《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第1章 天不亡她!
长乐睁开眼睛时,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土,胃里空荡荡地绞成一团。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树洞里。
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却看到一团雪白的绒毛在眼前晃悠。她呆愣愣地眨了眨眼,那团绒毛也跟着抖了抖。
“啾?”
她下意识想揉眼睛,结果两只小翅膀“啪”地拍在了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上。蓬松的羽毛蹭得鼻尖发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啾啾!”
小山雀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想要站起来,结果像个滚动的雪球一样在树洞里转了一圈。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她低头一看,只看到了一双粉嫩嫩的小爪子,上面覆盖着细软的绒毛,像戴了双毛绒手套似的。
长乐瞬间石化了,整只鸟僵成了一个小雪球。
不是?异兽攻城给她攻成鸟来了??
她不死心地想摸摸自己的脸,结果翅膀扑棱了半天,都碰不到脸,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把圆滚滚的脑袋往翅膀上蹭,像只在搓澡的糯米团子。
更过分的是,她居然在无意识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
雪团子瞬间凝固了,蓬松的羽毛僵直地炸开。
折腾了半天,迟来的记忆终于涌上脑海——她穿越了,穿到了一只被部族抛弃的小山雀身上。
记忆中的小山雀小小一只,因为浑身雪白而被雀羽部落视为不祥。
再加上小山雀不会化形,所以雀羽部落认为她是被兽神厌弃的孩子。
如果继续留着她,那么部落将要面临兽神的责罚。
于是在今年,雀羽部族向北迁徙的路上,小山雀被抛在了怒爪之森。
怒爪之森巨兽盛行。
负责丢她的兽人可能还有点良心,没直接将她丢巨兽老巢,而是找了一个树洞将她放了进去。
但可惜,良心不多,因为这个树洞很高,高到一个让一个幼崽无法飞下去,只能硬生生饿死在树洞里。
长乐瘫在树洞里,小肚子咕噜噜的抗议着,整只鸟都蔫巴了。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雪白肚皮,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蓬松得像的羽毛,圆溜溜的黑眼睛,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脖子...
这不是末世之前,差点成为国鸟的小肥啾——北长尾山雀吗?
“啾啾啾!”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长乐气得羽毛都炸开了,要知道在末世前,这种萌物可是能靠卖萌就能混吃混喝的国鸟级存在!没见识的雀羽部落居然把她当灾星?!
小肚子好像在赞同她的愤怒似的,发出一声悠长的“咕——”,饿得她眼前发黑。
长乐悲愤地啄了啄树皮,这要是在末世前,随便往路边一蹲,就会有人尖叫着投喂高级鸟粮了吧?
现在倒好,别说投喂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雪团子委屈巴巴,因为太饿,无意识地发出“唧唧”的奶音。这声儿一出,长乐整只鸟都僵住了。
她堂堂末世……也不算强的木系异能者,居然发出这种幼崽求食的声音!
太丢人了!
长乐生无可恋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结果因为羽毛太蓬松,整只鸟失去平衡,咕噜地向前滚了两圈。
“......”
长乐羞愤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小肚子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如果再不进食,她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了!!
抱着“死也不能死的这么丢人”的想法,长乐慢慢扑腾到树洞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下瞅了一眼——
“啾!!!”
雪团子瞬间炸成蒲公英,整只鸟往后一仰,咕噜噜滚回树洞最里面。
那双黑豆眼瞪得溜圆,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这高度也太离谱了吧?!负责丢她的兽人是把她当羽毛球打上来的吗?!
她气鼓鼓地用喙啄了啄树洞内壁,树没破洞,反倒是她的嘴啄的生疼。
呵,还知道选个结实的树洞,怕她被风吹走是吧?!
小爪子愤愤地跺了跺,最后只能生无可恋地瘫成一张鸟饼。
现在她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进退两难”——退是饿死,进是摔成鸟肉饼,也死。
长乐绝望闭眼,想着等会要是见到原主好好安慰一下她吧。
呜,可怜的小山雀。
呜,她也可怜。
就在长乐绝望等死时,一股温热从她的身体深处缓缓升起。死机了许久的异能,终于响应,识海里的木系晶核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草木灵气。
随着木系晶核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长乐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卡了许久的异能等级终于突破到了四阶。
“啾!”!!!
天不亡她!
没想到她的异能竟跟过来了!
长乐正美滋滋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异能,突然整只鸟都僵住了——她的小身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羽毛根部传来阵阵刺痛,这是要变回人形的征兆!
“啾啾啾!!!”夭寿啦!!!
雪团子惊恐地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翅膀,这要是现在变身,绝对被树洞挤死的啊!
她慌不择路地扑向洞口,疯狂催动异能。只见缠绕在树上的藤蔓像活过来一般,扭动着朝她飞速生长。
“啾——!”
几条粗壮的藤蔓猛地缠住她的小短腿。飞快将她送到地面。
雪白的团子地摔在松软的苔藓上,周身散发着光。
光芒散去,原本的小山雀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稚嫩的女孩。
女孩看着只有十来岁,身上穿着薄薄的白色羽衣。圆圆的脸,圆溜溜的杏眼,蓬松的银白色长发,发梢还翘着几根没变干净的绒毛。
“唉?”
长乐有些惊奇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原来兽人变成人形是有衣服的吗?
但在记忆里雀羽部落中中兽人都是穿兽皮衣的,让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准。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寻找食物,不然她就要饿死了。
(北长尾山雀现实寿命是3年多,一岁的时候成年,对比就是人类的十八岁。所以长乐还没成年,是只毛还没长齐的幼鸟。
现实中没成年的幼鸟或亚鸟是无法在上百米的高空飞行的哈。
如果不知道那棵树的高度的,可以看看北美红杉。)
第2章 果然还是高看自己了
周围高耸的巨木直插云霄,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灵气,比末世充沛百倍。
长乐手里拿着捡来的棍子,一边敲打着野草,一边前进。
没走多远,她发现了一棵低矮的果树,枝头挂着几颗果子,红的长得有些像海棠果。她伸手触碰,异能自动运转,判断该红果无毒能吃。
末世的变异植物不少,但变异植物没有草木灵气,无法让她进阶。
她的异能虽然有点坑,但有些时候还是挺好用的,比如说判断变异植物哪些能吃。
感慨了一下,长乐捧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呜!”
仙品!
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让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这味道简直和末世前的海棠果一模一样,就是汁水更多,每一口都像在喝花蜜,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几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长乐摸着终于不再咕咕叫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后,长乐缓了缓,然后把树上剩下的红果都摘下来,用大树叶仔细包好。
看着树上仅剩下的青果子,她鬼使神差地摘下一颗,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
幼崽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头顶的呆毛“唰”地炸开。
不是,这不是妥妥的柠檬吗?
你一棵树上是怎么做到同时长海棠果跟柠檬的??合理吗?!
她想过会酸,但没想过会这么酸!
长乐都快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赶忙吃了一个红果才把嘴里的酸味压下去。
长乐有些后怕地看着树上剩下的青果,想了想,还是摘下了几个。
收拾完“战利品”,她拍了拍羽衣站起来,准备去寻找水源。
可刚走没多远,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树木摇晃,地面微震,隐约能听到野兽的嘶吼。
长乐警觉地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拨开了面前的灌木。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一条巨大的黑蛇正死死咬住野鹿的脖颈,尖锐的毒牙深深刺入皮毛。
野鹿剧烈挣扎着,粗壮的蹄子在空中胡乱踢蹬,却无法挣脱黑蛇的钳制。
长乐浑身僵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细微的动静引起了巨蛇的注意。
巨蛇猛地转头,金色的竖瞳收缩成细线。
长乐心跳几乎停滞,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的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卡在齿间,求生的本能使她转身就跑!
然而,她还没跑出几步,前方的草丛突然蠕动,一条体型相对小些,但也没小到哪去,头顶有两个奇怪鼓包的黑蛇缓缓立起上半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嘶……”
长乐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她不敢停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听到潺潺的水声——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她跪在溪边,大口喘息,捧起水猛灌几口,冰凉的水流总算让她冷静了一些。
但身子还是微颤。
不是,虽然她不怕蛇,但就那体形,一口两个她都成问题!
别问,问就是巨物恐惧症。
……
与此同时,黑山部落的狩猎队刚刚结束一场围猎。
“墨浔,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一个身材高大的虎族兽人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向队伍末尾正在发呆的黑发少年。
被唤到的黑发少年皱着眉,金色的竖瞳微微闪烁,神色有些茫然的开口:“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幼崽?”
“什么幼崽?”巨大的黑蛇变回人形,拖着巨野鹿过来问道。
“幼崽?!”狩猎队的人都是一阵惊呼。
“不可能吧?幼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墨浔你会不会看错了?”
“幼崽?幼崽怎么可能独自在野外?”
墨擎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的,于是赶紧将手里的巨鹿放下,急冲冲地开口:“不行,我得去确认一遍。”
“你不能去。”
墨浔拦住他。
“她刚刚应该是被你的兽形吓到了,所以你不能去。”
被拦下的墨擎摸了摸鼻,有些心虚。
一旁的羽族兽人青羽见状,赶忙开口道:“那我和墨浔去吧,你们在这等其他人。”
墨浔点头,“可以,她往河流那边去了,现在跑快点应该能追上。”
青羽扑扇着翅膀:“行,那我带路!”
……
长乐正蹲在溪边看水里的鱼,思考着今晚的晚餐。忽然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到一只巨大的游隼盘旋而下,落地瞬间化作一个高挑的青年。
“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青羽打量着她,语气惊讶。
长乐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悄悄凝聚异能,她后撤半步摆出防御姿态,眼中的警惕如同炸毛的小兽——明明身形单薄得能被对方一掌拍倒,却倔强地龇着牙不肯示弱。
青羽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他蹲下身与长乐平视,金棕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小崽子,你这模样...”
边说还边伸手比划了下她蓄势待发的姿势,“像极了刚断奶的小狼崽对着月亮嚎叫,奶凶奶凶的。”
长乐:“……”你礼貌吗?
女孩显然是被他的比喻气到了,圆鼓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小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声:“你才像奶狼!”
青羽忍不住还想逗逗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林中出来——正是那条头顶鼓包的黑蛇!
长乐一下子僵住了,“嘭”地一下变回了兽形。
呜呜呜哇,好大的蛇!妈妈救命!
雪白的团子颤颤巍巍,着急忙慌的扑哧着小翅膀往青羽身后躲。
青羽有些好笑,一手捞起她放手心揉了揉:“怕什么?这是墨浔,也是兽人。”
那条黑蛇歪了歪脑袋,然后变回人形,皱眉看着她:“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身形修长,皮肤覆着一层极细的墨色鳞纹,在光下流转时如暗河表面荡漾的碎影。
他的面容虽有些稚嫩,但鼻梁高挺,一双竖瞳是浓稠的金,像夜里未熄的火星。唇色极淡,微微抿起时透着一丝冷峻的戾气。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脖颈修长,耳后至颈侧蔓延着几片细密的黑鳞,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长发披散至腰际,发尾隐隐泛着深蓝。
雪白的小团子一呆。
好、好伟大的一张脸!
好像突然就不怕了呢。
墨浔低头看着呆呆的小团子,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开口:“...我不吃鸟。”
顿了顿,又补充道:“太瘦。”
长乐:“......”
她现在到底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生气啊?!
算了,看在他这么好看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小山雀在心里嘀咕。
青羽摸了摸她的头,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部落的幼崽?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族人呢?”
“啾?”
长乐想了想,向两人解释了自己被部落抛弃的前因后果。
……
墨浔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意凛冽:“就因为这个,他们就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青羽气得一脚踢向旁边的树干,震得落叶簌簌而下:“简直荒谬!你才多大?他们怎么敢!”
其实也不小了。
雪白的山雀抖了一下,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骂了他们就不能骂我了哟。
沉默片刻后,青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蹲下身与她平视:“长乐,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回部落吗?”
长乐一怔,连忙点头。
要是没见过那巨蛇和巨鹿前她还有把握在这个世界生存,但现在,她只想说:
果然,还是高看自己了。
第3章 不带这么玩的!
狩猎队的临时营地里,兽人们正清点着今日的收获。见墨浔和青羽带回一个小幼崽,都有些意外。
墨擎皱眉起身:“怎么回事?”
青羽三言两语说明了长乐的遭遇,话音未落,人群中已炸开一片怒骂。
“那群混账!怒爪之森巨兽盛行,丢下幼崽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女兽人叶夏一把摔了手中的木藤。
“就是!没见过白羽的兽人那是他们见识短!自己不行还怪幼崽!真丢羽族人脸!”
“长乐是吧?我们的部落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幼崽的事!放心,以后我们罩着你!”年轻的兽人拍着胸脯嚷嚷,其他人纷纷附和。
“别怕。”墨擎揉了揉她雪白的头发,看了眼一旁满脸冷意的儿子,沉默地叹了口气。
长乐点点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无论是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她,还是兽世原主被遗弃的记忆,都不曾体验过如此纯粹的善意。
墨浔抱臂站在一旁,冷峻的眉眼稍稍舒展。
青羽笑嘻嘻地凑过去,戳了戳长乐的脸颊:“就是!等回了部落,我带你去摘树上最甜的奶果!”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部落吧,再不走就天黑了。”叶夏在一旁开口,“等一会就由我来背小长乐。”
“是!回部落!”
众兽人纷纷欢呼,变回兽形。
长乐仰着小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然“膨胀”的兽人们
不是,你们都这么大只的吗?那她巴掌大小的兽形算什么??
叶夏也变回兽形,俯下身子,示意她爬上来。
长乐小心翼翼地爬上叶夏宽厚的虎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蓬松的毛发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是毛茸茸!
长乐试探性地将整只手都埋进厚厚的毛发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也太软了吧!”长乐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毛茸茸的大老虎似乎察觉到了幼崽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晃了晃身子,让背上的毛发更加蓬松。
“出发!回部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归途上,狩猎队的兽人们扛着今日的收获,踏着轻快的步伐返回部落,周围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抓紧了,前面有段下坡路。”叶夏的声音传来。
长乐连忙俯下身,贴紧她的背部。
狩猎队的兽人们保持着松散的队形,将那只巨大的鹿围在中间。
长乐注意到,即使是变回兽形,这些兽人依然保持着相当智慧的合作能力,他们默契地调整着速度和方向,确保猎物不会在移动中受损。
“到了!”叶夏突然说道,放缓了脚步。
长乐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部落建在半山腰上,周围用粗壮的树干围成简易的栅栏。大大小小的山洞散布在山的各处,隐藏在树木间。中央的空地燃着几堆篝火,袅袅炊烟升向天空。
当黑山部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远处已经传来族人的呼喊声。
“狩猎队回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率先响起。
紧接着,号角声吹起,整个部落仿佛活了过来。兽人们从各个山洞中涌出,幼崽们蹦蹦跳跳地冲向归来的队伍。当他们看到那只巨鹿时,欢呼声更加热烈。
“是巨鹿!今年的第一头巨鹿!”
“足够整个部落吃五天了!”
部落的兽人们兴奋地围了上来,年轻的兽人接过猎物,年长的则拍打着狩猎队成员的肩膀表示赞许。然而,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长乐——一个陌生的幼崽,正安静地坐在叶夏背上。
“这孩子是……?”一位雌性兽人疑惑地问道。
青羽走上前,简单讲述了长乐的遭遇。
“太过分了!”年迈的兽人愤怒地跺脚,“怎么会有部落抛弃幼崽?”
“就是!羽毛颜色算什么?我们部落从不以貌取人!”几个幼崽也愤愤不平地附和。
青羽安抚好众人,随后和墨擎、墨浔一起带着长乐去见族长。
族长是位中年的憨厚的虎兽人,在听完青羽的叙述后也忍不住大怒。
“抛弃幼崽,简直是兽神的耻辱!”他冷哼一声,随即看向面前的小幼崽,语气缓和下来:“孩子,你可愿意加入黑山部落?”
“我愿意的。”长乐开口应道。
不过黑山部落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长乐在心里嘀咕。
按照惯例,幼崽会被安排在幼崽山洞,由部落统一照顾。当然,如果父母有空也可以选择自己照顾,但大部分兽人会因为白天忙而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幼崽山洞,晚上再接回去。
幼崽山洞就相当于一个托孩所。
像长乐这种没有父母的幼崽肯定是要住幼崽山洞的。
然而长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族长,我……能不能一个人住?”
族长岩烈有些疑惑:“为什么?你还小,独自生活会很辛苦的。而且也不安全。”
长乐扯了扯兽皮衣,小声道:“因为以前我都是一个人住的,他们不是很喜欢我。”
岩烈刚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就连墨浔脸色也冷了下来。
“简直不配为兽人!”青羽咬牙切齿。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岩烈平复一下情绪,沉吟片刻,才开口:
“让你一幼崽自己住还是太危险了,不过考虑到你刚到部落,还不熟悉,所以可以让你一个人住在幼崽洞穴不远处的小山洞,但是吃饭的时候要去幼崽山洞。”
“那个小山洞离我们山洞也挺近的,到时候我们能照应一下小长乐。”墨擎也开口。
“可以的。”长乐乖巧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岩烈一锤定音。
众人刚商讨完,山洞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兽人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族长!你们商讨完了没有?狩猎队带回来了一只巨鹿,你快去看看吧!”
“你们捉到了巨鹿?”
岩烈有些意外地看向墨擎。然后有些疑惑:“不对,这个时候巨鹿应该不会出现在狩猎森林…”
随后想到了什么,岩烈双眼瞪大:“你们又去怒爪之森了?!”
墨擎身体一僵。
青羽和墨浔对视一眼,默契地捞起一旁的小幼崽。
“族长我们先带长乐去广场认识大家!”
话音未落,两人带着长乐就窜出十几米远。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墨擎目瞪口呆:“......”
不是,不带这么玩的!好歹把他也带上啊!
第4章 拿来吧你!
长乐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青羽夹在腋下狂奔。耳边风声呼啸。
“呼——差一点又要被训了。”青羽在一处树墩旁停下,大口喘着气:“要是被族长逮到我们又去了怒爪之森,非得被他念叨一晚上不可。”
墨浔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向来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后怕。
“你阿父又要遭殃了。”青羽同情地拍拍墨浔的肩膀,“上次族长发现我们偷溜去怒爪之森,整整训了他三个日落。”
长乐有些好奇地抬头:“族长训人很可怕吗?”
“比发怒的巨豚兽还可怕!”青羽夸张地比划着:“他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你,然后从你三岁偷吃奶果开始数落...”
墨浔突然轻咳一声,青羽立刻会意:“啊,我们该带你去广场了。”
广场上,几个毛茸茸的幼崽最先发现了他们。一只小豹子幼崽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你就是新来的幼崽吗?不要怕,以后我们会保护你的!”
“对!谁敢欺负你,我们就咬他!”旁边的小狼崽龇着还没长齐的乳牙,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
“哇!真的吗?”女孩弯了弯眼,学着他们的样子:“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保护我了。”
“哼哼。”几个小幼崽奶声奶气道:“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一旁的青羽见状,一手捞一个幼崽抱怀里,好笑道:“等你们长大再说吧,这么小一只,别到时候要长乐保护你们。”
“我们很快就长大了!”幼崽们齐声反驳。
青羽对此表示怀疑。
这时,族长岩烈和墨擎终于来到广场。墨擎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暴雨淋过的篝火,看到青羽和墨浔时,眼神里充满了谴责
青羽立刻抬头研究起天上的云彩,墨浔则突然对脚下的石头产生了浓厚兴趣。
岩烈见此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走到中央。
“今天,我们狩猎队带回了今年的第一头巨兽!”族长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这是兽神的指示!预示着这一年我们将会猎到更多的巨兽!今晚,我们要举办篝火晚会!庆祝这一次的丰收!”
“另外,也欢迎长乐幼崽加入我们部落!黑山部落疼爱每一个幼崽,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幼崽这种臭虫不如的事!”
臭虫是一种体形很小的虫子,虽然小,但味道真的很一言难尽,兽人们很讨厌这种虫子,但这种虫子却很珍惜幼崽,要是谁动了它们的幼崽,那就做好被臭气攻击的准备吧。
“吼——!”兽人们兴奋的欢呼声震得树梢都在颤动。
族人们兴奋地忙碌起来,有人生火,有人分割巨兽肉,幼崽们嬉笑着帮忙搬运木柴,整个部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
……
青羽和墨浔带着长乐找了个篝火堆旁坐下,开始烤肉。
长乐看着他们粗犷的手法——肉块直接架在火上,烧得外焦里生,油脂滴落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样烤……真的会好吃吗?”
幼崽的表情一言难尽。
墨浔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一直都是这样烤的。”
青羽笑着递给她一块肉:“你要不也试试?”
长乐接过肉,思索了一下,翻出随身携带的树叶包,将里面青的果子拿出来。
找来几根细木棍,让一旁的黑发少年帮忙将肉切成肉丁,串成肉串,然后放在篝火旁,利用余热慢慢炙烤。
她翻动肉串,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时不时在肉串涂抹青果汁。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比部落里原始的烤肉方式香了不止一倍。
长乐专注地烤着肉,直到最后一串烤好,才抬起头——
“?!”
长乐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兽人和幼崽,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肉串,鼻子不停地抽动,像是在拼命嗅着香气。
一个小狼崽甚至流下了口水,眼巴巴地问:“长乐姐姐,能、能给我尝一口吗?”
长乐弯了弯眼,将肉串分给大家。分到烤肉串的兽人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大了。
“这肉……怎么这么嫩?!”
“好香!比我们平时烤的好吃多了!”
青羽也尝了一口,也很激动地开口:“小长乐快说说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长乐解释道:“肉切小一点,火不要太猛,慢慢烤,再抹点这个青果汁,味道就会更好。”
“这不是酸果吗?”有眼尖的兽,人一眼认出幼崽手里拿的东西。
“我记得部落附近就有一棵酸果树,我去摘!”话音还未落,人就跑开了。
“那我去切小块的肉!”
兽人们跃跃欲试。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是忙碌的身影。
等摘酸果的兽人回来后,大家纷纷尝试,有的成功烤出了香嫩的肉,有的则不小心烤焦了,懊恼地抓抓头,引来同伴的哄笑。
长乐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金色竖瞳里——
墨浔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近前,少年薄唇微抿,高挺的鼻梁在火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最要命的是那双金色竖瞳里带着几分幼崽般的期待,眼巴巴的,活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猫科动物
“!”长乐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半拍。
犯规了!犯规了!
你在拿这张伟大的脸干什么!!!
长乐忍不住在内心化身尖叫小鸟。
“想学吗?”尽管内心已经化身成尖叫小鸟了,表面依旧故镇定地示范起来:“肉要切成丁,火候不能太急...”
墨浔学得极认真,连指尖绷紧的弧度都透着专注。
青羽见状也笑嘻嘻地凑过来:“小长乐,我也要学!”
三人围在篝火旁,很快烤出了外焦里嫩的肉串。
“我成功了!”青羽举着手里的肉串欢呼。
墨浔盯着自己成功的作品,唇角也微不可察地上扬。
“拿来吧你!”一只大手突然横空出现,精准夺走了两串烤肉。
墨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恶狠狠地咬着肉块:“把我扔给族长念叨,自己在这儿吃独食?”
墨浔和青羽顿时僵住,一个低头研究地面,一个仰头数星星,愣是没敢吱声。
只有雪白的幼崽笑的四仰八叉。
最后,还是心虚的两人勤勤恳恳地烤着烤肉。
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兽人们载歌载舞,欢笑声回荡在整个部落。长乐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心里暖洋洋的。
第5章 假书!肯定是假书!
篝火晚会的欢笑声渐渐远去。长乐抱着一叠柔软的兽皮衣回到自己的小山洞。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洒进来,照亮了被打扫干净的地面,石床上整齐地叠放着干枯的草,草上又铺柔软的兽皮。
角落里摆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石臼,水面还飘着几片散发着清香的树叶。
“真是细心啊…”长乐嘀咕,指尖抚过石壁上新鲜的刮痕,显然是有人特意将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打磨光滑了。
呜,她就说她堂堂北长尾山雀怎么可能是灾星!
长乐简单擦拭了下身体,然后变回兽形。
毛绒绒的小山雀窝在干草上,左滚滚,右滚滚,最后将脑袋埋在翅膀下,酝酿着睡意。
“黑山部落…墨浔…等等!”
蓬松的小雪团突然一个激灵,黑豆眼瞪得溜圆。
这不是之前她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设定吗??!
小说名叫《我在兽世当狼妻》讲的21世纪的大学生阮梨,因为救小孩被车撞死,然后穿到了远古兽世,被正在巡视领地的北兽王狼族的少主狼行捡到,狼行将其带回北兽王城,在相处过程中爱上彼此。
阮梨凭借现代知识,帮助狼行在权力斗争中胜出,而北兽王城也一跃成为四兽王城之首,逐渐合并了四兽王城,最终统一了蛮荒大陆。
而黑山部落,在文中是虐待幼崽的黑心部落,墨浔则是兽形变异、冷血残忍的大反派,最终…黑山部落被北兽王城借流浪鬣狗族之手灭掉,无一人生还。
不是,虐待幼崽??
真的假的?
长乐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些围着她说要保护她的、肥肥胖胖duang大一只幼崽,怎么看也不像被虐待的样子吧?
还有长得格外好看,沉默却很温柔的少年,也没看出哪里冷血了,难道她眼瞎了?
毛茸茸的小团子在干草转起了圈圈,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拍打着,带起几根飘飞的绒毛。
长乐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个部落哪里黑心了。
假书!肯定是假书!
……
与此同时,北兽王城
阮梨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兽皮衣。重生回到刚被狼行救回的第三日,她终于想起了上一世的结局。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的下场,阮梨就忍不住颤抖。
“跑、一定要跑。一定要跑的远远的”她擦掉额角的冷汗,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
“南边…”
……
次日清晨
昨天晚上思考了一晚上的雪团子不出意外地没起来。
“你醒了吗?”
石洞外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山洞里,毛茸茸的小肥啾蜷缩在干草堆里,蓬松的羽毛炸开成圆滚滚的一团。
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干草,时不时还蹬蹬腿,像是在梦里练习飞翔。
“啾…”睡梦中的小雪团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粉嫩的小爪子突然抽动了两下,羽毛也跟着抖了。
石洞外的黑发少年等了许久不见回应,便猜到她没醒。于是轻手轻脚地进入山洞,一眼便看到了石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肥啾。
墨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轻咳一声,故意加重了脚步。
“啾?”
雪团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
黑发少年见此,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该起床去幼崽山洞吃早餐了,今天早餐有肉。”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奶果。”
“啾。”好。
雪团子应了一声,用小翅膀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地支棱起圆滚滚的身子。
墨浔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雪团,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黑发少年一僵,耳尖悄悄红了。他生硬地转身:“…我在外面等你。”
等少年出去后,长乐才慢吞吞变回人形,将昨天一位羽族雌性给的兽皮衣穿上。
经过昨天部落里的羽族兽人的科普,长乐知道了兽人为什么很少穿自己幻化的衣服。兽人幻形时身上的衣服其实就是自己的皮毛,所以当衣服被破坏,也就相当于自己的皮毛被破坏。
长乐不想当一只光秃秃的鸟,所以乖乖穿上兽皮衣。
凉水覆面,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些。
一边洗脸漱口,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整个牙刷出来。
用柳枝?还是某种兽毛?
洗漱完,长乐走出山洞,一眼就看到了山洞外站着的黑发少年。
晨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今天又是被这张脸惊艳的一天啊。
小鸟安祥.jpg
“早上好呀。”
“早。”墨浔微微颔首,“走吧。”
长乐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今天部落有什么安排吗?”
“休息。”墨浔言简意赅的解释:“巨鹿够吃五天。”
幼崽山洞前飘着袅袅炊烟。负责照看的幼崽老兽人正在搅拌石锅里的肉,见到他们立即笑出一脸皱纹:“来得正好,肉要煮好了。”
“这是苍崖爷爷。”墨浔介绍道。“部落的老兽人会轮流照看幼崽。”
“苍爷爷。”长乐乖巧叫人。
“唉哟,小长乐乖。”苍崖显然很高兴,“等会多吃点肉补补身体,你可不要学墨浔幼崽不爱吃肉。”
长乐还来不及细想,便被山洞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山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先是两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洞口探出来,接着一群幼崽呼啦啦涌出来。
“给你。”昨晚的那个小豹子幼崽把果子塞进长乐手里:“我现在只有一个,你等等,等我长大了,就给你摘好多好多。”
其他幼崽也争先恐后地递上自己的果子。
“吃我的!我的最甜!”
“才不是!我的才是最甜的!”
……
这场面怎么这么像给山大王上贡呢?
山大王-长乐忍不住笑了下。
“谢谢。”长乐眼睛弯成小月牙,轻轻拍拍他们的脑袋:“不过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吧,你们吃多点才能快快长大。长大后才能给我摘很多很多。”
“而现在,我们要先去吃饭,只有吃饭了才能快快长大。”
回应她的是奶声奶气的“好”。
第6章 早餐杀人了!
长乐双手捧着石碗,看着石碗里热气腾腾的水煮肉,浑浊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灰白色的肉块。
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吃了一小口。
刹那间,浓重的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山雀幼崽的脸都皱成了包子褶。
杀人了,杀人了!早餐杀人了!
一旁的墨浔好像料到会如此,默默递来一个奶果。
长乐如获大赦,一把抓过奶果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瞬间冲刷掉嘴里的腥味。
呜,活过来了,差点就被一口肉谋杀了。
长乐吃着奶果,悄咪咪观察着周围,看看吃的津津有味的幼崽们,又看看旁边宁可吃奶果也不碰肉的黑发少年,想起苍爷爷说的墨浔不喜欢吃肉,好像突然悟了什么。
“你是不是…唔…”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个奶果。
黑发少年默默看了她一眼。
“快吃,吃完带你熟悉部落。”
话音刚落,埋头苦吃的幼崽们齐刷刷竖起耳朵。
“我也要去!”
“我知道所有好玩的地方!”
……
最终,墨浔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身后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幼崽,像一支滑稽的游行队伍。
墨浔领着一群幼崽穿过部落,一路上不断有兽人向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
正在晾晒兽皮的羽族雌性朝他们打招呼:“小长乐,兽皮衣还合身吗?”
“很合身!”长乐也朝她挥了挥手。
墨浔低声介绍:“那是采集队的队长灰云姨。”
灰云姨见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就好!等会你再过来拿一件用来换洗。”
“好~谢谢灰云姨。”
幼崽乖巧应声。
一行人继续前进,转过一个弯,几个强壮的兽人正在清理路边的杂草。
长乐的目光不经意一瞥,突然被杂草丛中一抹翠绿吸引——
“等等!”
她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几株野葱挺拔地立在那里。
长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宝藏。
“哎呀,是小长乐啊!”正在除草的兽人们直起腰,笑着朝她挥手。
见她手里攥着一把野草,其中一位熊族兽人憨厚地笑道:“这点活儿让我们来就行啦,幼崽就该去玩耍才是。”
墨浔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
“秘密。”女孩竖起一根小手指抵在唇边,卖了个关子,“等吃饭你就知道啦!”
墨浔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再问。继续前进,老远就看到青羽带着一群年轻的兽人朝他们走来。
“哟!”青羽朝就他们挥挥手,“我们要去河边玩水,要不要一起?”
他身后几个年轻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变回兽形,在草地上打滚。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小手揪住墨浔的兽皮衣,带着一丝讨好的晃了晃:“我也想去看看...拜托拜托~”
墨浔沉默片刻,点头道:“可以,但你不能下水,而且要先把其他幼崽送回苍崖爷爷那里。”
“不要嘛!”幼崽立刻抱住他的小腿。
“我们也想去!”
有几只机灵的幼崽直接朝青羽撒娇:“青羽哥哥最好了~”
青羽不由地失笑,挨个揉乱幼崽们的头发:“乖乖回去的话...我给你们带最甜的奶果回来!”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野莓分给幼崽们,“现在,排好队跟墨浔哥哥回去咯~”
看着幼崽们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墨浔离开,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等墨浔将幼崽们安全送回幼崽山洞后,一行人才出发前往河边。
长乐蹦蹦跳跳地跟在墨浔身边,银白色的发梢随着步伐欢快地跃动。
“快看!就在前面了!”青羽指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喊道。
几个年轻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变回兽形朝河里冲去。
“扑通扑通”像下饺子般,溅起大片水花。
长乐因为先前答应了墨浔不下水,只能站在岸边四处张望。
突然,她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手拽住墨浔的衣袖:“墨浔墨浔!快看那边!”
不等墨浔反应,她就拽着他往那跑去。小短腿跑得飞快,差点被石头绊倒,幸好墨浔及时扶住了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边湿润的泥土里生长着几株心形的大叶子植物。
“是芋头!”长乐兴奋得小脸通红,刚想伸出小手要去挖,就被墨浔拦了下来。
“别碰,”少年眉头微蹙,“有毒,会痒。”
长乐先是一愣,然后用异能确认一遍没毒,才跟他解释。
“有毒的那个是另一种,和这个长得像,但是它更绿一点,这个叫芋头,碰到它的粘液手会痒,它能吃!”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墨浔,“煮熟之后,里面又香又糯,信我,真的很好吃!”
墨浔还在犹豫要不要碰,一听到很好吃,立刻点头:“可以,我来挖,你不许碰。”
“挖什么?你们在干嘛?”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是芋头!”长乐又兴致勃勃地解释了一遍。
青羽听完眼睛一亮,立刻加入了挖芋头的队伍。
河里的兽人们见此,有些好奇地游过来:“需要帮忙吗?”
长乐想到今天找到的葱,眨巴着大眼睛:“能帮忙捉几条鱼吗?”
“鱼?你是说多刺兽?”一个豹兽人皱眉,“那玩意儿又腥又难吃...”
“拜托拜托~”长乐双手合十,“等会儿给你们惊喜!”
谁能拒绝幼崽撒娇呢,反正他们不能。
豹兽人率先下潜去捉鱼。
墨浔见状,简短道:“中午在外面吃。”
“那我去捡柴火!”长乐兴致勃勃。
“等等。”青羽招来年轻的虎兽人阿卢:“让阿卢跟你去。”
“走吧,小长乐。”阿卢一把捞起她放肩膀上。
“哇!”长乐惊呼一声,慌忙抓住阿卢的头发稳住身子。
这里的成年兽人普遍都有一米九两米多,墨浔因为是还未成年,所以要矮上一些。而长乐虽然十二了,但个子倒是没长多少,所以别人一拎就拎起来了。
从这个高度看世界,还怪新奇的。
“坐稳!我们出发了!”阿卢兴奋地大喊一声。
第7章 兽比兽气死兽
长乐正抱着一小捆树枝,突然瞥见不远处一片竹林。她眼前一亮,小跑过去,踮起脚尖摸了摸光滑的竹竿。
可惜没有石刀。不然还能砍几根做个背篓。
长乐有些遗憾。
“小长乐想要?”阿卢抱着柴问道。
“想啊,我想用它来编个东西,但是我们没带石刀。”
“这有什么难的?”
阿卢的手化成虎爪,利爪一挥,“唰唰”两声就放倒两根竹子。
长乐看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爪子,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短短的手指,默默的放下了。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兽比兽气死兽。
阿卢单手扛着竹子,另一手轻松拎起柴捆。长乐则抱着一小捆树枝跟在后面。
河岸边。
青羽和墨浔已经挖好了芋头,河里的兽人也捉到了许多鱼。
不知道是不是变异了,这里的芋头竟然比末世前那些培育的优良品种的芋头还大。
而这里的鱼也因为缺少天敌,条条肥美异常。
“看这条!”豹兽人得意地举起战利品,那条鱼肥得他双手才能抱住,尾巴还在拼命拍打:“够小长乐吃两天了!”
“这也太大了吧!”长乐咽了咽口水。
豹兽人风爪闻言,忍不住大笑:“这算什么?”
他指了指下游方向:“往大河那边去,有的鱼比兽人还大呢。”
“比兽人还大?”长乐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撼:“那究竟是我吃鱼还是鱼吃我?”
周围的兽人们顿时笑作一团。
“放心,有我们在,大鱼也不敢吃你。”
“没错。”青羽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我们在,肯定是你吃鱼。”
然后变戏法似掏出一个兽皮小包:“看,盐我都带着呢。”
长乐立刻来了精神。
“快快快,我们吃烤鱼!”
长乐拿了一条鱼做示范,教兽人们处理鱼的方法。
“要将鱼鳞刮掉,苦胆不要弄破,不然鱼肉会苦。内脏跟鱼鳃不要,鱼腹里面黑色的膜也要刮掉。”
“处理好后用盐和这个腌起来。”长乐拿出今天挖的葱。
兽人们纷纷行动起来,杀鱼的杀鱼,生火的生火。
青羽负责腌制工作,按照长乐教的,把野葱揉碎和盐一起抹在鱼腹内。他动作夸张得像在给鱼按摩,惹得长乐忍不住想笑。
有兽人熟练地拿出火石生火,长乐见此,小脑袋一歪,疑惑道:“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在外面吃呀?又是带盐又是带火石的。”
青羽正往鱼肚子里塞野葱,闻言抬头笑道:“本来是打算去林子里捉咕咕鸟的。”
他变戏法似的从皮囊里又掏出个小兽皮袋。
“连诱饵都准备好了。”
袋子里装着几颗红艳艳的浆果,显然是他拿来哄幼崽的那个。
火很快就生起来了。但烤鱼不能直接用火烧,要用炭烤,所以等火焰渐渐化作一层通红的炭火时,长乐才将鱼架到上方开烤,芋头则是埋在火堆边缘。
肥美的鱼被串在青树枝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鱼皮渐渐卷起,露出雪白的嫩肉,混合着葱香和鱼鲜的诱人气息就弥漫开来。
长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呜,看着就很好吃。
艰难地移开视线,一转头,便又对上了一双双发亮的大眼睛。
“嗷呜——”
兽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兽形,一群毛绒绒双眼发亮,哈喇子已经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就连青羽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回过神来,看到周围同伴们一个个原形毕露的馋样,忍不住笑骂道:
“瞧你们这点出息,还没好呢,口水都擦擦。”
墨浔虽然维持着人形,但金色的瞳孔正反射着兴奋的细碎光芒。盯着烤鱼的眼神活像盯上了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烤鱼香气达到顶峰的那一刻,长乐刚喊出“可以吃啦”,整个河岸瞬间炸开了锅。
墨浔眼疾手快地捞走三条最肥美的烤鱼,同时另一只手拎起长乐,一个腾跃就跳上了旁边的大岩石。
长乐只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安全地坐在了高处。她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下面的空地上,兽人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巨大的灰狼和花豹滚作一团,为了一条鱼尾争得龇牙咧嘴;而青羽此刻正护着怀里的烤鱼,被一群毛绒绒‘泰山压顶’。
“嗷呜?!谁踩我脚了?!”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你吃就吃,你别咬我手!!”
“嗷?!谁揪我毛?!”
长乐看得目瞪口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墨浔。
少年淡定地递给她一条完整的烤鱼,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剥起另一条的鱼刺。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与下方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要不要分给他们一点?”长乐小声问道,虽然这么说着,小手却诚实地把烤鱼往怀里护了护。
墨浔瞥了眼下方战况,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危险。”
说着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的叶子上:“吃完再说。”
阳光下,两人坐在岩石上优雅用餐的身影,与下方滚作一团的毛茸茸们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你们俩个好歹来救救我啊!”这是青羽的声音。
长乐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只见青羽仰面躺在草地上,身上压着四五只毛茸茸,活像被一群大型毛绒玩具给“活埋”了。
他死死护着手中的烤鱼,手臂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却还是抵挡不住这群馋嘴的家伙。
花豹兽人用前爪按着青羽的肩膀,湿漉漉的鼻头一个劲儿地往烤鱼上凑;灰狼兽人咬住青羽的衣领往后拽,想让他松手;最过分的是那只棕熊兽人,整个胖乎乎的身子都压在青羽腿上,还假装无辜地眨着黑溜溜的小眼睛。
“喂!阿卢!你可是成年兽人了!”青羽艰难地扭动着脖子,“别学幼崽耍赖啊!”
虎兽人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青羽的腰,趁机“啊呜”偷咬了一口鱼尾巴。
其他兽人有样学样,这个扯袖子,那个拽裙摆,好好的兽皮衣都要被扯坏了。
青羽欲哭无泪地望向岩石上的两人:“你们倒是看够热闹没有?!”说话间,又一块鱼肉被豹兽人灵巧的舌头卷走了。
长乐在岩石上笑得直打跌,差点把怀里的烤鱼掉下去。
墨浔一边扶稳她,一边变戏法似的又掏出剩下的那条烤鱼。
“你放手。”
青羽果断将手里被啃了一半的烤鱼往空中一丢,趁其他兽人去抢烤鱼时,快速爬上了岩石。接过他手里的烤鱼迅速咬了一口。
“唔,还得是靠你。”
第8章 你是不是有经验了?
等三人吃完烤鱼,下面的混乱也平息了,兽人们还意犹未尽的回味刚才的烤鱼。
长乐突然一拍小手:“啊!还有芋头呢!”
她灵活地从岩石上滑下来,小跑到火堆旁。墨浔和青羽也跟了过来,三人一起用树枝拨开炭火。
“小心烫。”墨浔拦住长乐跃跃欲试的小手,用棍子从灰烬中扒出几个黑乎乎的球,确保不烫手了才给她。
长乐接过一个,轻轻一掰——焦黑的外皮下,雪白的芋肉冒着腾腾热气,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放嘴里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好吃!”
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一样,原本懒散躺着的兽人们瞬间竖起耳朵,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长乐默默抱好自己的芋头,下秒她又被墨浔轻车熟路地拎到了岩石上。
下面又乱成了一团。
“你是不是有经验了?”长乐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不为别的,真的就是墨浔的动作熟练的让人想笑。
墨浔一言难尽地咬了口芋头,突然僵住了——雪白的芋肉在他唇齿间化开,香甜绵密的口感让向来冷静的蛇族少年也瞳孔地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其貌不扬的“黑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甜。”最终他只憋出这一个字,耳尖却悄悄红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芋头,显然是被这出乎意料的美味震撼到了。
长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这算什么,等我找到了红薯,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甜了。”
“而且红薯比芋头耐放,芋头一般只能放十四个太阳日,在冬季就会长一些,能放一个月,而红薯放地窖里足足可以放半个大荒年呢。”
此话一出,墨浔和刚准备爬上来的青羽皆是一愣。
“半个大荒年?!”青羽猛地直起身子,连滚带爬地蹿上岩石,青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一把抓住长乐的小手,声音都变了调:“小长乐你再说一遍?能存多久?”
墨浔虽然没有出声,但闪烁的瞳孔也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长乐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半、半个大荒年...”
她弱弱地比划着。
“就是...把红薯放在阴凉的地窖里,能存六个月左右...”
青羽刚想激动的大叫,就被墨浔一把捂住了嘴。
“冷静。”
但他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在食物短缺的冬季,能储存半年的粮食意味着什么,每个兽人都心知肚明。
青羽变回人形,激动地在岩石上来回踱步:“小长乐!这个红薯长什么样?我们现在就去找!”
“等等,你别急!”长乐连忙拦住他,“现在找也没用,红薯长在地里,是藤状的,叶子有心形有掌状的,会开小白花或者小紫花,而且它喜光耐旱,要到树叶变黄的季节才结果。”
“不过要是找到的话,我们可种红薯。我们种的红薯照顾的好,会比自然长的要结果要多。”
两人冷静下来,“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里找到红薯。”
“是的。”长乐点点头。
青羽边吃着手里的芋头边陷入沉思:“藤状...心形叶...开紫花...这描述怎么这么耳熟?”
不远处正在吃芋头的风爪突然抬头,朝一个灰狼兽人喊道:“狼疾!这不是你之前摘来讨好银月的野花吗?”
被点名的狼兽人差点被芋头噎住:“咳咳...什么?”
他拍了拍胸口顺气:“你是说霞照坡西边那片野花?”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小脑袋:“叶子是不是心形的,花是不是圆的有点像喇叭状的?它的块茎是不是红皮的?”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什么是喇叭。
“好像是没错,叶子是心形的,花是紫色的。”狼疾想了想。
“至于根茎…”狼疾挠了挠头:“没注意挖过…”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小,显然是想起了某些求偶失败的黑历史。
青羽展开羽翼,激动地开口:“小长乐,我带你飞过去看看!”
“等等。”墨浔拦住了他,“明天采集队会去霞照坡。”
意思很明显了。
青羽冷静下来,思考了片刻点点头。
“那就等明天,不过芋头这事…”青羽看向正捧着个芋头啃的幼崽。
“嗯?”长乐疑惑地抬头,嘴角还沾着芋头渣,“你跟族长讲啊。”
“你没有什么要求吗?”青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发现能吃的食物可是一件大事。”
“要求?”长乐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青羽一时语塞,突然伸手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好吧,那就谢谢小长乐了,我叫族长拿几块兽皮给你做衣服。”
“好。”
长乐吃饱喝足,躺在岩石上不动了,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未到最热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还不是很热,晒的兽昏昏欲睡
河岸边的兽人们都变回兽形,三三两两地窝在一起打盹。
长乐翻了个身,忽然看到了今天捡柴时砍回来的竹子。她拽了拽身旁的墨浔。
“有兴趣做个新东西吗?”
墨浔低头看她,金黄的蛇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跟我来。”长乐一个骨碌爬起身,再次灵活的从岩石上滑下来。
墨浔和有些好奇的青羽紧跟其后。
三人来到竹子堆前,长乐拍了拍粗壮的竹竿,比划了一下自己想要的粗细:“能帮我砍成这样的细条吗?”
青羽好奇地蹲下身:“小长乐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不是吃的。是用来装东西的。”长乐有些哭笑不得。
墨浔已经抽出骨刀,修长的手指抚过竹节,动作精准地开始劈砍。
青羽见状也开始干活。
长乐坐在一旁,在脑海里构思编织背篓的步骤。
两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了一摞整齐的竹篾。
长乐开始教他们竹背篓地编织方法。
竹蔑在两人手里逐渐成形,很快就有了几分背篓的模样。
“这里要加个背带…”
长乐踮着脚指导墨浔,结果被自己的小短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进了背篓里。墨浔眼疾手快地把她拎出来。
小幼崽也不恼,眼睛亮晶晶的:“看!这样大小正好!”
“明天采集的时候可以背去装东西,人形背倒是方便。”青羽兴冲冲地将最后一条背带固定好,迫不及待地将背篓往身上一挎。
“不过兽形的话可能好像不太好背。”
长乐想了想:“可以拿绳子吊在兽形的两边。”
青羽脑补了一下画面,觉得可行:“是个好主意。”
他转头看向墨浔:“我们现在就去找族长,让兽人们今晚赶制几个出来?”
墨浔微微颔首:“可以。”
三人起身时,其他兽人还懒洋洋地躺着。
青羽清了清嗓子:“我们先回去了!”
“唔...”
“嗯...”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含糊的咕哝,连尾巴尖都懒得摇一下。
长乐刚把剩下的芋头包好,就被青羽一手拎起来放进了背篓里。
“坐好,走了。”
青羽背起背篓。
第9章 兽神的恩赐啊!
三人来到族长山洞外时,里面正传出岩烈中气十足的念叨。
“墨擎啊墨擎,你说说你,都当阿父的人了还这么莽撞!”岩烈的声音抑扬顿挫。
“那怒爪之森是能去的地方吗?啊?上次白林那崽子被巨兽追得羽毛都掉光了,你忘了?”
长乐缩了缩脖子,好像理解青羽和墨浔为什么这么怕族长训人了。
青羽默默看了墨浔一眼,决定还是拯救一下墨浔可怜的阿父,于是清了清嗓子打断道:“族长,我们有重要发现!”
洞内的训话声戛然而止。
“...进来吧。”半晌,岩烈的声音传来
三人走进山洞。山洞里岩烈喝了口水,而墨擎则是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
青羽和墨浔别过视线。
然后给岩烈讲了芋头和竹篓的事。
边解释还边拿出烤芋头。
岩烈将信将疑地接过烤芋头,左右端详:“这黑疙瘩真能吃?”
“能吃,你要先把皮剥开。”
青羽耐心解释,边说还边给墨擎递了一个:“墨擎阿叔也试试?”
墨擎接过,按他说的剥开皮,香甜独特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
墨擎眯起了金色的竖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香甜的气息在口腔里瞬间绽放,软糯绵密的口感让香气愈发醇厚。
墨擎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岩烈见此,也剥开皮咬了一口,然后眉毛被惊的飞到了发际线。
“甜的?!”
青羽有些得意:“我就说吧。”
两人一口接一口,根本抬不起头来理他。
待芋头吃完,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长乐见此,便向众人解释了自己的能力:“是兽神保佑,让我在快饿死的时候有了分辨植物有没有毒的能力…”
她低着头,显得格外真诚。
长乐的话音刚落,整个山洞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过了许久,岩烈激动的声音才响起:
“兽神的恩赐啊!”
看着激动的族长,墨浔不动声色的将幼崽护在身后。
少年挺拔的背影完全挡住了众人灼热的视线。
长乐心里一暖。
果然,这么温柔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冷血反派?!肯定是假书!
岩烈激动得连虎尾都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尖拍打着地面:“好孩子。”
他努力放轻声音,却还是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你愿意分享新食物,是黑山部落的福气。”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摇了摇头:“是我该感谢部落收留了我,而且部落的大家对我很好。”
墨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岩烈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青羽趁机上前一步,“族长,明天去霞照坡采集,带上小长乐吧。”
岩烈沉吟片刻,转向长乐:“小长乐自己想去吗?”
长乐眼睛一亮,小脑袋点得像捣蒜:“想去!我保证乖乖的!”
“好,可以去,但是…”岩烈转头严肃地看向青羽和墨浔,“那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
青羽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腰板挺直:
“放心吧族长。我和墨浔肯定时刻跟在小长乐身边保护她的!”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默默站到了长乐身侧,意思再明显不过。
墨擎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岩烈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那个竹背篓我看着也不错。叫采集队的兽人多做两个,明天带去采集。”
“好,那我去跟灰云姨说。”
青羽点点头。
事情刚谈妥,三人准备离开,
族长突然眯起眼睛:“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也..”
“啊!编背篓的技法得赶紧教给大家!”青羽一把捞起长乐,转身就跑,墨浔紧随其后。
“给我站住!”
族长的中气十足的吼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可三人早已跑得没影了。
……
逃离了族长山洞,三人在树桩旁休息。
“小长乐竟然能判断食物有没有毒,这么厉害。”
青羽抛了抛怀里的幼崽。
“哼哼。”长乐得意地晃了晃小脚丫。
青羽见此,狠狠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红薯的事暂时先不告诉族长他们,等我们找到了再跟他们说。”
“对,不然白高兴一场。”
长乐点点头。
“好了,我得去教采集队编背篓了。”青羽伸了个懒腰。
“你和墨浔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去摘几个奶果吧,不然今晚幼崽们又要闹了。”
“好。”长乐点点头。
青羽走了之后,两人准备动身。
“等等...”长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们忘记问青羽哪里有奶果了。”
墨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家伙。
“后山。”少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远,那里还有一片你今天挖的野葱。”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对哦!我们还没跟族长说鱼和葱的事呢!”
“要是挖到葱,就再捉几条鱼烤来让族长他们试试。”
“好。”
墨浔看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伸手轻轻按住长乐的肩膀,示意她跟紧自己。
“走吧。”少年转身,黑色的发尾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小短腿能够跟上。
……
后山的奶果树生得高大挺拔,树皮呈现出淡淡的奶白色,枝头挂满了圆润的奶果,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成熟的果子表皮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甜腻汁液。
长乐仰着小脑袋,看着满树的果子有些惊讶:“怎么还有这么多?”
墨浔轻松摘下一个奶果,解释道:“成年兽人喜欢吃肉。”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耐心地补充,“幼崽喜欢。”
“而且奶果要留给刚出生的幼崽。”
长乐恍然大悟。
按照今天兽人们吃芋头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不少兽人是真的喜欢甜的食物。
奶果很甜,但因为幼崽喜欢,所以兽人们不摘来自己吃,而是留来养育幼崽。
这足以看出黑山部落的兽人们有多爱惜幼崽了。
长乐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接住墨浔抛下来的奶果。
很快,两人就摘够了分量,用宽大的树叶仔细包裹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去了那片野葱地,大片翠绿的葱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哇——”
长乐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多葱都不用种了!”
两人蹲在野葱丛边,长乐一边小心地拔出葱根,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其实很多辛辣刺激的植物都能去除肉的腥味,让肉变好吃。”
墨浔的动作一顿,好像被某个词触发了什么机关。
“可以问问灰云姨,灰云姨见过的植物多。”
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
长乐仰起小脸,撞进了少年微微发亮的眼眸。那双总是冷静漆黑瞳孔此刻竟闪烁着星子般的光彩,连带着那张常年冷峻的脸都生动了几分。
“噗...”长乐赶紧捂住嘴。
看这里的食物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墨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别过脸去。但长乐分明看到,他耳尖已经悄悄红了,连带着颈侧若隐若现的蛇鳞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好嘛好嘛。”长乐憋着笑,小手拽了拽他。
“等会我们一起去问灰云姨~”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少年僵直的背影,笑的不行。
少年的背影气鼓鼓的,看起来不太想理她。
“别生气~”长乐绕到他面前,“今天晚上教你做新的炖肉怎么样?保证很好吃!”
墨浔垂眸看着还不到他胸口的小家伙,她眨巴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光。少年抿了抿唇,突然伸手——
“哎哟!”长乐只觉得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走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等等我。”长乐揉着额头,小跑着追上去。
第10章 好像确实忘了。
灰云姨的山洞前,青羽正在教兽采集队的兽人们编织竹背篓的技巧。
见他们回来,便高兴的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青羽接过两人递来装满奶果的树叶包裹,“快来帮忙教教他们怎么收边。”
“又去给幼崽们摘奶果啦?”一位年长的雌性笑着打趣,手上的编织动作丝毫不停。
旁边兽人少女眨眨眼:“青羽最惦记那些小家伙了,上次还特意冒险去采崖蜜呢。”
她说着,故意压低声音:“结果被岩蜂追得羽毛都掉了两根!”
长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这么好笑吗?”青羽佯装生气,狠狠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好笑。”长乐捂着嘴摇了摇头,但眼里还是止不住的笑意。
青羽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刚才讲话的兽人少女:“狐兰你又在幼崽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狐兰狡猾地眨眨眼,“要不要我把你那次试图给幼崽们做‘惊喜炖肉’,结果差点把山洞烧了的事也讲讲?”
长乐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像像只闻到鱼腥的小猫一样,整个上半身都凑到了狐兰面前:“还有这种事?”
“喂喂!”
青羽连忙伸手挡住长乐好奇的小脸,“小长乐别听她瞎说!”
他耳尖通红,求助似的看向墨浔,却发现向来沉默的少年竟也微微侧头,似乎对这段往事颇感兴趣。
灰云姨拿着半成品的背篓从山洞里出来,笑着打圆场:“好了狐兰,别欺负我们青羽了。”
“小长乐快来教教姨姨怎么收边。”
长乐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小跑到她身边。
青羽松了口气,却听见狐兰又小声补了一句:
“下次再讲给小长乐听吧~”
气得他抓起一把竹篾作势要丢过去,惹得周围的兽人们哄笑起来。
长乐仔细教兽人们收边。
“收边要像这样,把竹条从这里穿过去,再绕回来......”
她一边示范,一边耐心的讲解。周围兽人们围成一圈,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来要这样交叉啊!”一个年轻的雌性兽人恍然大悟,手上的动作顿时流畅起来。
“小长乐真厉害。”灰云姨忍不住赞叹,“这么精巧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很快,在长乐的指导下,一个个结实的背篓逐渐成型。
兽人们编好背篓后,一时间都不敢相信如此巧妙的东西是出自于自己的手。
“这真是太巧妙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竹子能做成这么精致的东西?。”
灰云姨背起背篓试了试,惊喜地发现:“背着完全不硌肩膀!比兽皮袋舒服多了!”
“是啊,有了这个还能省下一些兽皮。”狐兰一边说着,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自己刚编好的背篓。
长乐看着兽人们像得到新玩具的幼崽般,互相比较着各自的背篓,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往里面装石头测试承重。
她悄悄拽了拽青羽的衣角。
“我们是不是没跟族长说烤鱼和葱的事?”
“……”
青羽低下头,正好对上长乐圆溜溜的大眼睛,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
“好像确实忘了。”
青羽挠挠头。
“我有个主意。”长乐一拍小手:“我们去捉几条鱼烤,然后拿去给族长。”
“这样比较有说服力。”墨浔默默补充道。
青羽想了想:“要不今晚的晚餐加上烤鱼?”
“烤鱼跟炖肉怎么样?”长乐提议,“我们有葱,可以做没有腥味好吃的炖肉。”
两人竖起了耳朵。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青羽立刻答应下来。
“你们去河边看看其他人回来了没,要是还在就叫他们帮忙捉几条鱼。”
“好。”
两人向青羽道别后,便朝着河边走去。
河岸边的景象一派悠闲。
兽人们正变着兽形,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舒展着四肢,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长乐远远地就朝他们挥手:“我们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想玩水?”风爪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豹耳微微抖动,“幼崽不能下河。”
附近传来一阵呼噜声来赞同他。
“不是啦。”长乐摇了摇头,“青羽说让你们捉多点鱼,今天晚上给大家介绍烤鱼。”
“今晚吃烤鱼和烤巨鹿肉?”
一讲到吃的,还在晒太阳的毛茸茸们瞬间支愣起耳朵。
“是烤鱼和炖肉,让你们尝尝新的炖肉。”
兽人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起身,扑通扑通跳进河里。水花四溅,笑声回荡在河岸。
长乐蹲在岸边,看着兽人矫健的身影在清澈的河水里若隐若现,时不时还丢上来条鱼。
在这等着也无聊,于是她扯了扯一旁站着的少年。
“我们也去挖点芋头吧?给幼崽们尝尝鲜。”
墨浔轻轻摇头,他在幼崽旁边蹲下身:“大河下游有片平坦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芋头。”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食物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所以族长会派人去挖的。”
长乐歪了歪头:“好叭,那我们在这看他们捉鱼。”
话音刚落。
河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风爪从水里冒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得意地朝岸边炫耀。其他兽人也纷纷举起自己的收获,欢笑声在河面上回荡。
“看,好大一条鱼!”长乐兴奋的蠢蠢欲动。
“幼崽不能下水。”墨浔按住蠢蠢欲动的小鸟
“知道啦,知道啦。”
……
太阳渐渐沉入西山,天空残留下一片橘红的晚霞。
众人拿着清理好的鱼往部落广场走去。
广场上炊烟袅袅,兽人已经生好了篝火。
见他们拿着鱼回来,不少兽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怎么去捉多刺兽了?食物还够啊。”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青羽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兽人们半信半疑。
这时,岩烈和墨擎到了,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背着背篓的兽人。
“芋头已经挖回来了。”岩烈简短地说。
“挖回来了?族长好快速。”
青羽笑嘻嘻地夸道。
“哼。”岩烈瞪了他一眼。
“哎呀,那我来教大家做多刺兽吧。”青羽摸了摸鼻子,转身就将中午吃过烤鱼的兽人带走了。
顺便还交代了几个兽人,让他们把石锅搬出来。
第11章 再来一碗!
夕阳的余晖洒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将忙碌的兽人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篝火已经点燃,火星噼啪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焦香与木柴燃烧的气息。
风爪带着几个年轻的兽人围在火堆旁,一边干活一边嫌弃地甩着尾巴:“灰耳,你盐抹得太厚了!”
“你行你来!”被唤作灰耳的灰狼兽人不服气地龇了龇牙,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不远处,几个强壮的熊族兽人正搬运石锅。
“对对对,放这里!”
“那边也放一个!”
……
幼崽们手里拿着奶果,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被年长的兽人拎着后颈拎到安全的地方。
“小崽子别往火堆边凑!”
“小长乐——”
安排好烤鱼任务的青羽跑过来。
“你说的炖肉需要准备什么吗?”
长乐想了想,开口道:
“需要芋头,葱,跟巨鹿肉,还有盐。”
“好好好,那我去准备。”
话音未落,人就跑开了
长乐眨眨眼,看着年轻的羽兽人急冲冲的来又急冲冲地走。
没过一会,就拿着一堆食材过来。
“小长乐,接下来要干嘛?”
青羽蹲在石锅旁,跃跃欲试地看着她。
“哼哼,接下来交给我吧。”
长乐将巨鹿肉放进锅里加水,又将葱放进去去腥。
水开后,用勺子将上面的浮沫捞出,然后让青羽用清水将肉洗干净。
锅中加水,将洗干净的肉和切成块的芋头一起放下去炖。
锅中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好香啊。”
青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要再炖上一会。”
长乐放了盐,又盖上盖子。
“那我去叫族长他们。”青羽眼睛不舍地从石锅上移开,起身跑去叫族长。
“墨浔,火可以小一点,不用再放柴了。”
“好。”
墨浔用木棍轻轻拨弄着炭火,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长乐蹲在石锅旁,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汽。
“墨浔,你闻到了吗?”她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芋头的甜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了。”
墨浔点点头,金色的瞳孔在篝火的映照下倏然收缩成细线。
他端坐在岩石上的姿态依旧清冷如霜,却在香味飘过来时眯起眼睛,嘴角绷紧的线条微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长乐觉得,如果墨浔有尾巴的话,也许已经不自觉地晃起尾巴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青羽带着岩烈族长和墨擎朝他们走来,后面跟着几只探头探脑的幼崽。
“长乐长乐,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小狼崽灰爪第一个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车。
其他幼崽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长乐笑着蹲下身,揉了揉灰爪的脑袋:“是芋头炖肉哦!”
她掀开锅盖,香甜的蒸汽顿时飘散开来。
“哇——”
幼崽们齐声惊叹,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一只小狐狸幼崽馋得直舔嘴巴:“好香啊!炖肉怎么变香了?”
墨浔默默递来一叠小木碗,长乐接过后开始给幼崽们分餐:“小心烫,要吹一吹再吃。”
岩烈族长看着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长乐倒是很会照顾幼崽。”
一旁的墨擎点点头,目光落在认真分餐的长乐身上:“她很用心。”
青羽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吃!芋头软糯,肉也炖得恰到好处!”
风爪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假装不在意地说:“让我也尝尝......”
话还没说完,就被幼崽们挤到了一边。
“风爪哥哥不许抢我们的!”小狼崽把碗护在怀里,尾巴警惕地竖得笔直。
长乐噗嗤笑出声来,给自己和墨浔各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炖肉。
她将木勺递给风爪,眨眨眼道:“喏,还有很多呢,不用抢,想吃的自己去盛。”
风爪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不自在地开口:“谁、谁要抢了!我就是看看...”
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接过木勺,老老实实去盛了一大碗。
长乐和墨浔捧着木碗,和幼崽们围坐成一圈。
“呜呜太好吃了!”
幼崽们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毛茸茸的耳朵激动地抖动着。
“再来一碗!”小狼崽举起空碗,嘴角还沾着芋头渣,“这个比今天早上的炖肉好吃一百倍!”
“慢点吃。”
长乐笑着提醒,“留点肚子,还有烤鱼呢。”
“真有这么好吃?”
岩烈和墨擎对视一眼,各自盛了满满一碗炖肉,在篝火旁坐下。
岩烈端起木碗,浓密的眉毛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
他舀起一块炖得酥软的巨鹿肉,刚送入口中,突然瞪圆了眼睛。
“这、这...”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碗中的炖肉,又急忙尝了口吸饱肉汁的芋头。
向来威严的面容罕见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点腥味跟苦味都没有!”
“而且,肉炖得软烂,芋头的甜味和肉香完全融合了...”
在他感叹时,一旁的墨擎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三两口就把整碗炖肉吃了个精光,然后又去盛了一碗。
周围的兽人们听到族长和长老的称赞,都好奇地凑过来尝鲜。很快,石锅里的炖肉就被分得干干净净。
兽人们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炖肉。”
“留点肚子,还有烤鱼呢。”长乐笑着提醒,
话音刚落,就听见阿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烤鱼来啦!”
只见他和几个年轻兽人举着几串烤鱼,兴冲冲地朝这边跑来。
金黄的烤鱼表皮焦脆,还冒着滋滋的油花,混合着葱香和鱼鲜的诱人气息弥漫开来。
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激动得尾巴都炸开了毛:“好香好香!”
墨浔默默起身,帮忙把烤鱼分给众人。他细心地挑出鱼刺最少的部位,先分给了最小的幼崽。
“谢谢墨浔哥哥!”幼崽们奶声奶气地道谢,耳朵开心地抖了抖。
风爪一屁股坐在长乐旁边,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烤鱼:“尝尝,这可是我烤的!保证外焦里嫩!”
长乐接过烤鱼,小心地掰下一块。鱼肉雪白鲜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错,你已经成功出师了!”
墨浔也尝了一口,虽然没说话,但微微点头的动作已经是对风爪最大的肯定。
“那是当然!”风爪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了。
“我可是...喂!灰爪!那是我留给自己最大的那条!”
小狼崽已经叼着鱼溜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众人哄笑起来。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广场上,烤鱼的香气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温暖了整个部落的夜晚。
兽人们吃饱喝足后,变成兽形,懒洋洋地瘫在篝火周围。
几只幼崽早就蜷成一团毛球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长乐轻轻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也忍不住变成兽形。
雪白的团子毛绒绒的,像朵蓬松的云,团在墨浔身旁。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黑豆似的眼睛渐渐眯成两条缝,最后彻底合上。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墨浔稍稍挪动身体,为她挡住火光。
夜风轻拂,带着烤鱼和炖肉的余香,还有兽群温暖的体温。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在星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第12章 天、天啊!
翌日清晨,长乐在山洞中醒来。
朦胧间想起昨晚似乎是墨浔将她送回来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今天要和采集队一起外出,连忙起身穿上兽皮裙。
洗漱完毕,她刚踏出山洞,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迎着晨光向她走来。
墨浔黑玉般的长发在朝阳下泛着微光,冷白的肌肤如同初雪般纯净,他眉眼如画,那双鎏金般的眸子澄澈透亮。
晨风拂过,扬起他几缕发丝,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愈发清冷出尘。
“早。”少年站在晨光里,发梢还带着未干的露水。
长乐小跑两步跟上:“早上好,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墨浔点点头:“先去幼崽山洞吃早饭,然后去广场集合。”
“好。”
两人去幼崽山洞吃完早饭,便快速往广场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兽人。
“这里!”青羽远远地朝他们招手,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亮。
等两人走近,青羽兴冲冲地拎起两个竹背篓:“看,这是采集队给你们编的。”
他先递给长乐那个小一些的,“这个给你,大小正好。”
又转向墨浔:“这个大号的,你力气大,能多装些。”
墨浔接过背篓,手指在编织细密的竹条上摩挲了一下:“编得很结实。”
“没错,采集队的大家手真巧。”长乐也夸道。
“比我们昨天编的好多了。”青羽背上了属于自己背篓。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夸大家了。”
灰云姨笑着走过来:“人都到齐了?该出发吧。”
兽人们纷纷往霞照坡去。
路上,青羽凑到长乐身边小声说:“霞照坡长了不少树莓,待会儿带你去摘。”
“好。”长乐点点头:“等我们先去确认完红薯,再去。”
到达目的地后,灰云姨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老规矩,太阳到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就回到这里集合。”
她指了指远处:“别走太远,特别是别靠近断崖那边。”
队伍散开后,青羽压低声音:“狼疾说的地方在西边,跟我来。”
三人沿着西边的小径走了一会儿,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山坡上铺展着一小片翠绿的藤蔓,心形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红薯!”
长乐双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前冲。
墨浔快步跟上,伸手轻轻拉住她:“小心绊倒。”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藤叶:“这就是你说的能储存很久的红薯?”
“没错!”
长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成熟了挖出来,埋在地窖里能放好久好久!”
青羽已经撸起袖子,迫不及待地掏出石铲:“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挖吧!”
“不行!”
长乐急忙拦住他,指着藤蔓上零星开放的淡紫色小花:
“你们看,红薯还在还有花,底下的块茎肯定还没长好。现在挖的话,个头小不说,还不甜。”
青羽失望地耷拉下肩膀:“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秋季,也就是树叶变黄的季节。”长乐解释道。
“那就是要等到收获季。”青羽想了想:“那还有三个月,我们先在这里做个记号,等收获季的时候再来。”
墨浔闻言,从腰间取下一段兽皮绳,系在旁边的灌木上:“这样就不会找不到了。”
青羽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片红薯地:“好吧,那就再等等。收获的时候我一定要第一个来挖!”
蛮荒大陆一年分为生长季,热季,收获季,和寒季。分别对应前世的春、夏、秋、冬。
而现在应该是刚进入热季不久,这个时间……
“青羽,部落现在有多少兽人呀?”长乐抬头问道。
“啊?”青羽正忙和红薯告别,闻言一愣,“算上十七个幼崽,一共两百个,怎么了?”
“那还不够。”
墨浔停下手中标记的动作,投来询问的目光。
“什么不够?”青羽有些疑惑地挠挠头。
“红薯不够呀。”长乐站起身,拍了拍沾土的兽皮裙,“虽然现在看着茂密,但真要算起来...”
她比划着,“每人每天至少要吃两个拳头大的红薯,寒季有九十天...”
青羽瞪大眼睛:“那、那怎么办?”
“我们种红薯吧。”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却格外认真:“不是靠采集,而是专门开垦一片地来种。”
“种?”青羽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红薯不是野生的吗?怎么种?”
长乐小心地拨开茂密的红薯藤:“你看这些藤蔓,只要截下一段插在土里,浇点水,就能长出新的红薯来。”
她指着藤节处细小的根须,“这里已经冒出小根了,最容易成活。”
“这里有这么多红薯藤,足够我们种很大一块地了。
“可我们从来没种过这个啊...”青羽有些犹豫。
“试试看嘛!”长乐双手合十,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两人:
“你们想想,这一小片红薯挖出来,省着吃最多够部落撑二十天。但要是我们用这些藤蔓——”
她轻轻拎起一根翠绿的红薯藤,“种出比这里大五倍、十倍的地......”
青羽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整个寒季都不愁吃了!”
墨浔的蛇瞳微微收缩,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藤蔓上的嫩芽:“真的?”
“非常真哇!”长乐掰着手指计算:“一根藤能截成五六段,每段都能生根。现在种下,到收获季初可以收一茬。”
“如果时间赶赶,我们在收获之后立刻又种一次,刚好能在寒季来临时又收获一次!”
青羽:“!!!”
“天、天啊。”青羽已经完全惊呆了。
墨浔虽然依旧沉默,但金色的竖瞳已经收缩成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兽皮绳。
长乐看着两人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被吓到了?”
青羽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一把抓住长乐的肩膀:“你确定能种出那么多?”
墨浔也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成活率能保证吗?”
声音虽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长乐点点头:“成活率肯定能保证!”
别的不说,她堂堂四阶木系异能要是救不活红薯藤,直接一头撞死得了。
青羽看看茂密的红薯地,突然咧嘴一笑:“那就干吧!我这就回去叫人?”
“等等。”长乐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青羽:“先别急着告诉大家。”
墨浔赞同地点头,眼神沉稳:“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长乐压低声音解释道:“在没看到实际成果前,贸然告诉大家要种红薯,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她指了指眼前的藤蔓:“毕竟这对部落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事。”
青羽皱眉想了想,慢慢冷静下来:“你说得对,红薯如此重要,如果大家知道了,别说其他人,族长首先第一个不同意冒险。”
长乐:“但是凭我们三个人也不能开垦那么大一片地啊。”
青羽思索片刻:“可以告诉第三狩猎小队,也就是我带领的小队,队员是昨天一起去河边的那些兽人。”
“可以。”墨浔点点头:“我的山洞往西边去一点,有一块斜坡,光照充足,离河流也近。”
长乐眼睛一亮:“完美!等收获的时候再告诉大家。如果可行,那收获季就全部再种一次。”
青羽终于露出笑容:“那就这么办!”
第13章 真是穷得叮当响
三人商讨好。
长乐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那现在我们去找些其他东西吧。”
“噢对!”青羽反应过来,兴奋地拍了拍额头:
“说好要带你去采集树莓的,差点忘了。”
墨浔收拾好工具,简短地说:“走吧。”
三人沿着溪流往河谷方向走去。
长乐好奇地开口:“这里的树莓多吗?”
“河谷这边还好,东边的林子里是最多的。”青羽边走边比划:“有一大片,不过采集队肯定会去那边的。”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河谷。放眼望去,灌木丛中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
长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甜!”
“那边的更甜。”墨浔指向阳光充足的一侧。
青羽已经麻利地摘了起来:“我们多摘一些,带回去给崽子们。”
三人专心采摘,背篓里很快装满了红彤彤的树莓。
回程路上,长乐突然在路边发现几株眼熟的植物。
“这是...姜?”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
墨浔闻声走来,黑发垂落在肩头:“认识?”
“嗯!”
长乐眼睛发亮:“和葱一样可以去腥,煮肉时放一点特别香。”
她小心地挖出几块黄褐色的根茎。
“我想在山洞旁种些。”
青羽凑过来打量:“种?要帮忙吗?”
“不用啦,就几株。”长乐笑着摇头,将挖出的姜拿在手里。
竹背篓已经装满树莓,便只能这样先拿着。
回到集合点时,灰云正在清点人数。看到三人满载而归,她笑着打趣:“幼崽们今天又有口福了,这么多树莓够他们吃好几天。”
注意到长乐手中的姜块,灰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姜,和葱一样可以去腥。”
长乐解释道:“炖肉时放一点,味道会更好。”
灰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叶子吗?让我认认,要是以后遇到也能挖回去。”
长乐闻言,掰下姜的叶子给她。
灰云将姜叶放背篓里,便转身招呼其他兽人:“人齐了,准备回部落!”
……
回到部落,采集队的众人要分物资。因为长乐和墨浔是幼崽,所以他们采集的东西属于他们自己,不用跟部落分。
所以两人准备先回山洞。
走之前跟青羽约好等会墨浔的山洞碰面。
分别后,长乐回到自己的山洞,想找工具种姜,却发现山洞一眼望去,便只有床和一个装水的石臼。
是小偷看了都要留下两块钱的程度。
“真是穷得叮当响...”
长乐嘀咕着,只好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在山洞旁的空地上费力地挖了几个浅坑。
将姜块埋好后,她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样应该能活了吧...”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做完这一切,长乐回到山洞,洗了一些树莓坐在床边休息,边吃边想着要往山洞添的东西。
首先要一个装水的大石缸,石臼太小了,能装的水不多。然后要一把石锄,不然没办法在旁边的空地上种菜。最后是…
“长乐!”
长乐刚把最后一颗树莓塞进嘴里,就听见洞外传来青羽的喊声。
抬头看去,只见青羽抱着一大堆兽皮跑来。
“这是?”长乐有些疑惑。
“这是灰云姨给你的兽皮衣,还有我从族长那儿要来的兽皮。”
青羽一股脑把东西堆在石床上,“昨天你睡着了没去拿,灰云姨让我捎来。”
“灰云姨真好。”长乐由衷地说道。
青羽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灰云姨最疼幼崽们了。”
长乐笑着看了他一眼:“说到宠幼崽,你不也一样?”
“哼哼,那必须的。”
青羽双手叉腰,故意拖长音调,“小长乐也是幼崽嘛,要不要青羽哥哥好好‘宠宠’你啊?”
长乐眼睛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接道:“那…宠幼崽的青羽哥哥,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弄个大石缸装水呀?”
青羽愣了一下,随即好笑道:“好你个小机灵鬼!”
他揉了揉长乐的头发,“行,等会去完墨浔山洞就给你弄来,除了水缸还有什么需要?”
“还有石锄。”长乐给他比划了一下石锄的样子:“用来种地的。”
想了想,又解释道:“不过种红薯应该用不上,毕竟石锄没有兽人的爪子好用。”
青羽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现在咱们得先去墨浔那儿。”
“好。”
两人走出山洞,往墨浔山洞去。
因为墨浔还未成年,所以墨浔还没有自己的山洞,现在在和父亲墨擎一起住。
于是乎,等两人到山洞时,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墨擎高大的身躯堵在架子前,手里抓着一把树莓,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就再吃一颗。”
墨浔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抱紧装树莓的陶罐:“阿父,这是要给幼崽们分的。”
“我尝尝熟没熟嘛。”墨擎讪讪地笑着,黑发间隐约露出几根银丝,完全看不出平日沉默严肃的模样。
青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长乐则直接笑出了声。
墨浔闻声转头,金色的眸子在看到两人时闪过一丝窘迫,随即恢复平静:“来了。”
墨擎这才注意到洞口有人,立刻挺直腰板,假装严肃地咳嗽两声:“咳咳,你们……”
墨浔叹了口气,将装树莓的陶罐放回石架高处,转身带着两人走出山洞。
“见笑了。”他低声说道,耳尖微微泛红,“我阿父他…平时不这样的。”
长乐抿嘴轻笑:“挺可爱的啊,没想到严肃的墨擎阿叔还有这样的一面。”
墨浔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走吧,先去看看那块地。”
他指向部落西侧的一片缓坡,“那里阳光充足,离水源也近。”
三人沿着小路往坡地走去,墨浔边走边解释:“这片地土质松软,我之前观察过,很适合…”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丛植物上。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惊喜地发现那正是几株野生的姜。
“看来这块地确实很适合种植。”她笑着说道,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起未来的红薯田。
第14章 被逮住了
“那就定在这里吧。”长乐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需要先翻地。”
青羽挠了挠头:“翻地具体要怎么做?”
“可以让兽人们用兽形来翻。”
长乐解释道:“就当是磨爪子,把土翻松后,撒上烧柴时剩的灰,再把泥土堆成一条条的垄。”
墨浔若有所思:“霞照坡的红薯藤,明天去采?”
“对,等这边地准备好了,就可以移植过来了。”长乐补充道。
青羽拍拍胸脯:“这个简单!我这就去叫第三狩猎队的人来,今晚先把地翻好,明天一早就去采藤。”
“记得要选粗壮的藤蔓。”
长乐叮嘱道:“每截留两三个芽眼,长度大概这么长。”
她用手比划着。
墨浔默默记下要点
三人又仔细商量了些细节,直到太阳西斜。
青羽率先起身:“我这就去找人手,你们先回去吧。”
目送青羽匆匆离去的背影,长乐和墨浔也准备回自己的山洞。
走之前,长乐还把墨浔发现的姜也一起挖走了。
回到山洞,长乐将姜种下,用异能催生。
嫩绿的姜叶就破土而出,在风中轻轻晃动。
长乐起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嘿嘿,种花家种田血脉觉醒!
等有锄头后,后山的野葱也要挖一点来种。
到时候再和族长提一下,她自己在山洞做饭吃。
如果能找到陶土,说不定还能建个夯土房,甚至烧砖盖屋。冬天再盘个火炕,就不怕冷了。
长乐美滋滋地想着。
部落的陶器一般是花大价钱和大部落换的,所以陶土…
等会问问青羽吧。
这样想着,耳边就响起了青羽的叫声:
“长乐!”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青羽带着风爪和阿卢几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扛着个半人高的石缸,缸里的清水随着他们的动作晃荡着洒出几滴。
“石锄得明天才能做好,这个给你放山洞里了!”
青羽擦了擦汗,将石缸扛山洞里,便又风风火火地带着人走了
“我们先去翻地了!小长乐再见!”
长乐看着他们从眼前“咻”的一下来,又“咻”的一下走。
想问的话还来不及问出口,人就不见踪影了。
长乐:“……”
行吧,下次再问。
长乐回到山洞简单洗漱了一番,正琢磨着该怎么好好洗个澡时,墨浔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长乐,该去幼崽山洞吃饭了。”
“咦?”
长乐好奇地探出头,“墨擎阿叔不是在家吗?你怎么还要去幼崽山洞吃?”
墨浔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他...不会做饭。”
“那阿叔吃什么?”
“去族长那里蹭饭。”墨浔干巴巴地回答。
长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笑意。
墨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幼崽山洞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哎,等等我!”
长乐赶紧跟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晚饭时分,幼崽山洞里飘散着浓郁的芋头炖肉的香味。
幼崽们捧着木碗,吃得头也不抬。
墨浔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幼崽们添肉汤。
他动作很轻,但每次都能精准地接住幼崽们快要打翻的碗。
“墨浔,你们平时去哪洗澡?”长乐一边帮小狼崽擦嘴一边问道。
墨浔正在收拾幼崽们的木碗,闻言动作顿了顿:“河边。”
他抬头看了长乐一眼,又补充道:“幼崽不能下水。”
长乐眨眨眼,乖巧应声:“好叭。”
幼崽们吃饱喝足,已经开始打瞌睡。
灰毛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长乐腿边昏昏欲睡。
墨浔起身,动作轻柔地把几个睡着的幼崽抱到草垫上。
帮忙收拾好后,两人离开幼崽山洞。
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天边只剩最后一抹微光。
回到自己山洞后,长乐左想右想,还是想去洗澡。
在末世时水资源珍贵,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常事。但穿越到蛮荒大陆后,她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今天还去采集了半天,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渍,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行,必须得洗个澡...”
长乐自言自语道。
她翻出今天青羽拿来的兽皮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河边洗澡。
借着月光,长乐鬼鬼祟祟地往河边的方向去。
夜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她边走边想,要是能烧些热水就好了,不过眼下只能先将就着用冷水了。
潺潺的水声越来越近,长乐眼睛一亮,正要加快脚步,突然身子一轻——
“看我们抓到了谁?一只不乖的小幼崽?”
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长乐扭头一看,青羽和墨浔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第三狩猎小队的成员。而自己正被风爪拎着后衣领,像只小猫崽似的悬在半空。
长乐:!!!
天要亡她!
长乐顿时僵住了,怀里抱着的兽皮衣差点掉在地上。
怎、怎么会这么多人。
“我、我只是...”长乐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怀里的兽皮衣。
青羽没好气地走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墨浔默默上前,从风爪手里接过长乐,轻轻把她放到地上。少年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什么也没说。
长乐更心虚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攥紧怀里的兽皮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可好,洗澡没洗成,反倒被逮了个正着。
众人轮流念叨她。
长乐脑袋越垂越低,像个霜打的茄子。她偷偷抬眼,发现墨浔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也写满了不赞同。
“我知道错了...”她小声说着,伸手轻轻拽了拽墨浔的衣角。
墨浔看着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河岸上游有个浅水潭,我带你去。”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墨浔转身对青羽他们说道:“我带她去上游浅水潭。”
青羽还想说什么,风爪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行啦,有墨浔在怕什么。走走走,我们继续翻地去。”
等其他人离开后,墨浔便领着她往上游走。
月光下,两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
“就在这里。”墨浔停在一处被岩石环绕的小水潭边。
“我去那边守着,有什么事就叫我。”
墨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丛。
这处水潭是河流的分支,可能是在某次大雨后形成的。
潭水很浅,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如镜,最深的地方也只到成年人的膝盖。月光洒在水面上,能清晰地看到潭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小鱼游动的影子。
长乐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凉意顿时从脚底蔓延上来。她蹲下身,捧起一汪清水洗了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还好,不是很凉。”她小声嘀咕着,开始清洗手臂上的泥土。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惊得几条小鱼慌忙游开。
潭边生长着茂盛的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长乐注意到水潭边缘的鹅卵石都被磨得很光滑,想必是常年被水流冲刷的结果。
她一边洗着头发,一边想着明天移植红薯藤的事,不知不觉就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树丛后,墨浔背对着水声的方向,金色的眸子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的黑暗。夜风送来长乐轻轻哼唱的小调,少年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第15章 我这是特意留的间距!
夜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凉意。长乐这才意识到自己洗得有点久了,赶紧起身擦干。
她换好干净的兽皮衣,穿好兽皮鞋,又将换下的兽皮衣洗了,才朝墨浔的方向喊道:“我洗好了!”
少年闻声转身,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他走过来时,顺手递给她一块干燥的兽皮巾:“头发还在滴水。”
“谢谢。”长乐接过兽皮巾,仔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夜风微凉,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兽皮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墨浔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她整理好。月光下,他看见长乐的发丝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好了。”长乐将兽皮巾折好递还给他,“我们回去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长乐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身上带着水潭边青草的清新气息。她侧头看向墨浔:“墨浔,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黏土?”
墨浔脚步微顿:“黏土?”
他思索片刻:“河谷东面的崖壁下有片红土,很黏手。”
“真的?”长乐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捏起来软软的,干了会变硬的土?”
墨浔点头:“雨季时会变得很滑。”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长乐。
“你要这个做什么?”
“做陶器啊!”长乐兴奋道。
“你会做陶器?”
墨浔脚步一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少见的惊讶。
长乐边走边解释:“以前见族里的老人做过,知道怎么做。”
她掰着手指数道“首先需要找到合适的黏土,然后捏成型,晾干后再用火烧制...”
“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成功。”
“先试试。”墨浔沉思片刻:“明天种完红薯,我带你去看看黏土。”
“好!”长乐眼睛一亮:“叫上青羽一起。”
“可以。”
晚风轻拂而过,带着夏季初特有的温热。这风不似雨季时的清凉,已然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炎热气息。
伴着月光,两人在长乐的山洞前停下脚步。
“明天见。”
长乐站在洞口,朝墨浔挥了挥手,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墨浔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长乐笑了笑,也进了山洞。
将洗好的兽皮衣晾好,简单洗漱后,便盘腿坐在石床上。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辉。
长乐闭上眼睛,运转着体内的晶核。
自从突破四阶后,一直都没时间好好巩固。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草木灵气,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色中缓缓流动。
呼吸渐渐平稳,晶核开始有规律地旋转起来。
那些绿色的光点被吸引着,一点点渗入她的体内。
洞外,夜风拂过新种下的姜苗,带来一缕缕纯净的木系能量。
长乐沉浸在修炼中,没注意到洞口悄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墨浔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修炼中的少女,确认她安全无虞后,才无声地消失在月色中。
夜渐深,部落陷入宁静。只有长乐山洞中,那团柔和的绿色光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夏夜里一盏温柔的灯。
……
第二天清晨
长乐刚洗漱完,正要去幼崽山洞吃早饭,突然被飞奔而来的青羽一把拦住。
“给,先垫垫肚子!”
青羽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烤芋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拎起放到了肩膀上。
长乐还没来的及说话,人就被带着冲了出去。
转眼间,两人已来到红薯地。眼前的景象让长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平坦的山坡已被翻整得焕然一新,泥土被整齐地堆成一垄垄的。风爪和几个兽人站在一旁,身边堆满了装满红薯藤的背篓。
“小长乐,接下来该怎么做?”风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一笑。
长乐从青羽肩上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前整齐的田垄:“你们一晚上就完成了?太厉害了吧!”
“他们翻了一晚上地,然后天刚亮就去了霞照坡采红薯藤。”青羽解释道。
“好吧,也不用这么拼。”
长乐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阿卢挠挠头,“红薯这么重要的食物当然是越快种下越好。”
“没错。”
其他人附和点头。
“这样的话,那我来教你们怎么种红薯藤吧!”
长乐将手里的烤芋头放好。
青羽:“你先吃完早饭再说,我们等着就是。”
“不用不用。”长乐摇摇头。
“等教会你们,你们开始种的时候我再吃也不迟。”
话落,便拿起一根红薯藤,用石刀砍成一小段,每段上面保留2—3片叶子,将红薯苗斜插入垄中,入土深度约10-15厘米,露出地面2-3个芽节,株距保持25-30厘米。
“大概就是这样,种完之后压实土壤,然后浇透定根水。等后面红薯藤生根发芽后,浇水保持土壤湿润就可以了。”
长乐给他们示范。
青羽蹲在旁边,有样学样地插下一株:“这样?”
“再深一点。”长乐帮他调整,“土要压实些,不然根扎不稳。”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家都试试看?”
风爪拿起红薯藤,学着长乐的样子截段、插苗。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墨浔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热闹的场景。
“墨浔你来啦!”
长乐抬头发现了他,开心地挥了挥沾满泥土的小手。
“嗯。”墨浔走近,金色的眸子扫过忙碌的众人,“去你山洞没找到人。”
他的目光落在长乐身边的叶子上,那里放着两个已经凉了的烤芋头。
“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早饭在这里。”
长乐指了指放在地上用叶子垫着的烤芋头。
墨浔看了眼她的手,蹲下身,拿起一个烤芋头剥了大半的皮递给她。
“谢谢。”
长乐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你应该也没吃吧,这个给你。”长乐将剩下的那个芋头递给他。
墨浔也没推辞,接过芋头剥开皮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蹲在田垄边,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早餐,看着兽人们热火朝天地栽种红薯藤。
青羽正大声指挥着几个年轻兽人:“对,就这个角度插下去!风爪你那边太密了!”
风爪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是特意留!”
长乐咽下最后一口芋头,忍不住喊道:“风爪,你那边至少要再分开两掌的距离!”
第16章 别问,问就是兽神显灵
种完红薯,还需要浇透根水。
趁着其他兽人去河边装水,长乐悄悄将手贴在湿润的泥土上,指尖泛起微弱的绿光。
那些刚被种下的红薯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力。
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渐渐舒展开来,嫩白的根须生长分叉,主根迅速向下扎去。
长乐收回手时,整片红薯地已经焕发出勃勃生机。
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反射着阳光,显得格外鲜亮。
就连土壤表面都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但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水来了!”
青羽嘹亮的声音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只见他和几个兽人扛着沉重的石缸从河边归来,水花随着他们的脚步不时溅出,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当兽人们放下水缸,抬头看到眼前这片红薯地时,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原本刚种下时还略显蔫软的藤蔓,此刻竟全都舒展开来。翠绿的叶片饱满挺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面上还泛着健康的光泽。
整片田地仿佛已经种植了数日般生机盎然。
阿卢揉了揉眼睛,迟疑道:
“刚才...这些苗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是哪样?”
风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溅起几滴水花:
“快点浇水去!别偷懒!”
“哦...”阿卢挠挠头,乖乖拎起水瓢走向田垄,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我记得明明没那么精神的...”
兽人们很快又忙碌起来,水瓢碰撞的声音和说笑声重新在田间响起。
只有墨浔站在原地未动,金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长乐。
长乐毫不心虚地朝他笑了笑。
别问,问就是兽神显灵。
墨浔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提起一桶水,走向最远的那垄红薯。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水桶里的水竟没有溅出一滴。
人多力量大,这么大一片红薯藤,没过多久就浇完了。
年轻的兽人们看着自己忙碌了半天一夜的成果,颇有些自豪。
“走吧。”
墨浔放好东西,走到她身边。
“要去一趟幼崽山洞,不然苍爷爷不放心。”
“好。”
长乐点点头。
两人并肩离开红薯地。
……
幼崽山洞。
苍崖坐在山洞口的石凳上,时不时抬头张望。老人粗糙的手掌搭在膝盖上,身旁的陶罐里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洞口的空地上,幼崽们正在玩着追逐游戏。
灰爪第一个发现他们的身影,立刻撒开小短腿冲过来:“长乐长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小狐狸也蹦蹦跳跳地凑近,奶声奶气地模仿着大人的语气:“你是不是赖床啦?”
还故意把“赖床”两个字拖得老长。
长乐忍俊不禁,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狐狸的脸蛋:“是呀是呀,我今天睡过头了。”
墨浔默默走到苍崖身边,接过老人递来的兽皮巾擦了擦手。
苍崖眯着眼睛打量两人沾满泥土的衣角:“忙了一早上?”
“嗯。”墨浔简短地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被幼崽们团团围住的长乐。
苍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木勺敲了敲石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给你们留的炖肉。”
老人掀开锅盖,热气顿时腾起,“还温着呢,下次记得先填饱肚子再去忙活。”
墨浔点点头,接过苍崖递来的木碗。
锅里的炖肉咕嘟作响,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浓汤中沉浮,隐约可见切块的芋头。
“谢谢苍爷爷!”长乐好不容易从幼崽堆里脱身,小跑过来。
她的兽皮衣上还挂着几个小爪子留下的泥印,发梢沾着草屑,却掩不住脸上的光彩。
老人舀了满满一勺肉汤倒进碗里,肉块颤巍巍地堆成小山:“多吃点,看你这小身板。”
说着又往墨浔碗里添了一勺肉:“你也是。”
幼崽们围坐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灰爪的鼻子不停地抽动,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苍崖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你们的早食不是吃过了?”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长乐笑着把自己的碗往他们那边推了推:“要不要...”
“不行!”苍崖和墨浔异口同声。
老人瞪了长乐一眼,“那么瘦,自己都没吃几口,快吃!”
长乐讪讪的端回碗。
两人安静地吃着迟来的早餐,耳边是幼崽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和苍崖时不时呵斥他们小心摔倒的唠叨。
吃完饭,长乐又陪幼崽们玩了一会,才和墨浔离开。
两人去了青羽的山洞,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正在锻炼的兽人。
因为是成年兽人,所以青羽是自己住一个山洞的。
长乐和墨浔到时,青羽一手抓着烤芋头,一手拿着块烤肉,吃得正香。
见两人到来,他忙不迭地挥手招呼,嘴角还沾着食物碎屑。
“要来点吗?”
青羽举起手中的烤肉晃了晃。
长乐摇摇头:“我们刚在幼崽山洞吃过了。”
她看着青羽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慢点吃,别噎着。”
“好吧。”
青羽满不在乎地又咬了一大口芋头,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找我干嘛?”
墨浔简明扼要地将黏土和陶器的事告诉了青羽。
“咳、咳咳——”
青羽猛地瞪大眼睛,一口芋头卡在喉咙里,顿时呛得满脸通红,用力捶了捶胸口。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们是说...我们部落可以自己做陶器了?不用再拿兽皮去跟那些大部落换了?”
长乐点点头:“如果烧制成功的话,不仅不用拿兽皮和大部落换,我们还能用陶器去和其他部落交易。”
“那还等什么!”
青羽三两口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一把抓起放在洞角的背篓。
“现在就去挖黏土!”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你先把嘴擦干净再说。”
她指了指青羽下巴上沾着的芋头渣。
青羽胡乱抹了把脸,迫不及待地推着两人往外走:“快快快!路上你们再详细跟我说说陶器怎么做!”
第17章 就是腿还有点不听使唤
三人沿着部落东面的小路前行。
长乐边走边跟青羽讲陶器的制作过程,还有烧陶器要用的窑。
“塑形后要阴干,不能暴晒,否则会裂开。阴干后的陶器要上一层土釉,这样陶器烧出来就不会漏水了。”
“陶器成功的关键是温度,受热不均匀的陶瓷容易裂开,所以窑一定要建好。”
青羽听的入神,时不时还提问两句。
三人在林中穿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河谷东面的山崖,在阳光中显得格外陡峭,岩壁如同被巨斧劈开般垂直耸立,崖壁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特有的腥涩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
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河谷中回荡。
崖壁上方,几只岩鸽扑棱棱地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岩壁间形成微弱的回声。
青羽化成兽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游隼。
这只游隼站立时足有一人高,翼展接近三米。全身羽毛呈现出纯净的雪白色,唯有翼尖点缀着几缕淡灰色的飞羽。
它的头部圆润饱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金色的眼睑快速眨动着,锋利的喙呈弯钩状,边缘光滑锐利。
“上来吧,我带你们下去。”
游隼张开雪白的羽翼,声音依然带着青羽特有的爽朗,只是多了几分鸟类的高亢。
长乐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这也太酷了!”
她伸出手,又迟疑地停在半空,“真的能带得动我们吗?要不要我变成兽形?”
游隼——青羽歪了歪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小看我?”
他俯下身,翼尖轻轻扫过地面:“墨浔先上来。”
墨浔将他的兽皮衣放背篓里,利落地跨上游隼的背部。
长乐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变成兽形。突然感觉后颈一紧——
墨浔不知何时已经俯身,修长的手指拎着她的兽皮衣,像提小猫崽一样轻松把她拎了上来。
“哎哎——”
长乐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在墨浔身前,少年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将她稳稳固定在羽翼之间。
“抓紧了!”青羽提醒道,随后猛地展开双翼。
长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地面骤然远离。
风在耳边呼啸,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边柔弱的羽毛。
地面越来越远,墨浔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驱散了高空的寒意。
长乐从最初的惊慌中回过神来,渐渐被眼前壮阔的景色所震撼。
高处的视野一览无余,整个河谷在脚下铺展开来,蜿蜒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怎么样,刺激吧?”青羽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长乐深吸一口气,终于绽放出笑容:“太棒了!”
游隼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突然收拢双翼,朝着山崖俯冲而下。
长乐的惊呼声还未出口,就感觉墨浔的手臂收紧了些。耳畔的风声骤然变得急促,悬崖的岩壁在眼前急速放大。
就在即将触到崖壁的瞬间,青羽猛地展开双翼,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们轻盈地滑过岩壁,惊起几只栖息在崖缝中的山雀。
长乐能清晰地看到岩壁上每一道纹理,甚至还有几株顽强生长在石缝中的野花。
“我们到了。”青羽稳稳地降落在崖底的草地上,收起宽大的羽翼。
墨浔率先跃下,转身接住还没回过神的长乐。
长乐的双脚触到实地时,仍觉得膝盖有些发软。
“还好吗?”墨浔伸手虚扶在她身侧,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关切。
“没事。”
长乐摇摇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就是腿还有点不听使唤。”
墨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羽叼着兽皮衣钻进了附近的灌木丛,片刻后便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银白的长发还沾着几片树叶。
“往这边走。”
他拨开前方的灌木,指向一条隐蔽的小径:
“那片红土就在前面不远。”
三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小心前行。
“就是那里。”
青羽突然加快脚步,越过两人指向一处凹陷的岩壁。
阳光斜斜地照在那片区域,映出一片细腻的红色黏土层,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是红陶土!”
长乐惊喜地叫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细腻的土质在指尖摩挲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青羽好奇地凑过来,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红陶土是什么?比其他土更好吗?”
“红陶土确实比一般的土好,它烧出来的陶器是灰褐色的,而且结实又耐用。”长乐给他解释。
“但最好的要数高岭土。”
长乐双眼发亮,不自觉地放慢语速,“高岭土烧出来的陶器洁白如玉,光滑透亮...”
“不过能找到这样的红陶土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
墨浔问言,抬眼看她:“高岭土...长什么样?”
“高岭土是白色的土,有时候也会以白色石块的形式存在。”
长乐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青羽托着下巴想了想,随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我们部落附近好像没有这种白色的土,打猎时从没见过。”
“没关系,红陶土已经很难得了。”
长乐安慰他。
青羽挠了挠头:“也对。”
他忽然正色道:“这事要不要先告诉族长?”
长乐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墨浔:“你觉得呢?”
墨浔微微颔首:“可以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明天狩猎队就要开始捕猎了。”
“没错。”
青羽掰着手指计算:“开始捕猎要带走狩猎队一半的兽人,剩下一半的兽人负责保护部落。”
“如果告诉族长,就能召集部落里空闲的人手一起做陶器。”
长乐点点头,一锤定音:
“好,那等会就去和族长说。”
三人迅速装好一筐红土,便急冲冲地回了部落。
第18章 一个完整的童年
族长山洞内。
岩烈正与墨擎围坐在中央的石桌前交谈。
“明天的狩猎队必须按计划行事。要是再敢跑去怒爪之森...”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向墨擎。
墨擎面无表情地端起石杯喝了口水。
“上次是意外。”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意外?”岩烈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你家意外是横跨一个狩猎森林,从东边意外到西边的怒爪之森?!”
墨擎:“……”怕了怕了。
就在墨擎正要开口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青羽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们有重要发现!”
岩烈与墨擎对视一眼,朝洞口望去。
只见三人拿着一背篓的红土跑进来。
“这是什么?”岩烈浓眉微挑,目光落在那些红土上。
“又发现食物了?”
墨擎好奇地问。
“不是不是。”青羽摇了摇头。“和食物一样重要的!”
青羽将制作陶器的事和两人讲了一遍,长乐在一旁补充细节。
山洞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石壁间回荡。
岩烈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们部落可以自己制作陶器?”
墨擎向来沉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不需要再用二十张鹿皮去换了?”
青羽兴奋的点点头:“没错!如果我们烧制成功,不仅不用拿兽皮去换,还能拿陶器去换兽皮!”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岩烈激动的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长乐纤细的手腕:“孩子,你愿意把这制陶的法子教给部落,我代表黑山部落全体兽人谢谢你。”
长乐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不、不用谢的,部落收留了我,而且大家对我很好。”
墨浔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长乐与族长之间。
青羽见状,连忙打圆场:“族长,咱们还是先商量怎么开采黏土吧?”
“对、对。”岩烈回过神来,点点头:“先让黑河过来。”
……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由部落的老兽人们负责烧陶这件事。
部落的老兽人们都是上了年纪或者是受了伤,参加不了捕猎的兽人,平日里在部落也只能做做手工,或者看看幼崽,空余时间很多。
还有陶窑的选址。
陶窑要选择地势较高、排水良好的地方,避免积水浸泡窑体,防止窑体坍塌或黏土受湿变质。
还要避风防晒,避开强风直吹区域和长时间暴晒处,最好有自然遮挡的地方,防止窑温不稳定,避免黏土干裂。
经众人讨论之后,最终决定把陶窑建在河谷往后山去的斜坡上。
商讨完,岩烈马不停蹄的叫了兽人去挖红陶土。
制陶首先要取土,挖出来的土需去除杂质。
然后是淘洗与沉淀,将黏土加水搅拌成泥浆,去除粗颗粒;静置沉淀后,取上层细腻的泥浆晾干,得到纯净的陶土。
别的不说,光是沉淀就要等上许久。
长乐看着石缸里正在沉淀的泥水,扯了扯墨浔的兽皮衣:“我们去建窑吧。”
黑发少年点点头,转身去喊人。
不多时,青羽就带着风爪他们赶了过来。
好吧,又是熟人局。
长乐跟他们打了招呼。
风爪知道要做什么之后,有些惊奇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人小小一个的,会的还真不少。”
长乐:“……”
礼貌吗?我问你礼貌吗?
长乐拍开他的手,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幼崽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年轻兽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就连一向清冷的墨浔也偏过头去,唇角微微上扬,在阳光下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像是落入人间的神明。
长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哼,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
陶窑的选址位于部落后山西侧的缓坡上,长乐指挥兽人们挖土建窑。
首先在地面挖掘出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基座,深度半米,底部用碎石夯实。
窑体底层用河滩采集的扁平石块紧密排列,石块间隙用黏土浆填塞。中层以黏土混合切碎的干草,夯筑成三十厘米厚的保温层。最内层则用精选的红陶土细细抹平,形成光滑的弧形内壁。
窑顶先用柳条编织出骨架,再敷上三层不同配比的泥浆。内层混入细砂增加强度,中层掺入植物纤维防止开裂,外层加入粗砂提高耐候性。
窑门朝东开设,宽六十厘米,高八十厘米,方便放置陶坯。烟道设计在窑体后侧,三根直径十厘米的空树管呈品字形排列,确保排烟顺畅。
窑底铺设带孔的石板,既便于热量均匀分布,又能收集落下的灰烬。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西边的天空,新建的陶窑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长乐站在窑前,双手叉腰,脸上沾着几道泥痕,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总算完成了。”她轻声自语,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墨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递来一块兽皮:“脸上。”
长乐接过兽皮,胡乱擦了擦:“怎么样?”
“很好。”墨浔简短地回答,但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罕见的赞许。
青羽从窑后钻出来,银白的长发上沾满了草屑:“我检查过了,各处都很牢固。”
他兴奋地搓着手:“明天就能试烧了吧?”
长乐摇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窑壁:“还不能用。等它晾上一天后,还得用小火慢慢烘干。”
“啊——”青羽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还要等那么久啊?”阿卢抱着一大捆柳枝走过来,脸上写满了遗憾。
长乐接过柳枝,忍不住笑了:“急不得,窑得慢慢烘干才用的久。”
柳枝是从大河下游折回来的。建窑顶时说要用到有韧性的树枝,兽人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大河下游的柳枝。
至于为什么。
看着她怀里的柳枝,年轻的兽人们默默退后了一步。
那当然是因为兽人也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啊。
第19章 哇!你竟然耍赖!
北兽王城
晨雾还未散尽,商队的驼铃声已渐渐远去。阮梨裹紧粗麻斗篷,低垂着头混在队伍末尾,她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逃出来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藏在袖中的小刀。她悄悄回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巍峨王城。
高耸的石墙上,兽王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却再也束缚不住她。
商队转过山坳,王城最后一丝轮廓也消失在视线中。
阮梨深吸一口气,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方,商队的驼铃声清脆悠扬,像是为她奏响自由的乐章。
与此同时,北兽王殿内
祭司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骨制星盘,嗓音沙哑:“你与神女相处的怎么样了?”
狼行斜倚在王座上,翡翠似的瞳孔懒散地半阖:“还是那副怯懦模样,无趣。”
他记得阮梨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像只受惊的兔子。若不是她身上有“神女”的预言,他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
“王!神女……神女跑了!”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狼行指尖一顿,绿色的眸子倏然锐利:“你说什么?”
祭司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掐算天机,厉声道:“不可能!天命在北,她怎敢——”
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星盘上,龟甲“咔嚓”裂开,裂纹如蛇,直指南方的星宿。
“天命……在南?!”祭司不可置信地盯着血迹:“怎么会……真正的神女,不在北境?!”
狼行缓缓站起身,眼底暗流翻涌。
“立刻去找!”
……
黑山部落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山洞前。
长乐揉着眼睛走出洞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晨风拂过她乱蓬蓬的头发。
“哗啦——”
一捧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她拿起准备好的柳枝,沾上些草木灰,仔细地清洁牙齿。
刚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长乐突然注意到洞口立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栗色卷发,发间还支棱着两只化形没化全的——毛茸茸的兽耳
男孩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石子,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兽耳警觉地竖起:“啊!你终于醒啦!”
长乐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站直身子。阳光照在那对不安分的耳朵上,能清晰看到细软的绒毛随着晨风轻轻颤动。
“我叫桑卡!墨浔让我来叫你。”小兽人努力板着小脸模仿大人的语气,可耳朵却诚实地抖了抖,
“他说今天要和狩猎队一起出去,让你别等他。”
长乐一本正经地点头致谢:“这样子啊,那多谢你了。”
桑卡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可靠的样子:“不、不客气!”
两只幼崽互相客客气气的模样,看得路过的巡逻兽人直乐。
一个扛着石矛的高大兽人停下脚步,故意用矛杆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下
“俩个加起来都没我石矛高的崽子装什么大人呢?”
桑卡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小脸涨得通红:“我、我已经十岁了!我才不是幼崽!”
他跺着脚,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兽耳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长乐看着他急得快跳脚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她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些:“没错,而且我们加在一起明明比你的石矛高!”
那兽人挑了挑眉,突然把石矛往地上一插,然后——整个人挂在了矛杆上:“现在呢?”
两个小家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耍赖的大人。
那兽人还得意洋洋地晃悠着:“怎么样,现在够高了吧?”
“哇!你竟然耍赖!”长乐大为惊叹。
“就是!”桑卡鼓起腮帮子,“有本事你下来比!”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巡逻队为首的兽人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行了阿岩,别欺负小崽子们了。”
叫阿岩的兽人这才笑嘻嘻地跳下来,顺手揉了揉两个小脑袋:“好啦好啦,两位‘大人’快去吃早饭吧,再不去苍崖爷爷该出来抓人了。”
“哼!”
长乐被气呼呼的小兽人拉着往幼崽山洞跑,身后传来阿岩夸张的喊声:“跑慢点!小心别被自己的影子绊倒喽!”
……
幼崽山洞前的空地上,几只小崽子正百无聊赖地玩着石子。
长乐扒完最后一口炖肉,看着他们蔫头耷脑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小跑到苍崖身边,老人正慢悠悠地编着竹背篓。
“苍爷爷,我能带幼崽们去广场玩吗?”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打闹的幼崽们瞬间竖起耳朵,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苍崖手上的动作没停:“今天广场不是要制陶吗?乱糟糟的,他们去会捣乱。”
“就是去看制陶呀!”长乐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他们玩泥巴,保证不耽误干活!”
小崽子们一听“玩泥巴”,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
“长乐长乐,带我们去嘛!”
“我保证听话!”
“我、我想捏小兔子!”
苍崖被吵得头疼,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
他刚说完,突然又站起身,“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长乐一愣:“苍爷爷也去?”
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竹屑,淡定道:“正好我也想看看怎么做陶器。”
“好耶!”
幼崽们欢呼。
……
广场
幼崽们排成一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长乐和苍崖身后,像是大王叫出来巡山的小队。
广场中央,岩烈和兽人们正忙着敲打陶泥,一抬头就看到这‘壮观’的一幕。
“哟。”岩烈挑眉,“这是要组团来拆我的陶窑呢?”
桑卡双手叉腰:“我们是来帮忙的!”
“对!帮忙!”幼崽们挺起小胸脯,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好好,帮忙帮忙。”岩烈被逗得哈哈大笑,粗犷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长乐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右腿有些跛的中年兽人正拄着石杖走来。他黝黑的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却掩不住眼中的温和笑意。
“黑河叔。”长乐朝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黑河点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快,快来教教我们怎么塑形。”
“好。”长乐乖巧地应下,然后走到一处陶泥堆前。
幼崽们竖起耳朵,立刻蜂拥而上。
“我们也要学!”
广场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大人们认真制陶,幼崽们蹲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捏着歪七扭八的‘作品’。
“看!我捏了只鸟!”一个小崽子骄傲地举起一坨分辨不出形状的泥团。
“你那明明是块石头!”另一个不服气地嚷嚷,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作品’——一个扁平的泥饼上歪歪斜斜地插着几根小树枝。
“这才叫鸟!我给它做了翅膀!”
长乐在旁边被逗的直笑。
得,这下部落第一批陶器里,怕是要多出不少“抽象派”艺术品了。
第20章 你竟然是白色的?!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广场上的劳作也接近尾声。
捏好的陶坯被整齐地排列在草棚下,等待自然风干。
长乐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揉了揉沾满陶土的手指。
原先闹腾的小家伙们不知何时都现出了兽形,毛茸茸地蜷缩在一起睡着了。几个圆滚滚的小毛团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太可爱了。
长乐心想,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手指,最终还是没舍得碰这些熟睡的小家伙。
“狩猎队应该快回来了。”苍崖抬头看了看天色。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些熟睡的幼崽:“看来今晚得让他们的父母来领回去了,不然幼崽山洞得闹翻天。”
长乐忍不住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手。
“呜——”
远处低沉的号角声划破暮色,惊醒了熟睡的幼崽们。
小狼崽一个激灵坐起来,耳朵警惕地竖起,结果因为起得太猛,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小狐狸身上。
“醒了?去洗洗手。”苍崖在旁边说道。
长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眼前这群睡眼惺忪的“小毛球”,揉着眼睛,东倒西歪地往这边走,像喝醉了似的。
她忍俊不禁地招招手:“来,排好队,我帮你们洗手。”
帮这群小幼崽洗完手,长乐便带着他们去门口看狩猎队。
“小长乐!”
青羽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熟悉的爽朗。
他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猎物,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朝这边用力挥了挥。而一旁的墨浔拿着兽皮包,一手拎着两只小相对较小的猎物。
长乐眯起眼睛,还没看清她扛的是什么,桑卡就已经在旁边开口了:“是哼哼兽和咕咕鸟!”
语气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长乐忍不住笑了:“你懂的真多。”
桑卡挺了挺胸脯,故作深沉地点头:“那当然,我可是——”
“——是部落里最会认猎物的幼崽!”青羽已经几步跑了过来,笑嘻嘻地接过话茬,顺手把肩上的哼哼兽往地上一丢。
那庞然大物“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长乐低头瞅了瞅,这玩意儿确实和前世见过的野猪挺像,就是体型大了好几倍,獠牙也更狰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猪。
“小长乐!今天有没有想我?”青羽凑近,伸手就要揉她的脑袋,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只要她说“没想”,下一秒就能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长乐熟练地往旁边一躲,笑道:“想,特别想,尤其是想见你上次被岩蜂追得掉羽毛的样子。”
青羽立刻瞪眼:“谁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人说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青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追问,突然被一阵软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
“什么掉羽毛?”
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长乐身后探了出来,睡眼惺忪的幼崽们显然刚回过神来,小耳朵一抖一抖的,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青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啊,这个...”长乐看着青羽瞬间僵硬的表情,还是不忍心破坏他在幼崽心中的形象。
她眼珠一转,看到拿着两只咕咕鸟正往这边走的墨浔,于是开口:“是青羽哥哥和墨浔把咕咕鸟追的直掉羽毛的故事。”
青羽一愣,赶忙点头:“是的是的,那群咕咕鸟被我和墨浔追的羽毛都快掉光了!”
说着还夸张地比划着动作:“就剩几根了!”
“哇——“幼崽们发出崇拜的惊叹声,小尾巴们摇得跟风车似的。
走过来的墨浔闻言,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拆台。
他将手里的猎物放下,然后走到长乐身边:“我带回来了一些东西,你要看看吗?”
长乐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要看!”
墨浔将手里的兽皮包打开,里而装着一些果子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实。
长乐突然瞪大眼睛,惊喜地抓起一个褐色的夹果:“这是...皂角?!”
“皂角是什么。”墨浔疑惑地问道。
青羽和幼崽们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长乐双眼放光。
天知道在这个世界洗头没有洗发水有多难受!
见两人跟一群幼崽更好奇了,长乐给他们解释:“这个东西叫皂角,可以用来洗澡洗头。”
长乐顿了顿,笑了起来:“用它洗出来的毛发特别干净蓬松。”
话音刚落,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群小崽子身上。
因为今天捏了陶器的缘故,幼崽的毛发上多多少少还是沾了点土。
“要试试吗?”长乐看了看兽皮袋里的皂角,虽然不多,但足够给这群幼崽们洗澡了。
青羽和墨浔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于是三人和苍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一群幼崽浩浩荡荡的回了幼崽山洞。
天气在逐渐变热,成年兽人们通常都是直接跳进河里游上两圈,但对于幼崽来说,河里的水过冷了。
青羽找来一个大石盆,又烧了热水与冷水冲一冲。
幼崽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变回兽形,在石盆边挤来挤去。
长乐把皂角敲碎,放水里搓出泡泡,然后将变成兽形的毛茸茸一个一个放进盆里搓洗干净。
“好多泡泡!”
幼崽们兴奋地在石盆里扑腾着,水花四溅。
长乐耐心地一个个搓洗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随着泡沫的冲洗,原本灰扑扑的绒毛渐渐显露出真容。
“你竟然是白色的?!”青羽瞪大眼睛,指着刚洗完的小狼崽惊呼道。
只见原本灰不溜秋的小家伙,此刻竟露出了一身白色的蓬松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就连一向淡定的墨浔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狼崽歪着头,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白毛,水珠四溅:“我一直都是白色的呀。”
青羽蹲下身,不可思议地戳了戳小家伙的绒毛:“那你为什么叫灰爪?我还以为你是灰狼族的!”
“因为我的爪子是灰色的。我是雪狼!”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三人一看,果不其然,那身雪白的毛发映衬着四只灰扑扑的小爪子。
青羽盯着那对灰爪子看了两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越看越乐,最后干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个不停。
墨浔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别理他。”
长乐憋着笑,赶紧安慰气呼呼的小家伙:“灰爪多特别呀,像穿了四只小靴子。”
“哼!”
第21章 这还是我崽吗?!
三人继续给幼崽们洗澡
墨浔捞起正在扑腾的小狐狸崽子。水流冲去泡沫后,小家伙火红的毛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耀眼。
每洗一个,就像拆开一个惊喜的毛绒礼物——原本脏兮兮的小兔崽洗完后竟是一身雪白,只有耳朵尖带着淡淡的粉。
总爱钻草丛的小豹崽洗完后,金黄的毛发上黑色斑点格外鲜明,像撒了一身黑芝麻的小太阳。
“哇!”小兔崽红眼睛瞪得圆圆的:“阿斑你原来这么漂亮!”
名叫阿斑的小豹崽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前爪,结果被自己的毛球呛到,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所以...”青羽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地得出结论:“我们部落的幼崽其实都是彩色的?”
墨浔轻哼一声:“只是你太懒了。”
“喂!”青羽正要反驳,突然被甩毛的小狼崽溅了一身水。
幼崽们见状,纷纷有样学样地对着青羽开始甩水。
“哎、哎!一群小坏蛋!”青羽手忙脚乱地抬手遮挡,但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飞来的水珠。
长乐笑着躲到墨浔身后。
青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看着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的小家伙,咧嘴一笑:“应该都洗完了吧?”
墨浔慢条斯理地拧干手中的兽皮,抬眼道:“还剩一个。”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将目光转向正笑得开心的长乐。
长乐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笑声戛然而止:“?”
她警觉地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青羽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的退路,而墨浔则不动声色地堵在了另一侧。
“等、等等!”长乐瞪大眼睛,“我可是帮你们给幼崽洗澡的人!”
“所以更要好好感谢你啊~”青羽坏笑着活动手指:“小长乐,快变回兽形吧。”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已经默默提起了一桶温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
幼崽们见状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围成一圈起哄:
“长乐也要洗!”
“变兽形!泡泡!”
“你们不能这样——”
长乐的抗议声被一阵欢快的尖笑淹没。
眼见青羽和墨浔一左一右逼近,幼崽们还兴奋地围成一圈起哄,她终于放弃抵抗,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下一秒,她的身形骤然缩小,衣物轻轻滑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山雀。
蓬松的雪白羽毛像一团软乎乎的,圆溜溜的黑眼睛透着几分委屈,短小的喙微微张着,似乎还想抗议。最可爱的是那根长长的尾羽,翘得高高的,显得格外神气。
“啾!”
她不满地叫了一声,试图扑棱翅膀飞走,结果刚跳起来就被墨浔捧住了。
“哇——”幼崽们瞬间被萌化了,一个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长乐姐姐的兽形好可爱!”
“啾!”
长乐骄傲地昂起小脑袋,蓬松的胸羽微微鼓起,尾羽高高翘起——那可不是!她可是差点成为国鸟和黑白团子一个级别的可爱的小肥啾!
墨浔看着掌心这只神气十足的小毛球,手指微微一顿,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开洗吧。”青羽兴致冲冲。
“啾!”不要啊!
长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结果一扑腾,整只鸟直接栽进了旁边的石盆里,“哗啦”溅起一片水花。
幼崽们:“……”
墨浔:“……”
青羽:“……噗。”
墨浔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起来
白色的团子羽毛全部贴在了身上,瞬间从圆滚滚的毛球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落汤鸟”。
山洞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然后是小山雀恼羞成怒的“啾啾”声。
洗完澡后,长乐变成了一只干净的愤怒小鸟。
进山洞里变回人形,穿好兽皮衣服后,才和青羽、墨浔一起带着焕然一新的幼崽们往广场走去。
夕阳西下,部落广场上热闹非凡,兽人们正忙着分配今日的猎物。
“阿父!阿姆!”
幼崽们一见到自家父母,立刻撒欢似的冲了过去。
然而——
“等等,这是谁家的小崽子?”一只高大的狼兽人皱眉看着扑到自己腿边的白色小狼崽,满脸困惑。
“阿父,是我呀!”灰爪仰起头,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熟悉的声音让狼兽人瞪大眼睛:“灰爪?!你、你怎么变白了?!”
旁边的兽人们闻言,纷纷转头看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灰爪不是灰狼族的吗?”
“这毛色……是雪狼?!”
“狼冲原来你们是雪狼?!”
灰爪的父母面面相觑,半晌,灰爪的阿父才挠挠头:“灰爪出生的时候是白色的,后来我以为只是长大了颜色就变了。”
众人:“……”
青羽在一旁笑岔了气:“好家伙,狼冲叔你们一家瞒得挺深啊!”
墨浔淡定补刀:“看来以后得定期洗澡。”
长乐看着灰爪被父母抱起来左看右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其他兽人也陆续发现——
“等等,阿斑的斑点原来这么明显?!”
“我家崽的毛这么红的吗??”
“这还是我崽吗?”
广场上一片混乱,兽人们围着自家“焕然一新”的幼崽们大呼小叫,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长乐和青羽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认崽大会”,笑的直不起腰,还是墨浔扶住了他俩。
——看来,以后部落里要掀起一阵“勤洗澡”的风潮了。
长乐笑够后,拿着特地留下的皂角介绍给大家。
“这个叫皂角,在水里可以搓出泡泡。可以用来洗澡、洗衣服,能把脏兮兮的小毛团洗回原形!”
她说着,将手里的褐色夹果递给大家。
几个年轻的雌性兽人好奇地打量着皂角。
“用皂来洗,能洗特别干净。”长乐笑着指向焕然一新的幼崽们,“看,连灰爪的雪狼毛色都洗出来了。”
灰爪立刻配合地转了个圈,雪白的毛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只有四只灰爪子格外醒目。
灰云姨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皂角表面:“这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在狩猎森林北面就有一小片树林。”墨浔出来解释。
“明天让狩猎队顺路摘些回来吧。”
岩烈族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接过皂角掂了掂,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这是个好东西,摘回来后部落每个人分点,大家好好洗洗,特别是你狼冲。”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灰爪的阿父,“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灰狼一族的。”
兽人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狼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第22章 香的油渣
说好皂角的事后,大家继续分肉。狩猎队今天猎了六只哼哼兽和九只咕咕鸟。
长乐看着地上那堆无人问津的哼哼兽板油,伸手轻轻扯了扯墨浔的兽皮衣角。
“嗯?”墨浔低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想不想吃一个很好吃的新东西?”长乐踮起脚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墨浔一顿,金色的瞳孔微微亮起。
长乐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墨浔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朝灰云走去。
“你要这些板油?”
灰云正在分割猎物,闻言诧异地抬头,“这些可不好吃,又腥又腻...”
墨浔摇摇头,言简意赅:“长乐说要。”
灰云手中的骨刀顿了顿,然后笑道:“小长乐又要整什么新东西了?”
边说着边用藤蔓将板油绑好:“既然是小长乐要那就都拿走吧。”
墨浔点点头,拎起板油往回走。
“我们现在回幼崽山洞吧。”长乐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青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拎着一大块肉,看到墨浔手里拿着的板油,颇有嫌弃的开口:“墨浔,你拿这个干什么,又腻又难吃。”
墨浔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是我要的。”长乐赶紧解释,伸手接过那捆板油,“我准备用这个做一个好吃。”
好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青羽‘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什么好吃的?长乐你又要做好吃的?!”
长乐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我准备用板油做油渣。”
虽然没听过,但这并不妨碍青羽兴奋:“我也要吃,带我一起呗,我可以自己带肉。”
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肉。
长乐正要答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这个...你得问问苍爷爷。”
她指了指带着一群幼崽准备回山洞的老人。
“好好好,等我一下!”青羽兴冲冲地拎着肉就跑了过去。只见他手舞足蹈地对老人说着什么,时不时指向长乐这边,还献宝似的举起那块兽肉。
苍崖花白的眉毛挑了挑,低头看了看围在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幼崽们,终于点点头。小崽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然后青羽又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得意地宣布:“苍爷爷同意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幼崽山洞!”
长乐忍俊不禁:“好。”
夕阳的余晖中,三人带着食材走向幼崽山洞。身后跟着一蹦一跳的幼崽们,欢快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洒了一路。
苍崖走在最后,虽然脸上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眼角的皱纹却悄悄舒展开来。
洞口的火塘里,炭火正发出温暖的红光,青羽熟练地支起石锅,墨浔按长乐说把板油切成小块。
石锅中放入切好的板油,然后放入葱姜去腥,再倒入一碗水,大火熬干水分,将葱姜夹出,然后小火慢熬。
在熬煮的过程中,长乐又支起另一口锅,将芋头削好切成块放下去炖。
随着时间的流逝,油脂在锅中滋滋作响,奇异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小崽子们的鼻子不约而同地抽动着,眼睛瞪的溜圆。
“好香啊...”灰爪眼巴巴地趴在灶台边,被墨浔轻轻拎开后又锲而不舍地凑上来。
青羽蹲在石锅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油渣,像是被勾走了魂似的定在了那里。
墨浔看似镇定地维持着秩序,修长的手指不时拦住一只只跃跃欲试的毛爪子。
但当一阵特别浓郁的香气飘来时,他精致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微扩大。
苍崖坐在角落的石凳上编着竹背篓,时不时看一眼沸腾的油锅。
长乐忍俊不禁地用木铲翻动着油渣:“再等一小会儿,要炸到金黄酥脆才好吃。”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片失望的叹气声。
香味越来越浓,有几只幼崽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石锅里的油渣被炸的金黄,
长乐将哼哼兽油捞到陶罐里,先盛出一半油渣放进另一个炖着芋头的石锅里,然后在剩下的半锅的油渣里撒上盐,翻炒了两下,便招呼他们:
“快拿你们的木碗过来,排好队。”
青羽凭借着身高优势首先冲过来,将碗递给她。
幼崽们已经自发地排成一列,每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都叼着自己的小木碗,尾巴摇得像风车。
长乐忍俊不禁,先给青羽盛了一碗。
青羽接过碗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轮到幼崽们时,长乐特意叮嘱:“小心烫,吹一吹再吃。”
灰爪急不可耐地用两只前爪捧住碗,结果被烫得“嗷”了一声,却还是倔强地叼起一块,小胡子一抖一抖地吹着气。
角落里,苍崖老人不知何时也摸出了自己的木碗,假装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长乐会意,特意盛了满满一碗送过去:“苍爷爷,您尝尝咸淡合适吗?”
老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故作矜持地接过,却在咬下的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真的是用板油做的?”
墨浔是最后一个来取的。他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木碗,长乐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谢。”墨浔轻声道,他拿起一块油渣,却没有立即吃,而是先递到长乐嘴边:“你也该尝尝自己的手艺。”
长乐“嗷呜”一口将油渣叼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充满口腔。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好吃!你快吃!”
“好。”
黑发少年捧着手里的碗,轻轻咬了一口油渣,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微微扩大。
“...很特别。”半晌,他低声评价道,却又不动声色地拿起了第二块。
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吐槽:“墨浔说‘很特别’就是‘超级好吃’的意思!”
他伸手就要去拿墨浔碗里的油渣,被对方一个侧身躲开。
“自己去盛。”墨浔护住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洞内一片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第23章 等等…我有个主意
长乐看到墨浔碗空了,便拿过他的碗帮他盛了一碗油渣炖芋头。
“尝尝这个。”
金黄的油渣浮在浓白的汤汁上,与煮得软糯的芋头块相互依偎。油渣的焦香与芋头的清甜完美融合,热气腾腾间,一股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扑面而来。
墨浔接过木碗,轻声说了句谢谢。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长乐期待地望着他。
墨浔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的瞬间,他素来清冷的眉眼明显柔和下来。芋头的绵密与油渣的酥脆在舌尖交织,浓郁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吃。”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轻快:“比芋头炖肉香。”
青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碗已经举到了长乐鼻子底下:“我也要!”
长乐笑着给他也盛了一碗:“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青羽接过碗就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吐舌头也不肯放慢速度:“唔...这个比干吃油渣还香!”
幼崽们闻香而来,举着小木碗眼巴巴地看着她:“长乐姐姐,我们也要。”
“都有都有。”长乐笑眯眯地给他们装碗。
洞外,月光静静地洒在石阶上。食物的香气飘出洞口,谁也没有注意到,洞外的树丛里,几个闻香而来的年轻的兽人正偷偷咽着口水。
“长乐又整好吃的了。”阿卢扒着树丛,望眼欲穿。
旁边的风爪眯起眼睛,牙齿不自觉地磨了磨:“青羽这家伙又在吃独食!”
“要不...”另一个年轻兽人刚开口,突然被同伴猛地按下脑袋。
只见墨浔不知何时走到了洞口,金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正若有所思地扫视着灌木丛。几人顿时屏住呼吸。
好在洞内突然传来青羽夸张的叫嚷声:“这块是我的!墨浔碗里明明还有!”
墨浔这才转身回到洞内。
几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我们直接去要吧?”阿卢提议道,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你好意思跟幼崽抢食物?”
旁边肤色稍深的兽人白了他一眼。
风爪想了想,却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等等...我有个主意。”
……
夜色渐深,吃饱喝足的长乐和墨浔并肩走出幼崽山洞。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小路上静静流淌。
“墨浔。”
长乐侧头看向他:“等下次种红薯的时候,我们把芋头也种上吧。”
被唤到的黑发少年思考片刻,点点头:“好。”
长乐想了想,摇了摇头
“噢,还有。”
长乐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你以后去狩猎,看到不认识的植物,带回来给我瞧瞧怎么样?嘿嘿,就像今日的皂角那样。”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墨浔轻声应道。金色的眸子映着星光。
夜风送来远处篝火的余韵和夜枭的啼叫,长乐的兽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转过最后一个弯,她的山洞已近在眼前。
“早点睡。”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长乐乖巧点头。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山洞,又突然回头:“墨浔!”
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下停住。
“晚安。”她的笑声清凌凌的,“做个好吃的梦。”
墨浔的背影似乎柔和了几分,他轻轻颔首,随即融入银色的月色中。
远处,几只萤火虫在草丛间明灭。
……
第二天,吃过早饭。长乐去了趟红薯地。
地里的红薯藤扎根了,可能是因为用了异能,才过去一天,就长出了新叶的嫩芽。
“这也太快了...”长乐小声嘀咕着,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将掌心轻轻贴在湿润的泥土上,闭上眼睛,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钻入土壤。
原本嫩绿的叶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大。
生长期的植物需要很多能量,仅仅是让这一大片的红薯再长出两片嫩叶就已经抽空了她大半的异能。
“看来还是要提升异能……”
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离开。
部落今天有些安静。
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雌性兽人坐在远处的石台上,慢悠悠地处理着兽皮,动作熟练而从容。
长乐闲着没事干,便在部落里瞎逛。
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上,连影子都变得绵软。
她踢了踢脚上的兽皮鞋,闷热的感觉让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兽人们大多皮厚肉粗,不讲究,所以经常光脚行走。
但少部分兽人皮薄一些,就会裹上兽皮。
长乐就是。
天气在逐渐变热,穿着兽皮鞋实在是闷的慌。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靠近后山的树林,这里的树木比部落中心的更为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凉。
树上挂着许多藤蔓,那些藤蔓从老树上垂挂下来,青灰色的表皮光滑坚韧,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这可是好东西。
长乐想着,伸手扯了扯,藤条柔韧却不易折断,纤维细密而结实。
挑了几根粗细均匀的藤蔓,用力扯断,将藤蔓撕成细长条,往脚上比划。
然后像搓麻绳那样将细长条搓好,照着自己脚的大小编了起来。
日渐偏西,原先阴凉的地方被阳光照晒,长乐拿着东西,挪到有树阴的地方继续手里的动作。
几经波折,一双扎实的藤鞋,真的被她编了出来。长乐脱下脚上的兽皮鞋,换上藤鞋。
穿上试走了了两步。
又脱下,返工。终于一双软硬适中的藤鞋,穿在了长乐的脚上。
大功告成!
长乐有些兴奋的蹦了两下,藤鞋轻巧地贴合着脚掌,既不会磨脚,又比兽皮鞋凉爽透气得多。
擦了擦额头的汗,仰头眯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是下午一点左右的样子。
天气闷热得连树荫下的风都带着燥意,她扯了扯身上厚重的兽皮衣,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要是能找到麻就能织麻衣了。”
天知道大热天穿个兽皮有多热。
长乐暗暗吐槽着,又址了一大把藤蔓,准备用藤蔓编个鱼笼出来。
第24章 这个…吃了嘴麻
长乐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藤条之间,先编出一个圆形的底,再慢慢向上延伸出笼身。
鱼笼的结构并不复杂,一个喇叭形的入口,内部中空,鱼儿游进去容易,想出来却会被倒刺般的藤条卡住。
她一边编,一边回忆小时候在河边见过的渔人用的竹笼,原理应该差不多。
藤条在她手中渐渐成形,变成一个长约半米的圆筒状笼子,入口处特意留出向内倾斜的“倒须”,确保鱼有进无出。
“成了。”
长乐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鱼笼,重量适中,结构结实。
正准备去河边试试效果,想起什么,收回脚,打算今天晚上等墨浔回来再去。
咳,绝对不是怕被他们发现。
回到山洞,长乐先去看了一眼之前种下的姜,嫩绿的叶片舒展着,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
过两天陶器烧制完成后,就和族长商量单独开伙的事吧。
到时候再拜托兽人们帮忙建一栋砖房,然后围上个菜园子……
想着以后的安排,长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过当下,还是要先好好提升异能。
如果她的异能等级够高,兴许种红薯一个月就能收获了,不至于像今天早上那样,让红薯长两片叶子就用了大半的异能。
长乐想着,索性坐下来吸收草木灵气。
可刚一运转异能,她就察觉到异样——体内的异能似乎增强了不少,流动起来也比往常更顺畅。
这变化来得突然,让她有些意外。
察觉到了什么,长乐心头一动,麻利地套上藤编的鞋子,小跑着回到红薯地。
蹲在田垄间,掌心贴着泥土,将体内积蓄的异能一点点渡给那些藤蔓。直到最后一丝异能耗尽,她才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往回走。
回到山洞,她立刻盘膝而坐。晶核在体内运转,周围的草木灵气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丝丝缕缕渗入她的经脉。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的藤帘,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当长乐再次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果不其然,这种耗尽再补充的修炼方式效果出奇地好!
她细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些许,异能的流转也更加顺畅。
按照前世的标准,她现在已经稳稳站在四阶中期的门槛上了。
长乐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异能,忍不住翘起嘴角
五天一个小阶,这在前世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呜——”
熟悉低沉的号角声传来,宣告着狩猎队的归来。
长乐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傍晚了。
也不知道今天墨浔会带什么回来。
这样想着,拍掉身上的草屑,脚步轻快地朝广场跑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她雀跃的步伐在石板路上跳跃。
远远地,就已经能看到广场上攒动的人头,以及被众人围在中间但不停张望的身影。
见到她,青羽连忙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小长乐!”
长乐小跑过去,好奇地探头:“今天猎到什么好东西啦?”
“是哞哞兽和哼哼兽。”
墨浔接话道,顺手把腰间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解下来递给她,“这个...味道有点冲,你小心些。”
长乐兴致勃勃地打开,刚掀开一条缝就呆住了——
“辣、辣椒?!”
她瞪圆了眼睛,袋子里红艳艳的果实散发着熟悉的辛香,这分明是前世最爱的调味料!
“辣椒?”青羽好奇地凑过来,待看清袋中红艳艳的果实后,顿时瞪大眼睛:“这不是痛痛果吗?吃了嘴巴会疼的那个!”
果然,辣是痛觉。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给他解释:“这个叫辣椒,它的味道很刺激,直接吃会很辣,但用它炒菜很好吃。”
一讲到好吃,青羽和墨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两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长乐被他们期待的眼神逗乐了:“等着,待会儿给你们做个辣椒炒肉尝尝。”
“好好好!”青羽点头如捣蒜。
长乐低头继续翻看兽皮袋,除了红艳艳的辣椒外,大部分是些野果,都是能吃的品种。
当她拨开最底层时,指尖突然碰到一小簇青色果实——
“花椒?!”她惊喜地叫出声,捏起几粒放在鼻尖轻嗅,那股熟悉的麻香味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下可好,麻辣都凑齐了!
“这个...吃了嘴麻。”黑发少年的声音有些平淡,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委屈。
长乐捏着花椒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出声的兽人。
墨浔正抿着唇,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下垂,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大猫。
她弯了弯眼睛,忍笑着开口:“你尝过了呀?”
墨浔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打猎的时候...以为是浆果。”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青羽在一旁幸灾乐祸:“他当时蹦得比受惊的哞哞兽还高!整整灌了三竹筒水呢!”
墨浔面无表情的给了他一掌。
长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却见墨浔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写着“我很委屈”的后脑勺。
她灵机一动,晃了晃手中的花椒:“等会儿让你多吃两碗报仇,怎么样?”
墨浔的耳朵动了动,慢吞吞地转回半个身子:“...要加肉。”
长乐赶紧点头:“加加加,给你堆成小山那么高!”
这才把黑发少年哄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忙碌的广场上,兽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分割着今天的猎物。
为了早点吃上她说的好吃的,青羽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兴冲冲地跑去帮忙了。
长乐跟墨浔讲了鱼笼的事。
墨浔摸了摸她的头,对她没有自己去放鱼笼的行为表示赞可。
“等会和你去。”
“好。”长乐点点头,忽然察觉不远处有几道灼热的视线。
她转头望去,只见风爪那几个年轻兽人正围着苍崖,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风爪还时不时朝她这边指指点点,然后拍拍胸膛,像是在保证什么。
苍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对上长乐疑惑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风爪几人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在干嘛?”长乐有些疑惑。
墨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若有所思。
第25章 家被偷了
“墨浔,去拿板油!”
青羽正在领肉,抬头喊了墨浔一声。
“知道了。”墨浔淡淡的点头。
轻车熟路的去了灰云姨那里。
哪知灰云姨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板油?怎么今天大家都抢着要?今天的板油被阿卢要走了。”
墨浔意识到什么,再去看长乐,发现长乐果然不见了,怀顾一周,发现风爪他们也不见了。
青羽拿着肉,见他在那不动,便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家被偷了。”墨浔幽幽道。
青羽抱着刚分到的肉块,一脸茫然:“啊?”
墨浔跟他讲了风爪刚找了苍崖,然后又带走了长乐的事。
青羽咬牙切齿的骂骂咧咧。
然后气势汹汹地往风爪山洞去。
而此时的长乐还懵着呢——她刚才明明乖乖站在原地等墨浔,突然眼前一花,就被风爪扛米袋似的扛走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风爪山洞的石桌上,而几个熟悉的兽人正捧着板油和肉,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长乐。”风爪搓着爪子,声音放得轻得不能再轻,“能不能教我们做一次昨天晚上那个香香的?”
香香的应该是指昨晚的油渣?
长乐晃着悬空的小短腿,看着这群平时威风凛凛的成年兽人现在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青羽的吼声:
“风爪!”
被喊到的豹兽人打了个激灵。山洞里的兽人面面相觑。
阿卢:“怎、怎么办?”
“怕什么!”风爪梗着脖子,声音却越来越小:“是...是青羽那家伙先吃独食的!”
“就是!昨天那香味勾得我们一晚上没睡!”另一个兽人附和道。
话音刚落,就被冲进来的游隼扑倒了,“抢幼崽?嗯?”
“谁抢了!我们可以经过苍爷爷同意的!”风爪手忙脚乱地变回豹形,躲了过去。
“还敢狡辩!”
山洞里顿时乱成一团,各种兽形扭打在一起,毛絮乱飞。
“打就打!谁咬我尾巴?!!”
“哪个王八蛋揪我毛了!!”
“嗷!脚、脚!踩我脚了!!”
……
长乐在旁边哭笑不得,正想阻止,就被墨浔拦下了。
“没事,小打小闹。”
“真的吗?”
长乐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小爪子托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想不到昨天晚上他们几个竟然在幼崽山洞门口。”
墨浔想起昨晚察觉到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
长乐终于看够了热闹,从石桌上蹦下来,大声开口:“该做饭啦!再打就都没饭吃了!”
瞬间,满洞毛团子齐刷刷僵住。
狼疾的獠牙还咬着风爪的尾巴,阿卢正被青羽按着脑袋,其他几个扭作一团。
年轻的兽人们对视一眼,又默默放开对方。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兽人们老老实实排排坐好。
长乐:“现在该起火的起火,该切肉的切肉,该削芋头的削芋头,快点去干活!”
“吼。”
兽人们赶紧忙活起来。
长乐先教他们炼猪油做油渣,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做法。
山洞里飘满了诱人的香气,几个兽人眼巴巴地围着石锅直咽口水。
“好香啊...”风爪眼巴巴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油渣:“小长乐,什么时候能吃啊?”
长乐拿着木铲翻动油渣,闻言头也不抬:“再等一会。”
阿卢的肚子“咕噜”一声,惹得其他人都笑起来。
憨厚的虎兽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了!”矮矮的幼崽一声令下,便让高大兽人们立刻排好队。
她熟练地把油渣分成两半:“一半炖芋头,一半直接吃。”
风爪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烫烫烫!”
虽然被烫得直跳脚也不舍得吐出来。
青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出息。”
完全忘了他昨天也是这副模样。
长乐又切了点辣椒,将花椒放进锅里炒干,然后倒哼哼兽油,放入辣椒翻炒爆香,最后放入腌好的瘦肉,大火翻炒。
兽人们正埋头狼吞虎咽地吃着油渣,突然被一阵刺鼻的香气呛得集体打了个哆嗦。
“阿嚏!阿嚏!”狼疾连打两个喷嚏,眼泪汪汪地抬头:“小、小长乐,你、你在干什么?”
长乐站在石灶前,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手里的木铲翻飞:“在做麻辣炒肉呀!”
青羽捂着鼻子退到洞口:“这味道...啊、啊嚏!”
墨浔倒是很淡定,虽然也被呛得眼角发红,但还是坚守在长乐身边。
“咳咳咳...小长乐。”风爪一把鼻涕一把泪,“这真的能吃吗?”
“当然啦!”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等会儿你们别抢就行!”
风爪一边打喷嚏一边往锅边凑:“可、可是...阿嚏!这也太...”
话没说完,突然闻到一丝奇异的肉香,鼻子不自觉地抽动起来:“咦?好像...有点香?”
随着辣椒与热油的充分融合,原本刺鼻的呛辣渐渐转化成诱人的辛香。兽人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风爪搓着手,想伸爪过来:“能尝一口吗?就一小口...”
“还没好呢。”长乐拍掉他的爪子,然后扯了扯墨浔的衣服,对他眨了眨眼:
“给我一个碗。”
“好。”墨浔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去拿来一个大碗递给她。
长乐接过碗,往锅里放了点盐,又翻炒了一会,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便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话音刚落,人就被拎起衣领转移到了山洞外。
而山洞内,果不其然,又是一场抢食物大作战。
“墨浔,你去盛两碗油渣炖芋头。”长乐捧着一大碗麻辣炒肉,对他笑了笑:“记得再拿一筒水。”
“好。”墨浔点点头,迅速去盛了两碗油渣炖芋头拿了水。
山洞里兽人们抢生抢死,山洞外两人围在一块石板吃饭。
长乐夹起炒肉往嘴里塞,熟悉的辣味和麻味在嘴里爆开,让她忍不住眯了眼。
呜呜呜,真是太好吃了!!
墨浔夹起一块肉,有些迟疑地送入口中。
“咳!咳咳!”瞬间爆发的麻辣感让他呛得满脸通红,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地去抓水筒。
墨浔灌了好几口水,缓过劲来后却盯着碗里的炒肉出神。
他小心翼翼地又尝了一小口,这次有了准备,辣味过后竟品出了浓郁的肉香。
新奇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吃!”
长乐托着腮看他从抗拒到接受再到停不下筷子的全过程,笑得眼睛弯弯的:“没骗你吧?”
墨浔点点头,又盛了第二碗。吃到兴起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他瞥了眼山洞里还在抢食的混乱场面,默默把长乐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山洞里传来青羽的哀嚎:“给我留点啊!”
两人一顿,默契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26章 医学奇迹?
吃完饭后,长乐回山洞拿鱼笼,放了点肉当饵料,和墨浔一起去放鱼笼。
“等抓到小鱼我给你做炸小鱼干呀。”
长乐蹲在河边,看着正在放鱼笼的少年开口。
“好。”
少年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期待。
夜已深,两人放完鱼笼,便回了自己山洞。
第二天早上。
长乐洗漱完,把昨晚留的几只辣椒的籽挖出,拎起小石锄就去了小菜园。
锄好地,将辣椒籽种下,又浇了点水。
这一小块辣椒地大概有十一株辣椒苗。
长乐将手放在辣椒地上,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泥土下的种子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先是几株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接着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叶片舒展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辣椒苗已经亭亭玉立,有几株顶端甚至冒出了细小的白色花苞。
等今晚再用一次异能,辣椒就能结果了!
长乐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起身洗了个手,便往幼崽山洞去。
吃过早饭,长乐去找族长。
前两天捏的陶器应该已经阴干好了,陶窑昨天也烘干了,所以今天要给陶上釉,上完釉就可以烧陶了!
族长山洞。
岩烈正在吃早饭,见她来,还招呼了一下:
“小长乐来啦,吃不吃早饭?这有烤肉。”
“我在幼崽山洞吃过了。”长乐摇摇头,说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
“族长,今天要给陶器上最后一道工程了,如果顺利的就可以开始烧陶了。”
“今天就可以了?”岩烈眼睛一亮,肉也不吃了,起身带着她就走。
岩烈带着长乐急冲冲地穿过部落,沿途的族人都好奇地张望着。
“黑河!”岩烈在一个山洞前站定,声音洪亮:“快出来!”
“啥事啊?”黑河拄着粗石杖,一瘸一拐地挪出来。那根石杖平日里都是被他当第三条腿使的,走一步点一下,慢得像只老乌龟。
岩烈咧嘴一笑,把长乐往前推了推:“今天能烧陶了!快召集人手!”
长乐:“要信的过的、能守口的人。”
“能、能烧陶了?”黑河双眼放光,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人。”
话音刚落,这位平日里走路慢吞吞、看着都费劲的瘸子,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野兔似的,拄着拐杖就蹿了出去。
长乐:“……”医学奇迹?
岩烈也有些震惊:“好家伙,原来他平日里是装的啊?”
正说着,黑河已经拖着七八个睡眼惺忪的兽人旋风般冲了回来。他额头冒汗,却精神抖擞。
“人齐了!”黑河气都不带喘的,眼睛亮得吓人:“小长乐,接下来要做什么?”
长乐默默看了眼他的腿,慢吞吞的开口:
“先给陶器上釉。”
上釉是陶瓷制作中的一道关键工序,指在陶瓷坯体表面涂上一层玻璃质硅酸盐混合物,经过高温烧制后,釉料熔融并在坯体表面形成一层光滑、坚硬的玻璃质薄膜。
上釉之前叫陶器,上釉之后叫瓷器。
釉可以让陶瓷表面更加光滑、不易漏水。
蛮荒大陆的大部落虽然懂得怎么烧制陶器,但并不懂得上釉,所以有些陶器会存在漏水的情况。
局限于材料,所以长乐准备给陶器用土釉。
土就用红陶土,加入草木灰,按比例放水搅匀,就可以得到了土釉。
以防万一,长乐又用其它的土试了试。
上完釉的陶器等它稍微干了就可以放进窑里烧了。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忙碌的人群身上。直到最后一摞陶坯被稳妥地送进陶窑,众人才直起酸痛的腰背,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关窑——”岩烈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强壮的兽人推动厚重的石板门,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窑口被严丝合缝地封住。
“点火!”岩烈大手一挥。黑河立刻弓着身子,将火把探入窑底的引火口。
干柴遇火即燃,熊熊火光很快透过窑壁的缝隙映照出来,将众人脸上期待的表情映得通红。
“小长乐说要连烧两天两夜。”岩烈抹了把脸上的烟灰,转头对几个兽人吩咐,“夜里分三队守着,保持火势。”
被点名的兽人们挺直腰板,齐声应下。
黑河拄着拐杖在窑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弯腰查看火势,像只守着鸡窝的老母鸡。
长乐仰头望着开始冒出袅袅青烟的陶窑,火光在她晶亮的眸子里跳动。
等陶器烧好,她就有陶锅用了。
陶锅轻巧,不像石锅那么重。所以有了陶锅她就可以自己在山洞做饭吃了!
长乐美滋滋地想着。
这边有人看着窑,长乐闲着没事便扯了一把藤蔓回去了。
结果半路被人叫住了。
“小长乐!”
长乐寻声望去。
只见灰云姨的山洞前格外热闹,几个年轻的雌性兽人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红发的雌性兽人在朝她挥手。
“这不是小长乐嘛!你抱着藤蔓要去哪里?”狐云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身边的几个雌性也纷纷朝长乐打招呼,有个胆大的还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长乐一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一边解释:“我正要回山洞。”
她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狐云姐姐,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呀?这么热闹。”
狐云蹲下身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正打算跟灰云姨提议,把采集日从五天一次改成三天一次。”
见长乐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笑着解释:“这不是再过半个月就要举办集市了嘛!我们得多准备些东西让人到时候给我们换多些东西回来。”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雌性兽人插嘴道:“上次集市准备的东西少了,我想要的东西还换不了呢。”
狐云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拉住长乐的小手:“对了!小长乐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去采集?”
其他雌性闻言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表示要带长乐去找最甜的浆果。
长乐被她们的热情逗笑了,正要回答,灰云姨的山洞口传来一声轻咳——原来不知何时,灰云已经站在那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闹腾的年轻人。
第27章 我、我发誓
“灰云姨。”长乐甜甜地唤了一声,小跑着来到灰云面前。
灰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小长乐啊,你抱着藤蔓是要做什么吗?”
长乐想了想,举起手里翠绿的藤蔓,又翘起小脚晃了晃:“是这个,藤鞋,我自己编的,比兽皮鞋凉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脚上,只见那双精巧的藤鞋编织得严丝合缝,鞋底还巧妙地加厚了一层,看起来既轻便又结实。
狐云第一个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鞋面,“好像确实比兽皮鞋要凉快。”
“小长乐快教教我们!”年轻的雌性们迫不及待凑上前,“早就受够兽皮鞋了,实在太闷脚了!”
长乐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撕起藤条。
夕阳透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群雌性兽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学起了新技艺。
编藤鞋的过程中,狐云把采集的事情跟灰云讲了,灰云想了想,决定问问族长先,要是族长同意明天就去采集。
……
等编完一双藤鞋,太阳也隐落在了山头,天边的火烧云将部落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长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满意地看着地上的藤鞋。
狐云正迫不及待地试穿自己编的那双,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栽进灰云姨的怀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天色不早了,狩猎队应该回来了。”灰云姨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去广场吧。”
“好。”
众人说笑着往广场走去。
远处,狩猎队归来的号角声悠悠传来,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广场上已经点起了篝火,跳动的火光将归来的兽人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长乐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墨浔,她兴奋的小跑上前。
“墨浔墨浔。”她扯住少年的衣角,仰着小脸迫不及待地问,“快让我看看你今天又带了什么回来!”
黑发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将手里的兽皮袋给她。
长乐打开兽皮袋,发现里面有几个蛋和一些果子,看到什么东西,长乐眼睛一亮,赶紧拿了起来:
“无患子!”
“无患子?”墨浔微微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和皂角一样的东西,可以用来洗头洗澡的。”
长乐给他解释。
墨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又掏出一个用宽叶仔细包裹的小包。
“这是…”
长乐好奇地接过,掀开一角,金灿灿的蜜块泛着诱人香甜的气息。
长乐:“!!!”
想到了什么,长乐猛的看向他:“这不会是岩蜂的…”
墨浔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淡定的开口:“没有,我的鳞片比较硬,没掉。”
“掉什么?”青羽的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干,“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长乐看了看手里的蜜块,有点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青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手里的蜜块。
“……”
“小、长、乐!”
青羽突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唤道。
长乐顿时一个激灵,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
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我发誓!”
青羽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真的?”
“真的真的!”长乐点头如捣蒜。
青羽轻哼一声,勉强收起吓人的笑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哼,暂且信你一回。”
青羽走后。
长乐戳了戳一旁的少年:“走呀,我们去收鱼笼做小鱼干。”
墨浔垂眸看她,金色的瞳孔闪了闪:“嗯。”
溪边的芦苇随风轻摆,两人并肩走在渐渐暗下来的小路上。
来到昨晚放鱼笼的地方,长乐蹲在岸边,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浔的动作。
少年踏入溪中,清凉的溪水没过他的脚踝。他俯身提起沉甸甸的鱼笼,藤条缝隙间银光闪烁——几尾肥美的小鱼正在铺底的树叶间扑腾。
“墨浔,有鱼呀!”长乐欢呼一声,就要往水里跑。
“别动。”墨浔急忙制止,拎着鱼笼,三两步跨回岸边,水珠顺着他的小腿滴落在草地上。
长乐看了看他的腿,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兽皮包里拿出今天下午编的藤鞋:“这个给你。这是我教灰云姨编藤鞋的样品,你试试合不合适。”
墨浔一顿,接过藤鞋,耳尖微红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呀。”长乐托着腮,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墨浔对我也很好。”
少年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唇角翘起的弧度。
藤鞋很合脚,墨浔在原地轻轻踩了几步,发现确实比兽皮鞋好。
长乐正在看鱼笼里的收获。
银亮的小鱼在笼中扑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鱼笼里的鱼没有之前风爪他们下河抓的大,都是小鱼,大概两指长。但出乎意料的多。
长乐数了数,大概有十一条。
“好像不够幼崽们分...”长乐小声嘀咕,眉头微微皱起。
脑海里浮现出那群小毛团子眼巴巴的模样,不由得有些为难。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眼睛一亮,仰头看向正在试鞋的墨浔:“墨浔,你的山洞有锅吗?”
“有的。”少年点点头,“虽然阿父不会做饭,但锅还是有的。”
“那我们吃完饭去你山洞炸小鱼干吧。”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这点鱼不够幼崽们分,等明天我再多做两个鱼笼,等抓到更多鱼,就给幼崽们每人分一条。”
墨浔:“好。”
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洒在溪面上,将两人的倒影揉碎成粼粼波光。
他们手脚麻利地处理好小鱼,又寻了处水流平缓的地方重新下好鱼笼,才拎着鱼回去。
远处,幼崽山洞的方向隐约传来小兽们嬉戏的打闹声。
墨浔先把鱼送回自己山洞,才去幼崽山洞吃饭。
吃过晚饭,长乐将之前熬的半罐哼哼兽油给拿走了。
在路过自己山洞时,又顺手挖了块姜。
第28章 原来是遗传啊!
山洞里,石锅稳稳地架在灶上。墨擎不在,多半还在族长那里蹭饭。
长乐哼着小调,将小鱼用盐和葱姜片腌好,又将哼哼兽油倒进锅里。
油锅很快冒出细小的气泡,长乐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腌好的小鱼放入锅中。
“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墨浔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渐渐金黄的小鱼,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可惜没有面粉。”长乐用木筷轻轻翻动小鱼,油花溅起细碎的光点,“要是有面粉裹着炸,小鱼干会更酥脆。”
“面粉是什么?”
墨浔抬起头,额前碎发被火光映得泛着暖橘色。他微微偏头的样子,像只困惑的幼崽。
“面粉就是把麦子磨成粉…”长乐顿了顿,“麦子花序为穗状直立,没成熟的时候是绿色的,成熟之后是金黄色的。”
说着,她干脆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给他画起了麦子的样子,然后又画了水稻的样子。
“这个是水稻,长在湿润的土地上,和麦子一样,没成熟是绿油油的,成熟后是像阳光一样的。”
她抬头看向墨浔,轻声开口:“这两个比红薯更重要,它们能保存很久很久。”
墨浔一怔,看着地上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长乐见此,便不打扰他,起身继续炸小鱼。
炸好的小鱼干金黄酥脆,浓郁的香味飘散在周围。
诱人的香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墨浔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直勾勾地盯着那堆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长乐将木碗递过去:“快尝尝。”
墨浔接过碗,指尖碰到还带着余温的碗沿。他拎起一尾小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的瞬间,滚烫的鲜香在口腔炸开。
墨浔的瞳孔猛地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怎么样?”长乐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少年没说话,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往嘴里又塞了两口,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护食的猫崽。
“好香。”高大的兽人停住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里的小鱼干。
“墨擎阿叔。”长乐乖巧地对来人打招呼。
只见一阵风闪过,墨擎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前,一边开口一边上手:
“这是什么?给我尝尝。”
接下来的场面让长乐目瞪口呆: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墨擎竟然和自家儿子抢起了最后几条小鱼干,父子俩交锋,快得只剩残影。
“阿父!这是长乐给我做的!”
“臭小子,孝敬阿父几条怎么了!”
长乐:“……”
好像突然明白墨浔为什么这么爱美食了,原来是遗传啊!
长乐往后退了退,默默护住了自己的碗。
最后墨浔黑着脸,抱着碗里仅剩的两条小鱼干,蹭到长乐身边坐下。
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得长乐忍不住在内心尖叫。
太好看了!太可爱了!!
“给你。”她悄悄从自己碗底分出两条小鱼,趁墨擎不注意飞快塞进墨浔碗里:“快吃,别让阿叔看见。”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起小鱼干就往嘴里塞。
吃完小鱼干,墨浔送她回山洞。
夜深时分,等墨浔走后,长乐又去菜园给辣椒苗施了次异能。
月光下,青翠的苗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青色的果实。
长乐收回手,回山洞洗漱睡觉。
翌日清晨。
长乐吃过早饭后便去了红薯地。
她蹲在田垄间,指尖轻触翠绿的藤蔓,淡绿色的异能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土壤,红薯藤肉眼可见地舒展开叶片。
给红薯用完异能,长乐才起身去后山的林子里扯了些藤蔓回山洞。
……
长乐正专注地编织着手中的藤笼,晨光透过树木,洒在山洞的石板地上。
“小长乐!”
狐云清脆的嗓音传来。
她三两步蹦到长乐跟前,看到长乐膝间摆着的藤条制品,狐云立刻来了兴致,蹲下身就用指尖戳了戳。
“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是鱼笼。”
长乐举起编织精巧的笼子,指着漏斗状的入口解释道:“鱼游进去就出不来啦!”
狐云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是呀。”长乐点点头,手里继续编织着藤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狐云笑嘻嘻地托着腮:“灰云姨说明天去采集,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长乐:“要去!”
狐云一听,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好啊,那明天我等你,你不要睡过头哦。”
“不会的。”长乐向她保证。
狐云传完话后,非但没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看她编鱼笼。
快中午的时候,长乐终于编完了两个鱼笼。
精巧的鱼笼并排放在地上,狐云有些迫不及待:“编好了?现在要去放鱼笼了吗?”
见她这样子,长乐不禁有些好笑:“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去去去。”狐云拎着鱼笼,拉着她就走。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河边走去。
转过山道,迎面遇见了一队巡逻的兽人。
狐云朝为首的银发女兽人挥手:“银月!”
转头对长乐介绍道,“这是银月,是巡逻队的小队长。”
长乐听到这名字,莫名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朝银月友好地笑了笑,挥了挥小手:“你好,我是长乐。”
银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狐云手中的鱼笼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们要去哪?”
“去河边放鱼笼。”
“这是长乐做的鱼笼。”狐云举起手里的鱼笼热络地介绍:“说是能自动抓鱼呢!”
长乐腼腆地笑了笑。
银月仔细打量片刻,轻轻颔首:“编得很结实。”
她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清冷:“别往水深的地方去。”
“知道啦!”
等银月走后,两人继续往河边去。
长乐边走边琢磨着在哪听过“银月”这个名字。
等等,上次给出红薯信息的兽人狼疾,摘红薯花来讨好的人是不是叫银月来着?
长乐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29章 凉快!
两人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
长乐捡了两个石头丢进鱼笼里,然后拜托狐云下水帮放好。
下好鱼笼后。
狐云从兽皮袋里掏出两个皂角:“洗澡吗小长乐?”
长乐眨眨眼,有些疑惑:“幼崽不是不能下水吗?”
狐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幼崽不能单独下水啦!”
她竖起手指认真解释:“有成年兽人陪着的话,在浅水区是可以的。深水区才绝对禁止。”
长乐心动了。
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期待,狐云狡黠地眨眨眼:“怎么样?石滩那边水才到膝盖,底下全是圆溜溜的鹅卵石,踩着可舒服啦!”
长乐眼睛一亮,小脚丫已经不自觉地往溪边挪了挪。
狐云见状,立刻牵起她的手:“走啦走啦。”
两人兴致冲冲地往石滩去。
转过一道河湾,果然出现一片平缓的浅滩。
狐云利落将东西放好,然后一个箭步冲进水里。
“小长乐,快下来!”她转身朝岸上招手,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
长乐欢呼一声,跟着跳进水中。
冰凉的溪流瞬间包裹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哆嗦。
凉快!
“给!”狐云游过来,递给她一块皂角。
长乐接过皂角,突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回岸边,从兽皮包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无患子。
“狐云姐,试试这个!”她将果子递过去。
“这个是什么?”狐云好奇地接过她手里褐色果实。
“这是无患子,用处跟皂角一样。”
长乐说着,给她演示了起来:“像这样放水搓,就会像皂角一样搓出泡泡了。”
狐云新奇地接过,学着长乐的样子放在掌心揉搓,很快就搓出了泡泡。
“这比皂角好搓出泡一点。”
狐云有些惊讶。
“是呀。”
长乐应着,打湿头发开始洗头。
两个姑娘在浅滩处嬉戏,阳光透过树隙,在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无患子的清香混合着欢笑声,随着溪流飘向远方,偶尔有几尾好奇的小鱼游过,轻啄她们的脚丫,又飞快地溜走。
洗完澡,长乐告别狐云回了山洞。
比起一开始一穷二白,现在的山洞多了些许东西,但依然显的空荡荡的。
她叹了口气,心想是得尽快和族长商量自己开伙的事了。
“长乐长乐~”
洞外突然传来几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长乐探头一看,几只毛茸茸的幼崽正挤在洞口,为首的灰爪背上还驮着只更小的兔族幼崽。
“你们怎么来啦?”长乐蹲下身,顺手揉了揉灰爪的脑袋。
“来找你玩呀!”灰爪蹭了蹭她的手心,背上那只白兔崽子怯生生地举起手里的小树叶包裹:“给、给你,是野莓。”
“谢谢~”
长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灰爪往前凑了凑,耳朵抖动着解释道:“这是兔可,之前生病了,一直和她的兽父兽姆住,还没见过你呢。”
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怯生生的小兔崽,“今天刚好些,我们就带她来见你啦!”
“生病了?”
长乐顿时紧张起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
兔可的耳朵还耷拉着,三瓣嘴没什么血色,但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崽抱起来:“现在还难受吗?”
兔可摇摇头,突然打了个小喷嚏,然后害羞地把脸埋进长乐怀里。
其他幼崽们挤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补充着:
“兔可生病的时候浑身可烫了。”
“是呀是呀,白白的毛毛都烧红了。”
“兔可不生病的时候也弱弱的,我们要多带她晒晒太阳呀。”
……
长乐仔细听着,从幼崽们零碎的描述中判断应该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只是兔可体质较弱,才会拖了这么久才好。
她轻轻抚摸着小兔崽的背脊,能感觉到小家伙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长乐小心翼翼地把兔可放在铺着软草的石床上,对其他幼崽们开口:“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快步走出山洞,到小菜园里挖出半块新鲜的姜。
回到山洞后,又找出墨浔昨天给的那块蜂蜜。
“我们去幼崽山洞吧。”长乐轻轻抱起兔可,小家伙毛茸茸的耳朵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其他幼崽立刻排成一队跟在她身后,摇摇晃晃的像一群小鸭子。
幼崽山洞,苍崖不在,应该是带其他幼崽去玩了。
长乐将兔可交给灰爪,转身熟练地生起火堆。
幼崽们围成一圈,毛茸茸的小脑袋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长乐长乐,你在做什么呀?”
幼崽们有些好奇。
长乐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水开后,长乐将生姜去皮捣碎,放入锅中,等姜水晾温后又蜜块放进去。甜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幼崽们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
“是甜甜的味道!”灰爪摇着尾巴,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长乐拦下他:“不要离火太近,快去将你们的小木碗拿来。”
“好。”
幼崽们拿来小木碗乖乖排好队。
长乐灭了火,示意他们再等等:“现在还有些烫,要先等一会。”
幼崽们虽然有些馋,但还是乖乖应下。
又等了一会儿,长乐试了试温度,这才给每只幼崽都盛了一小木碗。
小家伙们挤挤挨挨地排排坐好,毛茸茸的小爪子捧着木碗,埋头苦喝。
“呼噜呼噜,甜甜的好喝。”
“是不是有点辣辣的?”
“好奇怪的味道...但是暖暖的。”
“这个叫蜂蜜姜水,对着凉引起的发烧感冒有一点用。”
长乐摸了摸兔可的脑袋,柔声开口:“所以兔可要喝多一点哦。”
“好。”小兔子乖乖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是药吗?”灰爪有些好奇地抬头。
“不是药吧,药是苦苦的,这个是甜甜的。”其他幼崽反驳它。
“这可以算药,也可以不算药。”
长乐好笑的开口:“不生病喝它就是甜甜水,生病喝它才算药。”
“哦~”幼崽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30章 好大的鸟。
喝完蜂蜜姜水,幼崽们又和兔可玩了一会,才把她送回她的兽父兽姆那里。
锅里的蜂蜜姜水还有很多,长乐装了两个竹筒,剩下的盖好锅盖留给幼崽们。
回到山洞。
长乐将刚掰过的那块姜,分成带芽点的小块,重新种下去。
施展异能,芽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长大。
木系异能就是好,只要植物还有一点生机就能救活。
长乐有些感叹,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既然植物能救活…那动物呢?
长乐顿了一下。
前世确实没听说过哪个木系异能者能治疗动物的,但那些异能者能靠晶核升级,而自己却只能吸收草木灵气...这是否意味着她的异能有所不同?
她想起兔可虚弱的样子,想起幼崽们担忧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生的姜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底萌芽:
要不…找个机会试试?万一可以呢?
这样想着,长乐回到山洞继续吸收草木灵气。
夕阳的余晖为洞口镀上一层金边,低沉的号角声传来,才惊觉已经傍晚了。
长乐拿着两个竹筒,赶忙往广场去。
远远看见墨浔站在人群边上,她快步过去,把竹筒往前一递:
“墨浔,这个给你。”
少年转过头,金色的眸子映着夕阳的光。
他接过竹筒,掀开盖子看了看:“这是什么?”
“蜂蜜姜水。”长乐跟他说了今天兔可的事。
墨浔低头喝了一口,甜中带辣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好奇怪…不确定,再试试。
少年眉眼间有些疑惑,然后又喝了一口。
“你们在喝什么?我怎么闻到了甜味?”青羽从两人中间探了个头出来,左闻闻,右闻闻。
“你试试就知道了。”长乐将手里的竹筒给他。
青羽迫不及待打开竹筒喝了一口,然后下一秒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这是什么?怎么又辣又甜的?”
长乐只好把今天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兔可啊,这小家伙生病快半个月了…”
青羽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烦躁:“要是我们部落有祭司的话,就不会…唔!”
话没说完就被墨浔一把捂住嘴。
长乐眯了眯眼,假装没听见,转而说道:“对了,明天我要去采集。”
“你一个人?”青羽挣脱墨浔的手,皱眉问道。
长乐摇摇头:“和狐云姐一起。”
墨浔松开青羽,思索片刻道:“等会儿给你拿把石刀。”
“好。”
长乐点点头,便先回了幼崽山洞。
吃过晚饭后,墨浔果然递过来一把小巧的石刀,不大,刚好合适她
墨浔仔细叮嘱:“明天小心点,跟紧狐云,别落单。”
“知道啦知道啦。”
长乐挥了挥手里的石刀,应声。
两人伴着月色回了山洞。
……
第二天早上,长乐去幼崽山洞吃过早饭,便兴致冲冲地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往广场去。
她来时,狐云正在跟两个雌性兽人讲话,见到她,赶忙挥了挥手。
“小长乐,这里!”
长乐小跑过去,边跑边问:“我来晚了吗?”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狐云笑嘻嘻的拉过她。
旁边棕发的雌性兽人友好地点头:“你好,我叫兔芝。”
“还有我!”另一个白发兽人活泼地挥手,“我叫白冬。”
长乐朝她们笑笑:“你们好,我是长乐。”
“我知道你!”白冬兴奋开口:“我背的竹背篓和穿的藤鞋都是你教给大家的呢!”
“对,还有葱姜芋头也都是你发现的。”兔芝也在一旁补充:“还有还要谢谢你昨天对兔可的照顾,忘记说了,我是兔可的姐姐。”
长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这有什么…”
狐云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没错没错,我们的小长乐就是非常厉害。”
四人又闹了一会,直到灰云姨宣布出发才消停。
路上,狐云叽叽喳喳的在给她介绍此行的目的。
“今天要去的是秋山,秋山的树到了收获季会变成红色的,可好看了。”
“对对对!那边还有一种叫金棒子的果子,嫩的时候可好吃了。”白冬也在一旁开口。
长乐好奇地眨眨眼:“金棒子?”
狐云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到了带你去看!”
沿着山道前进,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色突然开阔,远外的山上,层层叠叠的树木组成了一片林海。
“这是…枫糖树?!”长乐猛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糖树?”狐云和其他两人讲着话,没听清楚她在讲什么。
长乐快步跑到一棵枫糖树前,指尖轻触树干。
树皮上细密的纹路,叶片独特的形状——这分明就是能产枫糖的枫糖树!
“发生了什么?”灰云姨闻声过来。
“灰云姨,这个是枫糖树!”长乐兴奋的给她介绍:“枫糖树流出来的汁水可以做成和蜜块一样甜的枫糖。”
长乐掏出墨浔给的小石刀,在枫树干上划了一道小口子。透明的树汁立刻渗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这汁水是甜的。”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真的假的?”狐云凑了过来:“让我尝尝。”
说着,便也伸手沾了一点枫糖汁放嘴里。
狐云:“!!!”
入嘴的一瞬间狐云眼睛都瞪大了:“真是甜的!!!”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的兽人都引了过来。
白冬第一个挤到前面:“让我尝尝!让我尝尝!”
兽人们纷纷上前尝试。
很快,整片枫树林都沸腾了。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在树旁,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啊!这树会流蜜!”
“真的和岩蜂蜜一样甜!”
“我们以前来这么多遍怎么没发现...”
狐云激动地抓住长乐的肩膀:“小长乐!你又发现宝贝了!”
长乐被晃得头晕,但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灰云想了想,叫来一个羽族兽人:“乌信,你飞回部落去告诉族长,我们先继续去集采点。”
“是!”
被唤做乌信的兽人变回原形——一只很大很大的乌鸦,飞走了。
好大的鸟。
长乐望着飞走乌信,在心里默默感叹。
跟青羽一样大只。
第31章 谁家好人生啃老玉米啊。
乌信飞走后,队伍继续前进。
又拐过了一个弯,队伍才停下来。
“好了,都记得集合的时间吧。”灰云她指着远处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树:“等日头照到那棵树干正中央时,必须回到这里集合!”
兽人们齐声应和。
灰云又特意转向长乐:“小长乐,你要跟紧狐云她们,不要落单。”
“嗯嗯!”长乐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抓住背篓带子:“我一定紧紧跟着大家。”
狐云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放心啦灰云姨,我会看好小长乐的。”
队伍很快分散开来。
狐云拉起长乐就走:“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特别多金棒子。”
两人在前面开路,白冬和兔芝在后面跟着。
穿过一片树丛,又爬了一道小坡,才来到狐云说的地方。
“看,就是那里了!”
狐云突然停下脚步,兴奋地往前一指。
长乐顺着方向望去,一片熟悉的植物映入眼帘。
她呆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玉、玉米?”
“啊?啥?”狐云听到声音,疑惑地回头。
“这是玉米?”长乐呆呆地指着那片植物。
白冬凑过来:“玉米是什么?这是金棒子呀,嫩的时候可甜了。”
兔芝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迟疑地开口:“你不会…又认识这个吧?”
长乐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开口:“你们以前是怎么吃这个的?”
“就直接吃呀。”白冬介绍似的开口:“它嫩的时候甜甜的,老了很硬,就不好吃了。”
谁家好人生啃老玉米啊。
长乐无奈扶额。
随后便向她们解释:“这个叫玉米,它是煮着吃的。老了的玉米可以用来磨粉,玉米面粉可用做很多好吃的,比如说玉米饼。”
“啊?”三人一呆。
白冬有些不敢相信:“那、那岂不是说,我们之前浪费了好多玉米。”
“何止。”长乐眨眨眼,有点想逗她:“你知道晒干的玉米能放多久吗?”
“多、多久?”白冬心一跳。
长乐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大荒年。”
周围一片寂静,三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过了好久,狐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快、快叫灰云姨。”
兔芝一个激灵,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骨哨就吹。
尖锐的哨声惊起一群飞鸟,在玉米地上空盘旋。
白冬还在发愣:“两、两个大荒年…”
她喃喃重复着,眼神发直。
长乐看着她们的反应,突然有点后悔说得太直接了。
她正想安慰几句,远外就传来奔跑的动静,空中也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几只飞鸟冲下来,落地化成人形。
“出什么事了?”灰云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后面赶来的几个兽人还保持着半兽化状态,锋利的爪子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还没回过神的三人齐齐看向长乐。
长乐:“……”
只好又给她们介绍了一遍玉米
然后收获了一片寂静。
灰云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这、这……小长乐,你说的是真的?”
长乐点点头:“我保证。”
灰云正要开口,突然听到空中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乌鸦急速俯冲下来,在落地前化作人形——正是之前去报信的乌信。
“族长带着人往这边赶了!”乌信抹了把汗:“我听到哨音便先过了来,发生什么事了?”
灰云深吸一口气:“乌信你先去给其他采集的兽人报个平安,我们在这等族长。”
“是。”乌信一头雾水的飞走了。
很快,岩烈他们也带人赶到了。
“我听到哨音了,出什么事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长乐。
长乐:“……”够了,真的够了。
长乐又把玉米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然后又收获了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岩烈当机立断的开口:“先采摘玉米。”
兽人们赶忙动起来,但不知怎么,气氛出奇地沉默。
等众人离开,长乐瞅了瞅沉默的狐云,又瞅了瞅同样沉默的兔芝和白冬,一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们还好吗?”
话音刚落,狐云突然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呜呜呜…长乐你真的是太好了…”
白冬也红着眼圈凑上来:“呜,两个大荒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兔芝站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们部落在两年前的寒季饿死过近半的族人…”
长乐愣住了。
她好像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随口说出红薯的储存期限时,青羽和墨浔会那么激动。
她回抱住狐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狐云才吸着鼻子直起身,胡乱擦了擦脸:“好啦好啦。”
她嗓音还带着点哑,却已经扯出笑容:“我们赶紧摘玉米吧!”
“对!多摘点!今年寒季我每天都要吃一餐!”白冬振作精神的点点头。
长乐好笑的开口:“志向远大点,一日三餐,餐餐吃饱。”
“那还是过于远大了。”白冬讪讪的开口。
长乐笑而不语。
等回去和青羽说说种玉米的事,寒季前红薯玉米都种两轮,撑过寒季绰绰有余。
三人振作起来,便开始摘玉米。
长乐因为未成年,个子又小,背篓也小,装不了几个就满了。
所以她挑了七、八个老玉米做种后,便去帮狐云她们摘。
背篓渐渐被装满,玉米还剩许多没摘。四人商讨了一下,决定先回集合点。
集合点,岩烈正在和灰云讲些什么,见她们回来,便迎上来。
“收获不错。”岩烈看了看她们满满的背篓,打趣道。
狐云点点头,看向灰云:“灰云姨,我们刚那里的金棒子…啊是玉米还有不少,你让大家去摘吧。”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灰云利落地应下,转头就要去召集人手。
“那长乐我先带走了?”岩烈指了指枫糖树林的方向:“我们先去看看枫糖树。”
“行,那小长乐再见,回部落再找你玩。”三人朝她挥挥手。
长乐:“好。”
第32章 你礼貌吗!
岩烈一把将长乐拎起来放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她的背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长乐无奈地扶住他的脑袋,心里默默吐槽:这些兽人怎么总爱把她放肩上?
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小短腿,又默默收回视线。
该死的,怎么还不长个啊喂?!
岩烈的脚程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枫糖树林。
那里已经有几个兽人围在树边研究,见他们来了立刻让开位置。
岩烈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小长乐,能详细讲讲这枫糖树吗?”
长乐拍了拍被颠麻的腿,走到一棵枫树前。
她用小石刀在树干上划了道小口,清澈的树汁立刻渗了出来,她用手指沾了点,示意大家尝尝。
“这叫枫糖树。”
她解释道:“它流出来的汁是甜的,用火熬煮可以得到枫糖浆,枫糖浆凝固后就是枫糖。”
周围的兽人们都凑过来尝了尝树汁,发出阵阵惊叹。
岩烈也试了试,惊讶的开口:“真的和蜂蜜一样甜!”
“在枫糖树上插根空心竹子导流,下面挂个容器就能收集枫糖树汁了。”
长乐看了看天色:“不过我建议等今晚陶器出窑后,明天拿陶罐来装更合适。”
岩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这树...每年都能取汁吗?”
长乐点点头:“只开一个小口,树是不会死的,所以还能继续采收。”
“那就这么办。”岩烈一拍大脚决定:“等晚上开窑后,明天拿陶罐来装。”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长乐被岩烈重新放回到肩上,随着众人返回部落。
回到部落,大家纷纷忙活起来。
长乐扯了扯岩烈的兽皮衣:“族长,等一下。”
岩烈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
长乐将想自己在山洞做饭的事跟他讲了。
岩烈有些意外:“怎么会突然想自己做饭了?”
“不是突然。”长乐解释道:“我只是比较喜欢自己做饭吃。”
岩烈沉思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吧。那你缺什么东西去灰云那里拿,食物记得每天晚上去广场领,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青羽那小子。”
长乐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岩烈又板起脸:“但是!遇到问题记得找大人帮忙。”
“知道啦!”长乐笑得眉眼弯弯。
解决了心头大事,长乐哼着小曲,背着背篓回了山洞。
回到山洞,长乐将玉米放在洞口晒,然后去清点自己少些什么。
陶锅陶碗今晚就能有,调味料她有辣椒、姜、葱,就差盐;还有生火的火石…这么算下来,其实缺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把缺的东西认真记下,便拿着锄头去清理小菜园的杂草。
现在她可是要养自己的人了,虽说部落每天都会给肉,但手里没粮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所以要尽快把玉米种下。
山洞旁边的空地很大,只是草有些多。
太阳渐渐西移,长乐看了眼天色,估摸着狩猎队要回来了,便回山洞洗了个脸,收拾干净后才往广场去。
广场上,灰云正和岩烈说些什么,见她来,赶忙朝她挥了挥手:“小长乐,你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是有什么事吗?”长乐小跑过去问道。
“是关于玉米的事。”灰云给她解释:“就是想问问你玉米的新吃法,我们今晚准备在广场吃,把玉米介绍给大家。”
“嫩玉米直接用水煮熟就好了,老玉米的话……”长乐顿了顿:“我们缺少一个工具——石磨。”
岩烈:“石磨是什么?”
长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圆石盘:“这两个石盘叠在一起,从上面的小口放入玉米,转动上面的石头就可以把玉米碾碎。”
她比划着推磨的动作:“磨出来的玉米粉可以做很多食物。”
岩烈盯着她手上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起来是个精巧的东西。”
长乐点点头,补充道:“而且石磨的石头要质量好的,用质量不好的石头,到时候磨出来的玉米面粉里容易有碎石子。”
灰云想了想:“等一会我去问问负责打制石器的塔伦有没有合适的石头。”
正说着,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是狩猎队回来了。
岩烈直起身子,朝路口望去。
墨擎高大的身影最先出现在广场入口,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哼哼兽。
“收获不错?”岩烈迎上去接过猎物。
墨擎抹了把脸上的汗:“狩猎森林那群哼哼兽肥了不少。”
他卸下背上的猎物,目光扫到地上的玉米:“今天怎么摘了这么多金棒子?”
岩烈张了张嘴,最后只神秘兮兮地说了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墨擎:“?”
墨擎一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有些严肃的低声开口:“今晚三方商讨。”
岩烈一顿,正了正神色。
灰云也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
长乐被这气氛搞的心头一紧。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青羽和墨浔拖着猎物过来了。
老远就听到青羽嚷嚷:“小长乐呢?我那么大只…啊不对,我那么小只的小长乐呢?”
边说着,还看向站在那的三人:“族长,灰云姨,你们看到小长乐了吗。”
长乐:“……”
气氛被打破。
长乐默默从三人后面探出脑袋:“我在这。”
“呀!”青羽有些意外,丢下手里的猎物,三两步上前,双手叉着她腋下将她抱起。
“你这小个子,被挡的严严实实,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长乐:“……”
你礼貌吗?你礼貌吗!
墨浔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一巴掌打到青羽手上,然后把被拎起的小人放下。
“哎哟!”青羽揉着手背:“你打我干什么?”
墨浔没搭理他,径自从怀里掏出几个金灿灿的果子,递给刚被放下地的长乐。
长乐接过果子,在兽皮裙上随意擦了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甜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爆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甜!”
青羽凑过来,酸溜溜地说:“这可是太阳果,可少了,一棵树上就只找到了三个。”
第33章 你从不曾这样待我。
长乐咬果子的动作突然停住,瞪大眼睛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三个?那这些…”
她低头数了数怀里剩下的两个金灿灿的果子,又抬头看向墨浔。
少年正低头看她,见状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青羽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让他分我一个都不肯,呜呜呜,果然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墨浔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长乐只觉得手里的果子沉甸甸的,她伸手想把怀里的两个递回去。
墨浔见状,摇摇头,示意她自己吃:“给你的就吃完。”
“可是…”
“还会有的。”少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青羽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哟,你从不曾这样待我。”
说着作势要抢长乐包起来的果子:“小长乐分我一个。”
墨浔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青羽嗷的一声跳开。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身后也传来三道笑声。
灰云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有太阳果了?往年应该到热季中旬才有的啊。”
她察觉到了什么,用眼神询问墨擎。
后者微微颔首。
岩烈立刻察觉到异样,眉头紧锁:“先把事情忙完,具体事情今晚再商讨。”
“好。”灰云利落地应下,转身就去安排人手处理玉米和准备晚餐。
长乐站在一旁,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咋了这是?
她悄悄拽了拽墨浔的衣角:“发生什么事了?”
墨浔轻轻摇头:“晚点说。”
长乐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
“长乐长乐!”
寻声望去,只见灰爪带着一群小幼崽正朝她飞奔而来。
小狼崽跑在最前面,背上还驮着只小兔崽。
“慢点跑!”长乐赶紧迎上去,生怕他们摔着。
灰爪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兴奋地抖着耳朵:“兔可昨天喝了甜甜水,今天就不打喷嚏啦!”
趴在他背上的兔可抬起小脑袋,粉嫩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谢谢长乐姐姐。”
小兔崽的声音细若蚊呐,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也精神地支棱着,比昨天有生气多了。
长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兔可的爪子:“还难受吗?”
兔可摇摇头,从灰爪背上笨拙地爬下来,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几颗野莓:“给、给你采的莓果。”
其他幼崽见状也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我们看着兔可摘的!”
“最大那颗是我先发现的!”
“才不是!是我指给兔可看的!”
长乐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暂时把疑惑抛到脑后。
只是当她转身时,余光瞥见岩烈、墨擎和灰云又聚到了一起,三人的表情都格外严肃。
她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幼崽们叽叽喳喳的奶音拉进了欢声笑语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场中央的篝火已经熊熊燃起,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兽人忙碌的身影。
长乐抱着兔可,带着一群小尾巴似的幼崽们来到火堆旁。
岩烈和黑河在讲些什么,见他们过来,便招了招手:
“小长乐,过来一下。”
长乐小心翼翼地把昏昏欲睡的兔可交给灰爪照看,然后小跑过去。
“准备开窑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
“要去。”长乐点点头。
“等等,我们也要去。”青羽带着墨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行,一起去。”黑河有些激动。
一行人来到后山陶窑前。
几个负责烧窑的兽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岩烈一声令下,窑门被小心地撬开,热浪裹挟着陶土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窑是冷却过的,早上的时候就停火了,但架不住天气热,窑里还是有些热意。
黑河迫不及待地探头查看,突然激动地一把抓住长乐的肩膀:“成了!都成了!”
长乐踮起脚尖,只见窑内红褐色的陶器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捏的那口小陶锅完好无损地立在最前排。
想到以后能用轻便的陶锅做饭,长乐就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兽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陶器一件件搬出窑洞,那些上过釉的陶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表面如同覆盖了一层晶莹的水膜。
青羽瞪大眼睛:“这、这和去年用二十张兽皮换来的陶器完全不一样啊!”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个陶碗光滑的表面:“这么亮,这么光滑,比换来的陶器好看多了!”
墨浔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的颜色更好看。”
长乐给他们解释:“从外面换的陶器没有上釉,所以就比较粗糙,因为用的泥土不一样,所以颜色也不一样。”
青羽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用红陶土都这么好看了,如果是用小长乐你说的高岭土……”
长乐笑了笑,没有接话。
高岭土本身质地纯净细腻,经高温淬炼后,胎体坚致如玉,釉面莹润似冰,透着一种清透素雅的质感。有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而那闻名世界的青花瓷,堪称陶瓷艺术中的“丹青妙笔”。
它以钴料为墨,在素白的瓷胎上勾勒描绘,经高温烧制后,那种雨过天青般的色泽,仿佛把整片江南烟雨都封存在了瓷器里。
种花家五千年的审美可不是吹的,随便一个陶瓷放到现在都是能震撼人的存在。
黑河敏锐地注意到她出神的表情,拐杖重重一顿:“小长乐,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绝活?”
“没有没有。”长乐赶紧摆摆手,小脸上写满诚恳。
开什么玩笑,青花瓷那种需要精确控制窑温的工艺,再来十个她也搞不定啊!
岩烈回过神来,拍了拍手:“好了,先把这些陶器搬到广场。”
他看向长乐:“你去认认自己的那批,再挑几个,我让人给你送山洞去。”
长乐小跑着在一排排陶器中寻找,很快发现了自己捏的陶器。
一口小巧的陶锅,三个带耳陶罐,还有几个素雅的陶碗和陶杯。
她犹豫了一下,又另外拿了一大陶盆。
“好了,就是这些了。”
第34章 真好,真是下饭。
岩烈挑了挑眉:“不再多拿些?”
长乐摇摇头:“这些暂时够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反正陶窑就在这里,缺的话我再来找黑河阿叔。”
黑河闻言哈哈大笑:“好,小长乐到时候缺了来跟黑河叔讲,我保证给你烧几个漂漂亮亮的。”
“那行。”岩烈点点头,招呼两个兽人帮忙搬运。
青羽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釉色特别亮的带耳陶罐:“小长乐,这个能不能先借我用用?就一天!我保证完好无损还回来!”
墨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扯住了他的兽皮衣:“想拿去显摆?”
“我就给风爪他们看看嘛。”青羽讪笑着挣扎,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
墨浔看了他一眼,拿过陶罐放了回去。
长乐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到了什么,对着两人开口:“你们等我一下。”
话落,便跑到到自己那堆陶器那翻找了一会,找出两个颜色有些亮的陶碗。
“这个给你们。”
长乐将陶碗递给两人:“这两个是我用河边捡的绿石头和金石头磨成粉上的色,可惜红陶土底色太深,效果不明显。”
青羽接过那个带着丝丝绿意的陶碗,眼睛瞪得溜圆:“好看好看!”
他对着火光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绿色跟春芽似的!”
墨浔看着手中带些金的陶碗,金色的瞳孔闪了闪,轻声道了句谢谢。
“你们喜欢就好。”长乐弯了弯眼。
“喜欢喜欢,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青羽有些兴奋:“我决定了,等会我就要用它吃饭!”
“好了,该回去了。”墨浔拍了拍她的脑袋。
“族长应该已经召集好大家了。”
长乐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广场,果不其然,部落的兽人们都聚集到了这里。
知情的兽人们一脸激动,不知情的兽人们则是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而岩烈正站在中央石台上,他的两侧分别站着灰云和墨擎。
岩烈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
篝火噼啪作响,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连幼崽们都睁大了眼睛。
“今晚召集大家,是有两件大事要宣布。”岩烈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洪亮。
“什么大事呀?”幼崽们迫不及待地开口。
岩烈接过话茬,他举起一个釉色温润的陶碗,朗声道:“第一件是——我们部落从今往后都能自己烧制陶器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台下的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岩烈见此,便让人端着陶器进场。
兽人们见到那些陶器,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我们部落自己做的陶?”
“这颜色、这光泽,比外面的陶器漂亮多了!”
……
等欢呼声稍歇,灰云抬手示意:“在宣布第二件事前,每人先拿一个玉米也就是金棒子。”
兽人们疑惑地传递着竹筐,各自取了根煮熟的玉米。
有人小声嘀咕:“第二件事和金棒子有关?”
还有人不解地嗅了嗅:“咦?今天的金棒子怎么是煮过的?”
长乐注意到,这些玉米都是煮好的,每个都保留着最里层的嫩叶,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岩烈深吸一口气,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第二件是——”
他举起一根老玉米:“我们发现了老玉米的吃法,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期待的脸庞:“晒干的玉米,能储存整整两个大荒年。”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人们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情绪。
有人一脸茫然,有人不敢置信,却又知道族长不会用这种事情骗大家。
长乐看见黑河阿叔的手在微微发抖;向来活跃的青羽沉默地低着头;狐云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把眼睛;几个年长的雌性死死攥着玉米棒,指节都泛白了。
突然,一声压抑的抽泣打破了寂静——是兔芝。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兔可,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广场爆发出一阵混杂着哭笑的声浪。
“两个...两个大荒年啊...”
一位老兽人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玉米粒:“我那苦命的小崽子…要是早两年…”
灰云快步走过去扶起老人,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幼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不知所措地缩在父母身边。
岩烈红着眼眶,声音沙哑:“从今天起,黑山部落再不会饿死一个人!”
他举起玉米棒:“而这些,包括陶器,都是长乐带给我们的希望!”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长乐,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长乐被看得手足无措,正想往墨浔身后躲,突然被一股大力抱了起来——是青羽。
他直接把长乐扛到肩上,大喊:“我们的小福星!”
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兽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化出原形,绕着篝火狂奔起来。
狼嚎、豹吼、熊啸,各种兽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墨浔站在狂欢的人群中,仰头望着被举高高的长乐,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片欢腾的广场,篝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映照在地上。
夜色渐浓,终于被放下来的长乐拿着玉米往墨浔身边缩了缩。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长乐心有余悸地咬了一口玉米,小手默默抓紧了墨浔的兽皮衣,生怕再来一次。
黑发少年递给她一串烤肉,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长乐接过烤肉,一口玉米一口烤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而青羽,正在“不经意”地拿着他的陶碗在风爪他们面前晃悠,时不时还来上一句:
“哎呀,这碗真是好看。”
不出意外的,他遭到了一群人的毒打。
长乐看了眼被群殴且正在向他们呼救的兽人,和墨浔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咬了一口玉米。
真好,真是下饭。
啊,她说的是墨浔那张伟大的脸。
好看,爱看。
夜风轻拂,篝火噼啪,远处的幼崽们已经抱着玉米棒开始东倒西歪了。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着青羽被追得满场跑的背影,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更美味了。
(【小剧场:抽象派陶器失踪案】
公布完陶器的第二天,幼崽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于是黑河和面前的一群小崽子面面相觑。
黑河:“什么陶器?”
1号幼崽踮脚举手:“就是我的小鸟呀!圆圆的肚子,可可爱爱的!”
2号幼崽立刻蹦起来:“才不是!我的小鸟才有翅膀!你的那个明明是个球!”
3号幼崽插嘴:“不对不对,我的小鸟还会唱歌!”
其他幼崽齐刷刷转头:“陶器怎么会唱歌?”
黑河叹了口气,从角落扒拉出几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勉强能看出曾经是陶土。
幼崽们集体震惊:“这不是我们的!!”
2号幼崽指着其中一坨:“你看!这个连翅膀都没有!一定是被偷吃了!”
黑河无奈扶额:“……陶器不会被吃。”
1号幼崽突然灵光一闪:“那一定是被别的鸟叼走了!”
黑河望着这群逻辑清奇的小家伙,默默把“烧坏了”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还是教他们捏陶器吧。)
第35章 好能睡的小崽子。
等大家都吃饱,篝火晚会也该散了。
岩烈低声对灰云说了句什么,只见后者点点头,然后向长乐他们走来。
“小长乐。”灰云轻轻拍了拍长乐的肩膀:“和我去族长山洞一趟吧。”
她目光转向墨浔和青羽:“你们两个也一起。”
长乐了然,这应该是要商议关于傍晚他们反常的事了。
“走吧走吧!”
青羽虽然语气依旧轻快,但眼神已经变得严肃。
三人跟着灰云穿过喧嚣的广场。
族长山洞内,岩烈和墨擎已在石桌前等候。见三人到来,岩烈示意他们入座。
墨擎环视众人:“都到了?”
岩烈点头:“开始吧。”
灰云率先打破沉默:“先说太阳果的事,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该有熟的太阳果。”
墨擎的手指在石桌上轻叩:“我们在西边狩猎森林发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止这个反常,我们还发现了巨豚兽的爪印。”
山洞内瞬间寂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岩烈良久才开口:“巨兽往年都是收获季才在狩猎森林活动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说...”
墨擎沉重地点头:“今年的热季变长了,可能要旱。”
灰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石桌:“怕不止如此。”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热季延长,收获季就会缩短…”
“寒季可能提前。”墨浔突然接话,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格外锐利。
又是一阵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岩烈才开口:“半个月后就要去集市了,到时候跟其他部落打探打探消息。”
他看向灰云:“盐还剩多少?”
“不多。”灰云叹了口气:“只够撑到从交易集市回来。”
“墨擎。”岩烈沉声开口:“明天分一半人手出来,帮忙做陶器。”
“还有枫糖和玉米的采集,这些交给采集队。”
墨擎和灰云两人应下。
会议结束,墨擎和灰云具体工作还要同岩烈商讨,于是长乐三人便先行离开。
远离族长山洞,长乐将青羽和墨浔拉到暗外。
她压低声音:“种植的事我们要不要跟族长说?”
墨浔:“族长怕是早就知道了。”
青羽点点头:“虽然不清楚红薯是什么,但我们开垦的那片地,巡逻队肯定早就发现了。”
好吧,种植的事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瞒住他们。
长乐沉默了。
但这么讲显得她很呆诶。
过了片刻她才继续开口:“第三狩猎小队有多少人?”
青羽:“加上我十一个,怎么了?”
还没等长乐开口,墨浔便先替她答了:“想种玉米?”
长乐点点头。
青羽恍然大悟:“你是想将种植红薯的事告诉族长,然后让第三狩猎小队和你一起种植玉米和红薯?”
长乐:“没错,如果族长同意,我们要扩大种植规模。”
青羽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行,这事我去跟族长说,你们先回去。”
他揉了揉长乐的脑袋:“这么晚了,幼崽该睡觉了。”
“不要担心,至少我们今年还多了芋头、红薯和玉米。”
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长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北兽王城。
兽神殿内,摇曳的烛火将高大的兽神像投出狰狞的影子。
年迈的大祭司跪在神像前,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串骨制念珠。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貂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时间不多了。”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来人顿了顿,声音有些阴沉:“人没找到。”
他眉头紧锁,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南兽王城的人传来消息,没有符合特征的雌性。”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将神像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模样。
老祭司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诡异的火光:“继续找!神女必须带回北境!”
狼行握紧了腰间的骨刀:“若是…找不到呢?”
老祭司缓缓抬头:“那就把可疑的部落都清理掉。”
他手中的念珠突然断裂,骨粒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天命只能在北!”
一阵寒风卷入殿内,吹灭了半数烛火。
狼行的身影隐入黑暗中,只有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还清晰可见:“是。”
殿门重新合上时,最后一点烛光映照在神像身上。
那是一尊——
无头断手的破损神像。
……
长乐猛的睁眼开眼,大口喘着气。
又来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
长乐靠在墙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上辈子,她被人算计差点死研究所里。
而现在…
长乐忍不住磨了磨牙。
该死的,又是哪个龟孙又在算计她!!!
在脑海里拳打龟孙脚踹老六之后,雪白的小山雀才重新进入梦乡。
可能是发现了她的‘凶猛’,后半夜便没有噩梦来打扰她睡觉了。
……
翌日。
青羽一大早便来了山洞找长乐,结果找了半天没找着。
墨浔来到时,便见青羽在那抓耳挠腮的。
“你在干什么?”
“早啊,我来找长乐。”青羽有些苦恼的开口:“灰云姨跟我说长乐要自己在山洞做饭,让我给她送东西过来,但我好像找不到她人。”
墨浔:“幼崽山洞没有?”
青羽摇摇头:“没有,幼崽山洞和红薯地那边我都看过了。”
墨浔思考片刻,径直走进洞内。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整齐摆放的陶器,停在石床那堆蓬松乱乱的干草上。
最后从石床的犄角旮旯的干草堆里掏出一只雪白的小肥啾。
青羽:“……”
小肥啾在他手里蜷成一团呼呼大睡,羽毛里还夹着几根草茎,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青羽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开口:“她怎么还不醒?”
“好能睡的小崽子。”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吐槽,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黑豆般的眼睛。
看到近在咫尺的两张大脸,吓得“啾”地一声炸成了毛球,扑棱着翅膀就往墨浔怀里钻。
墨浔熟练地接住这团毛茸茸,帮她拿掉羽毛上的草茎。
第36章 最后只能含泪加餐。
青羽看得手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团毛茸茸:
“起床了,再睡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啾?”
小山雀迷迷糊糊地从羽毛里探出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还带着睡意。
它歪着头看了看青羽,又仰头瞅瞅墨浔,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僵。
“啾啾啾!”你们怎么在这!
墨浔见此,轻轻将它放回干草堆上:“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拎起还在偷笑的青羽,干脆利落地退出山洞。
等脚步声远去,长乐才变回人形,手忙脚乱地整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她飞快地用清水抹了把脸,又漱了漱口,连兽皮裙上的草屑都来不及拍干净就冲了出去。
洞外,青羽正在和墨浔说话,见她出来,便把背上的背篓给她:
“灰云姨说你要自己做饭,便让我把这些东西拿来给你。”
长乐一拍脑门:“啊,我昨天晚上忘记去拿了。”
她接过竹篓翻了翻,里面有一把小形的石刀,鲜肉、芋头和玉米,最底下还压着兽皮包裹的盐和火石。
长乐拎起沉甸甸的肉块晃了晃:“灰云姨这是把我当猪喂呢?这么多够我吃三天了。”
“芋头和玉米先放着。”青羽凑过来支招:“先把肉解决了,天这么热,等会臭了。”
长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们吃过了没?要不要一起吃?”
青羽摆手:“我吃过了,墨浔应该还没吃。”
“那正好!”长乐把肉塞进墨浔手里:“你在这吃吧,刚好帮忙。”
青羽兴奋的举手:“那我也来帮忙,刚好和你讲讲种植的事情。”
于是长乐带着两人忙活起来,然后发现…好像没柴。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墨浔最先开口:“我去幼崽山洞拿一些,顺便跟苍爷爷讲一声。”
“行。”
幼崽山洞离这不远,墨浔很快便回来了。
长乐发现他手里不仅有柴,还有一个木勺。
墨浔把柴放下,将木勺递给她:“苍爷爷说你肯定没有这个。”
长乐:“……”
讪讪的笑了两声:“苍爷爷猜的真准。”
有了柴火,三人麻利地架起陶锅。
比起笨重的石锅,陶锅热得快多了,平时炖肉得熬一个多小时,现在不到半个小时,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香气。
浓郁的肉香混着芋头的甜糯,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长乐给自己和墨浔各盛了一大碗,正要开吃,余光却瞥见青羽正眼巴巴地盯着锅。
“你不是吃过了吗?”她挑眉。
青羽理直气壮:“闻着太香,又饿了。”
墨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三人吃饱喝足,这才慢悠悠谈起正事。
“我昨晚跟族长提了红薯的事。”青羽揉着吃撑的肚子,龇牙咧嘴地补充:“今早天没亮就被他拎去看红薯地了。”
长乐眼睛一亮:“族长同意了?”
“嗯,第三狩猎队以后改种玉米了。”
青羽说着,突然“嘶”了一声,揉了揉后背:“就是下手有点狠。”
墨浔拿着木勺的手一顿。
长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青羽幽怨:“拿着柳枝专挑肉厚的地方抽。”
墨浔默默把剩下的半碗肉汤推到他面前。
长乐压了压嘴角,最后没压住,笑出了声。
收拾好东西后,三人便去找风爪他们会合。
风爪他们在红薯地,长乐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浇好水。
“哟,我们小长乐今天赖床了?”
风爪稀罕的将她拎起来瞅了瞅。
长乐在半空中蹬了蹬腿:“这不是赖床!幼崽需要多睡觉才能长高,快放我下来!”
众人笑作一团。
“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风爪将她放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长乐打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们现在要找一处宽阔平坦的地方,要排水性好的。”
“宽阔平坦的地方……”
众人低头沉思。
“大河下游那片平原怎么样?离河流又近。”
长乐:“先去看看。”
兽人们纷纷变回兽形。
青羽抖了抖羽毛,游隼锐利的眼睛看着两人。
一回生二回熟。
墨浔熟练的拎起她放在游隼背上,两人刚坐稳,青羽便振翅而起。
顺着河流俯冲而下,河面逐渐开阔,水流也变得平缓。
不过片刻,一片肥沃的小型冲积平原便展现在眼前。
松软的泥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河岸边的芦苇随风轻摆,隐约还能看见鱼群游过的涟漪。
游隼高鸣一声,便俯身下冲。
最后平稳落地。
“这地方还不错。”
长乐从青羽背上跳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够肥沃。”
青羽变回人形,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吧?连哼哼兽都知道这里是块宝地。”
长乐拍了拍手上的土,突然指向不远处:“那为什么有只哼哼兽在瞪我们?”
三人齐刷刷转头,果然,一只膘肥体壮的哼哼兽正龇着獠牙,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来。
三人:……
最后只能含泪加餐。
干掉哼哼兽后,其他人才姗姗来迟。
看到地上的猎物,都纷纷呆了一瞬:
“不应该啊?哼哼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都很疑惑,特别是排查了一遍周围,发现只有这一头哼哼兽的时候,这种疑惑达到了巅峰。
“附近既没有族群活动的痕迹,也没有迁徙的踪迹。”
阿卢挠了挠头:“它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然后他就被风爪拍了一掌脑袋。
墨浔思索片刻,指了指哼哼兽后腿上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猛兽追赶留下的。”
青羽摸着下巴总结:“所以这头迷路的倒霉蛋,慌不择路撞上我们,还白送一顿大餐?”
风爪哈哈大笑:“管它呢!白捡一头猎物。”
长乐还盯着哼哼兽,若有所思。
众人都被她这严肃的小表情给整紧张了。
“应、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狼疾小声开口。
长乐摇了摇头:“如果这里会出现哼哼兽,或大型猎食者,我们种下去的苗可能会被糟蹋。”
这可是大事。
众人严肃起来。
第37章 有被安慰到哈。
“那怎么办?”青羽皱了皱眉。
长乐想了想,然后开口:“我们可以用木头或竹子把地围起来。”
她捡了根树枝,折成几段,然后插进土里:“像这样,把地围起来,我们在里面种东西。”
风爪提出疑问:“会不会太脆了,都不够哼哼兽一撞。”
“可以派人到这边巡逻。”
青羽在一旁建议。
“可以。”长乐点点头,看了看严肃的众人,半开玩笑的开口:“没事的,兴许天上就掉这一头哼哼兽呢。”
“也是。”
众人又笑作一团。
确定好种植地点,长乐跟兽人们划分了种植范围。
兽人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只见一群毛茸茸的大兽们甩着尾巴,用厚实的爪子卖力地刨着土,扬起阵阵尘土。
长乐蹲在树荫下,看着自己白嫩嫩的爪子叹了口气:“我这爪子刨土怕是连蚂蚁窝都挖不开。”
转头看见墨浔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才想起来墨浔的兽形是蛇,蛇是没有爪子的。
有被安慰到哈。
长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浔看了她一眼,默默收回了手,然后从拿来一个装满玉米的背篓:“你要的种子。”
背篓里的玉米都是老玉米,是之前的季节兽人没摘的那些老玉米。
长乐剥了几个,发现有些玉米已经长了小芽。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长乐将发芽的玉米粒小心翼翼地剥下来。
然后将没发芽的玉米递给墨浔,示意他帮掰断一下。
墨浔接过玉米,用力一掰,下一秒,一粒金黄的玉米粒突然弹起来,正好打在路过的灰狼的脑门上。
“嗷呜?”
灰色的巨狼有些茫然的看过来。
长乐赶忙低头,假装专心剥玉米。
好在狼疾疑惑了片刻便走开了。
于是两人又继续剥玉米粒。
因为这次的地比之前的红薯地大了许多,所以等翻好地又起好垄时,已经快傍晚了。
长乐看了看天色,开始教兽人们怎么种玉米,上辈子的人们为了确保发芽率,一个坑会放三、四颗种子。
但她因为有木系异能在身,便只让兽人一个坑放一颗种子。
等所有种子都种下去,兽人们又拿着容器去装水。
趁着兽人们都去河边打水的功夫,长乐鬼鬼祟祟地把手心贴在地上。
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渗出,像活物般钻入地下。
种子在异能的摧动下冒出了小芽,但也仅仅如此。
长乐收回手时,脸色有些惨白。
大意了,没想到仅仅催动这片地的种子发芽,就几乎抽空了她全部异能。
幸好这里草木灵气浓郁,异能耗空了能自动补充。
不然不知道会头疼多久呢。
远处传来兽人们归来的脚步声,青羽的大嗓门老远就嚷嚷着:“这水够浇……咦?小长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其他兽人也纷纷看过来。
“没事。”长乐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累了。”
青羽一个箭步冲过来:“累能累成这样?你脸白得跟月亮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烫。”
风爪皱着眉头蹲下身:“幼崽可不能硬撑,哪里不舒服?”
兽人们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
长乐只是摇了摇头。
阿卢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饿了?”
“有可能。”其他人点点头。
“又饿又累。”
青羽当即站起身:“快点浇完水回去。”
兽人们着急忙慌的去浇水,因为催生的芽被泥土覆盖住了,不明显,所以兽人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的开口:“累的话要不要睡会?”
长乐想了想,变回兽形。
毛绒绒的小山雀窝在少年的掌心,眯起了眼睛。
等兽人们浇完水。
小肥啾已经在少年的掌心睡着了。
除了青羽,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长乐的兽形。
一时间都有些新奇。
墨浔没让他们靠太近,示意他们收拾收拾该走了。
众人只好先回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走“天降”的哼哼兽。
夜晚高空的风很凉快,墨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鸟,伸手挡住了吹来的风。
天已经完全黑了,部落的广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兽人。
灰云和墨擎正说些什么,看见远远飞来的游隼,终于松了口气。
墨浔从游隼背上跳下,对两人点了点头。
“可算回来了。”
灰云过去接过他的背篓,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小长乐呢?”
墨浔轻咳一声,露出怀里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山雀。
灰云有些惊讶:“这…”
“应该是累了。”青羽变回人形解释道。
灰云点点头,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刚想伸手摸摸那团小毛球,突然被地上“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只见风爪他们得意洋洋地扔下一头膘肥体壮的哼哼兽,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灰云:“?”
墨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们哪猎来的哼哼兽?”
青羽咧嘴一笑:“捡的。”
说着还想比划一下过程,结果被墨浔制止了,少年怀里的小肥啾被吵得不安地动了动。
风爪压低声音解释:“平原上突然冒出来的,周围也没有迁徙的痕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跑过来的。”
灰云和墨擎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头。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小肥啾的脑袋突然从兽皮里钻出来,睡眼朦胧地“啾”了一声。
“哎呦醒了?”灰云瞬间变脸,笑出着开口:“饿了没有?姨给你留了最嫩的烤肉。”
墨浔默默把蠢蠢欲动的小肥啾往怀里按了按,指尖轻轻陷进那团蓬松的绒毛里。
小山雀仰起圆滚滚的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满是疑惑:“啾?”
放我下去呀。
少年垂下眼睫,声音轻却坚定:“先回山洞。”
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头顶翘起的呆毛:“肉我给你拿回去。”
小肥啾歪着头思考了两秒,突然“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然后整只鸟往他掌心一瘫,圆滚滚的肚子朝上,像团融化的糯米糍。
“那我和长乐先回去了。”
墨浔一手捧着小肥啾,一手拿着烤肉向众人告辞。
“回去吧,今晚早点休息。”
第38章 也算是技术顾问了。
回到山洞后,长乐变回人形吃完烤肉,眼皮就开始打架。
还没等擦干净嘴,整个人又“噗”地变回了毛茸茸的小肥啾,歪歪扭扭地往兽皮毯上一栽,像只喝醉了的小醉鸟。
墨浔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这团睡得四仰八叉的毛球捧起来。
小肥啾在睡梦中下意识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绒毛里还沾着点油。
“……”
少年认命地拧了块湿兽皮,动作轻柔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小肥啾被擦得舒服了,在梦里“啾”了一声,翻出软乎乎的肚皮。
收拾完残局,墨浔站在石床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用床上的兽皮给小毛球搭了个临时鸟窝。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正好笼住那团一起一伏的绒毛。
一夜无梦。
……
翌日。
长乐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用空了异能后,虽然一开始有些难受,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充满活力了!
洗漱完,长乐拿出火石烧了锅水,然后又埋了两个芋头当早餐。
洞口有个背篓,里面放着一大块哼哼兽肉,应该是青羽他们送来的。
这么大一块肉也吃不完啊。
长乐有些苦恼。
想了想,还是决定做成肉干。
哼哼兽肉切成细细的长条,然后放盐、葱姜腌起来。
长乐准备做两种肉干,一种没放辣椒,一种放辣椒的。
腌好的肉需要晾起来风干。
长乐在洞口前面的两棵大树之间绑了几条藤蔓,然后把腌好的肉晾上去。
忙完这一切,才回去吃早餐。
青羽他们今天应该去玉米地弄围栏了。
长乐闲着没事,便跑去找灰云姨,哪曾想灰云正好也要找她。
“小长乐快来。”
狐云朝她招了招手。
灰云也笑着开口:“正想让人去叫你来着。”
“找我有什么事呀?”长乐小跑上前问道。
“是关于枫糖。”狐云开口解释:“昨天我们去采集了枫糖汁,今天早上就运回来了。”
“这么快?”长乐有些吃惊。
灰云姨解释道:“族长说在去集市前尽量收集多一点去换盐。”
长乐了然。
“行,那我们熬枫糖浆吧。”
“等我叫多几个人。”狐云兴致冲冲跑开,没一会就叫来了一群人,其中还有熟悉的兔芝和白冬。
“小长乐!”白冬飞过来抱了她一下。
“昨天你去哪了?我和兔芝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山洞。”
长乐被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扶住她:“我昨天和青羽他们出去了,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
白冬松开手,声音有些轻快:“我们听狐云说你之前编了两个可以自动抓鱼的笼子,以为你昨天休息,便想着和你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啊,你不说我都忙忘了。”长乐一拍脑门。
“最近事太多了。”兔芝认同的点了点头。
灰云也笑着开口:“为集市做准备嘛,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
长乐暗暗的想,到时候还要盖房子。
盖完房子,等红薯和玉米成熟还得收玉米,然后扩大红薯和玉米的种植呢,起码得到寒季才能闲下来。
不过现在她没开口,只是招呼众人开始熬糖。
熬糖其实不难,将枫糖树汁放在陶锅里大火熬煮到冒泡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中弥漫着焦甜的香味,给一众没见过糖的兽人香迷糊了。
等到枫糖浆能在木勺上挂浆,长乐便让她们把火退了。
熬煮好的枫糖浆盛出放的稍微凉一点,趁着还软赶紧切成小块。
再等温度完全凉下来就得到了枫糖块。
“大家都来试试。”长乐放了一颗进嘴里,然后招呼兽人们来吃。
兽人们早就被甜香勾得直咽口水,一听招呼立刻围了上来。
狐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枫糖塞进嘴里,甜蜜的滋味让她那双狐狸眼瞬间瞪得溜圆:“好甜好甜。”
白冬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糖块,顿时幸福得眯起眼睛:“没想到熬煮过后的枫糖树汁比原来更甜了!”
灰云也有些惊讶,随即笑着开口:“这么甜,那群小崽子们肯定喜欢。”
“别说小崽子了。”旁边一个熊族雌性已经往嘴里塞了第三块,含糊地接话:“你看我们这些‘大崽子’不也吃得停不下来嘛!”
狐云正偷偷往自己兽皮袋里藏糖块,闻言耳朵一抖:“小崽子们肯定想吃,我带点去给他们。”
结果被眼尖的白冬一把抓住手腕。
“我看不是幼崽们想吃,是你想吃吧。”
灰云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忍俊不禁:“好啦好啦,等今天煮好糖,你们拿一些走,再留一些给其他人尝尝。”
“好耶!”
众人欢呼出声。
长乐看她们如此开心,便开口解释:“以后还会有的。枫糖树又不是只能取一次枫糖汁。”
众人欢呼的更大声了。
接下来一个下午,长乐都待在这边看兽人们熬枫糖,出现什么问题好帮忙解决。
也算是技术顾问了。
这个世界果然离谱,不仅动物大到离谱,就连这里的枫糖树汁出糖率也高到离谱。
三十四罐枫树汁,大概两百多斤,竟然熬出了整整一百多斤的糖!
百分之五十的出糖率,想都不敢想。
长乐惊讶的同时,也感觉自己被腌入味了。
其他人也是对甜味逐渐麻木了。
当最后一锅糖浆终于凝固成块时,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瘫坐在地上。
长乐闻了闻自己的兽皮衣,生无可恋地说:“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块会走路的枫糖。”
狐云仰面朝天躺着,眼睛失去了高光:“我的舌头已经尝不出甜味了。”
她机械地嚼着不知道第几块糖:“现在就算给我块石头,我可能都觉得是甜的。”
白冬靠在树边,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你先把嘴里的糖吃完再说。”
灰云姨数完最后一罐糖块,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好了,这些够换不少盐了。”
她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忍不住笑道:“要不要先吃点糖补充下体力?”
“不要!”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哀嚎起来。
第39章 熊二诚不欺我。
兔芝弱弱地举起爪子:“我现在只想吃点咸的。”
其他人也纷纷哀嚎:
“我想吃肉。”
“吃香香咸咸的烤肉。”
“再来个烤芋头。”
长乐硬生生让她们给讲饿了。
“好了好了。”
灰云有些哭笑不得:“狩猎队应该快回来了,你们还要不要拿些糖?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要要要。”
尽管大家嘴上说着不想吃了,但手还是实诚的。
和其他人的一小包不同,长乐得到的是一整罐。
“小长乐可是大功臣。”灰云姨笑着对她眨了眨眼:“吃不完的话,可以拿着这些糖去哄骗那群小崽子们给你干活。”
长乐正想开口,忽然感觉背后一热。
狐云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悄声开口:“吃不完我可以替你保管。”
”你说的保管是保管到你肚子里吗?”白冬毫不犹豫揭穿她。
“狐云你的信誉度比兔子尾巴还短!”
兔芝本来正美滋滋地数着自己的糖块,闻言立刻抗议:“关我尾巴什么事啊!”
长乐在一旁乐够了才开口:“不会吃不完的,别忘了还有青羽他们,不过拿这个使唤幼崽确实是个好主意。”
灰云有些失笑:“你这孩子,可别惯着青羽他们,那群小子可不会跟你客气。”
“没有在惯着他们。”
长乐抱起糖罐:“那我先回山洞了。”
“唉等等。”灰云赶忙拦住了她:“你小身板就别逞强了,糖罐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到山洞。”
长乐想了想,放下糖罐,拿兽皮装些了糖,然后将罐子递给她:“那麻烦灰云姨了。”
“小崽子要懂得求助大人。”
狐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们现在去广场吧,狩猎队也快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号角声就传来了。
“这么巧?快说,你是不是能预知?”白冬跳过来勒住她的脖子。
狐云得意洋洋地开口:“没错,愚蠢的…哎哎哎,轻点!”
她掰着白冬的胳膊挣扎:“来人啊!有人要谋杀伟大的先知者了!”
兔芝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笑的正欢的小幼崽说:“我们走吧,不管这两人了。”
长乐憋着笑点头:“好。”
“哇,你们不厚道了,竟然想抛下我们。”
打闹的两人一个飞扑上来。
四人你拉我扯的,向广场走去。
广场上。
狩猎队回来了,但青羽他们还没回来。
狐云三人要去帮忙分肉,所以长乐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只是她刚坐下不久,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小爪子声。
抬头一看,一群毛茸茸的幼崽正朝她飞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灰爪一个没刹住车,“啪叽”一下撞进了她怀里。
“长乐长乐!”
小狼崽扒着她的膝盖,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正想开口讲话,突然湿漉漉的鼻头一动:“咦?长乐你身上怎么甜甜的?”
小狐狸崽子立刻凑过来嗅了嗅:“真的耶!像蜂蜜的味道!”
长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哭笑不得:“啊,果然腌入味了。”
她故意逗他们:“说不定我现在咬起来都是甜的哦?”
小狼崽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往她胳膊上啃,被长乐赶紧拦住:“哎哎,开玩笑的!”
她从兽皮包里掏出糖块每个幼崽都分了一颗:“吃这个,这个更甜!”
“这个是什么?”
幼崽们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是枫糖块哦。”长乐笑眯眯地说:“和蜂蜜一样是甜的。”
幼崽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将糖放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呜哇!真的是甜甜的!”
“好吃好吃!”
幼崽们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摆动起来。
兔可一边嚼着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长乐姐姐现在就是…糖做的长乐啦!”
其他幼崽立刻起哄:“糖乐!糖乐!”
不远处的狐云听到动静,耳朵一竖,扯着嗓子喊:“什么?长乐变成糖了?在哪在哪?我尝尝!”
长乐赶紧护住自己的胳膊,笑骂道:“想得美!”
结果一低头,发现有只小熊崽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舔了她一口,顿时哭笑不得,:“喂!这个不能吃啊!”
幼崽们笑作一团。
“什么不能吃?”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长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青羽他们回来了。
“青羽哥哥~”
长乐正要回答,突然感觉手臂一凉,只见又一只小浣熊崽过来舔了她一口。
“噗!”青羽一个没忍住笑出,“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已经饿到吃长乐了吗?”
墨浔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狼崽立刻举手告状:“长乐姐姐身上有糖味!”
“哦?”青羽挑眉,好奇的凑近闻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开口:“还真是甜的味道。”
见他这样,其他人也好奇凑上闻了闻。
风爪一脸不可置信的将她拎起:“小长乐你用蜂蜜洗澡了?”
墨浔闻言,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长乐:“……”
长乐哭笑不得:“你先放我下来。”
脚刚沾地,她从兽皮包里掏出一大把枫糖块:“什么蜂蜜洗澡,是今天做的枫糖。”
说着往每人手里塞了一块:“尝尝看,和蜂蜜一样甜。”
风爪半信半疑地把糖块丢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这这!”
他激动地一把按住长乐的肩膀:“小长乐,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了!”
“什么你的亲妹!要当也是当我的,我们好歹还都是羽族!”青羽一把挤开他。
然后两人又打起来了。
长乐:“……”
作为当事人,长乐默默退到墨浔身边,对他眨了眨眼:“怎么样?”
黑发少年像是突然从某个甜美的梦境中惊醒,金色的兽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咬着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很甜。”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几乎要融化在傍晚的风里。
“你喜欢就好。”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悄声道:“我山洞还有,等会你再拿点。”
“好。”
少年点点头。
长乐准备询问玉米地的事,突然感觉衣角一沉,两只小熊崽不知何时又偷偷摸摸蹭了过来,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兽皮包。
“你们呀……”她无奈地蹲下身,往小家伙嘴里塞了块糖:“这是最后一块了哦。”
果然熊是嗜甜如命的生物,熊二诚不欺我。
第40章 真是个好奇的漂亮小崽。
“长乐长乐,我们也要。”
长乐看着眼前围过来的毛茸茸大军,给他们展示了空空的兽皮袋:“现在没有啦,明天再给你们好不好?”
“好叭。”
幼崽们有点小失望的蹭了蹭她。
“不过等会灰云姨会给你们的。”长乐挨个摸了摸头。
幼崽们一听,立刻欢呼起来。
灰爪高兴的摇着尾巴,想起什么,有些小骄傲地开口:“长乐长乐,我今天给你捡了柴。”
其他幼崽一听,也纷纷凑了上来。
“我、我们也捡了!”
长乐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会去给我捡柴?”
“是桑卡带我们去的!”
幼崽们七嘴八舌地解释道:
“桑卡今天问你为什么不来山洞吃饭。”
“苍爷爷说长乐要自己做饭。”
“灰爪说长乐山洞没有柴。”
“然后我们就决定去给你捡柴!”
长乐听的一愣一愣的,回过神笑眯眯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你们太厉害了,谢谢你们给我捡柴,等明天我带好吃的报答你们。”
“什么好吃的呀?”
幼崽们好奇地扒住她。
长乐眨了眨眼,笑着开口:“先当作惊喜。”
幼崽们一听“惊喜”,毛茸茸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什么惊喜呀?”
长乐没有告诉他们,只是有些神秘地开口:“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幼崽们得不到消息,也没有再坚持,而且满怀期待的跑去玩了。
长乐这才有空向墨浔询问玉米地的事。
墨浔轻声解释:“我们准备将那一大片都围起来,刚围好四分之一。”
长乐了然。
那处小平原其实不小了,他们种了那么大一块地的玉米,其实也刚占五分之一,所以一天能围住四分之一已经很快了。
墨浔看着她,罕见的露出犹豫的神色,过了许久才听到他有些纠结的开口:“所以…惊喜到底是什么?”
长乐一愣,然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清冷沉稳的墨浔居然也会对“惊喜”这么好奇。
她歪着头,学着幼崽们的样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哎呀,连墨浔幼崽也想知道吗?”
墨浔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别过脸,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只是随口问问。”
可他那双金色的兽瞳却忍不住往长乐这边瞟,眼里写满了想知道的渴望。
真是个好奇的漂亮小崽。
长乐笑够了才和他解释:“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去收鱼笼了?”
墨浔反应过来:“你是想…”
长乐点点头。
墨浔:“那拿完肉和你去。”
长乐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但又没发现哪里不对。
直到去领肉的时候才惊了一下:“你也自己开伙了?”
墨浔轻声“嗯”了一声。
长乐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做饭?”
少年低头看着她:“提前适应。”
长乐这才想起来他还有半个大荒年就成年了。
“提前适应好啊。”长乐小大人似的点头,“要是不会煮吃的,可以来问我。”
“好。”
长乐用一半肉和灰云换了板油。
至于为什么以前不用,而现在要,那得问问风爪他们了。
以一己之力让无人问津的板油和肥肉的地位蹭蹭往上涨。
两人将食物拿回山洞,长乐发现洞口整整齐齐码着的柴堆上,还放着几朵野花。
想到那群小幼崽,不禁有些好笑。
看来要多准备些‘回礼’才行。
放好东西,便和墨浔去看鱼笼。
夕阳已经沉下了山头,只剩残光映射在天边。
几天没来,鱼笼里有不少活蹦乱跳的小鱼,
长乐数了数,发现一笼有二十多条,比上次多了不少。
三个鱼笼,收获了六十多条小鱼。
长乐沉默了半晌,将一半分给了墨浔。
搞笑,要是炸六十多条小鱼,人铁定得废。
哪知墨浔摇了摇头,将鱼还给她:“我等会帮你炸。”
他顿了顿,又道:“我没拿板油。”
“也是。”长乐才反应过来,于是小手一挥,豪气的开口:“那炸好了再给你。”
两人快速处理小鱼,虽然六十多条也快不到哪去。
回到山洞,长乐看着堆成小山的鱼,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么多,得炸到什么时候啊……”
墨浔已经默默生好了火,将板油切成小块放进石锅里,熟练的放入葱姜:“你先歇会。”
长乐将小鱼腌好,然后蹲在他身边看了一会,便另起一个火堆架上陶罐,然后将芋头和肉放下去炖。
趁炖肉还没熟,长乐跑去将今天晾的肉干收回山洞。
“这是肉干?”墨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微微倾身观察着那些细长的肉条。
“是啊,大家给的肉太多了,吃不完。”长乐有些苦恼,“等我做好了给你尝尝。”
墨浔一顿,默默开口:“给你的是正常兽人的量,你吃的太少了。”
长乐闻言,立刻反驳他:“不少了,我已经吃很多了!”
墨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肉干串:“灰爪吃的都比你多。”
长乐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泄气的将手里的肉干全塞给他,气鼓鼓地跑回去看火:
“哼,反正我吃很多了!”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倒是没再反驳。
将肉干放回山洞,陶锅里的哼哼兽油也熬的差不多了。
长乐装了大半进陶罐,剩下的用来炸小鱼。
当然,是墨浔负责炸。
“看一遍就上手了,你真是个天才!”长乐蹲在一边满眼赞许。
所以说墨浔之前不做饭,不是因为没有天赋,而是因为没有菜谱啊!
少年被她夸的有些无奈,只能递给她一碗炸好的小鱼:“先尝尝。”
长乐接过碗,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条小鱼。
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咬下去的瞬间发出“咔嚓”的轻响。
“好吃!”长乐眼睛一亮,三两口吃完一条,腮帮子鼓鼓的开口:“墨浔你真是太棒了,这炸的刚刚好!”
少年耳尖微红,“嗯”了一声,继续用木筷轻轻翻动着锅中的小鱼
空气中弥漫着炸小鱼香气。
第41章 好歹能抢回一半。
长乐一边啃着小鱼,一边看着陶锅里的小鱼。
属于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往上移。
少年的手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竹筷,手背上的青筋随着翻动的动作若隐若现。
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有着一层薄茧,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正夹起一条炸得金黄的小鱼,手腕一转就利落地控净油花,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完成什么艺术创作。
好、好漂亮的手。
长乐看得入了神,连嘴里的小鱼都忘了嚼。
老天,怎么会有人从头到手都这么好看啊!!
“在看什么?”墨浔突然出声,吓得她差点被一口鱼卡住。
“没、没什么!”长乐默默移开了目光。
少年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最终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好像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故意放慢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又放了一条小鱼下锅。
果不其然,幼崽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来。
长乐盯着那截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的手腕,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嘴里塞了口鱼,结果被烫的瞪圆了眼。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身后拿出碗凉水递给她。
晚餐是芋头炖肉配炸小鱼干,吃饱喝足,长乐将剩下的小鱼干分了一半给墨浔。
墨浔本来是不要的,但长乐只用一句话就让他带走了。
“还有墨擎阿叔在呀。”
墨浔在心里计算了能抢过阿父的概率,最后默默收下了。
二十条,好歹能抢回一半。
帮忙收拾好残局,墨浔准备离开。
长乐塞给他一包糖:“今天晚上我们走早了,没吃到灰云姨给的糖,这个是给你的补偿。”
少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推辞。
等墨浔走后,长乐打了个哈欠,洗漱洗漱就准备睡觉。
要加快速度了,没有房子想洗澡都麻烦。
雪白的小肥啾窝在兽皮窝里,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
翌日。
长乐洗漱完,将肉干晾好。
然后煮了个玉米和芋头当早餐。
青羽和墨浔他们今天要继续去玉米地围围栏。
狐云她们也要继续去采集枫糖树汁。
所以现在只有她是闲的。
长乐叹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口芋头塞进嘴里,起身去了红薯地。
红薯苗已经长大了不少,开始爬藤了。
这速度快的有点出乎意料了。
长乐又施展了一次异能。
按这速度,估计都不用三个月,两个月就可以采收了。
而且不止红薯藤长的快的离谱,她的异能也升的快的离谱。
上一次在玉米地抽空异能之后,她第二天就突破到了四阶后期。
太恐怖了,真是想都不敢想。
长乐暗暗摇头,哼着小曲回了山洞。
结果山洞来了一群毛茸茸。
“长乐长乐!”
长乐刚走到洞口,就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慢点慢点。”长乐笑着蹲下身,顺手接住差点摔倒的小狼崽,“你们怎么来了?”
“惊喜惊喜。”
幼崽们迫不及待地围着她。
长乐有些失笑:“你们刚吃完早饭就过来了。”
“是呀是呀。”
“我们一吃完早饭就过来了!”
叽叽喳喳的的小奶音此起彼伏。
长乐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忍不住挨个rua了rua:“那还不行呀,吃了早饭肚子饱饱,惊喜要等中午再给你们。”
幼崽们顿时蔫了,小狼崽的尾巴都垂了下来。
长乐眨眨眼:“要不这样,你们帮我个忙,我请你们吃糖,中午再吃惊喜?”
“好好好,要吃糖。”昨天的两只小熊崽最先应下。
小家伙们又活蹦乱跳起来。
“什么忙呀?”兔可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声问道。
“跟我来。”
长乐带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帮手来到菜园:“看到那些草了吗?我想请你们帮我拔掉它们。”
小家伙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东嗅嗅西闻闻。两只小熊崽最积极,已经撅着屁股开始刨土,结果差点把刚种下的葱苗当杂草拔了。
“等等!”长乐赶紧拦住他们,蹲下来指着葱和姜:“这两个是葱和姜,是我种的,所以不能拔。”
幼崽们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大声开口:“我们记住啦!”
“长乐长乐!”灰爪扯了扯她的衣服,“那些红红的果子是什么呀。”
长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那块辣椒地,辣椒已经红了,看着怪喜庆的。
“那个是辣椒,吃了嘴巴会喷火哦!”长乐做了个夸张的喷火动作,把幼崽们逗得咯咯直笑。
小狼崽灰爪却歪着脑袋,一脸不信:“真的吗?我不信!”
说着就要伸出爪子去碰。
“等等!”长乐赶紧拦住他,“要不要打个赌?我拿一小块给你尝尝,要是你能坚持数到十不哭,我就给你双倍的糖。”
其他幼崽立刻起哄:“赌!赌!”
灰爪挺起小胸脯:“赌就赌!”
长乐摘了一小片辣椒,还没指甲盖大。灰爪信心满满地放进嘴里。
三秒钟后。
“哇啊啊啊!”小狼崽原地蹦得老高,眼泪汪汪地吐着舌头,“水!我要水!”
其他幼崽吓得集体后退三步,兔可的长耳朵都吓得竖起来了。
长乐赶紧递过准备好的凉水,灰爪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抽抽搭搭地说:“真、真的会喷火...”
长乐又往他嘴里塞了块枫糖。
小狼崽一边抽泣一边舔糖,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现在记住了吧?”长乐忍着笑问。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灰爪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辣椒地,小爪子紧紧捂住嘴巴。
阳光照在红艳艳的辣椒上,映得整片菜园都暖融融的。
幼崽们都很默契地远离辣椒地开始拔草。
长乐其实一开始并没指望他们能拔多少,但到最后,成果有点出乎意料。
“你们好厉害呀。”长乐看着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菜园,忍不住挨个夸夸。
“我们当然是最厉害的啦!”
幼崽们立刻神气起来,小胸脯挺得老高。
“作为奖励。”长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罐子,“我要给最厉害的幼崽大王们多加一块糖!”
小家伙们欢呼雀跃,毛茸茸的尾巴摇成了一片小旋风。
第42章 是个成熟的幼崽。
幼崽们吃完糖,便在洞口树荫下玩了起来。
长乐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于是起锅烧火。
把昨晚炸的小鱼再重新炸一遍。
油锅“滋啦”一声响,炸鱼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山洞。
原本在洞外打滚玩耍的幼崽们齐刷刷竖起耳朵,像被无形的钩子牵着似的,一个接一个凑过来。
“长乐长乐!这是什么呀?”
长乐伸手拦住想凑过来看油锅的幼崽,“这个是给你们的惊喜。”
“离远一些,很快就好了。”
幼崽们听话的往后退,但眼睛还紧紧盯着陶锅,那渴望的小眼神简直要在小鱼上烧出洞来。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长乐捞起最后一条小鱼。
“有点烫,要等一下…”她话还没说完,小狼崽灰爪的肚子就发出响亮的“咕噜”声,惹得其他幼崽咯咯直笑。
长乐看着幼崽们排排坐好,一个个伸着小爪子等投喂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拿水给幼崽们洗了爪爪,才把放凉的炸小鱼挨个分在他们摊开的树叶上。
“嗷呜——”灰爪第一个咬下去,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咔嚓咔嚓”的脆响从他嘴里传来。
其他幼崽见状,也忙不迭地把小鱼塞进嘴里,顿时山洞里响起一片清脆的“咔嚓”声。
“骨头都是脆脆的!”兔可惊喜地晃着长耳朵,小爪子举着半条鱼给小伙伴看。
两只小熊崽吃得最快了,三两口就吃完了一条炸小鱼。
幼崽们埋头苦吃,不一会儿,每个幼崽的树叶上都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点油渍。
“长乐长乐。”灰爪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湿漉漉的眼睛写满渴望,“还有吗?”
其他幼崽也立刻有样学样,齐刷刷地眨巴着大眼睛望向长乐,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长乐被可爱到了,将最后的炸小鱼分给他们:“每人最后一条哦,吃完这个就只能等过几天了。”
幼崽们欢呼雀跃,这次吃得格外珍惜,小口小口地咬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炸小鱼,幼崽们又玩了一会,才跟她告别。
幼崽们走后,长乐想了想,包了包糖,去幼崽山洞找苍崖。
“苍爷爷,你知道桑卡在哪吗?”
苍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桑卡?你找那小崽子干嘛?”
“他昨天帮我捡了柴,我想拿些糖给他。”长乐向他解释。
“往灰云山洞那边走,拐角处有棵大树的那个山洞就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小子喜欢爬树,你去了要是没见着人,就往树顶上瞅瞅。”
长乐谢过他,便往桑卡山洞去。
路过灰云姨的山洞,里面没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长乐拐了个弯,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棵大树,离大树不远有个山洞,山洞里没人。
长乐找不到人,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来到大树下抬头看了看。
然后跟正在偷偷看她的小兽人对视上了。
长乐:……
桑卡整个人僵在树枝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奶果。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长乐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在干嘛?”
桑卡眨了眨眼,突然把手里的奶果往身后一藏:“我、我在给树捉虫子!”
长乐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果渍,强忍着没笑出声:“是吗?那奶果好吃吗?”
“好吃!”小家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得耳朵都红了,“不是!我是说…”
“好啦,”长乐晃了晃手中的糖包,“我是来给你送谢礼的,谢谢你昨天帮我捡柴。”
小兽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灵活地从树上溜下来,却在离长乐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其实我也没捡多少…”
“很多了。”长乐将糖递给他,夸赞道:“够我用好多天了。”
桑卡接过糖,又纠结了一会,“你给多了,他们没有这么多。”
长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谁,于是跟他解释:
“灰爪他们今天有小鱼干,因为吃完了要等过几天才有,所以给你多一些糖。”
别扭的小兽人这才收下,然后迫不及待吃了一颗。
长乐见他喜欢,笑了笑,然后有些好奇的开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桑卡的身子一僵,然后小声开口:“我这是在练习爬树。”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吃奶果?”长乐忍俊不禁。
桑卡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才、才没有!”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偷吃!我是帮阿姆摘的!”
长乐挑了挑眉:“是吗?那你阿姆知道你把她的奶果吃掉一半了吗?”
小兽人一噎,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幼崽了。”
阳光透过树叶,在桑卡毛茸茸的头顶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乐突然明白了什么,轻声问:“所以你觉得吃奶果就是不够成熟?”
桑卡点点头,小爪子不安地揪着衣角。
长乐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青羽和风爪他们有时候为了吃的能做出什么吗?”
桑卡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会为了一口烤鱼打起来,然后像幼崽一样耍赖哦。”长乐笑眯眯地开口。
桑卡瞪大了眼睛。
“而且没有人规定说大孩子就不能吃奶果了呀。”长乐揉了揉他的脑袋,“桑卡很厉害,认识很多东西,就算喜欢吃奶果也改变不了桑卡是个成熟大孩子的事实呀。”
桑卡:“是、是这样吗?”
长乐认真的点点头。
小兽人沉思了许久,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我明白了!”
桑卡挺直了小身板,把糖包郑重其事地塞进怀里,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能看清细小的绒毛都精神地立着。
“我以后要当最厉害的兽人!”他大声宣布,小爪子握成拳头,“就算天天吃奶果也要当!”
长乐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逗笑了:“好啊,到时候记得分我点猎物。”
“嗯!”桑卡用力点头,尾巴甩得像面小旗子,“我现在就去练习!”
说着,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去训练了。
长乐看着他充满自信的背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有这个行动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43章 不是?老天你玩我?!
从桑卡那回来,长乐将之前带回来的老玉米拿出来,然后拎着小石锄去了菜园。
有幼崽们帮忙除了草,现在只需要翻翻土就可以种了。
太阳有些大,长乐翻好土,抬头看了看天,决定还是晚上再种。
闲着没事,长乐背起小背篓,拿上石刀和石锄,往山洞后坡去。
黑山部落建山洞的这座山大岩石多,兽人居住的山洞是兽人们直接从石壁中开挖出来的。
一般来说,大岩石多的地方植被应该挺少的,因为岩石多了土层薄,土壤肥力不足,也不易储水。
但这里的植物却过分的茂盛,树木也高大的离谱。
黑山黑山,黑色的山,这不就和上辈子东北那黑土地一样嘛。
也许可能还要再离谱一些。
这里的树木生的如此高大,土壤原因有,水源也不可少。
所以长乐准备去找找看有没有泉眼。
用木系异能感知植被的茂盛状况,越茂盛的地方有泉眼的概率更大。
找了半天,还真让她在一处隐蔽的石缝后发现了汩汩涌出的清泉。
泉水从岩缝中渗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周围的蕨类植物长得格外葱郁,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长乐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汪泉水。清凉的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带着些许矿物质特有的气息。
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山洞的距离,发现不是很远。
可以用竹子引水到山洞。
不过光靠她一个人估计不行,等墨浔他们回来再说吧。
这样想着,长乐拿着石锄在泉眼下方挖了个浅坑,让泉水能积蓄在坑里。
又找来些石头铺在坑底,这样就不怕泉水浑浊了。
天色还早,长乐记下泉眼位置,然后背着背篓继续往山后坡的林子去。
长乐沿着山后坡的林子慢慢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直直的看向不远处倒下的枯木,只见枯木上长着许多黑褐色的蘑菇。
木耳,是木耳啊!
长乐双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枯木前,手指抚上那些肥厚的黑褐色菌朵。
“凉拌木耳,木耳炒肉…嘿嘿嘿。”
大多数的兽人是不爱吃素的,只有食草系兽人会吃,但也很少吃,所以采集队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是不会采集野菜的。
天知道这些天不是烤肉就是芋头炖肉,吃的她都快吐了。
长乐吐槽完,用异能确定无毒后,便将枯木上的木耳都摘走了。
木耳挺多的,全部摘完也装了大半背篓。
长乐哼着小曲,原路返回到刚那口泉眼处,将木耳一一洗干净。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间的缝隙,在泉水表面洒下细碎的金光。
长乐蹲在泉边,搓洗着最后一朵木耳,洗好的木耳被她整齐地码放在宽大的树叶上。
长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臂。
果然,想吃一口好吃的满足这张嘴,必先受苦受累。
“难啊。”
长乐叹了一口气,拿起东西回山洞。
回到山洞,长乐看了看天色,想着离狩猎队回来应该还有点时间,于是起锅烧火,煮了一锅水。
水开后放入木耳,记忆里记得是焯水一分钟,长乐怕死,便焯了两分钟。
焯过水的木耳放再过一遍凉水,然后放入辣椒和蒜…啊,没蒜。
长乐呆了一秒,眼睛渐渐失去了高光。
老天爷!没蒜就没有灵魂了啊!呜呜呜呜呜。
沉默了半天,长乐摆了。
葱、姜、辣椒、盐通通往里放,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按菜谱来办事。
最后浇上热油,一份简易版的凉拌木耳就好啦!
长乐看着眼前经过她‘灵机一动’做出来的菜,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先尝一口。
万一好吃呢,是吧?
一口下肚,长乐默默收回了手。
幸好,只煮了三分之一。
其实也不是很难吃,味道还好,就是葱姜味有点冲,再加上没有酱油鸡精等调味料,又失去了凉拌的灵魂蒜,所以让吃过豪华版凉拌木耳的长乐狠狠自闭了。
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低沉的号角声传来。
自闭的人儿动了动,起身去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大家都忙着帮分割猎物。
“小长乐。”
青羽过来拍了她一下,看到她这个表情,当即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
长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别提了,想做个新菜但没成功。”
青羽一愣,然后大笑出声,“这有什么,失败了下次再做呗。”
“你不懂。”长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可是她洗了整整两个小时,洗的干干净净的木耳!
天塌了!
长乐又想自闭了。
走过来的墨浔见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我今天挖到了一些东西,你要看看吗?”
“什么东西?”她闷闷地问,却还是忍不住抬头。
墨浔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兽皮包递给她,“是今天围玉米地的时候发现的,它的味道也有些刺鼻。”
长乐有些好奇地打开兽皮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东西。
“……”
不是?老天你玩我?!
长乐死死盯着兽皮袋里灰白色的球状根茎,那分明就是大蒜!
墨浔看着她仿佛要把东西盯穿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默默捂住了她的眼。
“再盯眼珠子要掉了。”
少年悦耳的声音消去了长乐心中的火气。
冷静下来,便跟两人介绍起了眼前那个该死的东西。
“这是大蒜,用来调味的,也可以拿来去腥提鲜。”她顿了顿,随后有些咬牙切齿,“我今天失败的新菜就是因为差它。”
绝口不提自己乱放葱姜。
“啊这…”青羽挠了挠头,一时间想笑又不敢笑。
墨浔看着她那气愤的小表情,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第44章 那确实很不合适
兽皮袋里有五个蒜。
长乐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决心。
一定要一雪前耻!!
于是让墨浔等一会帮拿肉,然后自己拿着蒜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回山洞。
徒留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面面相觑。
回到山洞。
长乐又起锅烧水,水开放入木耳,焯水两分钟后捞起,然后过一遍凉水。
再将辣椒和蒜头剁碎,剁碎的蒜蓉要清洗一遍,这样待会炒出来的蒜蓉就不会变黑了。
锅中倒入油,油热放入蒜蓉炒香,再放入辣椒,最后放些盐。
这样就得到了朴素版的蒜蓉辣椒!
把蒜蓉辣椒倒入木耳中,拌一拌,凉拌木耳就完成了。
长乐迫不及待夹起一放入口中,下一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
“什么味?”青羽抱着东西走来,好奇地开口:“小长乐你做的什么?好香啊。”
“是凉拌木耳,你们要试试吗?”长乐递给他们两双筷子。
“要要要,等我先放东西。”青羽把东西拎进山洞。
墨浔接过筷子,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夹起一片木耳放入口中。
蒜香混合着辣椒,独特的味道在口腔扩散,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长乐期待地问。
“好吃!”少年简短地评价,金色的瞳孔里带着光亮。
青羽放完东西出来,见状直接抢过碗尝了一大口,顿时被辣得直哈气:“咳咳…这味道够冲!好吃,太好吃了!”
三人很快炫完了一盘凉拌木耳。
青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蒜末,满足地揉着肚子:“真没想到这黑乎乎的东西能这么好吃!”
“那当然。”长乐得意地叉着腰,想到什么,于是开口:“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再做一道木耳炒肉。”
墨浔闻言,将手里的肉递给她:“用我的。”
青羽也举手:“那我也贡献我的那份整点烤肉!”
很快,山洞前的空地上热闹起来。
墨浔手法娴熟地将兽肉切成薄片。
长乐蹲在陶锅旁,在锅里倒入油,把切好的肉放下锅,放入姜片、蒜末、辣椒、食盐炒香,最后放入木耳,大火翻炒。
不远处,青羽的烤肉滴落着金黄的油花,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好香啊。”青羽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感叹,“幸好风爪他们不知道,不然又说我吃独食。”
墨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夜风中的草木清香,在山洞前交织成温馨的乐章。
“快快快。”青羽拎着烤肉,催促着两人。
长乐将木耳炒肉盛出:“好了好了,别急!”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食物的热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青羽左右开弓,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肉,又飞快夹一筷子木耳炒肉,吃得满嘴油光:“这个搭配太绝了!”
长乐好笑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慢点吃,小心噎住。”
墨浔虽然安静,但下筷的速度丝毫不慢。
他夹起一片裹着肉汁的木耳,入口的脆嫩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又默默夹了第二筷。
“怎么样?”长乐托着腮帮子问。
墨浔咽下食物,轻声道:“很好吃。”顿了顿,又补充,“但凉拌的更好。”
长乐有些好笑:“你喜欢的是蒜蓉辣椒。”
青羽已经解决完第三串烤肉,正眼巴巴地盯着盘里最后的几片木耳。
长乐赶紧护住盘子:“给我留点!”
也顾不得太多,拿起筷子就加入了战场和青羽抢了起来。
墨浔看着长乐和青羽为了最后一块木耳斗嘴的样子,思考片刻。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木朵放到长乐碗里,换来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
“墨浔!你怎么这样!”
耳边是青羽的嚎叫。
月光落在吃饱喝足的三人身上,长乐揉了揉吃撑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青羽还在念叨墨浔的不仗义,惹的墨浔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对了。”青羽想起什么,看向长乐:“狐云让我帮问一下你明天去不去采集。”
长乐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点了点头:“要去。”
青羽:“行,那等会我去和她讲一声。”
他顿了顿,又看向墨浔:“你要不明天跟着一起去?她们明天不是大采集,是自己组队去的小采集。”
长乐有些好奇:“原来采集是可以自己组队去的吗?”
“可以的。”青羽给她解释,“我们部落的大采集是由灰云姨带领的,五天一次;小采集就是由自己组队的,不过要经过灰云姨同意。”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明天狐云她们准备去哪里采集?”
青羽:“狐云说想去西边那片新发现的浆果林,据说有种紫色的浆果特别甜。”
他冲墨浔挤挤眼:“要不要去?”
墨浔思考片刻,摇了摇头:“灰云姨应该会安排银月和南珠。”
青羽一顿,挠了挠头:“也是哦,你去有点多余了。”
长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为什么?”
墨浔沉默不语。
青羽开口解释:“银月是雌性狼兽人,南珠是雌性豹兽人,再加上你、兔芝和白冬…”
长乐悟了,然后忍不住笑着开口:“那确实很不合适。”
小姐妹开团就不要叫男性朋友了。
墨浔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青羽大手一挥:“没事,明天我们围好围栏可以过去找你们。”
“唉?你们就要围好了?!”长乐有些震惊,“昨天不是才围得四分之一吗?!”
青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可不!今天族长把第四狩猎小队也调来帮忙了,三十个壮劳力一起干活,速度能不快吗?”
他掰着手指算道“砍树的砍树,挖沟的挖沟,连族长都亲自来指挥了。”
长乐惊讶:“族长也来了?”
“可不嘛!”青羽绘声绘色地描述,“族长拎着柳条,一会儿骂风爪埋桩不够深,一会儿嫌阿卢砍的木头不够直。”
他模仿着族长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得长乐直笑。
墨浔补充:“明天再收个尾就行。”
“那你们明天忙完,记得来西边找我们啊!”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们留最新鲜的浆果!”
青羽拍拍胸脯:“放心,我们干完活就跑过去!”
三人又歇了会,才动手收拾残局。
第45章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弄完一切,两人跟她告别。
“我先去找狐云说一声。”青羽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明天早上在广场集合啊,别睡过头了。”
“好。”
待两人走后,长乐先是去收了肉干,然后翻出剩下两个蒜头,掰成一颗颗的,跑到小菜园,借着月光将蒜瓣一颗颗埋进松软的土壤里。
翻好的地本来打算种玉米的,算了,明天再说。
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木系异能顺着指尖渗入泥土,蒜芽破土而出,在异能的摧动下渐渐长大,翠绿的蒜苗在月光下泛着浓郁的生机。
“快点变老呀。”她小声念叨着,起身回山洞洗漱。
……
翌日清晨。
露珠在树叶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长乐洗漱完,煮了两个芋头当早餐。又晾好肉干,然后背着背篓往幼崽山洞去。
幼崽山洞。
“小长乐?”苍崖正在给幼崽煮早餐,看见她有些意外,“今天要出去?吃早饭了没有?来吃饱再去。”
长乐摇了摇头:“不用了苍爷爷,我吃过了,我是来找灰爪他们的。”
苍崖正想开口,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了。
两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洞口探出来,接着一群幼崽呼啦啦涌出来。
“长乐长乐,你怎么来了?”
“是来找我们玩的吗?”
“笨蛋,长乐背着背篓肯定是要出去的!”
……
长乐被幼崽们软乎乎的声音萌得心都要化了,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灰爪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不是来找你们玩的呀,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帮什么忙呀?”兔可的长耳朵好奇地抖了抖。
长乐正想开口,但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回头望去,只见桑卡正揉着眼睛走进来,头顶的豹耳还翘着一撮呆毛。
“桑卡也来吃早饭?”长乐笑着打招呼。
小兽人点点头,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灰爪已经急不可耐地扒拉着她的兽皮衣:“到底是什么忙嘛!”
“是这样。”长乐跟他们解释,“我今天要去采集,但晾了肉干怕下雨,所以想请你们当‘肉干守护小队’,帮我看着肉干,等我回来就给你们浆果和糖作为报酬,可以吗?”
幼崽们瞬间炸开了锅:
“可以!我要当队长!”
“我会一直盯着肉干看!”
“我、我还能赶小鸟!”
苍崖老爷子举着木勺直摇头:“这群小馋猫,听到糖比什么都积极。”
桑卡这会儿终于完全清醒了,挤到最前面:“我跑得快!要是下雨我能马上把肉干收进来!”
长乐被他们逗得笑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啦!”
跟幼崽们说好,长乐才往广场去。
广场。
狐云正在和白冬兔芝说些什么,她们旁边站了两个雌性兽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银月,另一个橙黄色头的的雌性兽人应该就是墨浔猜的南珠了。
“小长乐!”见她来,狐云挥了挥手,“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正想去找你呢。”
长乐小跑上前解释:“没有睡过头,是我刚去了趟幼崽山洞,耽误了。”
狐云搂过她,转向身旁两位雌性兽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银月你见过了,另一位是南珠,第五狩猎小队的队员。”
银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对长乐点了点头。
而南珠则爽朗地挥手,橙黄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像一团温暖的火焰:“早听青羽他们提起你好多次了,终于见到啦!”
“提起我?”长乐惊讶地瞪大眼睛。
南珠点点头:“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欠,青羽之前拿着你给的陶碗跟整个狩猎队都炫耀了一遍,风爪他们则是拿着那又香又脆的油渣在我们面前晃悠。”
狐云接过话:“然后都被银月按着狠狠揍了一顿。”
长乐震惊地看向身旁的银月,后者察觉到目光后淡淡地说了句:“太吵。”
原来是清冷暴力美人吗?失敬失敬。
“哈哈哈!”南珠拍腿大笑,“你是没看见,风爪被揍完还护着油渣说‘打我可以,别碰我的油渣’!”
长乐忍不住乐了,是风爪他们能干出来的傻事。
“好啦好啦,再聊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狐云打断她们,利落地背起竹筐,“出发!今天的目标是把西边那片浆果林搬空!”
众人笑闹着踏上采集的小路。
西边的浆果林离部落有点距离,一行人走了快一个多钟才到。
紫色的浆果在阳光下泛着光。
是不认识的水果。
长乐用悄悄用异能测了测,无毒。
“快快快,我们快摘!”白冬双眼放光地冲了上去。
众人分散开来,南珠和银月负责警惕四周。
长乐摘下一颗饱满的紫色浆果放入口中,甜中带酸的汁水在舌尖迸发,像极了记忆中的蓝莓,却又多了几分葡萄的醇厚。
可以摘多些回去做果浆。
长乐想着,便动手摘了起来。
浆果有些多,于是长乐只好挑大个的摘。
不知不觉间,她越走越深,等回过神来时,四周的灌木丛已变得陌生。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长乐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又走了走,发现还是不认识。
正欲转身返回,一阵压低的话语声从前方传来。
长乐屏住呼吸,悄悄拨开枝叶。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兽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中赫然有鬣狗族的身影。他们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飘来:“部落…巨兽…抢…”
部落的领地怎么会有流浪兽人。
长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书中那个血流成河的结局在脑海中闪现。
不行,要告诉银月她们!
她蹑手蹑脚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屏住呼吸,生怕惊动那些流浪兽人。
直到退到安全距离,长乐转身就跑。可没跑多远就傻眼了——她完全迷失在这片茂密的浆果林里了!
兜兜转转,已经不知道转哪了。
这林子有毒吧!
她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灌木,浆果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道橙黄色的身影敏捷地跃过灌木丛。
南珠矫健地落地,变回人形:“可算找到你了!刚转个头你就不见了…”
“南珠!”
长乐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有流浪兽人!”
第46章 傻大龙!来追我啊!
长乐跟她讲了刚刚的事。
南珠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一把拉住长乐的手腕:“先回去!”
这回有南珠带着,长乐没再迷路。
两人赶回集合点,和银月讲了这件事。
银月脸色瞬间凝重,立刻吹响警戒的口哨。
“怎么了?”狐云是第一个从浆果林里钻出来的。
白冬紧跟其后。
南珠和她们讲了流浪兽人的事。
“兔芝呢?”
长乐突然开口。
几人一愣。
“白冬。”银月当机立断,“你脚程最快,立刻去玉米地找青羽报信!”
白冬点点头,瞬间化作兽形,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玉米地的方向。
长乐紧紧攥着背篓带子,看着白冬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林间。
银月已经利落地搭箭上弦,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狐云和我往东找,南珠和长乐往西找。”
“好。”狐云点点头,从兽皮包里掏出一条兽皮绳绑在一旁的树枝上。
“分头找。”银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找到发现踪迹就学鸟叫。”
众人迅速散开。
长乐跟在南珠身后,看着她矫健的身影在灌木间穿梭。
突然,南珠猛地蹲下身,长乐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嘘——”南珠指向地面几枚新鲜的脚印,“是鞋印。”
长乐顺着南珠手指的方向看去,潮湿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一串藤鞋印,脚印一路延伸到一棵浆果树后。
南珠做了个包抄的手势,长乐会意,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绕过去。
树后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长乐探头一看,兔芝正蜷缩在树根处,脚踝肿得老高,脸上还挂着泪痕。
“在这!”长乐小声呼唤。
南珠立刻现身,检查兔芝的伤势。
兔芝摇摇头:“扭到了,然后听到奇怪的声音,我不敢出声。”
南珠简言意赅:“附近有流浪兽人,你变回兽形,我们马上走。”
兔芝点点头,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只棕色的大兔子,毛茸茸的耳朵因紧张而紧紧贴在背上。
南珠抱起兔芝:“走!”
三人正准备离开,不远处的树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南珠的豹耳瞬间竖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她迅速将兔芝放到长乐怀里。
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林间窜出,为首的鬣狗族兽人露出狰狞的笑容:“走什么,不留下来玩玩?”
南珠将两人护在身后,弓着身子,兽瞳紧缩,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跑!”南珠低喝一声,猛地推了长乐一把。
长乐抱紧兔芝,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南珠的厉喝和流浪兽人的怒吼,紧接着是利爪撕破空气的锐响。
“南珠!”长乐脚步一顿,想回头帮忙。
“别停!”南珠的声音从混战中传来,“带兔芝先走!去找银月!”
长乐咬咬牙,抱紧兔芝继续向前冲去。怀里的兔子瑟瑟发抖,长乐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远处的树丛突然晃动,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疾驰而来——是银月!
“这边!”银月的声音冷冽如刀。
长乐拼尽全力朝她奔去。
银月一把接过兔芝,另一手拽住长乐:“南珠呢?”
“在后面!她和流浪兽人打起来了!”
银月将兔芝放到狐云怀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别出声。”
话落便化作银色的巨狼冲了出去。
狐云颤抖的手紧紧攥住长乐的衣袖:“对、快找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长乐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沉默地抬头,看到了正在盯着她庞然大物。
你妹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恐龙啊?!!
只见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只足有三四米高的迅猛龙正俯视着她们,锋利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
长乐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狐云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尽管她的双腿也在发抖:“别、别怕…”
受伤的小兔子在狐云怀里瑟瑟发抖。
兔芝有伤,银月和南珠在二打五,没人能救她们
长乐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突然狠狠咬住下唇。
“狐云姐。”她压低声音,“等会我引开它,你带兔芝往反方向跑。”
不等回应,长乐猛地抄起脚边的石块,用尽全力砸向迅猛龙的头部:“傻大龙!来追我啊!”
石块在恐龙厚实的表皮上弹开,但成功激怒了它。
长乐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狂奔,身后传来狐云撕心裂肺的喊声:“长乐!”
……
玉米地里,阳光为整齐的围栏镀上一层金边。
青羽拍了拍结实的木桩,得意地咧嘴一笑:“总算完工了!等会儿带小长乐来看看,她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墨浔没说话,而是认真的收拾东西,拎起背篓。
“玉米芽长出来了,小长乐见了肯定要高兴。”
风爪倚着新扎的木桩,懒洋洋的开口。
“你给我离木桩远点!等会倒了我打死你!”
青羽丢了个石头过去。
风爪往旁边一躲,正想开口,就被急促的振翅声打断了。
白冬化作的雪鸮俯冲而下,洁白的羽毛凌乱地支棱着。
她落地时一个踉跄,变回人形时脸色煞白:“不好了!浆果林那边有流浪兽人!兔芝、兔芝不见了!”
青羽脸色骤变,瞬间化作游隼形态:“具体位置?”
“西边浆果林!”白冬手还在发抖,“银月姐她们正在找,但对方人多…”
青羽脸色一冷,变回兽形就带墨浔就走。
其余兽人也纷纷跟上。
……
狐云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兔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远处树丛剧烈晃动的声音越来越远,长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扑棱棱——”
天空中突然传来急促的翅膀拍打声,一只翼展近三米的游隼俯冲而下,在落地瞬间化作人形。
青羽还未站稳就急切地环顾四周。
“长乐……”青羽刚想开口,狐云就扑了上来,声音颤抖:“是、是巨兽,快救长乐!”
墨浔脑子一片空白,“在哪?”
“长乐为了救我们,把巨兽引到那边去了!”她颤抖的指着长乐离开的方向。
话音刚落,墨浔就变作兽形蹿了出去。
黑蛇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第47章 有本事你过来啊!
“墨浔!等等!”青羽对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大喊,随即快速对狐云交代:“风爪他们马上到,让一半人去支援银月,另一半…”
他望了眼墨浔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来找我们。”
说完他再次化作游隼腾空而起。
狐云仰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怀里的兔芝突然小声啜泣起来:“要是、要是我没有受伤就好了…”
“嘘...”狐云轻抚兔芝的耳朵,心里着急万分。
……
迅猛龙的脚步声如雷鸣般逼近,长乐能感觉到它喷吐的热气已经拂上后颈。
她猛地一个急转,瘦小的身形灵巧地钻入两棵古树间的缝隙。
“轰隆!”
身后传来令人胆寒的断裂声。
参天古木在迅猛龙的冲撞下如同脆弱的芦苇般折断,木屑飞溅。
长乐的后背被飞射的木片划出几道血痕,但她不敢停留,拼命往树木更密集的地方钻。
“这特么是开挂了吧?!”她在心里破口大骂,肺里火烧般疼痛。
神经病啊!有恐龙还怎么打?!
四周的树越来越少,长乐心里拔凉拔凉的。
树木却越来越稀疏,一抹刺目的天光突然从前方透进来——
是悬崖裂谷!
长乐的脚步猛地刹住,碎石从崖边滚落,久久听不到回音。对岸岩壁上垂落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向她招手。
天不亡她!!
迅猛龙的影子已经笼罩上来。
长乐快速催动异能,对岸的藤蔓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如同苏醒的巨蟒般腾空而起!
“唰!”
翠绿的藤蔓划破空气,瞬间缠上长乐的腰肢。就在迅猛龙利爪挥下的刹那,她整个人被凌空拽起!与尖锐的爪擦肩而过。
长乐像荡秋千般被甩到对岸。
操控着藤蔓将自己放到地上,转身看着对岸的恐龙,得意的开口:
“有本事你过来啊!”
那只迅猛龙正愤怒地咆哮,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突然,它后退几步,竟是要助跑跳跃!
“不是吧!”长乐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想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影猛然从林间暴射而出,狠狠撞在迅猛龙侧肋!
那是一条有十多米长的黑蛇,头顶两个鼓包,蛇身缠绕上迅猛龙的瞬间,鳞片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迅猛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踉跄几步,刚要反击,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巨大的游隼如利箭般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直取迅猛龙眼睛!
“嘶——!”黑蛇趁机收紧身躯,粗壮的蛇身绞住迅猛龙的后腿。
游隼锋利的爪子狠狠划过迅猛龙的眼睛!
“吼!”迅猛龙吃痛狂吼,疯狂甩动头颅。粗壮的尾巴横扫,将崖边岩石击得粉碎。
墨浔化身的黑蛇趁机收紧身躯,鳞片因用力而微微张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砰!”
迅猛龙暴怒之下后腿猛蹬,正好踩中黑蛇尾端。
骨裂声清晰可闻,墨浔吃痛松开了缠绕,整个蛇身被甩向悬崖。
“墨浔!”游隼的鸣叫划破天际。
千钧一发之际,数十根藤蔓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下坠的黑蛇。
长乐跪在崖边,疯狂运转异能,操控着藤蔓将受伤的黑蛇缓缓捞了上来。
天上的游隼见此,呆愣了一下,扭头又去攻击巨兽。
这时,风爪他们也从林中蹿出,阿卢化身的巨虎一个飞扑咬住迅猛龙脖颈。巨熊兽人趁机一拥而上,场面顿时陷入混战。
被救上来的黑蛇还有一点懵,金色的竖瞳转了转,看向了正抱着它尾巴尖的幼崽。
长乐颤抖着双手捧起墨浔的尾巴黑蛇的尾巴被体形庞大的巨兽踩了一脚,已经血肉模糊了,鳞片碎裂,骨头扭曲。
要是不治,估计会留下残疾。
长乐也顾不得其他,双手覆在伤口上,指尖泛起绿色的光芒。
植物能救,动物也一定能救!
长乐咬了咬牙,疯狂调动体内仅剩的异能。
可能是因为她的想法太过强烈,
奇迹般地,翠绿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血流渐渐止住,碎裂的骨头开始复位。
墨浔的蛇瞳骤然紧缩,竖瞳在瞬间收缩成细线。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就被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吸引了注意力。
“咔、咔咔。”
鳞片摩擦的脆响声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那两个鼓包中破出。
尾巴愈合的麻痒与头顶撕裂般的剧痛同时袭来,让这条向来冷静的黑蛇忍不住懵了一下。
当剧痛稍缓,墨浔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
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被柔和的绿光包裹,碎裂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他下意识想翘起尾巴尖看个仔细,结果——
“啪!”
长乐一巴掌拍在他尾巴上:“别乱动!等骨头愈合先!”
黑蛇僵住,金色的竖瞳委屈地缩了缩。
头顶上刚冒出来的小角都跟着抖了抖。
他慢吞吞地把尾巴盘好,却还是忍不住用信子轻轻碰了碰愈合中的伤处。
“还碰?!”长乐头也不抬,作势又要打。
墨浔迅速把脑袋埋进身体盘成的圈里,只露出一对晶莹的小角和一双心虚的金色竖瞳。
远处,迅猛龙在兽人们的围攻下终于轰然倒地。
但长乐已经无暇顾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掌心下渐渐愈合的伤口上。
压榨完最后一丝异能,她虚脱地往地上一坐。
抬头正想问他的感受,结果下一秒就愣住了。
“这是…”
长乐呆呆地看着黑蛇头顶从两个鼓包中长出的晶莹如玉的尖角
墨浔整条蛇都僵住了,金色的竖瞳微微颤抖。
他以为长乐会害怕自己这副模样,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盘起来,将长着角的脑袋藏进蛇身里。
结果刚一动,长乐的小手就“啪”地拍在他冰凉的鳞片上:
“别动!”
下一秒,本该精疲力竭的幼崽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噌”地蹿上蛇身,灵活地爬到他面前。
墨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捧住了。
“有角...是蛟龙...真的是龙...”长乐两眼放光,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对晶莹的玉角,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嘿嘿嘿...我养了条龙...”
墨浔的蛇身不自觉地绷紧,鳞片下的肌肉微微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吐着信子,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兴奋过头的幼崽。
长乐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鳞片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新生的龙角,让他整条蛇都有些发软。
“太帅了!”长乐突然大喊一声,抱着蛇脑袋“吧唧”亲了一口鳞片,“墨浔你太厉害了!”
黑蛇瞬间石化,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头顶的龙角泛起粉色的光晕,连鳞片缝隙都透出淡淡的红。
他僵硬地扭了扭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却被长乐死死抱住:
“不准躲!让我多看会儿!”
第48章 完了,得瑟过头了。
从对岸飞过来的青羽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问你们有没有事,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墨浔见着他,赶忙变回人形。
长乐还在傻乐。
墨浔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受伤了还这么闹腾。”
“什么受伤?”长乐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感到背后火辣辣的疼。
想起来了,是逃命的时候,被那头恐龙撞断的树飞来的木片划伤的。
长乐气的磨了磨牙,恨不得飞过去鞭尸两下。
“没有草药,先去和银月她们会合,回部落再说。”
青羽低下身子,“快上来,我带你们先走。”
两人熟练的爬上去。
游隼展翅而飞。
……
另一边。
银月靠坐在一块岩石旁,清冷的面容略显苍白。
南珠坐在她身边,橙黄色的头发沾着尘土,正龇牙咧嘴地让兔芝帮忙包扎腰侧的伤口。
狐云手忙脚乱地捣着药草,白冬在一旁递水递兽皮条。
狼疾抱臂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地上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流浪兽人。
他们鼻青脸肿,其中一个鬣狗兽人还在痛苦呻吟,显然被揍得不轻。
其余兽人或坐或站,警惕地看守着俘虏。
游隼缓缓降落,掀起一阵尘土。
“回来了!”狐云第一个冲过来扒拉住她,左看右看,看到背上的伤口时忍不住红了眼眶:“你这个傻丫头!谁让你逞英雄的!”
其实再过一会伤口就好了。
长乐被她晃的头晕,无奈的开口:“我没事,你赶紧去看看南珠银月,她们伤的重。”
“也还好啦。”南珠听到她的话,一边龇牙咧嘴地让兔芝上药,一边得意地开口:“除了刚开始有点难打,后面银月来了,我们二打五打把对面揍的痛哭流涕!”
“这么厉害?”长乐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凑了过去。
“那可不!”南珠得意忘形地挺直腰板,结果又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嗷…疼疼疼,只、只可惜跑了一个。”
银月冷着脸看了她一眼:“安静点,伤口裂了接下来几天就别想参加狩猎。”
南珠顿时蔫了,小声地嘟囔:“就会拿这个威胁我。”
长乐忍不住笑了笑。
下一秒就被青羽毫不客气地拍了下后脑勺,力道不重却足够响亮:“笑什么?你也是,一个人引开巨兽就够疯了,还敢站在悬崖边挑衅?!”
此话一出,在场的兽人齐刷刷看向了她。
长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
完了,得瑟过头了。
“挑衅?”银月抱着手臂,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青羽将崖边的事讲给了他们听。
“所以你都过去了,还要回头嘲讽巨兽两句?!”南珠大为震撼。
长乐缩了缩脖子,感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小刀子似的扎过来。
“如果不是我们来的及时,那头巨兽兴许就被激的跳过去了。”青羽敲了敲她的脑袋。
长乐捂着脑袋往墨浔身后躲,却被狐云一把揪住耳朵:“能耐了啊?嗯?”
众人轮流对长乐进行念叨,就连后面回来的风爪他们也加入了念叨大军。
长乐脑袋越垂越低,像个霜打的茄子。
青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平安回来就好。”
他揉了揉长乐的脑袋:“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族长。”
“别!”长乐瞬间垮了脸,“我错了还不行嘛。”
南珠突然“噗嗤”笑出声,结果又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哎哟…要是让族长知道,小长乐你就没有安静的日子过了。”
众人笑作一团。
青羽拍了拍手:“好了,先回部落,把这几个家伙交给族长审问吧。”
“我们的东西还在浆果林。”长乐默默举起了手。
青羽思考片刻,“那我和墨浔还有长乐去拿东西,剩下的人先带着巨兽和那几个流浪兽人回去。”
南珠给三人指了个方向,“往那边一直飞就到了。”
她顿了顿,突然促狭地眨眨眼:“小长乐跟紧些,不要又迷路了。”
“不会的。”长乐脸一红,想起白天在浆果林里转圈的窘态,赶紧拽了拽青羽,“快走快走!”
青羽变回兽形,故意磨蹭:“急什么?南珠说得对,等我好好认认路先,不然等会迷路了…”
“青!羽!”长乐气鼓鼓地跺脚,扒着他的羽毛就要爬上去。
结果因为脚短,怎么都爬不上去。
最后还是墨浔把她拎上去的。
“谢谢你呀。”长乐笑眯眯地向他道谢,然后转头就抓起了青羽的羽毛。
“快走!”
“好好好,这就走!”青羽大笑着振翅而起。
三人按南珠指的方向直飞,很快就到了先前集合的地方。
“这浆果长的还挺多的。”青羽摸了摸下巴。
“这是狐云和白冬的背篓。”长乐背起自己的背篓,指了指剩下的两个,“还没装满,要不再摘一点?”
“行。”青羽点点头,“正好墨浔也带了背篓,多摘一些吧。”
三人干脆利落地摘了起来。
又花了一点时间把背篓装满,才打道回府。
因为背着背篓也不好变兽形飞回去,于是只能步行。
“小长乐,你是不是能控制植物?”青羽边走边问。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长乐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双手合十,张口就来:“是兽神显灵…”
“停停停。”青羽连忙打断她,“我可不是族长,就不用以这句话开头了。”
“好吧。”长乐颇有些遗憾。
这么好的借口怎么就不信呢。
于是只能换了个说辞。
“其实我也不懂,可能是被抛在怒爪之森那会,遇到了巨齿兽,生命垂危爆发出来的潜能吧。”长乐挠了挠头,表情真诚。
墨浔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青羽点点头,又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红薯地里的苗长得快的离谱。”
长乐心虚地干笑两声,假装对路边的野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夕阳的余晖给三人镀上一层金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第49章 你们顶住,我先睡了。
“走快点啦。”青羽回头催促,“天要黑了。”
见长乐迈着小短腿落在后面,他笑着提议:“要不你变回兽形?我拎着你走。”
长乐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二话不说就把背篓塞给青羽,瞬间化作一团毛茸茸的小山雀。
青羽刚伸手要抓,这小家伙就“扑棱”一下从他指缝溜走,扑扇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向墨浔。
少年下意识抬手,小山雀便稳稳落在他掌心。
在青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肥啾顺着墨浔的手臂三蹦两跳,最后得意洋洋地在少年的头顶安了家,还舒舒服服地窝成个小绒球。
“嘿!”青羽一手提着背篓,一手叉腰,“你这小没良心的!东西让我拿,还不让我抱!”
“啾!”小山雀得意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着墨浔的发丝,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
墨浔将长乐的兽皮衣捡起,看着两人闹腾,嘴角微微上扬。
青羽酸溜溜地撇嘴:“墨浔你倒是说句话啊!”
少年耳尖微红,轻轻碰了碰头顶的绒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一片羽毛:“走了,天要黑了。”
小山雀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啾啾叫了两声,一副“我就赖这儿了”的架势。
没有了长乐的小短腿拖慢速度,三人不到一小时就回到了部落。
站在部落入口时,长乐突然反应过来,从墨浔头顶探出小脑袋:“啾?”
原来今早是我拖慢了大家的速度吗?
小鸟沉思.jpg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头,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霞光。
部落广场上燃着篝火,族长标志性的咆哮声远远传来:
“都能耐了是吧?!遇到流浪兽人不回来报信,遇到巨兽也不求援!”
“这次是裂爪兽算你们走运,万一下次是巨颚兽呢?!啊?!”
刚踏入部落的青羽三人顿时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墨浔头顶的小山雀悄咪咪往下缩了缩,把整个身子都藏进了少年浓密的黑发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青羽蹑手蹑脚地往阴影处挪,却被眼尖的岩烈逮个正着。
“青羽!”族长一声暴喝,“你给我过来!”
青羽肩膀一抖,苦着脸往前蹭。
墨浔趁机往后退了半步,把头顶的小毛球护得更严实了些。
躲在墨浔头发里的长乐偷偷观察着暴怒的族长。
啊,不存在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长乐悄悄用喙整理了一下墨浔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心想今晚还是乖乖装睡比较安全。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在心里默默为青羽他们点了根蜡。
你们顶住,我先睡了。
长乐心虚地闭上眼睛,小爪子紧紧抓住墨浔的一缕头发,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族长的咆哮声还回荡在整个部落:
“一个个翅膀硬了是吧?!”
“遇到危险不知道回部落喊人?!”
“风爪!你去年被巨齿兽追得满山跑的事忘了?!”
“还有你阿卢!上个月是谁被藤兽缠住脚腕…”
墨浔感觉到头顶的小山雀呼吸逐渐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微微低头,让阴影更好地笼罩住这个小毛球,自己则像根石柱般静静伫立,将族长的训话隔绝在外。
青羽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这小没良心的!”
月光悄悄爬上树梢,将这场单方面的训话映照得格外漫长。
训到最后,风爪他们眼神都飘忽了。
而墨浔头顶的小毛团,早已在少年温暖的体温中,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发出细微的“啾”声,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长乐这一觉睡的可沉了,或许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长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又闭了回去。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变回人形,穿好兽皮衣,去洗漱。
洞口外飘进来阵阵芋头炖肉的香气。
长乐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了她自己一跳。
“醒了?”
墨浔清冷的声音传来。
长乐揉着眼睛走出山洞,只见少年正坐在陶锅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陶锅里的炖肉。
“我睡了多久?”长乐拖着步子走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
墨浔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到中午了。”
他盛了满满一碗炖得酥烂的芋头和肉块,“快来吃。”
长乐几乎是扑过去的,接过碗就埋头猛吃。
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下。
好险,差点就被饿死了。
墨浔默默递过一碗清水,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肉,“慢点。”
吃饱喝足后,长乐满足地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他:“你怎么有空在这儿?狩猎队今天没出去吗?”
“昨天那头裂爪兽够吃几天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族长罚青羽他们闭门思过,说没认识到错误前不准狩猎。”
“噗——”长乐笑出声,“什么思过,明明就是变相让他们养伤吧!”
她伸了个懒腰,“等会儿我去看看他们,正好有事要他们帮忙。”
“一起。”墨浔简短地应道,手上动作不停,将陶锅刷洗干净。
“不过在那之前…”长乐想起了什么,笑着开口:“我要先去支付昨天的报酬。”
墨浔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收拾好了便和她走。
长乐将昨天的浆果拿上一半,又拿了些糖,便和他一起前往幼崽山洞。
两人刚走近幼崽山洞,就听见里面传来青羽绘声绘色的演讲:
“当时那头巨兽有这么——大!”青羽夸张地张开双臂,把周围的小幼崽们唬得一愣一愣的,“长乐‘咻’地一下就冲出去,把巨兽引开,救了狐云和兔芝!”
“但是长乐被巨兽追到了悬崖边,就在这危机时刻……”青羽故意停顿了片刻。
“然后呢然后呢?”灰爪激动的扒着他。
青羽这才笑眯眯地开口:“然后我和墨浔从天而降,唰——轰!把巨兽打得嗷嗷叫!”
兔可晃着长耳朵,满眼崇拜:“青羽哥哥好厉害呀。”
“没错没错!”其他幼崽们齐刷刷点头。
第50章 有点社死,真的。
洞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长乐沉默了半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想出来,就有眼尖的幼崽发现了他们。
“长乐来啦!”
顿时,整个幼崽山洞沸腾了,毛茸茸的小家伙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青羽眼疾手快扶住一个要绊倒的小幼崽,然后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来付报酬的。”长乐揉了揉拥上来的毛茸茸,“好啦,快排好队,我要开始分浆果和糖了。”
幼崽们顿时欢呼雀跃,一个个乖乖排好队,小尾巴摇得飞快。
长乐蹲下身,给每个幼崽分糖和浆果。小家伙们接过糖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正分着,一双大手突然伸到面前。
长乐抬头,对上青羽亮晶晶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是幼崽?”
“是啊!”青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一只大幼崽。”
“噫——”小幼崽们立刻起哄,“青羽哥哥羞羞,这么大只还装幼崽!”
“嘿!你们这群小崽子!”青羽张开爪子作势要抓他们。
幼崽们尖叫着四散逃开,却又忍不住绕回来继续笑话他。
长乐哭笑不得,只好也给了他一颗糖。
余光瞥见默不作声的墨浔,顺手也往他手里塞了一颗。
少年愣了下,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桑卡不在这里。”长乐晃了晃手里的小兽皮袋,“谁愿意帮我送给他?报酬是额外一份浆果哦。”
“我我我!”
幼崽们瞬间炸开了锅,小爪子举得一个比一个高,有个小家伙甚至踮着脚蹦跶起来,差点把旁边同伴撞个跟头。
“看来热心的小家伙比我的浆果还多呢。”长乐挠了挠头,“要不这样,你们一起去送?我今天把这些浆果熬成甜甜的果浆,明天给你们冲甜甜水喝怎么样?”
“好呀好呀!”
“我要喝两大碗!”
幼崽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有的已经开始吸溜口水了。
长乐忍俊不禁地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成交!现在快去吧,别在路上把兽皮袋当球踢啊。”
等幼崽们叽叽喳喳地跑去找桑卡后,青羽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开口“果浆到底是什么?”
长乐眨了眨眼,“做好你就知道了。”
“那做好先给我尝尝。”
“行。”长乐笑着应下,“我们去找南珠银月吧,对了,昨天还有谁受伤了?”
青羽想了想:“阿卢脚被划了一下,还有灰耳手臂被咬了一口,其他人都是些小擦伤,我能飞,也没什么事。”
“等会我去看看他们,你要一起吗?”
“要。”青羽立刻起身,抱怨的开口:“不能去狩猎真的是无聊死了。”
三人边走边聊,穿过部落中央时,不少兽人跟长乐打招呼。
昨天的事迹显然已经传开了,有人甚至竖起大拇指:“小长乐,太勇敢了!”
长乐一顿,往墨浔身后躲了躲。
有点社死,真的。
来到南珠的山洞时,南珠正坐在洞口发呆,银月在一旁闭目养神。
“咋了这是?”
长乐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
银月缓缓睁眼,清冷的眸子扫了南珠一眼,没说话。
只有青羽在哈哈大笑:“这家伙受伤了还不老实,到处跑,然后被族长看到了,就叫银月来看着她。”
南珠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都蔫了。
长乐忍笑着开口:“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南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让她摆弄。
长乐拆开她腰间的兽皮带,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口再深一点都快要见内脏了。
兽人们对于伤口,只知道把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要不是体质强悍,不然单靠草药估计都救不回来。
长乐皱了皱眉,催动异能。
柔和的绿光覆在南珠腰侧,翠绿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在狰狞的伤口上,所过之处,红肿渐消,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一旁的银月一顿,站直了身子。
青羽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墨浔。
墨浔点点头,没说些什么。
伤口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长乐收回手,松了一口气。
南珠伤的重,治疗完用了她一半的异能。
南珠呆呆地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不敢相信的摸了摸,半晌才找回声音:“小长乐…这、这…”
青羽也凑上来看了两眼,然后大吃一惊:“我就说我昨天明明看到墨浔受伤了,但又没找到伤口,原来是你的功劳!”
长乐笑了笑,又窜到银月身边,“快伸手。”
银月迟疑片刻,缓缓伸出修长的手。
长乐握住她的手,尝试将异能顺着手注入到她体内。
银月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面色有苍白,应该是受的内伤。
翠绿色的微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指尖流淌,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小溪。
银月浑身一颤。她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昨日与流浪兽人交手时确实受了内伤,脏腑隐隐作痛。
此刻,一股暖流正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抚平了伤痛。
“好了!”长乐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银月眉眼舒展开来。
南珠一把搂住长乐的肩膀:“小长乐,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我以后受伤了就来找你!”
“去去去。”青羽赶紧把长乐拽出来,“没看她累成这样了吗?”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浆果塞给长乐:“补充点力气。”
银月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长乐,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罕见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长乐的发顶,动作生疏却温柔:“谢谢。”
“不用谢。”长乐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昨天还要多谢你们保护我们呢。”
南珠想了想,去山洞里拿出个东西塞给长乐:“这个给你。”
那是个精致的木哨。
“我今天早上做的,下次迷路吹响它就知道你在哪了。”
长乐惊喜地接过,赶忙挂到脖子上,“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南珠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去看看阿卢他们呢。”
长乐朝她们挥挥手,然后和青羽他们离开。
第51章 我赌两块肉干!
路上,青羽忍不住围着长乐打转,眼睛亮得吓人:“小长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别看了!”长乐被他盯得发毛,躲到墨浔身后,“再看收费了!”
墨浔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
青羽夸张地举手投降:“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说笑间,三人来到阿卢的山洞。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我赌两块肉干!明天族长肯定消气了!”
“放屁!至少得三天!”
洞内,风爪正和几个兽人围坐成一圈打赌,阿卢翘着受伤的脚在旁边附和。
见长乐他们进来,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小长乐!快说说你昨天是怎么跳到对岸的?”
“对对对,怎么过去的?”
……
长乐看着他们,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事等一会再说,先让我看看阿卢的伤。”
兽人们给她让出一条路。
阿卢憨厚的挠了挠头:“看我的伤干啥?就划了道口子,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长乐没回答话,拆开他腿上的兽皮条,看了看伤口。
还好,没南珠伤的那么重。
长乐松了一口气,催动异能。
翠绿的光芒从指尖流出,覆盖在伤口上,伤口开始愈合。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这!!”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伤口竟然在愈合!”
阿卢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风爪一个箭步冲上来,叉着她的腋下将她举起,一脸不敢置信:“小长乐!你、你什么时候会这招的?!”
“放我下来。”长乐扑腾着小短腿,“等给灰耳治完再说!”
风爪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人放下。
长乐缓了口气,走到灰耳身边。
灰耳默默伸出受伤的手臂,上面还留着深深的齿痕,再狠一些肉都快掉了。
长乐掌心再次泛起绿光,在众人屏息注视下,伤口渐渐愈合。
治疗完毕,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昨天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是上次在怒爪之森遇到巨齿兽,生死关头突然觉醒的吧。”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兽人们先是一愣,然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风爪:“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卢也点点头
这群家伙居然都这么好忽悠!
长乐扬起了个灿烂的笑容。
墨浔默默往长乐手里塞了颗浆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等乐呵的差不多,长乐也没忘正事:“对了,你们要是无聊的话就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风爪瞬间来了兴趣。
“砍点竹子。”长乐解释,“我想弄个引水的装置,这样以后就不用跑大老远去河边装水了。”
兽人们互相看了看,显然没太明白竹子跟引水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兴致冲冲:
“走,现在就去,天知道我都快无聊死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冲进竹林,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转眼间就放倒了一大片竹子。
“够不够?”风爪得意地甩了甩爪子上的竹屑。
“够了够了。”长乐看着他们锋利如刀的爪子,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扛着竹子回到山洞,长乐指挥一拨人在山洞和菜园中间挖坑,转头又指派另一拨人去河边捡些鹅卵石。
兽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就挖好了蓄水池。
长乐指挥兽人们铺鹅卵石,坑里铺鹅卵石可以减少水的下渗。
然后把竹子劈成两半,把里面的竹节全部去掉。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长乐神秘兮兮地领着众人来到上次发现的泉眼处。
青羽好奇地凑近:“所以你是想把这石头缝流出的水引到山洞去?”
“没错!”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叫山泉水。”
她蹲下身,开始把劈开的竹子一节节接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自来水’!”
就这样一节接一节,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竹子接到山洞,水顺着竹子流,最后流进了挖好的蓄水池。
怕水过满,长乐又挖了一条出水道,只要水蓄到一定位置就可以从水道流出去。
“成了!”长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清澈的山泉水顺着竹筒哗啦啦流进蓄水池,忍不住叉腰得意起来。
兽人们全都围在水池边,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风爪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沾了沾水:“这水真的自己跑过来了!”
“这叫竹筒引水。”长乐一本正经地解释。
她指了指出水道:“看,水多了就会从这里流出去,不会漫出来。”
墨浔伸手试了试水流,挑眉道:“倒是比去河边打水方便多了。”
“这才哪到哪啊!”长乐眼睛一亮,指着剩下的竹子,“再用剩下的竹子建个浴室,我就不用跑河边洗澡了!”
“浴室?”风爪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长乐:“浴室就是洗澡的地方,用竹子围起来,把水引到里面,再在里面放一个大石缸,石缸蓄满水就可以洗澡了!”
兽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听不太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风爪已经开始磨掌了:“那还等什么?快开始吧!”
浴室选址要选在排水好的地方,长乐看了看,决定建在离蓄水池不远的低坡上。
长乐拦住跃跃欲试的众人,找了块炭来画线,“先规划好尺寸,才能建的规整。”
她指挥兽人们按照画线挖出浅基坑,然后用粗壮结实的竹子作为地基立柱。
这些竹子底部都被削尖,被兽人们用石头稳稳夯入地面。
“看好了,”长乐拿起一根竹子,在立柱上比划着,“这里要开个孔。”
她示范着用炭在竹节处画出圆圈:“你们按着这个挖孔就行。”
兽人们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凿好了一排整齐的榫眼。
第52章 呃…在你来之前。
横梁用的是更粗的竹子,两端削出榫头。
风爪试着把一根横梁卡进立柱,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嘿!真结实!”他惊喜地晃了晃,结构纹丝不动。
又用削尖的硬竹做竹钉,把竹片固定在立柱上作墙面。
屋顶的搭建最费工夫。
长乐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斜坡顶,用竹竿做椽子,竹子劈成两半,两根凹面朝上,中间倒扣盖半边竹子,以防漏水,再用竹钉固定在椽子上。
“排水沟要用整根竹子。”长乐指着地面说。
兽人们把竹子纵向劈开,挖去竹节,倒扣着埋入地下,形成天然的排水管道。
最后,他们在浴室内部用光滑的竹片铺地,拼接得严丝合缝。
风爪好奇地踩了踩:“居然一点都不硌脚!”
青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完全由竹子构建的精致小屋,感叹:“没想到竹子还能这么用。”
“那当然。”长乐有些得意,“竹子全身都是宝呢。”
墨浔在一旁突然开口:“要是把这个浴室建大点,是不是可以像山洞一样住人?”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长乐惊讶地眨眨眼,随即笑了:“完全可以的!只要按比例放大,就是标准的竹屋了。”
她凑近墨浔,眼睛亮晶晶的:“墨浔好聪明呀,这都能联想到。”
“墨浔可是我们部落最聪明的幼崽!”青羽得意,想到什么,又默默改口:“呃…在你来之前。”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现在部落第一聪明的宝座竞争太激烈了…”
“哈哈哈哈!”周围的兽人们顿时笑作一团。
墨浔无奈地摇了摇头,耳尖有些泛红。
“那我们建个大竹屋吧。”狼疾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啊,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风爪立刻响应,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长乐看了眼天色,笑着摇头:“今天来不及了,狩猎队马上就要回来了。”
众人顿时泄了气,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吧…”
“对了。”青羽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熬果浆吗?”
“什么果浆?”其他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就是用浆果熬的果浆。”长乐无奈地笑笑:“现在就要做吗?”
“要要要!”大家异口同声地点头。
熬制果浆的过程很简单,把洗净的浆果倒入陶锅,加糖后用小火慢熬。等果汁变得浓稠时,再挤几滴酸果的汁液调味。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长乐打开糖罐时,发现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糖。
“……”
她只好给每人分了一颗。
灰云姨还是有先见之明了。
果浆熬好后,呈现出诱人的深紫色,散发着甜中带酸的香气。
长乐取来干净的陶罐,小心地将果浆装进去。
趁着还温热,她舀了几勺放进竹筒杯里,兑上清水搅拌。
“尝尝看。”她把杯子递给最近的墨浔。
墨浔接过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下一秒,金色的瞳孔就亮了起来:“好喝。”
其他人见状,立刻争先恐后地围上来。
长乐只好又冲了几杯,看着他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品尝着。
低沉的号角声传来,宣告着狩猎队的回来。
“走吧走吧,我们去广场。”青羽招呼众人。
长乐收拾完熬果浆的工具,便跟着兽人们一起往部落广场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广场,大家如往常一样,正忙着分发今天的猎物。
长乐领到自己的那份肉后,迫不及待地朝青羽和墨浔挥了挥手:“我先回去试试新浴室!”
说完就抱着肉小跑着离开了。
晚饭很简单,烤芋头配上辣椒炒肉。长乐狼吞虎咽地吃完,立刻开始准备洗澡的事。
她将竹管接好,清澈的山泉水便哗啦啦地流进了浴室的石缸里。
这个石缸是青羽之前送来那个,长乐让他们在底部钻了个孔,塞上木塞,洗完可以直拿掉木塞,水就可以自己流走了。
长乐试了试水温,初夏的天气让山泉水也变得温和起来,正好适合洗个凉爽的澡。
竹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长乐舒服地泡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兽皮衣,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
翌日。
长乐比平时起得晚了些,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后,便开始准备给幼崽们的报酬。
她烧好水,取出昨天熬制的果浆,舀了几勺放进陶罐里和冲拌。
蓝紫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出甜甜的果香。
将甜甜水放到一边晾凉,长乐朝幼崽山洞走去。
远远就听见幼崽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几个小家伙正在空地上追逐打滚,看到长乐的身影,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
“长乐长乐!早上好呀~”小幼崽们仰着圆嘟嘟的小脸,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长乐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早上好。甜甜水做好了,你们要不要喝?”
“要!”幼崽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那走吧,去我山洞。”长乐站起身,注意到角落里安静的桑卡,特意朝他招招手,“桑卡也一起来呀。”
桑卡听到长乐叫他,耳朵动了动,小跑着跟了上来。
其他幼崽已经迫不及待地围着长乐转圈。
“快走快走呀。”
“好好好。”长乐带着一群小尾巴回了山洞。
回到山洞,长乐取出准备好的竹筒杯,给每个幼崽都倒上甜甜水。
小家伙们乖乖排排坐好,双手捧着竹筒,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边喝还边发出呼噜呼噜声。
桑卡坐在最边上,小口抿着甜甜水,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长乐见他们喝的开心,便不打扰他们,在一旁剥起了玉米。
桑卡第一个喝完,悄悄挪到长乐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剥起玉米来。
其他幼崽见状,便统统围了过来。
“长乐长乐,你在干什么呀?”
“在剥玉米。”
幼崽们歪着小脑袋疑惑地开口:
“为什么要剥玉米呀?”
“玉米不是一整个吃的吗?”
长乐有些好笑的开口:“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用来种的。”
第53章 糟糕,说漏嘴了。
“什么是种呀?为什么要种呀?”幼崽们齐声问道,十几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长乐拿起一粒玉米,耐心解释:“种就是把种子埋进地里,然后种子长大了就可以结玉米了。”
“比如说奶果,奶果的种子是它的核,今天种下一颗奶果核,等果核长大了就成了奶果树,然后可以收获很多很多奶果了。”
“哇。”幼崽们忍不住惊叹。
有个小家伙突然眼睛一亮:“那、那是不是今天种下一个兔可,明天就可以收获好多个兔可了?”
长乐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动物是不可以种的,只有植物可以。”
“好叭。”小家伙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那我们种玉米吧,种好多好多玉米!”
“族长爷爷说玉米可以放很久很久呢,我们种多多的,到寒季就、就不怕饿肚子了!”
“对!没错!”其他幼崽们立刻点头如捣蒜,小脸上满是认真,像一群小大人。
长乐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看着一张张认真的小脸,不免有些心酸。
她柔声说:“那我们现在就多种些,让寒季都能吃得饱饱的,好不好?”
“好!我们也帮忙!”幼崽们齐声应答,立刻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
小爪子学着长乐的动作扒拉玉米粒,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卖力。
最积极的小狼崽太过投入,一个用力过猛,“啪”地一声把几粒玉米崩得老高。
金黄的玉米粒天女散花般落下来,有几颗正好卡在他蓬松的毛发里,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其他幼崽见状,都咯咯笑成了一团。
有了幼崽的帮忙,玉米很快就剥好了。
“呜…爪爪疼。”
年纪最小的幼崽举起红红的肉垫,委屈巴巴地吹了吹。
其他幼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小爪子也都磨得发红了,顿时哼哼唧唧地凑到长乐身边,像一群受伤的小兽似的举着爪子要安慰。
长乐又好气又好笑,挨个给他们揉揉小爪子:“是谁刚才说要种多多的玉米来着?现在知道干活不容易了吧?”
小狼崽吸了吸鼻子,头顶还粘着两粒玉米,却还是倔强地说:“没、没关系!为了寒季能吃饱,爪爪疼也值得!”
长乐有些无奈,只好悄悄用异能治疗他们的小爪子。
“呀,爪爪不痛了!”
被揉过爪子的幼崽突然瞪圆了眼睛,把肉爪子翻来覆去地看。
“是长乐的魔法!”机灵的小狐狸幼崽突然喊道,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摇来摇去。
“才不是魔法呢!”长乐笑着戳了戳她的小脑门,“这是…嗯…是勤劳的小朋友都会得到的奖励!”
幼崽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那我们再多剥点玉米是不是还会有奖励?”
“我想要甜甜水当奖励!”
“我想要糖!”
“我想吃小鱼干!”
……
长乐哭笑不得,“好啦好啦,先种玉米,种完玉米给你们喝甜甜水。”
“糖和小鱼干的话要再等等。”
“好耶!”
幼崽们大声欢呼。
长乐笑了笑,拿上石锄和玉米往小菜园去。
前几天已经松好土了,所以现在只用挖坑埋玉米就好了。
“我来挖坑,你们每个坑帮我放一颗玉米好不好?”长乐和他们商量。
“好~”
幼崽们软声软气应道。
有了这群小帮手,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种好玉米,长乐去等水浇地。
幼崽们摇摇晃晃跟在她身后,见她等水,好奇的探头去看蓄水池。
“长乐长乐~”兔可踮着脚尖往蓄水池里张望,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为什么这里会自己流水呀?”
其他幼崽也挤挤挨挨地凑过来,有个小家伙太着急,差点一头栽进池子里,被长乐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后颈毛毛。
“这是引来的山泉水哦。”长乐指着竹制的水道解释,“就像你们用竹筒喝水一样,我们把水从山上引下来…”
话还没说完,灰爪就兴奋地蹦起来:“我知道!就像我上次用空心草杆偷喝蜂蜜一样!”
说完立刻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转。
糟糕,说漏嘴了。
其他幼崽顿时炸开了锅:“哇!你竟然偷喝蜂蜜!”
小狼崽急得直跳脚:“不、不是!我是说…是说…”
越描越黑的样子逗得长乐忍俊不禁,她轻轻敲了敲小家伙的脑袋:“好啦,这次就罚你多浇点水,下次不能这么干了哦。”
“嗯嗯。”灰爪连忙点头。
小狼崽抱着竹筒卖力地浇起水来,其他幼崽见状,也争着要帮忙,结果一窝蜂涌上去,把刚浇过的地踩得乱七八糟。
长乐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小家伙,无奈地摇摇头。
浇完水,又把剩下的甜甜水分给他们。
幼崽们喝完甜甜水,东倒西歪地躺在树荫下打起了小呼噜,像一团团毛茸茸的小毛球。
他们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给蓬松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
可爱,想摸。
长乐手指动了动,忍不住想上去揉一揉,但看他们快睡着的样子,还是没忍心下手。
趁着幼崽们熟睡的功夫,长乐悄悄来到菜地。
她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湿润的泥土上,翠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流淌而出。不一会儿,嫩绿的小芽就顶破土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也不知道小家伙们看到会不会吓一跳。”她小声嘀咕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肯定会吓得尾巴都炸毛吧。”身后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长乐回头,发现是青羽和墨浔。
“你们怎么来了?”长乐擦了擦手,站起身问道。
“族长让我们来找你。”青羽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要不要去听听审问结果?”
“要!”
……
族长山洞。
灰云姨和墨擎阿叔也在。
“来啦?”灰云朝她招了招手,眼角笑纹舒展开来,“小长乐快来。”
长乐小跑上前,“怎么了?”
“关于问出来的东西,你们也来听听吧。”
第54章 我确实很特别
岩烈声音低沉:“那几个流浪兽人是从北境逃来的,后来被鬣狗族控制。最近南兽王城在悬赏找一个特别雌性,赏金高得离谱。”
灰云皱眉接话:“为了这个悬赏,他们已经洗劫了好几个部落,不仅翻找雌性,还把存粮都抢走了。”
“用巨兽引开守卫…”墨擎冷笑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岩烈目光复杂地看向长乐:“让我在意的是那个特别的雌性…”
长乐点点头:“我确实很特别。”
“是说这个吗?”青羽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确定是不是小长乐,但我们部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岩烈目光沉沉,但声音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坚定。
“没错。”灰云也点头赞同,转眼又有些忧虑,“南兽王城怎么会突然要找‘特殊的雌性’?”
“应该不是南兽王城的意思。”墨擎沉声道,眼神晦暗不明。
岩烈族长眉头紧锁:“你是说…”
“北兽王城那些祭司。”墨擎冷笑一声,“他们最爱搞这些名堂。”
话音刚落,长乐注意到身旁的墨浔突然绷紧了身体,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了。”长乐小声询问。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墨浔。
墨擎叹了一口气:“长乐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和墨浔来自北境的巨蛇部落。墨浔从小就和其他小蛇不一样,他比其他小蛇脑袋上多了两个鼓包,这本来并没有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沉:“直到北兽王城的祭司给出预言…”
墨浔眉眼低垂,平静地接过话:“天生异种,灾祸之兆……”
“放屁!”话还没说完就被长乐打断了,小幼崽已经气成了愤怒大鸟。
“什么异种灾祸!一群没见识的东西!这是龙!是祥瑞!祥瑞!”
长乐火冒三丈,想她堂堂种花家的祥瑞竟然在这里被污蔑成了祸兆!
简直不可饶恕!!
虽然墨浔现在只是蛟龙,那都成蛟了,离真龙还远吗?!
墨浔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错愕的表情。
长乐越想越气,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就要冲出去,“啊啊啊啊!我要去打死那个王八蛋!”
“冷静冷静。”青羽赶忙拦住她。
“对对对,冷静冷静。”其他人也连忙阻止她。
长乐被一群人拦着,也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气不过。
于是她冲到墨浔面前,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认真的开口:
“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是异种!不是灾祸!你有角,你是蛟龙!是龙!”
“等你化龙的时候让那些没见识的家伙跪着看你!!”
墨浔被她拽得微微俯身,近距离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半晌才轻声开口:
“好。”
经过这一闹,刚严肃的气氛也没了。
岩烈有些乐呵呵的开口:“哎呀,想不到我们部落竟然有两个祥瑞。”
“那可不是。”灰云姨也打趣的开口,“以后可得把这两个宝贝看紧点。”
“好了,该讨论正事了。”墨擎轻咳一声。
长乐气糊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正事?”
“关于集市。”岩烈正了正神色,“这次集市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换盐,一个是打听消息。目前部落可以用来换盐的有糖和陶器还有兽皮。”
“兽皮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岩烈顿了顿,“糖和陶器太显眼了,拿出去,怕是会引来祸端。”
灰云也点点头:“没错,有‘特殊的雌性’在前,我们再拿出这些东西恐怕会引人注目。”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
长乐沉思片刻,抬头:“我们部落离海有多远?”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众人都愣住了。
青羽挠了挠头:“往南飞的话,大概要十五个太阳日才能到海边。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远啊。”长乐失望地叹了口气,“要是近一些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制盐的法子。”
“什么?!”
她话音刚落,山洞里顿时炸开了锅。
岩烈瞪大了双眼,声音有些颤抖:“什、什么法子?”
“制盐的法子。”长乐给他们解释:“海水放进陶锅里烧干就可以得到粗盐,就是我们平时用的那种,粗盐经过提纯,就得到了更好的细盐。”
“长乐,你说真的?”青羽激动地举起她。
众人的表情也有些期待。
“真的。”她无奈地摊手,“但是我们这离海边太远了。”
众人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灰云姨轻叹一声:“就算现在赶去海边,也肯定会错过集市,反而更引人怀疑。”
长乐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或者附近有没有那种碰到伤口会疼的湖水?”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那好吧。”长乐无奈。
真是啥都没有。
墨擎沉吟道:“制盐的事只能等集市后再从长计议了。”
青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的问题是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什么?”
长乐看向青羽:“我们部落有没有没去过集市的兽人?”
“有的。”青羽点点头,“以前都是墨擎阿叔带第一第二狩猎小队去,其他狩猎小队是没去过的…你问这个干嘛?”
长乐给他解释:“没去过集市的兽人别人不认识,我们可以让这些兽人伪装成另一个部落的人。”
墨浔冷静地补充:“可以分成两队,一队去过集市的代表黑山部落,用兽皮换盐,一队没去过集市的负责用糖和陶器换盐。”
“妙啊。”青羽一拍大腿,“这样一来,别人不知道糖和陶器来自哪里,黑山部落又在场摆脱了嫌疑。”
“没错。”长乐点点头。
“确实是个好主意。”岩烈拍手称赞,当即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办!”
灰云见此,稀奇地摸了摸她的头:“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聪明。”
“这可是我们部落第一聪明的幼崽。”青羽得意道。
长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往墨浔身后躲了躲,小手揪着他的衣角:“墨浔也很聪明啊,马上就想到要分两队行动…”
第55章 纷争开始了。
“是是是~”青羽促狭地眨眨眼,“咱们部落第一聪明和第二聪明的幼崽都在这里了!”
灰云姨忍俊不禁:“可不是嘛,一个赛一个机灵。”
墨浔被说得耳根微红,却还是绷着脸站在原地,任由长乐躲在自己身后。
商量妥当后,岩烈族长立刻风风火火跑去看陶器,灰云姨赶着去清点库存的糖,墨擎阿叔则匆匆去挑选参与集市的兽人。
转眼间,山洞里就剩下长乐三人面面相觑。
“呃……”青羽挠了挠头,突然一拍脑门,“糟了!忘记问族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狩猎了!”
墨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两天别想。”
“啊。”青羽顿时垮下脸来,“好吧好吧。”
长乐眨眨眼,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风爪不是说今天想建竹屋吗?”
“对哦!”青羽后知后觉,“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动工了,建到一半遇到了一些问题,本来是想叫你过去看看的,但是半路上被族长叫住,然后就先来这里了。”
长乐沉默半响,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希望过了这么久,他们不要骂你。”
青羽一僵,捞起她就走。
“喂!放我下来!”长乐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兽,在半空中扑腾着。
竹林边的空地上,年轻的兽人们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蚂蚁,见着他们,立刻跳起来。
“青羽!!”风爪一声怒吼,抄起手边的竹竿就冲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我们等你等到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不是还没下山吗?”青羽往旁边一躲,赶紧把长乐举到身前当挡箭牌:“别别别!我这不是把咱们的小福星请来了嘛!”
长乐被晃得头晕,气呼呼地踹了他一脚:“放我下来!”
墨浔上前,一把将长乐解救下来,顺便给了青羽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墨浔刚把长乐护到身后,风爪他们就一窝蜂扑了上来。
“喂!等等!有话好说——嗷!”青羽的惨叫还没喊完,就被一群毛茸茸的巨兽淹没了。
纷争开始了。
只见灰狼、黑豹、棕熊等各种兽形你压我我压你,瞬间堆成了一座毛茸茸的小山。
最底下隐约传来青羽闷闷的声音:“谋、谋杀啊!要喘不过气了…”
长乐躲在墨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真的不会出事吗?”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最上面那只毛茸茸的豹子。
豹子——也就是风爪,回头冲她龇了龇牙,转头又往人堆里拱了拱,惹得底下的青羽又发出一声哀嚎。
墨浔摇摇头,伸手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小心误伤。”
长乐悻悻地收回手,转身打量起半成品的竹屋。
四面的竹墙已经搭建得整整齐齐,翠绿的竹节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就剩下屋顶还空荡荡的,像个没戴帽子的小可怜。
“那根竹子放错了。”
长乐指了指最上方的那根竹子,“它应该横着放。”
正在毛绒堆里群殴青羽的风爪闻言,一个翻身跳了出来:“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变回人形,三两步窜到竹屋前,三两下就把那根竹子调整好了位置。
青羽趁机从毛绒堆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得意道:“看吧!我就说带长乐来准没错!”
风爪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早点把人带来啊!”
说着又要扑上去。
长乐适时插话:“时间不早了,再晚点今天就建不完了哦。”
这句话成功让所有人停下了打闹。
风爪挠挠头:“对哦,得赶紧把屋顶弄好,不然明天去狩猎了就没有时间了。”
长乐笑了笑,贴心的没告诉他们明天估计也去不了狩猎了。
兽人们又兴奋地跑去建竹屋,只剩被一群有点‘吨位’的毛茸茸压的灵魂出窍的青羽躺在地上。
青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长乐蹲在旁边,用小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还活着吗?”
毕竟这群毛茸茸可是实打实的有分量。
“不、不好。”青羽气若游丝地回答,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群热火朝天干活的兽人们,“他们绝对是故意的…那只胖熊至少压、压了我三次。”
墨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淡定开口:“坚强。”
长乐笑了一声。
“喂!”青羽委屈地抗议,结果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咳嗽起来。
长乐赶忙去扶他,忍笑道:“没事,反正明天也还能休息养伤。”
青羽刚被扶起来一半,闻言又“啪”的摔了回去,生无可恋地哀嚎:“为什么啊!”
远处正在劈竹子的风爪头也不抬地开口:“闭嘴!赶紧过来帮忙!”
青羽的神色更凄惨了。
太阳半边隐入山头,竹屋在晚霞中渐渐成型。
低沉的号角声传来。
长乐有些意外的抬头,“墨擎阿叔不是在部落吗?怎么今天狩猎队又出去了?”
“阿父不是每次都要去。”墨浔柔声解释,“一般食物充足的时候阿父会待在部落。”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一片!”风爪高喊着将最后一根竹片钉好。
年轻的兽人们顿时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围着新落成的竹屋转圈。
“幼稚。”青羽冷哼一声。
你先把目光从竹屋上移开再说。
长乐默默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揭穿他。
“这竹屋看着还不错。”青羽故作矜持地背着手,在屋里踱着步子点评,“那我今晚就勉为其难在这住一…”
“哎哟!”
话还没说完,风爪的竹竿毫不留情地就扫了过来:“想的到美!要住也是我住!”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其他兽人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让我先住!”
“我年纪最小,我是小孩子让我先来!”
“呵,你是老孩子都不行!”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几个兽人你推我挤地往竹屋里冲,差点把新搭的门框都给挤塌了。
长乐被挤到外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突然幼稚起来的兽人:“他们怎么比幼崽还闹腾?”
墨浔默默将她往后拉了拉,免得被这群“巨婴”误伤。
只见竹屋门口,风爪和青羽正扭打成一团,其他兽人也七手八脚地加入混战,简直比幼崽还幼崽!
第56章 你们吃独食不带我?!
最后的结果长乐并不知道,因为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去广场了。
今天的猎物是哞哞兽,和前世的牛挺像的,就是要大一点。
长乐想做牛肉丸子,但碍于少了淀粉,便放弃了。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长乐小声嘀咕了两句。
虽然找到了玉米,但那些玉米是用来留种的,不能用来磨淀粉。
“要是能找到木薯就好了。”
长乐叹了口气,拎着肉回了山洞,熟练地生火架锅。
油脂在石板上滋滋作响,肉香很快弥漫开来,但她却托着下巴有些出神。
“又是肉…”她小声嘀咕着,用木铲翻了翻肉块。
最近顿顿都是烤肉炖肉,吃得她都快忘记青菜是什么味道了。
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发现木耳的那片林子。
“明天再去看看。”
吃过晚饭,又洗完澡。
长乐变回小山雀的模样,蓬松的羽毛在石床上摊成一个小圆球。
天气越来越热了。
小山雀小声抱怨着,翻了个身。
洞外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山雀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完全埋进了柔软的羽毛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清晨的阳光洒进山洞,长乐正背着竹篓准备出门,迎面就撞见了墨浔。
“早呀!”长乐欢快地打招呼,好奇地歪了歪头,“你怎么来啦?”
墨浔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今天狩猎队休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的尖叫声太吵了。”
长乐顿时了然,肯定是那群家伙因为狩猎计划又泡汤了,一大早就在那鬼哭狼嚎的。
想到那群幼稚鬼,她忍不住笑出声:“那正好,我要去找木耳,一起吗?”
墨浔点点头,顺手接过她肩上的竹篓:“走吧。”
晨露还未散去,林间小径湿漉漉的。
途中路过泉眼,长乐检查了一下,发现有树叶掉进去了。
长乐从泉眼中捞起几片落叶,“得在这里搭个遮叶棚才行。”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然没过上几天又要捞树叶。”
墨浔点点头:“下午让青羽他们带些竹子过来。”
“顺便给山洞的水池也做一个。”
“还要围上围栏。”长乐补充。
“好。”
两人又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之前采木耳的那里。
“上次我就是在这里发现木耳的。”长乐指了指那棵倒是下的枯木,“我采完木耳就走了,没继续往里去。”
墨浔的目光落在那棵枯木上,枯木上大朵的木朵已经被摘掉了,只剩下一些小的。
“那些小木耳应该是这几天长出来的,我记得我上一次已经把它薅秃了的…”长乐顿了顿,轻咳一声,“走吧,去林子里看看,这个就留着吧。”
墨浔看着枯木边缘那一圈嫩生生的木耳崽,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嗯,过几天再来。”
两人起身往林子深处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长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几棵横卧的腐木:“看着就像是长蘑菇的好地方。”
墨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过去看看。”
两人踩着松软的落叶走近,长乐瞥见了什么,激动的三两步跑上前。
“真的有好东西!”
长乐蹲下身,拨开腐木上的落叶。湿润的木头上,一簇簇香菇挤挤挨挨地冒出头来,棕色的菌盖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这是香菇!”长乐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开口,“这个炖咕咕鸟特别香。”
墨浔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表情依然平静:“那等会我去抓咕咕鸟。”
长乐笑得眉眼弯弯:“那抓两只!今晚就在我那煮,我教你做咕咕鸟的两种吃法!”
少年金色的瞳孔骤然亮了起来:“好。”
采完这片香菇,两人又在附近转悠。
长乐不时蹲下身,拨开落叶查看。“这边也有!”
她惊喜地招呼墨浔,“这有褐菇和鸡油菌。”
林间的腐木上,各色蘑菇像撒落的宝石般点缀其间。
长乐越找越起劲,最后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宣布:“我决定了,要给这片林子起个名字!”
她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就叫蘑菇林!”
墨浔正蹲在一截倒木旁采蘑菇,闻言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嗯。”
长乐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怎么,这名字不好吗?”
墨浔把采好的蘑菇轻轻放进背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挺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实在。”
“我也觉得。”长乐认真的点点头。
背篓很快就装满了,林子还没逛完。
长乐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虽然有些可惜,但还是心满意足地说:“回去吧。”
墨浔伸手接过背篓:“好。”
回到山洞,两人把蘑菇倒出来清洗。
洗完蘑菇,墨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要往外走。
“去哪?”长乐抬头问。
“抓咕咕鸟。”墨浔顿了一下,“河边那片林子多。”
长乐想起放在河里的鱼笼,连忙擦擦手:“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看看鱼笼。”
两人往河边走去,路上正巧碰到闲逛的青羽。
“你们这是要去洗澡?”
“不是。”长乐摇了摇头,“我们要去抓咕咕鸟,用来煮蘑菇。”
没听过的名字。
青羽瞬间来了兴趣,非要跟着去。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到了河边,三人分头行动。
青羽钻进林子抓咕咕鸟,长乐和墨浔去起鱼笼。
“怎么才这么点。”长乐数了数鱼,有些失望。
可能是鱼学聪明了,这次三个笼子加起来才三十多条,比上次少了一半。
“等会我们换个地方放。”墨浔轻声安慰。
青羽拎着两只肥嘟嘟的咕咕鸟回来了。看到地上那些小鱼,他好奇地问:“这么小的鱼能做什么?”
“做炸小鱼干啊,可好吃了。”长乐顺口答道,说完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果不其然,青羽炸毛了,“你们吃独食不带我?!”
他瞪圆了眼睛,一副受伤至极的表情,“果然,我们的感情终究还是缺盐了。”
第57章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长乐和墨浔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长乐赶紧安抚:“等会儿让你多吃两条。”
青羽这才勉强消气。
三人快速处理完鱼和咕咕鸟。
回去的路上,长乐跟青羽提起要给水池和泉眼搭个棚子的事。
青羽拍拍胸脯:“没问题,昨天他们建竹屋剩了一些竹子,我等会给你拿过来。”
回到山洞,三人将东西放下。
青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棚子要建多大?需要多少竹子?”
长乐擦了擦额角的汗,解释道:“因为水池和泉眼那边的蓄水池都不大,所以棚子不用建得太夸张。”
她用手比划着,“大概就这么宽,建法和竹屋类似,不过只需要搭个顶棚就行。”
青羽听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这么点大小啊,我和墨浔两个人就够了。”
他一把揽住墨浔的肩膀,“走,砍竹子去。小长乐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还没等长乐回应,青羽就拽着墨浔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墨浔回头看了长乐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但还是顺从地被拉走了。
长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她转身去腌小鱼,自言自语道:“算了,给他们炸点小鱼干当犒劳吧。”
油锅里的油渐渐升温,长乐将腌制好的小鱼一条条放入。
随着“滋啦”的声响,鱼香很快弥漫开来。
她一边翻动着小鱼,一边想起昨天幼崽们期待的眼神,不禁莞尔:“看来小家伙们要再等两天才能吃到了。”
毕竟以青羽的性子,今天这锅小鱼干怕是剩不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青羽和墨浔盖完泉眼处的蓄水池回来时,长乐刚好炸完小鱼。
竹棚虽然不用建很大,但越小的东西越是精细,所以两人还是花了些时间。
油锅里的小鱼渐渐炸至金黄,香气飘散在空中。
“好香好香!”青羽一个箭步冲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竹筛上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捏起一条,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嘶——好烫!但是太好吃了!”
墨浔跟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小鱼干上瞟。
他放下肩上扛着的竹竿,拍了拍身上的竹屑。
“慢点吃,等会烫出水泡哭死你。”长乐无奈地递过木盘,“棚子搭好了?”
青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着:“嗯嗯!泉眼那边都弄好了…“
他咽下小鱼,得意地补充道:“我们还特意把顶棚加宽了些,这样下雨天取水也不会淋湿。”
墨浔默默拿起一条小鱼,咬了一口才说:“竹子还剩不少,等会可以把菜园那边的也搭上。”
长乐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留点肚子,晚上还要吃蘑菇炖咕咕鸟呢。”
“那个可以晚点吃。”青羽又抓了一把小鱼干,振振有词,“这小鱼干凉了就不好吃了!”
边说着还往嘴里塞了几条。
长乐正想说话,突然瞥见什么,顿时僵住了。
“吃的香吗?”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青羽背后传来。
“香,太香了…”青羽下意识回答着,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毛。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兽人,十几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小鱼干。
“青羽!!你又在吃独食!!!”
长乐悄悄往墨浔身后挪了挪。墨浔悄悄在盘里顺了几条小鱼,然后捞起长乐闪到一边。
青羽默默将手里的小鱼干塞嘴里,拔腿就跑,身后呼啦啦追上去几个兽人。
剩下的兽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竹盘里金黄酥脆的小鱼干上。
“那个…”阿卢试探性地伸出手,“我们就尝一条?”
话音未落,几只只爪子同时伸向木盘。
等风爪他们押着青羽回来时,盘子里就剩几条可怜巴巴的小鱼干了。
“阿卢!”
这是风爪的怒吼。
“给我留点啊!”
阿卢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唔…太好次了!”
青羽趁机挣脱束缚,一个箭步冲到盘子前,抢到两条小鱼干,得意地晃了晃:“看来还是我动作快!”
这下可好,新一轮的追逐战又开始了。
长乐和墨浔默默退到角落,看着鸡飞狗跳的兽人们。
“要不…”长乐小声提议,“我们再去抓点鱼?”
墨浔摇摇头,往她嘴里塞了一条小鱼干,“让他们自己去抓。”
兽人们听到他的话,便兴冲冲地组团去河边抓鱼了,嘴里还嚼着最后抢到的一口小鱼干。
长乐看着来的急去的也急的兽人们,呆了一瞬。
青羽瘫坐在一旁直喘气,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我的老腰啊…风爪那家伙下手也太狠了…”
墨浔淡定地洗了洗手,甩掉水珠:“趁他们抓鱼,我们把竹棚盖完。”
“现在?”青羽哀嚎一声,“我都快散架了!”
长乐递给他一条湿布巾:“快点干完,晚上给你吃蘑菇炖咕咕鸟。”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青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精神抖擞地抄起工具:“早说啊!走走走,干活去!”
三人来到蓄水池旁。
墨浔利落地劈开竹子,青羽负责搭框架,长乐则帮忙递东西。
“你说…”青羽一边干活一边嘀咕,“他们能抓到鱼吗?”
墨浔头也不抬:“小鱼不好抓。”
青羽闻言咧嘴大笑,幸灾乐祸地朝河边方向张望:“活该!谁让他们抢我的鱼干!”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竹棚搭好了。
长乐看着剩下的竹料:“剩下的围个围栏吧,不然幼崽来找我玩,我不太放心。”
“行。”青羽点点头。
等围栏也完工时,夕阳已经西沉。
风爪一行人拎着一串鱼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青羽夸张地瞪大眼睛:“别告诉我你们十个人就捉了这么点?”
他故意把“十个人”咬得特别重,“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风爪恼羞成怒,把鱼往地上一摔:“有本事你去抓!那些小鱼难抓的很,它甚至都能从我的指尖缝钻走!”
墨浔默默捡起地上的鱼,递给长乐:“够炸一盘了。”
长乐忍着笑数了数,大概也就是三个鱼笼的收获。
对于十个人来说确实是少了。
第58章 香菇炖…咕咕鸟。
兽人眼巴巴围着,这点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好啦,我来教你们炸小鱼。”
长乐把鱼洗干净,这些鱼已经被风爪他们处理好了,所以腌制一下就行。
陶锅中倒入哼哼兽油。
风爪凑得最近,鼻子都快贴到鱼上了:“这是用做油渣时熬出的那个油?”
长乐点点头:“是的。”
阿卢发出一声惊叹:“板油真是个好东西!油渣又好吃,油又可以用来炸鱼!”
其他兽人纷纷表示赞同。
看来板油的身价又要上涨了。
长乐有些忍俊不禁。
油温渐渐升高,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长乐示范着将腌好的小鱼滑入油锅,“要这样轻轻放,不然油会溅出来。”
小鱼在热油被炸的滋滋作响,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兽人们看得目不转睛,有几个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快,一条色泽金黄的小鱼就出锅了。
“让我试试!”风爪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抢木铲。
“排队排队!”青羽一把拽住风爪的胳膊,把他往后扯,“我先来的!”
长乐赶紧把两人分开:“别急,都有机会。”
风爪急吼吼地抢过木铲,学着长乐刚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小鱼滑进油锅。
油花噼啪作响,小鱼在热油中翻滚,渐渐变得金黄。
“看,我一次就成功了!”风爪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真是个天才!”
其他兽人见状,纷纷跃跃欲试。
阿卢挤到最前面,接过木铲就往油锅里扔鱼,结果手忙脚乱间,小鱼直接炸过了头,变的焦黑焦黑。
“哈哈哈!”众兽人哄笑起来,“阿卢,你这是烤炭呢!”
长乐看着这群闹腾的家伙,无奈地摇摇头。
墨浔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别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恰好这时号角声响起,墨浔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们先去广场吧。”
两人来到部落广场时,岩烈正和灰云姨、墨擎阿叔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看到他们过来,岩烈招了招手:“来得正好。”
灰云姨朝他们笑了笑,才看向岩烈:“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墨擎也跟着开口:“去集市的人选也定下来了。”
“那从明天开始,采集队和狩猎队都恢复正常活动。”岩烈思索片刻,“两天后准时出发去集市。”
长乐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是还有十多天才到集市的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发?”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
灰云姨有些好笑地开口:“傻孩子,集市离我们这儿远着呢,得提前十天出发才赶得上。”
墨浔在一旁轻咳一声,眼里带着笑意解释:“从部落到集市,快的话也要七八天。”
长乐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商讨结束。
长乐和墨浔去领了当日的肉食。
等两人回到山洞时,风爪他们已经炸好了小鱼,正兴冲冲地边吃边往广场去。
青羽也收拾好东西跟着去了。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长乐取出咕咕鸟准备炖蘑菇,墨浔却拦住了她:“等青羽回来再做。”
“为什么?”长乐不解。
墨浔淡定地解释:“教会青羽做饭,风爪他们就不会总来找你了。”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有道理。”
她把食材放回原处,“那等青羽回来再说。”
趁着这段空闲,长乐拎着竹筒去给小菜园浇水。
菜园里整齐地种着蒜苗、辣椒、玉米和小葱。
种类有些少了。
长乐一边浇水一边盘算,等青羽去集市的时候,看看有什么种子帮忙换些回来。
墨浔也来帮忙浇水,看到红艳艳的辣椒的时候,忍不住了愣了一下。
“这么多辣椒…”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红彤彤的辣椒,“好像吃不完。”
长乐闻言也凑过来看。
可不是,整片辣椒地红彤彤的,果实累累地挂在枝头。
她又去检查旁边的蒜地,蒜头也已经长得饱满结实,今晚再用一遍异能就可以收获了。
长乐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用担心!我明天就用它做一个超级无敌香的东西!”
墨浔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先不告诉你。”长乐神秘地眨眨眼,“不过你一定会喜欢的。”
墨浔挑了挑眉,却没再多问。
两人刚浇完水,青羽就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快快快!”青羽一进门就嚷嚷,“蘑菇炖咕咕鸟!”
长乐有些无奈,“你先去把咕咕鸟剁成小块,剁一只就好。”
“好嘞。”青羽拎着石刀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咕咕鸟。
墨浔在一旁熟练的生火。
陶锅烧热后,倒入哼哼兽油,放入姜片爆香。
“看好了。”长乐对青羽说,“先把肉炒到变色。”
她将鸟肉倒入锅中,顿时响起“滋啦”的声响。
木铲翻动间,肉香四溢。
青羽凑近观察:“要炒到什么程度?”
“等水分都炒干。”长乐边翻动边解释,“这样炖出来的汤更香。”
待肉块表面微微焦黄,长乐把它们倒进陶罐,加入清水,水要刚好没过肉块。
“现在用小火慢炖。”长乐盖上盖子,“等肉快炖熟了再放入香菇。”
青羽认真地记着每个步骤,突然抽了抽鼻子:“好香!比直接烤着吃香多了!”
长乐听到他的话,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坏笑的开口:“那等会你不吃烤咕咕鸟了?”
青羽头也不抬地摆摆手:“不吃!有这个谁还想吃烤的咕咕鸟啊!”
语气斩钉截铁。
长乐笑而不语,转头对墨浔耳语了几句。
墨浔虽然面露疑惑,但还是起身离开了山洞。
不一会儿,墨浔拿着几片宽大的绿叶回来。
长乐接过叶子,将另一只处理好的咕咕鸟用葱姜盐仔细腌制,然后用绿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最后在外面糊上一层湿泥。
青羽呆了一瞬,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这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长乐神秘地眨眨眼,把泥团放进火堆里,转头对墨浔说:“帮忙看着点火候呀。”
墨浔点点头,用木棍拨弄着火堆,让炭火均匀地包裹住泥团。
青羽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往火堆里张望。
第59章 人家嫌我塞牙缝!
长乐将哼哼兽肉切成片,准备好辣椒、蒜末、姜丝。
陶锅烧热后,倒入哼哼兽油。
油热时,放入姜丝和蒜末,“滋啦”一声爆出浓郁的香气。
长乐快速翻炒几下,将切好的肉片倒入锅中,肉片在热油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卷起。
“火候要旺。”长乐对看得入神的青羽解释道。
她将上午采摘的鸡油菌和褐菇倒入锅中,放盐,用木铲快速翻动。
菌菇吸饱了肉汁,渐渐变得油亮。
最后放入鲜红的辣椒碎,整锅菜顿时变得色彩明艳。
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青羽已经忍不住凑到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好香好香好香!”
他使劲吸着鼻子,一副魂都要被勾走的模样。
长乐笑着将炒好的菜盛入竹盘,红白黄褐的配色格外诱人。
墨浔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
“尝尝?”长乐递过竹筷。
青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墨浔夹起一片菌菇,细细品尝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长乐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肉质鲜嫩多汁,菌菇吸饱了肉香,辣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青羽已经埋头猛吃,含糊不清地应着:“唔唔…太好次了,这个是什么?吃着比肉还香!”
“黄色的叫鸡油菌,褐色的是褐菇,都是在泉眼过去一点的蘑菇林里采的。”长乐给他解释。
想了想,又开口:“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你们要是去摘记得拿来给我看一下。”
听到有毒,青羽也正了正神色:“好。”
长乐又尝了一口蘑菇炒肉,然后去查看陶罐里炖着的咕咕鸟。
她用木勺轻轻搅动,肉已经炖得七八分熟,便加入切好的香菇,继续用小火慢炖。
“对了青羽。”长乐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去集市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植物的种子。”
青羽正狼吞虎咽的动作突然停住,一脸困惑地抬头:“啊?你不是也一起去吗?”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你不知道?”青羽挠了挠头,有些茫然,“这次去集市分两队,一队是墨擎阿叔带第二狩猎小队,一队表面是我带队,但实际上你是队长。”
“我?”长乐指着自己,也一脸茫然。
“对啊。”青羽放下碗筷,“因为‘特殊雌性’的事,族长本来不打算让你去的,但是…”
“但是?”长乐追问。
墨浔平静地接话:“但是阿父说,没你看着不行,第三狩猎小队会犯蠢。”
长乐噗嗤笑出声来。
“胡说!”青羽立刻炸毛,“我明明精明的很!”
墨浔直接无视他的抗议,继续解释:“然后这家伙提议让你变成兽形跟着去。”
“没错!”青羽又得意起来,“你的兽形那么小一只,不起眼,让墨浔带着你正合适。”
长乐惊讶地看向墨浔:“你也要一起去?”
“嗯。”墨浔点点头,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之前阿父偷偷带我去过,我认得路。”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向青羽:“如果我不去,这群家伙可能明年都走不到集市。”
“胡说!”青羽立即拍案而起,“我堂堂羽族!怎么可能会迷路!”
墨浔冷笑一声,“前年第三狩猎小队初次单独捕猎,阿父让我随行,你不听劝非要自己带路,最后在狩猎森林困了一天一夜。”
“那次是意外嘛…”青羽越说越小声,最后心虚的扒拉了几口蘑菇炒肉,被辣得直吐舌头也不舍得停下。
长乐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打翻一旁的木碗。
墨浔眼疾手快地扶住木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长乐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我要以兽形跟着你们?”
“对。”青羽又活跃起来,“这样最安全,你到时候就蹲在墨浔肩上,谁都想不到这只小鸟是一只幼崽。”
墨浔淡淡地补充:“毕竟没有兽人会把幼崽带去集市…”
他突然停顿,眉头微蹙,“当然,有些例外。”
“什么例外?”长乐和青羽同时好奇地望向他。
墨浔的声音沉了几分:“一些弱小的部落会把幼崽和雌性带到集市,卖给兽王城或大部落。”
他顿了顿,“还有些流浪兽人部落会袭击其他部落,掳走兽人、幼崽和雌性来贩卖。”
“最后要特别小心一个部落。”
“哪个?”青羽和长乐异口同声。
“烬骸部落。”墨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部落在寒季…以兽人为食。”
“我知道这个!”青羽点点头,“这个部落食同类,食物充足的时候喜欢吃没化形的幼崽。”
“所以有些部落会将族里不能化形的幼崽拿去交换。”
长乐瞪大了双眼。
靠!那她是不是应该感谢雀羽部落没把她拿去交换……
不对!
长乐脸色一变,脑海中的记忆翻涌出来。
不是雀羽部落没拿去换!而是根本没有换出去!因为人家烬骸部落看不上原主小小的兽形,嫌弃她塞牙缝!!
青羽和墨浔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顿时也变了表情。
“他们…不会带你去过吧?!”青羽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木碗。
长乐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人家嫌我塞牙缝。”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陶罐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跳动的火光将三人愤怒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阴影在他们脸上明灭不定。
“该死的!”青羽猛地将木碗砸在地上,他气得浑身发抖,“一群畜生!”
墨浔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竹筷“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羽突然站起身,在洞内来回踱步:“我要去宰了那群——”
“青羽。”墨浔冷静地叫住他,“先坐下。”
“坐不下了!”青羽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不宰了那群畜生我心头不顺!”
说完就要走。
第60章 掉了!要掉了!
长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腿:“冷静!冲动是魔鬼!”
她死死拽住青羽的兽皮裙,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腿上:“而且他们早就北迁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人啊!”
青羽被拽得一个踉跄,气得直跳脚:“放开!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掉了!要掉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自己的兽皮裙,涨红了脸大叫:“松手!兽皮裙要掉了!”
“啊?”长乐下意识的松手,正好看见青羽手忙脚乱提着裙子的窘态,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
“啪”的一声,青羽的兽皮裙还是滑落了一半。
墨浔眼疾手快地捂住长乐的眼睛。
青羽手忙脚乱地系着裙带,羞恼得耳朵尖都红了:“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墨浔原本阴沉的表情此刻也有些绷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先把衣服穿好。”
长乐紧闭双眼,肩膀可疑地抖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滑稽起来。
青羽气鼓鼓地系好裙带,一屁股坐回原处,嘴里还嘟囔着:“这事没完……别让我遇到他们!”
长乐抿着嘴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长!乐!”青羽恼羞成怒地跳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对不起…不笑了…”长乐擦着眼角的泪花,却还是止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我错了,等会给你多吃一碗香菇炖咕咕鸟。”
青羽气鼓鼓地坐回去,竖起两根手指:“两碗!”
“好好好~”长乐忙不迭地点头。
经过方才这一番闹腾,陶罐里的蘑菇炖咕咕鸟正好炖到了火候。
长乐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连墨浔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又撒了撮盐调味:“可以吃了。”
“快快快,碗给你!”青羽迫不及待地把碗递过来,哪还顾得上生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咕嘟冒泡的炖汤。
长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特意多舀了几块炖得软烂的鸟肉和吸饱汤汁的香菇。
青羽接过碗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边吃边哈气:“好吃!太好吃了!”
墨浔也递过碗来,眼神明显比平时热切了几分。
长乐笑着给他也盛了满满一碗。
香菇炖咕咕鸟,肉炖的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散开,吸饱了汤汁的香菇饱满多汁。
长乐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吃!仙品!
三人完全顾不上烫,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长乐连喝了两碗,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这才想起火坑里还埋着的叫花…咕咕鸟。
她拿起木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烤得硬邦邦的泥团拨出来。
青羽见状,立刻端着碗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也能吃了?”
长乐捡了块石头,轻轻敲击泥壳。
“咔嚓”一声,泥块裂开,里面包裹的树叶已经烤得焦黄,一股不同于炖汤的浓郁香气瞬间迸发出来。
“这、这这…”青羽的鼻子都快贴到泥团上了,“这也太香了吧!”
长乐笑眯眯地推开他的脸:“不是刚才还说‘有这个谁想吃烤的’吗?”
“我哪有!”青羽嘴硬地反驳,却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这明明不一样!”
长乐小心地剥开树叶,金黄酥脆的表皮上泛着油光,肉质看起来比炖煮的更加紧实饱满。
“让开点,别挡光。”长乐拍开青羽又凑过来的脑袋,取出石刀,利落地将叫花咕咕鸟分成三份。
肉汁顺着刀锋流淌,滴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青羽急不可耐地用叶子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烫得在两手间来回倒腾也舍不得放下:“嗷!好烫好烫!”
他对着烤肉使劲吹气,热气混着香气扑在他脸上。
墨浔接过自己那份,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三人埋头苦吃。
吃完叫花咕咕鸟,长乐忍不住打了一声饱嗝。
“以前的咕咕鸟真是浪费了!”青羽揉着肚子,一脸懊悔。
墨浔难得地点头表示赞同,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长乐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
“噢对了。”青羽突然一拍脑袋,“小长乐要准备好了,我们后天就走,前三天和墨擎阿叔他们一起,后面就要单独行动了。”
长乐点点头。
“不过好像也不用准备什么…”青羽挠了挠头。
长乐想到之前晾的肉干,肉干已经晾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
不过好像没有蒸笼。
长乐有些苦恼。
算了,明天尝试编一个吧。
三人休息好,便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妥当,青羽和墨浔向她告别。
等两人走后,长乐快速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琢磨着蒸笼怎么编。
……
翌日。
长乐洗漱完,简单吃过早饭。
今天青羽他们要去狩猎,想到他们欢呼的样子,她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拎起石刀往竹林走去。
时间紧迫,完整的蒸笼是来不及做了。
长乐决定先做个简易的竹蒸屉,配合陶锅使用。
她挑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的竹子,利落地砍伐下来。
竹蒸屉的做法并不复杂,竹子劈成细条,交错编织成圆形底片,边缘用柔韧的藤条固定。
长乐拿着编好的竹蒸屉和竹子往回走。
回到山洞,长乐将肉干整齐地码放在蒸屉上,架在装满水的陶锅上。
火苗舔舐着锅底,水汽渐渐蒸腾而上,裹挟着肉干的咸香在山洞内弥漫开来。
趁着蒸肉的间隙,长乐又利落地将剩余的竹子劈成细条。
她手指翻飞,很快就编出一个放大版的竹蒸屉。
“风干是来不及了…”她擦了擦汗,抬头看了眼外面炽热的阳光,“不过晒上一天应该也能行。”
在洞口空地上,长乐用几根粗竹竿搭了个简易的晾晒架。
她把刚编好的大蒸屉平放在架子上,然后将蒸好的肉干一片片铺开。
第61章 好命苦啊。
一锅接一锅,肉干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长乐来回忙碌着,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直到日头当空,她才终于把最后一批肉干铺好。
“呼——”长乐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背。
晾晒架上的肉干排列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兽人们会在路上狩猎新鲜的猎物,但谁能忍住随时来条肉干呢。
“还要准备什么呢…”长乐托着下巴沉思。
菜园需要人帮忙照料,可以拜托狐云,但她今天跟着采集队出去了,只能等人回来再说。
“好像没什么要准备的了。”长乐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遗漏了。
正当她低头苦思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菜园。
那些红艳艳的辣椒…突然一个激灵。
“辣椒酱!”长乐猛地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
这些辣椒不摘,到时候回来都烂地里了。
都不得休息一下,好命苦啊。
长乐叹了一口气,拿起背篓准备去摘辣椒。
就见桑卡抱着一小捆柴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串毛茸茸的小幼崽。
“长乐长乐~”幼崽们从桑卡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着。
“你们怎么来啦?”长乐蹲下身,揉了揉最近一只幼崽毛茸茸的耳朵。
“我们是来看玉米的!”桑卡放下柴火,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长乐笑眯眯地点头:“去看吧,小心别踩到哦。”
她领着一群毛茸茸来到小菜园。
玉米地里的嫩芽已经长大了许多,变成了小苗。
幼崽们立刻发出阵阵惊叹:
“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我们成功啦!”
“绿油油的真好看!”
长乐看着他们趴在田埂边小心翼翼观察的模样,忍俊不禁。
看了一会儿,她便转身去摘辣椒。
谁知幼崽们稀罕完玉米苗,见她正在摘辣椒,立刻呼啦啦围了上来:
“我们也要帮忙呀!”
长乐有些好笑,蹲下身平视着他们:“那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偷吃辣椒哦。”
她挨个点了点幼崽们湿漉漉的小鼻尖,“还有,摘过辣椒的小爪爪千万不能揉眼睛,记住了吗?”
“记住啦~”幼崽们异口同声地应道,小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欢快。
有桑卡这个小大人带头盯着,幼崽们倒是规规矩矩的,没出现偷吃辣椒被辣哭的闹剧。
长乐看着摘好的两大背篓辣椒,有些发愁:“做辣椒酱用不了这么多…”
她想了想,决定把一半辣椒串起来,挂在洞口晾晒成干辣椒。
然后去去蒜地里挖了一半蒜头出来。
幼崽们像是发现了新游戏,一个个跟在她身后转悠。
她挖蒜,小家伙们就蹲在旁边数蒜瓣;她串辣椒,幼崽们就帮忙撕藤蔓。
串好辣椒,长乐又开始剥蒜。
幼崽们立刻又呼啦啦围了上来。
灰爪第一个凑近,小鼻子好奇地嗅了嗅蒜头,结果被辛辣的气味刺激得连打两个小喷嚏,小身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其他幼崽顿时笑作一团。
长乐也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揉了揉灰爪的小脑袋:“这是大蒜,和辣椒一样都是调味用的。”
灰爪一听到和辣椒一样,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桑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蒜瓣:“闻着好冲呀,真的能吃吗?”
长乐笑眯眯地开口:“等我做好了,给你们尝尝。”
“好~”幼崽们欢呼出声。
剥蒜手容易有味道,长乐怕他们剥了蒜之后揉眼睛,就没有让他们帮忙。
幼崽们排排坐在一旁,小爪子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长乐忙前忙后。
“长乐。”桑卡突然问道,“等你们从集市回来,能给我们讲讲外面的故事吗?”
其他幼崽也立刻叽叽喳喳地附和起来。
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应道:“当然啦,到时候让青羽天天给你们讲。”
剥完蒜头,将蒜头和辣椒洗净晾干水分
再拿来一个陶罐,洗干净晾干。
长乐将蒜头和辣椒放到菜墩上,转头对围观的幼崽们说:“你们往后退一点哦,我要开始剁辣椒啦,会有点呛。”
“好~”幼崽们奶声奶气地应着,齐刷刷后退了几步,但小脑袋还是好奇地往前探着。
长乐拿起石刀开始剁,随着“咚咚”的声响,辛辣的蒜香渐渐弥漫开来。
灰爪忍不住又打了个小喷嚏,连忙用爪子捂住鼻子,惹得其他幼崽偷笑。
剁好的蒜蓉辣椒放进陶罐中,少量多次的放盐搅拌均匀。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采用的是水封,将罐口擦干净,严严实实地盖上盖子。接着在盖子周围倒上一圈清水,形成密封。
灰爪好奇地凑近观察:“为什么要倒水呀?”
“这样空气就进不去啦。”长乐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等十五天后,就能吃到香喷喷的辣椒酱了。”
幼崽们围着陶罐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
仿佛这样数着数着,十五天就能立刻过去似的。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小心地将陶罐放在阴凉处。
收拾完一地的工具后,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索性往幼崽堆里一躺。
累了。
安祥.jpg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斜斜地洒进来,将一地毛茸茸的身影镀上金边。
长乐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灰爪有样学样,“扑通”躺下,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其他幼崽见状,也纷纷像下饺子似的挨个躺倒。
桑卡还特意往长乐身边挤了挤,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你们啊…”长乐半睁着眼,看着身边横七竖八的小毛团,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最近的灰爪。
小家伙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她的衣角。
她有些无奈坐起身,看着一地装睡的幼崽,“吃不吃糖?”
“吃!”
幼崽们瞬间睁圆了眼睛,一个接一个骨碌爬起来,毛茸茸的小身子挤作一团。
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长乐忍俊不禁,起身去糖罐里取了一把糖,挨个分给他们。
“一人一颗哦。”
幼崽们接过糖后都乖巧地道谢。
得到糖的幼崽们像一群小仓鼠似的,捧着糖块小口小口地啃着。
长乐看着他们满足的模样,便又躺了回去。
直到号角声响起,幼崽们才依依不舍的和她道别。
第62章 来自官方的评价最为致命。
长乐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广场。
夕阳下的广场热闹非凡,远远就看到狐云正拉着青羽说个不停。
“记得帮我们换海部落那种会发光的贝壳啊!”狐云掰着手指细数,“凝血草和冰冰草还有脆脆果,要是忘记了你就完了!”
青羽刚要开口,余光瞥见长乐走来,立刻挥手招呼:“小长乐快来救我!”
见到她就像见到救星似的,高声控诉:“你快看看,她们这是要把我当驮兽使啊!”
长乐忍俊不禁。
“小长乐来啦。”
狐云她们纷纷向她打招呼。
长乐对她们笑了笑,想到自己的小菜园,便看向狐云:“狐云,能拜托你帮忙照看下我的菜园吗?每天浇浇水就行,报酬你尽管提。”
狐云爽朗地一拍她肩膀:“这点小事还要什么报酬!要不是你,我们早被那头巨兽…”
话到一半突然收住,显然不想提起那段惊险的回忆。
兔芝也凑过来点头:“我也会帮忙的。”
长乐真诚地道谢:“那就太感谢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作为回报,我一定帮你们盯着青羽,保证不让他漏掉任何一件要换的东西。”
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青羽闻言立刻转身,一脸悲愤:“小长乐!你怎么叛变了!”
转头看到墨浔洗完手回来,立刻扑过去告状:“墨浔!他们都欺负我!”
墨浔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戏精上身的青羽,然后拎着兽皮包默默站到了长乐身边。
“哇!墨浔你也变了!”青羽立刻开始他的表演,声泪俱下地控诉,“以前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现在你眼里就只有小长乐了!”
墨浔正从兽皮包里掏野果给长乐,闻言忍无可忍,直接一个野果砸过去。
青羽敏捷地接住,随便擦了擦就“咔嚓”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得意道:“看吧,墨浔心里还是有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狐云从后面踹了一脚:“少在这丢人现眼!”
青羽一个踉跄,手里的野果却稳稳举着没掉,还趁机又啃了一口。
众人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长乐接过墨浔递来的野果,边吃边笑,差点呛住。
墨浔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众人嬉闹过后,纷纷去领了当日的肉食。
长乐和墨浔刚领完肉准备离开,就被岩烈叫住。
“族长,怎么了?”长乐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当即正了正神色。
岩烈却笑呵呵地摆摆手:“别紧张,就是交代些小事。”
长乐一脸认真:“族长你说,我记着。”
岩烈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也没什么,就是第三狩猎小队闹腾又缺心眼。青羽那孩子虽然机灵,但太容易冲动。其他几个又太老实,所以要你们多费心盯着点。”
长乐忍不住了笑了一声。
来自官方的评价最为致命。
墨浔轻咳一声,压下唇边的笑意:“我会看好他们的。”
岩烈满意的点点头,又想到什么看向长乐:“这次带去的货物,换够部落需要的盐之后,剩下的就由你全权支配。”
他顿了顿,叮嘱:“交易的时候别让他们自己去。”
长乐笑着点头,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青羽的大嗓门:“族长!你又背着我说我坏话!”
只见青羽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还举着根肉骨头。
岩烈骂骂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散去。
“今晚早些休息,明早我来叫你。”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好。”长乐仰脸冲他笑了笑,“你也早点休息呀!”
送走墨浔后,长乐简单吃了晚餐,洗完澡便开始收拾东西。
盐,火石,还有兽皮衣。虽然她只能兽形跟在墨浔身边,但还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可以变回人形的。
说到吃饭…
长乐顿了顿,又带上了一大块姜和蒜。
没有去腥的食物她已经领教过了。
已经是难吃到可以报警的程度了!
长乐有些后怕,又去将今天晾的肉干收了进来。
东西有些多了。
长乐思考片刻,把肉干拿了一点出来用小兽皮袋包好,准备明天给幼崽们。
做完这些,长乐又检查了一遍山洞。
食物还剩下芋头和肉。
芋头可以烤熟带上,肉的话……
长乐犯了难,这么大一块也吃不完啊。
想到了什么,长乐眼睛一亮,将肥的切下来炼油。
又去拿石刀将瘦的剁成茸,拌上盐和葱,用木棍碾成薄片,放在刷了油的石板上烤成肉脯。
等到一切都忙完,月光已经爬到了洞口正中央。
长乐想到答应墨浔的话,有些心虚,但知道自己明天早上估计起不来,便将芋头埋到残火堆里,然后才跑去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熬夜了的小鸟果然没起来。
墨浔在洞口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他轻叹一声,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果然,石床上一团雪白的毛球正睡得香甜。
小山雀把自己团成个圆滚滚的球,小脑袋埋在翅膀底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起床了。”墨浔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团蓬松的绒毛。
“啾~”毛球发出软糯的梦呓,不仅没醒,反而一个翻身,直接压住了他的手指。暖烘烘的小肚子贴着指尖,还能感受到平稳的心跳。
墨浔无奈地摇头,金色的眸子里却漾起一丝笑意。
他小心地抽出手指,转而拎起床头准备好的包袱:“再不起来,幼崽们就来笑你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雪团子猛地一抖,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还蒙着层水雾。
它歪着头看向墨浔,又看看窗外大亮的天光,突然炸成一团蓬松的蒲公英。
“啾啾啾!”小山雀急得在石床上直蹦跶,显然想起了今天要出发的大事。
墨浔见状便安慰她:“来得及。”
长乐急匆匆变回人形,三两下洗漱完毕,连头发都来不及扎就往外跑。
靠近小菜园时,余光瞥见门口的石头上似乎被人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好像有什么不对。
来不及多想,长乐赶紧去打包芋头。
火坑边的土还带着余温,长乐利落地刨出几个烤得焦香的芋头。
热乎乎的芋头被迅速包进树叶里,塞进包袱最外层。
“这个等会给幼崽们。”她把装着肉干的小兽皮袋递给墨浔,语速飞快,“我们的在包里。”
墨浔稳稳接住袋子:“嗯。”
第63章 吃个早…午饭。
长乐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变回毛茸茸的雪团子。
小山雀蹦跶两下,准确跳进少年摊开的掌心,被他熟练地揣进胸前的兽皮袋里。
温暖干燥的袋子里还带着墨浔的体温,长乐舒服地蹭了蹭,只露出个小脑袋。
“路上再睡会儿。”少年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膛传来。
“啾~”小雪团迷迷糊糊应了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又打起了盹。
墨浔带着毛团子先去了幼崽山洞,将兽皮袋交给苍崖,轻声解释了两句,才往广场去。
广场。
前往集市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青羽见墨浔独自走来,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长乐呢?”青羽压低声音,探头探脑地张望。
墨浔轻轻掀开胸前的兽皮袋口,露出里面蜷成一团的雪白毛球。
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完全沉浸梦乡。
“噗——”周围的兽人们见状都忍俊不禁,又怕吵醒它,只能捂着嘴闷笑。
青羽挑了挑眉,轻声嘲笑:“好能睡的小崽。”
墨擎清点完人数,低声宣布:“出发。”
队伍在晨雾中缓缓启程。
墨浔翻身跃上一头巨虎兽人的背脊,小心地护着胸前的兽皮袋。
巨虎的步伐稳健,但偶尔遇到坑洼时,袋子里还是会传出迷迷糊糊的叫声,像在抗议颠簸打扰了清梦。
引得同行的兽人们轻笑。
随着太阳升高,队伍逐渐加速。
路过陡坡时,墨浔会提前用手掌轻轻拢住袋中的小团子。
等平稳后松开,总能收获一声软乎乎的“啾”,仿佛在睡梦中也要回应他的照顾。
……
另一边,北下的商队正在林间空地上休整。队伍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一队前往南兽王城,一队则要赶往集市地。
“喂,你准备跟哪队走?”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雌性兽人凑到角落,朝那个裹着粗麻斗篷的身影搭话。
斗篷下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把布料裹得更紧了些,只是摇头不作答。
不远处围坐的雌性兽人们发出嗤笑:“阿花你就别自讨没趣了。”
领头的雌性拨弄着火堆,“人家可是救过牧队长性命的‘大恩人’,哪会搭理我们这些小角色。”
叫阿花的雌性讪讪地退回人群,斗篷人依旧沉默地蜷缩在原地,像一团不起眼的阴影。
商队中央,牧文正清点着货物清单。
偶尔抬头时,他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孤零零的斗篷身影,却又很快移开。
“唉,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棕发雌性突然压低声音,“南兽王城前段时间在到处搜寻一个‘特殊的雌性’。”
周围的雌性立刻凑近:“怎么回事?”
那雌性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我前天给队长送饭时偷听到的。”她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据说悬赏金这个数,够买下一整支商队呢!”
其他雌性倒抽一口凉气,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只有角落里的裹着斗篷的阮梨猛地攥紧了小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听说那雌性可能是神女现世…”骨簪雌性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却没注意到斗篷下突然僵直的身影。
商队中央,牧队长突然重重咳嗽一声。
议论声戛然而止,雌性们慌忙散开。
阮梨依旧垂着头,粗麻布料却在微微颤动,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当启程的号角响起时,她默默站到了前往集市地的队伍末尾。
……
长乐迷迷糊糊醒来时,正午的太阳已经高悬头顶。
炽热的阳光透过兽皮袋的缝隙漏进来,袋子里暖烘烘的像个小烤炉。
外面隐约传来兽人们抱怨天气的嘟囔声,还有青羽大嗓门喊着要热死了的嚷嚷。
小雪团在袋子里伸了个懒腰,小翅膀扑棱了两下。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头顶的袋口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
刺眼的阳光骤然倾泻而下,长乐下意识眯起黑豆似的小眼睛,绒毛都炸开了几分。
“醒了?”声音从上方传来,少年低头,恰好挡住部分刺目的阳光。
“啾~”长乐抖了抖蓬松的羽毛,算是回应。
她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发现队伍正停在一片树荫下。
青羽变成兽形,正双翅张开趴在溪边纳凉,其他兽人也三三两两找阴凉处休息。
墨浔用沾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带来一丝清凉:“喝点水?”
长乐点点小脑袋,下一秒就被小心地托出了兽皮袋。
少年拿着竹筒,放在她面前。
小山雀低头啜饮,凉丝丝的溪水顿时驱散了暑气。
远处传来青羽的喊声:“小长乐终于醒啦?太阳都晒屁股喽!”
伴随着其他兽人的哄笑。
长乐气得冲他“啾啾”直叫,结果被墨浔用手指轻轻按住了炸毛的小身子。
“别理他。”墨浔拿出包裹里的烤芋头,“可以变回来,吃个早…”
少年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改口:“…午饭。”
“啾。”
雪团子没发现,轻鸣了一声,跳到地上变回了人形。
“我们这是到哪了呀?”长乐接过少年剥好的芋头,边吃边问。
“刚进入狩猎之森。”墨浔轻声解释,“我们要横跨狩猎之森,然后要翻过南境山脉,再走上一天的路程才到集市地。”
长乐点点头,“那还有很远。”
墨浔应了一声,“按现在的速度,三天后就可以到山脚。”
长乐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不正是要和墨擎阿叔他们分开行动的时候吗?”
墨浔轻轻点头,金色的眸子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深邃:“到时候我们走小路。”
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那条小路近得很,就是…”
他故意拖长音调。
长乐被他突然出声吓的一激灵,一口芋头差点卡喉咙里。
“…青羽。”墨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帮长乐顺气。
“开玩笑的啦!”青羽大笑着跳开,变回兽形一溜烟跑到了河边。
长乐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
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突然眨了眨眼,悄悄从兽皮包里翻出昨晚做的肉脯,分给少年一半,然后低声开口:“我们偷偷吃,不给他!”
墨浔看着掌心里多出来的肉脯,又看看她气鼓鼓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配合地点头,两人背对着河边,像做坏事的小孩子似的飞快把肉脯塞进嘴里。
第64章 原来是遭贼了啊!
休整完毕的队伍重新启程。
长乐又变回兽形跳到了少年的掌心。
因为她醒着,墨浔便没有把她放进袋子里。
一人一鸟坐上了巨虎的背。
青羽的兽形飞到了他们上空,给他们遮住了耀眼的太阳。
雪白的小山雀舒服地抖了抖羽毛,正要眯眼打盹,突然黑影俯冲而下。
“你们身上怎么有肉的味道?”游隼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啾?”没有呀。
雪白的团子歪了歪头,黑豆大小的眼睛闪过一丝心虚。
墨浔面不改色地抬手,把试图凑近的鸟喙推开:“你闻错了。”
游隼绕着他们飞了两圈,最后狐疑地飞了回去。
长乐松了一口气,往墨浔怀里钻了钻。
看、看在挡太阳的份上,到时候就给他分一块肉脯吧。
下午的烈日晒得人昏昏沉沉。
长乐蔫巴巴地蜷在墨浔的手心,连绒毛都显得没精打采。
直到夕阳西斜,队伍才在河边找到合适的营地。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墨擎一声令下,兽人们纷纷卸下行李。
然后一半人出去狩猎,另一半留下生火看守。
长乐变回人形,拍拍脸颊驱散睡意,正要去帮忙拾柴生火,却被风爪笑嘻嘻地拦住。
“去去去。”风爪赶小鸟似的挥手,“小幼崽歇着去,这点活儿我们干就行。”
其他兽人也跟着起哄。
长乐只好无奈地蹲到了墨浔身边。
墨浔见她无聊,轻声开口:“去河边洗手?”
“去!”长乐眼睛一亮,立刻蹦了起来。
墨浔向青羽打了个手势,便带着她往河边走去。
夕阳下的河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水流声伴随着虫鸣,显得格外宁静。
长乐蹲在河边洗手时,突然发现芦苇根部的草丛里藏着几枚青灰色的蛋。
“墨浔你看!”她压低声音,像发现宝藏似的指着那窝蛋。
“是水鸟的蛋。”墨浔在一旁解释。
“带回去吧。”长乐美滋滋地把蛋揣走,又在其他草丛里翻了翻,又翻出一窝。
“喜欢的话。”墨浔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轻声道,“部落的大河边也有这种鸟蛋,回去带你去找。”
长乐顿时眉眼弯弯:“好。”
两人拿着蛋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青羽正往火堆里添柴。
见长乐兜着一堆蛋回来,他立笑着打趣:“哟,我们小长乐这是把水鸟的老窝端了?”
长乐一顿,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反问:“那你吃不吃嘛!”
“吃!当然吃!”青羽立刻举手投降,说到吃的他比谁都没原则。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长乐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水鸟蛋放进烧开的锅里。
没有油,就不做煎蛋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
外出狩猎的兽人们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好几只咕咕鸟。
青羽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捅了咕咕鸟老巢?”
“可不是嘛!”领头的兽人抹了把汗,“本来想找哼哼兽,结果那片林子里咕咕鸟多得吓人,一扑腾就是一大群,根本抓不完!”
墨擎也点头,证明他说的属实。
营地顿时热闹起来。
为了避免血腥味引来野兽,兽人们拿着猎物去下游处理。
墨浔拎着几只咕咕鸟起身去下游帮忙处理。
长乐这边守着锅里咕嘟作响的水鸟蛋走不开,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
青羽神秘兮兮地拉着风爪嘀咕了几句,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林子。
约莫半刻钟后,他们抱着一堆的大树叶回来。
长乐瞄了眼那些宽大厚实的叶片,顿时会意。
这是要做叫花咕咕鸟呢!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想起上次青羽被烫得跳脚还舍不得放下的模样。
“小长乐。”青羽凑过来,献宝似的抖了抖手中的叶片,“待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长乐挑了挑眉,“让我看看你学到了几分真传。”
“放心吧!”青羽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膛。
风爪那边已经麻利地挖好了土坑,几个年轻兽人也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等外出处理猎物的兽人们带着清理干净的咕咕鸟回来时,青羽这边早已万事俱备。
只见青羽屁颠屁颠地跑到墨擎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
墨擎起初一脸迟疑,直到青羽指了指正在煮蛋的长乐,他才点头同意。
“来来来!”得到许可的青羽欢快地招呼风爪他们,“把咕咕鸟都拿来腌上!”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把葱和姜,还有辣椒。
长乐愣了一秒,有些惊奇:“他竟然知道带姜…不对,他哪来的?”
墨浔刚放下处理好的猎物,闻言沉默了片刻:“葱是后山拔的。”
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飘向别处,“姜和辣椒…”
长乐有种不妙的感觉。
“今早天没亮。”墨浔轻咳一声,“他去你菜园子里摘的。”
“......”
“???”
长乐呆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今早看到菜园时那一闪而过的违和感。
她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遭贼了啊!
“青!羽!”她抄起一根木棍就冲了过去。
青羽正得意洋洋地指挥兽人,突然背后一凉。回头看见杀气腾腾的长乐,顿时炸毛:“等等!我留了记号的!”
长乐拿棍子戳他的腰:“你管石头上画个笑脸叫记号?!”
青羽被戳的嗷嗷叫。
墨浔默默别过脸,唇角勾了勾。
其他兽人早就笑倒一片,风爪笑到捶地:“我说他早上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最后还是墨浔开口说蛋熟了,才止住了打闹的两人。
青羽揉着腰教兽人们做叫花咕咕鸟。
长乐兴致冲冲地坐到墨浔身边。
煮熟的蛋过一遍冷水更好剥壳。
长乐咬了一口,满足的眯上眼睛,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要是有酱油就好了…”
酱油配蛋就是仙品!
“酱油?”
墨浔有些疑惑。
长乐给他解释:“酱油是用一种叫大豆的作物酿造的。”
她用木棍在泥地上画着大豆的样子,“圆圆的豆子,长在豆荚里,熟了之后会变成黄色的。”
墨浔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个没见过。”
他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上次你说的那种小麦和水稻…我好像见过类似的。”
“真的?!”长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手里的蛋差点掉了,“在哪里见的?”
第65章 有龙不骑骑什么?
“小麦是在北境羽族兽人带去集市的。”墨浔任由她抓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长乐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啊。”
少年见此,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集市会有北境来的商队,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长乐点点头,又问:“那水稻呢?”
“水稻…”墨浔沉声,“阿父说他在部落往海去的路上见过。”
长乐眨了眨眼,“也就是说,我们要是去制盐…”
墨浔点点头,“到时候可以顺路去看看。”
“妙啊!”长乐一扫先前的失落,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虽然这都是从集市回来之后的事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现在就开始期待。
夜色已深,营地中央的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
青羽突然欢呼一声,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泥团。
他用石刀轻轻一敲,焦硬的外壳裂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周围的兽人们齐刷刷瞪大眼睛,鼻子不自觉地抽动着。
青羽得意洋洋地掰开大叶子包裹的咕咕鸟,金黄的油脂立刻顺着指缝滴落:“来来来,都尝尝!”
第一个接过叫花咕咕鸟的兽人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肉块,又猛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嚷嚷:“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其他兽人一拥而上,营地顿时充满惊叹声。
风爪捧着鸡翅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调侃:“青羽你总算有点用了!”
“喂喂喂,怎么说话的?”青羽抗议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拿着一只叫花咕咕鸟献宝似捧到长乐面前。
“快尝尝我的手艺!”
长乐将信将疑地扯下一只鸟腿,咬下去的瞬间,鲜美的肉汁立刻在口腔迸发,带着一丝辣意,竟意外的好吃。
“怎么样?”青羽一脸得意地等着评价。
“很好,你出师了。”长乐笑着夸道,又提醒他,“再不去吃就要被抢光了。”
青羽一回头,果然看见风爪他们正围着他那份叫花咕咕鸟,已经准备伸爪霍霍了。
“风!爪!”青羽大喊着冲过去。
风爪反应很快,三两下就跳到树上。
青羽抢回自己的叫花咕咕鸟,一边吃一边仰头骂骂咧咧,惹得众人哄笑不止。
夜色渐深,没有守夜任务的兽人陆续开始准备休息。
长乐看着大家铺开兽皮,突然意识到自己忘带铺盖了。她眼珠一转,瞄见墨浔已经整理好的睡铺。
小雪团“啾”地变回兽形,扑棱着小翅膀摇摇晃晃飞到少年身边,轻轻落在铺好的兽皮上,小脑袋一歪就不动了。
墨浔低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毛团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蓬松的羽毛。
长乐闭着眼睛装睡,小爪子却偷偷揪住兽皮边沿,一副赖定不走的样子。
墨浔看着这耍赖的小毛团,眼底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小兽皮,仔细叠成小窝的形状。
小雪团立刻机灵地滚进新窝里,舒舒服服地团成一团,还发出“啾啾”两声用来感谢他。
墨浔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跟着躺下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传来守夜人低沉的交谈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响,交织成安眠的夜曲。
一夜好眠。
……
第二天,天微微亮时,兽人们简单吃了些昨晚剩下的烤肉,就收拾行装上路了。
墨浔轻手轻脚地把还在熟睡的小雪团揣进兽皮袋里。
小家伙在温暖的掌心翻了个身,小翅膀无意识地扑棱两下,又沉沉睡去。
晨雾中,队伍继续前进。
接连两日的行程都是如此。
长乐白天窝在兽皮袋里打盹,偶尔探出头看看风景;夜晚则变回人形,和众人一起吃饭。
……
两天后的中午,巍峨的南境山脉终于映入眼帘。
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一道天然屏障矗立在眼前,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山体,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
“从这里开始分头行动。”墨擎召集众人,
墨浔从巨虎背上下来,小心地解开胸前兽皮袋,将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毛球捧了出来。
“啾?”雪白的肥啾困倦地抖了抖羽毛,黑豆似的眼睛半睁半闭。
它下意识往温暖的掌心钻了钻,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青羽变回人形凑过来,故意对着小肥啾吹了口气:“太阳晒屁股啦!”
小雪团顿时炸成个蓬松的毛球,气呼呼地冲他“啾啾”直叫。
墨浔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它的背羽,转头对墨擎点头示意。
墨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青羽叮嘱了几句。
队伍很快分成两组,墨擎继续沿主路前进,而墨浔他们则要转向隐蔽的小径。
长乐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浔肩头。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大部队,不自觉地往少年颈窝处靠了靠。
墨浔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爪子。
“怕了?”青羽坏笑着凑近,伸手戳了戳小肥啾圆滚滚的肚子。
然后挨了小肥啾一翅膀。
“没事。”青羽揉着被拍红的手背,咧嘴笑道,“咱们走小路,跑快点,保准比他们先到集市!”
“这个可以有。”风爪他们立刻附和。
墨浔没出声反对,只是淡声开口:“我变回兽形。”
“好嘞!”青羽爽快应下,转而看向她:“小长乐要跟谁啊?”
这还用选?
小雪团“啾”地一声,毫不犹豫地飞向墨浔头顶。
有龙不骑骑什么?
墨浔的变回兽形,通体乌黑的巨蛇,头顶的一对晶莹如玉小角在阳光泛着光泽。
“啾!”是龙角!
长乐眼睛一亮,咻的一下抱住了黑蛇头上的小角。
暖烘烘的小肚子贴着小角,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传来,黑蛇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风爪等人也纷纷化作兽形。
青羽一声令下,整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长乐紧紧抓着黑蛇的角,迎面而来的疾风吹得绒毛全部向后倒伏,活像个炸毛的蒲公英。
啊,果然龙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被吹的风中凌乱的小鸟如此感慨道。
第66章 到嘴的肉飞了
墨浔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巨大的蛇身微微一顿,速度缓了下来。
风势渐弱,长乐终于能稳住身形,抖了抖被吹乱的羽毛,重新在龙角上坐稳。
“啾!”她用小翅膀拍了拍墨浔的鳞片,表示自己没事。
巨蛇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继续向前游动。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清澈的水源地停下休整。
青羽带着几个兽人外出狩猎,剩下的人则留下来看守行李。
“我们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长乐小声嘀咕,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货物。
墨浔清点着数量,点头道:“能换很多盐。”
长乐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有没有哪个部落特别爱吃甜的?”
墨浔略作思索:“铁爪部落。”他顿了顿,“他们大多是熊兽人,每年都会用兽皮换很多甜的食物。”
“懂了!”长乐点点头,“熊出没讲的果然是事实。”
“熊出没?”墨浔疑惑地看向她。
“啊…就是…”长乐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是说熊兽人果然都爱甜食!”
“我们可以用糖和他们交易,毕竟大部落都很富有。”
墨浔眨了眨眼,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嗯,可以。”
正说着,远处传来青羽的大嗓门:“我回来啦!”
只见他变回人形,肩上扛着一头肥硕的哼哼兽。
“你这么快就狩到哼哼兽了?风爪他们呢?”长乐有些惊讶。
青羽把哼哼兽往地上一扔,抹了把汗:“运气好!刚进林子就撞见这家伙在啃草,打他都不知道跑!”
“风爪他们去抓咕咕鸟了。”
“……”
长乐沉默了半晌,幽幽地开口:“什么草?”
青羽挠了挠头,“是开着白花的,不知道是什么草。”
长乐大慨可能知道是什么了,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行啊。是有什么问题吗?”青羽有些好奇。
“不确定,要等看了才知道。”
于是青羽和其他人说了声,便带着她和墨浔来到先前抓哼哼兽的地方。
青羽指着地上丛生的白色花朵:“就这个!那蠢哼哼兽啃得可欢了。”
长乐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些低垂的白色钟形花朵,茎叶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这是曼陀罗。”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有毒。”
青羽瞬间瞪圆了眼睛:“啥?!那那那……那头哼哼兽……”
“也中毒了,不然你打它,它早跑了。”长乐解释道。
墨浔皱眉:“肉不能吃了?”
“不建议吃。”长乐摇头,“毒素会积蓄在内脏和脂肪里,万一没处理干净,吃了会出问题。”
说完,她不再多言,让他们自己消化这个坏消息,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开始采摘曼陀罗的花和种子,用兽皮仔细包好。
青羽正为到嘴的肉飞了而伤心,一转头看见她的动作,吓得结巴起来:“你、你你……有毒你还摘它干什么?”
长乐闻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干坏事。”
青羽:“……?”
墨浔看了她一眼,竟然没阻止,只是在一旁提醒:“小心,别沾到手。”
长乐笑眯眯地点头,把包好的曼陀罗收进贴兽皮袋里,还拍了拍,一副“这可是好东西”的表情。
整的青羽好奇的心痒痒:“快说说,快说说,这个能干什么?”
长乐见青羽抓耳挠腮的样子,便不再卖关子:“曼陀罗全株有毒,种子毒性最强,能让动物昏迷甚至丧命。”
她轻轻拍了拍兽皮袋,“而花的毒性稍弱,可以让动物麻痹,失去行动能力。”
“能用在敌人身上?”墨浔敏锐地接过话头。
“聪明!”长乐冲他眨眨眼,随即故作严肃地转向青羽,“所以你给我离远点,这玩意儿可没解药。”
正想悄悄碰一下的青羽立刻后退两步,双手举起:“我保证离得远远的!”
墨浔也严肃的点点头。
长乐见两人如此严肃,忍不住笑了起来,“倒也不必如此,回去用那头哼哼兽试试,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解毒。”
“对啊!”青羽一拍脑袋,眼睛亮了起来,“那咱们赶紧回去试试!”
三人匆匆赶回营地时,其他狩猎的兽人已经返回,但只带回了几只瘦小的咕咕鸟。
长乐环顾四周,突然皱眉:“风爪呢?”
兽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阿卢支支吾吾地开口:“风爪他…好像吃坏肚子了…”
长乐眉头一跳:“他吃了什么?”
“这、这个…”阿卢战战兢兢地掏出一串青绿色的椭圆形果子。
青羽凑近一看:“这不是棱棱果吗…等等!”
他捏起一颗仔细端详,“不对,这好像不是棱棱果!”
长乐看着那串巴豆,两眼一黑,心跳差点停了。
“快、快把他给我找回来!”
众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阿卢正要往林子里冲,就见风爪自己扶着树慢慢挪了回来,脸色发青。
“怎…怎么了?”风爪虚弱地问,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又要往林子里钻。
“等等!”长乐一个箭步冲上去,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直接按在风爪肚子上,“别动!”
风爪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腹部,原本翻江倒海的绞痛竟然奇迹般平息了。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肚子:“好像不疼了?”
长乐松一口气,突然朝墨浔伸出手:“抱我一下。”
少年虽然疑惑,但还是弯腰将她稳稳托起。
身高够了的幼崽一巴掌拍在风爪脑门上,骂骂咧咧:
“没看清的东西就敢直接吃?!你也是能耐了吧?!”
被骂的兽人缩了缩脑袋,小声开口:“我、我以为是棱棱果……”
“棱棱果个头!”长乐气得小脸通红。
“要不是我在,你今晚就得蹿出二里地!明天就得挖坑自己躺进泥土地!后天就得开追悼会议!”
“致辞我都想好了‘这里长眠着一位兽人勇士,他不是战死的,是把自己吃死的!’”
风爪被拍的抬不起头。
墨浔轻咳一声,适当地把她放回地上。
第67章 很有味道的一章。
长乐气呼呼地捡起一颗巴豆,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那只半死不活的咕咕鸟跟前。
“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乱吃东西的下场!”
她掰开咕咕鸟的嘴,把巴豆硬塞了进去。
咕咕鸟茫然地眨眨眼,喉咙动了动,把果子咽了下去。
三秒钟的宁静。
突然,咕咕鸟的羽毛全部炸开,活像被雷劈中似的。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咕——”,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噗——”
一道可疑的液体轨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咕咕咕!!!”
可怜的小家伙边飞边拉,在营地上空画出了一幅抽象派画作。
兽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空袭”,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抱着头找掩体去了。
墨浔默默护住了长乐。
“看见没!”长乐指着天上乱窜的‘生化武器’。
“这就是你刚才的下场!要不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滴不明液体“啪”地落在了风爪额头上。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
风爪颤抖着摸了摸额头,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绿。
他缓缓抬头,正好看见那只咕咕鸟一个俯冲,朝着他的方向直扑而来
“救命啊!!!”
风爪撒腿就跑,后面追着一只发疯的咕咕鸟,一人一鸟在营地里上演起了生死时速。
其他兽人早就笑倒了一片,阿卢笑到在地上打滚。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头,得意的开口:“现在知道怕了吧?下次还敢乱吃东西吗?”
“不敢了不敢了!”风爪边跑边喊,“快救救我啊!”
青羽笑够了,正准备出手,就见咕咕鸟突然挣扎了一下,从空中掉了下来。
死了。
周围一静,兽人们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
风爪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他颤抖着指向咕咕鸟:“这、这就死了?”
“那不然?”长乐冷哼一声,“这只咕咕鸟本就半死不活,所以见效快一点,要在你身上的话,至少能撑到明天。”
兽人们沉默不语。
青羽捡起地上剩下的巴豆,在掌心掂了掂:“这东西长得跟棱棱果实在太像了,得带回去让大家都认认。”
“可以。”长乐点头,看向不远处一脸后怕的风爪,“罚你去摘,多摘一些,我有用。”
“是!”风爪耷拉着耳朵。
“那这只咕咕鸟怎么处理?”阿卢挠了挠头,“要埋了吗?”
“埋什么埋!”风爪突然精神抖擞地跳起来,“既然是巴豆毒死的,那肉应该还能吃吧?”
所有兽人齐刷刷后退一步,连阿卢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长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吃啊,吃完正好和它一起埋了,省事。”
风爪不敢吱声了。
闹了这一场的后果是,这个营地不能要了。
兽人们收拾好东西,又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当营地。
长乐用异能清理掉哼哼兽体内的毒素。
青羽便扛着哼哼兽去下游处理。
风爪跳河里反反复复洗了三遍才肯上来。
当然也不只有他,在做晚饭前,所有兽人都去洗了一遍澡才开始干活。
长乐洗完澡,跟墨浔另起了一个火堆,把巴豆和曼陀罗放到旁边烤干。
“巴豆有毒,会让人腹泻,或者腹痛、呕吐,严重的时候会致人死亡。”长乐小声跟他解释,“所以,如果有敌人的话,要是能悄悄将这些放到他们的食物里…”
墨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乐突然有一种带坏好学生的愧疚。
哪知墨浔思考片刻便开口:“可以下到水里,或者配合曼陀罗一起用。”
长乐盯着墨浔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嗤笑出声:“天呐墨浔,我还以为我带坏你了。”
墨浔眨了眨眼,耳尖微微泛红。
“小长乐你终于看透他的本质了!”青羽大喊出声,手里还挥舞着一串烤好的肉串,“这小子从小到大一肚子坏水…唉哟!”
一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长乐立刻反驳:“哪有!我们墨浔明明是一条又温柔又帅气的龙龙!”
墨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顺手抢过青羽手里的烤串递给她:“趁热吃。”
青羽夸张地捂住胸口:“完了完了,我们小长乐被收买了…”
他瞪大了双眼:“不对!那是我的串!”
“啊啊啊!你们放下我的串!”
青羽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不给!”长乐躲到墨浔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赶紧咬了一口烤肉串。
“不!我的串!”青羽一脸‘深情’的绝望,并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两步。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长乐手中的烤肉,像个被抢走挚爱的苦情戏主角,“那可是我精心烤制的特制肉串啊!”
真是奥斯卡影帝。
长乐看得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墨浔去铺兽皮。
长乐拎着阿卢掏的石碗,用石杵将烤干了的巴豆和曼陀罗的花和种子分别碾碎,再用兽皮包好。
“搞定!”长乐拍拍手站起来。
墨浔递来竹筒,“洗洗手?”
“谢谢。”长乐眉眼弯弯地接过。
洗完手,长乐变回了兽形。
毛茸茸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蹦到少年帮忙团好的兽皮窝上,左滚滚右滚滚,最后窝着不动了。
“啾!”晚安呀。
“晚安。”
少年轻声地开口。
……
翌日,又是赶路的一天。
小山雀无精打采的窝在背篓里。
昨天她发现坐龙脑袋虽然威风,但墨浔总要配合她而放慢速度,整支队伍都被拖累了。
为了不拖累队伍的速度,长乐今天决定不坐龙脑袋了。
然后她就坐到了阿卢扛着的背篓里。
背篓里用兽皮围了个小窝,窝旁还放了些路上采的野果,一切都很好,队伍速度加快了不少。
就是有点晕鸟。
等中午休息,兽人们发现她的时候,白色的小鸟已经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
“出息。”青羽有些好笑。
回答他的是精准砸在脑门上的果核,别看小鸟晕乎乎,准头倒是没丢。
整个队伍都笑起来。
墨浔去扯了些藤蔓,无师自通地编出了一个下大上小的圆藤篮子。
然后在篮子里铺好兽皮,小心翼翼地将晕乎乎的小鸟放了进去。
第68章 短短胖胖的小翅膀。
阿卢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往篮子里放了颗熟透的野莓。
睡梦中的小山雀无意识地啄了啄,把果子扒拉到翅膀底下藏了起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那人形赶路?”风爪提议。
“好好好,我早就受够这个兽皮袋了,用兽形扛一点都不方便。”
熊兽人抱怨地开口。
“没错。”阿卢也赞同,“用兽形扛背篓也是,总是会一边重一边轻。”
墨浔没说话,而是背起了一个背篓。
“行。”青羽思考片刻便点点头,“东西刚好一人拿一份,人形消耗能量少,我们可赶一天多一点的路。”
“可以。”
兽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等长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里。
篮子随着队伍前行轻轻摇晃,透过缝隙能看到大家都保持着人形在走路。
“啾?”
毛茸茸的小鸟疑惑的歪了歪头。
“醒了?”墨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要出来吗?”
“啾!”要!
少年小心的伸手将她托出。
“呦,小长乐醒了?”
青羽扛着兽皮袋过来。
“啾啾?”你们怎么不用兽形赶路呀?
“害,阿卢他们说兽形不好扛东西。”青羽边走边说。
走在后面的阿卢闻言,应声:“没错,那个背篓老是一边重一边轻,走一段路就要调整一下。”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甩了甩小脑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休息充足的小山雀精神十足,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墨浔的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
墨浔只是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赶路,脚步却不知不觉放轻了些。
夕阳西沉,队伍开始寻找合适的营地。
青羽指着前方一片平坦的空地:“那边不错,靠近水源,地势也开阔。”
墨浔点点头表示同意,头顶的长乐也“啾”了一声,表示赞同。
天色渐暗,兽人们熟练地分工合作。
……
与此同时,集市地。
北下的商队赶在天黑前抵达了这里。赶了一天路的兽人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
“总算能休息了。”
“是啊,终于不用赶路了。”
兽人们三三两两散坐在营地周围,低声交谈着。
雌性兽人们动作麻利地支起帐篷,生火准备晚饭。
营地边缘的角落里,阮梨独自蹲在地上,默默搭建着自己的小帐篷。她的身影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牧文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需要帮忙吗?”
阮梨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牧文见状,只好柔声地开口:“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会在集市帮打听你兽父的消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阮梨怯怯地点点头。
牧文起身离开后,不远处几个正在准备食物的雌性们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清高,真当自己是‘救命恩人’了?”
“就是,整天摆着张冷脸…”
阮梨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是继续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帐篷。
牧文回到主帐篷,里面等待的兽人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牧文皱眉,“太安静了,完全不像。”
“确实不像。”兽人接话道,“她太怯懦了,而且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牧文沉思片刻:“再观察看看。”
夜色渐深,营地逐渐安静下来。阮梨的帐篷外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都盯了这么多天了,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干嘛还要天天守着?”一个粗犷的男声抱怨道。
“少废话,老大让盯着就盯着。”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应。
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篷内,阮梨蜷缩在兽皮毯下,看似已经熟睡,只是兽皮下,她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青羽就轻手轻脚地叫醒了众人。
兽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动作麻利地收拾行装。
月亮还挂在天边,队伍又开始赶路。
只有藤篮里的小山雀还在熟睡。
随着队伍前行,篮子轻轻摇晃,里面的小家伙蜷成一团,蓬松的羽毛微微炸开,像个圆滚滚的小球,完全没被周围的动静吵醒。
青羽回头看了眼篮子,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太阳完全升起时,藤篮里的小山雀才打着哈欠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发现队伍已经在赶路了。
还没等她发问,墨浔就注意到她醒了,他和青羽商量了几句,带着队伍找了处水源地停下休息。
“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墨浔轻声说。
长乐乖乖去溪边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发了?我又睡过头了?”
墨浔不想瞒她,便看向青羽,示意他来解释。
青羽:“人形走路省体力,我们就趁天没亮多赶些路。”
“多早?”长乐狐疑地追问。
青羽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就、就天刚亮的时候…”
长乐眯起了眼:“真的?”
墨浔见她起疑,干脆实话实说:“月亮还挂在天上的时候。”
“那不是半夜吗?!”
长乐瞪大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是为了我,才特意用人形赶路的?”
青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全是…兽形确实不好背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装满物资的背篓,找借口:“这些用爪子抓不稳。”
墨浔默默递来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烤肉:“先吃。”
长乐接过肉块,却没有立即吃,而是认真地看着他们:“可是你们这样会睡不够的。”
“小长乐别担心,”风爪在一旁拍拍胸口,“我们早就习惯了。”
阿卢也点头附和:“是啊,以前食物少的时候也经常半夜出发去远的地方。”
墨浔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快吃。
长乐看着围在身边的兽人们,无奈地咬了一口烤肉。
第一次有点嫌弃自己短短胖胖的小翅膀。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
第69章 真是一言难尽。
天气越来越热,特别是正午时分。
尽管墨浔一直细心地用身体为长乐遮挡阳光,但小鸟还是热得蔫蔫的,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更不用说那些负重前行的兽人们了,一个个汗流浃背,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啾。”
小山雀表情严肃。
这样下去可不行。
趁着队伍休息时,长乐去找了青羽:
“你们晚上能看清楚路吗?”
“当然能!”青羽正用树叶扇风,闻言骄傲地挺起胸,“兽人的夜视能力可是一流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想改成晚上赶路?”
长乐点点头:“现在白天太热了,我们可以白天休息,晚上凉快了再走。”
“但晚上赶路可能会遇到更多危险。”墨浔提醒道。
长乐:“你们可以用兽形赶路啊,兽人的兽形对其他野兽肯定有威慑作用。”
别的不说,就队伍里有那么多巨型猛兽在,哪只野兽会不长眼撞上来。
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那你怎么办?”青羽有些担忧地问,“再走走你就要变成一只晕晕鸟了。”
“我变回人形跟着呀。”长乐说着,找出一件兽皮往身上一披,“晚上就我们赶路,也不会遇到其他部落的人。”
“我等会再做个斗篷,要是真遇到其他兽人,我就‘咻’的一下变回兽形躲起来。”
青羽被她逗笑了:“那你可得记好了,要‘咻’的一下变没影,等确定安全了再‘嘭’的一下变回来。”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哎呀,行不行嘛!”长乐瞪了他一眼。
思索片刻,青羽觉得可行:“可以试试,我去问问大家的意见。”
很快,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兽人的支持。
阿卢擦着汗说:“总算不用在太阳底下烤着了。”
风爪也松了口气:“再晒晒我都要变成阿影了。”
“你什么意思?”队伍里叫阿影的黑豹兽人立刻瞪了过来。
两人顿时打闹成一团,惹得其他兽人哈哈大笑。
决定好行程后,队伍找了个靠近河流的阴凉处休息。
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为炎热的午后带来一丝清凉。
长乐找了块树荫坐下,开始动手制作斗篷。
虽然没有针线,但兽人们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松裁切兽皮。
她将一块兽皮铺开,借用青羽的爪子修整边缘,再用藤蔓皮条仔细地将帽子部分与斗篷主体连接起来。
墨浔走过来,递给她几根细韧的草茎:“用这个缝会更牢固。”
“谢谢。”长乐接过草茎,灵巧地穿进事先戳好的小孔里。
很快,简陋版的斗篷就做好了。
虽然不太美观,但足够应付夜间赶路的需要。
长乐满意的点点头。
河边的树荫下,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在打盹。
长乐因为白天睡得足,便主动帮大家整理行装。
“这样应该就平衡了。”她仔细调整着阿卢背篓里的货物,将货物均匀分布。
又在熊兽人背的兽皮袋上多加了两根藤蔓,这样子就可以把兽皮袋当背包背了。
傍晚时分,兽人们去附近狩猎,很快带回了新鲜的猎物。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享用着简单的晚餐。
天色渐暗,队伍收拾收拾,便准备出发。
长乐披上斗篷,又坐上了龙头。
墨浔虽然体型不及他父亲那般巨大,但宽阔的背脊也能坐下好多好多个长乐。
青羽变回游隼,用爪子抓起兽皮袋。其余的兽人也纷纷扛起东西。
夜色中,兽形队伍悄然前进。
墨浔游走在队伍的边缘,头顶的长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
就这样,队伍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终于在第七天早上翻过了南境山脉。
“总算快到了。”青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里满是激动。
长乐点点头,也忍不住感叹:“真是好不容易。”
鬼知道这几天他们是怎过来的。
真是一言难尽。
一开始兽人们并不适应昼夜颠倒的作息,白天不太睡的着。但经过一晚的赶路后,第二天一个个都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还是长乐强撑着给他们放哨。
于是她白天给兽人放哨,晚上就趴在龙龙头上睡觉。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山里的野兽。
或许是没见过晚上赶路的兽人队伍,总有些好奇的家伙凑过来张望。
虽然最后大家只能含泪加餐。
但最开始,长乐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以为是别的部落,第一时间就变回了兽形躲藏。
结果因为动作太急,一个没坐稳,咕噜一下顺着墨浔的脑袋滚了下来。
幸好墨浔反应极快,尾巴一甩就把她稳稳接住。
但也不妨碍青羽他们爆发出尖锐的嘲笑。
从那次开始,每次夜间赶路,青羽都会故意问:“小长乐,今天准备怎么‘咻’的滚下来啊?”
气的长乐多啃了两口肉。
唉,说多了都是泪。
长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墨浔缓缓走到队伍前方,金色的竖瞳注视着远处:“半天应该能到。”
“那我们干脆一鼓作气冲到目的地再休息?”风爪提议。
“可以。”青羽点点头,“小长乐从现在开始就只能用兽形了。”
“好。”长乐应声,变回了兽形。
然后蹦上了龙龙的头顶,抱紧了角角。
“啾!”我准备好啦!
“那出发吧!”青羽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咻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长乐再次被吹的风中凌乱。
……
集市地,离集市开始还有五天,但已经有部落的交易队提前赶到了。
而北下的商队营地里,雌性兽人们正在准备早饭。
阮梨独自在角落生起一个小火堆,默默地烤着肉干。
牧文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新鲜的野果:“集市守卫说,你要找的部落还没到。”
阮梨接过野果,小声道谢:“谢谢,我会继续等。”
牧文又和她说了一会话才起身离开。
主帐篷里,几个兽人正在清点货物。
见他进来,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开口:“刚得到的消息,南兽王殿也会派人来这次集市。”
“不知道是谁带队来?”另一人皱眉。
牧文没有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帐篷外阮梨的身影:“都警醒些,别惹麻烦。”
第70章 淡了,果然是淡了。
赶了大半天的路,一行人终于到了集市地。
集市位于森林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四周参天古木环绕,唯独这片区域空旷,仿佛被特意清理出来,高大的树木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两侧,如同天然的围墙。
“就是这里了。”墨浔压低声音说道。
长乐悄悄从兽皮袋的两个小洞向外看。
由于他们比计划提前两天到达,集市上只有零星几个部落的帐篷支在路边,显得格外空旷。
兽人们立即挺直腰背,刻意放慢脚步,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跟在墨浔身后。
墨浔带着队伍绕过几个弯,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离中心区不远,几棵大树自然围出一块空地,既方便交易又能保持距离。
“就在这里扎营。”墨浔放下背篓,开始指挥大家搭建帐篷。
说实话,黑山部落的兽人平时很少搭帐篷,除了那些真正的大部落,一般部落哪舍得用这么多兽皮搭临时住所。
但因为他们这次要装成大部落,为了装得像模像样,所以不仅要搭帐篷,还得搭得够气派。
“先把主帐简单搭起来,明天可以再修整。”风爪揉着发酸的胳膊提议。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可以。”墨浔点头。
青羽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厚实兽皮,几个手脚麻利的兽人立即过来帮忙。
一行人分工合作,没用多久就搭好了一个帐篷。
帐篷刚搭好,墨浔就拎着装有小长乐的兽皮袋钻了进去。
青羽安排好人去狩猎,又叫了两个人守在门口,才掀开帐帘走进来,风爪紧跟其后。
“好了,该商讨接下来的计划了。”
“啾。”小山雀从兽皮袋探头出来应了一声。
墨浔伸手轻轻把袋子打开:“在帐篷里可以变回来,这周围的空树隔音。”
“嗯?那些树还能隔音?”青羽有些惊讶。
墨浔点头,然后又淡声开口:“今天到场的都是些小部落,大部落还没来。”
“那当然。”风爪得意地扬起下巴,“毕竟我们可是比计划快了两天。”
“快是快,也确实累的够呛。”
长乐从袋子里跳出来,变回人形。
她正了正神色:“还记的我们之前说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来自西兽王城的部落西行部落。”
“记得。”风爪立即挺直腰板,一脸高傲,鼻孔朝天:“西行部落可是西境大部落,你算什么东西。”
“风爪,注意礼节。”青羽温和地出声训斥,随即露出歉意的微笑,但那双鹰眼一眯,笑意不达眼底,妥妥的笑面虎。
长乐忍不住了笑出声,“太像了,高低把他们吓唬住,不过要是穿帮了,估计我们灰都要被他们扬了。”
墨浔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不会的。”
他低声解释道:“因为地势险峻,其他兽王城对西境了解很少。再加上西境部落间纷争不断,商队大多不愿前往,所以我们的身份很难被拆穿。”
长乐点点头,“那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先用陶器跟海族换足够的盐,尽量用最少的陶器换最多的盐。”
她看向青羽:“我教你的话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青羽点点头,
“行。换够了盐之后,剩下的陶器先去北下的商队那看看,然后和各大部落交易。”
“到时候我跟在墨浔身边随时查看,要是有必须要的我会示意墨浔,然后青羽你负责交易讲价。”
众人点头。
“枫糖我们留来摆摊,至于怎么吸引铁爪部落,让他们心甘情愿过来……”
长乐神秘地笑了笑,朝众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风爪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个…我、我可能真的会被打死的吧?”
“怕什么!”长乐踮起脚尖,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你可是‘西境大部落’的勇士,论身份不比他们低。到时候给我拿出气势来!”
风爪哭丧着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吧……”
那表情像要被押上刑场似的。
青羽忍不住笑出声:“放心,真打起来我们肯定帮你。”
“那就先这样,如果有变动再商讨。”
“行。”
众人点点头,便各自散去。
风爪边走边碎碎念:“完了完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长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转头发现墨浔正在认真地清点货物。
反正现在不能出帐篷,长乐索性蹲在一旁看他忙碌。
少年修长的手指仔细检查着每个陶器,动作利落地将它们分类摆放。
看着看着,长乐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去翻自己的包裹。
没和大部队分开时,她白天只能用兽形跟着,分开后,又一直在赶路,并且每天的食物都是现捕的。
所以她之前准备的肉干和肉脯都还没怎么动过。
翻出用兽皮装着的肉干,长乐挑了根辣味的塞进嘴里嚼着。
辛辣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墨浔跟前,手里攥着什么藏在背后。
“啊——”
她示意少年张嘴。
墨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嘴。
长乐迅速把一根麻辣肉干塞进他嘴里,然后期待地盯着他的反应。
墨浔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嚼了嚼
“咳咳!”
毫无防备的少年被辣得呛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
缓过来后,他无奈地向长乐,却见小幼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辣不辣?好不好吃?”长乐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剩下的肉干。
“…好吃。”墨浔轻声回答,嗓音还带着点被辣到的沙哑。
长乐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什么好吃的?”
长乐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发现青羽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口,正眯着眼睛盯着她手里的肉干。
“好啊,又吃独食不带我。”青羽捂着心口,一脸悲痛:“淡了,果然是淡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声泪俱下,“想当初,我们的感情是如此的好…”
长乐:“……”
第71章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长乐看着青羽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
青羽见状演得更起劲了,他又往前晃了两步,看向墨浔,声音颤抖:“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分食最后一块肉干的情谊吗?如今…如今…”
他说着还假装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墨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这个戏精保持距离。
长乐无奈:“有你的份。”
“真的?”青羽眼睛一亮,立刻恢复正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一根肉干,“那我先尝尝……”
长乐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将整根肉干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彻整个帐篷,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长乐和墨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水…快给我水……”青羽掐着脖子,声音都变了调。
墨浔默默递过水筒,青羽一把抢过,仰头猛灌。
等他终于缓过劲来,用控诉的眼神看向长乐时,发现罪魁祸首早就躲到墨浔身后去了。
“你这是放了多少辣椒。”青羽哑着嗓子咬牙切齿。
长乐从墨浔背后探出个小脑袋,弱弱地说:“不多,也就亿点点。”
青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帐篷外就响起了风爪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羽眯起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还没等长乐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过她怀里剩下的肉干,兴致冲冲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咳嗽声。
紧接着就是众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水!给我水!这什么玩意儿?!”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长乐默默感叹。
而这时,去狩猎的几人刚好也回来了。
看着一个个脸色通红、眼含泪水的兽人,狩猎队的众人脚步一顿。
“……”
“你们…怎么了?”阿卢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风爪抹了把眼泪,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抢肉干抢得太激烈了。”
“什么肉干?”狼疾好奇地凑上前。
青羽晃了晃手里剩下的肉干:“就是这个,小长乐特制的,要不要尝尝?”
狩猎队众人一听是长乐做的,兴冲冲地围了上来。
但也有一半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同伴们通红的脸色。
那些已经中招的兽人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来来,别客气。”风爪热情地给每人分了一根,“特别好吃!”
“对,特别‘够味’。”青羽补充道,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分到肉干的兽人们迫不及待地吃着,下一秒各个面色通红,眼含泪水。
狼疾接过肉干,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瞬间,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但在看到其他同伴好奇的目光时,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咳嗽咽了回去。
“咳咳…太好吃了!”狼疾强撑着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上当的兽人们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强忍泪水,违心地夸赞:“真…真够味!”
“这口感…太独特了!”
“好…太好了!”
那些还没吃的兽人将信将疑,但在众人“热情”的怂恿下,最终还是把肉干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营地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惨烈。
而始作俑者长乐正躲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虚地分了墨浔一根不辣的肉干。
最后还是良心痛的长乐将不辣的肉干和肉脯分给了众人。
然后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吃过晚饭,兽人们便开始休息。
……
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进来,帐篷里,长乐揉着眼睛醒来,发现墨浔还没醒。
少年平日里总是第一个醒的,此刻却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显然也累得不轻。
长乐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往外看,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负责警惕的兽人无聊的玩草。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兽人看过来,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出去。
好吧。
长乐乖巧地放下帘子。
不能外出,闲着没事,她索性变回兽形,扑棱着翅膀飞回墨浔身边。
毛茸茸的小山雀在兽皮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依偎在少年手边。
她用小脑袋蹭了蹭墨浔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然后闭上眼睛,又睡起了回笼觉。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墨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正好碰到一团温暖的绒毛,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但营地里的众人依然沉浸在难得的酣眠中。
偶尔有风吹动帐帘,带进几片落叶,却惊不醒这些疲惫的兽人。
直到日上三竿,才陆续有人打着哈欠醒来。
长乐是被墨浔叫醒的。
“起来先吃早餐。”墨浔已经收拾妥当,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炖肉。
“啾~”小白鸟迷迷糊糊地变回人形,去洗漱完,才接过早饭吃了起来。
吃过早餐,兽人们要去砍竹子搭建帐篷。
在南边,有河流的地方大概率会有竹子。
昨晚处理猎物的时候,兽人们就在河岸边发现了竹子。
青羽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既能少花费兽皮,又能把住处建的气派的法子
于是一群人吃过早午饭便兴致勃勃的过来砍竹子了。
河边的竹林郁郁葱葱,细长的竹竿在风中轻轻摇曳。
兽人们挑选粗细适中的竹子,熟练地用石斧砍伐。
因为之前建过竹屋,所以众人上手都很快。
等到日落时分,营地已经焕然一新。
对比兽皮帐篷,竹屋简直是降维打击。
风爪得意地拍拍竹柱:“这下谁还敢说我们不是大部落?”
青羽笑着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少嘚瑟。”
竹屋只有一间,所以还是要用兽皮搭小帐篷。
毕竟全是竹屋,也不能彰显他们部落‘雄厚的实力’。
在这里,兽皮就是实力的象征。
所以众人又开始搭小帐篷,不过这次先用竹子搭起整体框架,再往上面铺设兽皮,这样搭建的帐篷更美观。
第72章 你们撞人设了。
帐篷搭建完毕后,众人开始准备晚餐。
长乐不能外出,晚饭都是墨浔拿进来的。
作为身份象征的主帐,通常只有重要人物才能进出。
所以青羽一脸得意,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中端着碗走进了竹屋。
“啧,真想打他一顿。”风爪磨了磨牙。
其他兽人纷纷点头赞同。
竹屋内,墨浔和长乐正在用餐,青羽自然地在一旁坐下。
“带来姜和蒜不多了。”青羽边吃边说。
长乐想到之前放包裹里的姜蒜,放下木碗:“我带了一些,待会拿给你。”
青羽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墨擎阿叔他们明天应该能到。今天已经有不少部落陆续抵达,附近狩猎的人变多了。”
“明天人会更多。”墨浔平静地补充道。
长乐思索片刻:“明天我们出去熟悉下环境?”
“可以,正好搜集些信息。”青羽赞同地点头。
“你记得你的身份哈。”长乐提醒。
“放心,我记着呢。”青羽拍了拍胸脯,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我可是西行部落的领队,该有的派头一样不会少。”
三人简单商议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夜深人静,营地渐渐安静下来。主帐内,长乐变回小鸟形态,蜷在少年围好的兽皮窝中。
月光透过帐顶的缝隙洒落,在熟睡的兽人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夜无梦。
第二天。
营地里的众人早早起身准备。
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墨浔将长乐小心地装入兽皮袋中,带着青羽一起外出查探情况。
集市上的人流明显比前两天多了不少,各个部落的兽人穿梭其间,还有队伍正陆续抵达。
长乐透过兽皮袋的透气孔好奇地张望,小脑袋随着外界的声音不停转动。
突然,一阵喧哗声从南边传来。三人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观望。
只见一队兽人整齐走来,为首的两位年轻兽人格外醒目,他们都有一头耀眼的金发,身着麻衣,气质却截然不同。
左边那位昂着下巴,眼神冷淡地扫过路边众人,时不时用手中的短杖不耐烦地敲打掌心。
右边那位则面带温和的微笑,偶尔还对向他们问好的兽人点头致意。
“是南兽王城的两位少主。”墨浔的声音压得极低,“金发绿瞳是王族的标志。”
青羽立刻挺直腰背,摆出大部落成员应有的得体姿态,同时小声嘀咕:“一个鼻孔朝天,一个笑里藏刀,都不是善茬。”
兽皮袋里的长乐好奇地透过缝隙张望。
就在这时,那位傲慢的少主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墨浔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兽皮袋完全挡在身后。
“云廷,怎么了?”那位温和的金发青年察觉到同伴的异样,轻声询问道。
被称为云廷的傲慢青年收回审视的目光,冷淡地应了句:“没事。”
那位温和的少主似乎早已习惯同伴的态度,只是宽容地笑了笑,转而继续跟其他人交谈。
青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趁着两位少主的注意力转移,墨浔带着青羽缓缓退入人群之中。
兽皮袋里,长乐的小爪子紧紧抓着内衬,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敢轻轻“啾”了一声,像是在询问情况。
“先回营地。”墨浔的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青羽能听见,“南兽王城这次派两位少主来,事情恐怕不简单。”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集市中心。
回到营地的竹屋。
长乐从兽皮袋里跳出来变回人形。
“南兽王城确实每次集市都会派人来,”墨浔眉头紧锁,“但通常只是普通巡逻队,这次却派了两位少主…”
青羽也沉下脸:“估计又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特殊雌性’而来。”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小家伙神色异常凝重。
“怎么了?”青羽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墨浔也停下话头。
只见长乐抬起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撞人设了。”
“啊?”青羽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墨浔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长乐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外面:“那个冷淡的金毛,和那个温柔的金毛…”她掰着手指数道。
“一个冷脸,一个笑脸,这不就跟你们平时装的样子一模一样嘛!”
青羽愣了两秒,突然“噗”地笑出声:“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墨浔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长乐眨了眨眼,“那个一脸温柔的少主看着就坏水很多的样子,等会我们玩不过他们就完蛋啦!”
“应该不会。”墨浔轻咳一声,“他们身为南兽王城的少主,一言一行都代表南兽王城,只要我们坐实西境大部落的身份,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也是这个理。”长乐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墨擎阿叔他们还没到吗?”
“应该快到了……”青羽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三人对视一眼。
“进。”青羽沉声开口。
狼疾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是风爪那小子呢。”
“遇到点意外情况。”青羽简短地解释,随即问道:“你找风爪有事?”
狼疾摆摆手:“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既然你们回来了,正好把我和灰耳打探到的消息汇报一下。”
“说吧。”墨浔示意他继续。
狼疾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起来:“几个主要的大部落基本都到齐了,就剩烬骸部落还没见人影。”
他掰着手指数道,“铁爪部落和岩临部落的营地扎在西南角,银鬃部落在东边的水源附近…”
“还有南兽王城这次派来的两位少主,据说要在集市上挑选几个部落进行特别交易…”
长乐听得云里雾里,小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边。
墨浔注意到她的困惑,低声解释道:
“岩临部落擅长制作武器,族人多是猴兽人。他们打造的黑曜石刀比普通石刀锋利数倍。”
他顿了顿,“至于银鬃部落比较特殊,只要兽形是银白色的兽人都可以加入,所以他们的成员来自各族。”
“还有青茸部落,主要以食草系兽人为主。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们精通草药,能治病疗伤,地位很高。”
第73章 不过真的很离谱。
“对对。”青羽凑过来补充,“狐云她们要换的凝血草和冰冰草,就得找青茸部落。”
长乐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疑惑:“不对,你俩不是第一次来吗?怎么这么了解?”
青羽和狼疾同时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墨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说多了都是泪。”青羽无奈扶额。
狼疾小声控诉:“知道我们要单独行动,那些去过集市的兽人出发前一天跑来念叨了一晚上。”
墨浔也轻轻应了一声,给她解释道:“阿父讲每个部落的特产,岩临部落的黑曜石武器,青茸部落的草药,银鬃部落的兽皮最舒服好看……”
长乐大为震惊:“原来那天晚上大家都熬夜了啊!”
“那不是…”青羽正要说什么。
帐外突然传来风爪的大嗓门:“青羽!你们快出来看!烬骸部落的人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
青羽立刻起身:“走,去看看情况。”他转头对长乐嘱咐,“你留在这里,烬骸部落的人对幼崽的味道很敏感。”
“明白。”长乐乖乖点头,又忍不住提醒,“你们可千万要稳住,别露馅啊。”
青羽朝她挥挥手,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
竹屋里只剩下长乐,
长乐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在脑海里翻着有原主关于烬骸部落的记忆。
烬骸部落,由流浪兽人组成,以同类相食的恶习而臭名昭着,他们凶悍好斗,他们霸占着南境最丰饶的猎场,凭借强横的武力四处横行。
最令人发指的是,烬骸部落有捕食未化形幼崽的恶习。
在蛮荒大陆,兽人幼崽六岁前都保持兽形,但若是营养不良发育迟缓,甚至八九岁都未能化形。六到十二岁期间,幼崽会维持半兽人形态,像桑卡,就是保留有毛茸茸的豹耳。
在原主的记忆中,拥有雪白羽毛的小山雀在灰褐色的麻雀族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幼小的山雀被同窝的兄弟姐妹排挤,父母困惑而疏离的眼神,族人们背后的窃窃私语。
更糟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小山雀迟迟不能化形。
十岁那年,漫长的寒季带走了部落许多族人。
绝望中,雀羽部落将这一切归咎于这只“不祥”的雪雀身上,认为是她带来了大雪,导致寒季的延长。
于是在春季集市上,部落试图用她与烬骸部落交易。
哪知对方嫌弃她兽形太小都不够塞牙缝,于是这场交易没成功。
交易失败后,小山雀成了整个部落的出气筒,接受了长达两年的虐待。
直到今年,老祭司预言到了什么,决定带族人北迁,又怕带着她会引来灾祸,于是就将她抛弃在了怒爪之森。
长乐也无法理解雀羽部落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窝麻雀蛋里会孵出一只北长尾山雀。
只能归根于他们的无知和基因突变吧。
不过真的很离谱。
竹屋外传来隐约的动静,长乐竖起耳朵,却听不真切。
她犹豫要不要偷偷变回小鸟形态出去看看。
但想到墨浔的叮嘱,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浔他们离开得似乎有些太久了。
长乐从最初的紧张不安,渐渐变成了百无聊赖。
她变回兽形,圆滚滚的小山雀模样抖了抖羽毛,在兽皮垫上欢快地蹦跶了两下。
蓬松的胸毛随着跳跃一颤一颤的,像团会跳动的糯米糍。
玩累了就歪着脑袋,用喙尖认真梳理翅膀上翘起的一根羽毛。
理着理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黑豆似的眼睛眯成了缝。
最后整只啾彻底瘫成个毛球,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抓着垫子边缘,在睡梦中时不时蹬两下。
只是这小肥啾睡着后格外不老实,左滚滚右滚滚,蓬松的羽毛在兽皮垫上蹭得乱糟糟的。
咕噜咕噜。
啪嗒!
圆滚滚的小毛球一个翻身,直接滚进了旁边半开的竹筒里。
竹筒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小白团子卡得刚刚好,居然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继续睡了过去,还发出细微的“啾”声。
不知过了多久,竹屋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墨浔掀开帘子,却并没有发现竹屋里的人。
青羽跟着进来,表情紧张:“长乐呢?”
墨浔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走向兽皮垫。
往犄角旮旯看了看,果然找到了卡在竹筒里的小肥啾。
墨浔忍俊不禁,轻手轻脚地把竹筒捧起来,连啾带筒一起放回了垫子上。
青羽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着开口:“她是怎么卡进去的?”
他戳了戳露在外面的一撮绒毛,睡梦中的小肥啾不满地“啾”了一声,把脑袋往竹筒深处又缩了缩。
“脾气还不小。”青羽挑了挑眉。
“睡醒再说吧。”墨浔轻声开口。
青羽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
……
北下商队的营地。
主帐内,气氛凝重。
几个兽人围坐在一起,正在低声讨论。
“南兽王城怎么会同时派两位少主前来?”满脸络腮胡的兽人率先打破沉默。
旁边戴着骨饰的兽人皱眉道:“王殿寻人的动静太大,南兽王城想必是起了好奇心。”
“光是好奇需要派出两位少主?”另一个瘦高个兽人立即反驳,“我看他们另有所图。”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坐在主位的牧文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帐篷内立刻鸦雀无声。
“这件事暂且观望。”牧文沉声道,随即话锋一转,“她那边情况如何?”
无需明说,在座众人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一个负责监视的兽人摇了摇头:“这两天她只是在集市上打听阿父的下落,没有其他举动。”
“胆小怯懦,问话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别人声音大点就能把她吓一跳。”另一个兽人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不屑。
“会不会是我们认错人了?”络腮胡兽人迟疑地说,“也许当初救首领的那些手段,只是她从祭司那里学来的皮毛。”
牧文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帐篷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的目光投向帐外,似乎穿透了重重帐篷,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良久,牧文终于开口:“再观察两天。”
众人点头应下,但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他们不明白,为何首领会对那样一个怯懦的雌性如此在意。
第74章 又是这个老登!!
长乐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卡住了。
小肥啾扑腾了两下翅膀,费劲地把自己从狭窄的竹筒中拔了出来。
“……”
长乐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竹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卡进去的。
算了,不想了。
长乐抖了抖羽毛,决定放弃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于是扑棱着小翅膀朝门口飞去。
就在她即将飞到门口时,兽皮帘子突然被掀开。
小肥啾来不及刹车,一头撞进了来人的胸膛。
“啾?”长乐晕乎乎地抬起头,正对上墨浔那双金色的眼眸。
“醒了?”墨浔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撞得晕头转向的小毛团。
“啾!”我等你们都等的睡着了!
墨浔用指尖轻轻抚平她撞乱的羽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青羽和风爪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带着疑惑。
待看清状况后,青羽挑眉笑道:“哟,醒了?正好,来听听烬骸部落的事。”
“啾!”
小肥啾从墨浔怀中跃下,在半空中变回人形,稳稳落在地上。
“快讲快讲。”
风爪清了清嗓子:“那群野蛮人可厉害了,刚到集市就跟北下商队起冲突了。”
“怎么会起冲突?”长乐盘腿坐下,托着下巴问。
风爪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好像是商队几个雌性兽人打闹,不小心把个一个瘦小的雌性推到了路中间,正好挡了烬骸部落的道。”
“本来烬骸部落都要发飙了,结果他们领队一看那雌性——好家伙,当场改口说要人当赔罪礼。”
“商队这边的雌性同意的倒是快,但是商队队长站出来说那姑娘是他救命恩人,不能交给他们,所以两边没谈拢,烬骸部落走的时候还放话说‘迟早是我们的’。”
长乐听的一愣一愣,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懵了,恨不得掏出那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
这都是啥呀?
小鸟沉默.jpg
风爪摸着下巴直摇头:“要我说那小雌性还怪惨的,不过在这种地方打闹…”
青羽嗤笑一声:“你真认为那是打闹,明摆着欺负人。”
“排挤。”墨浔淡声开口。
“真的假的?!”风爪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抱住自己,“要真是故意的…那些雌性也太吓人了吧?”
“还是咱们部落的雌性好!”风爪感叹一句。
长乐终于回神,闻言立刻点头赞同。
青羽嘲笑他:“我们部落的雌性好是事实,你打不过银月她们也是事实。”
“原来你打不过银月和南珠呀。”长乐眨了眨眼,当即有些小骄傲:“也对,毕竟她们可是二打五都能把流浪兽人打趴下的。”
风爪瞬间蔫了,又突然支棱起来,“但要是对上商队那些雌性,我绝对能一个打三个!”
长乐歪着头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长乐不知道?”青羽略显惊讶,耐心解释道:“在王城和大部落,雌性兽人大多只负责做饭和…呃,繁衍后代,狩猎都是雄性的事。”
“啊?”
长乐呆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强大的部落不需要雌性出去狩猎,于是开始限制雌性的行为,很多部落都把这当作实力的象征。”青羽无奈地耸肩,“越‘强大’的部落,对雌性的限制就越多。”
长乐听完直接气笑了,小拳头捏得咔咔响:“经济没发展到封建水平,思想倒是先封建了。”
她冷笑一声:“哪个傻逼提出来的?”
墨浔淡定地开口:“北境神殿的大祭司。”
“上次说你是祸害的那个?”长乐睁大了眼。
墨浔点点头。
“哈。”长乐磨了磨牙,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这个老登!!”
叔可忍,婶不可忍。
长乐起身就走。
“*的,我要去弄死他!!!”
青羽赶紧按住她:“消消气消消气,还是有不少部落没用这套的。”
“比如说银鬓部落和青茸部落,这两个部落的首领都是雌性兽人。”
他掰着手指数,“还有我们部落,你看啊,第五狩猎小队全体成员和第一小队的队长叶夏都是能一挑三的好手。”
“没错!”风爪点点头,然后小声跟她讲:“之前狼疾想追银月,结果被银月单手打趴下了。”
长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想到自己正在生气,于是立刻板起了脸:“不能再放任那老登祸害人了。”
“嗯。”墨浔轻轻应了一声,拉着她坐下,“不气,到时候我帮你按着,任你打。”
长乐一听这话,差点又破功笑出来,赶紧用拳头抵着嘴咳嗽两声:“咳咳…那什么,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努力板着小脸,但眼角已经弯成了月牙。
风爪凑过来一脸兴奋:“带我一个!我负责拔他胡子!”
青羽扶额:“你们这一个个的…记得带我一个。”
众人忍不住了乐出声。
……
与长乐那边热热闹闹的场面截然相反,北下商队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中。
牧文铁青着脸掀开主帐帘子,身后还传来那群雌性抽抽搭搭的哭声。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帐内几个心腹立刻围了上来。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拍案而起,“平时搞小动作也就算了,居然闹到烬骸部落眼皮子底下!”
瘦高个的兽人阴阳怪气地接话:“要我说那个阮梨才是个祸害,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往人家领队跟前摔。”
他啐了一口,“就那胆小懦弱的模样,就这还神女呢?”
“就是!”旁边兽人突然插嘴,“要是这样的人都是神女,那这神女还不如让我来当呢!”
帐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看什么看!”壮汉涨红了脸,“我这是打个比方!比方懂不懂!”
牧文阴沉着脸敲了敲桌面:“都闭嘴。”他目光扫过众人,“现在的问题是,烬骸部落不会善罢甘休。”
“老大,干脆…”有个兽人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牧文冷冷打断,“现在全集市都知道她是我‘救命恩人’。”
他特意咬了重音,眉头紧锁:“先帮她找阿父。”
瘦高个兽人举手:“要是找不到…”
“那就随便找个偏远部落打发了。”
第75章 就是吃的有点撑了。
营地角落的帐篷里,阮梨蜷缩在角落,兽皮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她小声念叨着,牙齿却不停打颤。
手指神经质地抚摸着脸颊。
最后拿起了小刀。
……
“墨擎阿叔他们到了没?”长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吃完的烤鱼还在嘴边沾着油光。
她像只餍足的小兽,眯着眼睛往墨浔身边蹭。
墨浔用兽皮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应该已经到了。”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抵上长乐的额头,“你这两天…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有吗?”长乐迷迷糊糊地掰着手指数,“昨天睡了…今天下午也…”
数着数着自己都愣住了,“好像是睡的有点多了…”
墨浔眉头微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乐摇摇头:“没有哦,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顿了顿:“就是吃得有点撑了,肚子不舒服。”
墨浔一愣,有些好笑。
只见长乐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鸟,肚皮圆鼓鼓的,蹭着他的手心直哼哼。
“你啊。”少年无奈,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那毛茸茸的小肚子。
长乐舒服得直眯眼,黑豆似的眼睛渐渐合上,小肚子一起一伏,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墨浔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
“墨浔?”青羽掀开帐篷帘子,见状压低声音:“又睡了?”
少年点点头,将小肥啾往怀里护了护。
“嘶…”青羽皱起了眉头,“她睡的太多了吧?”
“是生病了吗?”青羽有些担忧,“要不要我们悄悄去青耸部落换点草药?”
墨浔正准备开口,外面突然骚动起来,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怎么了?”
青羽:“我去看看。”
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墨浔把怀里的小肥啾放到兽皮窝里,往角落藏了藏。
帐篷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他皱了皱眉,正要出去查看,帘子就被掀开了。
青羽带着个风尘仆仆的兽人钻了进来。
“乌玄?”墨浔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
那名叫乌玄的兽人轻轻颔首:“墨擎阿叔让我来传话。”
他顿了顿,不经意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青羽瞬间得意:“我们前天就到了!比你们快多了!”
乌玄默默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话多”。
墨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傍晚。”乌玄淡声解释,“营地扎在东南边,离这隔了两个帐篷群。”
他想到了什么,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小长乐呢?”
墨浔指了指角落隐蔽外的兽皮窝。
乌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角落的兽皮窝里看到了睡的正香的小家伙。
“对了,小长乐可能生病了。”青羽一脸严肃。
乌玄心一紧,“怎么回事?”
青羽将这两天小肥啾的异常都讲了出来:“她这两天睡觉的时候太久了,下午睡完,晚上很快又困了。”
“而且食量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听完解释的乌玄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到了青羽脑门上。
他面无表情:“这是生长期。”
帐篷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青羽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一脸懵:“生、生长期?”
乌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当年生长期一天能吃五顿,天天睡的像死哼哼兽一样。”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睡得正香的小肥啾,“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墨浔闻言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兽皮窝里的小家伙。
可能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熟睡中的小肥啾无意识地动了动,蓬松的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青羽尴尬地挠头:“啊哈哈…原来是这样…”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
乌玄抱臂站着,一脸“你们这群没常识的家伙”的表情。
青羽讪讪地摸着鼻子,耳朵都窘得耷拉下来了。
墨浔轻手轻脚地凑近兽皮窝。
只见小肥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爪子还无意识地蹬了蹬,像只做梦都在跑步的小毛球。
青羽没忍住笑了一声,被乌玄瞪了一眼又赶紧捂住嘴。
墨浔轻轻用指尖戳了戳那团暖乎乎的绒毛,小肥啾立刻“啾”地一声,迷迷糊糊睁开黑豆眼。
看到是墨浔,又安心地闭上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乌玄见此,便轻声开口:“让她好好睡吧,明天要去集市上占位置,别忘了。”
青羽:“没忘。”
“那我先走了。”乌玄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夜风拂过营地,带来篝火的噼啪声和守夜人的低语。
睡梦中的小肥啾无意识地往温暖源蹭了蹭,一只小爪子搭在了少年的手指上,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轻鸣,像是在梦里说着什么。
少年凑近了听,才隐隐约约听到一句:
“啾。”
晚安。
……
北兽王城。
兽神殿内,摇曳的烛火将高大的兽神像投出狰狞的影子。
年轻的祭司被特许进入神殿祷告。
他跪坐在神像前,手指捻着一串骨珠,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殿外卷入,烛火剧烈摇晃,将神像的影子拉扯得如同活物。
神像上盖着的布被风吹下。
年轻祭司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无头断手的神像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噗——”
第一盏烛火熄灭。
“噗——”
第二盏烛火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蔓延,年轻祭司慌忙起身,骨珠串突然断裂,骨珠“哗啦啦”散落一地。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突然袭来,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
借着最后一缕将熄的烛光,他惊恐地发现掌心里——鲜红的血中混着几根闪着银白色的绒毛。
“嗬…嗬…”
年轻祭司踉跄着向殿门爬去,却在最后一刻僵住了动作。
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
“处理掉吧。”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几个黑影无声地出现,拖走了尚有余温的尸体。
老祭司拄着骨杖缓步上前,拾起地上沾血的银白色的绒毛,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第76章 那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屋的缝隙洒进来。
长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头顶翘着几撮呆毛。
“早上好呀墨浔~”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早上好。”
墨浔端着碗进来,抬头应了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指盛满水的陶罐:“先去洗漱。”
“好~”长乐蹦蹦跳跳地过去,不一会儿就带着湿漉漉的小脸回来了。
她刚坐下,墨浔就推过来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
“?”
长乐瞪圆了眼睛:“这、这是我的?”
“是啊。”青羽从外面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新鲜的浆果:“乌玄说你正在生长期,得多吃点。”
说着,便将果子递给她,“这点不多了吧,灰爪他们还没到生长期就是这个饭量了。”
“乌玄?生长期?”长乐疑惑地眨了眨眼。
“乌玄昨天晚上悄悄来过。”青羽给她解释,“我们跟他讲了你的情况,他说你到生长期了。”
长乐了然的点点头。
兽人幼崽一到六岁是幼崽期,七岁开始进入生长期。
原主因为营养不良和其他原因,导致她一直都在幼崽期。
而她加入黑山部落之后,可能是吃的饱了,营养跟上了,所以迟到了许久的生长期终于到了。
长乐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大了一圈的碗,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唰地亮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要长高了?”
“可以这么说。”青羽有些好笑。
“好耶!”
长乐欢呼一声。
天知道因为矮老是被他们拎来拎去有多憋屈!
“那…”长乐又想到什么,期待地看向两人,“我的兽形也会跟着长大的对吧?”
“这个嘛…”青羽挠挠头,犹豫了一下,“应该可以的吧。”
墨浔适时地往她碗里又添了块肉,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先吃饭。”
长乐看看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又看看自己圆滚滚的兽形,突然斗志昂扬地握紧拳头:“好!从今天起我要吃双份!”
说着就要去抢青羽盘子里的肉。
“喂!那是我的!”
青羽立即抗议。
三人打打闹闹吃完饭。
决心下大了的后果就是,小肥啾鼓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撑的翻不过身。
“啾!”墨浔快救救我!
少年无奈地捧起她,轻轻揉着那毛茸茸的小肚子。
青羽收拾好东西,见状在一旁嘲笑她:
“没实力。”
“啾啾啾!”小肥啾气得炸成一团毛球,挣扎着要从墨浔手里蹦出去。
墨浔一把按住躁动的小毛团,抬眼瞥向青羽:“再不去就晚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青羽一拍脑袋,急冲冲地走了。
小肥啾立刻竖起耳朵:“啾?”去哪呀?
墨浔熟练地将她放进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去占集市摊位。”他边走边解释,“好位置要靠抢的,按照规矩,其他部落的人可以发起挑战,赢了就能把位置占走。”
“所以这两天的时间是留给兽人们占位置的。”
小肥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地扑棱翅膀:“啾啾!”
那我们赶紧!不然青羽一个人吃亏!
“没事,风爪他们也在。”墨浔顺手按了按她的小脑袋,“别乱动,当心被发现。”
集市方向已经传来嘈杂的喧闹声,隐约能听到风爪的大嗓门在和谁吵架。
小肥啾急得在袋子里直转圈,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帮忙。
“别急。”墨浔轻轻拍了拍兽皮袋,“按惯例,挑战要等正午才开始。”
“啾!”
集市上人声鼎沸,墨浔护着兽皮袋在人群中穿行。
小肥啾从通气口往外看,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热闹的景象。
摊位上,只见青羽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而风爪正跟人吵的起劲,那模样别提有多嚣张了。
风爪双手叉腰,满脸不屑:“我先占的位置!不服?不服也给我憋着!”
那兽人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被同伴死死拉住:“算了,等正午再说…”
狼疾带着几个同伴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起哄:“风爪,你这嗓门比雷兽还响!”
袋子里的小肥啾好奇地拱来拱去,被墨浔轻轻按住了脑袋:“别闹。”
青羽正倚在摊位旁,见他们来了,笑着扬了扬下巴:“再不来,风爪怕是要把整个集市都吵翻天了。”
墨浔走近,用眼神询问他。
狼疾凑上来给他们解释:“你们是没看到,刚时间一到,风爪咻的一下冲了出去,那速度快的,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到这占好位置了。”
“后面来的人不服,过来想抢,然后风爪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正午才开始,急什么。”墨浔淡淡道,顺手把兽皮袋往怀里带了带。
风爪闻言回头,得意地咧嘴一笑:“就是!规矩都不懂,还来抢位置。”
说着故意冲那兽人做了个鬼脸。
对面的兽人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希望正午你还能这么嚣张。”
风爪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身一屁股坐在摊位上,还掏了掏耳朵:“也就没本事,只能说这句话。”
那兽人咬牙切齿的走开了。
太嚣张了。
袋子里的长乐忍不住笑出声,被墨浔轻轻捏了下袋子示意安静。
风爪听见动静,冲兽皮袋挤了挤眼睛,那副欠揍的模样让周围的兽人都忍不住摇头。
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的气氛愈发火热。
各个摊位的挑战赛即将开始,围观的兽人们已经开始起哄叫嚷。
风爪活动着手腕,一脸跃跃欲试:“看狼疾不把他们都打趴下!”
“?”狼疾一脸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他,“为什么不是你上?”
兽皮袋里的长乐也忍不住好奇地动了动。
风爪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你猜我为什么叫风爪不叫裂爪?”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速度快,适合占位置,打架?那不是我的活儿。”
青羽在一旁噗嗤笑出声:“那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这叫各有所长。”风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了拍狼疾的肩膀,“再说了,咱们狼疾多威风啊,一个能打三个!”
狼疾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开始活动筋骨。
第77章 嚣张,太嚣张了。
他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看得围观的兽人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小肥啾也扒着兽皮袋,从透气口往外看。
墨浔轻轻按住躁动的袋子:“别急,马上就开始了。”
太阳高悬,集市中央的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界线。随着哨声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先前那个兽人气势汹汹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同伴助阵。
他大步走到空地中央,拳头捏得咯咯响:“时间到了!”
当狼疾慢悠悠地走上场时,那兽人明显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向场边的风爪:“你不上?!”
风爪翘着二郎腿坐在摊位边,闻言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打不过我们这边最弱的,还想挑战我?”
他嗤笑一声,“谁给你的勇气?兽神吗?”
狼疾面无表情的握紧了拳头。
兽皮袋里的小肥啾用翅膀捂住眼睛,从羽毛缝隙里偷看。
嚣张,太嚣张了。
她真怕风爪待会儿被人套麻袋揍。
那兽人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彻底黑了。他怒吼一声,像头发狂的犀牛般朝狼疾冲去。
“砰!”
一声闷响。
狼疾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单手接住了对方的全力一击,他歪了歪头,眼神平静:“就这?”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狼疾手腕一翻,抓着人家胳膊就将人甩了出去。
“轰!”
那兽人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围观的兽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沙尘渐渐散去,只见那兽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坑里,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狼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声开口:“下一个?”
袋子里的小肥啾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啾?”
这就完啦?
墨浔把她的小脑袋按了下去:“别探头。”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肥啾在袋子里不满地拱了拱,却听见场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那兽人正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风爪丛在摊位大声嘲笑:“这就完事?我还当真以为有多厉害呢,就这?”
那兽人羞愤交加,被同伴搀扶着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放狠话:“你们等着!”
“你也配让我等着?”风爪贱兮兮地开口。
狼疾已经回到摊位边,闻言瞥了风爪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袋子里的小肥啾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又悄悄顶开一条缝,结果被墨浔一根手指精准按了回去:“老实待着。”
小肥啾委屈地“啾”了一声,在袋子里转了个圈,然后不动了。
风爪那一通嚣张的挑衅,加上狼疾干脆利落的一甩,效果出奇地好。
整个下午,他们的摊位前都异常清净,连路过的兽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青羽待的有些无聊,好笑地调侃:“你这招倒是管用,就是有点费狼疾。”
风爪打了个哈欠,闻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叫策略!你看现在多清净。”
说着还冲路过的几个兽人龇了龇牙,吓得对方赶紧绕道走。
狼疾靠在摊位边闭目养神,闻言只是轻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袋子里的小肥啾终于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窝成一团打起了瞌睡。
墨浔感觉到袋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西沉,众人收拾好摊位回到营地。
竹屋内,长乐从兽皮袋里钻出来,恢复了人形。
“让狼疾进来一下。”她伸了个懒腰,对青羽说道。
不一会儿,青羽拽着狼疾走了进来。
狼疾一脸莫名:“小长乐找我?”
“伸手。”长乐直截了当。
狼疾下意识伸出手。
“不是这只。”长乐摇头,“是今天接招的那只。”
狼疾迟疑了一下。
长乐见此,一把抓过他的右手腕。
狼疾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不自觉地颤了颤。
长乐二话不说,运转异能。
绿光从掌心亮起,缓缓渗入狼疾的手臂,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我就说嘛。”青羽靠在门框上,笑得促狭,“接了那家伙全力一击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你小子,又能装又能忍的。”
狼疾有些尴尬地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
长乐收回治疗异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下次别硬撑啦。”
“我都没看出来他受伤了。”青羽摸着下巴,一脸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乐眨眨眼:“是风爪回来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时我刚好无聊看风景,然后…”
“然后什么?”青羽迫不及待地追问。
狼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精彩。
长乐憋着笑:“然后狼疾的表情…”
她突然板起脸,学着狼疾那副强忍疼痛还要维持高冷的样子,逗得青羽哈哈大笑。
“喂!”狼疾恼羞成怒,作势要抓长乐,却被她灵巧地躲到墨浔身后。
墨浔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
长乐在墨浔身后嘎嘎乐。
狼疾严肃了半秒,最终也没绷住,笑了出声。
“下次轻点拍。”
这话显然是对刚进门的某个人说的。
风爪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啊?拍什么?”
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墨浔的眼中都染上几分笑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窗,将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
另一边,南兽王城的营地。
面容温和的青年倚在门边,看着正在仔细擦拭法杖的人。
“听说今天集市上出了件趣事。”温和青年慢悠悠地说,“有个西境来的部落,叫什么…西行部落的,那里有个兽人硬接了对手全力一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廷擦拭法杖的手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眸子冷冷抬起:“与我们何干?”
“是啊,与我们何干。”温和青年笑意更深,“只是…西境的部落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面容冷淡的青年瞥了他一眼。
“哈。”温和的青年无奈地耸了耸肩,笑意不达眼底。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好玩吧。”
第78章 敢不敢打赌?!
北下商队的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的兽人们神色各异的脸。
瘦高个的兽人用木棍拨弄着火堆,率先打破沉默:“今天集市上那个西行部落,你们注意到了吗?听说是从西境那边来的。”
“西境的部落会跑这么远来做交易?”满脸络腮胡的兽人嗤笑一声,“怕不是哪个小部落装神弄鬼。”
“可别小看他们。”瘦高个认真道,“今天我亲眼看见那个部落的兽人,轻轻松松就接下了对手的全力一击,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络腮胡不以为然:“装的吧?我看他之后都没怎么动过右手,接下人家全力一击怎么可能不受伤。”
“也许人家隐藏实力,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呢?!”瘦高大声反驳。
“放屁!明明是受伤了!”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兽人有的起哄,有的劝架。
终于,有兽人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吵什么吵,明天直接去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火堆旁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一直沉默的牧文。
沉默的兽人慢慢抬起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点到为止。”他最终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兽人们顿时兴奋起来,互相击掌。“好嘞!明天就去试探那小子的实力!”
“肯定是我赢。”瘦高个语气肯定。
“呵,敢不敢打赌?!”络腮胡兽人拍案而起。
“赌就赌!”
周围的兽人也纷纷加入打赌行列。
……
翌日清晨,众人坐在营地吃着早餐。
青羽没精打采地啃着肉块,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肯定又没人来。让风爪一个人看摊算了,无聊死了。”
风爪立刻跳了起来:“让我一个人去对着空摊位发了一整天呆?!怎么可能!要去一起去!”
“看个摊位哪需要这么多人?”青羽试图给他洗脑,“你一个人就可以胜任的,你看墨浔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话没说完就被推开。
“少来这套!”风爪抱臂冷笑,“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
说着突然朝门口喊:“墨浔你说是不是?”
刚掀帘出来的墨浔顿住脚步,腰间的兽皮袋同时鼓动起来。
“啾!啾啾!”对!我要去!
袋口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眼亮晶晶地望着众人。
“今天可能会有人来。”墨浔轻轻按住乱蹦的袋子,“都去吧。”
“耶!”风爪得意地冲青羽扬下巴,小肥啾也兴奋地在袋子里转圈。
青羽无奈举手投降:“行行行,去就去,怎么会有人来嘛…”
他小声嘀咕。
最后除了看守东西的兽人,其他人都被风爪硬拉着往集市走去。
路上大家还在调侃风爪这么大了还要人陪。
然而当众人慢悠悠地晃到集市时,却齐齐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们的摊位前居然又围了一大群人。
兽皮袋里的小肥啾安静下来,悄悄把脑袋缩回袋中,从通气洞偷偷往外瞧。
“这什么情况?”青羽诧异地挑眉。
风爪一脸庆幸:“幸好我把你们都拉来了,不然我一个人那不就完了。”
人群中有兽人注意到他们,立刻喊了起来:“来了来了!西行部落的人来了!”
青羽迅速收起惊讶的表情,摆出一副温和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率先走向摊位。
人群像劈开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开,无数道目光黏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青羽脸上表情不变,率先走到摊位前。
人群中央,几个兽人已经等得不耐烦。
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兽人抱着胳膊,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油光:“终于来了,我等的花都谢了。”
他身后的同伴们发出粗哑的笑声。
“快快快。”他身后的兽人迫不及待地上前,“我们要挑战昨天那位!”
青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墨浔思索片刻便了然。
狼疾默不作声地上前,周围看热闹的兽人齐刷刷又退开几步。
风爪不知何时已经换上那副招牌式的嚣张表情,抱着胳膊嗤笑:“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故意拉长语调,尾音扬得欠揍极了。
络腮胡兽人脸色阴沉了几分,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猖狂的小子,一打多倒显得我们欺负人。”
狼疾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络腮胡兽人率先发难,一记重拳直冲面门。
狼疾侧身避开,拳风带起他额前碎发。
对方立即变招,手肘横扫咽喉,却被狼疾抬手格挡,小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身影交错,攻防间带起尘土。
络腮胡兽人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格挡时手臂稳得像岩石,哪像受伤的样子?
他咬紧后槽牙,攻势陡然凌厉,爪风几乎擦着狼疾颈侧掠过。
兽皮袋里的长乐透过缝隙看得提心吊胆的,小爪子无意识攥紧了兽皮内壁。
“别担心。”墨浔指尖轻抚过兽皮袋,低声安慰她。
袋子里的小鼓包安静了些,但仍有些紧张。
场上,狼疾格开对方一记扫腿后突然变守为攻,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空声。
络腮胡兽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眼底闪过狠色,竟不躲不避,硬生生用掌心接下狼疾的重拳,肉骨相撞的闷响让人牙酸。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好了。”
清冷的声音打破僵持。
牧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前列,神色平淡地看向络腮胡兽人:“点到为止。”
“……是。”络腮胡兽人咬牙应声,颤抖着收回红肿的右手背到身后,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转向狼疾,从牙缝里挤出话:“你赢了,我认输。”
狼疾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兽皮袋悄悄裂开道细缝,露出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墨浔指尖轻按了下鼓动的袋身,那小缝便立刻合拢,只留下几根炸开的绒毛还在微微颤动。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牧队长。”青羽挑眉,唇角勾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牧文温温和和地看过来:“不敢当。”
第79章 啊呀,今天风真大
“哪有什么不敢当的。”青羽眯起眼睛,尾音拖得又慢又软,“能从北境跨越自由之森平安南下,牧队长的事迹早传遍蛮荒大陆了。”
牧文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狼疾手臂:“也没到那种程度,至少…”
他语气自然地转折,“西境我至今还没机会去呢。听说西王城附近的红砂岩峡谷,那里的日落是奇异的紫色的?”
青羽面不改色地接话:“看来牧队长是真的没有去过西境,王城附近可没有什么红砂岩峡谷,只有黑沙丘陵。”
他随手拿过风爪兽皮袋里的野果。
风爪瞪圆眼睛盯着被顺走的野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青羽恍若未见,继续慢悠悠道:“至于紫色日落…那得是雾藤谷才有的景致,离王城快半个月路程呢。”
他把玩着手里的野果,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去没去过都不是什么稀罕事,没去过也好,那边现在还乱的很,不然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来这边的集市。”
牧文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最后温和颔首:“说得是,安稳比什么都强。”
青羽唇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手里的野果。
风爪的视线死死黏在果子上,喉结随着抛接动作上下滚动。
“今日的事本是我们冒犯了。”牧文语气歉然,“商队里这些家伙好斗,在集市地待久了,昨日听说来了位厉害的兽人,非要来切磋…”
他侧身露出后方几个满脸不服气的兽人,“年轻人争强好胜,让各位见笑了。”
青羽指尖的野果突然裂开一道缝,靛蓝汁液渗进指甲缝里,“没事。”
一旁的风爪:“……!!!”
“好斗确实不是好事。”
青羽无视了他的视线,笑吟吟地开口:“可要是连血性都磨没了,那和待宰的绒兽有什么区别?您说是吧,牧队长?”
最后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过耳廓。!
牧文身后那个络腮胡兽人突然咳嗽了一声。
牧文笑容依旧温和,“受教了。”他微微颔首转身,临行前目光似无意掠过那个那个被扶着的兽人,“回去给阿厉上药,用上次那副。”
络腮胡兽人闻言一僵,顿时一脸苦色。
待北下商队走远,风爪的脸色已经漆黑了。
狼疾一声不吭的走回来。
周围看戏的人见此,纷纷散开了。
青羽慢条斯理擦着手指:“看来下午也没什么人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墨浔点点头。
一行人回来营地,风爪立刻跳起来:“青羽!你装就装你动我果子干嘛?!那可是我收了两天都没舍得吃的!!!”
声音大的,吓的周围兽人手一抖。
连刚被墨浔从兽皮袋里掏出来的小肥啾也吓了一个激灵,绒毛炸成团,“啾”地一声滚进了少年的掌心。
青羽漫不经心地甩甩手:“不就是个野果?明天赔你一筐。”
“你还装!!”风爪嗷嗷地扑上去给了他一拳。
青羽灵活地侧身闪开,拔脚就跑。
“说了赔你还不行?小气鬼!”
“有本事别跑!看我不把你揍成果酱!”风爪拔腿就追,两人绕着竹屋窜成两道虚影。
周围的兽人顿时哄笑起来。
有人吹口哨起哄:“风爪左边包抄!”
“青羽快上树!”
长乐看的嘎嘎乐,绒毛笑得一颤一颤,结果重心不稳地,往后一滚,幸好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墨浔无奈地摇头,把小毛团捞起来。
长乐顺势蹦到他肩上,绒毛蹭过墨浔的耳尖,继续啾啾叫着看两人扭打。
“好了好了别追了!”青羽被风爪锁喉按在地上,突然扯着嗓子喊,“狼疾受伤了,先管管他!”
被点到名的狼疾正靠在帐篷边,闻言默默举起没残的手朝他们挥了挥。
“啾!”小肥啾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地用喙轻啄墨浔的脖颈,翅膀扑棱棱指向竹屋方向。
墨浔立即会意,托住肩上的毛团往竹屋走。
身后传来风爪的嚷嚷:“别想骗我!狼疾好得很!”
以及青羽的惨叫:“他手指都快断了你看不见啊!”
进到竹屋,长乐赶紧变回人形,催动异能给狼疾治疗。
绿色的光芒渗入手臂,淤紫肿胀的指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羽在拖着咬着他不放的风爪进来,“你自己看。”
风爪还维持着龇牙的表情,却在看见狼疾迅速愈合的手臂时愣住,下意识松了口。
青羽甩着被咬出牙印的胳膊冷笑:“属狗的你?”
风爪罕见地没回嘴,只是皱着眉头:“那兽人不好对付?”
“北下的商队,没点实力也不敢来,光是自由之森就够人喝一壶了。”青羽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确实,比昨天的伤重了许多。”长乐收回手,仔细打量着狼疾:“还有哪里伤到的吗?”
狼疾活动了下痊愈的手臂,问言摇了摇头:“一开始他没用全力,应该只是试探,后来被我逼的打了那一下,他估计也没占到好处。”
“这样说…”青羽有些庆幸:“幸好昨天小长乐给你治疗了,不然今天就露馅了。”
墨浔颔首。
“你也表现的不错嘛。”长乐笑着夸他,“红砂岩峡谷和黑沙丘凌还有什么雾藤谷的紫色日落都知道,我都被你唬住了。”
青羽一顿,默默看向墨浔,风爪和狼疾也是一脸菜色。
“?”长乐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他身旁的少年,小声的开口:“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墨浔温声开口,“计划好行动之后,给他们讲了讲关于西境的事。”
“这叫没做什么?!”青羽猛地扑到长乐面前,大声诉苦:“你都不知道!他每晚在你睡着后就抓我们起来上课!还有抽查问答!”
“答不出来晚饭少块肉!天塌了!我做梦都在背东西!”
风爪也立刻戏精附体地抱住长乐胳膊:“是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两人抱头痛哭,硬是挤不出半滴眼泪。
长乐看看哭天抢地的两人,又瞅瞅身旁眉眼含笑的少年。
墨浔正无辜地眨着眼,阳光从竹缝透进来,撒落在他的睫毛上,好看得像山灵精怪。
她默默转过头,不经意的捂了捂耳朵:“啊呀,今天风真大…什么主啊座的?我可听不清呢。”
墨浔忍不住了笑了出声。
青羽和风爪两人嚎的更大声了。
第80章 你一定要记得救我。
最后是狼疾忍无可忍将两人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两人立刻止住了哀嚎声,又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长乐哭笑不得。
“说正事吧。”她收敛笑意,“明天就是集市第一天了。”
青羽也正了正神色:“我们上午先去换盐。”
长乐点头:“上午换够了盐,下午就去其他部落看看,北下商队也要去,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小麦。”
“小麦?”
青羽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风爪和狼疾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长乐这才想起她和墨浔还没来得及向他们介绍小麦和水稻。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小麦和水稻…就是比玉米和红薯更重要的食物。”
三人闻言神色骤然严肃。
风爪张了张嘴,想开口问。
长乐连忙开口:“等真换到了再跟你们细说吧,现在说多了,万一换不到反而让你们空欢喜。”
“好吧好吧。”风爪收回好奇心,又回归正题:“各大部落的摊位具体位置已经摸清楚了,海部落的位置在最中心。”
“正常,毕竟也没人敢跟他们抢,海部落可是兽王城都要给面子的。”青羽在一旁开口。
“不给面子等会人家不换盐给你。”风爪耸了耸肩。
长乐:“那就先这样,明天我会变回兽形在兽皮袋里待着,遇到什么要换的我就动一下。”
“好。”墨浔轻声应道。
“至于小麦…”长乐思考了半晌,对青羽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青羽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先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再商讨。”长乐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看向风爪:“明天下午我们会去铁爪部落…等二天的摆摊怎么样就靠你了。”
风爪瞬间苦了脸色:“知道了。”
他一脸悲伤的看向狼疾,“如果我被打,你记得一定要救我。”
狼疾面无表情:“莫挨老子。”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风爪嚎的更大声了。
……
北下商队的营地。
几个雌性围坐在堆放货物的角落,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细辫雌性把草茎掐成几段,“队长护着她!商队里的雄性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雀斑雌性酸溜溜地接话:“烬骸部落的人也是瞎了眼,居然能看上这种货色。”
“……而且队长居然为了她当众训斥我们!”一个雌性愤恨地扯着衣角,“阿香,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再忍忍队长就被勾走了!”
被称作阿香的雌性抬起头,她慢慢摩挲着腕间的骨链,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你们想怎么做?”
其他雌性交换着眼神,凑过来小声出谋划策。
阿香的目光看向同伴们兴奋的脸,又望向主帐门口那道身影,最终还是垂下了眸子,点了点头。
谋划好的几个雌性满脸高兴地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货物的后面,阮梨死死捂住嘴,斗篷下的身子抖得厉害,宽大的兜帽滑落些许,脸上那道细长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脚步声消失后,她仍保持着蹲姿许久。
直到确认四周无人,才扶着货箱慢慢站起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伤,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些。
不能再等了。
斗篷下的人儿握紧了拳头。
……
翌日。
今天是集市开始的第一天,兽人们早早起来忙活。
“等会换盐可就靠你这张嘴了。”长乐笑着拍拍青羽。
青羽故意苦着脸:“我尽量不把陶器都赔进去。”
他转头看向正狼吞虎咽的风爪,“该带的陶器都装好了?”
风爪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早就收拾妥了!”
青羽:“那走吧。”
长乐变回兽形,跳进兽皮袋跟在墨浔身边。
一行人穿过晨雾走向集市。
今日的集市格外喧闹。
道路两侧的摊位堆满琳琅货物,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小心护着陶器往中心区域海部落的摊位去。
摊位前早已排起长队。
风爪突然碰了碰青羽手肘,队伍前方赫然是墨擎一行人。
双方视线短暂交错,又默契地各自移开。
“好多人。”风爪故作烦躁地皱眉。
“别急。”青羽温声安抚,目光却扫过墨擎队伍里多出来的几个生面孔。
等待时,前方突然爆发争执。
一个豹兽人举着兽皮袋怒吼:“上次十张完整兽皮换一袋盐!这次怎么只能换半袋?”
海部落的摊主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兽皮:“爱换不换,嫌贵?那就找别人换。”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墨浔腰间的兽皮袋动了动,袋口钻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青羽立即侧身挡住视线,指尖在袋面轻叩两下示意安心。
那豹族兽人咬肌绷紧,最终还是将兽皮重重摔在摊位上。
“换!”
海部落摊主嗤笑着将一小袋盐抛过去。
豹兽人接过盐袋时,手指都在发颤,佝偻着背脊消失在人群里。
青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不远处树荫下,温和青年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海部落今年的收成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你说对吧,牧队长?”
旁边的牧文闻言笑了笑:“云迁少主说笑了。”
他视线扫过海部落摊主侧脸,“南境的事,我们北下商队怎好妄议。”
被称为云迁少主的青年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海部落的收成估计不太好。”青羽低声开口。
墨浔目光沉了沉:“兽皮换不了多少盐。”
队伍缓慢前移。
轮到墨擎他们时,带来的些兽皮也只换到五袋盐,比上次集市少了整整一半。
队伍里有个年轻兽人想争辩,被墨擎抬手拦住。
“走。”墨擎拎起盐袋时,青羽看见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经过他们身旁时,目光扫过他们,又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等那行人走远,风爪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明明……”
“该我们了。”青羽打断他,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海部落摊主懒洋洋地抬眼,见到是他们时略显诧异:“西境来的西行部落?”
第81章 简直就是神助攻。
“是。”青羽挑眉应道。
“来换盐?”摊主玩味地掂量着手中的盐袋,“先说好,十张完整兽皮换半袋盐,爱换不换。”
“说笑了。”青羽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们不用兽皮换。”
摊主终于正眼打量他们:“那用什么?”
“陶器。”
摊主嗤笑一声,随手指向旁边堆着的陶罐:“四个换半袋盐。”
青羽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不先验验货?”
摊主挑了挑眉,随意地摆手:“看就看看。”
青羽朝风爪颔首,让风爪拿出陶罐。
“不过再好的陶器也只能换……”摊主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紧紧地看着风爪拿出来的陶罐。
没上釉的陶罐和上了釉的陶罐那简直就是两种东西。
上了釉的陶罐表面光滑,在烈日下泛出琉璃般的光泽,罐身细腻得看不见陶土孔隙。
风爪故意转动陶罐,釉色便跟着阳光流淌起来,像是把晚霞烧制在了罐壁上。
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荫凉处的几人也惊讶的站正了身子。
青羽负手而立,他并不看那陶罐,仿佛这惊艳世人的器物不过寻常物件。
摊主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摸又缩回,最后掏出一块兽布垫着才敢触碰罐身。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惊了惊,这根本不是普通陶器该有的质地!
他突然转身,对身旁的年轻兽人急促低语几句,那兽人立即点头,飞快地穿过人群奔向营地深处。
不多时,年轻兽人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返回。
老人身披蓝色的鲛纱斗篷,手持的骨杖顶端镶嵌着硕大的珍珠。
“长老。”摊主恭敬地行礼,默默退到一旁。
当老兽人的目光落在陶罐上时,骨杖“咚”地敲在地上。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在距釉面半寸处悬停,像是怕惊扰了罐中封存的霞光。
“这、这是…”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俯身细看,那双苍老的眼中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
骨杖突然指向罐底某处:“这釉色…莫非用了西境赤砂炼成的?”
“……”
青羽顿了一下,面不改色、毫不心虚地应下:“长老好眼力。”
兽皮袋里的长乐也沉默了两秒,
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帮他们坐实身份的。
老人顿了顿,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半袋盐换这只陶罐,如何?”
围观的兽人们倒吸冷气。
方才豹族兽人用十张上等兽皮才换得半袋盐!
尽管心里激动,青羽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您可想清楚了?这样的陶罐…”
他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朝风爪微微颔首。
风爪“唰”地掀开背篓上的兽皮,整筐陶器在烈日下迸发出绚烂的光芒。
釉色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霞海,罐身鎏金与绛红的光晕甚至在地面投出斑斓的色块。
“…我们还有不少呢。”青羽笑眯眯地开口。
老兽人的骨杖“哐当”落地。他枯瘦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西境…”老人嘶哑的声音破碎在风里,“你们竟把落日装进了背篓…”
“……?”
兽皮袋里的长乐默默打了个问号。
墨浔轻咳一声。
老兽人猛然回神,枯瘦的手指攥紧骨杖:“七袋盐。”
他声音发涩,“今年收成不好,总要给后面的队伍留些。”
这比预想的好很多了。
青羽故作沉吟片刻,余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兽人们,直到海部落摊主额头渗出冷汗,他才缓缓点头:“行。”
风爪立即上前收盐,七个鼓囊囊的兽皮盐袋被仔细装进空背篓。
老兽人突然按住最后那袋盐:“等等。”
他深陷的眼睛盯着青羽,“若还有这样的陶器…海部落愿用珍珠贝币换。”
围观人群中响起抽气声,珍珠贝币可是能直接与兽王城交易的硬通货!
青羽接过盐袋系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好说。”
转身时朝墨浔眨了下眼,兽皮袋的小肥啾兴奋地动了动。
“走吧。”墨浔轻声开口,掌心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躁动的兽皮袋。
青羽颔首,正要带着众人离开。
“请等一下。”
一道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青羽脚步微顿,回头时唇角已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原来是云迁少主和牧队长。”
“西行队长客气了。”云迁颔首致意,骨饰项链随着动作轻轻作响,“早闻西行部落大名,可惜今日才得一见。”
青羽摆手笑道:“哪有什么大名,少主过誉了,二位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云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饰,温和开口:“只是见贵部落的陶器如此之美,一时心喜,不知可还有?”
青羽故作沉吟地摩挲着背篓边缘:“有倒是有…”
他无奈地摊手,“只是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摆摊。”
云迁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这是为何?”
“您也知道。”青羽笑着指向身后跃跃欲试的年轻兽人们,“这些小子听说南境集市新奇玩意多,从昨晚就闹着要逛个尽兴。”
风爪配合地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狼疾则默默别开脸。
“云迁少主要是想要的话,明日再来吧。”
云迁的目光在年轻兽人们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轻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腕间的骨珠串发出清脆碰撞声,“南境好东西不少。”
他笑了笑,“那诸位今日就多逛逛吧,我明日再来。”
“明日一定先给少主留最好的!”青羽接过话,又看向牧文,“牧队长怕是也带来了不少北境的好东西吧,正好我们下午也想见识见识。”
牧文有些意外的挑眉:“那我可恭候西行部落的大驾了。”
双方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待走出百米远,兽皮袋突然动了动。
墨浔轻轻按住袋身,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啾啾声,像是在说“赚大了赚大了”。
一行人一脸淡定的回去,直到回到营地,风爪才忍不住欢呼出声。
“我以为能用两个陶罐换半袋盐都已经是顶天了。”
青羽也忍不住出声:“我都还没开口讲价呢,谁知那老兽人就先抢着讲了。”
长乐从兽皮袋里探出脑袋,赞同的啾了一声。
海族长老,简直就是神助攻。
第1章 天不亡她!
长乐睁开眼睛时,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土,胃里空荡荡地绞成一团。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树洞里。
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却看到一团雪白的绒毛在眼前晃悠。她呆愣愣地眨了眨眼,那团绒毛也跟着抖了抖。
“啾?”
她下意识想揉眼睛,结果两只小翅膀“啪”地拍在了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上。蓬松的羽毛蹭得鼻尖发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啾啾!”
小山雀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想要站起来,结果像个滚动的雪球一样在树洞里转了一圈。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她低头一看,只看到了一双粉嫩嫩的小爪子,上面覆盖着细软的绒毛,像戴了双毛绒手套似的。
长乐瞬间石化了,整只鸟僵成了一个小雪球。
不是?异兽攻城给她攻成鸟来了??
她不死心地想摸摸自己的脸,结果翅膀扑棱了半天,都碰不到脸,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把圆滚滚的脑袋往翅膀上蹭,像只在搓澡的糯米团子。
更过分的是,她居然在无意识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
雪团子瞬间凝固了,蓬松的羽毛僵直地炸开。
折腾了半天,迟来的记忆终于涌上脑海——她穿越了,穿到了一只被部族抛弃的小山雀身上。
记忆中的小山雀小小一只,因为浑身雪白而被雀羽部落视为不祥。
再加上小山雀不会化形,所以雀羽部落认为她是被兽神厌弃的孩子。
如果继续留着她,那么部落将要面临兽神的责罚。
于是在今年,雀羽部族向北迁徙的路上,小山雀被抛在了怒爪之森。
怒爪之森巨兽盛行。
负责丢她的兽人可能还有点良心,没直接将她丢巨兽老巢,而是找了一个树洞将她放了进去。
但可惜,良心不多,因为这个树洞很高,高到一个让一个幼崽无法飞下去,只能硬生生饿死在树洞里。
长乐瘫在树洞里,小肚子咕噜噜的抗议着,整只鸟都蔫巴了。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雪白肚皮,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蓬松得像的羽毛,圆溜溜的黑眼睛,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脖子...
这不是末世之前,差点成为国鸟的小肥啾——北长尾山雀吗?
“啾啾啾!”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长乐气得羽毛都炸开了,要知道在末世前,这种萌物可是能靠卖萌就能混吃混喝的国鸟级存在!没见识的雀羽部落居然把她当灾星?!
小肚子好像在赞同她的愤怒似的,发出一声悠长的“咕——”,饿得她眼前发黑。
长乐悲愤地啄了啄树皮,这要是在末世前,随便往路边一蹲,就会有人尖叫着投喂高级鸟粮了吧?
现在倒好,别说投喂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雪团子委屈巴巴,因为太饿,无意识地发出“唧唧”的奶音。这声儿一出,长乐整只鸟都僵住了。
她堂堂末世……也不算强的木系异能者,居然发出这种幼崽求食的声音!
太丢人了!
长乐生无可恋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结果因为羽毛太蓬松,整只鸟失去平衡,咕噜地向前滚了两圈。
“......”
长乐羞愤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小肚子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如果再不进食,她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了!!
抱着“死也不能死的这么丢人”的想法,长乐慢慢扑腾到树洞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下瞅了一眼——
“啾!!!”
雪团子瞬间炸成蒲公英,整只鸟往后一仰,咕噜噜滚回树洞最里面。
那双黑豆眼瞪得溜圆,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这高度也太离谱了吧?!负责丢她的兽人是把她当羽毛球打上来的吗?!
她气鼓鼓地用喙啄了啄树洞内壁,树没破洞,反倒是她的嘴啄的生疼。
呵,还知道选个结实的树洞,怕她被风吹走是吧?!
小爪子愤愤地跺了跺,最后只能生无可恋地瘫成一张鸟饼。
现在她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进退两难”——退是饿死,进是摔成鸟肉饼,也死。
长乐绝望闭眼,想着等会要是见到原主好好安慰一下她吧。
呜,可怜的小山雀。
呜,她也可怜。
就在长乐绝望等死时,一股温热从她的身体深处缓缓升起。死机了许久的异能,终于响应,识海里的木系晶核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草木灵气。
随着木系晶核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长乐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卡了许久的异能等级终于突破到了四阶。
“啾!”!!!
天不亡她!
没想到她的异能竟跟过来了!
长乐正美滋滋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异能,突然整只鸟都僵住了——她的小身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羽毛根部传来阵阵刺痛,这是要变回人形的征兆!
“啾啾啾!!!”夭寿啦!!!
雪团子惊恐地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翅膀,这要是现在变身,绝对被树洞挤死的啊!
她慌不择路地扑向洞口,疯狂催动异能。只见缠绕在树上的藤蔓像活过来一般,扭动着朝她飞速生长。
“啾——!”
几条粗壮的藤蔓猛地缠住她的小短腿。飞快将她送到地面。
雪白的团子地摔在松软的苔藓上,周身散发着光。
光芒散去,原本的小山雀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稚嫩的女孩。
女孩看着只有十来岁,身上穿着薄薄的白色羽衣。圆圆的脸,圆溜溜的杏眼,蓬松的银白色长发,发梢还翘着几根没变干净的绒毛。
“唉?”
长乐有些惊奇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原来兽人变成人形是有衣服的吗?
但在记忆里雀羽部落中中兽人都是穿兽皮衣的,让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准。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寻找食物,不然她就要饿死了。
(北长尾山雀现实寿命是3年多,一岁的时候成年,对比就是人类的十八岁。所以长乐还没成年,是只毛还没长齐的幼鸟。
现实中没成年的幼鸟或亚鸟是无法在上百米的高空飞行的哈。
如果不知道那棵树的高度的,可以看看北美红杉。)
第2章 果然还是高看自己了
周围高耸的巨木直插云霄,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灵气,比末世充沛百倍。
长乐手里拿着捡来的棍子,一边敲打着野草,一边前进。
没走多远,她发现了一棵低矮的果树,枝头挂着几颗果子,红的长得有些像海棠果。她伸手触碰,异能自动运转,判断该红果无毒能吃。
末世的变异植物不少,但变异植物没有草木灵气,无法让她进阶。
她的异能虽然有点坑,但有些时候还是挺好用的,比如说判断变异植物哪些能吃。
感慨了一下,长乐捧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呜!”
仙品!
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让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这味道简直和末世前的海棠果一模一样,就是汁水更多,每一口都像在喝花蜜,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几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长乐摸着终于不再咕咕叫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后,长乐缓了缓,然后把树上剩下的红果都摘下来,用大树叶仔细包好。
看着树上仅剩下的青果子,她鬼使神差地摘下一颗,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
幼崽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头顶的呆毛“唰”地炸开。
不是,这不是妥妥的柠檬吗?
你一棵树上是怎么做到同时长海棠果跟柠檬的??合理吗?!
她想过会酸,但没想过会这么酸!
长乐都快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赶忙吃了一个红果才把嘴里的酸味压下去。
长乐有些后怕地看着树上剩下的青果,想了想,还是摘下了几个。
收拾完“战利品”,她拍了拍羽衣站起来,准备去寻找水源。
可刚走没多远,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树木摇晃,地面微震,隐约能听到野兽的嘶吼。
长乐警觉地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拨开了面前的灌木。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一条巨大的黑蛇正死死咬住野鹿的脖颈,尖锐的毒牙深深刺入皮毛。
野鹿剧烈挣扎着,粗壮的蹄子在空中胡乱踢蹬,却无法挣脱黑蛇的钳制。
长乐浑身僵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细微的动静引起了巨蛇的注意。
巨蛇猛地转头,金色的竖瞳收缩成细线。
长乐心跳几乎停滞,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的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卡在齿间,求生的本能使她转身就跑!
然而,她还没跑出几步,前方的草丛突然蠕动,一条体型相对小些,但也没小到哪去,头顶有两个奇怪鼓包的黑蛇缓缓立起上半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嘶……”
长乐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她不敢停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听到潺潺的水声——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她跪在溪边,大口喘息,捧起水猛灌几口,冰凉的水流总算让她冷静了一些。
但身子还是微颤。
不是,虽然她不怕蛇,但就那体形,一口两个她都成问题!
别问,问就是巨物恐惧症。
……
与此同时,黑山部落的狩猎队刚刚结束一场围猎。
“墨浔,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一个身材高大的虎族兽人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向队伍末尾正在发呆的黑发少年。
被唤到的黑发少年皱着眉,金色的竖瞳微微闪烁,神色有些茫然的开口:“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幼崽?”
“什么幼崽?”巨大的黑蛇变回人形,拖着巨野鹿过来问道。
“幼崽?!”狩猎队的人都是一阵惊呼。
“不可能吧?幼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墨浔你会不会看错了?”
“幼崽?幼崽怎么可能独自在野外?”
墨擎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的,于是赶紧将手里的巨鹿放下,急冲冲地开口:“不行,我得去确认一遍。”
“你不能去。”
墨浔拦住他。
“她刚刚应该是被你的兽形吓到了,所以你不能去。”
被拦下的墨擎摸了摸鼻,有些心虚。
一旁的羽族兽人青羽见状,赶忙开口道:“那我和墨浔去吧,你们在这等其他人。”
墨浔点头,“可以,她往河流那边去了,现在跑快点应该能追上。”
青羽扑扇着翅膀:“行,那我带路!”
……
长乐正蹲在溪边看水里的鱼,思考着今晚的晚餐。忽然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到一只巨大的游隼盘旋而下,落地瞬间化作一个高挑的青年。
“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青羽打量着她,语气惊讶。
长乐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悄悄凝聚异能,她后撤半步摆出防御姿态,眼中的警惕如同炸毛的小兽——明明身形单薄得能被对方一掌拍倒,却倔强地龇着牙不肯示弱。
青羽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他蹲下身与长乐平视,金棕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小崽子,你这模样...”
边说还边伸手比划了下她蓄势待发的姿势,“像极了刚断奶的小狼崽对着月亮嚎叫,奶凶奶凶的。”
长乐:“……”你礼貌吗?
女孩显然是被他的比喻气到了,圆鼓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小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声:“你才像奶狼!”
青羽忍不住还想逗逗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林中出来——正是那条头顶鼓包的黑蛇!
长乐一下子僵住了,“嘭”地一下变回了兽形。
呜呜呜哇,好大的蛇!妈妈救命!
雪白的团子颤颤巍巍,着急忙慌的扑哧着小翅膀往青羽身后躲。
青羽有些好笑,一手捞起她放手心揉了揉:“怕什么?这是墨浔,也是兽人。”
那条黑蛇歪了歪脑袋,然后变回人形,皱眉看着她:“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身形修长,皮肤覆着一层极细的墨色鳞纹,在光下流转时如暗河表面荡漾的碎影。
他的面容虽有些稚嫩,但鼻梁高挺,一双竖瞳是浓稠的金,像夜里未熄的火星。唇色极淡,微微抿起时透着一丝冷峻的戾气。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脖颈修长,耳后至颈侧蔓延着几片细密的黑鳞,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长发披散至腰际,发尾隐隐泛着深蓝。
雪白的小团子一呆。
好、好伟大的一张脸!
好像突然就不怕了呢。
墨浔低头看着呆呆的小团子,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开口:“...我不吃鸟。”
顿了顿,又补充道:“太瘦。”
长乐:“......”
她现在到底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生气啊?!
算了,看在他这么好看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小山雀在心里嘀咕。
青羽摸了摸她的头,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部落的幼崽?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族人呢?”
“啾?”
长乐想了想,向两人解释了自己被部落抛弃的前因后果。
……
墨浔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意凛冽:“就因为这个,他们就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青羽气得一脚踢向旁边的树干,震得落叶簌簌而下:“简直荒谬!你才多大?他们怎么敢!”
其实也不小了。
雪白的山雀抖了一下,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骂了他们就不能骂我了哟。
沉默片刻后,青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蹲下身与她平视:“长乐,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回部落吗?”
长乐一怔,连忙点头。
要是没见过那巨蛇和巨鹿前她还有把握在这个世界生存,但现在,她只想说:
果然,还是高看自己了。
第3章 不带这么玩的!
狩猎队的临时营地里,兽人们正清点着今日的收获。见墨浔和青羽带回一个小幼崽,都有些意外。
墨擎皱眉起身:“怎么回事?”
青羽三言两语说明了长乐的遭遇,话音未落,人群中已炸开一片怒骂。
“那群混账!怒爪之森巨兽盛行,丢下幼崽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女兽人叶夏一把摔了手中的木藤。
“就是!没见过白羽的兽人那是他们见识短!自己不行还怪幼崽!真丢羽族人脸!”
“长乐是吧?我们的部落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幼崽的事!放心,以后我们罩着你!”年轻的兽人拍着胸脯嚷嚷,其他人纷纷附和。
“别怕。”墨擎揉了揉她雪白的头发,看了眼一旁满脸冷意的儿子,沉默地叹了口气。
长乐点点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无论是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她,还是兽世原主被遗弃的记忆,都不曾体验过如此纯粹的善意。
墨浔抱臂站在一旁,冷峻的眉眼稍稍舒展。
青羽笑嘻嘻地凑过去,戳了戳长乐的脸颊:“就是!等回了部落,我带你去摘树上最甜的奶果!”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部落吧,再不走就天黑了。”叶夏在一旁开口,“等一会就由我来背小长乐。”
“是!回部落!”
众兽人纷纷欢呼,变回兽形。
长乐仰着小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然“膨胀”的兽人们
不是,你们都这么大只的吗?那她巴掌大小的兽形算什么??
叶夏也变回兽形,俯下身子,示意她爬上来。
长乐小心翼翼地爬上叶夏宽厚的虎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蓬松的毛发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是毛茸茸!
长乐试探性地将整只手都埋进厚厚的毛发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也太软了吧!”长乐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毛茸茸的大老虎似乎察觉到了幼崽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晃了晃身子,让背上的毛发更加蓬松。
“出发!回部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归途上,狩猎队的兽人们扛着今日的收获,踏着轻快的步伐返回部落,周围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抓紧了,前面有段下坡路。”叶夏的声音传来。
长乐连忙俯下身,贴紧她的背部。
狩猎队的兽人们保持着松散的队形,将那只巨大的鹿围在中间。
长乐注意到,即使是变回兽形,这些兽人依然保持着相当智慧的合作能力,他们默契地调整着速度和方向,确保猎物不会在移动中受损。
“到了!”叶夏突然说道,放缓了脚步。
长乐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部落建在半山腰上,周围用粗壮的树干围成简易的栅栏。大大小小的山洞散布在山的各处,隐藏在树木间。中央的空地燃着几堆篝火,袅袅炊烟升向天空。
当黑山部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远处已经传来族人的呼喊声。
“狩猎队回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率先响起。
紧接着,号角声吹起,整个部落仿佛活了过来。兽人们从各个山洞中涌出,幼崽们蹦蹦跳跳地冲向归来的队伍。当他们看到那只巨鹿时,欢呼声更加热烈。
“是巨鹿!今年的第一头巨鹿!”
“足够整个部落吃五天了!”
部落的兽人们兴奋地围了上来,年轻的兽人接过猎物,年长的则拍打着狩猎队成员的肩膀表示赞许。然而,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长乐——一个陌生的幼崽,正安静地坐在叶夏背上。
“这孩子是……?”一位雌性兽人疑惑地问道。
青羽走上前,简单讲述了长乐的遭遇。
“太过分了!”年迈的兽人愤怒地跺脚,“怎么会有部落抛弃幼崽?”
“就是!羽毛颜色算什么?我们部落从不以貌取人!”几个幼崽也愤愤不平地附和。
青羽安抚好众人,随后和墨擎、墨浔一起带着长乐去见族长。
族长是位中年的憨厚的虎兽人,在听完青羽的叙述后也忍不住大怒。
“抛弃幼崽,简直是兽神的耻辱!”他冷哼一声,随即看向面前的小幼崽,语气缓和下来:“孩子,你可愿意加入黑山部落?”
“我愿意的。”长乐开口应道。
不过黑山部落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长乐在心里嘀咕。
按照惯例,幼崽会被安排在幼崽山洞,由部落统一照顾。当然,如果父母有空也可以选择自己照顾,但大部分兽人会因为白天忙而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幼崽山洞,晚上再接回去。
幼崽山洞就相当于一个托孩所。
像长乐这种没有父母的幼崽肯定是要住幼崽山洞的。
然而长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族长,我……能不能一个人住?”
族长岩烈有些疑惑:“为什么?你还小,独自生活会很辛苦的。而且也不安全。”
长乐扯了扯兽皮衣,小声道:“因为以前我都是一个人住的,他们不是很喜欢我。”
岩烈刚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就连墨浔脸色也冷了下来。
“简直不配为兽人!”青羽咬牙切齿。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岩烈平复一下情绪,沉吟片刻,才开口:
“让你一幼崽自己住还是太危险了,不过考虑到你刚到部落,还不熟悉,所以可以让你一个人住在幼崽洞穴不远处的小山洞,但是吃饭的时候要去幼崽山洞。”
“那个小山洞离我们山洞也挺近的,到时候我们能照应一下小长乐。”墨擎也开口。
“可以的。”长乐乖巧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岩烈一锤定音。
众人刚商讨完,山洞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兽人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族长!你们商讨完了没有?狩猎队带回来了一只巨鹿,你快去看看吧!”
“你们捉到了巨鹿?”
岩烈有些意外地看向墨擎。然后有些疑惑:“不对,这个时候巨鹿应该不会出现在狩猎森林…”
随后想到了什么,岩烈双眼瞪大:“你们又去怒爪之森了?!”
墨擎身体一僵。
青羽和墨浔对视一眼,默契地捞起一旁的小幼崽。
“族长我们先带长乐去广场认识大家!”
话音未落,两人带着长乐就窜出十几米远。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墨擎目瞪口呆:“......”
不是,不带这么玩的!好歹把他也带上啊!
第4章 拿来吧你!
长乐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青羽夹在腋下狂奔。耳边风声呼啸。
“呼——差一点又要被训了。”青羽在一处树墩旁停下,大口喘着气:“要是被族长逮到我们又去了怒爪之森,非得被他念叨一晚上不可。”
墨浔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向来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后怕。
“你阿父又要遭殃了。”青羽同情地拍拍墨浔的肩膀,“上次族长发现我们偷溜去怒爪之森,整整训了他三个日落。”
长乐有些好奇地抬头:“族长训人很可怕吗?”
“比发怒的巨豚兽还可怕!”青羽夸张地比划着:“他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你,然后从你三岁偷吃奶果开始数落...”
墨浔突然轻咳一声,青羽立刻会意:“啊,我们该带你去广场了。”
广场上,几个毛茸茸的幼崽最先发现了他们。一只小豹子幼崽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你就是新来的幼崽吗?不要怕,以后我们会保护你的!”
“对!谁敢欺负你,我们就咬他!”旁边的小狼崽龇着还没长齐的乳牙,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
“哇!真的吗?”女孩弯了弯眼,学着他们的样子:“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保护我了。”
“哼哼。”几个小幼崽奶声奶气道:“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一旁的青羽见状,一手捞一个幼崽抱怀里,好笑道:“等你们长大再说吧,这么小一只,别到时候要长乐保护你们。”
“我们很快就长大了!”幼崽们齐声反驳。
青羽对此表示怀疑。
这时,族长岩烈和墨擎终于来到广场。墨擎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暴雨淋过的篝火,看到青羽和墨浔时,眼神里充满了谴责
青羽立刻抬头研究起天上的云彩,墨浔则突然对脚下的石头产生了浓厚兴趣。
岩烈见此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走到中央。
“今天,我们狩猎队带回了今年的第一头巨兽!”族长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这是兽神的指示!预示着这一年我们将会猎到更多的巨兽!今晚,我们要举办篝火晚会!庆祝这一次的丰收!”
“另外,也欢迎长乐幼崽加入我们部落!黑山部落疼爱每一个幼崽,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幼崽这种臭虫不如的事!”
臭虫是一种体形很小的虫子,虽然小,但味道真的很一言难尽,兽人们很讨厌这种虫子,但这种虫子却很珍惜幼崽,要是谁动了它们的幼崽,那就做好被臭气攻击的准备吧。
“吼——!”兽人们兴奋的欢呼声震得树梢都在颤动。
族人们兴奋地忙碌起来,有人生火,有人分割巨兽肉,幼崽们嬉笑着帮忙搬运木柴,整个部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
……
青羽和墨浔带着长乐找了个篝火堆旁坐下,开始烤肉。
长乐看着他们粗犷的手法——肉块直接架在火上,烧得外焦里生,油脂滴落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样烤……真的会好吃吗?”
幼崽的表情一言难尽。
墨浔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一直都是这样烤的。”
青羽笑着递给她一块肉:“你要不也试试?”
长乐接过肉,思索了一下,翻出随身携带的树叶包,将里面青的果子拿出来。
找来几根细木棍,让一旁的黑发少年帮忙将肉切成肉丁,串成肉串,然后放在篝火旁,利用余热慢慢炙烤。
她翻动肉串,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时不时在肉串涂抹青果汁。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比部落里原始的烤肉方式香了不止一倍。
长乐专注地烤着肉,直到最后一串烤好,才抬起头——
“?!”
长乐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兽人和幼崽,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肉串,鼻子不停地抽动,像是在拼命嗅着香气。
一个小狼崽甚至流下了口水,眼巴巴地问:“长乐姐姐,能、能给我尝一口吗?”
长乐弯了弯眼,将肉串分给大家。分到烤肉串的兽人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大了。
“这肉……怎么这么嫩?!”
“好香!比我们平时烤的好吃多了!”
青羽也尝了一口,也很激动地开口:“小长乐快说说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长乐解释道:“肉切小一点,火不要太猛,慢慢烤,再抹点这个青果汁,味道就会更好。”
“这不是酸果吗?”有眼尖的兽,人一眼认出幼崽手里拿的东西。
“我记得部落附近就有一棵酸果树,我去摘!”话音还未落,人就跑开了。
“那我去切小块的肉!”
兽人们跃跃欲试。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是忙碌的身影。
等摘酸果的兽人回来后,大家纷纷尝试,有的成功烤出了香嫩的肉,有的则不小心烤焦了,懊恼地抓抓头,引来同伴的哄笑。
长乐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金色竖瞳里——
墨浔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近前,少年薄唇微抿,高挺的鼻梁在火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最要命的是那双金色竖瞳里带着几分幼崽般的期待,眼巴巴的,活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猫科动物
“!”长乐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半拍。
犯规了!犯规了!
你在拿这张伟大的脸干什么!!!
长乐忍不住在内心化身尖叫小鸟。
“想学吗?”尽管内心已经化身成尖叫小鸟了,表面依旧故镇定地示范起来:“肉要切成丁,火候不能太急...”
墨浔学得极认真,连指尖绷紧的弧度都透着专注。
青羽见状也笑嘻嘻地凑过来:“小长乐,我也要学!”
三人围在篝火旁,很快烤出了外焦里嫩的肉串。
“我成功了!”青羽举着手里的肉串欢呼。
墨浔盯着自己成功的作品,唇角也微不可察地上扬。
“拿来吧你!”一只大手突然横空出现,精准夺走了两串烤肉。
墨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恶狠狠地咬着肉块:“把我扔给族长念叨,自己在这儿吃独食?”
墨浔和青羽顿时僵住,一个低头研究地面,一个仰头数星星,愣是没敢吱声。
只有雪白的幼崽笑的四仰八叉。
最后,还是心虚的两人勤勤恳恳地烤着烤肉。
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兽人们载歌载舞,欢笑声回荡在整个部落。长乐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心里暖洋洋的。
第5章 假书!肯定是假书!
篝火晚会的欢笑声渐渐远去。长乐抱着一叠柔软的兽皮衣回到自己的小山洞。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洒进来,照亮了被打扫干净的地面,石床上整齐地叠放着干枯的草,草上又铺柔软的兽皮。
角落里摆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石臼,水面还飘着几片散发着清香的树叶。
“真是细心啊…”长乐嘀咕,指尖抚过石壁上新鲜的刮痕,显然是有人特意将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打磨光滑了。
呜,她就说她堂堂北长尾山雀怎么可能是灾星!
长乐简单擦拭了下身体,然后变回兽形。
毛绒绒的小山雀窝在干草上,左滚滚,右滚滚,最后将脑袋埋在翅膀下,酝酿着睡意。
“黑山部落…墨浔…等等!”
蓬松的小雪团突然一个激灵,黑豆眼瞪得溜圆。
这不是之前她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设定吗??!
小说名叫《我在兽世当狼妻》讲的21世纪的大学生阮梨,因为救小孩被车撞死,然后穿到了远古兽世,被正在巡视领地的北兽王狼族的少主狼行捡到,狼行将其带回北兽王城,在相处过程中爱上彼此。
阮梨凭借现代知识,帮助狼行在权力斗争中胜出,而北兽王城也一跃成为四兽王城之首,逐渐合并了四兽王城,最终统一了蛮荒大陆。
而黑山部落,在文中是虐待幼崽的黑心部落,墨浔则是兽形变异、冷血残忍的大反派,最终…黑山部落被北兽王城借流浪鬣狗族之手灭掉,无一人生还。
不是,虐待幼崽??
真的假的?
长乐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些围着她说要保护她的、肥肥胖胖duang大一只幼崽,怎么看也不像被虐待的样子吧?
还有长得格外好看,沉默却很温柔的少年,也没看出哪里冷血了,难道她眼瞎了?
毛茸茸的小团子在干草转起了圈圈,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拍打着,带起几根飘飞的绒毛。
长乐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个部落哪里黑心了。
假书!肯定是假书!
……
与此同时,北兽王城
阮梨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兽皮衣。重生回到刚被狼行救回的第三日,她终于想起了上一世的结局。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的下场,阮梨就忍不住颤抖。
“跑、一定要跑。一定要跑的远远的”她擦掉额角的冷汗,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
“南边…”
……
次日清晨
昨天晚上思考了一晚上的雪团子不出意外地没起来。
“你醒了吗?”
石洞外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山洞里,毛茸茸的小肥啾蜷缩在干草堆里,蓬松的羽毛炸开成圆滚滚的一团。
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干草,时不时还蹬蹬腿,像是在梦里练习飞翔。
“啾…”睡梦中的小雪团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粉嫩的小爪子突然抽动了两下,羽毛也跟着抖了。
石洞外的黑发少年等了许久不见回应,便猜到她没醒。于是轻手轻脚地进入山洞,一眼便看到了石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肥啾。
墨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轻咳一声,故意加重了脚步。
“啾?”
雪团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
黑发少年见此,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该起床去幼崽山洞吃早餐了,今天早餐有肉。”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奶果。”
“啾。”好。
雪团子应了一声,用小翅膀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地支棱起圆滚滚的身子。
墨浔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雪团,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黑发少年一僵,耳尖悄悄红了。他生硬地转身:“…我在外面等你。”
等少年出去后,长乐才慢吞吞变回人形,将昨天一位羽族雌性给的兽皮衣穿上。
经过昨天部落里的羽族兽人的科普,长乐知道了兽人为什么很少穿自己幻化的衣服。兽人幻形时身上的衣服其实就是自己的皮毛,所以当衣服被破坏,也就相当于自己的皮毛被破坏。
长乐不想当一只光秃秃的鸟,所以乖乖穿上兽皮衣。
凉水覆面,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些。
一边洗脸漱口,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整个牙刷出来。
用柳枝?还是某种兽毛?
洗漱完,长乐走出山洞,一眼就看到了山洞外站着的黑发少年。
晨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今天又是被这张脸惊艳的一天啊。
小鸟安祥.jpg
“早上好呀。”
“早。”墨浔微微颔首,“走吧。”
长乐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今天部落有什么安排吗?”
“休息。”墨浔言简意赅的解释:“巨鹿够吃五天。”
幼崽山洞前飘着袅袅炊烟。负责照看的幼崽老兽人正在搅拌石锅里的肉,见到他们立即笑出一脸皱纹:“来得正好,肉要煮好了。”
“这是苍崖爷爷。”墨浔介绍道。“部落的老兽人会轮流照看幼崽。”
“苍爷爷。”长乐乖巧叫人。
“唉哟,小长乐乖。”苍崖显然很高兴,“等会多吃点肉补补身体,你可不要学墨浔幼崽不爱吃肉。”
长乐还来不及细想,便被山洞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山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先是两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洞口探出来,接着一群幼崽呼啦啦涌出来。
“给你。”昨晚的那个小豹子幼崽把果子塞进长乐手里:“我现在只有一个,你等等,等我长大了,就给你摘好多好多。”
其他幼崽也争先恐后地递上自己的果子。
“吃我的!我的最甜!”
“才不是!我的才是最甜的!”
……
这场面怎么这么像给山大王上贡呢?
山大王-长乐忍不住笑了下。
“谢谢。”长乐眼睛弯成小月牙,轻轻拍拍他们的脑袋:“不过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吧,你们吃多点才能快快长大。长大后才能给我摘很多很多。”
“而现在,我们要先去吃饭,只有吃饭了才能快快长大。”
回应她的是奶声奶气的“好”。
第6章 早餐杀人了!
长乐双手捧着石碗,看着石碗里热气腾腾的水煮肉,浑浊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灰白色的肉块。
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吃了一小口。
刹那间,浓重的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山雀幼崽的脸都皱成了包子褶。
杀人了,杀人了!早餐杀人了!
一旁的墨浔好像料到会如此,默默递来一个奶果。
长乐如获大赦,一把抓过奶果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瞬间冲刷掉嘴里的腥味。
呜,活过来了,差点就被一口肉谋杀了。
长乐吃着奶果,悄咪咪观察着周围,看看吃的津津有味的幼崽们,又看看旁边宁可吃奶果也不碰肉的黑发少年,想起苍爷爷说的墨浔不喜欢吃肉,好像突然悟了什么。
“你是不是…唔…”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个奶果。
黑发少年默默看了她一眼。
“快吃,吃完带你熟悉部落。”
话音刚落,埋头苦吃的幼崽们齐刷刷竖起耳朵。
“我也要去!”
“我知道所有好玩的地方!”
……
最终,墨浔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身后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幼崽,像一支滑稽的游行队伍。
墨浔领着一群幼崽穿过部落,一路上不断有兽人向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
正在晾晒兽皮的羽族雌性朝他们打招呼:“小长乐,兽皮衣还合身吗?”
“很合身!”长乐也朝她挥了挥手。
墨浔低声介绍:“那是采集队的队长灰云姨。”
灰云姨见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就好!等会你再过来拿一件用来换洗。”
“好~谢谢灰云姨。”
幼崽乖巧应声。
一行人继续前进,转过一个弯,几个强壮的兽人正在清理路边的杂草。
长乐的目光不经意一瞥,突然被杂草丛中一抹翠绿吸引——
“等等!”
她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几株野葱挺拔地立在那里。
长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宝藏。
“哎呀,是小长乐啊!”正在除草的兽人们直起腰,笑着朝她挥手。
见她手里攥着一把野草,其中一位熊族兽人憨厚地笑道:“这点活儿让我们来就行啦,幼崽就该去玩耍才是。”
墨浔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
“秘密。”女孩竖起一根小手指抵在唇边,卖了个关子,“等吃饭你就知道啦!”
墨浔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再问。继续前进,老远就看到青羽带着一群年轻的兽人朝他们走来。
“哟!”青羽朝就他们挥挥手,“我们要去河边玩水,要不要一起?”
他身后几个年轻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变回兽形,在草地上打滚。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小手揪住墨浔的兽皮衣,带着一丝讨好的晃了晃:“我也想去看看...拜托拜托~”
墨浔沉默片刻,点头道:“可以,但你不能下水,而且要先把其他幼崽送回苍崖爷爷那里。”
“不要嘛!”幼崽立刻抱住他的小腿。
“我们也想去!”
有几只机灵的幼崽直接朝青羽撒娇:“青羽哥哥最好了~”
青羽不由地失笑,挨个揉乱幼崽们的头发:“乖乖回去的话...我给你们带最甜的奶果回来!”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野莓分给幼崽们,“现在,排好队跟墨浔哥哥回去咯~”
看着幼崽们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墨浔离开,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等墨浔将幼崽们安全送回幼崽山洞后,一行人才出发前往河边。
长乐蹦蹦跳跳地跟在墨浔身边,银白色的发梢随着步伐欢快地跃动。
“快看!就在前面了!”青羽指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喊道。
几个年轻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变回兽形朝河里冲去。
“扑通扑通”像下饺子般,溅起大片水花。
长乐因为先前答应了墨浔不下水,只能站在岸边四处张望。
突然,她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手拽住墨浔的衣袖:“墨浔墨浔!快看那边!”
不等墨浔反应,她就拽着他往那跑去。小短腿跑得飞快,差点被石头绊倒,幸好墨浔及时扶住了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边湿润的泥土里生长着几株心形的大叶子植物。
“是芋头!”长乐兴奋得小脸通红,刚想伸出小手要去挖,就被墨浔拦了下来。
“别碰,”少年眉头微蹙,“有毒,会痒。”
长乐先是一愣,然后用异能确认一遍没毒,才跟他解释。
“有毒的那个是另一种,和这个长得像,但是它更绿一点,这个叫芋头,碰到它的粘液手会痒,它能吃!”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墨浔,“煮熟之后,里面又香又糯,信我,真的很好吃!”
墨浔还在犹豫要不要碰,一听到很好吃,立刻点头:“可以,我来挖,你不许碰。”
“挖什么?你们在干嘛?”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是芋头!”长乐又兴致勃勃地解释了一遍。
青羽听完眼睛一亮,立刻加入了挖芋头的队伍。
河里的兽人们见此,有些好奇地游过来:“需要帮忙吗?”
长乐想到今天找到的葱,眨巴着大眼睛:“能帮忙捉几条鱼吗?”
“鱼?你是说多刺兽?”一个豹兽人皱眉,“那玩意儿又腥又难吃...”
“拜托拜托~”长乐双手合十,“等会儿给你们惊喜!”
谁能拒绝幼崽撒娇呢,反正他们不能。
豹兽人率先下潜去捉鱼。
墨浔见状,简短道:“中午在外面吃。”
“那我去捡柴火!”长乐兴致勃勃。
“等等。”青羽招来年轻的虎兽人阿卢:“让阿卢跟你去。”
“走吧,小长乐。”阿卢一把捞起她放肩膀上。
“哇!”长乐惊呼一声,慌忙抓住阿卢的头发稳住身子。
这里的成年兽人普遍都有一米九两米多,墨浔因为是还未成年,所以要矮上一些。而长乐虽然十二了,但个子倒是没长多少,所以别人一拎就拎起来了。
从这个高度看世界,还怪新奇的。
“坐稳!我们出发了!”阿卢兴奋地大喊一声。
第7章 兽比兽气死兽
长乐正抱着一小捆树枝,突然瞥见不远处一片竹林。她眼前一亮,小跑过去,踮起脚尖摸了摸光滑的竹竿。
可惜没有石刀。不然还能砍几根做个背篓。
长乐有些遗憾。
“小长乐想要?”阿卢抱着柴问道。
“想啊,我想用它来编个东西,但是我们没带石刀。”
“这有什么难的?”
阿卢的手化成虎爪,利爪一挥,“唰唰”两声就放倒两根竹子。
长乐看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爪子,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短短的手指,默默的放下了。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兽比兽气死兽。
阿卢单手扛着竹子,另一手轻松拎起柴捆。长乐则抱着一小捆树枝跟在后面。
河岸边。
青羽和墨浔已经挖好了芋头,河里的兽人也捉到了许多鱼。
不知道是不是变异了,这里的芋头竟然比末世前那些培育的优良品种的芋头还大。
而这里的鱼也因为缺少天敌,条条肥美异常。
“看这条!”豹兽人得意地举起战利品,那条鱼肥得他双手才能抱住,尾巴还在拼命拍打:“够小长乐吃两天了!”
“这也太大了吧!”长乐咽了咽口水。
豹兽人风爪闻言,忍不住大笑:“这算什么?”
他指了指下游方向:“往大河那边去,有的鱼比兽人还大呢。”
“比兽人还大?”长乐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撼:“那究竟是我吃鱼还是鱼吃我?”
周围的兽人们顿时笑作一团。
“放心,有我们在,大鱼也不敢吃你。”
“没错。”青羽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我们在,肯定是你吃鱼。”
然后变戏法似掏出一个兽皮小包:“看,盐我都带着呢。”
长乐立刻来了精神。
“快快快,我们吃烤鱼!”
长乐拿了一条鱼做示范,教兽人们处理鱼的方法。
“要将鱼鳞刮掉,苦胆不要弄破,不然鱼肉会苦。内脏跟鱼鳃不要,鱼腹里面黑色的膜也要刮掉。”
“处理好后用盐和这个腌起来。”长乐拿出今天挖的葱。
兽人们纷纷行动起来,杀鱼的杀鱼,生火的生火。
青羽负责腌制工作,按照长乐教的,把野葱揉碎和盐一起抹在鱼腹内。他动作夸张得像在给鱼按摩,惹得长乐忍不住想笑。
有兽人熟练地拿出火石生火,长乐见此,小脑袋一歪,疑惑道:“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在外面吃呀?又是带盐又是带火石的。”
青羽正往鱼肚子里塞野葱,闻言抬头笑道:“本来是打算去林子里捉咕咕鸟的。”
他变戏法似的从皮囊里又掏出个小兽皮袋。
“连诱饵都准备好了。”
袋子里装着几颗红艳艳的浆果,显然是他拿来哄幼崽的那个。
火很快就生起来了。但烤鱼不能直接用火烧,要用炭烤,所以等火焰渐渐化作一层通红的炭火时,长乐才将鱼架到上方开烤,芋头则是埋在火堆边缘。
肥美的鱼被串在青树枝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鱼皮渐渐卷起,露出雪白的嫩肉,混合着葱香和鱼鲜的诱人气息就弥漫开来。
长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呜,看着就很好吃。
艰难地移开视线,一转头,便又对上了一双双发亮的大眼睛。
“嗷呜——”
兽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兽形,一群毛绒绒双眼发亮,哈喇子已经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就连青羽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回过神来,看到周围同伴们一个个原形毕露的馋样,忍不住笑骂道:
“瞧你们这点出息,还没好呢,口水都擦擦。”
墨浔虽然维持着人形,但金色的瞳孔正反射着兴奋的细碎光芒。盯着烤鱼的眼神活像盯上了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烤鱼香气达到顶峰的那一刻,长乐刚喊出“可以吃啦”,整个河岸瞬间炸开了锅。
墨浔眼疾手快地捞走三条最肥美的烤鱼,同时另一只手拎起长乐,一个腾跃就跳上了旁边的大岩石。
长乐只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安全地坐在了高处。她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下面的空地上,兽人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巨大的灰狼和花豹滚作一团,为了一条鱼尾争得龇牙咧嘴;而青羽此刻正护着怀里的烤鱼,被一群毛绒绒‘泰山压顶’。
“嗷呜?!谁踩我脚了?!”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你吃就吃,你别咬我手!!”
“嗷?!谁揪我毛?!”
长乐看得目瞪口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墨浔。
少年淡定地递给她一条完整的烤鱼,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剥起另一条的鱼刺。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与下方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要不要分给他们一点?”长乐小声问道,虽然这么说着,小手却诚实地把烤鱼往怀里护了护。
墨浔瞥了眼下方战况,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危险。”
说着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的叶子上:“吃完再说。”
阳光下,两人坐在岩石上优雅用餐的身影,与下方滚作一团的毛茸茸们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你们俩个好歹来救救我啊!”这是青羽的声音。
长乐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只见青羽仰面躺在草地上,身上压着四五只毛茸茸,活像被一群大型毛绒玩具给“活埋”了。
他死死护着手中的烤鱼,手臂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却还是抵挡不住这群馋嘴的家伙。
花豹兽人用前爪按着青羽的肩膀,湿漉漉的鼻头一个劲儿地往烤鱼上凑;灰狼兽人咬住青羽的衣领往后拽,想让他松手;最过分的是那只棕熊兽人,整个胖乎乎的身子都压在青羽腿上,还假装无辜地眨着黑溜溜的小眼睛。
“喂!阿卢!你可是成年兽人了!”青羽艰难地扭动着脖子,“别学幼崽耍赖啊!”
虎兽人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青羽的腰,趁机“啊呜”偷咬了一口鱼尾巴。
其他兽人有样学样,这个扯袖子,那个拽裙摆,好好的兽皮衣都要被扯坏了。
青羽欲哭无泪地望向岩石上的两人:“你们倒是看够热闹没有?!”说话间,又一块鱼肉被豹兽人灵巧的舌头卷走了。
长乐在岩石上笑得直打跌,差点把怀里的烤鱼掉下去。
墨浔一边扶稳她,一边变戏法似的又掏出剩下的那条烤鱼。
“你放手。”
青羽果断将手里被啃了一半的烤鱼往空中一丢,趁其他兽人去抢烤鱼时,快速爬上了岩石。接过他手里的烤鱼迅速咬了一口。
“唔,还得是靠你。”
第8章 你是不是有经验了?
等三人吃完烤鱼,下面的混乱也平息了,兽人们还意犹未尽的回味刚才的烤鱼。
长乐突然一拍小手:“啊!还有芋头呢!”
她灵活地从岩石上滑下来,小跑到火堆旁。墨浔和青羽也跟了过来,三人一起用树枝拨开炭火。
“小心烫。”墨浔拦住长乐跃跃欲试的小手,用棍子从灰烬中扒出几个黑乎乎的球,确保不烫手了才给她。
长乐接过一个,轻轻一掰——焦黑的外皮下,雪白的芋肉冒着腾腾热气,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放嘴里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好吃!”
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一样,原本懒散躺着的兽人们瞬间竖起耳朵,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长乐默默抱好自己的芋头,下秒她又被墨浔轻车熟路地拎到了岩石上。
下面又乱成了一团。
“你是不是有经验了?”长乐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不为别的,真的就是墨浔的动作熟练的让人想笑。
墨浔一言难尽地咬了口芋头,突然僵住了——雪白的芋肉在他唇齿间化开,香甜绵密的口感让向来冷静的蛇族少年也瞳孔地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其貌不扬的“黑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甜。”最终他只憋出这一个字,耳尖却悄悄红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芋头,显然是被这出乎意料的美味震撼到了。
长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这算什么,等我找到了红薯,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甜了。”
“而且红薯比芋头耐放,芋头一般只能放十四个太阳日,在冬季就会长一些,能放一个月,而红薯放地窖里足足可以放半个大荒年呢。”
此话一出,墨浔和刚准备爬上来的青羽皆是一愣。
“半个大荒年?!”青羽猛地直起身子,连滚带爬地蹿上岩石,青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一把抓住长乐的小手,声音都变了调:“小长乐你再说一遍?能存多久?”
墨浔虽然没有出声,但闪烁的瞳孔也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长乐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半、半个大荒年...”
她弱弱地比划着。
“就是...把红薯放在阴凉的地窖里,能存六个月左右...”
青羽刚想激动的大叫,就被墨浔一把捂住了嘴。
“冷静。”
但他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在食物短缺的冬季,能储存半年的粮食意味着什么,每个兽人都心知肚明。
青羽变回人形,激动地在岩石上来回踱步:“小长乐!这个红薯长什么样?我们现在就去找!”
“等等,你别急!”长乐连忙拦住他,“现在找也没用,红薯长在地里,是藤状的,叶子有心形有掌状的,会开小白花或者小紫花,而且它喜光耐旱,要到树叶变黄的季节才结果。”
“不过要是找到的话,我们可种红薯。我们种的红薯照顾的好,会比自然长的要结果要多。”
两人冷静下来,“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里找到红薯。”
“是的。”长乐点点头。
青羽边吃着手里的芋头边陷入沉思:“藤状...心形叶...开紫花...这描述怎么这么耳熟?”
不远处正在吃芋头的风爪突然抬头,朝一个灰狼兽人喊道:“狼疾!这不是你之前摘来讨好银月的野花吗?”
被点名的狼兽人差点被芋头噎住:“咳咳...什么?”
他拍了拍胸口顺气:“你是说霞照坡西边那片野花?”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小脑袋:“叶子是不是心形的,花是不是圆的有点像喇叭状的?它的块茎是不是红皮的?”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什么是喇叭。
“好像是没错,叶子是心形的,花是紫色的。”狼疾想了想。
“至于根茎…”狼疾挠了挠头:“没注意挖过…”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小,显然是想起了某些求偶失败的黑历史。
青羽展开羽翼,激动地开口:“小长乐,我带你飞过去看看!”
“等等。”墨浔拦住了他,“明天采集队会去霞照坡。”
意思很明显了。
青羽冷静下来,思考了片刻点点头。
“那就等明天,不过芋头这事…”青羽看向正捧着个芋头啃的幼崽。
“嗯?”长乐疑惑地抬头,嘴角还沾着芋头渣,“你跟族长讲啊。”
“你没有什么要求吗?”青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发现能吃的食物可是一件大事。”
“要求?”长乐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青羽一时语塞,突然伸手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好吧,那就谢谢小长乐了,我叫族长拿几块兽皮给你做衣服。”
“好。”
长乐吃饱喝足,躺在岩石上不动了,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未到最热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还不是很热,晒的兽昏昏欲睡
河岸边的兽人们都变回兽形,三三两两地窝在一起打盹。
长乐翻了个身,忽然看到了今天捡柴时砍回来的竹子。她拽了拽身旁的墨浔。
“有兴趣做个新东西吗?”
墨浔低头看她,金黄的蛇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跟我来。”长乐一个骨碌爬起身,再次灵活的从岩石上滑下来。
墨浔和有些好奇的青羽紧跟其后。
三人来到竹子堆前,长乐拍了拍粗壮的竹竿,比划了一下自己想要的粗细:“能帮我砍成这样的细条吗?”
青羽好奇地蹲下身:“小长乐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不是吃的。是用来装东西的。”长乐有些哭笑不得。
墨浔已经抽出骨刀,修长的手指抚过竹节,动作精准地开始劈砍。
青羽见状也开始干活。
长乐坐在一旁,在脑海里构思编织背篓的步骤。
两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了一摞整齐的竹篾。
长乐开始教他们竹背篓地编织方法。
竹蔑在两人手里逐渐成形,很快就有了几分背篓的模样。
“这里要加个背带…”
长乐踮着脚指导墨浔,结果被自己的小短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进了背篓里。墨浔眼疾手快地把她拎出来。
小幼崽也不恼,眼睛亮晶晶的:“看!这样大小正好!”
“明天采集的时候可以背去装东西,人形背倒是方便。”青羽兴冲冲地将最后一条背带固定好,迫不及待地将背篓往身上一挎。
“不过兽形的话可能好像不太好背。”
长乐想了想:“可以拿绳子吊在兽形的两边。”
青羽脑补了一下画面,觉得可行:“是个好主意。”
他转头看向墨浔:“我们现在就去找族长,让兽人们今晚赶制几个出来?”
墨浔微微颔首:“可以。”
三人起身时,其他兽人还懒洋洋地躺着。
青羽清了清嗓子:“我们先回去了!”
“唔...”
“嗯...”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含糊的咕哝,连尾巴尖都懒得摇一下。
长乐刚把剩下的芋头包好,就被青羽一手拎起来放进了背篓里。
“坐好,走了。”
青羽背起背篓。
第9章 兽神的恩赐啊!
三人来到族长山洞外时,里面正传出岩烈中气十足的念叨。
“墨擎啊墨擎,你说说你,都当阿父的人了还这么莽撞!”岩烈的声音抑扬顿挫。
“那怒爪之森是能去的地方吗?啊?上次白林那崽子被巨兽追得羽毛都掉光了,你忘了?”
长乐缩了缩脖子,好像理解青羽和墨浔为什么这么怕族长训人了。
青羽默默看了墨浔一眼,决定还是拯救一下墨浔可怜的阿父,于是清了清嗓子打断道:“族长,我们有重要发现!”
洞内的训话声戛然而止。
“...进来吧。”半晌,岩烈的声音传来
三人走进山洞。山洞里岩烈喝了口水,而墨擎则是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
青羽和墨浔别过视线。
然后给岩烈讲了芋头和竹篓的事。
边解释还边拿出烤芋头。
岩烈将信将疑地接过烤芋头,左右端详:“这黑疙瘩真能吃?”
“能吃,你要先把皮剥开。”
青羽耐心解释,边说还边给墨擎递了一个:“墨擎阿叔也试试?”
墨擎接过,按他说的剥开皮,香甜独特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
墨擎眯起了金色的竖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香甜的气息在口腔里瞬间绽放,软糯绵密的口感让香气愈发醇厚。
墨擎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岩烈见此,也剥开皮咬了一口,然后眉毛被惊的飞到了发际线。
“甜的?!”
青羽有些得意:“我就说吧。”
两人一口接一口,根本抬不起头来理他。
待芋头吃完,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长乐见此,便向众人解释了自己的能力:“是兽神保佑,让我在快饿死的时候有了分辨植物有没有毒的能力…”
她低着头,显得格外真诚。
长乐的话音刚落,整个山洞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过了许久,岩烈激动的声音才响起:
“兽神的恩赐啊!”
看着激动的族长,墨浔不动声色的将幼崽护在身后。
少年挺拔的背影完全挡住了众人灼热的视线。
长乐心里一暖。
果然,这么温柔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冷血反派?!肯定是假书!
岩烈激动得连虎尾都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尖拍打着地面:“好孩子。”
他努力放轻声音,却还是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你愿意分享新食物,是黑山部落的福气。”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摇了摇头:“是我该感谢部落收留了我,而且部落的大家对我很好。”
墨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岩烈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青羽趁机上前一步,“族长,明天去霞照坡采集,带上小长乐吧。”
岩烈沉吟片刻,转向长乐:“小长乐自己想去吗?”
长乐眼睛一亮,小脑袋点得像捣蒜:“想去!我保证乖乖的!”
“好,可以去,但是…”岩烈转头严肃地看向青羽和墨浔,“那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
青羽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腰板挺直:
“放心吧族长。我和墨浔肯定时刻跟在小长乐身边保护她的!”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默默站到了长乐身侧,意思再明显不过。
墨擎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岩烈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那个竹背篓我看着也不错。叫采集队的兽人多做两个,明天带去采集。”
“好,那我去跟灰云姨说。”
青羽点点头。
事情刚谈妥,三人准备离开,
族长突然眯起眼睛:“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也..”
“啊!编背篓的技法得赶紧教给大家!”青羽一把捞起长乐,转身就跑,墨浔紧随其后。
“给我站住!”
族长的中气十足的吼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可三人早已跑得没影了。
……
逃离了族长山洞,三人在树桩旁休息。
“小长乐竟然能判断食物有没有毒,这么厉害。”
青羽抛了抛怀里的幼崽。
“哼哼。”长乐得意地晃了晃小脚丫。
青羽见此,狠狠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红薯的事暂时先不告诉族长他们,等我们找到了再跟他们说。”
“对,不然白高兴一场。”
长乐点点头。
“好了,我得去教采集队编背篓了。”青羽伸了个懒腰。
“你和墨浔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去摘几个奶果吧,不然今晚幼崽们又要闹了。”
“好。”长乐点点头。
青羽走了之后,两人准备动身。
“等等...”长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们忘记问青羽哪里有奶果了。”
墨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家伙。
“后山。”少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远,那里还有一片你今天挖的野葱。”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对哦!我们还没跟族长说鱼和葱的事呢!”
“要是挖到葱,就再捉几条鱼烤来让族长他们试试。”
“好。”
墨浔看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伸手轻轻按住长乐的肩膀,示意她跟紧自己。
“走吧。”少年转身,黑色的发尾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小短腿能够跟上。
……
后山的奶果树生得高大挺拔,树皮呈现出淡淡的奶白色,枝头挂满了圆润的奶果,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成熟的果子表皮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甜腻汁液。
长乐仰着小脑袋,看着满树的果子有些惊讶:“怎么还有这么多?”
墨浔轻松摘下一个奶果,解释道:“成年兽人喜欢吃肉。”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耐心地补充,“幼崽喜欢。”
“而且奶果要留给刚出生的幼崽。”
长乐恍然大悟。
按照今天兽人们吃芋头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不少兽人是真的喜欢甜的食物。
奶果很甜,但因为幼崽喜欢,所以兽人们不摘来自己吃,而是留来养育幼崽。
这足以看出黑山部落的兽人们有多爱惜幼崽了。
长乐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接住墨浔抛下来的奶果。
很快,两人就摘够了分量,用宽大的树叶仔细包裹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去了那片野葱地,大片翠绿的葱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哇——”
长乐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多葱都不用种了!”
两人蹲在野葱丛边,长乐一边小心地拔出葱根,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其实很多辛辣刺激的植物都能去除肉的腥味,让肉变好吃。”
墨浔的动作一顿,好像被某个词触发了什么机关。
“可以问问灰云姨,灰云姨见过的植物多。”
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
长乐仰起小脸,撞进了少年微微发亮的眼眸。那双总是冷静漆黑瞳孔此刻竟闪烁着星子般的光彩,连带着那张常年冷峻的脸都生动了几分。
“噗...”长乐赶紧捂住嘴。
看这里的食物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墨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别过脸去。但长乐分明看到,他耳尖已经悄悄红了,连带着颈侧若隐若现的蛇鳞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好嘛好嘛。”长乐憋着笑,小手拽了拽他。
“等会我们一起去问灰云姨~”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少年僵直的背影,笑的不行。
少年的背影气鼓鼓的,看起来不太想理她。
“别生气~”长乐绕到他面前,“今天晚上教你做新的炖肉怎么样?保证很好吃!”
墨浔垂眸看着还不到他胸口的小家伙,她眨巴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光。少年抿了抿唇,突然伸手——
“哎哟!”长乐只觉得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走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等等我。”长乐揉着额头,小跑着追上去。
第10章 好像确实忘了。
灰云姨的山洞前,青羽正在教兽采集队的兽人们编织竹背篓的技巧。
见他们回来,便高兴的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青羽接过两人递来装满奶果的树叶包裹,“快来帮忙教教他们怎么收边。”
“又去给幼崽们摘奶果啦?”一位年长的雌性笑着打趣,手上的编织动作丝毫不停。
旁边兽人少女眨眨眼:“青羽最惦记那些小家伙了,上次还特意冒险去采崖蜜呢。”
她说着,故意压低声音:“结果被岩蜂追得羽毛都掉了两根!”
长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这么好笑吗?”青羽佯装生气,狠狠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好笑。”长乐捂着嘴摇了摇头,但眼里还是止不住的笑意。
青羽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刚才讲话的兽人少女:“狐兰你又在幼崽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狐兰狡猾地眨眨眼,“要不要我把你那次试图给幼崽们做‘惊喜炖肉’,结果差点把山洞烧了的事也讲讲?”
长乐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像像只闻到鱼腥的小猫一样,整个上半身都凑到了狐兰面前:“还有这种事?”
“喂喂!”
青羽连忙伸手挡住长乐好奇的小脸,“小长乐别听她瞎说!”
他耳尖通红,求助似的看向墨浔,却发现向来沉默的少年竟也微微侧头,似乎对这段往事颇感兴趣。
灰云姨拿着半成品的背篓从山洞里出来,笑着打圆场:“好了狐兰,别欺负我们青羽了。”
“小长乐快来教教姨姨怎么收边。”
长乐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小跑到她身边。
青羽松了口气,却听见狐兰又小声补了一句:
“下次再讲给小长乐听吧~”
气得他抓起一把竹篾作势要丢过去,惹得周围的兽人们哄笑起来。
长乐仔细教兽人们收边。
“收边要像这样,把竹条从这里穿过去,再绕回来......”
她一边示范,一边耐心的讲解。周围兽人们围成一圈,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来要这样交叉啊!”一个年轻的雌性兽人恍然大悟,手上的动作顿时流畅起来。
“小长乐真厉害。”灰云姨忍不住赞叹,“这么精巧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很快,在长乐的指导下,一个个结实的背篓逐渐成型。
兽人们编好背篓后,一时间都不敢相信如此巧妙的东西是出自于自己的手。
“这真是太巧妙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竹子能做成这么精致的东西?。”
灰云姨背起背篓试了试,惊喜地发现:“背着完全不硌肩膀!比兽皮袋舒服多了!”
“是啊,有了这个还能省下一些兽皮。”狐兰一边说着,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自己刚编好的背篓。
长乐看着兽人们像得到新玩具的幼崽般,互相比较着各自的背篓,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往里面装石头测试承重。
她悄悄拽了拽青羽的衣角。
“我们是不是没跟族长说烤鱼和葱的事?”
“……”
青羽低下头,正好对上长乐圆溜溜的大眼睛,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
“好像确实忘了。”
青羽挠挠头。
“我有个主意。”长乐一拍小手:“我们去捉几条鱼烤,然后拿去给族长。”
“这样比较有说服力。”墨浔默默补充道。
青羽想了想:“要不今晚的晚餐加上烤鱼?”
“烤鱼跟炖肉怎么样?”长乐提议,“我们有葱,可以做没有腥味好吃的炖肉。”
两人竖起了耳朵。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青羽立刻答应下来。
“你们去河边看看其他人回来了没,要是还在就叫他们帮忙捉几条鱼。”
“好。”
两人向青羽道别后,便朝着河边走去。
河岸边的景象一派悠闲。
兽人们正变着兽形,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舒展着四肢,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长乐远远地就朝他们挥手:“我们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想玩水?”风爪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豹耳微微抖动,“幼崽不能下河。”
附近传来一阵呼噜声来赞同他。
“不是啦。”长乐摇了摇头,“青羽说让你们捉多点鱼,今天晚上给大家介绍烤鱼。”
“今晚吃烤鱼和烤巨鹿肉?”
一讲到吃的,还在晒太阳的毛茸茸们瞬间支愣起耳朵。
“是烤鱼和炖肉,让你们尝尝新的炖肉。”
兽人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起身,扑通扑通跳进河里。水花四溅,笑声回荡在河岸。
长乐蹲在岸边,看着兽人矫健的身影在清澈的河水里若隐若现,时不时还丢上来条鱼。
在这等着也无聊,于是她扯了扯一旁站着的少年。
“我们也去挖点芋头吧?给幼崽们尝尝鲜。”
墨浔轻轻摇头,他在幼崽旁边蹲下身:“大河下游有片平坦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芋头。”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食物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所以族长会派人去挖的。”
长乐歪了歪头:“好叭,那我们在这看他们捉鱼。”
话音刚落。
河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风爪从水里冒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得意地朝岸边炫耀。其他兽人也纷纷举起自己的收获,欢笑声在河面上回荡。
“看,好大一条鱼!”长乐兴奋的蠢蠢欲动。
“幼崽不能下水。”墨浔按住蠢蠢欲动的小鸟
“知道啦,知道啦。”
……
太阳渐渐沉入西山,天空残留下一片橘红的晚霞。
众人拿着清理好的鱼往部落广场走去。
广场上炊烟袅袅,兽人已经生好了篝火。
见他们拿着鱼回来,不少兽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怎么去捉多刺兽了?食物还够啊。”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青羽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兽人们半信半疑。
这时,岩烈和墨擎到了,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背着背篓的兽人。
“芋头已经挖回来了。”岩烈简短地说。
“挖回来了?族长好快速。”
青羽笑嘻嘻地夸道。
“哼。”岩烈瞪了他一眼。
“哎呀,那我来教大家做多刺兽吧。”青羽摸了摸鼻子,转身就将中午吃过烤鱼的兽人带走了。
顺便还交代了几个兽人,让他们把石锅搬出来。
第11章 再来一碗!
夕阳的余晖洒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将忙碌的兽人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篝火已经点燃,火星噼啪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焦香与木柴燃烧的气息。
风爪带着几个年轻的兽人围在火堆旁,一边干活一边嫌弃地甩着尾巴:“灰耳,你盐抹得太厚了!”
“你行你来!”被唤作灰耳的灰狼兽人不服气地龇了龇牙,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不远处,几个强壮的熊族兽人正搬运石锅。
“对对对,放这里!”
“那边也放一个!”
……
幼崽们手里拿着奶果,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被年长的兽人拎着后颈拎到安全的地方。
“小崽子别往火堆边凑!”
“小长乐——”
安排好烤鱼任务的青羽跑过来。
“你说的炖肉需要准备什么吗?”
长乐想了想,开口道:
“需要芋头,葱,跟巨鹿肉,还有盐。”
“好好好,那我去准备。”
话音未落,人就跑开了
长乐眨眨眼,看着年轻的羽兽人急冲冲的来又急冲冲地走。
没过一会,就拿着一堆食材过来。
“小长乐,接下来要干嘛?”
青羽蹲在石锅旁,跃跃欲试地看着她。
“哼哼,接下来交给我吧。”
长乐将巨鹿肉放进锅里加水,又将葱放进去去腥。
水开后,用勺子将上面的浮沫捞出,然后让青羽用清水将肉洗干净。
锅中加水,将洗干净的肉和切成块的芋头一起放下去炖。
锅中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好香啊。”
青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要再炖上一会。”
长乐放了盐,又盖上盖子。
“那我去叫族长他们。”青羽眼睛不舍地从石锅上移开,起身跑去叫族长。
“墨浔,火可以小一点,不用再放柴了。”
“好。”
墨浔用木棍轻轻拨弄着炭火,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长乐蹲在石锅旁,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汽。
“墨浔,你闻到了吗?”她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芋头的甜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了。”
墨浔点点头,金色的瞳孔在篝火的映照下倏然收缩成细线。
他端坐在岩石上的姿态依旧清冷如霜,却在香味飘过来时眯起眼睛,嘴角绷紧的线条微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长乐觉得,如果墨浔有尾巴的话,也许已经不自觉地晃起尾巴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青羽带着岩烈族长和墨擎朝他们走来,后面跟着几只探头探脑的幼崽。
“长乐长乐,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小狼崽灰爪第一个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车。
其他幼崽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长乐笑着蹲下身,揉了揉灰爪的脑袋:“是芋头炖肉哦!”
她掀开锅盖,香甜的蒸汽顿时飘散开来。
“哇——”
幼崽们齐声惊叹,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一只小狐狸幼崽馋得直舔嘴巴:“好香啊!炖肉怎么变香了?”
墨浔默默递来一叠小木碗,长乐接过后开始给幼崽们分餐:“小心烫,要吹一吹再吃。”
岩烈族长看着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长乐倒是很会照顾幼崽。”
一旁的墨擎点点头,目光落在认真分餐的长乐身上:“她很用心。”
青羽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吃!芋头软糯,肉也炖得恰到好处!”
风爪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假装不在意地说:“让我也尝尝......”
话还没说完,就被幼崽们挤到了一边。
“风爪哥哥不许抢我们的!”小狼崽把碗护在怀里,尾巴警惕地竖得笔直。
长乐噗嗤笑出声来,给自己和墨浔各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炖肉。
她将木勺递给风爪,眨眨眼道:“喏,还有很多呢,不用抢,想吃的自己去盛。”
风爪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不自在地开口:“谁、谁要抢了!我就是看看...”
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接过木勺,老老实实去盛了一大碗。
长乐和墨浔捧着木碗,和幼崽们围坐成一圈。
“呜呜太好吃了!”
幼崽们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毛茸茸的耳朵激动地抖动着。
“再来一碗!”小狼崽举起空碗,嘴角还沾着芋头渣,“这个比今天早上的炖肉好吃一百倍!”
“慢点吃。”
长乐笑着提醒,“留点肚子,还有烤鱼呢。”
“真有这么好吃?”
岩烈和墨擎对视一眼,各自盛了满满一碗炖肉,在篝火旁坐下。
岩烈端起木碗,浓密的眉毛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
他舀起一块炖得酥软的巨鹿肉,刚送入口中,突然瞪圆了眼睛。
“这、这...”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碗中的炖肉,又急忙尝了口吸饱肉汁的芋头。
向来威严的面容罕见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点腥味跟苦味都没有!”
“而且,肉炖得软烂,芋头的甜味和肉香完全融合了...”
在他感叹时,一旁的墨擎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三两口就把整碗炖肉吃了个精光,然后又去盛了一碗。
周围的兽人们听到族长和长老的称赞,都好奇地凑过来尝鲜。很快,石锅里的炖肉就被分得干干净净。
兽人们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炖肉。”
“留点肚子,还有烤鱼呢。”长乐笑着提醒,
话音刚落,就听见阿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烤鱼来啦!”
只见他和几个年轻兽人举着几串烤鱼,兴冲冲地朝这边跑来。
金黄的烤鱼表皮焦脆,还冒着滋滋的油花,混合着葱香和鱼鲜的诱人气息弥漫开来。
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激动得尾巴都炸开了毛:“好香好香!”
墨浔默默起身,帮忙把烤鱼分给众人。他细心地挑出鱼刺最少的部位,先分给了最小的幼崽。
“谢谢墨浔哥哥!”幼崽们奶声奶气地道谢,耳朵开心地抖了抖。
风爪一屁股坐在长乐旁边,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烤鱼:“尝尝,这可是我烤的!保证外焦里嫩!”
长乐接过烤鱼,小心地掰下一块。鱼肉雪白鲜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错,你已经成功出师了!”
墨浔也尝了一口,虽然没说话,但微微点头的动作已经是对风爪最大的肯定。
“那是当然!”风爪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了。
“我可是...喂!灰爪!那是我留给自己最大的那条!”
小狼崽已经叼着鱼溜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众人哄笑起来。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广场上,烤鱼的香气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温暖了整个部落的夜晚。
兽人们吃饱喝足后,变成兽形,懒洋洋地瘫在篝火周围。
几只幼崽早就蜷成一团毛球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长乐轻轻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也忍不住变成兽形。
雪白的团子毛绒绒的,像朵蓬松的云,团在墨浔身旁。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黑豆似的眼睛渐渐眯成两条缝,最后彻底合上。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墨浔稍稍挪动身体,为她挡住火光。
夜风轻拂,带着烤鱼和炖肉的余香,还有兽群温暖的体温。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在星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第12章 天、天啊!
翌日清晨,长乐在山洞中醒来。
朦胧间想起昨晚似乎是墨浔将她送回来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今天要和采集队一起外出,连忙起身穿上兽皮裙。
洗漱完毕,她刚踏出山洞,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迎着晨光向她走来。
墨浔黑玉般的长发在朝阳下泛着微光,冷白的肌肤如同初雪般纯净,他眉眼如画,那双鎏金般的眸子澄澈透亮。
晨风拂过,扬起他几缕发丝,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愈发清冷出尘。
“早。”少年站在晨光里,发梢还带着未干的露水。
长乐小跑两步跟上:“早上好,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墨浔点点头:“先去幼崽山洞吃早饭,然后去广场集合。”
“好。”
两人去幼崽山洞吃完早饭,便快速往广场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兽人。
“这里!”青羽远远地朝他们招手,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亮。
等两人走近,青羽兴冲冲地拎起两个竹背篓:“看,这是采集队给你们编的。”
他先递给长乐那个小一些的,“这个给你,大小正好。”
又转向墨浔:“这个大号的,你力气大,能多装些。”
墨浔接过背篓,手指在编织细密的竹条上摩挲了一下:“编得很结实。”
“没错,采集队的大家手真巧。”长乐也夸道。
“比我们昨天编的好多了。”青羽背上了属于自己背篓。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夸大家了。”
灰云姨笑着走过来:“人都到齐了?该出发吧。”
兽人们纷纷往霞照坡去。
路上,青羽凑到长乐身边小声说:“霞照坡长了不少树莓,待会儿带你去摘。”
“好。”长乐点点头:“等我们先去确认完红薯,再去。”
到达目的地后,灰云姨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老规矩,太阳到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就回到这里集合。”
她指了指远处:“别走太远,特别是别靠近断崖那边。”
队伍散开后,青羽压低声音:“狼疾说的地方在西边,跟我来。”
三人沿着西边的小径走了一会儿,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山坡上铺展着一小片翠绿的藤蔓,心形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红薯!”
长乐双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前冲。
墨浔快步跟上,伸手轻轻拉住她:“小心绊倒。”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藤叶:“这就是你说的能储存很久的红薯?”
“没错!”
长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成熟了挖出来,埋在地窖里能放好久好久!”
青羽已经撸起袖子,迫不及待地掏出石铲:“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挖吧!”
“不行!”
长乐急忙拦住他,指着藤蔓上零星开放的淡紫色小花:
“你们看,红薯还在还有花,底下的块茎肯定还没长好。现在挖的话,个头小不说,还不甜。”
青羽失望地耷拉下肩膀:“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秋季,也就是树叶变黄的季节。”长乐解释道。
“那就是要等到收获季。”青羽想了想:“那还有三个月,我们先在这里做个记号,等收获季的时候再来。”
墨浔闻言,从腰间取下一段兽皮绳,系在旁边的灌木上:“这样就不会找不到了。”
青羽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片红薯地:“好吧,那就再等等。收获的时候我一定要第一个来挖!”
蛮荒大陆一年分为生长季,热季,收获季,和寒季。分别对应前世的春、夏、秋、冬。
而现在应该是刚进入热季不久,这个时间……
“青羽,部落现在有多少兽人呀?”长乐抬头问道。
“啊?”青羽正忙和红薯告别,闻言一愣,“算上十七个幼崽,一共两百个,怎么了?”
“那还不够。”
墨浔停下手中标记的动作,投来询问的目光。
“什么不够?”青羽有些疑惑地挠挠头。
“红薯不够呀。”长乐站起身,拍了拍沾土的兽皮裙,“虽然现在看着茂密,但真要算起来...”
她比划着,“每人每天至少要吃两个拳头大的红薯,寒季有九十天...”
青羽瞪大眼睛:“那、那怎么办?”
“我们种红薯吧。”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却格外认真:“不是靠采集,而是专门开垦一片地来种。”
“种?”青羽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红薯不是野生的吗?怎么种?”
长乐小心地拨开茂密的红薯藤:“你看这些藤蔓,只要截下一段插在土里,浇点水,就能长出新的红薯来。”
她指着藤节处细小的根须,“这里已经冒出小根了,最容易成活。”
“这里有这么多红薯藤,足够我们种很大一块地了。
“可我们从来没种过这个啊...”青羽有些犹豫。
“试试看嘛!”长乐双手合十,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两人:
“你们想想,这一小片红薯挖出来,省着吃最多够部落撑二十天。但要是我们用这些藤蔓——”
她轻轻拎起一根翠绿的红薯藤,“种出比这里大五倍、十倍的地......”
青羽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整个寒季都不愁吃了!”
墨浔的蛇瞳微微收缩,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藤蔓上的嫩芽:“真的?”
“非常真哇!”长乐掰着手指计算:“一根藤能截成五六段,每段都能生根。现在种下,到收获季初可以收一茬。”
“如果时间赶赶,我们在收获之后立刻又种一次,刚好能在寒季来临时又收获一次!”
青羽:“!!!”
“天、天啊。”青羽已经完全惊呆了。
墨浔虽然依旧沉默,但金色的竖瞳已经收缩成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兽皮绳。
长乐看着两人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被吓到了?”
青羽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一把抓住长乐的肩膀:“你确定能种出那么多?”
墨浔也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成活率能保证吗?”
声音虽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长乐点点头:“成活率肯定能保证!”
别的不说,她堂堂四阶木系异能要是救不活红薯藤,直接一头撞死得了。
青羽看看茂密的红薯地,突然咧嘴一笑:“那就干吧!我这就回去叫人?”
“等等。”长乐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青羽:“先别急着告诉大家。”
墨浔赞同地点头,眼神沉稳:“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长乐压低声音解释道:“在没看到实际成果前,贸然告诉大家要种红薯,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她指了指眼前的藤蔓:“毕竟这对部落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事。”
青羽皱眉想了想,慢慢冷静下来:“你说得对,红薯如此重要,如果大家知道了,别说其他人,族长首先第一个不同意冒险。”
长乐:“但是凭我们三个人也不能开垦那么大一片地啊。”
青羽思索片刻:“可以告诉第三狩猎小队,也就是我带领的小队,队员是昨天一起去河边的那些兽人。”
“可以。”墨浔点点头:“我的山洞往西边去一点,有一块斜坡,光照充足,离河流也近。”
长乐眼睛一亮:“完美!等收获的时候再告诉大家。如果可行,那收获季就全部再种一次。”
青羽终于露出笑容:“那就这么办!”
第13章 真是穷得叮当响
三人商讨好。
长乐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那现在我们去找些其他东西吧。”
“噢对!”青羽反应过来,兴奋地拍了拍额头:
“说好要带你去采集树莓的,差点忘了。”
墨浔收拾好工具,简短地说:“走吧。”
三人沿着溪流往河谷方向走去。
长乐好奇地开口:“这里的树莓多吗?”
“河谷这边还好,东边的林子里是最多的。”青羽边走边比划:“有一大片,不过采集队肯定会去那边的。”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河谷。放眼望去,灌木丛中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
长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甜!”
“那边的更甜。”墨浔指向阳光充足的一侧。
青羽已经麻利地摘了起来:“我们多摘一些,带回去给崽子们。”
三人专心采摘,背篓里很快装满了红彤彤的树莓。
回程路上,长乐突然在路边发现几株眼熟的植物。
“这是...姜?”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
墨浔闻声走来,黑发垂落在肩头:“认识?”
“嗯!”
长乐眼睛发亮:“和葱一样可以去腥,煮肉时放一点特别香。”
她小心地挖出几块黄褐色的根茎。
“我想在山洞旁种些。”
青羽凑过来打量:“种?要帮忙吗?”
“不用啦,就几株。”长乐笑着摇头,将挖出的姜拿在手里。
竹背篓已经装满树莓,便只能这样先拿着。
回到集合点时,灰云正在清点人数。看到三人满载而归,她笑着打趣:“幼崽们今天又有口福了,这么多树莓够他们吃好几天。”
注意到长乐手中的姜块,灰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姜,和葱一样可以去腥。”
长乐解释道:“炖肉时放一点,味道会更好。”
灰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叶子吗?让我认认,要是以后遇到也能挖回去。”
长乐闻言,掰下姜的叶子给她。
灰云将姜叶放背篓里,便转身招呼其他兽人:“人齐了,准备回部落!”
……
回到部落,采集队的众人要分物资。因为长乐和墨浔是幼崽,所以他们采集的东西属于他们自己,不用跟部落分。
所以两人准备先回山洞。
走之前跟青羽约好等会墨浔的山洞碰面。
分别后,长乐回到自己的山洞,想找工具种姜,却发现山洞一眼望去,便只有床和一个装水的石臼。
是小偷看了都要留下两块钱的程度。
“真是穷得叮当响...”
长乐嘀咕着,只好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在山洞旁的空地上费力地挖了几个浅坑。
将姜块埋好后,她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样应该能活了吧...”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做完这一切,长乐回到山洞,洗了一些树莓坐在床边休息,边吃边想着要往山洞添的东西。
首先要一个装水的大石缸,石臼太小了,能装的水不多。然后要一把石锄,不然没办法在旁边的空地上种菜。最后是…
“长乐!”
长乐刚把最后一颗树莓塞进嘴里,就听见洞外传来青羽的喊声。
抬头看去,只见青羽抱着一大堆兽皮跑来。
“这是?”长乐有些疑惑。
“这是灰云姨给你的兽皮衣,还有我从族长那儿要来的兽皮。”
青羽一股脑把东西堆在石床上,“昨天你睡着了没去拿,灰云姨让我捎来。”
“灰云姨真好。”长乐由衷地说道。
青羽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灰云姨最疼幼崽们了。”
长乐笑着看了他一眼:“说到宠幼崽,你不也一样?”
“哼哼,那必须的。”
青羽双手叉腰,故意拖长音调,“小长乐也是幼崽嘛,要不要青羽哥哥好好‘宠宠’你啊?”
长乐眼睛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接道:“那…宠幼崽的青羽哥哥,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弄个大石缸装水呀?”
青羽愣了一下,随即好笑道:“好你个小机灵鬼!”
他揉了揉长乐的头发,“行,等会去完墨浔山洞就给你弄来,除了水缸还有什么需要?”
“还有石锄。”长乐给他比划了一下石锄的样子:“用来种地的。”
想了想,又解释道:“不过种红薯应该用不上,毕竟石锄没有兽人的爪子好用。”
青羽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现在咱们得先去墨浔那儿。”
“好。”
两人走出山洞,往墨浔山洞去。
因为墨浔还未成年,所以墨浔还没有自己的山洞,现在在和父亲墨擎一起住。
于是乎,等两人到山洞时,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墨擎高大的身躯堵在架子前,手里抓着一把树莓,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就再吃一颗。”
墨浔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抱紧装树莓的陶罐:“阿父,这是要给幼崽们分的。”
“我尝尝熟没熟嘛。”墨擎讪讪地笑着,黑发间隐约露出几根银丝,完全看不出平日沉默严肃的模样。
青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长乐则直接笑出了声。
墨浔闻声转头,金色的眸子在看到两人时闪过一丝窘迫,随即恢复平静:“来了。”
墨擎这才注意到洞口有人,立刻挺直腰板,假装严肃地咳嗽两声:“咳咳,你们……”
墨浔叹了口气,将装树莓的陶罐放回石架高处,转身带着两人走出山洞。
“见笑了。”他低声说道,耳尖微微泛红,“我阿父他…平时不这样的。”
长乐抿嘴轻笑:“挺可爱的啊,没想到严肃的墨擎阿叔还有这样的一面。”
墨浔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走吧,先去看看那块地。”
他指向部落西侧的一片缓坡,“那里阳光充足,离水源也近。”
三人沿着小路往坡地走去,墨浔边走边解释:“这片地土质松软,我之前观察过,很适合…”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丛植物上。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惊喜地发现那正是几株野生的姜。
“看来这块地确实很适合种植。”她笑着说道,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起未来的红薯田。
第14章 被逮住了
“那就定在这里吧。”长乐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需要先翻地。”
青羽挠了挠头:“翻地具体要怎么做?”
“可以让兽人们用兽形来翻。”
长乐解释道:“就当是磨爪子,把土翻松后,撒上烧柴时剩的灰,再把泥土堆成一条条的垄。”
墨浔若有所思:“霞照坡的红薯藤,明天去采?”
“对,等这边地准备好了,就可以移植过来了。”长乐补充道。
青羽拍拍胸脯:“这个简单!我这就去叫第三狩猎队的人来,今晚先把地翻好,明天一早就去采藤。”
“记得要选粗壮的藤蔓。”
长乐叮嘱道:“每截留两三个芽眼,长度大概这么长。”
她用手比划着。
墨浔默默记下要点
三人又仔细商量了些细节,直到太阳西斜。
青羽率先起身:“我这就去找人手,你们先回去吧。”
目送青羽匆匆离去的背影,长乐和墨浔也准备回自己的山洞。
走之前,长乐还把墨浔发现的姜也一起挖走了。
回到山洞,长乐将姜种下,用异能催生。
嫩绿的姜叶就破土而出,在风中轻轻晃动。
长乐起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嘿嘿,种花家种田血脉觉醒!
等有锄头后,后山的野葱也要挖一点来种。
到时候再和族长提一下,她自己在山洞做饭吃。
如果能找到陶土,说不定还能建个夯土房,甚至烧砖盖屋。冬天再盘个火炕,就不怕冷了。
长乐美滋滋地想着。
部落的陶器一般是花大价钱和大部落换的,所以陶土…
等会问问青羽吧。
这样想着,耳边就响起了青羽的叫声:
“长乐!”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青羽带着风爪和阿卢几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扛着个半人高的石缸,缸里的清水随着他们的动作晃荡着洒出几滴。
“石锄得明天才能做好,这个给你放山洞里了!”
青羽擦了擦汗,将石缸扛山洞里,便又风风火火地带着人走了
“我们先去翻地了!小长乐再见!”
长乐看着他们从眼前“咻”的一下来,又“咻”的一下走。
想问的话还来不及问出口,人就不见踪影了。
长乐:“……”
行吧,下次再问。
长乐回到山洞简单洗漱了一番,正琢磨着该怎么好好洗个澡时,墨浔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长乐,该去幼崽山洞吃饭了。”
“咦?”
长乐好奇地探出头,“墨擎阿叔不是在家吗?你怎么还要去幼崽山洞吃?”
墨浔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他...不会做饭。”
“那阿叔吃什么?”
“去族长那里蹭饭。”墨浔干巴巴地回答。
长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笑意。
墨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幼崽山洞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哎,等等我!”
长乐赶紧跟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晚饭时分,幼崽山洞里飘散着浓郁的芋头炖肉的香味。
幼崽们捧着木碗,吃得头也不抬。
墨浔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幼崽们添肉汤。
他动作很轻,但每次都能精准地接住幼崽们快要打翻的碗。
“墨浔,你们平时去哪洗澡?”长乐一边帮小狼崽擦嘴一边问道。
墨浔正在收拾幼崽们的木碗,闻言动作顿了顿:“河边。”
他抬头看了长乐一眼,又补充道:“幼崽不能下水。”
长乐眨眨眼,乖巧应声:“好叭。”
幼崽们吃饱喝足,已经开始打瞌睡。
灰毛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长乐腿边昏昏欲睡。
墨浔起身,动作轻柔地把几个睡着的幼崽抱到草垫上。
帮忙收拾好后,两人离开幼崽山洞。
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天边只剩最后一抹微光。
回到自己山洞后,长乐左想右想,还是想去洗澡。
在末世时水资源珍贵,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常事。但穿越到蛮荒大陆后,她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今天还去采集了半天,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渍,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行,必须得洗个澡...”
长乐自言自语道。
她翻出今天青羽拿来的兽皮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河边洗澡。
借着月光,长乐鬼鬼祟祟地往河边的方向去。
夜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她边走边想,要是能烧些热水就好了,不过眼下只能先将就着用冷水了。
潺潺的水声越来越近,长乐眼睛一亮,正要加快脚步,突然身子一轻——
“看我们抓到了谁?一只不乖的小幼崽?”
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长乐扭头一看,青羽和墨浔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第三狩猎小队的成员。而自己正被风爪拎着后衣领,像只小猫崽似的悬在半空。
长乐:!!!
天要亡她!
长乐顿时僵住了,怀里抱着的兽皮衣差点掉在地上。
怎、怎么会这么多人。
“我、我只是...”长乐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怀里的兽皮衣。
青羽没好气地走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墨浔默默上前,从风爪手里接过长乐,轻轻把她放到地上。少年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什么也没说。
长乐更心虚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攥紧怀里的兽皮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可好,洗澡没洗成,反倒被逮了个正着。
众人轮流念叨她。
长乐脑袋越垂越低,像个霜打的茄子。她偷偷抬眼,发现墨浔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也写满了不赞同。
“我知道错了...”她小声说着,伸手轻轻拽了拽墨浔的衣角。
墨浔看着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河岸上游有个浅水潭,我带你去。”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墨浔转身对青羽他们说道:“我带她去上游浅水潭。”
青羽还想说什么,风爪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行啦,有墨浔在怕什么。走走走,我们继续翻地去。”
等其他人离开后,墨浔便领着她往上游走。
月光下,两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
“就在这里。”墨浔停在一处被岩石环绕的小水潭边。
“我去那边守着,有什么事就叫我。”
墨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丛。
这处水潭是河流的分支,可能是在某次大雨后形成的。
潭水很浅,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如镜,最深的地方也只到成年人的膝盖。月光洒在水面上,能清晰地看到潭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小鱼游动的影子。
长乐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凉意顿时从脚底蔓延上来。她蹲下身,捧起一汪清水洗了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还好,不是很凉。”她小声嘀咕着,开始清洗手臂上的泥土。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惊得几条小鱼慌忙游开。
潭边生长着茂盛的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长乐注意到水潭边缘的鹅卵石都被磨得很光滑,想必是常年被水流冲刷的结果。
她一边洗着头发,一边想着明天移植红薯藤的事,不知不觉就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树丛后,墨浔背对着水声的方向,金色的眸子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的黑暗。夜风送来长乐轻轻哼唱的小调,少年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第15章 我这是特意留的间距!
夜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凉意。长乐这才意识到自己洗得有点久了,赶紧起身擦干。
她换好干净的兽皮衣,穿好兽皮鞋,又将换下的兽皮衣洗了,才朝墨浔的方向喊道:“我洗好了!”
少年闻声转身,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他走过来时,顺手递给她一块干燥的兽皮巾:“头发还在滴水。”
“谢谢。”长乐接过兽皮巾,仔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夜风微凉,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兽皮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墨浔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她整理好。月光下,他看见长乐的发丝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好了。”长乐将兽皮巾折好递还给他,“我们回去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长乐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身上带着水潭边青草的清新气息。她侧头看向墨浔:“墨浔,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黏土?”
墨浔脚步微顿:“黏土?”
他思索片刻:“河谷东面的崖壁下有片红土,很黏手。”
“真的?”长乐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捏起来软软的,干了会变硬的土?”
墨浔点头:“雨季时会变得很滑。”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长乐。
“你要这个做什么?”
“做陶器啊!”长乐兴奋道。
“你会做陶器?”
墨浔脚步一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少见的惊讶。
长乐边走边解释:“以前见族里的老人做过,知道怎么做。”
她掰着手指数道“首先需要找到合适的黏土,然后捏成型,晾干后再用火烧制...”
“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成功。”
“先试试。”墨浔沉思片刻:“明天种完红薯,我带你去看看黏土。”
“好!”长乐眼睛一亮:“叫上青羽一起。”
“可以。”
晚风轻拂而过,带着夏季初特有的温热。这风不似雨季时的清凉,已然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炎热气息。
伴着月光,两人在长乐的山洞前停下脚步。
“明天见。”
长乐站在洞口,朝墨浔挥了挥手,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墨浔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长乐笑了笑,也进了山洞。
将洗好的兽皮衣晾好,简单洗漱后,便盘腿坐在石床上。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辉。
长乐闭上眼睛,运转着体内的晶核。
自从突破四阶后,一直都没时间好好巩固。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草木灵气,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色中缓缓流动。
呼吸渐渐平稳,晶核开始有规律地旋转起来。
那些绿色的光点被吸引着,一点点渗入她的体内。
洞外,夜风拂过新种下的姜苗,带来一缕缕纯净的木系能量。
长乐沉浸在修炼中,没注意到洞口悄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墨浔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修炼中的少女,确认她安全无虞后,才无声地消失在月色中。
夜渐深,部落陷入宁静。只有长乐山洞中,那团柔和的绿色光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夏夜里一盏温柔的灯。
……
第二天清晨
长乐刚洗漱完,正要去幼崽山洞吃早饭,突然被飞奔而来的青羽一把拦住。
“给,先垫垫肚子!”
青羽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烤芋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拎起放到了肩膀上。
长乐还没来的及说话,人就被带着冲了出去。
转眼间,两人已来到红薯地。眼前的景象让长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平坦的山坡已被翻整得焕然一新,泥土被整齐地堆成一垄垄的。风爪和几个兽人站在一旁,身边堆满了装满红薯藤的背篓。
“小长乐,接下来该怎么做?”风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一笑。
长乐从青羽肩上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前整齐的田垄:“你们一晚上就完成了?太厉害了吧!”
“他们翻了一晚上地,然后天刚亮就去了霞照坡采红薯藤。”青羽解释道。
“好吧,也不用这么拼。”
长乐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阿卢挠挠头,“红薯这么重要的食物当然是越快种下越好。”
“没错。”
其他人附和点头。
“这样的话,那我来教你们怎么种红薯藤吧!”
长乐将手里的烤芋头放好。
青羽:“你先吃完早饭再说,我们等着就是。”
“不用不用。”长乐摇摇头。
“等教会你们,你们开始种的时候我再吃也不迟。”
话落,便拿起一根红薯藤,用石刀砍成一小段,每段上面保留2—3片叶子,将红薯苗斜插入垄中,入土深度约10-15厘米,露出地面2-3个芽节,株距保持25-30厘米。
“大概就是这样,种完之后压实土壤,然后浇透定根水。等后面红薯藤生根发芽后,浇水保持土壤湿润就可以了。”
长乐给他们示范。
青羽蹲在旁边,有样学样地插下一株:“这样?”
“再深一点。”长乐帮他调整,“土要压实些,不然根扎不稳。”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家都试试看?”
风爪拿起红薯藤,学着长乐的样子截段、插苗。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墨浔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热闹的场景。
“墨浔你来啦!”
长乐抬头发现了他,开心地挥了挥沾满泥土的小手。
“嗯。”墨浔走近,金色的眸子扫过忙碌的众人,“去你山洞没找到人。”
他的目光落在长乐身边的叶子上,那里放着两个已经凉了的烤芋头。
“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早饭在这里。”
长乐指了指放在地上用叶子垫着的烤芋头。
墨浔看了眼她的手,蹲下身,拿起一个烤芋头剥了大半的皮递给她。
“谢谢。”
长乐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你应该也没吃吧,这个给你。”长乐将剩下的那个芋头递给他。
墨浔也没推辞,接过芋头剥开皮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蹲在田垄边,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早餐,看着兽人们热火朝天地栽种红薯藤。
青羽正大声指挥着几个年轻兽人:“对,就这个角度插下去!风爪你那边太密了!”
风爪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是特意留!”
长乐咽下最后一口芋头,忍不住喊道:“风爪,你那边至少要再分开两掌的距离!”
第16章 别问,问就是兽神显灵
种完红薯,还需要浇透根水。
趁着其他兽人去河边装水,长乐悄悄将手贴在湿润的泥土上,指尖泛起微弱的绿光。
那些刚被种下的红薯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力。
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渐渐舒展开来,嫩白的根须生长分叉,主根迅速向下扎去。
长乐收回手时,整片红薯地已经焕发出勃勃生机。
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反射着阳光,显得格外鲜亮。
就连土壤表面都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但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水来了!”
青羽嘹亮的声音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只见他和几个兽人扛着沉重的石缸从河边归来,水花随着他们的脚步不时溅出,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当兽人们放下水缸,抬头看到眼前这片红薯地时,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原本刚种下时还略显蔫软的藤蔓,此刻竟全都舒展开来。翠绿的叶片饱满挺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面上还泛着健康的光泽。
整片田地仿佛已经种植了数日般生机盎然。
阿卢揉了揉眼睛,迟疑道:
“刚才...这些苗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是哪样?”
风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溅起几滴水花:
“快点浇水去!别偷懒!”
“哦...”阿卢挠挠头,乖乖拎起水瓢走向田垄,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我记得明明没那么精神的...”
兽人们很快又忙碌起来,水瓢碰撞的声音和说笑声重新在田间响起。
只有墨浔站在原地未动,金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长乐。
长乐毫不心虚地朝他笑了笑。
别问,问就是兽神显灵。
墨浔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提起一桶水,走向最远的那垄红薯。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水桶里的水竟没有溅出一滴。
人多力量大,这么大一片红薯藤,没过多久就浇完了。
年轻的兽人们看着自己忙碌了半天一夜的成果,颇有些自豪。
“走吧。”
墨浔放好东西,走到她身边。
“要去一趟幼崽山洞,不然苍爷爷不放心。”
“好。”
长乐点点头。
两人并肩离开红薯地。
……
幼崽山洞。
苍崖坐在山洞口的石凳上,时不时抬头张望。老人粗糙的手掌搭在膝盖上,身旁的陶罐里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洞口的空地上,幼崽们正在玩着追逐游戏。
灰爪第一个发现他们的身影,立刻撒开小短腿冲过来:“长乐长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小狐狸也蹦蹦跳跳地凑近,奶声奶气地模仿着大人的语气:“你是不是赖床啦?”
还故意把“赖床”两个字拖得老长。
长乐忍俊不禁,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狐狸的脸蛋:“是呀是呀,我今天睡过头了。”
墨浔默默走到苍崖身边,接过老人递来的兽皮巾擦了擦手。
苍崖眯着眼睛打量两人沾满泥土的衣角:“忙了一早上?”
“嗯。”墨浔简短地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被幼崽们团团围住的长乐。
苍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木勺敲了敲石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给你们留的炖肉。”
老人掀开锅盖,热气顿时腾起,“还温着呢,下次记得先填饱肚子再去忙活。”
墨浔点点头,接过苍崖递来的木碗。
锅里的炖肉咕嘟作响,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浓汤中沉浮,隐约可见切块的芋头。
“谢谢苍爷爷!”长乐好不容易从幼崽堆里脱身,小跑过来。
她的兽皮衣上还挂着几个小爪子留下的泥印,发梢沾着草屑,却掩不住脸上的光彩。
老人舀了满满一勺肉汤倒进碗里,肉块颤巍巍地堆成小山:“多吃点,看你这小身板。”
说着又往墨浔碗里添了一勺肉:“你也是。”
幼崽们围坐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灰爪的鼻子不停地抽动,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苍崖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你们的早食不是吃过了?”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长乐笑着把自己的碗往他们那边推了推:“要不要...”
“不行!”苍崖和墨浔异口同声。
老人瞪了长乐一眼,“那么瘦,自己都没吃几口,快吃!”
长乐讪讪的端回碗。
两人安静地吃着迟来的早餐,耳边是幼崽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和苍崖时不时呵斥他们小心摔倒的唠叨。
吃完饭,长乐又陪幼崽们玩了一会,才和墨浔离开。
两人去了青羽的山洞,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正在锻炼的兽人。
因为是成年兽人,所以青羽是自己住一个山洞的。
长乐和墨浔到时,青羽一手抓着烤芋头,一手拿着块烤肉,吃得正香。
见两人到来,他忙不迭地挥手招呼,嘴角还沾着食物碎屑。
“要来点吗?”
青羽举起手中的烤肉晃了晃。
长乐摇摇头:“我们刚在幼崽山洞吃过了。”
她看着青羽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慢点吃,别噎着。”
“好吧。”
青羽满不在乎地又咬了一大口芋头,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找我干嘛?”
墨浔简明扼要地将黏土和陶器的事告诉了青羽。
“咳、咳咳——”
青羽猛地瞪大眼睛,一口芋头卡在喉咙里,顿时呛得满脸通红,用力捶了捶胸口。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们是说...我们部落可以自己做陶器了?不用再拿兽皮去跟那些大部落换了?”
长乐点点头:“如果烧制成功的话,不仅不用拿兽皮和大部落换,我们还能用陶器去和其他部落交易。”
“那还等什么!”
青羽三两口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一把抓起放在洞角的背篓。
“现在就去挖黏土!”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你先把嘴擦干净再说。”
她指了指青羽下巴上沾着的芋头渣。
青羽胡乱抹了把脸,迫不及待地推着两人往外走:“快快快!路上你们再详细跟我说说陶器怎么做!”
第17章 就是腿还有点不听使唤
三人沿着部落东面的小路前行。
长乐边走边跟青羽讲陶器的制作过程,还有烧陶器要用的窑。
“塑形后要阴干,不能暴晒,否则会裂开。阴干后的陶器要上一层土釉,这样陶器烧出来就不会漏水了。”
“陶器成功的关键是温度,受热不均匀的陶瓷容易裂开,所以窑一定要建好。”
青羽听的入神,时不时还提问两句。
三人在林中穿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河谷东面的山崖,在阳光中显得格外陡峭,岩壁如同被巨斧劈开般垂直耸立,崖壁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特有的腥涩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
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河谷中回荡。
崖壁上方,几只岩鸽扑棱棱地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岩壁间形成微弱的回声。
青羽化成兽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游隼。
这只游隼站立时足有一人高,翼展接近三米。全身羽毛呈现出纯净的雪白色,唯有翼尖点缀着几缕淡灰色的飞羽。
它的头部圆润饱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金色的眼睑快速眨动着,锋利的喙呈弯钩状,边缘光滑锐利。
“上来吧,我带你们下去。”
游隼张开雪白的羽翼,声音依然带着青羽特有的爽朗,只是多了几分鸟类的高亢。
长乐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这也太酷了!”
她伸出手,又迟疑地停在半空,“真的能带得动我们吗?要不要我变成兽形?”
游隼——青羽歪了歪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小看我?”
他俯下身,翼尖轻轻扫过地面:“墨浔先上来。”
墨浔将他的兽皮衣放背篓里,利落地跨上游隼的背部。
长乐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变成兽形。突然感觉后颈一紧——
墨浔不知何时已经俯身,修长的手指拎着她的兽皮衣,像提小猫崽一样轻松把她拎了上来。
“哎哎——”
长乐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在墨浔身前,少年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将她稳稳固定在羽翼之间。
“抓紧了!”青羽提醒道,随后猛地展开双翼。
长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地面骤然远离。
风在耳边呼啸,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边柔弱的羽毛。
地面越来越远,墨浔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驱散了高空的寒意。
长乐从最初的惊慌中回过神来,渐渐被眼前壮阔的景色所震撼。
高处的视野一览无余,整个河谷在脚下铺展开来,蜿蜒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怎么样,刺激吧?”青羽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长乐深吸一口气,终于绽放出笑容:“太棒了!”
游隼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突然收拢双翼,朝着山崖俯冲而下。
长乐的惊呼声还未出口,就感觉墨浔的手臂收紧了些。耳畔的风声骤然变得急促,悬崖的岩壁在眼前急速放大。
就在即将触到崖壁的瞬间,青羽猛地展开双翼,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们轻盈地滑过岩壁,惊起几只栖息在崖缝中的山雀。
长乐能清晰地看到岩壁上每一道纹理,甚至还有几株顽强生长在石缝中的野花。
“我们到了。”青羽稳稳地降落在崖底的草地上,收起宽大的羽翼。
墨浔率先跃下,转身接住还没回过神的长乐。
长乐的双脚触到实地时,仍觉得膝盖有些发软。
“还好吗?”墨浔伸手虚扶在她身侧,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关切。
“没事。”
长乐摇摇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就是腿还有点不听使唤。”
墨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羽叼着兽皮衣钻进了附近的灌木丛,片刻后便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银白的长发还沾着几片树叶。
“往这边走。”
他拨开前方的灌木,指向一条隐蔽的小径:
“那片红土就在前面不远。”
三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小心前行。
“就是那里。”
青羽突然加快脚步,越过两人指向一处凹陷的岩壁。
阳光斜斜地照在那片区域,映出一片细腻的红色黏土层,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是红陶土!”
长乐惊喜地叫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细腻的土质在指尖摩挲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青羽好奇地凑过来,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红陶土是什么?比其他土更好吗?”
“红陶土确实比一般的土好,它烧出来的陶器是灰褐色的,而且结实又耐用。”长乐给他解释。
“但最好的要数高岭土。”
长乐双眼发亮,不自觉地放慢语速,“高岭土烧出来的陶器洁白如玉,光滑透亮...”
“不过能找到这样的红陶土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
墨浔问言,抬眼看她:“高岭土...长什么样?”
“高岭土是白色的土,有时候也会以白色石块的形式存在。”
长乐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青羽托着下巴想了想,随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我们部落附近好像没有这种白色的土,打猎时从没见过。”
“没关系,红陶土已经很难得了。”
长乐安慰他。
青羽挠了挠头:“也对。”
他忽然正色道:“这事要不要先告诉族长?”
长乐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墨浔:“你觉得呢?”
墨浔微微颔首:“可以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明天狩猎队就要开始捕猎了。”
“没错。”
青羽掰着手指计算:“开始捕猎要带走狩猎队一半的兽人,剩下一半的兽人负责保护部落。”
“如果告诉族长,就能召集部落里空闲的人手一起做陶器。”
长乐点点头,一锤定音:
“好,那等会就去和族长说。”
三人迅速装好一筐红土,便急冲冲地回了部落。
第18章 一个完整的童年
族长山洞内。
岩烈正与墨擎围坐在中央的石桌前交谈。
“明天的狩猎队必须按计划行事。要是再敢跑去怒爪之森...”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向墨擎。
墨擎面无表情地端起石杯喝了口水。
“上次是意外。”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意外?”岩烈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你家意外是横跨一个狩猎森林,从东边意外到西边的怒爪之森?!”
墨擎:“……”怕了怕了。
就在墨擎正要开口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青羽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们有重要发现!”
岩烈与墨擎对视一眼,朝洞口望去。
只见三人拿着一背篓的红土跑进来。
“这是什么?”岩烈浓眉微挑,目光落在那些红土上。
“又发现食物了?”
墨擎好奇地问。
“不是不是。”青羽摇了摇头。“和食物一样重要的!”
青羽将制作陶器的事和两人讲了一遍,长乐在一旁补充细节。
山洞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石壁间回荡。
岩烈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们部落可以自己制作陶器?”
墨擎向来沉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不需要再用二十张鹿皮去换了?”
青羽兴奋的点点头:“没错!如果我们烧制成功,不仅不用拿兽皮去换,还能拿陶器去换兽皮!”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岩烈激动的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长乐纤细的手腕:“孩子,你愿意把这制陶的法子教给部落,我代表黑山部落全体兽人谢谢你。”
长乐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不、不用谢的,部落收留了我,而且大家对我很好。”
墨浔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长乐与族长之间。
青羽见状,连忙打圆场:“族长,咱们还是先商量怎么开采黏土吧?”
“对、对。”岩烈回过神来,点点头:“先让黑河过来。”
……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由部落的老兽人们负责烧陶这件事。
部落的老兽人们都是上了年纪或者是受了伤,参加不了捕猎的兽人,平日里在部落也只能做做手工,或者看看幼崽,空余时间很多。
还有陶窑的选址。
陶窑要选择地势较高、排水良好的地方,避免积水浸泡窑体,防止窑体坍塌或黏土受湿变质。
还要避风防晒,避开强风直吹区域和长时间暴晒处,最好有自然遮挡的地方,防止窑温不稳定,避免黏土干裂。
经众人讨论之后,最终决定把陶窑建在河谷往后山去的斜坡上。
商讨完,岩烈马不停蹄的叫了兽人去挖红陶土。
制陶首先要取土,挖出来的土需去除杂质。
然后是淘洗与沉淀,将黏土加水搅拌成泥浆,去除粗颗粒;静置沉淀后,取上层细腻的泥浆晾干,得到纯净的陶土。
别的不说,光是沉淀就要等上许久。
长乐看着石缸里正在沉淀的泥水,扯了扯墨浔的兽皮衣:“我们去建窑吧。”
黑发少年点点头,转身去喊人。
不多时,青羽就带着风爪他们赶了过来。
好吧,又是熟人局。
长乐跟他们打了招呼。
风爪知道要做什么之后,有些惊奇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人小小一个的,会的还真不少。”
长乐:“……”
礼貌吗?我问你礼貌吗?
长乐拍开他的手,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幼崽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年轻兽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就连一向清冷的墨浔也偏过头去,唇角微微上扬,在阳光下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像是落入人间的神明。
长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哼,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
陶窑的选址位于部落后山西侧的缓坡上,长乐指挥兽人们挖土建窑。
首先在地面挖掘出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基座,深度半米,底部用碎石夯实。
窑体底层用河滩采集的扁平石块紧密排列,石块间隙用黏土浆填塞。中层以黏土混合切碎的干草,夯筑成三十厘米厚的保温层。最内层则用精选的红陶土细细抹平,形成光滑的弧形内壁。
窑顶先用柳条编织出骨架,再敷上三层不同配比的泥浆。内层混入细砂增加强度,中层掺入植物纤维防止开裂,外层加入粗砂提高耐候性。
窑门朝东开设,宽六十厘米,高八十厘米,方便放置陶坯。烟道设计在窑体后侧,三根直径十厘米的空树管呈品字形排列,确保排烟顺畅。
窑底铺设带孔的石板,既便于热量均匀分布,又能收集落下的灰烬。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西边的天空,新建的陶窑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长乐站在窑前,双手叉腰,脸上沾着几道泥痕,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总算完成了。”她轻声自语,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墨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递来一块兽皮:“脸上。”
长乐接过兽皮,胡乱擦了擦:“怎么样?”
“很好。”墨浔简短地回答,但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罕见的赞许。
青羽从窑后钻出来,银白的长发上沾满了草屑:“我检查过了,各处都很牢固。”
他兴奋地搓着手:“明天就能试烧了吧?”
长乐摇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窑壁:“还不能用。等它晾上一天后,还得用小火慢慢烘干。”
“啊——”青羽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还要等那么久啊?”阿卢抱着一大捆柳枝走过来,脸上写满了遗憾。
长乐接过柳枝,忍不住笑了:“急不得,窑得慢慢烘干才用的久。”
柳枝是从大河下游折回来的。建窑顶时说要用到有韧性的树枝,兽人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大河下游的柳枝。
至于为什么。
看着她怀里的柳枝,年轻的兽人们默默退后了一步。
那当然是因为兽人也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啊。
第19章 哇!你竟然耍赖!
北兽王城
晨雾还未散尽,商队的驼铃声已渐渐远去。阮梨裹紧粗麻斗篷,低垂着头混在队伍末尾,她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逃出来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藏在袖中的小刀。她悄悄回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巍峨王城。
高耸的石墙上,兽王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却再也束缚不住她。
商队转过山坳,王城最后一丝轮廓也消失在视线中。
阮梨深吸一口气,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方,商队的驼铃声清脆悠扬,像是为她奏响自由的乐章。
与此同时,北兽王殿内
祭司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骨制星盘,嗓音沙哑:“你与神女相处的怎么样了?”
狼行斜倚在王座上,翡翠似的瞳孔懒散地半阖:“还是那副怯懦模样,无趣。”
他记得阮梨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像只受惊的兔子。若不是她身上有“神女”的预言,他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
“王!神女……神女跑了!”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狼行指尖一顿,绿色的眸子倏然锐利:“你说什么?”
祭司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掐算天机,厉声道:“不可能!天命在北,她怎敢——”
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星盘上,龟甲“咔嚓”裂开,裂纹如蛇,直指南方的星宿。
“天命……在南?!”祭司不可置信地盯着血迹:“怎么会……真正的神女,不在北境?!”
狼行缓缓站起身,眼底暗流翻涌。
“立刻去找!”
……
黑山部落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山洞前。
长乐揉着眼睛走出洞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晨风拂过她乱蓬蓬的头发。
“哗啦——”
一捧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她拿起准备好的柳枝,沾上些草木灰,仔细地清洁牙齿。
刚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长乐突然注意到洞口立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栗色卷发,发间还支棱着两只化形没化全的——毛茸茸的兽耳
男孩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石子,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兽耳警觉地竖起:“啊!你终于醒啦!”
长乐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站直身子。阳光照在那对不安分的耳朵上,能清晰看到细软的绒毛随着晨风轻轻颤动。
“我叫桑卡!墨浔让我来叫你。”小兽人努力板着小脸模仿大人的语气,可耳朵却诚实地抖了抖,
“他说今天要和狩猎队一起出去,让你别等他。”
长乐一本正经地点头致谢:“这样子啊,那多谢你了。”
桑卡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可靠的样子:“不、不客气!”
两只幼崽互相客客气气的模样,看得路过的巡逻兽人直乐。
一个扛着石矛的高大兽人停下脚步,故意用矛杆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下
“俩个加起来都没我石矛高的崽子装什么大人呢?”
桑卡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小脸涨得通红:“我、我已经十岁了!我才不是幼崽!”
他跺着脚,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兽耳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长乐看着他急得快跳脚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她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些:“没错,而且我们加在一起明明比你的石矛高!”
那兽人挑了挑眉,突然把石矛往地上一插,然后——整个人挂在了矛杆上:“现在呢?”
两个小家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耍赖的大人。
那兽人还得意洋洋地晃悠着:“怎么样,现在够高了吧?”
“哇!你竟然耍赖!”长乐大为惊叹。
“就是!”桑卡鼓起腮帮子,“有本事你下来比!”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巡逻队为首的兽人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行了阿岩,别欺负小崽子们了。”
叫阿岩的兽人这才笑嘻嘻地跳下来,顺手揉了揉两个小脑袋:“好啦好啦,两位‘大人’快去吃早饭吧,再不去苍崖爷爷该出来抓人了。”
“哼!”
长乐被气呼呼的小兽人拉着往幼崽山洞跑,身后传来阿岩夸张的喊声:“跑慢点!小心别被自己的影子绊倒喽!”
……
幼崽山洞前的空地上,几只小崽子正百无聊赖地玩着石子。
长乐扒完最后一口炖肉,看着他们蔫头耷脑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小跑到苍崖身边,老人正慢悠悠地编着竹背篓。
“苍爷爷,我能带幼崽们去广场玩吗?”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打闹的幼崽们瞬间竖起耳朵,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苍崖手上的动作没停:“今天广场不是要制陶吗?乱糟糟的,他们去会捣乱。”
“就是去看制陶呀!”长乐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他们玩泥巴,保证不耽误干活!”
小崽子们一听“玩泥巴”,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
“长乐长乐,带我们去嘛!”
“我保证听话!”
“我、我想捏小兔子!”
苍崖被吵得头疼,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
他刚说完,突然又站起身,“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长乐一愣:“苍爷爷也去?”
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竹屑,淡定道:“正好我也想看看怎么做陶器。”
“好耶!”
幼崽们欢呼。
……
广场
幼崽们排成一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长乐和苍崖身后,像是大王叫出来巡山的小队。
广场中央,岩烈和兽人们正忙着敲打陶泥,一抬头就看到这‘壮观’的一幕。
“哟。”岩烈挑眉,“这是要组团来拆我的陶窑呢?”
桑卡双手叉腰:“我们是来帮忙的!”
“对!帮忙!”幼崽们挺起小胸脯,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好好,帮忙帮忙。”岩烈被逗得哈哈大笑,粗犷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长乐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右腿有些跛的中年兽人正拄着石杖走来。他黝黑的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却掩不住眼中的温和笑意。
“黑河叔。”长乐朝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黑河点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快,快来教教我们怎么塑形。”
“好。”长乐乖巧地应下,然后走到一处陶泥堆前。
幼崽们竖起耳朵,立刻蜂拥而上。
“我们也要学!”
广场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大人们认真制陶,幼崽们蹲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捏着歪七扭八的‘作品’。
“看!我捏了只鸟!”一个小崽子骄傲地举起一坨分辨不出形状的泥团。
“你那明明是块石头!”另一个不服气地嚷嚷,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作品’——一个扁平的泥饼上歪歪斜斜地插着几根小树枝。
“这才叫鸟!我给它做了翅膀!”
长乐在旁边被逗的直笑。
得,这下部落第一批陶器里,怕是要多出不少“抽象派”艺术品了。
第20章 你竟然是白色的?!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广场上的劳作也接近尾声。
捏好的陶坯被整齐地排列在草棚下,等待自然风干。
长乐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揉了揉沾满陶土的手指。
原先闹腾的小家伙们不知何时都现出了兽形,毛茸茸地蜷缩在一起睡着了。几个圆滚滚的小毛团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太可爱了。
长乐心想,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手指,最终还是没舍得碰这些熟睡的小家伙。
“狩猎队应该快回来了。”苍崖抬头看了看天色。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些熟睡的幼崽:“看来今晚得让他们的父母来领回去了,不然幼崽山洞得闹翻天。”
长乐忍不住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手。
“呜——”
远处低沉的号角声划破暮色,惊醒了熟睡的幼崽们。
小狼崽一个激灵坐起来,耳朵警惕地竖起,结果因为起得太猛,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小狐狸身上。
“醒了?去洗洗手。”苍崖在旁边说道。
长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眼前这群睡眼惺忪的“小毛球”,揉着眼睛,东倒西歪地往这边走,像喝醉了似的。
她忍俊不禁地招招手:“来,排好队,我帮你们洗手。”
帮这群小幼崽洗完手,长乐便带着他们去门口看狩猎队。
“小长乐!”
青羽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熟悉的爽朗。
他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猎物,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朝这边用力挥了挥。而一旁的墨浔拿着兽皮包,一手拎着两只小相对较小的猎物。
长乐眯起眼睛,还没看清她扛的是什么,桑卡就已经在旁边开口了:“是哼哼兽和咕咕鸟!”
语气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长乐忍不住笑了:“你懂的真多。”
桑卡挺了挺胸脯,故作深沉地点头:“那当然,我可是——”
“——是部落里最会认猎物的幼崽!”青羽已经几步跑了过来,笑嘻嘻地接过话茬,顺手把肩上的哼哼兽往地上一丢。
那庞然大物“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长乐低头瞅了瞅,这玩意儿确实和前世见过的野猪挺像,就是体型大了好几倍,獠牙也更狰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猪。
“小长乐!今天有没有想我?”青羽凑近,伸手就要揉她的脑袋,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只要她说“没想”,下一秒就能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长乐熟练地往旁边一躲,笑道:“想,特别想,尤其是想见你上次被岩蜂追得掉羽毛的样子。”
青羽立刻瞪眼:“谁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人说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青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追问,突然被一阵软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
“什么掉羽毛?”
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长乐身后探了出来,睡眼惺忪的幼崽们显然刚回过神来,小耳朵一抖一抖的,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青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啊,这个...”长乐看着青羽瞬间僵硬的表情,还是不忍心破坏他在幼崽心中的形象。
她眼珠一转,看到拿着两只咕咕鸟正往这边走的墨浔,于是开口:“是青羽哥哥和墨浔把咕咕鸟追的直掉羽毛的故事。”
青羽一愣,赶忙点头:“是的是的,那群咕咕鸟被我和墨浔追的羽毛都快掉光了!”
说着还夸张地比划着动作:“就剩几根了!”
“哇——“幼崽们发出崇拜的惊叹声,小尾巴们摇得跟风车似的。
走过来的墨浔闻言,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拆台。
他将手里的猎物放下,然后走到长乐身边:“我带回来了一些东西,你要看看吗?”
长乐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要看!”
墨浔将手里的兽皮包打开,里而装着一些果子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实。
长乐突然瞪大眼睛,惊喜地抓起一个褐色的夹果:“这是...皂角?!”
“皂角是什么。”墨浔疑惑地问道。
青羽和幼崽们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长乐双眼放光。
天知道在这个世界洗头没有洗发水有多难受!
见两人跟一群幼崽更好奇了,长乐给他们解释:“这个东西叫皂角,可以用来洗澡洗头。”
长乐顿了顿,笑了起来:“用它洗出来的毛发特别干净蓬松。”
话音刚落,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群小崽子身上。
因为今天捏了陶器的缘故,幼崽的毛发上多多少少还是沾了点土。
“要试试吗?”长乐看了看兽皮袋里的皂角,虽然不多,但足够给这群幼崽们洗澡了。
青羽和墨浔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于是三人和苍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一群幼崽浩浩荡荡的回了幼崽山洞。
天气在逐渐变热,成年兽人们通常都是直接跳进河里游上两圈,但对于幼崽来说,河里的水过冷了。
青羽找来一个大石盆,又烧了热水与冷水冲一冲。
幼崽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变回兽形,在石盆边挤来挤去。
长乐把皂角敲碎,放水里搓出泡泡,然后将变成兽形的毛茸茸一个一个放进盆里搓洗干净。
“好多泡泡!”
幼崽们兴奋地在石盆里扑腾着,水花四溅。
长乐耐心地一个个搓洗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随着泡沫的冲洗,原本灰扑扑的绒毛渐渐显露出真容。
“你竟然是白色的?!”青羽瞪大眼睛,指着刚洗完的小狼崽惊呼道。
只见原本灰不溜秋的小家伙,此刻竟露出了一身白色的蓬松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就连一向淡定的墨浔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狼崽歪着头,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白毛,水珠四溅:“我一直都是白色的呀。”
青羽蹲下身,不可思议地戳了戳小家伙的绒毛:“那你为什么叫灰爪?我还以为你是灰狼族的!”
“因为我的爪子是灰色的。我是雪狼!”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三人一看,果不其然,那身雪白的毛发映衬着四只灰扑扑的小爪子。
青羽盯着那对灰爪子看了两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越看越乐,最后干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个不停。
墨浔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别理他。”
长乐憋着笑,赶紧安慰气呼呼的小家伙:“灰爪多特别呀,像穿了四只小靴子。”
“哼!”
第21章 这还是我崽吗?!
三人继续给幼崽们洗澡
墨浔捞起正在扑腾的小狐狸崽子。水流冲去泡沫后,小家伙火红的毛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耀眼。
每洗一个,就像拆开一个惊喜的毛绒礼物——原本脏兮兮的小兔崽洗完后竟是一身雪白,只有耳朵尖带着淡淡的粉。
总爱钻草丛的小豹崽洗完后,金黄的毛发上黑色斑点格外鲜明,像撒了一身黑芝麻的小太阳。
“哇!”小兔崽红眼睛瞪得圆圆的:“阿斑你原来这么漂亮!”
名叫阿斑的小豹崽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前爪,结果被自己的毛球呛到,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所以...”青羽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地得出结论:“我们部落的幼崽其实都是彩色的?”
墨浔轻哼一声:“只是你太懒了。”
“喂!”青羽正要反驳,突然被甩毛的小狼崽溅了一身水。
幼崽们见状,纷纷有样学样地对着青羽开始甩水。
“哎、哎!一群小坏蛋!”青羽手忙脚乱地抬手遮挡,但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飞来的水珠。
长乐笑着躲到墨浔身后。
青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看着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的小家伙,咧嘴一笑:“应该都洗完了吧?”
墨浔慢条斯理地拧干手中的兽皮,抬眼道:“还剩一个。”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将目光转向正笑得开心的长乐。
长乐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笑声戛然而止:“?”
她警觉地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青羽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的退路,而墨浔则不动声色地堵在了另一侧。
“等、等等!”长乐瞪大眼睛,“我可是帮你们给幼崽洗澡的人!”
“所以更要好好感谢你啊~”青羽坏笑着活动手指:“小长乐,快变回兽形吧。”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已经默默提起了一桶温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
幼崽们见状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围成一圈起哄:
“长乐也要洗!”
“变兽形!泡泡!”
“你们不能这样——”
长乐的抗议声被一阵欢快的尖笑淹没。
眼见青羽和墨浔一左一右逼近,幼崽们还兴奋地围成一圈起哄,她终于放弃抵抗,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下一秒,她的身形骤然缩小,衣物轻轻滑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山雀。
蓬松的雪白羽毛像一团软乎乎的,圆溜溜的黑眼睛透着几分委屈,短小的喙微微张着,似乎还想抗议。最可爱的是那根长长的尾羽,翘得高高的,显得格外神气。
“啾!”
她不满地叫了一声,试图扑棱翅膀飞走,结果刚跳起来就被墨浔捧住了。
“哇——”幼崽们瞬间被萌化了,一个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长乐姐姐的兽形好可爱!”
“啾!”
长乐骄傲地昂起小脑袋,蓬松的胸羽微微鼓起,尾羽高高翘起——那可不是!她可是差点成为国鸟和黑白团子一个级别的可爱的小肥啾!
墨浔看着掌心这只神气十足的小毛球,手指微微一顿,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开洗吧。”青羽兴致冲冲。
“啾!”不要啊!
长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结果一扑腾,整只鸟直接栽进了旁边的石盆里,“哗啦”溅起一片水花。
幼崽们:“……”
墨浔:“……”
青羽:“……噗。”
墨浔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起来
白色的团子羽毛全部贴在了身上,瞬间从圆滚滚的毛球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落汤鸟”。
山洞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然后是小山雀恼羞成怒的“啾啾”声。
洗完澡后,长乐变成了一只干净的愤怒小鸟。
进山洞里变回人形,穿好兽皮衣服后,才和青羽、墨浔一起带着焕然一新的幼崽们往广场走去。
夕阳西下,部落广场上热闹非凡,兽人们正忙着分配今日的猎物。
“阿父!阿姆!”
幼崽们一见到自家父母,立刻撒欢似的冲了过去。
然而——
“等等,这是谁家的小崽子?”一只高大的狼兽人皱眉看着扑到自己腿边的白色小狼崽,满脸困惑。
“阿父,是我呀!”灰爪仰起头,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熟悉的声音让狼兽人瞪大眼睛:“灰爪?!你、你怎么变白了?!”
旁边的兽人们闻言,纷纷转头看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灰爪不是灰狼族的吗?”
“这毛色……是雪狼?!”
“狼冲原来你们是雪狼?!”
灰爪的父母面面相觑,半晌,灰爪的阿父才挠挠头:“灰爪出生的时候是白色的,后来我以为只是长大了颜色就变了。”
众人:“……”
青羽在一旁笑岔了气:“好家伙,狼冲叔你们一家瞒得挺深啊!”
墨浔淡定补刀:“看来以后得定期洗澡。”
长乐看着灰爪被父母抱起来左看右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其他兽人也陆续发现——
“等等,阿斑的斑点原来这么明显?!”
“我家崽的毛这么红的吗??”
“这还是我崽吗?”
广场上一片混乱,兽人们围着自家“焕然一新”的幼崽们大呼小叫,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长乐和青羽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认崽大会”,笑的直不起腰,还是墨浔扶住了他俩。
——看来,以后部落里要掀起一阵“勤洗澡”的风潮了。
长乐笑够后,拿着特地留下的皂角介绍给大家。
“这个叫皂角,在水里可以搓出泡泡。可以用来洗澡、洗衣服,能把脏兮兮的小毛团洗回原形!”
她说着,将手里的褐色夹果递给大家。
几个年轻的雌性兽人好奇地打量着皂角。
“用皂来洗,能洗特别干净。”长乐笑着指向焕然一新的幼崽们,“看,连灰爪的雪狼毛色都洗出来了。”
灰爪立刻配合地转了个圈,雪白的毛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只有四只灰爪子格外醒目。
灰云姨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皂角表面:“这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在狩猎森林北面就有一小片树林。”墨浔出来解释。
“明天让狩猎队顺路摘些回来吧。”
岩烈族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接过皂角掂了掂,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这是个好东西,摘回来后部落每个人分点,大家好好洗洗,特别是你狼冲。”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灰爪的阿父,“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灰狼一族的。”
兽人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狼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第22章 香的油渣
说好皂角的事后,大家继续分肉。狩猎队今天猎了六只哼哼兽和九只咕咕鸟。
长乐看着地上那堆无人问津的哼哼兽板油,伸手轻轻扯了扯墨浔的兽皮衣角。
“嗯?”墨浔低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想不想吃一个很好吃的新东西?”长乐踮起脚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墨浔一顿,金色的瞳孔微微亮起。
长乐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墨浔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朝灰云走去。
“你要这些板油?”
灰云正在分割猎物,闻言诧异地抬头,“这些可不好吃,又腥又腻...”
墨浔摇摇头,言简意赅:“长乐说要。”
灰云手中的骨刀顿了顿,然后笑道:“小长乐又要整什么新东西了?”
边说着边用藤蔓将板油绑好:“既然是小长乐要那就都拿走吧。”
墨浔点点头,拎起板油往回走。
“我们现在回幼崽山洞吧。”长乐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青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拎着一大块肉,看到墨浔手里拿着的板油,颇有嫌弃的开口:“墨浔,你拿这个干什么,又腻又难吃。”
墨浔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是我要的。”长乐赶紧解释,伸手接过那捆板油,“我准备用这个做一个好吃。”
好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青羽‘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什么好吃的?长乐你又要做好吃的?!”
长乐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我准备用板油做油渣。”
虽然没听过,但这并不妨碍青羽兴奋:“我也要吃,带我一起呗,我可以自己带肉。”
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肉。
长乐正要答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这个...你得问问苍爷爷。”
她指了指带着一群幼崽准备回山洞的老人。
“好好好,等我一下!”青羽兴冲冲地拎着肉就跑了过去。只见他手舞足蹈地对老人说着什么,时不时指向长乐这边,还献宝似的举起那块兽肉。
苍崖花白的眉毛挑了挑,低头看了看围在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幼崽们,终于点点头。小崽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然后青羽又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得意地宣布:“苍爷爷同意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幼崽山洞!”
长乐忍俊不禁:“好。”
夕阳的余晖中,三人带着食材走向幼崽山洞。身后跟着一蹦一跳的幼崽们,欢快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洒了一路。
苍崖走在最后,虽然脸上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眼角的皱纹却悄悄舒展开来。
洞口的火塘里,炭火正发出温暖的红光,青羽熟练地支起石锅,墨浔按长乐说把板油切成小块。
石锅中放入切好的板油,然后放入葱姜去腥,再倒入一碗水,大火熬干水分,将葱姜夹出,然后小火慢熬。
在熬煮的过程中,长乐又支起另一口锅,将芋头削好切成块放下去炖。
随着时间的流逝,油脂在锅中滋滋作响,奇异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小崽子们的鼻子不约而同地抽动着,眼睛瞪的溜圆。
“好香啊...”灰爪眼巴巴地趴在灶台边,被墨浔轻轻拎开后又锲而不舍地凑上来。
青羽蹲在石锅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油渣,像是被勾走了魂似的定在了那里。
墨浔看似镇定地维持着秩序,修长的手指不时拦住一只只跃跃欲试的毛爪子。
但当一阵特别浓郁的香气飘来时,他精致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微扩大。
苍崖坐在角落的石凳上编着竹背篓,时不时看一眼沸腾的油锅。
长乐忍俊不禁地用木铲翻动着油渣:“再等一小会儿,要炸到金黄酥脆才好吃。”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片失望的叹气声。
香味越来越浓,有几只幼崽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石锅里的油渣被炸的金黄,
长乐将哼哼兽油捞到陶罐里,先盛出一半油渣放进另一个炖着芋头的石锅里,然后在剩下的半锅的油渣里撒上盐,翻炒了两下,便招呼他们:
“快拿你们的木碗过来,排好队。”
青羽凭借着身高优势首先冲过来,将碗递给她。
幼崽们已经自发地排成一列,每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都叼着自己的小木碗,尾巴摇得像风车。
长乐忍俊不禁,先给青羽盛了一碗。
青羽接过碗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轮到幼崽们时,长乐特意叮嘱:“小心烫,吹一吹再吃。”
灰爪急不可耐地用两只前爪捧住碗,结果被烫得“嗷”了一声,却还是倔强地叼起一块,小胡子一抖一抖地吹着气。
角落里,苍崖老人不知何时也摸出了自己的木碗,假装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长乐会意,特意盛了满满一碗送过去:“苍爷爷,您尝尝咸淡合适吗?”
老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故作矜持地接过,却在咬下的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真的是用板油做的?”
墨浔是最后一个来取的。他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木碗,长乐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谢。”墨浔轻声道,他拿起一块油渣,却没有立即吃,而是先递到长乐嘴边:“你也该尝尝自己的手艺。”
长乐“嗷呜”一口将油渣叼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充满口腔。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好吃!你快吃!”
“好。”
黑发少年捧着手里的碗,轻轻咬了一口油渣,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微微扩大。
“...很特别。”半晌,他低声评价道,却又不动声色地拿起了第二块。
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吐槽:“墨浔说‘很特别’就是‘超级好吃’的意思!”
他伸手就要去拿墨浔碗里的油渣,被对方一个侧身躲开。
“自己去盛。”墨浔护住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洞内一片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第23章 等等…我有个主意
长乐看到墨浔碗空了,便拿过他的碗帮他盛了一碗油渣炖芋头。
“尝尝这个。”
金黄的油渣浮在浓白的汤汁上,与煮得软糯的芋头块相互依偎。油渣的焦香与芋头的清甜完美融合,热气腾腾间,一股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扑面而来。
墨浔接过木碗,轻声说了句谢谢。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长乐期待地望着他。
墨浔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的瞬间,他素来清冷的眉眼明显柔和下来。芋头的绵密与油渣的酥脆在舌尖交织,浓郁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吃。”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轻快:“比芋头炖肉香。”
青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碗已经举到了长乐鼻子底下:“我也要!”
长乐笑着给他也盛了一碗:“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青羽接过碗就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吐舌头也不肯放慢速度:“唔...这个比干吃油渣还香!”
幼崽们闻香而来,举着小木碗眼巴巴地看着她:“长乐姐姐,我们也要。”
“都有都有。”长乐笑眯眯地给他们装碗。
洞外,月光静静地洒在石阶上。食物的香气飘出洞口,谁也没有注意到,洞外的树丛里,几个闻香而来的年轻的兽人正偷偷咽着口水。
“长乐又整好吃的了。”阿卢扒着树丛,望眼欲穿。
旁边的风爪眯起眼睛,牙齿不自觉地磨了磨:“青羽这家伙又在吃独食!”
“要不...”另一个年轻兽人刚开口,突然被同伴猛地按下脑袋。
只见墨浔不知何时走到了洞口,金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正若有所思地扫视着灌木丛。几人顿时屏住呼吸。
好在洞内突然传来青羽夸张的叫嚷声:“这块是我的!墨浔碗里明明还有!”
墨浔这才转身回到洞内。
几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我们直接去要吧?”阿卢提议道,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你好意思跟幼崽抢食物?”
旁边肤色稍深的兽人白了他一眼。
风爪想了想,却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等等...我有个主意。”
……
夜色渐深,吃饱喝足的长乐和墨浔并肩走出幼崽山洞。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小路上静静流淌。
“墨浔。”
长乐侧头看向他:“等下次种红薯的时候,我们把芋头也种上吧。”
被唤到的黑发少年思考片刻,点点头:“好。”
长乐想了想,摇了摇头
“噢,还有。”
长乐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你以后去狩猎,看到不认识的植物,带回来给我瞧瞧怎么样?嘿嘿,就像今日的皂角那样。”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墨浔轻声应道。金色的眸子映着星光。
夜风送来远处篝火的余韵和夜枭的啼叫,长乐的兽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转过最后一个弯,她的山洞已近在眼前。
“早点睡。”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长乐乖巧点头。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山洞,又突然回头:“墨浔!”
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下停住。
“晚安。”她的笑声清凌凌的,“做个好吃的梦。”
墨浔的背影似乎柔和了几分,他轻轻颔首,随即融入银色的月色中。
远处,几只萤火虫在草丛间明灭。
……
第二天,吃过早饭。长乐去了趟红薯地。
地里的红薯藤扎根了,可能是因为用了异能,才过去一天,就长出了新叶的嫩芽。
“这也太快了...”长乐小声嘀咕着,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将掌心轻轻贴在湿润的泥土上,闭上眼睛,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钻入土壤。
原本嫩绿的叶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大。
生长期的植物需要很多能量,仅仅是让这一大片的红薯再长出两片嫩叶就已经抽空了她大半的异能。
“看来还是要提升异能……”
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离开。
部落今天有些安静。
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雌性兽人坐在远处的石台上,慢悠悠地处理着兽皮,动作熟练而从容。
长乐闲着没事干,便在部落里瞎逛。
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上,连影子都变得绵软。
她踢了踢脚上的兽皮鞋,闷热的感觉让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兽人们大多皮厚肉粗,不讲究,所以经常光脚行走。
但少部分兽人皮薄一些,就会裹上兽皮。
长乐就是。
天气在逐渐变热,穿着兽皮鞋实在是闷的慌。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靠近后山的树林,这里的树木比部落中心的更为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凉。
树上挂着许多藤蔓,那些藤蔓从老树上垂挂下来,青灰色的表皮光滑坚韧,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这可是好东西。
长乐想着,伸手扯了扯,藤条柔韧却不易折断,纤维细密而结实。
挑了几根粗细均匀的藤蔓,用力扯断,将藤蔓撕成细长条,往脚上比划。
然后像搓麻绳那样将细长条搓好,照着自己脚的大小编了起来。
日渐偏西,原先阴凉的地方被阳光照晒,长乐拿着东西,挪到有树阴的地方继续手里的动作。
几经波折,一双扎实的藤鞋,真的被她编了出来。长乐脱下脚上的兽皮鞋,换上藤鞋。
穿上试走了了两步。
又脱下,返工。终于一双软硬适中的藤鞋,穿在了长乐的脚上。
大功告成!
长乐有些兴奋的蹦了两下,藤鞋轻巧地贴合着脚掌,既不会磨脚,又比兽皮鞋凉爽透气得多。
擦了擦额头的汗,仰头眯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是下午一点左右的样子。
天气闷热得连树荫下的风都带着燥意,她扯了扯身上厚重的兽皮衣,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要是能找到麻就能织麻衣了。”
天知道大热天穿个兽皮有多热。
长乐暗暗吐槽着,又址了一大把藤蔓,准备用藤蔓编个鱼笼出来。
第24章 这个…吃了嘴麻
长乐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藤条之间,先编出一个圆形的底,再慢慢向上延伸出笼身。
鱼笼的结构并不复杂,一个喇叭形的入口,内部中空,鱼儿游进去容易,想出来却会被倒刺般的藤条卡住。
她一边编,一边回忆小时候在河边见过的渔人用的竹笼,原理应该差不多。
藤条在她手中渐渐成形,变成一个长约半米的圆筒状笼子,入口处特意留出向内倾斜的“倒须”,确保鱼有进无出。
“成了。”
长乐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鱼笼,重量适中,结构结实。
正准备去河边试试效果,想起什么,收回脚,打算今天晚上等墨浔回来再去。
咳,绝对不是怕被他们发现。
回到山洞,长乐先去看了一眼之前种下的姜,嫩绿的叶片舒展着,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
过两天陶器烧制完成后,就和族长商量单独开伙的事吧。
到时候再拜托兽人们帮忙建一栋砖房,然后围上个菜园子……
想着以后的安排,长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过当下,还是要先好好提升异能。
如果她的异能等级够高,兴许种红薯一个月就能收获了,不至于像今天早上那样,让红薯长两片叶子就用了大半的异能。
长乐想着,索性坐下来吸收草木灵气。
可刚一运转异能,她就察觉到异样——体内的异能似乎增强了不少,流动起来也比往常更顺畅。
这变化来得突然,让她有些意外。
察觉到了什么,长乐心头一动,麻利地套上藤编的鞋子,小跑着回到红薯地。
蹲在田垄间,掌心贴着泥土,将体内积蓄的异能一点点渡给那些藤蔓。直到最后一丝异能耗尽,她才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往回走。
回到山洞,她立刻盘膝而坐。晶核在体内运转,周围的草木灵气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丝丝缕缕渗入她的经脉。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的藤帘,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当长乐再次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果不其然,这种耗尽再补充的修炼方式效果出奇地好!
她细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些许,异能的流转也更加顺畅。
按照前世的标准,她现在已经稳稳站在四阶中期的门槛上了。
长乐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异能,忍不住翘起嘴角
五天一个小阶,这在前世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呜——”
熟悉低沉的号角声传来,宣告着狩猎队的归来。
长乐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傍晚了。
也不知道今天墨浔会带什么回来。
这样想着,拍掉身上的草屑,脚步轻快地朝广场跑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她雀跃的步伐在石板路上跳跃。
远远地,就已经能看到广场上攒动的人头,以及被众人围在中间但不停张望的身影。
见到她,青羽连忙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小长乐!”
长乐小跑过去,好奇地探头:“今天猎到什么好东西啦?”
“是哞哞兽和哼哼兽。”
墨浔接话道,顺手把腰间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解下来递给她,“这个...味道有点冲,你小心些。”
长乐兴致勃勃地打开,刚掀开一条缝就呆住了——
“辣、辣椒?!”
她瞪圆了眼睛,袋子里红艳艳的果实散发着熟悉的辛香,这分明是前世最爱的调味料!
“辣椒?”青羽好奇地凑过来,待看清袋中红艳艳的果实后,顿时瞪大眼睛:“这不是痛痛果吗?吃了嘴巴会疼的那个!”
果然,辣是痛觉。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给他解释:“这个叫辣椒,它的味道很刺激,直接吃会很辣,但用它炒菜很好吃。”
一讲到好吃,青羽和墨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两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长乐被他们期待的眼神逗乐了:“等着,待会儿给你们做个辣椒炒肉尝尝。”
“好好好!”青羽点头如捣蒜。
长乐低头继续翻看兽皮袋,除了红艳艳的辣椒外,大部分是些野果,都是能吃的品种。
当她拨开最底层时,指尖突然碰到一小簇青色果实——
“花椒?!”她惊喜地叫出声,捏起几粒放在鼻尖轻嗅,那股熟悉的麻香味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下可好,麻辣都凑齐了!
“这个...吃了嘴麻。”黑发少年的声音有些平淡,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委屈。
长乐捏着花椒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出声的兽人。
墨浔正抿着唇,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下垂,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大猫。
她弯了弯眼睛,忍笑着开口:“你尝过了呀?”
墨浔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打猎的时候...以为是浆果。”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青羽在一旁幸灾乐祸:“他当时蹦得比受惊的哞哞兽还高!整整灌了三竹筒水呢!”
墨浔面无表情的给了他一掌。
长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却见墨浔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写着“我很委屈”的后脑勺。
她灵机一动,晃了晃手中的花椒:“等会儿让你多吃两碗报仇,怎么样?”
墨浔的耳朵动了动,慢吞吞地转回半个身子:“...要加肉。”
长乐赶紧点头:“加加加,给你堆成小山那么高!”
这才把黑发少年哄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忙碌的广场上,兽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分割着今天的猎物。
为了早点吃上她说的好吃的,青羽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兴冲冲地跑去帮忙了。
长乐跟墨浔讲了鱼笼的事。
墨浔摸了摸她的头,对她没有自己去放鱼笼的行为表示赞可。
“等会和你去。”
“好。”长乐点点头,忽然察觉不远处有几道灼热的视线。
她转头望去,只见风爪那几个年轻兽人正围着苍崖,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风爪还时不时朝她这边指指点点,然后拍拍胸膛,像是在保证什么。
苍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对上长乐疑惑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风爪几人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在干嘛?”长乐有些疑惑。
墨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若有所思。
第25章 家被偷了
“墨浔,去拿板油!”
青羽正在领肉,抬头喊了墨浔一声。
“知道了。”墨浔淡淡的点头。
轻车熟路的去了灰云姨那里。
哪知灰云姨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板油?怎么今天大家都抢着要?今天的板油被阿卢要走了。”
墨浔意识到什么,再去看长乐,发现长乐果然不见了,怀顾一周,发现风爪他们也不见了。
青羽拿着肉,见他在那不动,便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家被偷了。”墨浔幽幽道。
青羽抱着刚分到的肉块,一脸茫然:“啊?”
墨浔跟他讲了风爪刚找了苍崖,然后又带走了长乐的事。
青羽咬牙切齿的骂骂咧咧。
然后气势汹汹地往风爪山洞去。
而此时的长乐还懵着呢——她刚才明明乖乖站在原地等墨浔,突然眼前一花,就被风爪扛米袋似的扛走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风爪山洞的石桌上,而几个熟悉的兽人正捧着板油和肉,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长乐。”风爪搓着爪子,声音放得轻得不能再轻,“能不能教我们做一次昨天晚上那个香香的?”
香香的应该是指昨晚的油渣?
长乐晃着悬空的小短腿,看着这群平时威风凛凛的成年兽人现在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青羽的吼声:
“风爪!”
被喊到的豹兽人打了个激灵。山洞里的兽人面面相觑。
阿卢:“怎、怎么办?”
“怕什么!”风爪梗着脖子,声音却越来越小:“是...是青羽那家伙先吃独食的!”
“就是!昨天那香味勾得我们一晚上没睡!”另一个兽人附和道。
话音刚落,就被冲进来的游隼扑倒了,“抢幼崽?嗯?”
“谁抢了!我们可以经过苍爷爷同意的!”风爪手忙脚乱地变回豹形,躲了过去。
“还敢狡辩!”
山洞里顿时乱成一团,各种兽形扭打在一起,毛絮乱飞。
“打就打!谁咬我尾巴?!!”
“哪个王八蛋揪我毛了!!”
“嗷!脚、脚!踩我脚了!!”
……
长乐在旁边哭笑不得,正想阻止,就被墨浔拦下了。
“没事,小打小闹。”
“真的吗?”
长乐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小爪子托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想不到昨天晚上他们几个竟然在幼崽山洞门口。”
墨浔想起昨晚察觉到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
长乐终于看够了热闹,从石桌上蹦下来,大声开口:“该做饭啦!再打就都没饭吃了!”
瞬间,满洞毛团子齐刷刷僵住。
狼疾的獠牙还咬着风爪的尾巴,阿卢正被青羽按着脑袋,其他几个扭作一团。
年轻的兽人们对视一眼,又默默放开对方。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兽人们老老实实排排坐好。
长乐:“现在该起火的起火,该切肉的切肉,该削芋头的削芋头,快点去干活!”
“吼。”
兽人们赶紧忙活起来。
长乐先教他们炼猪油做油渣,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做法。
山洞里飘满了诱人的香气,几个兽人眼巴巴地围着石锅直咽口水。
“好香啊...”风爪眼巴巴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油渣:“小长乐,什么时候能吃啊?”
长乐拿着木铲翻动油渣,闻言头也不抬:“再等一会。”
阿卢的肚子“咕噜”一声,惹得其他人都笑起来。
憨厚的虎兽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了!”矮矮的幼崽一声令下,便让高大兽人们立刻排好队。
她熟练地把油渣分成两半:“一半炖芋头,一半直接吃。”
风爪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烫烫烫!”
虽然被烫得直跳脚也不舍得吐出来。
青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出息。”
完全忘了他昨天也是这副模样。
长乐又切了点辣椒,将花椒放进锅里炒干,然后倒哼哼兽油,放入辣椒翻炒爆香,最后放入腌好的瘦肉,大火翻炒。
兽人们正埋头狼吞虎咽地吃着油渣,突然被一阵刺鼻的香气呛得集体打了个哆嗦。
“阿嚏!阿嚏!”狼疾连打两个喷嚏,眼泪汪汪地抬头:“小、小长乐,你、你在干什么?”
长乐站在石灶前,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手里的木铲翻飞:“在做麻辣炒肉呀!”
青羽捂着鼻子退到洞口:“这味道...啊、啊嚏!”
墨浔倒是很淡定,虽然也被呛得眼角发红,但还是坚守在长乐身边。
“咳咳咳...小长乐。”风爪一把鼻涕一把泪,“这真的能吃吗?”
“当然啦!”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等会儿你们别抢就行!”
风爪一边打喷嚏一边往锅边凑:“可、可是...阿嚏!这也太...”
话没说完,突然闻到一丝奇异的肉香,鼻子不自觉地抽动起来:“咦?好像...有点香?”
随着辣椒与热油的充分融合,原本刺鼻的呛辣渐渐转化成诱人的辛香。兽人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风爪搓着手,想伸爪过来:“能尝一口吗?就一小口...”
“还没好呢。”长乐拍掉他的爪子,然后扯了扯墨浔的衣服,对他眨了眨眼:
“给我一个碗。”
“好。”墨浔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去拿来一个大碗递给她。
长乐接过碗,往锅里放了点盐,又翻炒了一会,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便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话音刚落,人就被拎起衣领转移到了山洞外。
而山洞内,果不其然,又是一场抢食物大作战。
“墨浔,你去盛两碗油渣炖芋头。”长乐捧着一大碗麻辣炒肉,对他笑了笑:“记得再拿一筒水。”
“好。”墨浔点点头,迅速去盛了两碗油渣炖芋头拿了水。
山洞里兽人们抢生抢死,山洞外两人围在一块石板吃饭。
长乐夹起炒肉往嘴里塞,熟悉的辣味和麻味在嘴里爆开,让她忍不住眯了眼。
呜呜呜,真是太好吃了!!
墨浔夹起一块肉,有些迟疑地送入口中。
“咳!咳咳!”瞬间爆发的麻辣感让他呛得满脸通红,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地去抓水筒。
墨浔灌了好几口水,缓过劲来后却盯着碗里的炒肉出神。
他小心翼翼地又尝了一小口,这次有了准备,辣味过后竟品出了浓郁的肉香。
新奇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吃!”
长乐托着腮看他从抗拒到接受再到停不下筷子的全过程,笑得眼睛弯弯的:“没骗你吧?”
墨浔点点头,又盛了第二碗。吃到兴起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他瞥了眼山洞里还在抢食的混乱场面,默默把长乐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山洞里传来青羽的哀嚎:“给我留点啊!”
两人一顿,默契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26章 医学奇迹?
吃完饭后,长乐回山洞拿鱼笼,放了点肉当饵料,和墨浔一起去放鱼笼。
“等抓到小鱼我给你做炸小鱼干呀。”
长乐蹲在河边,看着正在放鱼笼的少年开口。
“好。”
少年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期待。
夜已深,两人放完鱼笼,便回了自己山洞。
第二天早上。
长乐洗漱完,把昨晚留的几只辣椒的籽挖出,拎起小石锄就去了小菜园。
锄好地,将辣椒籽种下,又浇了点水。
这一小块辣椒地大概有十一株辣椒苗。
长乐将手放在辣椒地上,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泥土下的种子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先是几株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接着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叶片舒展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辣椒苗已经亭亭玉立,有几株顶端甚至冒出了细小的白色花苞。
等今晚再用一次异能,辣椒就能结果了!
长乐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起身洗了个手,便往幼崽山洞去。
吃过早饭,长乐去找族长。
前两天捏的陶器应该已经阴干好了,陶窑昨天也烘干了,所以今天要给陶上釉,上完釉就可以烧陶了!
族长山洞。
岩烈正在吃早饭,见她来,还招呼了一下:
“小长乐来啦,吃不吃早饭?这有烤肉。”
“我在幼崽山洞吃过了。”长乐摇摇头,说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
“族长,今天要给陶器上最后一道工程了,如果顺利的就可以开始烧陶了。”
“今天就可以了?”岩烈眼睛一亮,肉也不吃了,起身带着她就走。
岩烈带着长乐急冲冲地穿过部落,沿途的族人都好奇地张望着。
“黑河!”岩烈在一个山洞前站定,声音洪亮:“快出来!”
“啥事啊?”黑河拄着粗石杖,一瘸一拐地挪出来。那根石杖平日里都是被他当第三条腿使的,走一步点一下,慢得像只老乌龟。
岩烈咧嘴一笑,把长乐往前推了推:“今天能烧陶了!快召集人手!”
长乐:“要信的过的、能守口的人。”
“能、能烧陶了?”黑河双眼放光,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人。”
话音刚落,这位平日里走路慢吞吞、看着都费劲的瘸子,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野兔似的,拄着拐杖就蹿了出去。
长乐:“……”医学奇迹?
岩烈也有些震惊:“好家伙,原来他平日里是装的啊?”
正说着,黑河已经拖着七八个睡眼惺忪的兽人旋风般冲了回来。他额头冒汗,却精神抖擞。
“人齐了!”黑河气都不带喘的,眼睛亮得吓人:“小长乐,接下来要做什么?”
长乐默默看了眼他的腿,慢吞吞的开口:
“先给陶器上釉。”
上釉是陶瓷制作中的一道关键工序,指在陶瓷坯体表面涂上一层玻璃质硅酸盐混合物,经过高温烧制后,釉料熔融并在坯体表面形成一层光滑、坚硬的玻璃质薄膜。
上釉之前叫陶器,上釉之后叫瓷器。
釉可以让陶瓷表面更加光滑、不易漏水。
蛮荒大陆的大部落虽然懂得怎么烧制陶器,但并不懂得上釉,所以有些陶器会存在漏水的情况。
局限于材料,所以长乐准备给陶器用土釉。
土就用红陶土,加入草木灰,按比例放水搅匀,就可以得到了土釉。
以防万一,长乐又用其它的土试了试。
上完釉的陶器等它稍微干了就可以放进窑里烧了。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忙碌的人群身上。直到最后一摞陶坯被稳妥地送进陶窑,众人才直起酸痛的腰背,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关窑——”岩烈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强壮的兽人推动厚重的石板门,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窑口被严丝合缝地封住。
“点火!”岩烈大手一挥。黑河立刻弓着身子,将火把探入窑底的引火口。
干柴遇火即燃,熊熊火光很快透过窑壁的缝隙映照出来,将众人脸上期待的表情映得通红。
“小长乐说要连烧两天两夜。”岩烈抹了把脸上的烟灰,转头对几个兽人吩咐,“夜里分三队守着,保持火势。”
被点名的兽人们挺直腰板,齐声应下。
黑河拄着拐杖在窑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弯腰查看火势,像只守着鸡窝的老母鸡。
长乐仰头望着开始冒出袅袅青烟的陶窑,火光在她晶亮的眸子里跳动。
等陶器烧好,她就有陶锅用了。
陶锅轻巧,不像石锅那么重。所以有了陶锅她就可以自己在山洞做饭吃了!
长乐美滋滋地想着。
这边有人看着窑,长乐闲着没事便扯了一把藤蔓回去了。
结果半路被人叫住了。
“小长乐!”
长乐寻声望去。
只见灰云姨的山洞前格外热闹,几个年轻的雌性兽人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红发的雌性兽人在朝她挥手。
“这不是小长乐嘛!你抱着藤蔓要去哪里?”狐云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身边的几个雌性也纷纷朝长乐打招呼,有个胆大的还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长乐一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一边解释:“我正要回山洞。”
她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狐云姐姐,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呀?这么热闹。”
狐云蹲下身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正打算跟灰云姨提议,把采集日从五天一次改成三天一次。”
见长乐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笑着解释:“这不是再过半个月就要举办集市了嘛!我们得多准备些东西让人到时候给我们换多些东西回来。”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雌性兽人插嘴道:“上次集市准备的东西少了,我想要的东西还换不了呢。”
狐云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拉住长乐的小手:“对了!小长乐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去采集?”
其他雌性闻言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表示要带长乐去找最甜的浆果。
长乐被她们的热情逗笑了,正要回答,灰云姨的山洞口传来一声轻咳——原来不知何时,灰云已经站在那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闹腾的年轻人。
第27章 我、我发誓
“灰云姨。”长乐甜甜地唤了一声,小跑着来到灰云面前。
灰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小长乐啊,你抱着藤蔓是要做什么吗?”
长乐想了想,举起手里翠绿的藤蔓,又翘起小脚晃了晃:“是这个,藤鞋,我自己编的,比兽皮鞋凉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脚上,只见那双精巧的藤鞋编织得严丝合缝,鞋底还巧妙地加厚了一层,看起来既轻便又结实。
狐云第一个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鞋面,“好像确实比兽皮鞋要凉快。”
“小长乐快教教我们!”年轻的雌性们迫不及待凑上前,“早就受够兽皮鞋了,实在太闷脚了!”
长乐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撕起藤条。
夕阳透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群雌性兽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学起了新技艺。
编藤鞋的过程中,狐云把采集的事情跟灰云讲了,灰云想了想,决定问问族长先,要是族长同意明天就去采集。
……
等编完一双藤鞋,太阳也隐落在了山头,天边的火烧云将部落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长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满意地看着地上的藤鞋。
狐云正迫不及待地试穿自己编的那双,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栽进灰云姨的怀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天色不早了,狩猎队应该回来了。”灰云姨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去广场吧。”
“好。”
众人说笑着往广场走去。
远处,狩猎队归来的号角声悠悠传来,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广场上已经点起了篝火,跳动的火光将归来的兽人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长乐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墨浔,她兴奋的小跑上前。
“墨浔墨浔。”她扯住少年的衣角,仰着小脸迫不及待地问,“快让我看看你今天又带了什么回来!”
黑发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将手里的兽皮袋给她。
长乐打开兽皮袋,发现里面有几个蛋和一些果子,看到什么东西,长乐眼睛一亮,赶紧拿了起来:
“无患子!”
“无患子?”墨浔微微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和皂角一样的东西,可以用来洗头洗澡的。”
长乐给他解释。
墨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又掏出一个用宽叶仔细包裹的小包。
“这是…”
长乐好奇地接过,掀开一角,金灿灿的蜜块泛着诱人香甜的气息。
长乐:“!!!”
想到了什么,长乐猛的看向他:“这不会是岩蜂的…”
墨浔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淡定的开口:“没有,我的鳞片比较硬,没掉。”
“掉什么?”青羽的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干,“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长乐看了看手里的蜜块,有点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青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手里的蜜块。
“……”
“小、长、乐!”
青羽突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唤道。
长乐顿时一个激灵,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
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我发誓!”
青羽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真的?”
“真的真的!”长乐点头如捣蒜。
青羽轻哼一声,勉强收起吓人的笑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哼,暂且信你一回。”
青羽走后。
长乐戳了戳一旁的少年:“走呀,我们去收鱼笼做小鱼干。”
墨浔垂眸看她,金色的瞳孔闪了闪:“嗯。”
溪边的芦苇随风轻摆,两人并肩走在渐渐暗下来的小路上。
来到昨晚放鱼笼的地方,长乐蹲在岸边,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浔的动作。
少年踏入溪中,清凉的溪水没过他的脚踝。他俯身提起沉甸甸的鱼笼,藤条缝隙间银光闪烁——几尾肥美的小鱼正在铺底的树叶间扑腾。
“墨浔,有鱼呀!”长乐欢呼一声,就要往水里跑。
“别动。”墨浔急忙制止,拎着鱼笼,三两步跨回岸边,水珠顺着他的小腿滴落在草地上。
长乐看了看他的腿,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兽皮包里拿出今天下午编的藤鞋:“这个给你。这是我教灰云姨编藤鞋的样品,你试试合不合适。”
墨浔一顿,接过藤鞋,耳尖微红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呀。”长乐托着腮,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墨浔对我也很好。”
少年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唇角翘起的弧度。
藤鞋很合脚,墨浔在原地轻轻踩了几步,发现确实比兽皮鞋好。
长乐正在看鱼笼里的收获。
银亮的小鱼在笼中扑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鱼笼里的鱼没有之前风爪他们下河抓的大,都是小鱼,大概两指长。但出乎意料的多。
长乐数了数,大概有十一条。
“好像不够幼崽们分...”长乐小声嘀咕,眉头微微皱起。
脑海里浮现出那群小毛团子眼巴巴的模样,不由得有些为难。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眼睛一亮,仰头看向正在试鞋的墨浔:“墨浔,你的山洞有锅吗?”
“有的。”少年点点头,“虽然阿父不会做饭,但锅还是有的。”
“那我们吃完饭去你山洞炸小鱼干吧。”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这点鱼不够幼崽们分,等明天我再多做两个鱼笼,等抓到更多鱼,就给幼崽们每人分一条。”
墨浔:“好。”
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洒在溪面上,将两人的倒影揉碎成粼粼波光。
他们手脚麻利地处理好小鱼,又寻了处水流平缓的地方重新下好鱼笼,才拎着鱼回去。
远处,幼崽山洞的方向隐约传来小兽们嬉戏的打闹声。
墨浔先把鱼送回自己山洞,才去幼崽山洞吃饭。
吃过晚饭,长乐将之前熬的半罐哼哼兽油给拿走了。
在路过自己山洞时,又顺手挖了块姜。
第28章 原来是遗传啊!
山洞里,石锅稳稳地架在灶上。墨擎不在,多半还在族长那里蹭饭。
长乐哼着小调,将小鱼用盐和葱姜片腌好,又将哼哼兽油倒进锅里。
油锅很快冒出细小的气泡,长乐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腌好的小鱼放入锅中。
“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墨浔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渐渐金黄的小鱼,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可惜没有面粉。”长乐用木筷轻轻翻动小鱼,油花溅起细碎的光点,“要是有面粉裹着炸,小鱼干会更酥脆。”
“面粉是什么?”
墨浔抬起头,额前碎发被火光映得泛着暖橘色。他微微偏头的样子,像只困惑的幼崽。
“面粉就是把麦子磨成粉…”长乐顿了顿,“麦子花序为穗状直立,没成熟的时候是绿色的,成熟之后是金黄色的。”
说着,她干脆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给他画起了麦子的样子,然后又画了水稻的样子。
“这个是水稻,长在湿润的土地上,和麦子一样,没成熟是绿油油的,成熟后是像阳光一样的。”
她抬头看向墨浔,轻声开口:“这两个比红薯更重要,它们能保存很久很久。”
墨浔一怔,看着地上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长乐见此,便不打扰他,起身继续炸小鱼。
炸好的小鱼干金黄酥脆,浓郁的香味飘散在周围。
诱人的香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墨浔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直勾勾地盯着那堆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长乐将木碗递过去:“快尝尝。”
墨浔接过碗,指尖碰到还带着余温的碗沿。他拎起一尾小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的瞬间,滚烫的鲜香在口腔炸开。
墨浔的瞳孔猛地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怎么样?”长乐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少年没说话,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往嘴里又塞了两口,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护食的猫崽。
“好香。”高大的兽人停住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里的小鱼干。
“墨擎阿叔。”长乐乖巧地对来人打招呼。
只见一阵风闪过,墨擎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前,一边开口一边上手:
“这是什么?给我尝尝。”
接下来的场面让长乐目瞪口呆: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墨擎竟然和自家儿子抢起了最后几条小鱼干,父子俩交锋,快得只剩残影。
“阿父!这是长乐给我做的!”
“臭小子,孝敬阿父几条怎么了!”
长乐:“……”
好像突然明白墨浔为什么这么爱美食了,原来是遗传啊!
长乐往后退了退,默默护住了自己的碗。
最后墨浔黑着脸,抱着碗里仅剩的两条小鱼干,蹭到长乐身边坐下。
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得长乐忍不住在内心尖叫。
太好看了!太可爱了!!
“给你。”她悄悄从自己碗底分出两条小鱼,趁墨擎不注意飞快塞进墨浔碗里:“快吃,别让阿叔看见。”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起小鱼干就往嘴里塞。
吃完小鱼干,墨浔送她回山洞。
夜深时分,等墨浔走后,长乐又去菜园给辣椒苗施了次异能。
月光下,青翠的苗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青色的果实。
长乐收回手,回山洞洗漱睡觉。
翌日清晨。
长乐吃过早饭后便去了红薯地。
她蹲在田垄间,指尖轻触翠绿的藤蔓,淡绿色的异能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土壤,红薯藤肉眼可见地舒展开叶片。
给红薯用完异能,长乐才起身去后山的林子里扯了些藤蔓回山洞。
……
长乐正专注地编织着手中的藤笼,晨光透过树木,洒在山洞的石板地上。
“小长乐!”
狐云清脆的嗓音传来。
她三两步蹦到长乐跟前,看到长乐膝间摆着的藤条制品,狐云立刻来了兴致,蹲下身就用指尖戳了戳。
“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是鱼笼。”
长乐举起编织精巧的笼子,指着漏斗状的入口解释道:“鱼游进去就出不来啦!”
狐云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是呀。”长乐点点头,手里继续编织着藤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狐云笑嘻嘻地托着腮:“灰云姨说明天去采集,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长乐:“要去!”
狐云一听,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好啊,那明天我等你,你不要睡过头哦。”
“不会的。”长乐向她保证。
狐云传完话后,非但没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看她编鱼笼。
快中午的时候,长乐终于编完了两个鱼笼。
精巧的鱼笼并排放在地上,狐云有些迫不及待:“编好了?现在要去放鱼笼了吗?”
见她这样子,长乐不禁有些好笑:“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去去去。”狐云拎着鱼笼,拉着她就走。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河边走去。
转过山道,迎面遇见了一队巡逻的兽人。
狐云朝为首的银发女兽人挥手:“银月!”
转头对长乐介绍道,“这是银月,是巡逻队的小队长。”
长乐听到这名字,莫名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朝银月友好地笑了笑,挥了挥小手:“你好,我是长乐。”
银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狐云手中的鱼笼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们要去哪?”
“去河边放鱼笼。”
“这是长乐做的鱼笼。”狐云举起手里的鱼笼热络地介绍:“说是能自动抓鱼呢!”
长乐腼腆地笑了笑。
银月仔细打量片刻,轻轻颔首:“编得很结实。”
她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清冷:“别往水深的地方去。”
“知道啦!”
等银月走后,两人继续往河边去。
长乐边走边琢磨着在哪听过“银月”这个名字。
等等,上次给出红薯信息的兽人狼疾,摘红薯花来讨好的人是不是叫银月来着?
长乐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29章 凉快!
两人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
长乐捡了两个石头丢进鱼笼里,然后拜托狐云下水帮放好。
下好鱼笼后。
狐云从兽皮袋里掏出两个皂角:“洗澡吗小长乐?”
长乐眨眨眼,有些疑惑:“幼崽不是不能下水吗?”
狐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幼崽不能单独下水啦!”
她竖起手指认真解释:“有成年兽人陪着的话,在浅水区是可以的。深水区才绝对禁止。”
长乐心动了。
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期待,狐云狡黠地眨眨眼:“怎么样?石滩那边水才到膝盖,底下全是圆溜溜的鹅卵石,踩着可舒服啦!”
长乐眼睛一亮,小脚丫已经不自觉地往溪边挪了挪。
狐云见状,立刻牵起她的手:“走啦走啦。”
两人兴致冲冲地往石滩去。
转过一道河湾,果然出现一片平缓的浅滩。
狐云利落将东西放好,然后一个箭步冲进水里。
“小长乐,快下来!”她转身朝岸上招手,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
长乐欢呼一声,跟着跳进水中。
冰凉的溪流瞬间包裹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哆嗦。
凉快!
“给!”狐云游过来,递给她一块皂角。
长乐接过皂角,突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回岸边,从兽皮包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无患子。
“狐云姐,试试这个!”她将果子递过去。
“这个是什么?”狐云好奇地接过她手里褐色果实。
“这是无患子,用处跟皂角一样。”
长乐说着,给她演示了起来:“像这样放水搓,就会像皂角一样搓出泡泡了。”
狐云新奇地接过,学着长乐的样子放在掌心揉搓,很快就搓出了泡泡。
“这比皂角好搓出泡一点。”
狐云有些惊讶。
“是呀。”
长乐应着,打湿头发开始洗头。
两个姑娘在浅滩处嬉戏,阳光透过树隙,在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无患子的清香混合着欢笑声,随着溪流飘向远方,偶尔有几尾好奇的小鱼游过,轻啄她们的脚丫,又飞快地溜走。
洗完澡,长乐告别狐云回了山洞。
比起一开始一穷二白,现在的山洞多了些许东西,但依然显的空荡荡的。
她叹了口气,心想是得尽快和族长商量自己开伙的事了。
“长乐长乐~”
洞外突然传来几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长乐探头一看,几只毛茸茸的幼崽正挤在洞口,为首的灰爪背上还驮着只更小的兔族幼崽。
“你们怎么来啦?”长乐蹲下身,顺手揉了揉灰爪的脑袋。
“来找你玩呀!”灰爪蹭了蹭她的手心,背上那只白兔崽子怯生生地举起手里的小树叶包裹:“给、给你,是野莓。”
“谢谢~”
长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灰爪往前凑了凑,耳朵抖动着解释道:“这是兔可,之前生病了,一直和她的兽父兽姆住,还没见过你呢。”
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怯生生的小兔崽,“今天刚好些,我们就带她来见你啦!”
“生病了?”
长乐顿时紧张起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
兔可的耳朵还耷拉着,三瓣嘴没什么血色,但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崽抱起来:“现在还难受吗?”
兔可摇摇头,突然打了个小喷嚏,然后害羞地把脸埋进长乐怀里。
其他幼崽们挤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补充着:
“兔可生病的时候浑身可烫了。”
“是呀是呀,白白的毛毛都烧红了。”
“兔可不生病的时候也弱弱的,我们要多带她晒晒太阳呀。”
……
长乐仔细听着,从幼崽们零碎的描述中判断应该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只是兔可体质较弱,才会拖了这么久才好。
她轻轻抚摸着小兔崽的背脊,能感觉到小家伙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长乐小心翼翼地把兔可放在铺着软草的石床上,对其他幼崽们开口:“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快步走出山洞,到小菜园里挖出半块新鲜的姜。
回到山洞后,又找出墨浔昨天给的那块蜂蜜。
“我们去幼崽山洞吧。”长乐轻轻抱起兔可,小家伙毛茸茸的耳朵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其他幼崽立刻排成一队跟在她身后,摇摇晃晃的像一群小鸭子。
幼崽山洞,苍崖不在,应该是带其他幼崽去玩了。
长乐将兔可交给灰爪,转身熟练地生起火堆。
幼崽们围成一圈,毛茸茸的小脑袋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长乐长乐,你在做什么呀?”
幼崽们有些好奇。
长乐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水开后,长乐将生姜去皮捣碎,放入锅中,等姜水晾温后又蜜块放进去。甜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幼崽们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
“是甜甜的味道!”灰爪摇着尾巴,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长乐拦下他:“不要离火太近,快去将你们的小木碗拿来。”
“好。”
幼崽们拿来小木碗乖乖排好队。
长乐灭了火,示意他们再等等:“现在还有些烫,要先等一会。”
幼崽们虽然有些馋,但还是乖乖应下。
又等了一会儿,长乐试了试温度,这才给每只幼崽都盛了一小木碗。
小家伙们挤挤挨挨地排排坐好,毛茸茸的小爪子捧着木碗,埋头苦喝。
“呼噜呼噜,甜甜的好喝。”
“是不是有点辣辣的?”
“好奇怪的味道...但是暖暖的。”
“这个叫蜂蜜姜水,对着凉引起的发烧感冒有一点用。”
长乐摸了摸兔可的脑袋,柔声开口:“所以兔可要喝多一点哦。”
“好。”小兔子乖乖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是药吗?”灰爪有些好奇地抬头。
“不是药吧,药是苦苦的,这个是甜甜的。”其他幼崽反驳它。
“这可以算药,也可以不算药。”
长乐好笑的开口:“不生病喝它就是甜甜水,生病喝它才算药。”
“哦~”幼崽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30章 好大的鸟。
喝完蜂蜜姜水,幼崽们又和兔可玩了一会,才把她送回她的兽父兽姆那里。
锅里的蜂蜜姜水还有很多,长乐装了两个竹筒,剩下的盖好锅盖留给幼崽们。
回到山洞。
长乐将刚掰过的那块姜,分成带芽点的小块,重新种下去。
施展异能,芽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长大。
木系异能就是好,只要植物还有一点生机就能救活。
长乐有些感叹,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既然植物能救活…那动物呢?
长乐顿了一下。
前世确实没听说过哪个木系异能者能治疗动物的,但那些异能者能靠晶核升级,而自己却只能吸收草木灵气...这是否意味着她的异能有所不同?
她想起兔可虚弱的样子,想起幼崽们担忧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生的姜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底萌芽:
要不…找个机会试试?万一可以呢?
这样想着,长乐回到山洞继续吸收草木灵气。
夕阳的余晖为洞口镀上一层金边,低沉的号角声传来,才惊觉已经傍晚了。
长乐拿着两个竹筒,赶忙往广场去。
远远看见墨浔站在人群边上,她快步过去,把竹筒往前一递:
“墨浔,这个给你。”
少年转过头,金色的眸子映着夕阳的光。
他接过竹筒,掀开盖子看了看:“这是什么?”
“蜂蜜姜水。”长乐跟他说了今天兔可的事。
墨浔低头喝了一口,甜中带辣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好奇怪…不确定,再试试。
少年眉眼间有些疑惑,然后又喝了一口。
“你们在喝什么?我怎么闻到了甜味?”青羽从两人中间探了个头出来,左闻闻,右闻闻。
“你试试就知道了。”长乐将手里的竹筒给他。
青羽迫不及待打开竹筒喝了一口,然后下一秒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这是什么?怎么又辣又甜的?”
长乐只好把今天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兔可啊,这小家伙生病快半个月了…”
青羽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烦躁:“要是我们部落有祭司的话,就不会…唔!”
话没说完就被墨浔一把捂住嘴。
长乐眯了眯眼,假装没听见,转而说道:“对了,明天我要去采集。”
“你一个人?”青羽挣脱墨浔的手,皱眉问道。
长乐摇摇头:“和狐云姐一起。”
墨浔松开青羽,思索片刻道:“等会儿给你拿把石刀。”
“好。”
长乐点点头,便先回了幼崽山洞。
吃过晚饭后,墨浔果然递过来一把小巧的石刀,不大,刚好合适她
墨浔仔细叮嘱:“明天小心点,跟紧狐云,别落单。”
“知道啦知道啦。”
长乐挥了挥手里的石刀,应声。
两人伴着月色回了山洞。
……
第二天早上,长乐去幼崽山洞吃过早饭,便兴致冲冲地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往广场去。
她来时,狐云正在跟两个雌性兽人讲话,见到她,赶忙挥了挥手。
“小长乐,这里!”
长乐小跑过去,边跑边问:“我来晚了吗?”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狐云笑嘻嘻的拉过她。
旁边棕发的雌性兽人友好地点头:“你好,我叫兔芝。”
“还有我!”另一个白发兽人活泼地挥手,“我叫白冬。”
长乐朝她们笑笑:“你们好,我是长乐。”
“我知道你!”白冬兴奋开口:“我背的竹背篓和穿的藤鞋都是你教给大家的呢!”
“对,还有葱姜芋头也都是你发现的。”兔芝也在一旁补充:“还有还要谢谢你昨天对兔可的照顾,忘记说了,我是兔可的姐姐。”
长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这有什么…”
狐云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没错没错,我们的小长乐就是非常厉害。”
四人又闹了一会,直到灰云姨宣布出发才消停。
路上,狐云叽叽喳喳的在给她介绍此行的目的。
“今天要去的是秋山,秋山的树到了收获季会变成红色的,可好看了。”
“对对对!那边还有一种叫金棒子的果子,嫩的时候可好吃了。”白冬也在一旁开口。
长乐好奇地眨眨眼:“金棒子?”
狐云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到了带你去看!”
沿着山道前进,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色突然开阔,远外的山上,层层叠叠的树木组成了一片林海。
“这是…枫糖树?!”长乐猛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糖树?”狐云和其他两人讲着话,没听清楚她在讲什么。
长乐快步跑到一棵枫糖树前,指尖轻触树干。
树皮上细密的纹路,叶片独特的形状——这分明就是能产枫糖的枫糖树!
“发生了什么?”灰云姨闻声过来。
“灰云姨,这个是枫糖树!”长乐兴奋的给她介绍:“枫糖树流出来的汁水可以做成和蜜块一样甜的枫糖。”
长乐掏出墨浔给的小石刀,在枫树干上划了一道小口子。透明的树汁立刻渗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这汁水是甜的。”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真的假的?”狐云凑了过来:“让我尝尝。”
说着,便也伸手沾了一点枫糖汁放嘴里。
狐云:“!!!”
入嘴的一瞬间狐云眼睛都瞪大了:“真是甜的!!!”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的兽人都引了过来。
白冬第一个挤到前面:“让我尝尝!让我尝尝!”
兽人们纷纷上前尝试。
很快,整片枫树林都沸腾了。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在树旁,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啊!这树会流蜜!”
“真的和岩蜂蜜一样甜!”
“我们以前来这么多遍怎么没发现...”
狐云激动地抓住长乐的肩膀:“小长乐!你又发现宝贝了!”
长乐被晃得头晕,但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灰云想了想,叫来一个羽族兽人:“乌信,你飞回部落去告诉族长,我们先继续去集采点。”
“是!”
被唤做乌信的兽人变回原形——一只很大很大的乌鸦,飞走了。
好大的鸟。
长乐望着飞走乌信,在心里默默感叹。
跟青羽一样大只。
第31章 谁家好人生啃老玉米啊。
乌信飞走后,队伍继续前进。
又拐过了一个弯,队伍才停下来。
“好了,都记得集合的时间吧。”灰云她指着远处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树:“等日头照到那棵树干正中央时,必须回到这里集合!”
兽人们齐声应和。
灰云又特意转向长乐:“小长乐,你要跟紧狐云她们,不要落单。”
“嗯嗯!”长乐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抓住背篓带子:“我一定紧紧跟着大家。”
狐云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放心啦灰云姨,我会看好小长乐的。”
队伍很快分散开来。
狐云拉起长乐就走:“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特别多金棒子。”
两人在前面开路,白冬和兔芝在后面跟着。
穿过一片树丛,又爬了一道小坡,才来到狐云说的地方。
“看,就是那里了!”
狐云突然停下脚步,兴奋地往前一指。
长乐顺着方向望去,一片熟悉的植物映入眼帘。
她呆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玉、玉米?”
“啊?啥?”狐云听到声音,疑惑地回头。
“这是玉米?”长乐呆呆地指着那片植物。
白冬凑过来:“玉米是什么?这是金棒子呀,嫩的时候可甜了。”
兔芝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迟疑地开口:“你不会…又认识这个吧?”
长乐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开口:“你们以前是怎么吃这个的?”
“就直接吃呀。”白冬介绍似的开口:“它嫩的时候甜甜的,老了很硬,就不好吃了。”
谁家好人生啃老玉米啊。
长乐无奈扶额。
随后便向她们解释:“这个叫玉米,它是煮着吃的。老了的玉米可以用来磨粉,玉米面粉可用做很多好吃的,比如说玉米饼。”
“啊?”三人一呆。
白冬有些不敢相信:“那、那岂不是说,我们之前浪费了好多玉米。”
“何止。”长乐眨眨眼,有点想逗她:“你知道晒干的玉米能放多久吗?”
“多、多久?”白冬心一跳。
长乐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大荒年。”
周围一片寂静,三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过了好久,狐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快、快叫灰云姨。”
兔芝一个激灵,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骨哨就吹。
尖锐的哨声惊起一群飞鸟,在玉米地上空盘旋。
白冬还在发愣:“两、两个大荒年…”
她喃喃重复着,眼神发直。
长乐看着她们的反应,突然有点后悔说得太直接了。
她正想安慰几句,远外就传来奔跑的动静,空中也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几只飞鸟冲下来,落地化成人形。
“出什么事了?”灰云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后面赶来的几个兽人还保持着半兽化状态,锋利的爪子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还没回过神的三人齐齐看向长乐。
长乐:“……”
只好又给她们介绍了一遍玉米
然后收获了一片寂静。
灰云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这、这……小长乐,你说的是真的?”
长乐点点头:“我保证。”
灰云正要开口,突然听到空中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乌鸦急速俯冲下来,在落地前化作人形——正是之前去报信的乌信。
“族长带着人往这边赶了!”乌信抹了把汗:“我听到哨音便先过了来,发生什么事了?”
灰云深吸一口气:“乌信你先去给其他采集的兽人报个平安,我们在这等族长。”
“是。”乌信一头雾水的飞走了。
很快,岩烈他们也带人赶到了。
“我听到哨音了,出什么事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长乐。
长乐:“……”够了,真的够了。
长乐又把玉米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然后又收获了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岩烈当机立断的开口:“先采摘玉米。”
兽人们赶忙动起来,但不知怎么,气氛出奇地沉默。
等众人离开,长乐瞅了瞅沉默的狐云,又瞅了瞅同样沉默的兔芝和白冬,一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们还好吗?”
话音刚落,狐云突然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呜呜呜…长乐你真的是太好了…”
白冬也红着眼圈凑上来:“呜,两个大荒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兔芝站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们部落在两年前的寒季饿死过近半的族人…”
长乐愣住了。
她好像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随口说出红薯的储存期限时,青羽和墨浔会那么激动。
她回抱住狐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狐云才吸着鼻子直起身,胡乱擦了擦脸:“好啦好啦。”
她嗓音还带着点哑,却已经扯出笑容:“我们赶紧摘玉米吧!”
“对!多摘点!今年寒季我每天都要吃一餐!”白冬振作精神的点点头。
长乐好笑的开口:“志向远大点,一日三餐,餐餐吃饱。”
“那还是过于远大了。”白冬讪讪的开口。
长乐笑而不语。
等回去和青羽说说种玉米的事,寒季前红薯玉米都种两轮,撑过寒季绰绰有余。
三人振作起来,便开始摘玉米。
长乐因为未成年,个子又小,背篓也小,装不了几个就满了。
所以她挑了七、八个老玉米做种后,便去帮狐云她们摘。
背篓渐渐被装满,玉米还剩许多没摘。四人商讨了一下,决定先回集合点。
集合点,岩烈正在和灰云讲些什么,见她们回来,便迎上来。
“收获不错。”岩烈看了看她们满满的背篓,打趣道。
狐云点点头,看向灰云:“灰云姨,我们刚那里的金棒子…啊是玉米还有不少,你让大家去摘吧。”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灰云利落地应下,转头就要去召集人手。
“那长乐我先带走了?”岩烈指了指枫糖树林的方向:“我们先去看看枫糖树。”
“行,那小长乐再见,回部落再找你玩。”三人朝她挥挥手。
长乐:“好。”
第32章 你礼貌吗!
岩烈一把将长乐拎起来放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她的背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长乐无奈地扶住他的脑袋,心里默默吐槽:这些兽人怎么总爱把她放肩上?
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小短腿,又默默收回视线。
该死的,怎么还不长个啊喂?!
岩烈的脚程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枫糖树林。
那里已经有几个兽人围在树边研究,见他们来了立刻让开位置。
岩烈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小长乐,能详细讲讲这枫糖树吗?”
长乐拍了拍被颠麻的腿,走到一棵枫树前。
她用小石刀在树干上划了道小口,清澈的树汁立刻渗了出来,她用手指沾了点,示意大家尝尝。
“这叫枫糖树。”
她解释道:“它流出来的汁是甜的,用火熬煮可以得到枫糖浆,枫糖浆凝固后就是枫糖。”
周围的兽人们都凑过来尝了尝树汁,发出阵阵惊叹。
岩烈也试了试,惊讶的开口:“真的和蜂蜜一样甜!”
“在枫糖树上插根空心竹子导流,下面挂个容器就能收集枫糖树汁了。”
长乐看了看天色:“不过我建议等今晚陶器出窑后,明天拿陶罐来装更合适。”
岩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这树...每年都能取汁吗?”
长乐点点头:“只开一个小口,树是不会死的,所以还能继续采收。”
“那就这么办。”岩烈一拍大脚决定:“等晚上开窑后,明天拿陶罐来装。”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长乐被岩烈重新放回到肩上,随着众人返回部落。
回到部落,大家纷纷忙活起来。
长乐扯了扯岩烈的兽皮衣:“族长,等一下。”
岩烈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
长乐将想自己在山洞做饭的事跟他讲了。
岩烈有些意外:“怎么会突然想自己做饭了?”
“不是突然。”长乐解释道:“我只是比较喜欢自己做饭吃。”
岩烈沉思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吧。那你缺什么东西去灰云那里拿,食物记得每天晚上去广场领,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青羽那小子。”
长乐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岩烈又板起脸:“但是!遇到问题记得找大人帮忙。”
“知道啦!”长乐笑得眉眼弯弯。
解决了心头大事,长乐哼着小曲,背着背篓回了山洞。
回到山洞,长乐将玉米放在洞口晒,然后去清点自己少些什么。
陶锅陶碗今晚就能有,调味料她有辣椒、姜、葱,就差盐;还有生火的火石…这么算下来,其实缺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把缺的东西认真记下,便拿着锄头去清理小菜园的杂草。
现在她可是要养自己的人了,虽说部落每天都会给肉,但手里没粮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所以要尽快把玉米种下。
山洞旁边的空地很大,只是草有些多。
太阳渐渐西移,长乐看了眼天色,估摸着狩猎队要回来了,便回山洞洗了个脸,收拾干净后才往广场去。
广场上,灰云正和岩烈说些什么,见她来,赶忙朝她挥了挥手:“小长乐,你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是有什么事吗?”长乐小跑过去问道。
“是关于玉米的事。”灰云给她解释:“就是想问问你玉米的新吃法,我们今晚准备在广场吃,把玉米介绍给大家。”
“嫩玉米直接用水煮熟就好了,老玉米的话……”长乐顿了顿:“我们缺少一个工具——石磨。”
岩烈:“石磨是什么?”
长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圆石盘:“这两个石盘叠在一起,从上面的小口放入玉米,转动上面的石头就可以把玉米碾碎。”
她比划着推磨的动作:“磨出来的玉米粉可以做很多食物。”
岩烈盯着她手上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起来是个精巧的东西。”
长乐点点头,补充道:“而且石磨的石头要质量好的,用质量不好的石头,到时候磨出来的玉米面粉里容易有碎石子。”
灰云想了想:“等一会我去问问负责打制石器的塔伦有没有合适的石头。”
正说着,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是狩猎队回来了。
岩烈直起身子,朝路口望去。
墨擎高大的身影最先出现在广场入口,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哼哼兽。
“收获不错?”岩烈迎上去接过猎物。
墨擎抹了把脸上的汗:“狩猎森林那群哼哼兽肥了不少。”
他卸下背上的猎物,目光扫到地上的玉米:“今天怎么摘了这么多金棒子?”
岩烈张了张嘴,最后只神秘兮兮地说了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墨擎:“?”
墨擎一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有些严肃的低声开口:“今晚三方商讨。”
岩烈一顿,正了正神色。
灰云也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
长乐被这气氛搞的心头一紧。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青羽和墨浔拖着猎物过来了。
老远就听到青羽嚷嚷:“小长乐呢?我那么大只…啊不对,我那么小只的小长乐呢?”
边说着,还看向站在那的三人:“族长,灰云姨,你们看到小长乐了吗。”
长乐:“……”
气氛被打破。
长乐默默从三人后面探出脑袋:“我在这。”
“呀!”青羽有些意外,丢下手里的猎物,三两步上前,双手叉着她腋下将她抱起。
“你这小个子,被挡的严严实实,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长乐:“……”
你礼貌吗?你礼貌吗!
墨浔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一巴掌打到青羽手上,然后把被拎起的小人放下。
“哎哟!”青羽揉着手背:“你打我干什么?”
墨浔没搭理他,径自从怀里掏出几个金灿灿的果子,递给刚被放下地的长乐。
长乐接过果子,在兽皮裙上随意擦了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甜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爆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甜!”
青羽凑过来,酸溜溜地说:“这可是太阳果,可少了,一棵树上就只找到了三个。”
第33章 你从不曾这样待我。
长乐咬果子的动作突然停住,瞪大眼睛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三个?那这些…”
她低头数了数怀里剩下的两个金灿灿的果子,又抬头看向墨浔。
少年正低头看她,见状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青羽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让他分我一个都不肯,呜呜呜,果然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墨浔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长乐只觉得手里的果子沉甸甸的,她伸手想把怀里的两个递回去。
墨浔见状,摇摇头,示意她自己吃:“给你的就吃完。”
“可是…”
“还会有的。”少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青羽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哟,你从不曾这样待我。”
说着作势要抢长乐包起来的果子:“小长乐分我一个。”
墨浔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青羽嗷的一声跳开。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身后也传来三道笑声。
灰云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有太阳果了?往年应该到热季中旬才有的啊。”
她察觉到了什么,用眼神询问墨擎。
后者微微颔首。
岩烈立刻察觉到异样,眉头紧锁:“先把事情忙完,具体事情今晚再商讨。”
“好。”灰云利落地应下,转身就去安排人手处理玉米和准备晚餐。
长乐站在一旁,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咋了这是?
她悄悄拽了拽墨浔的衣角:“发生什么事了?”
墨浔轻轻摇头:“晚点说。”
长乐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
“长乐长乐!”
寻声望去,只见灰爪带着一群小幼崽正朝她飞奔而来。
小狼崽跑在最前面,背上还驮着只小兔崽。
“慢点跑!”长乐赶紧迎上去,生怕他们摔着。
灰爪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兴奋地抖着耳朵:“兔可昨天喝了甜甜水,今天就不打喷嚏啦!”
趴在他背上的兔可抬起小脑袋,粉嫩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谢谢长乐姐姐。”
小兔崽的声音细若蚊呐,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也精神地支棱着,比昨天有生气多了。
长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兔可的爪子:“还难受吗?”
兔可摇摇头,从灰爪背上笨拙地爬下来,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几颗野莓:“给、给你采的莓果。”
其他幼崽见状也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我们看着兔可摘的!”
“最大那颗是我先发现的!”
“才不是!是我指给兔可看的!”
长乐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暂时把疑惑抛到脑后。
只是当她转身时,余光瞥见岩烈、墨擎和灰云又聚到了一起,三人的表情都格外严肃。
她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幼崽们叽叽喳喳的奶音拉进了欢声笑语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场中央的篝火已经熊熊燃起,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兽人忙碌的身影。
长乐抱着兔可,带着一群小尾巴似的幼崽们来到火堆旁。
岩烈和黑河在讲些什么,见他们过来,便招了招手:
“小长乐,过来一下。”
长乐小心翼翼地把昏昏欲睡的兔可交给灰爪照看,然后小跑过去。
“准备开窑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
“要去。”长乐点点头。
“等等,我们也要去。”青羽带着墨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行,一起去。”黑河有些激动。
一行人来到后山陶窑前。
几个负责烧窑的兽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岩烈一声令下,窑门被小心地撬开,热浪裹挟着陶土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窑是冷却过的,早上的时候就停火了,但架不住天气热,窑里还是有些热意。
黑河迫不及待地探头查看,突然激动地一把抓住长乐的肩膀:“成了!都成了!”
长乐踮起脚尖,只见窑内红褐色的陶器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捏的那口小陶锅完好无损地立在最前排。
想到以后能用轻便的陶锅做饭,长乐就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兽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陶器一件件搬出窑洞,那些上过釉的陶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表面如同覆盖了一层晶莹的水膜。
青羽瞪大眼睛:“这、这和去年用二十张兽皮换来的陶器完全不一样啊!”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个陶碗光滑的表面:“这么亮,这么光滑,比换来的陶器好看多了!”
墨浔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的颜色更好看。”
长乐给他们解释:“从外面换的陶器没有上釉,所以就比较粗糙,因为用的泥土不一样,所以颜色也不一样。”
青羽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用红陶土都这么好看了,如果是用小长乐你说的高岭土……”
长乐笑了笑,没有接话。
高岭土本身质地纯净细腻,经高温淬炼后,胎体坚致如玉,釉面莹润似冰,透着一种清透素雅的质感。有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而那闻名世界的青花瓷,堪称陶瓷艺术中的“丹青妙笔”。
它以钴料为墨,在素白的瓷胎上勾勒描绘,经高温烧制后,那种雨过天青般的色泽,仿佛把整片江南烟雨都封存在了瓷器里。
种花家五千年的审美可不是吹的,随便一个陶瓷放到现在都是能震撼人的存在。
黑河敏锐地注意到她出神的表情,拐杖重重一顿:“小长乐,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绝活?”
“没有没有。”长乐赶紧摆摆手,小脸上写满诚恳。
开什么玩笑,青花瓷那种需要精确控制窑温的工艺,再来十个她也搞不定啊!
岩烈回过神来,拍了拍手:“好了,先把这些陶器搬到广场。”
他看向长乐:“你去认认自己的那批,再挑几个,我让人给你送山洞去。”
长乐小跑着在一排排陶器中寻找,很快发现了自己捏的陶器。
一口小巧的陶锅,三个带耳陶罐,还有几个素雅的陶碗和陶杯。
她犹豫了一下,又另外拿了一大陶盆。
“好了,就是这些了。”
第34章 真好,真是下饭。
岩烈挑了挑眉:“不再多拿些?”
长乐摇摇头:“这些暂时够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反正陶窑就在这里,缺的话我再来找黑河阿叔。”
黑河闻言哈哈大笑:“好,小长乐到时候缺了来跟黑河叔讲,我保证给你烧几个漂漂亮亮的。”
“那行。”岩烈点点头,招呼两个兽人帮忙搬运。
青羽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釉色特别亮的带耳陶罐:“小长乐,这个能不能先借我用用?就一天!我保证完好无损还回来!”
墨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扯住了他的兽皮衣:“想拿去显摆?”
“我就给风爪他们看看嘛。”青羽讪笑着挣扎,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
墨浔看了他一眼,拿过陶罐放了回去。
长乐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到了什么,对着两人开口:“你们等我一下。”
话落,便跑到到自己那堆陶器那翻找了一会,找出两个颜色有些亮的陶碗。
“这个给你们。”
长乐将陶碗递给两人:“这两个是我用河边捡的绿石头和金石头磨成粉上的色,可惜红陶土底色太深,效果不明显。”
青羽接过那个带着丝丝绿意的陶碗,眼睛瞪得溜圆:“好看好看!”
他对着火光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绿色跟春芽似的!”
墨浔看着手中带些金的陶碗,金色的瞳孔闪了闪,轻声道了句谢谢。
“你们喜欢就好。”长乐弯了弯眼。
“喜欢喜欢,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青羽有些兴奋:“我决定了,等会我就要用它吃饭!”
“好了,该回去了。”墨浔拍了拍她的脑袋。
“族长应该已经召集好大家了。”
长乐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广场,果不其然,部落的兽人们都聚集到了这里。
知情的兽人们一脸激动,不知情的兽人们则是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而岩烈正站在中央石台上,他的两侧分别站着灰云和墨擎。
岩烈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
篝火噼啪作响,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连幼崽们都睁大了眼睛。
“今晚召集大家,是有两件大事要宣布。”岩烈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洪亮。
“什么大事呀?”幼崽们迫不及待地开口。
岩烈接过话茬,他举起一个釉色温润的陶碗,朗声道:“第一件是——我们部落从今往后都能自己烧制陶器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台下的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岩烈见此,便让人端着陶器进场。
兽人们见到那些陶器,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我们部落自己做的陶?”
“这颜色、这光泽,比外面的陶器漂亮多了!”
……
等欢呼声稍歇,灰云抬手示意:“在宣布第二件事前,每人先拿一个玉米也就是金棒子。”
兽人们疑惑地传递着竹筐,各自取了根煮熟的玉米。
有人小声嘀咕:“第二件事和金棒子有关?”
还有人不解地嗅了嗅:“咦?今天的金棒子怎么是煮过的?”
长乐注意到,这些玉米都是煮好的,每个都保留着最里层的嫩叶,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岩烈深吸一口气,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第二件是——”
他举起一根老玉米:“我们发现了老玉米的吃法,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期待的脸庞:“晒干的玉米,能储存整整两个大荒年。”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人们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情绪。
有人一脸茫然,有人不敢置信,却又知道族长不会用这种事情骗大家。
长乐看见黑河阿叔的手在微微发抖;向来活跃的青羽沉默地低着头;狐云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把眼睛;几个年长的雌性死死攥着玉米棒,指节都泛白了。
突然,一声压抑的抽泣打破了寂静——是兔芝。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兔可,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广场爆发出一阵混杂着哭笑的声浪。
“两个...两个大荒年啊...”
一位老兽人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玉米粒:“我那苦命的小崽子…要是早两年…”
灰云快步走过去扶起老人,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幼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不知所措地缩在父母身边。
岩烈红着眼眶,声音沙哑:“从今天起,黑山部落再不会饿死一个人!”
他举起玉米棒:“而这些,包括陶器,都是长乐带给我们的希望!”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长乐,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长乐被看得手足无措,正想往墨浔身后躲,突然被一股大力抱了起来——是青羽。
他直接把长乐扛到肩上,大喊:“我们的小福星!”
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兽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化出原形,绕着篝火狂奔起来。
狼嚎、豹吼、熊啸,各种兽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墨浔站在狂欢的人群中,仰头望着被举高高的长乐,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片欢腾的广场,篝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映照在地上。
夜色渐浓,终于被放下来的长乐拿着玉米往墨浔身边缩了缩。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长乐心有余悸地咬了一口玉米,小手默默抓紧了墨浔的兽皮衣,生怕再来一次。
黑发少年递给她一串烤肉,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长乐接过烤肉,一口玉米一口烤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而青羽,正在“不经意”地拿着他的陶碗在风爪他们面前晃悠,时不时还来上一句:
“哎呀,这碗真是好看。”
不出意外的,他遭到了一群人的毒打。
长乐看了眼被群殴且正在向他们呼救的兽人,和墨浔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咬了一口玉米。
真好,真是下饭。
啊,她说的是墨浔那张伟大的脸。
好看,爱看。
夜风轻拂,篝火噼啪,远处的幼崽们已经抱着玉米棒开始东倒西歪了。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着青羽被追得满场跑的背影,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更美味了。
(【小剧场:抽象派陶器失踪案】
公布完陶器的第二天,幼崽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于是黑河和面前的一群小崽子面面相觑。
黑河:“什么陶器?”
1号幼崽踮脚举手:“就是我的小鸟呀!圆圆的肚子,可可爱爱的!”
2号幼崽立刻蹦起来:“才不是!我的小鸟才有翅膀!你的那个明明是个球!”
3号幼崽插嘴:“不对不对,我的小鸟还会唱歌!”
其他幼崽齐刷刷转头:“陶器怎么会唱歌?”
黑河叹了口气,从角落扒拉出几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勉强能看出曾经是陶土。
幼崽们集体震惊:“这不是我们的!!”
2号幼崽指着其中一坨:“你看!这个连翅膀都没有!一定是被偷吃了!”
黑河无奈扶额:“……陶器不会被吃。”
1号幼崽突然灵光一闪:“那一定是被别的鸟叼走了!”
黑河望着这群逻辑清奇的小家伙,默默把“烧坏了”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还是教他们捏陶器吧。)
第35章 好能睡的小崽子。
等大家都吃饱,篝火晚会也该散了。
岩烈低声对灰云说了句什么,只见后者点点头,然后向长乐他们走来。
“小长乐。”灰云轻轻拍了拍长乐的肩膀:“和我去族长山洞一趟吧。”
她目光转向墨浔和青羽:“你们两个也一起。”
长乐了然,这应该是要商议关于傍晚他们反常的事了。
“走吧走吧!”
青羽虽然语气依旧轻快,但眼神已经变得严肃。
三人跟着灰云穿过喧嚣的广场。
族长山洞内,岩烈和墨擎已在石桌前等候。见三人到来,岩烈示意他们入座。
墨擎环视众人:“都到了?”
岩烈点头:“开始吧。”
灰云率先打破沉默:“先说太阳果的事,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该有熟的太阳果。”
墨擎的手指在石桌上轻叩:“我们在西边狩猎森林发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止这个反常,我们还发现了巨豚兽的爪印。”
山洞内瞬间寂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岩烈良久才开口:“巨兽往年都是收获季才在狩猎森林活动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说...”
墨擎沉重地点头:“今年的热季变长了,可能要旱。”
灰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石桌:“怕不止如此。”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热季延长,收获季就会缩短…”
“寒季可能提前。”墨浔突然接话,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格外锐利。
又是一阵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岩烈才开口:“半个月后就要去集市了,到时候跟其他部落打探打探消息。”
他看向灰云:“盐还剩多少?”
“不多。”灰云叹了口气:“只够撑到从交易集市回来。”
“墨擎。”岩烈沉声开口:“明天分一半人手出来,帮忙做陶器。”
“还有枫糖和玉米的采集,这些交给采集队。”
墨擎和灰云两人应下。
会议结束,墨擎和灰云具体工作还要同岩烈商讨,于是长乐三人便先行离开。
远离族长山洞,长乐将青羽和墨浔拉到暗外。
她压低声音:“种植的事我们要不要跟族长说?”
墨浔:“族长怕是早就知道了。”
青羽点点头:“虽然不清楚红薯是什么,但我们开垦的那片地,巡逻队肯定早就发现了。”
好吧,种植的事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瞒住他们。
长乐沉默了。
但这么讲显得她很呆诶。
过了片刻她才继续开口:“第三狩猎小队有多少人?”
青羽:“加上我十一个,怎么了?”
还没等长乐开口,墨浔便先替她答了:“想种玉米?”
长乐点点头。
青羽恍然大悟:“你是想将种植红薯的事告诉族长,然后让第三狩猎小队和你一起种植玉米和红薯?”
长乐:“没错,如果族长同意,我们要扩大种植规模。”
青羽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行,这事我去跟族长说,你们先回去。”
他揉了揉长乐的脑袋:“这么晚了,幼崽该睡觉了。”
“不要担心,至少我们今年还多了芋头、红薯和玉米。”
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长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北兽王城。
兽神殿内,摇曳的烛火将高大的兽神像投出狰狞的影子。
年迈的大祭司跪在神像前,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串骨制念珠。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貂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时间不多了。”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来人顿了顿,声音有些阴沉:“人没找到。”
他眉头紧锁,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南兽王城的人传来消息,没有符合特征的雌性。”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将神像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模样。
老祭司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诡异的火光:“继续找!神女必须带回北境!”
狼行握紧了腰间的骨刀:“若是…找不到呢?”
老祭司缓缓抬头:“那就把可疑的部落都清理掉。”
他手中的念珠突然断裂,骨粒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天命只能在北!”
一阵寒风卷入殿内,吹灭了半数烛火。
狼行的身影隐入黑暗中,只有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还清晰可见:“是。”
殿门重新合上时,最后一点烛光映照在神像身上。
那是一尊——
无头断手的破损神像。
……
长乐猛的睁眼开眼,大口喘着气。
又来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
长乐靠在墙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上辈子,她被人算计差点死研究所里。
而现在…
长乐忍不住磨了磨牙。
该死的,又是哪个龟孙又在算计她!!!
在脑海里拳打龟孙脚踹老六之后,雪白的小山雀才重新进入梦乡。
可能是发现了她的‘凶猛’,后半夜便没有噩梦来打扰她睡觉了。
……
翌日。
青羽一大早便来了山洞找长乐,结果找了半天没找着。
墨浔来到时,便见青羽在那抓耳挠腮的。
“你在干什么?”
“早啊,我来找长乐。”青羽有些苦恼的开口:“灰云姨跟我说长乐要自己在山洞做饭,让我给她送东西过来,但我好像找不到她人。”
墨浔:“幼崽山洞没有?”
青羽摇摇头:“没有,幼崽山洞和红薯地那边我都看过了。”
墨浔思考片刻,径直走进洞内。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整齐摆放的陶器,停在石床那堆蓬松乱乱的干草上。
最后从石床的犄角旮旯的干草堆里掏出一只雪白的小肥啾。
青羽:“……”
小肥啾在他手里蜷成一团呼呼大睡,羽毛里还夹着几根草茎,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青羽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开口:“她怎么还不醒?”
“好能睡的小崽子。”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吐槽,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黑豆般的眼睛。
看到近在咫尺的两张大脸,吓得“啾”地一声炸成了毛球,扑棱着翅膀就往墨浔怀里钻。
墨浔熟练地接住这团毛茸茸,帮她拿掉羽毛上的草茎。
第36章 最后只能含泪加餐。
青羽看得手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团毛茸茸:
“起床了,再睡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啾?”
小山雀迷迷糊糊地从羽毛里探出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还带着睡意。
它歪着头看了看青羽,又仰头瞅瞅墨浔,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僵。
“啾啾啾!”你们怎么在这!
墨浔见此,轻轻将它放回干草堆上:“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拎起还在偷笑的青羽,干脆利落地退出山洞。
等脚步声远去,长乐才变回人形,手忙脚乱地整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她飞快地用清水抹了把脸,又漱了漱口,连兽皮裙上的草屑都来不及拍干净就冲了出去。
洞外,青羽正在和墨浔说话,见她出来,便把背上的背篓给她:
“灰云姨说你要自己做饭,便让我把这些东西拿来给你。”
长乐一拍脑门:“啊,我昨天晚上忘记去拿了。”
她接过竹篓翻了翻,里面有一把小形的石刀,鲜肉、芋头和玉米,最底下还压着兽皮包裹的盐和火石。
长乐拎起沉甸甸的肉块晃了晃:“灰云姨这是把我当猪喂呢?这么多够我吃三天了。”
“芋头和玉米先放着。”青羽凑过来支招:“先把肉解决了,天这么热,等会臭了。”
长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们吃过了没?要不要一起吃?”
青羽摆手:“我吃过了,墨浔应该还没吃。”
“那正好!”长乐把肉塞进墨浔手里:“你在这吃吧,刚好帮忙。”
青羽兴奋的举手:“那我也来帮忙,刚好和你讲讲种植的事情。”
于是长乐带着两人忙活起来,然后发现…好像没柴。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墨浔最先开口:“我去幼崽山洞拿一些,顺便跟苍爷爷讲一声。”
“行。”
幼崽山洞离这不远,墨浔很快便回来了。
长乐发现他手里不仅有柴,还有一个木勺。
墨浔把柴放下,将木勺递给她:“苍爷爷说你肯定没有这个。”
长乐:“……”
讪讪的笑了两声:“苍爷爷猜的真准。”
有了柴火,三人麻利地架起陶锅。
比起笨重的石锅,陶锅热得快多了,平时炖肉得熬一个多小时,现在不到半个小时,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香气。
浓郁的肉香混着芋头的甜糯,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长乐给自己和墨浔各盛了一大碗,正要开吃,余光却瞥见青羽正眼巴巴地盯着锅。
“你不是吃过了吗?”她挑眉。
青羽理直气壮:“闻着太香,又饿了。”
墨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三人吃饱喝足,这才慢悠悠谈起正事。
“我昨晚跟族长提了红薯的事。”青羽揉着吃撑的肚子,龇牙咧嘴地补充:“今早天没亮就被他拎去看红薯地了。”
长乐眼睛一亮:“族长同意了?”
“嗯,第三狩猎队以后改种玉米了。”
青羽说着,突然“嘶”了一声,揉了揉后背:“就是下手有点狠。”
墨浔拿着木勺的手一顿。
长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青羽幽怨:“拿着柳枝专挑肉厚的地方抽。”
墨浔默默把剩下的半碗肉汤推到他面前。
长乐压了压嘴角,最后没压住,笑出了声。
收拾好东西后,三人便去找风爪他们会合。
风爪他们在红薯地,长乐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浇好水。
“哟,我们小长乐今天赖床了?”
风爪稀罕的将她拎起来瞅了瞅。
长乐在半空中蹬了蹬腿:“这不是赖床!幼崽需要多睡觉才能长高,快放我下来!”
众人笑作一团。
“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风爪将她放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长乐打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们现在要找一处宽阔平坦的地方,要排水性好的。”
“宽阔平坦的地方……”
众人低头沉思。
“大河下游那片平原怎么样?离河流又近。”
长乐:“先去看看。”
兽人们纷纷变回兽形。
青羽抖了抖羽毛,游隼锐利的眼睛看着两人。
一回生二回熟。
墨浔熟练的拎起她放在游隼背上,两人刚坐稳,青羽便振翅而起。
顺着河流俯冲而下,河面逐渐开阔,水流也变得平缓。
不过片刻,一片肥沃的小型冲积平原便展现在眼前。
松软的泥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河岸边的芦苇随风轻摆,隐约还能看见鱼群游过的涟漪。
游隼高鸣一声,便俯身下冲。
最后平稳落地。
“这地方还不错。”
长乐从青羽背上跳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够肥沃。”
青羽变回人形,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吧?连哼哼兽都知道这里是块宝地。”
长乐拍了拍手上的土,突然指向不远处:“那为什么有只哼哼兽在瞪我们?”
三人齐刷刷转头,果然,一只膘肥体壮的哼哼兽正龇着獠牙,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来。
三人:……
最后只能含泪加餐。
干掉哼哼兽后,其他人才姗姗来迟。
看到地上的猎物,都纷纷呆了一瞬:
“不应该啊?哼哼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都很疑惑,特别是排查了一遍周围,发现只有这一头哼哼兽的时候,这种疑惑达到了巅峰。
“附近既没有族群活动的痕迹,也没有迁徙的踪迹。”
阿卢挠了挠头:“它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然后他就被风爪拍了一掌脑袋。
墨浔思索片刻,指了指哼哼兽后腿上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猛兽追赶留下的。”
青羽摸着下巴总结:“所以这头迷路的倒霉蛋,慌不择路撞上我们,还白送一顿大餐?”
风爪哈哈大笑:“管它呢!白捡一头猎物。”
长乐还盯着哼哼兽,若有所思。
众人都被她这严肃的小表情给整紧张了。
“应、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狼疾小声开口。
长乐摇了摇头:“如果这里会出现哼哼兽,或大型猎食者,我们种下去的苗可能会被糟蹋。”
这可是大事。
众人严肃起来。
第37章 有被安慰到哈。
“那怎么办?”青羽皱了皱眉。
长乐想了想,然后开口:“我们可以用木头或竹子把地围起来。”
她捡了根树枝,折成几段,然后插进土里:“像这样,把地围起来,我们在里面种东西。”
风爪提出疑问:“会不会太脆了,都不够哼哼兽一撞。”
“可以派人到这边巡逻。”
青羽在一旁建议。
“可以。”长乐点点头,看了看严肃的众人,半开玩笑的开口:“没事的,兴许天上就掉这一头哼哼兽呢。”
“也是。”
众人又笑作一团。
确定好种植地点,长乐跟兽人们划分了种植范围。
兽人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只见一群毛茸茸的大兽们甩着尾巴,用厚实的爪子卖力地刨着土,扬起阵阵尘土。
长乐蹲在树荫下,看着自己白嫩嫩的爪子叹了口气:“我这爪子刨土怕是连蚂蚁窝都挖不开。”
转头看见墨浔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才想起来墨浔的兽形是蛇,蛇是没有爪子的。
有被安慰到哈。
长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浔看了她一眼,默默收回了手,然后从拿来一个装满玉米的背篓:“你要的种子。”
背篓里的玉米都是老玉米,是之前的季节兽人没摘的那些老玉米。
长乐剥了几个,发现有些玉米已经长了小芽。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长乐将发芽的玉米粒小心翼翼地剥下来。
然后将没发芽的玉米递给墨浔,示意他帮掰断一下。
墨浔接过玉米,用力一掰,下一秒,一粒金黄的玉米粒突然弹起来,正好打在路过的灰狼的脑门上。
“嗷呜?”
灰色的巨狼有些茫然的看过来。
长乐赶忙低头,假装专心剥玉米。
好在狼疾疑惑了片刻便走开了。
于是两人又继续剥玉米粒。
因为这次的地比之前的红薯地大了许多,所以等翻好地又起好垄时,已经快傍晚了。
长乐看了看天色,开始教兽人们怎么种玉米,上辈子的人们为了确保发芽率,一个坑会放三、四颗种子。
但她因为有木系异能在身,便只让兽人一个坑放一颗种子。
等所有种子都种下去,兽人们又拿着容器去装水。
趁着兽人们都去河边打水的功夫,长乐鬼鬼祟祟地把手心贴在地上。
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渗出,像活物般钻入地下。
种子在异能的摧动下冒出了小芽,但也仅仅如此。
长乐收回手时,脸色有些惨白。
大意了,没想到仅仅催动这片地的种子发芽,就几乎抽空了她全部异能。
幸好这里草木灵气浓郁,异能耗空了能自动补充。
不然不知道会头疼多久呢。
远处传来兽人们归来的脚步声,青羽的大嗓门老远就嚷嚷着:“这水够浇……咦?小长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其他兽人也纷纷看过来。
“没事。”长乐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累了。”
青羽一个箭步冲过来:“累能累成这样?你脸白得跟月亮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烫。”
风爪皱着眉头蹲下身:“幼崽可不能硬撑,哪里不舒服?”
兽人们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
长乐只是摇了摇头。
阿卢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饿了?”
“有可能。”其他人点点头。
“又饿又累。”
青羽当即站起身:“快点浇完水回去。”
兽人们着急忙慌的去浇水,因为催生的芽被泥土覆盖住了,不明显,所以兽人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的开口:“累的话要不要睡会?”
长乐想了想,变回兽形。
毛绒绒的小山雀窝在少年的掌心,眯起了眼睛。
等兽人们浇完水。
小肥啾已经在少年的掌心睡着了。
除了青羽,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长乐的兽形。
一时间都有些新奇。
墨浔没让他们靠太近,示意他们收拾收拾该走了。
众人只好先回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走“天降”的哼哼兽。
夜晚高空的风很凉快,墨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鸟,伸手挡住了吹来的风。
天已经完全黑了,部落的广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兽人。
灰云和墨擎正说些什么,看见远远飞来的游隼,终于松了口气。
墨浔从游隼背上跳下,对两人点了点头。
“可算回来了。”
灰云过去接过他的背篓,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小长乐呢?”
墨浔轻咳一声,露出怀里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山雀。
灰云有些惊讶:“这…”
“应该是累了。”青羽变回人形解释道。
灰云点点头,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刚想伸手摸摸那团小毛球,突然被地上“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只见风爪他们得意洋洋地扔下一头膘肥体壮的哼哼兽,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灰云:“?”
墨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们哪猎来的哼哼兽?”
青羽咧嘴一笑:“捡的。”
说着还想比划一下过程,结果被墨浔制止了,少年怀里的小肥啾被吵得不安地动了动。
风爪压低声音解释:“平原上突然冒出来的,周围也没有迁徙的痕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跑过来的。”
灰云和墨擎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头。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小肥啾的脑袋突然从兽皮里钻出来,睡眼朦胧地“啾”了一声。
“哎呦醒了?”灰云瞬间变脸,笑出着开口:“饿了没有?姨给你留了最嫩的烤肉。”
墨浔默默把蠢蠢欲动的小肥啾往怀里按了按,指尖轻轻陷进那团蓬松的绒毛里。
小山雀仰起圆滚滚的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满是疑惑:“啾?”
放我下去呀。
少年垂下眼睫,声音轻却坚定:“先回山洞。”
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头顶翘起的呆毛:“肉我给你拿回去。”
小肥啾歪着头思考了两秒,突然“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然后整只鸟往他掌心一瘫,圆滚滚的肚子朝上,像团融化的糯米糍。
“那我和长乐先回去了。”
墨浔一手捧着小肥啾,一手拿着烤肉向众人告辞。
“回去吧,今晚早点休息。”
第38章 也算是技术顾问了。
回到山洞后,长乐变回人形吃完烤肉,眼皮就开始打架。
还没等擦干净嘴,整个人又“噗”地变回了毛茸茸的小肥啾,歪歪扭扭地往兽皮毯上一栽,像只喝醉了的小醉鸟。
墨浔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这团睡得四仰八叉的毛球捧起来。
小肥啾在睡梦中下意识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绒毛里还沾着点油。
“……”
少年认命地拧了块湿兽皮,动作轻柔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小肥啾被擦得舒服了,在梦里“啾”了一声,翻出软乎乎的肚皮。
收拾完残局,墨浔站在石床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用床上的兽皮给小毛球搭了个临时鸟窝。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正好笼住那团一起一伏的绒毛。
一夜无梦。
……
翌日。
长乐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用空了异能后,虽然一开始有些难受,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充满活力了!
洗漱完,长乐拿出火石烧了锅水,然后又埋了两个芋头当早餐。
洞口有个背篓,里面放着一大块哼哼兽肉,应该是青羽他们送来的。
这么大一块肉也吃不完啊。
长乐有些苦恼。
想了想,还是决定做成肉干。
哼哼兽肉切成细细的长条,然后放盐、葱姜腌起来。
长乐准备做两种肉干,一种没放辣椒,一种放辣椒的。
腌好的肉需要晾起来风干。
长乐在洞口前面的两棵大树之间绑了几条藤蔓,然后把腌好的肉晾上去。
忙完这一切,才回去吃早餐。
青羽他们今天应该去玉米地弄围栏了。
长乐闲着没事,便跑去找灰云姨,哪曾想灰云正好也要找她。
“小长乐快来。”
狐云朝她招了招手。
灰云也笑着开口:“正想让人去叫你来着。”
“找我有什么事呀?”长乐小跑上前问道。
“是关于枫糖。”狐云开口解释:“昨天我们去采集了枫糖汁,今天早上就运回来了。”
“这么快?”长乐有些吃惊。
灰云姨解释道:“族长说在去集市前尽量收集多一点去换盐。”
长乐了然。
“行,那我们熬枫糖浆吧。”
“等我叫多几个人。”狐云兴致冲冲跑开,没一会就叫来了一群人,其中还有熟悉的兔芝和白冬。
“小长乐!”白冬飞过来抱了她一下。
“昨天你去哪了?我和兔芝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山洞。”
长乐被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扶住她:“我昨天和青羽他们出去了,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
白冬松开手,声音有些轻快:“我们听狐云说你之前编了两个可以自动抓鱼的笼子,以为你昨天休息,便想着和你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啊,你不说我都忙忘了。”长乐一拍脑门。
“最近事太多了。”兔芝认同的点了点头。
灰云也笑着开口:“为集市做准备嘛,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
长乐暗暗的想,到时候还要盖房子。
盖完房子,等红薯和玉米成熟还得收玉米,然后扩大红薯和玉米的种植呢,起码得到寒季才能闲下来。
不过现在她没开口,只是招呼众人开始熬糖。
熬糖其实不难,将枫糖树汁放在陶锅里大火熬煮到冒泡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中弥漫着焦甜的香味,给一众没见过糖的兽人香迷糊了。
等到枫糖浆能在木勺上挂浆,长乐便让她们把火退了。
熬煮好的枫糖浆盛出放的稍微凉一点,趁着还软赶紧切成小块。
再等温度完全凉下来就得到了枫糖块。
“大家都来试试。”长乐放了一颗进嘴里,然后招呼兽人们来吃。
兽人们早就被甜香勾得直咽口水,一听招呼立刻围了上来。
狐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枫糖塞进嘴里,甜蜜的滋味让她那双狐狸眼瞬间瞪得溜圆:“好甜好甜。”
白冬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糖块,顿时幸福得眯起眼睛:“没想到熬煮过后的枫糖树汁比原来更甜了!”
灰云也有些惊讶,随即笑着开口:“这么甜,那群小崽子们肯定喜欢。”
“别说小崽子了。”旁边一个熊族雌性已经往嘴里塞了第三块,含糊地接话:“你看我们这些‘大崽子’不也吃得停不下来嘛!”
狐云正偷偷往自己兽皮袋里藏糖块,闻言耳朵一抖:“小崽子们肯定想吃,我带点去给他们。”
结果被眼尖的白冬一把抓住手腕。
“我看不是幼崽们想吃,是你想吃吧。”
灰云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忍俊不禁:“好啦好啦,等今天煮好糖,你们拿一些走,再留一些给其他人尝尝。”
“好耶!”
众人欢呼出声。
长乐看她们如此开心,便开口解释:“以后还会有的。枫糖树又不是只能取一次枫糖汁。”
众人欢呼的更大声了。
接下来一个下午,长乐都待在这边看兽人们熬枫糖,出现什么问题好帮忙解决。
也算是技术顾问了。
这个世界果然离谱,不仅动物大到离谱,就连这里的枫糖树汁出糖率也高到离谱。
三十四罐枫树汁,大概两百多斤,竟然熬出了整整一百多斤的糖!
百分之五十的出糖率,想都不敢想。
长乐惊讶的同时,也感觉自己被腌入味了。
其他人也是对甜味逐渐麻木了。
当最后一锅糖浆终于凝固成块时,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瘫坐在地上。
长乐闻了闻自己的兽皮衣,生无可恋地说:“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块会走路的枫糖。”
狐云仰面朝天躺着,眼睛失去了高光:“我的舌头已经尝不出甜味了。”
她机械地嚼着不知道第几块糖:“现在就算给我块石头,我可能都觉得是甜的。”
白冬靠在树边,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你先把嘴里的糖吃完再说。”
灰云姨数完最后一罐糖块,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好了,这些够换不少盐了。”
她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忍不住笑道:“要不要先吃点糖补充下体力?”
“不要!”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哀嚎起来。
第39章 熊二诚不欺我。
兔芝弱弱地举起爪子:“我现在只想吃点咸的。”
其他人也纷纷哀嚎:
“我想吃肉。”
“吃香香咸咸的烤肉。”
“再来个烤芋头。”
长乐硬生生让她们给讲饿了。
“好了好了。”
灰云有些哭笑不得:“狩猎队应该快回来了,你们还要不要拿些糖?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要要要。”
尽管大家嘴上说着不想吃了,但手还是实诚的。
和其他人的一小包不同,长乐得到的是一整罐。
“小长乐可是大功臣。”灰云姨笑着对她眨了眨眼:“吃不完的话,可以拿着这些糖去哄骗那群小崽子们给你干活。”
长乐正想开口,忽然感觉背后一热。
狐云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悄声开口:“吃不完我可以替你保管。”
”你说的保管是保管到你肚子里吗?”白冬毫不犹豫揭穿她。
“狐云你的信誉度比兔子尾巴还短!”
兔芝本来正美滋滋地数着自己的糖块,闻言立刻抗议:“关我尾巴什么事啊!”
长乐在一旁乐够了才开口:“不会吃不完的,别忘了还有青羽他们,不过拿这个使唤幼崽确实是个好主意。”
灰云有些失笑:“你这孩子,可别惯着青羽他们,那群小子可不会跟你客气。”
“没有在惯着他们。”
长乐抱起糖罐:“那我先回山洞了。”
“唉等等。”灰云赶忙拦住了她:“你小身板就别逞强了,糖罐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到山洞。”
长乐想了想,放下糖罐,拿兽皮装些了糖,然后将罐子递给她:“那麻烦灰云姨了。”
“小崽子要懂得求助大人。”
狐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们现在去广场吧,狩猎队也快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号角声就传来了。
“这么巧?快说,你是不是能预知?”白冬跳过来勒住她的脖子。
狐云得意洋洋地开口:“没错,愚蠢的…哎哎哎,轻点!”
她掰着白冬的胳膊挣扎:“来人啊!有人要谋杀伟大的先知者了!”
兔芝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笑的正欢的小幼崽说:“我们走吧,不管这两人了。”
长乐憋着笑点头:“好。”
“哇,你们不厚道了,竟然想抛下我们。”
打闹的两人一个飞扑上来。
四人你拉我扯的,向广场走去。
广场上。
狩猎队回来了,但青羽他们还没回来。
狐云三人要去帮忙分肉,所以长乐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只是她刚坐下不久,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小爪子声。
抬头一看,一群毛茸茸的幼崽正朝她飞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灰爪一个没刹住车,“啪叽”一下撞进了她怀里。
“长乐长乐!”
小狼崽扒着她的膝盖,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正想开口讲话,突然湿漉漉的鼻头一动:“咦?长乐你身上怎么甜甜的?”
小狐狸崽子立刻凑过来嗅了嗅:“真的耶!像蜂蜜的味道!”
长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哭笑不得:“啊,果然腌入味了。”
她故意逗他们:“说不定我现在咬起来都是甜的哦?”
小狼崽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往她胳膊上啃,被长乐赶紧拦住:“哎哎,开玩笑的!”
她从兽皮包里掏出糖块每个幼崽都分了一颗:“吃这个,这个更甜!”
“这个是什么?”
幼崽们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是枫糖块哦。”长乐笑眯眯地说:“和蜂蜜一样是甜的。”
幼崽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将糖放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呜哇!真的是甜甜的!”
“好吃好吃!”
幼崽们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摆动起来。
兔可一边嚼着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长乐姐姐现在就是…糖做的长乐啦!”
其他幼崽立刻起哄:“糖乐!糖乐!”
不远处的狐云听到动静,耳朵一竖,扯着嗓子喊:“什么?长乐变成糖了?在哪在哪?我尝尝!”
长乐赶紧护住自己的胳膊,笑骂道:“想得美!”
结果一低头,发现有只小熊崽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舔了她一口,顿时哭笑不得,:“喂!这个不能吃啊!”
幼崽们笑作一团。
“什么不能吃?”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长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青羽他们回来了。
“青羽哥哥~”
长乐正要回答,突然感觉手臂一凉,只见又一只小浣熊崽过来舔了她一口。
“噗!”青羽一个没忍住笑出,“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已经饿到吃长乐了吗?”
墨浔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狼崽立刻举手告状:“长乐姐姐身上有糖味!”
“哦?”青羽挑眉,好奇的凑近闻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开口:“还真是甜的味道。”
见他这样,其他人也好奇凑上闻了闻。
风爪一脸不可置信的将她拎起:“小长乐你用蜂蜜洗澡了?”
墨浔闻言,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长乐:“……”
长乐哭笑不得:“你先放我下来。”
脚刚沾地,她从兽皮包里掏出一大把枫糖块:“什么蜂蜜洗澡,是今天做的枫糖。”
说着往每人手里塞了一块:“尝尝看,和蜂蜜一样甜。”
风爪半信半疑地把糖块丢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这这!”
他激动地一把按住长乐的肩膀:“小长乐,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了!”
“什么你的亲妹!要当也是当我的,我们好歹还都是羽族!”青羽一把挤开他。
然后两人又打起来了。
长乐:“……”
作为当事人,长乐默默退到墨浔身边,对他眨了眨眼:“怎么样?”
黑发少年像是突然从某个甜美的梦境中惊醒,金色的兽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咬着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很甜。”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几乎要融化在傍晚的风里。
“你喜欢就好。”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悄声道:“我山洞还有,等会你再拿点。”
“好。”
少年点点头。
长乐准备询问玉米地的事,突然感觉衣角一沉,两只小熊崽不知何时又偷偷摸摸蹭了过来,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兽皮包。
“你们呀……”她无奈地蹲下身,往小家伙嘴里塞了块糖:“这是最后一块了哦。”
果然熊是嗜甜如命的生物,熊二诚不欺我。
第40章 真是个好奇的漂亮小崽。
“长乐长乐,我们也要。”
长乐看着眼前围过来的毛茸茸大军,给他们展示了空空的兽皮袋:“现在没有啦,明天再给你们好不好?”
“好叭。”
幼崽们有点小失望的蹭了蹭她。
“不过等会灰云姨会给你们的。”长乐挨个摸了摸头。
幼崽们一听,立刻欢呼起来。
灰爪高兴的摇着尾巴,想起什么,有些小骄傲地开口:“长乐长乐,我今天给你捡了柴。”
其他幼崽一听,也纷纷凑了上来。
“我、我们也捡了!”
长乐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会去给我捡柴?”
“是桑卡带我们去的!”
幼崽们七嘴八舌地解释道:
“桑卡今天问你为什么不来山洞吃饭。”
“苍爷爷说长乐要自己做饭。”
“灰爪说长乐山洞没有柴。”
“然后我们就决定去给你捡柴!”
长乐听的一愣一愣的,回过神笑眯眯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你们太厉害了,谢谢你们给我捡柴,等明天我带好吃的报答你们。”
“什么好吃的呀?”
幼崽们好奇地扒住她。
长乐眨了眨眼,笑着开口:“先当作惊喜。”
幼崽们一听“惊喜”,毛茸茸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什么惊喜呀?”
长乐没有告诉他们,只是有些神秘地开口:“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幼崽们得不到消息,也没有再坚持,而且满怀期待的跑去玩了。
长乐这才有空向墨浔询问玉米地的事。
墨浔轻声解释:“我们准备将那一大片都围起来,刚围好四分之一。”
长乐了然。
那处小平原其实不小了,他们种了那么大一块地的玉米,其实也刚占五分之一,所以一天能围住四分之一已经很快了。
墨浔看着她,罕见的露出犹豫的神色,过了许久才听到他有些纠结的开口:“所以…惊喜到底是什么?”
长乐一愣,然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清冷沉稳的墨浔居然也会对“惊喜”这么好奇。
她歪着头,学着幼崽们的样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哎呀,连墨浔幼崽也想知道吗?”
墨浔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别过脸,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只是随口问问。”
可他那双金色的兽瞳却忍不住往长乐这边瞟,眼里写满了想知道的渴望。
真是个好奇的漂亮小崽。
长乐笑够了才和他解释:“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去收鱼笼了?”
墨浔反应过来:“你是想…”
长乐点点头。
墨浔:“那拿完肉和你去。”
长乐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但又没发现哪里不对。
直到去领肉的时候才惊了一下:“你也自己开伙了?”
墨浔轻声“嗯”了一声。
长乐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做饭?”
少年低头看着她:“提前适应。”
长乐这才想起来他还有半个大荒年就成年了。
“提前适应好啊。”长乐小大人似的点头,“要是不会煮吃的,可以来问我。”
“好。”
长乐用一半肉和灰云换了板油。
至于为什么以前不用,而现在要,那得问问风爪他们了。
以一己之力让无人问津的板油和肥肉的地位蹭蹭往上涨。
两人将食物拿回山洞,长乐发现洞口整整齐齐码着的柴堆上,还放着几朵野花。
想到那群小幼崽,不禁有些好笑。
看来要多准备些‘回礼’才行。
放好东西,便和墨浔去看鱼笼。
夕阳已经沉下了山头,只剩残光映射在天边。
几天没来,鱼笼里有不少活蹦乱跳的小鱼,
长乐数了数,发现一笼有二十多条,比上次多了不少。
三个鱼笼,收获了六十多条小鱼。
长乐沉默了半晌,将一半分给了墨浔。
搞笑,要是炸六十多条小鱼,人铁定得废。
哪知墨浔摇了摇头,将鱼还给她:“我等会帮你炸。”
他顿了顿,又道:“我没拿板油。”
“也是。”长乐才反应过来,于是小手一挥,豪气的开口:“那炸好了再给你。”
两人快速处理小鱼,虽然六十多条也快不到哪去。
回到山洞,长乐看着堆成小山的鱼,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么多,得炸到什么时候啊……”
墨浔已经默默生好了火,将板油切成小块放进石锅里,熟练的放入葱姜:“你先歇会。”
长乐将小鱼腌好,然后蹲在他身边看了一会,便另起一个火堆架上陶罐,然后将芋头和肉放下去炖。
趁炖肉还没熟,长乐跑去将今天晾的肉干收回山洞。
“这是肉干?”墨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微微倾身观察着那些细长的肉条。
“是啊,大家给的肉太多了,吃不完。”长乐有些苦恼,“等我做好了给你尝尝。”
墨浔一顿,默默开口:“给你的是正常兽人的量,你吃的太少了。”
长乐闻言,立刻反驳他:“不少了,我已经吃很多了!”
墨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肉干串:“灰爪吃的都比你多。”
长乐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泄气的将手里的肉干全塞给他,气鼓鼓地跑回去看火:
“哼,反正我吃很多了!”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倒是没再反驳。
将肉干放回山洞,陶锅里的哼哼兽油也熬的差不多了。
长乐装了大半进陶罐,剩下的用来炸小鱼。
当然,是墨浔负责炸。
“看一遍就上手了,你真是个天才!”长乐蹲在一边满眼赞许。
所以说墨浔之前不做饭,不是因为没有天赋,而是因为没有菜谱啊!
少年被她夸的有些无奈,只能递给她一碗炸好的小鱼:“先尝尝。”
长乐接过碗,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条小鱼。
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咬下去的瞬间发出“咔嚓”的轻响。
“好吃!”长乐眼睛一亮,三两口吃完一条,腮帮子鼓鼓的开口:“墨浔你真是太棒了,这炸的刚刚好!”
少年耳尖微红,“嗯”了一声,继续用木筷轻轻翻动着锅中的小鱼
空气中弥漫着炸小鱼香气。
第41章 好歹能抢回一半。
长乐一边啃着小鱼,一边看着陶锅里的小鱼。
属于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往上移。
少年的手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竹筷,手背上的青筋随着翻动的动作若隐若现。
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有着一层薄茧,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正夹起一条炸得金黄的小鱼,手腕一转就利落地控净油花,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完成什么艺术创作。
好、好漂亮的手。
长乐看得入了神,连嘴里的小鱼都忘了嚼。
老天,怎么会有人从头到手都这么好看啊!!
“在看什么?”墨浔突然出声,吓得她差点被一口鱼卡住。
“没、没什么!”长乐默默移开了目光。
少年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最终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好像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故意放慢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又放了一条小鱼下锅。
果不其然,幼崽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来。
长乐盯着那截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的手腕,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嘴里塞了口鱼,结果被烫的瞪圆了眼。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身后拿出碗凉水递给她。
晚餐是芋头炖肉配炸小鱼干,吃饱喝足,长乐将剩下的小鱼干分了一半给墨浔。
墨浔本来是不要的,但长乐只用一句话就让他带走了。
“还有墨擎阿叔在呀。”
墨浔在心里计算了能抢过阿父的概率,最后默默收下了。
二十条,好歹能抢回一半。
帮忙收拾好残局,墨浔准备离开。
长乐塞给他一包糖:“今天晚上我们走早了,没吃到灰云姨给的糖,这个是给你的补偿。”
少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推辞。
等墨浔走后,长乐打了个哈欠,洗漱洗漱就准备睡觉。
要加快速度了,没有房子想洗澡都麻烦。
雪白的小肥啾窝在兽皮窝里,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
翌日。
长乐洗漱完,将肉干晾好。
然后煮了个玉米和芋头当早餐。
青羽和墨浔他们今天要继续去玉米地围围栏。
狐云她们也要继续去采集枫糖树汁。
所以现在只有她是闲的。
长乐叹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口芋头塞进嘴里,起身去了红薯地。
红薯苗已经长大了不少,开始爬藤了。
这速度快的有点出乎意料了。
长乐又施展了一次异能。
按这速度,估计都不用三个月,两个月就可以采收了。
而且不止红薯藤长的快的离谱,她的异能也升的快的离谱。
上一次在玉米地抽空异能之后,她第二天就突破到了四阶后期。
太恐怖了,真是想都不敢想。
长乐暗暗摇头,哼着小曲回了山洞。
结果山洞来了一群毛茸茸。
“长乐长乐!”
长乐刚走到洞口,就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慢点慢点。”长乐笑着蹲下身,顺手接住差点摔倒的小狼崽,“你们怎么来了?”
“惊喜惊喜。”
幼崽们迫不及待地围着她。
长乐有些失笑:“你们刚吃完早饭就过来了。”
“是呀是呀。”
“我们一吃完早饭就过来了!”
叽叽喳喳的的小奶音此起彼伏。
长乐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忍不住挨个rua了rua:“那还不行呀,吃了早饭肚子饱饱,惊喜要等中午再给你们。”
幼崽们顿时蔫了,小狼崽的尾巴都垂了下来。
长乐眨眨眼:“要不这样,你们帮我个忙,我请你们吃糖,中午再吃惊喜?”
“好好好,要吃糖。”昨天的两只小熊崽最先应下。
小家伙们又活蹦乱跳起来。
“什么忙呀?”兔可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声问道。
“跟我来。”
长乐带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帮手来到菜园:“看到那些草了吗?我想请你们帮我拔掉它们。”
小家伙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东嗅嗅西闻闻。两只小熊崽最积极,已经撅着屁股开始刨土,结果差点把刚种下的葱苗当杂草拔了。
“等等!”长乐赶紧拦住他们,蹲下来指着葱和姜:“这两个是葱和姜,是我种的,所以不能拔。”
幼崽们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大声开口:“我们记住啦!”
“长乐长乐!”灰爪扯了扯她的衣服,“那些红红的果子是什么呀。”
长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那块辣椒地,辣椒已经红了,看着怪喜庆的。
“那个是辣椒,吃了嘴巴会喷火哦!”长乐做了个夸张的喷火动作,把幼崽们逗得咯咯直笑。
小狼崽灰爪却歪着脑袋,一脸不信:“真的吗?我不信!”
说着就要伸出爪子去碰。
“等等!”长乐赶紧拦住他,“要不要打个赌?我拿一小块给你尝尝,要是你能坚持数到十不哭,我就给你双倍的糖。”
其他幼崽立刻起哄:“赌!赌!”
灰爪挺起小胸脯:“赌就赌!”
长乐摘了一小片辣椒,还没指甲盖大。灰爪信心满满地放进嘴里。
三秒钟后。
“哇啊啊啊!”小狼崽原地蹦得老高,眼泪汪汪地吐着舌头,“水!我要水!”
其他幼崽吓得集体后退三步,兔可的长耳朵都吓得竖起来了。
长乐赶紧递过准备好的凉水,灰爪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抽抽搭搭地说:“真、真的会喷火...”
长乐又往他嘴里塞了块枫糖。
小狼崽一边抽泣一边舔糖,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现在记住了吧?”长乐忍着笑问。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灰爪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辣椒地,小爪子紧紧捂住嘴巴。
阳光照在红艳艳的辣椒上,映得整片菜园都暖融融的。
幼崽们都很默契地远离辣椒地开始拔草。
长乐其实一开始并没指望他们能拔多少,但到最后,成果有点出乎意料。
“你们好厉害呀。”长乐看着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菜园,忍不住挨个夸夸。
“我们当然是最厉害的啦!”
幼崽们立刻神气起来,小胸脯挺得老高。
“作为奖励。”长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罐子,“我要给最厉害的幼崽大王们多加一块糖!”
小家伙们欢呼雀跃,毛茸茸的尾巴摇成了一片小旋风。
第42章 是个成熟的幼崽。
幼崽们吃完糖,便在洞口树荫下玩了起来。
长乐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于是起锅烧火。
把昨晚炸的小鱼再重新炸一遍。
油锅“滋啦”一声响,炸鱼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山洞。
原本在洞外打滚玩耍的幼崽们齐刷刷竖起耳朵,像被无形的钩子牵着似的,一个接一个凑过来。
“长乐长乐!这是什么呀?”
长乐伸手拦住想凑过来看油锅的幼崽,“这个是给你们的惊喜。”
“离远一些,很快就好了。”
幼崽们听话的往后退,但眼睛还紧紧盯着陶锅,那渴望的小眼神简直要在小鱼上烧出洞来。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长乐捞起最后一条小鱼。
“有点烫,要等一下…”她话还没说完,小狼崽灰爪的肚子就发出响亮的“咕噜”声,惹得其他幼崽咯咯直笑。
长乐看着幼崽们排排坐好,一个个伸着小爪子等投喂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拿水给幼崽们洗了爪爪,才把放凉的炸小鱼挨个分在他们摊开的树叶上。
“嗷呜——”灰爪第一个咬下去,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咔嚓咔嚓”的脆响从他嘴里传来。
其他幼崽见状,也忙不迭地把小鱼塞进嘴里,顿时山洞里响起一片清脆的“咔嚓”声。
“骨头都是脆脆的!”兔可惊喜地晃着长耳朵,小爪子举着半条鱼给小伙伴看。
两只小熊崽吃得最快了,三两口就吃完了一条炸小鱼。
幼崽们埋头苦吃,不一会儿,每个幼崽的树叶上都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点油渍。
“长乐长乐。”灰爪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湿漉漉的眼睛写满渴望,“还有吗?”
其他幼崽也立刻有样学样,齐刷刷地眨巴着大眼睛望向长乐,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长乐被可爱到了,将最后的炸小鱼分给他们:“每人最后一条哦,吃完这个就只能等过几天了。”
幼崽们欢呼雀跃,这次吃得格外珍惜,小口小口地咬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炸小鱼,幼崽们又玩了一会,才跟她告别。
幼崽们走后,长乐想了想,包了包糖,去幼崽山洞找苍崖。
“苍爷爷,你知道桑卡在哪吗?”
苍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桑卡?你找那小崽子干嘛?”
“他昨天帮我捡了柴,我想拿些糖给他。”长乐向他解释。
“往灰云山洞那边走,拐角处有棵大树的那个山洞就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小子喜欢爬树,你去了要是没见着人,就往树顶上瞅瞅。”
长乐谢过他,便往桑卡山洞去。
路过灰云姨的山洞,里面没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长乐拐了个弯,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棵大树,离大树不远有个山洞,山洞里没人。
长乐找不到人,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来到大树下抬头看了看。
然后跟正在偷偷看她的小兽人对视上了。
长乐:……
桑卡整个人僵在树枝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奶果。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长乐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在干嘛?”
桑卡眨了眨眼,突然把手里的奶果往身后一藏:“我、我在给树捉虫子!”
长乐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果渍,强忍着没笑出声:“是吗?那奶果好吃吗?”
“好吃!”小家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得耳朵都红了,“不是!我是说…”
“好啦,”长乐晃了晃手中的糖包,“我是来给你送谢礼的,谢谢你昨天帮我捡柴。”
小兽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灵活地从树上溜下来,却在离长乐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其实我也没捡多少…”
“很多了。”长乐将糖递给他,夸赞道:“够我用好多天了。”
桑卡接过糖,又纠结了一会,“你给多了,他们没有这么多。”
长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谁,于是跟他解释:
“灰爪他们今天有小鱼干,因为吃完了要等过几天才有,所以给你多一些糖。”
别扭的小兽人这才收下,然后迫不及待吃了一颗。
长乐见他喜欢,笑了笑,然后有些好奇的开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桑卡的身子一僵,然后小声开口:“我这是在练习爬树。”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吃奶果?”长乐忍俊不禁。
桑卡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才、才没有!”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偷吃!我是帮阿姆摘的!”
长乐挑了挑眉:“是吗?那你阿姆知道你把她的奶果吃掉一半了吗?”
小兽人一噎,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幼崽了。”
阳光透过树叶,在桑卡毛茸茸的头顶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乐突然明白了什么,轻声问:“所以你觉得吃奶果就是不够成熟?”
桑卡点点头,小爪子不安地揪着衣角。
长乐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青羽和风爪他们有时候为了吃的能做出什么吗?”
桑卡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会为了一口烤鱼打起来,然后像幼崽一样耍赖哦。”长乐笑眯眯地开口。
桑卡瞪大了眼睛。
“而且没有人规定说大孩子就不能吃奶果了呀。”长乐揉了揉他的脑袋,“桑卡很厉害,认识很多东西,就算喜欢吃奶果也改变不了桑卡是个成熟大孩子的事实呀。”
桑卡:“是、是这样吗?”
长乐认真的点点头。
小兽人沉思了许久,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我明白了!”
桑卡挺直了小身板,把糖包郑重其事地塞进怀里,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能看清细小的绒毛都精神地立着。
“我以后要当最厉害的兽人!”他大声宣布,小爪子握成拳头,“就算天天吃奶果也要当!”
长乐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逗笑了:“好啊,到时候记得分我点猎物。”
“嗯!”桑卡用力点头,尾巴甩得像面小旗子,“我现在就去练习!”
说着,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去训练了。
长乐看着他充满自信的背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有这个行动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43章 不是?老天你玩我?!
从桑卡那回来,长乐将之前带回来的老玉米拿出来,然后拎着小石锄去了菜园。
有幼崽们帮忙除了草,现在只需要翻翻土就可以种了。
太阳有些大,长乐翻好土,抬头看了看天,决定还是晚上再种。
闲着没事,长乐背起小背篓,拿上石刀和石锄,往山洞后坡去。
黑山部落建山洞的这座山大岩石多,兽人居住的山洞是兽人们直接从石壁中开挖出来的。
一般来说,大岩石多的地方植被应该挺少的,因为岩石多了土层薄,土壤肥力不足,也不易储水。
但这里的植物却过分的茂盛,树木也高大的离谱。
黑山黑山,黑色的山,这不就和上辈子东北那黑土地一样嘛。
也许可能还要再离谱一些。
这里的树木生的如此高大,土壤原因有,水源也不可少。
所以长乐准备去找找看有没有泉眼。
用木系异能感知植被的茂盛状况,越茂盛的地方有泉眼的概率更大。
找了半天,还真让她在一处隐蔽的石缝后发现了汩汩涌出的清泉。
泉水从岩缝中渗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周围的蕨类植物长得格外葱郁,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长乐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汪泉水。清凉的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带着些许矿物质特有的气息。
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山洞的距离,发现不是很远。
可以用竹子引水到山洞。
不过光靠她一个人估计不行,等墨浔他们回来再说吧。
这样想着,长乐拿着石锄在泉眼下方挖了个浅坑,让泉水能积蓄在坑里。
又找来些石头铺在坑底,这样就不怕泉水浑浊了。
天色还早,长乐记下泉眼位置,然后背着背篓继续往山后坡的林子去。
长乐沿着山后坡的林子慢慢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直直的看向不远处倒下的枯木,只见枯木上长着许多黑褐色的蘑菇。
木耳,是木耳啊!
长乐双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枯木前,手指抚上那些肥厚的黑褐色菌朵。
“凉拌木耳,木耳炒肉…嘿嘿嘿。”
大多数的兽人是不爱吃素的,只有食草系兽人会吃,但也很少吃,所以采集队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是不会采集野菜的。
天知道这些天不是烤肉就是芋头炖肉,吃的她都快吐了。
长乐吐槽完,用异能确定无毒后,便将枯木上的木耳都摘走了。
木耳挺多的,全部摘完也装了大半背篓。
长乐哼着小曲,原路返回到刚那口泉眼处,将木耳一一洗干净。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间的缝隙,在泉水表面洒下细碎的金光。
长乐蹲在泉边,搓洗着最后一朵木耳,洗好的木耳被她整齐地码放在宽大的树叶上。
长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臂。
果然,想吃一口好吃的满足这张嘴,必先受苦受累。
“难啊。”
长乐叹了一口气,拿起东西回山洞。
回到山洞,长乐看了看天色,想着离狩猎队回来应该还有点时间,于是起锅烧火,煮了一锅水。
水开后放入木耳,记忆里记得是焯水一分钟,长乐怕死,便焯了两分钟。
焯过水的木耳放再过一遍凉水,然后放入辣椒和蒜…啊,没蒜。
长乐呆了一秒,眼睛渐渐失去了高光。
老天爷!没蒜就没有灵魂了啊!呜呜呜呜呜。
沉默了半天,长乐摆了。
葱、姜、辣椒、盐通通往里放,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按菜谱来办事。
最后浇上热油,一份简易版的凉拌木耳就好啦!
长乐看着眼前经过她‘灵机一动’做出来的菜,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先尝一口。
万一好吃呢,是吧?
一口下肚,长乐默默收回了手。
幸好,只煮了三分之一。
其实也不是很难吃,味道还好,就是葱姜味有点冲,再加上没有酱油鸡精等调味料,又失去了凉拌的灵魂蒜,所以让吃过豪华版凉拌木耳的长乐狠狠自闭了。
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低沉的号角声传来。
自闭的人儿动了动,起身去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大家都忙着帮分割猎物。
“小长乐。”
青羽过来拍了她一下,看到她这个表情,当即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
长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别提了,想做个新菜但没成功。”
青羽一愣,然后大笑出声,“这有什么,失败了下次再做呗。”
“你不懂。”长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可是她洗了整整两个小时,洗的干干净净的木耳!
天塌了!
长乐又想自闭了。
走过来的墨浔见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我今天挖到了一些东西,你要看看吗?”
“什么东西?”她闷闷地问,却还是忍不住抬头。
墨浔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兽皮包递给她,“是今天围玉米地的时候发现的,它的味道也有些刺鼻。”
长乐有些好奇地打开兽皮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东西。
“……”
不是?老天你玩我?!
长乐死死盯着兽皮袋里灰白色的球状根茎,那分明就是大蒜!
墨浔看着她仿佛要把东西盯穿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默默捂住了她的眼。
“再盯眼珠子要掉了。”
少年悦耳的声音消去了长乐心中的火气。
冷静下来,便跟两人介绍起了眼前那个该死的东西。
“这是大蒜,用来调味的,也可以拿来去腥提鲜。”她顿了顿,随后有些咬牙切齿,“我今天失败的新菜就是因为差它。”
绝口不提自己乱放葱姜。
“啊这…”青羽挠了挠头,一时间想笑又不敢笑。
墨浔看着她那气愤的小表情,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第44章 那确实很不合适
兽皮袋里有五个蒜。
长乐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决心。
一定要一雪前耻!!
于是让墨浔等一会帮拿肉,然后自己拿着蒜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回山洞。
徒留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面面相觑。
回到山洞。
长乐又起锅烧水,水开放入木耳,焯水两分钟后捞起,然后过一遍凉水。
再将辣椒和蒜头剁碎,剁碎的蒜蓉要清洗一遍,这样待会炒出来的蒜蓉就不会变黑了。
锅中倒入油,油热放入蒜蓉炒香,再放入辣椒,最后放些盐。
这样就得到了朴素版的蒜蓉辣椒!
把蒜蓉辣椒倒入木耳中,拌一拌,凉拌木耳就完成了。
长乐迫不及待夹起一放入口中,下一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
“什么味?”青羽抱着东西走来,好奇地开口:“小长乐你做的什么?好香啊。”
“是凉拌木耳,你们要试试吗?”长乐递给他们两双筷子。
“要要要,等我先放东西。”青羽把东西拎进山洞。
墨浔接过筷子,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夹起一片木耳放入口中。
蒜香混合着辣椒,独特的味道在口腔扩散,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长乐期待地问。
“好吃!”少年简短地评价,金色的瞳孔里带着光亮。
青羽放完东西出来,见状直接抢过碗尝了一大口,顿时被辣得直哈气:“咳咳…这味道够冲!好吃,太好吃了!”
三人很快炫完了一盘凉拌木耳。
青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蒜末,满足地揉着肚子:“真没想到这黑乎乎的东西能这么好吃!”
“那当然。”长乐得意地叉着腰,想到什么,于是开口:“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再做一道木耳炒肉。”
墨浔闻言,将手里的肉递给她:“用我的。”
青羽也举手:“那我也贡献我的那份整点烤肉!”
很快,山洞前的空地上热闹起来。
墨浔手法娴熟地将兽肉切成薄片。
长乐蹲在陶锅旁,在锅里倒入油,把切好的肉放下锅,放入姜片、蒜末、辣椒、食盐炒香,最后放入木耳,大火翻炒。
不远处,青羽的烤肉滴落着金黄的油花,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好香啊。”青羽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感叹,“幸好风爪他们不知道,不然又说我吃独食。”
墨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夜风中的草木清香,在山洞前交织成温馨的乐章。
“快快快。”青羽拎着烤肉,催促着两人。
长乐将木耳炒肉盛出:“好了好了,别急!”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食物的热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青羽左右开弓,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肉,又飞快夹一筷子木耳炒肉,吃得满嘴油光:“这个搭配太绝了!”
长乐好笑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慢点吃,小心噎住。”
墨浔虽然安静,但下筷的速度丝毫不慢。
他夹起一片裹着肉汁的木耳,入口的脆嫩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又默默夹了第二筷。
“怎么样?”长乐托着腮帮子问。
墨浔咽下食物,轻声道:“很好吃。”顿了顿,又补充,“但凉拌的更好。”
长乐有些好笑:“你喜欢的是蒜蓉辣椒。”
青羽已经解决完第三串烤肉,正眼巴巴地盯着盘里最后的几片木耳。
长乐赶紧护住盘子:“给我留点!”
也顾不得太多,拿起筷子就加入了战场和青羽抢了起来。
墨浔看着长乐和青羽为了最后一块木耳斗嘴的样子,思考片刻。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木朵放到长乐碗里,换来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
“墨浔!你怎么这样!”
耳边是青羽的嚎叫。
月光落在吃饱喝足的三人身上,长乐揉了揉吃撑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青羽还在念叨墨浔的不仗义,惹的墨浔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对了。”青羽想起什么,看向长乐:“狐云让我帮问一下你明天去不去采集。”
长乐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点了点头:“要去。”
青羽:“行,那等会我去和她讲一声。”
他顿了顿,又看向墨浔:“你要不明天跟着一起去?她们明天不是大采集,是自己组队去的小采集。”
长乐有些好奇:“原来采集是可以自己组队去的吗?”
“可以的。”青羽给她解释,“我们部落的大采集是由灰云姨带领的,五天一次;小采集就是由自己组队的,不过要经过灰云姨同意。”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明天狐云她们准备去哪里采集?”
青羽:“狐云说想去西边那片新发现的浆果林,据说有种紫色的浆果特别甜。”
他冲墨浔挤挤眼:“要不要去?”
墨浔思考片刻,摇了摇头:“灰云姨应该会安排银月和南珠。”
青羽一顿,挠了挠头:“也是哦,你去有点多余了。”
长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为什么?”
墨浔沉默不语。
青羽开口解释:“银月是雌性狼兽人,南珠是雌性豹兽人,再加上你、兔芝和白冬…”
长乐悟了,然后忍不住笑着开口:“那确实很不合适。”
小姐妹开团就不要叫男性朋友了。
墨浔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青羽大手一挥:“没事,明天我们围好围栏可以过去找你们。”
“唉?你们就要围好了?!”长乐有些震惊,“昨天不是才围得四分之一吗?!”
青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可不!今天族长把第四狩猎小队也调来帮忙了,三十个壮劳力一起干活,速度能不快吗?”
他掰着手指算道“砍树的砍树,挖沟的挖沟,连族长都亲自来指挥了。”
长乐惊讶:“族长也来了?”
“可不嘛!”青羽绘声绘色地描述,“族长拎着柳条,一会儿骂风爪埋桩不够深,一会儿嫌阿卢砍的木头不够直。”
他模仿着族长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得长乐直笑。
墨浔补充:“明天再收个尾就行。”
“那你们明天忙完,记得来西边找我们啊!”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们留最新鲜的浆果!”
青羽拍拍胸脯:“放心,我们干完活就跑过去!”
三人又歇了会,才动手收拾残局。
第45章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弄完一切,两人跟她告别。
“我先去找狐云说一声。”青羽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明天早上在广场集合啊,别睡过头了。”
“好。”
待两人走后,长乐先是去收了肉干,然后翻出剩下两个蒜头,掰成一颗颗的,跑到小菜园,借着月光将蒜瓣一颗颗埋进松软的土壤里。
翻好的地本来打算种玉米的,算了,明天再说。
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木系异能顺着指尖渗入泥土,蒜芽破土而出,在异能的摧动下渐渐长大,翠绿的蒜苗在月光下泛着浓郁的生机。
“快点变老呀。”她小声念叨着,起身回山洞洗漱。
……
翌日清晨。
露珠在树叶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长乐洗漱完,煮了两个芋头当早餐。又晾好肉干,然后背着背篓往幼崽山洞去。
幼崽山洞。
“小长乐?”苍崖正在给幼崽煮早餐,看见她有些意外,“今天要出去?吃早饭了没有?来吃饱再去。”
长乐摇了摇头:“不用了苍爷爷,我吃过了,我是来找灰爪他们的。”
苍崖正想开口,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了。
两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洞口探出来,接着一群幼崽呼啦啦涌出来。
“长乐长乐,你怎么来了?”
“是来找我们玩的吗?”
“笨蛋,长乐背着背篓肯定是要出去的!”
……
长乐被幼崽们软乎乎的声音萌得心都要化了,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灰爪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不是来找你们玩的呀,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帮什么忙呀?”兔可的长耳朵好奇地抖了抖。
长乐正想开口,但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回头望去,只见桑卡正揉着眼睛走进来,头顶的豹耳还翘着一撮呆毛。
“桑卡也来吃早饭?”长乐笑着打招呼。
小兽人点点头,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灰爪已经急不可耐地扒拉着她的兽皮衣:“到底是什么忙嘛!”
“是这样。”长乐跟他们解释,“我今天要去采集,但晾了肉干怕下雨,所以想请你们当‘肉干守护小队’,帮我看着肉干,等我回来就给你们浆果和糖作为报酬,可以吗?”
幼崽们瞬间炸开了锅:
“可以!我要当队长!”
“我会一直盯着肉干看!”
“我、我还能赶小鸟!”
苍崖老爷子举着木勺直摇头:“这群小馋猫,听到糖比什么都积极。”
桑卡这会儿终于完全清醒了,挤到最前面:“我跑得快!要是下雨我能马上把肉干收进来!”
长乐被他们逗得笑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啦!”
跟幼崽们说好,长乐才往广场去。
广场。
狐云正在和白冬兔芝说些什么,她们旁边站了两个雌性兽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银月,另一个橙黄色头的的雌性兽人应该就是墨浔猜的南珠了。
“小长乐!”见她来,狐云挥了挥手,“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正想去找你呢。”
长乐小跑上前解释:“没有睡过头,是我刚去了趟幼崽山洞,耽误了。”
狐云搂过她,转向身旁两位雌性兽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银月你见过了,另一位是南珠,第五狩猎小队的队员。”
银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对长乐点了点头。
而南珠则爽朗地挥手,橙黄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像一团温暖的火焰:“早听青羽他们提起你好多次了,终于见到啦!”
“提起我?”长乐惊讶地瞪大眼睛。
南珠点点头:“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欠,青羽之前拿着你给的陶碗跟整个狩猎队都炫耀了一遍,风爪他们则是拿着那又香又脆的油渣在我们面前晃悠。”
狐云接过话:“然后都被银月按着狠狠揍了一顿。”
长乐震惊地看向身旁的银月,后者察觉到目光后淡淡地说了句:“太吵。”
原来是清冷暴力美人吗?失敬失敬。
“哈哈哈!”南珠拍腿大笑,“你是没看见,风爪被揍完还护着油渣说‘打我可以,别碰我的油渣’!”
长乐忍不住乐了,是风爪他们能干出来的傻事。
“好啦好啦,再聊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狐云打断她们,利落地背起竹筐,“出发!今天的目标是把西边那片浆果林搬空!”
众人笑闹着踏上采集的小路。
西边的浆果林离部落有点距离,一行人走了快一个多钟才到。
紫色的浆果在阳光下泛着光。
是不认识的水果。
长乐用悄悄用异能测了测,无毒。
“快快快,我们快摘!”白冬双眼放光地冲了上去。
众人分散开来,南珠和银月负责警惕四周。
长乐摘下一颗饱满的紫色浆果放入口中,甜中带酸的汁水在舌尖迸发,像极了记忆中的蓝莓,却又多了几分葡萄的醇厚。
可以摘多些回去做果浆。
长乐想着,便动手摘了起来。
浆果有些多,于是长乐只好挑大个的摘。
不知不觉间,她越走越深,等回过神来时,四周的灌木丛已变得陌生。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长乐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又走了走,发现还是不认识。
正欲转身返回,一阵压低的话语声从前方传来。
长乐屏住呼吸,悄悄拨开枝叶。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兽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中赫然有鬣狗族的身影。他们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飘来:“部落…巨兽…抢…”
部落的领地怎么会有流浪兽人。
长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书中那个血流成河的结局在脑海中闪现。
不行,要告诉银月她们!
她蹑手蹑脚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屏住呼吸,生怕惊动那些流浪兽人。
直到退到安全距离,长乐转身就跑。可没跑多远就傻眼了——她完全迷失在这片茂密的浆果林里了!
兜兜转转,已经不知道转哪了。
这林子有毒吧!
她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灌木,浆果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道橙黄色的身影敏捷地跃过灌木丛。
南珠矫健地落地,变回人形:“可算找到你了!刚转个头你就不见了…”
“南珠!”
长乐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有流浪兽人!”
第46章 傻大龙!来追我啊!
长乐跟她讲了刚刚的事。
南珠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一把拉住长乐的手腕:“先回去!”
这回有南珠带着,长乐没再迷路。
两人赶回集合点,和银月讲了这件事。
银月脸色瞬间凝重,立刻吹响警戒的口哨。
“怎么了?”狐云是第一个从浆果林里钻出来的。
白冬紧跟其后。
南珠和她们讲了流浪兽人的事。
“兔芝呢?”
长乐突然开口。
几人一愣。
“白冬。”银月当机立断,“你脚程最快,立刻去玉米地找青羽报信!”
白冬点点头,瞬间化作兽形,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玉米地的方向。
长乐紧紧攥着背篓带子,看着白冬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林间。
银月已经利落地搭箭上弦,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狐云和我往东找,南珠和长乐往西找。”
“好。”狐云点点头,从兽皮包里掏出一条兽皮绳绑在一旁的树枝上。
“分头找。”银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找到发现踪迹就学鸟叫。”
众人迅速散开。
长乐跟在南珠身后,看着她矫健的身影在灌木间穿梭。
突然,南珠猛地蹲下身,长乐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嘘——”南珠指向地面几枚新鲜的脚印,“是鞋印。”
长乐顺着南珠手指的方向看去,潮湿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一串藤鞋印,脚印一路延伸到一棵浆果树后。
南珠做了个包抄的手势,长乐会意,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绕过去。
树后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长乐探头一看,兔芝正蜷缩在树根处,脚踝肿得老高,脸上还挂着泪痕。
“在这!”长乐小声呼唤。
南珠立刻现身,检查兔芝的伤势。
兔芝摇摇头:“扭到了,然后听到奇怪的声音,我不敢出声。”
南珠简言意赅:“附近有流浪兽人,你变回兽形,我们马上走。”
兔芝点点头,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只棕色的大兔子,毛茸茸的耳朵因紧张而紧紧贴在背上。
南珠抱起兔芝:“走!”
三人正准备离开,不远处的树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南珠的豹耳瞬间竖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她迅速将兔芝放到长乐怀里。
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林间窜出,为首的鬣狗族兽人露出狰狞的笑容:“走什么,不留下来玩玩?”
南珠将两人护在身后,弓着身子,兽瞳紧缩,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跑!”南珠低喝一声,猛地推了长乐一把。
长乐抱紧兔芝,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南珠的厉喝和流浪兽人的怒吼,紧接着是利爪撕破空气的锐响。
“南珠!”长乐脚步一顿,想回头帮忙。
“别停!”南珠的声音从混战中传来,“带兔芝先走!去找银月!”
长乐咬咬牙,抱紧兔芝继续向前冲去。怀里的兔子瑟瑟发抖,长乐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远处的树丛突然晃动,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疾驰而来——是银月!
“这边!”银月的声音冷冽如刀。
长乐拼尽全力朝她奔去。
银月一把接过兔芝,另一手拽住长乐:“南珠呢?”
“在后面!她和流浪兽人打起来了!”
银月将兔芝放到狐云怀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别出声。”
话落便化作银色的巨狼冲了出去。
狐云颤抖的手紧紧攥住长乐的衣袖:“对、快找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长乐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沉默地抬头,看到了正在盯着她庞然大物。
你妹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恐龙啊?!!
只见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只足有三四米高的迅猛龙正俯视着她们,锋利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
长乐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狐云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尽管她的双腿也在发抖:“别、别怕…”
受伤的小兔子在狐云怀里瑟瑟发抖。
兔芝有伤,银月和南珠在二打五,没人能救她们
长乐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突然狠狠咬住下唇。
“狐云姐。”她压低声音,“等会我引开它,你带兔芝往反方向跑。”
不等回应,长乐猛地抄起脚边的石块,用尽全力砸向迅猛龙的头部:“傻大龙!来追我啊!”
石块在恐龙厚实的表皮上弹开,但成功激怒了它。
长乐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狂奔,身后传来狐云撕心裂肺的喊声:“长乐!”
……
玉米地里,阳光为整齐的围栏镀上一层金边。
青羽拍了拍结实的木桩,得意地咧嘴一笑:“总算完工了!等会儿带小长乐来看看,她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墨浔没说话,而是认真的收拾东西,拎起背篓。
“玉米芽长出来了,小长乐见了肯定要高兴。”
风爪倚着新扎的木桩,懒洋洋的开口。
“你给我离木桩远点!等会倒了我打死你!”
青羽丢了个石头过去。
风爪往旁边一躲,正想开口,就被急促的振翅声打断了。
白冬化作的雪鸮俯冲而下,洁白的羽毛凌乱地支棱着。
她落地时一个踉跄,变回人形时脸色煞白:“不好了!浆果林那边有流浪兽人!兔芝、兔芝不见了!”
青羽脸色骤变,瞬间化作游隼形态:“具体位置?”
“西边浆果林!”白冬手还在发抖,“银月姐她们正在找,但对方人多…”
青羽脸色一冷,变回兽形就带墨浔就走。
其余兽人也纷纷跟上。
……
狐云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兔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远处树丛剧烈晃动的声音越来越远,长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扑棱棱——”
天空中突然传来急促的翅膀拍打声,一只翼展近三米的游隼俯冲而下,在落地瞬间化作人形。
青羽还未站稳就急切地环顾四周。
“长乐……”青羽刚想开口,狐云就扑了上来,声音颤抖:“是、是巨兽,快救长乐!”
墨浔脑子一片空白,“在哪?”
“长乐为了救我们,把巨兽引到那边去了!”她颤抖的指着长乐离开的方向。
话音刚落,墨浔就变作兽形蹿了出去。
黑蛇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第47章 有本事你过来啊!
“墨浔!等等!”青羽对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大喊,随即快速对狐云交代:“风爪他们马上到,让一半人去支援银月,另一半…”
他望了眼墨浔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来找我们。”
说完他再次化作游隼腾空而起。
狐云仰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怀里的兔芝突然小声啜泣起来:“要是、要是我没有受伤就好了…”
“嘘...”狐云轻抚兔芝的耳朵,心里着急万分。
……
迅猛龙的脚步声如雷鸣般逼近,长乐能感觉到它喷吐的热气已经拂上后颈。
她猛地一个急转,瘦小的身形灵巧地钻入两棵古树间的缝隙。
“轰隆!”
身后传来令人胆寒的断裂声。
参天古木在迅猛龙的冲撞下如同脆弱的芦苇般折断,木屑飞溅。
长乐的后背被飞射的木片划出几道血痕,但她不敢停留,拼命往树木更密集的地方钻。
“这特么是开挂了吧?!”她在心里破口大骂,肺里火烧般疼痛。
神经病啊!有恐龙还怎么打?!
四周的树越来越少,长乐心里拔凉拔凉的。
树木却越来越稀疏,一抹刺目的天光突然从前方透进来——
是悬崖裂谷!
长乐的脚步猛地刹住,碎石从崖边滚落,久久听不到回音。对岸岩壁上垂落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向她招手。
天不亡她!!
迅猛龙的影子已经笼罩上来。
长乐快速催动异能,对岸的藤蔓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如同苏醒的巨蟒般腾空而起!
“唰!”
翠绿的藤蔓划破空气,瞬间缠上长乐的腰肢。就在迅猛龙利爪挥下的刹那,她整个人被凌空拽起!与尖锐的爪擦肩而过。
长乐像荡秋千般被甩到对岸。
操控着藤蔓将自己放到地上,转身看着对岸的恐龙,得意的开口:
“有本事你过来啊!”
那只迅猛龙正愤怒地咆哮,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突然,它后退几步,竟是要助跑跳跃!
“不是吧!”长乐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想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影猛然从林间暴射而出,狠狠撞在迅猛龙侧肋!
那是一条有十多米长的黑蛇,头顶两个鼓包,蛇身缠绕上迅猛龙的瞬间,鳞片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迅猛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踉跄几步,刚要反击,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巨大的游隼如利箭般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直取迅猛龙眼睛!
“嘶——!”黑蛇趁机收紧身躯,粗壮的蛇身绞住迅猛龙的后腿。
游隼锋利的爪子狠狠划过迅猛龙的眼睛!
“吼!”迅猛龙吃痛狂吼,疯狂甩动头颅。粗壮的尾巴横扫,将崖边岩石击得粉碎。
墨浔化身的黑蛇趁机收紧身躯,鳞片因用力而微微张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砰!”
迅猛龙暴怒之下后腿猛蹬,正好踩中黑蛇尾端。
骨裂声清晰可闻,墨浔吃痛松开了缠绕,整个蛇身被甩向悬崖。
“墨浔!”游隼的鸣叫划破天际。
千钧一发之际,数十根藤蔓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下坠的黑蛇。
长乐跪在崖边,疯狂运转异能,操控着藤蔓将受伤的黑蛇缓缓捞了上来。
天上的游隼见此,呆愣了一下,扭头又去攻击巨兽。
这时,风爪他们也从林中蹿出,阿卢化身的巨虎一个飞扑咬住迅猛龙脖颈。巨熊兽人趁机一拥而上,场面顿时陷入混战。
被救上来的黑蛇还有一点懵,金色的竖瞳转了转,看向了正抱着它尾巴尖的幼崽。
长乐颤抖着双手捧起墨浔的尾巴黑蛇的尾巴被体形庞大的巨兽踩了一脚,已经血肉模糊了,鳞片碎裂,骨头扭曲。
要是不治,估计会留下残疾。
长乐也顾不得其他,双手覆在伤口上,指尖泛起绿色的光芒。
植物能救,动物也一定能救!
长乐咬了咬牙,疯狂调动体内仅剩的异能。
可能是因为她的想法太过强烈,
奇迹般地,翠绿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血流渐渐止住,碎裂的骨头开始复位。
墨浔的蛇瞳骤然紧缩,竖瞳在瞬间收缩成细线。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就被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吸引了注意力。
“咔、咔咔。”
鳞片摩擦的脆响声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那两个鼓包中破出。
尾巴愈合的麻痒与头顶撕裂般的剧痛同时袭来,让这条向来冷静的黑蛇忍不住懵了一下。
当剧痛稍缓,墨浔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
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被柔和的绿光包裹,碎裂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他下意识想翘起尾巴尖看个仔细,结果——
“啪!”
长乐一巴掌拍在他尾巴上:“别乱动!等骨头愈合先!”
黑蛇僵住,金色的竖瞳委屈地缩了缩。
头顶上刚冒出来的小角都跟着抖了抖。
他慢吞吞地把尾巴盘好,却还是忍不住用信子轻轻碰了碰愈合中的伤处。
“还碰?!”长乐头也不抬,作势又要打。
墨浔迅速把脑袋埋进身体盘成的圈里,只露出一对晶莹的小角和一双心虚的金色竖瞳。
远处,迅猛龙在兽人们的围攻下终于轰然倒地。
但长乐已经无暇顾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掌心下渐渐愈合的伤口上。
压榨完最后一丝异能,她虚脱地往地上一坐。
抬头正想问他的感受,结果下一秒就愣住了。
“这是…”
长乐呆呆地看着黑蛇头顶从两个鼓包中长出的晶莹如玉的尖角
墨浔整条蛇都僵住了,金色的竖瞳微微颤抖。
他以为长乐会害怕自己这副模样,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盘起来,将长着角的脑袋藏进蛇身里。
结果刚一动,长乐的小手就“啪”地拍在他冰凉的鳞片上:
“别动!”
下一秒,本该精疲力竭的幼崽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噌”地蹿上蛇身,灵活地爬到他面前。
墨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捧住了。
“有角...是蛟龙...真的是龙...”长乐两眼放光,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对晶莹的玉角,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嘿嘿嘿...我养了条龙...”
墨浔的蛇身不自觉地绷紧,鳞片下的肌肉微微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吐着信子,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兴奋过头的幼崽。
长乐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鳞片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新生的龙角,让他整条蛇都有些发软。
“太帅了!”长乐突然大喊一声,抱着蛇脑袋“吧唧”亲了一口鳞片,“墨浔你太厉害了!”
黑蛇瞬间石化,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头顶的龙角泛起粉色的光晕,连鳞片缝隙都透出淡淡的红。
他僵硬地扭了扭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却被长乐死死抱住:
“不准躲!让我多看会儿!”
第48章 完了,得瑟过头了。
从对岸飞过来的青羽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问你们有没有事,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墨浔见着他,赶忙变回人形。
长乐还在傻乐。
墨浔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受伤了还这么闹腾。”
“什么受伤?”长乐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感到背后火辣辣的疼。
想起来了,是逃命的时候,被那头恐龙撞断的树飞来的木片划伤的。
长乐气的磨了磨牙,恨不得飞过去鞭尸两下。
“没有草药,先去和银月她们会合,回部落再说。”
青羽低下身子,“快上来,我带你们先走。”
两人熟练的爬上去。
游隼展翅而飞。
……
另一边。
银月靠坐在一块岩石旁,清冷的面容略显苍白。
南珠坐在她身边,橙黄色的头发沾着尘土,正龇牙咧嘴地让兔芝帮忙包扎腰侧的伤口。
狐云手忙脚乱地捣着药草,白冬在一旁递水递兽皮条。
狼疾抱臂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地上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流浪兽人。
他们鼻青脸肿,其中一个鬣狗兽人还在痛苦呻吟,显然被揍得不轻。
其余兽人或坐或站,警惕地看守着俘虏。
游隼缓缓降落,掀起一阵尘土。
“回来了!”狐云第一个冲过来扒拉住她,左看右看,看到背上的伤口时忍不住红了眼眶:“你这个傻丫头!谁让你逞英雄的!”
其实再过一会伤口就好了。
长乐被她晃的头晕,无奈的开口:“我没事,你赶紧去看看南珠银月,她们伤的重。”
“也还好啦。”南珠听到她的话,一边龇牙咧嘴地让兔芝上药,一边得意地开口:“除了刚开始有点难打,后面银月来了,我们二打五打把对面揍的痛哭流涕!”
“这么厉害?”长乐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凑了过去。
“那可不!”南珠得意忘形地挺直腰板,结果又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嗷…疼疼疼,只、只可惜跑了一个。”
银月冷着脸看了她一眼:“安静点,伤口裂了接下来几天就别想参加狩猎。”
南珠顿时蔫了,小声地嘟囔:“就会拿这个威胁我。”
长乐忍不住笑了笑。
下一秒就被青羽毫不客气地拍了下后脑勺,力道不重却足够响亮:“笑什么?你也是,一个人引开巨兽就够疯了,还敢站在悬崖边挑衅?!”
此话一出,在场的兽人齐刷刷看向了她。
长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
完了,得瑟过头了。
“挑衅?”银月抱着手臂,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青羽将崖边的事讲给了他们听。
“所以你都过去了,还要回头嘲讽巨兽两句?!”南珠大为震撼。
长乐缩了缩脖子,感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小刀子似的扎过来。
“如果不是我们来的及时,那头巨兽兴许就被激的跳过去了。”青羽敲了敲她的脑袋。
长乐捂着脑袋往墨浔身后躲,却被狐云一把揪住耳朵:“能耐了啊?嗯?”
众人轮流对长乐进行念叨,就连后面回来的风爪他们也加入了念叨大军。
长乐脑袋越垂越低,像个霜打的茄子。
青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平安回来就好。”
他揉了揉长乐的脑袋:“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族长。”
“别!”长乐瞬间垮了脸,“我错了还不行嘛。”
南珠突然“噗嗤”笑出声,结果又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哎哟…要是让族长知道,小长乐你就没有安静的日子过了。”
众人笑作一团。
青羽拍了拍手:“好了,先回部落,把这几个家伙交给族长审问吧。”
“我们的东西还在浆果林。”长乐默默举起了手。
青羽思考片刻,“那我和墨浔还有长乐去拿东西,剩下的人先带着巨兽和那几个流浪兽人回去。”
南珠给三人指了个方向,“往那边一直飞就到了。”
她顿了顿,突然促狭地眨眨眼:“小长乐跟紧些,不要又迷路了。”
“不会的。”长乐脸一红,想起白天在浆果林里转圈的窘态,赶紧拽了拽青羽,“快走快走!”
青羽变回兽形,故意磨蹭:“急什么?南珠说得对,等我好好认认路先,不然等会迷路了…”
“青!羽!”长乐气鼓鼓地跺脚,扒着他的羽毛就要爬上去。
结果因为脚短,怎么都爬不上去。
最后还是墨浔把她拎上去的。
“谢谢你呀。”长乐笑眯眯地向他道谢,然后转头就抓起了青羽的羽毛。
“快走!”
“好好好,这就走!”青羽大笑着振翅而起。
三人按南珠指的方向直飞,很快就到了先前集合的地方。
“这浆果长的还挺多的。”青羽摸了摸下巴。
“这是狐云和白冬的背篓。”长乐背起自己的背篓,指了指剩下的两个,“还没装满,要不再摘一点?”
“行。”青羽点点头,“正好墨浔也带了背篓,多摘一些吧。”
三人干脆利落地摘了起来。
又花了一点时间把背篓装满,才打道回府。
因为背着背篓也不好变兽形飞回去,于是只能步行。
“小长乐,你是不是能控制植物?”青羽边走边问。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长乐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双手合十,张口就来:“是兽神显灵…”
“停停停。”青羽连忙打断她,“我可不是族长,就不用以这句话开头了。”
“好吧。”长乐颇有些遗憾。
这么好的借口怎么就不信呢。
于是只能换了个说辞。
“其实我也不懂,可能是被抛在怒爪之森那会,遇到了巨齿兽,生命垂危爆发出来的潜能吧。”长乐挠了挠头,表情真诚。
墨浔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青羽点点头,又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红薯地里的苗长得快的离谱。”
长乐心虚地干笑两声,假装对路边的野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夕阳的余晖给三人镀上一层金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第49章 你们顶住,我先睡了。
“走快点啦。”青羽回头催促,“天要黑了。”
见长乐迈着小短腿落在后面,他笑着提议:“要不你变回兽形?我拎着你走。”
长乐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二话不说就把背篓塞给青羽,瞬间化作一团毛茸茸的小山雀。
青羽刚伸手要抓,这小家伙就“扑棱”一下从他指缝溜走,扑扇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向墨浔。
少年下意识抬手,小山雀便稳稳落在他掌心。
在青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肥啾顺着墨浔的手臂三蹦两跳,最后得意洋洋地在少年的头顶安了家,还舒舒服服地窝成个小绒球。
“嘿!”青羽一手提着背篓,一手叉腰,“你这小没良心的!东西让我拿,还不让我抱!”
“啾!”小山雀得意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着墨浔的发丝,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
墨浔将长乐的兽皮衣捡起,看着两人闹腾,嘴角微微上扬。
青羽酸溜溜地撇嘴:“墨浔你倒是说句话啊!”
少年耳尖微红,轻轻碰了碰头顶的绒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一片羽毛:“走了,天要黑了。”
小山雀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啾啾叫了两声,一副“我就赖这儿了”的架势。
没有了长乐的小短腿拖慢速度,三人不到一小时就回到了部落。
站在部落入口时,长乐突然反应过来,从墨浔头顶探出小脑袋:“啾?”
原来今早是我拖慢了大家的速度吗?
小鸟沉思.jpg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头,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霞光。
部落广场上燃着篝火,族长标志性的咆哮声远远传来:
“都能耐了是吧?!遇到流浪兽人不回来报信,遇到巨兽也不求援!”
“这次是裂爪兽算你们走运,万一下次是巨颚兽呢?!啊?!”
刚踏入部落的青羽三人顿时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墨浔头顶的小山雀悄咪咪往下缩了缩,把整个身子都藏进了少年浓密的黑发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青羽蹑手蹑脚地往阴影处挪,却被眼尖的岩烈逮个正着。
“青羽!”族长一声暴喝,“你给我过来!”
青羽肩膀一抖,苦着脸往前蹭。
墨浔趁机往后退了半步,把头顶的小毛球护得更严实了些。
躲在墨浔头发里的长乐偷偷观察着暴怒的族长。
啊,不存在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长乐悄悄用喙整理了一下墨浔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心想今晚还是乖乖装睡比较安全。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在心里默默为青羽他们点了根蜡。
你们顶住,我先睡了。
长乐心虚地闭上眼睛,小爪子紧紧抓住墨浔的一缕头发,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族长的咆哮声还回荡在整个部落:
“一个个翅膀硬了是吧?!”
“遇到危险不知道回部落喊人?!”
“风爪!你去年被巨齿兽追得满山跑的事忘了?!”
“还有你阿卢!上个月是谁被藤兽缠住脚腕…”
墨浔感觉到头顶的小山雀呼吸逐渐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微微低头,让阴影更好地笼罩住这个小毛球,自己则像根石柱般静静伫立,将族长的训话隔绝在外。
青羽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这小没良心的!”
月光悄悄爬上树梢,将这场单方面的训话映照得格外漫长。
训到最后,风爪他们眼神都飘忽了。
而墨浔头顶的小毛团,早已在少年温暖的体温中,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发出细微的“啾”声,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长乐这一觉睡的可沉了,或许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长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又闭了回去。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变回人形,穿好兽皮衣,去洗漱。
洞口外飘进来阵阵芋头炖肉的香气。
长乐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了她自己一跳。
“醒了?”
墨浔清冷的声音传来。
长乐揉着眼睛走出山洞,只见少年正坐在陶锅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陶锅里的炖肉。
“我睡了多久?”长乐拖着步子走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
墨浔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到中午了。”
他盛了满满一碗炖得酥烂的芋头和肉块,“快来吃。”
长乐几乎是扑过去的,接过碗就埋头猛吃。
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下。
好险,差点就被饿死了。
墨浔默默递过一碗清水,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肉,“慢点。”
吃饱喝足后,长乐满足地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他:“你怎么有空在这儿?狩猎队今天没出去吗?”
“昨天那头裂爪兽够吃几天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族长罚青羽他们闭门思过,说没认识到错误前不准狩猎。”
“噗——”长乐笑出声,“什么思过,明明就是变相让他们养伤吧!”
她伸了个懒腰,“等会儿我去看看他们,正好有事要他们帮忙。”
“一起。”墨浔简短地应道,手上动作不停,将陶锅刷洗干净。
“不过在那之前…”长乐想起了什么,笑着开口:“我要先去支付昨天的报酬。”
墨浔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收拾好了便和她走。
长乐将昨天的浆果拿上一半,又拿了些糖,便和他一起前往幼崽山洞。
两人刚走近幼崽山洞,就听见里面传来青羽绘声绘色的演讲:
“当时那头巨兽有这么——大!”青羽夸张地张开双臂,把周围的小幼崽们唬得一愣一愣的,“长乐‘咻’地一下就冲出去,把巨兽引开,救了狐云和兔芝!”
“但是长乐被巨兽追到了悬崖边,就在这危机时刻……”青羽故意停顿了片刻。
“然后呢然后呢?”灰爪激动的扒着他。
青羽这才笑眯眯地开口:“然后我和墨浔从天而降,唰——轰!把巨兽打得嗷嗷叫!”
兔可晃着长耳朵,满眼崇拜:“青羽哥哥好厉害呀。”
“没错没错!”其他幼崽们齐刷刷点头。
第50章 有点社死,真的。
洞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长乐沉默了半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想出来,就有眼尖的幼崽发现了他们。
“长乐来啦!”
顿时,整个幼崽山洞沸腾了,毛茸茸的小家伙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青羽眼疾手快扶住一个要绊倒的小幼崽,然后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来付报酬的。”长乐揉了揉拥上来的毛茸茸,“好啦,快排好队,我要开始分浆果和糖了。”
幼崽们顿时欢呼雀跃,一个个乖乖排好队,小尾巴摇得飞快。
长乐蹲下身,给每个幼崽分糖和浆果。小家伙们接过糖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正分着,一双大手突然伸到面前。
长乐抬头,对上青羽亮晶晶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是幼崽?”
“是啊!”青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一只大幼崽。”
“噫——”小幼崽们立刻起哄,“青羽哥哥羞羞,这么大只还装幼崽!”
“嘿!你们这群小崽子!”青羽张开爪子作势要抓他们。
幼崽们尖叫着四散逃开,却又忍不住绕回来继续笑话他。
长乐哭笑不得,只好也给了他一颗糖。
余光瞥见默不作声的墨浔,顺手也往他手里塞了一颗。
少年愣了下,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桑卡不在这里。”长乐晃了晃手里的小兽皮袋,“谁愿意帮我送给他?报酬是额外一份浆果哦。”
“我我我!”
幼崽们瞬间炸开了锅,小爪子举得一个比一个高,有个小家伙甚至踮着脚蹦跶起来,差点把旁边同伴撞个跟头。
“看来热心的小家伙比我的浆果还多呢。”长乐挠了挠头,“要不这样,你们一起去送?我今天把这些浆果熬成甜甜的果浆,明天给你们冲甜甜水喝怎么样?”
“好呀好呀!”
“我要喝两大碗!”
幼崽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有的已经开始吸溜口水了。
长乐忍俊不禁地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成交!现在快去吧,别在路上把兽皮袋当球踢啊。”
等幼崽们叽叽喳喳地跑去找桑卡后,青羽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开口“果浆到底是什么?”
长乐眨了眨眼,“做好你就知道了。”
“那做好先给我尝尝。”
“行。”长乐笑着应下,“我们去找南珠银月吧,对了,昨天还有谁受伤了?”
青羽想了想:“阿卢脚被划了一下,还有灰耳手臂被咬了一口,其他人都是些小擦伤,我能飞,也没什么事。”
“等会我去看看他们,你要一起吗?”
“要。”青羽立刻起身,抱怨的开口:“不能去狩猎真的是无聊死了。”
三人边走边聊,穿过部落中央时,不少兽人跟长乐打招呼。
昨天的事迹显然已经传开了,有人甚至竖起大拇指:“小长乐,太勇敢了!”
长乐一顿,往墨浔身后躲了躲。
有点社死,真的。
来到南珠的山洞时,南珠正坐在洞口发呆,银月在一旁闭目养神。
“咋了这是?”
长乐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
银月缓缓睁眼,清冷的眸子扫了南珠一眼,没说话。
只有青羽在哈哈大笑:“这家伙受伤了还不老实,到处跑,然后被族长看到了,就叫银月来看着她。”
南珠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都蔫了。
长乐忍笑着开口:“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南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让她摆弄。
长乐拆开她腰间的兽皮带,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口再深一点都快要见内脏了。
兽人们对于伤口,只知道把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要不是体质强悍,不然单靠草药估计都救不回来。
长乐皱了皱眉,催动异能。
柔和的绿光覆在南珠腰侧,翠绿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在狰狞的伤口上,所过之处,红肿渐消,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一旁的银月一顿,站直了身子。
青羽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墨浔。
墨浔点点头,没说些什么。
伤口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长乐收回手,松了一口气。
南珠伤的重,治疗完用了她一半的异能。
南珠呆呆地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不敢相信的摸了摸,半晌才找回声音:“小长乐…这、这…”
青羽也凑上来看了两眼,然后大吃一惊:“我就说我昨天明明看到墨浔受伤了,但又没找到伤口,原来是你的功劳!”
长乐笑了笑,又窜到银月身边,“快伸手。”
银月迟疑片刻,缓缓伸出修长的手。
长乐握住她的手,尝试将异能顺着手注入到她体内。
银月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面色有苍白,应该是受的内伤。
翠绿色的微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指尖流淌,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小溪。
银月浑身一颤。她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昨日与流浪兽人交手时确实受了内伤,脏腑隐隐作痛。
此刻,一股暖流正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抚平了伤痛。
“好了!”长乐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银月眉眼舒展开来。
南珠一把搂住长乐的肩膀:“小长乐,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我以后受伤了就来找你!”
“去去去。”青羽赶紧把长乐拽出来,“没看她累成这样了吗?”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浆果塞给长乐:“补充点力气。”
银月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长乐,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罕见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长乐的发顶,动作生疏却温柔:“谢谢。”
“不用谢。”长乐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昨天还要多谢你们保护我们呢。”
南珠想了想,去山洞里拿出个东西塞给长乐:“这个给你。”
那是个精致的木哨。
“我今天早上做的,下次迷路吹响它就知道你在哪了。”
长乐惊喜地接过,赶忙挂到脖子上,“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南珠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去看看阿卢他们呢。”
长乐朝她们挥挥手,然后和青羽他们离开。
第51章 我赌两块肉干!
路上,青羽忍不住围着长乐打转,眼睛亮得吓人:“小长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别看了!”长乐被他盯得发毛,躲到墨浔身后,“再看收费了!”
墨浔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
青羽夸张地举手投降:“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说笑间,三人来到阿卢的山洞。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我赌两块肉干!明天族长肯定消气了!”
“放屁!至少得三天!”
洞内,风爪正和几个兽人围坐成一圈打赌,阿卢翘着受伤的脚在旁边附和。
见长乐他们进来,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小长乐!快说说你昨天是怎么跳到对岸的?”
“对对对,怎么过去的?”
……
长乐看着他们,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事等一会再说,先让我看看阿卢的伤。”
兽人们给她让出一条路。
阿卢憨厚的挠了挠头:“看我的伤干啥?就划了道口子,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长乐没回答话,拆开他腿上的兽皮条,看了看伤口。
还好,没南珠伤的那么重。
长乐松了一口气,催动异能。
翠绿的光芒从指尖流出,覆盖在伤口上,伤口开始愈合。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这!!”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伤口竟然在愈合!”
阿卢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风爪一个箭步冲上来,叉着她的腋下将她举起,一脸不敢置信:“小长乐!你、你什么时候会这招的?!”
“放我下来。”长乐扑腾着小短腿,“等给灰耳治完再说!”
风爪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人放下。
长乐缓了口气,走到灰耳身边。
灰耳默默伸出受伤的手臂,上面还留着深深的齿痕,再狠一些肉都快掉了。
长乐掌心再次泛起绿光,在众人屏息注视下,伤口渐渐愈合。
治疗完毕,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昨天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是上次在怒爪之森遇到巨齿兽,生死关头突然觉醒的吧。”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兽人们先是一愣,然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风爪:“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卢也点点头
这群家伙居然都这么好忽悠!
长乐扬起了个灿烂的笑容。
墨浔默默往长乐手里塞了颗浆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等乐呵的差不多,长乐也没忘正事:“对了,你们要是无聊的话就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风爪瞬间来了兴趣。
“砍点竹子。”长乐解释,“我想弄个引水的装置,这样以后就不用跑大老远去河边装水了。”
兽人们互相看了看,显然没太明白竹子跟引水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兴致冲冲:
“走,现在就去,天知道我都快无聊死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冲进竹林,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转眼间就放倒了一大片竹子。
“够不够?”风爪得意地甩了甩爪子上的竹屑。
“够了够了。”长乐看着他们锋利如刀的爪子,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扛着竹子回到山洞,长乐指挥一拨人在山洞和菜园中间挖坑,转头又指派另一拨人去河边捡些鹅卵石。
兽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就挖好了蓄水池。
长乐指挥兽人们铺鹅卵石,坑里铺鹅卵石可以减少水的下渗。
然后把竹子劈成两半,把里面的竹节全部去掉。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长乐神秘兮兮地领着众人来到上次发现的泉眼处。
青羽好奇地凑近:“所以你是想把这石头缝流出的水引到山洞去?”
“没错!”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叫山泉水。”
她蹲下身,开始把劈开的竹子一节节接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自来水’!”
就这样一节接一节,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竹子接到山洞,水顺着竹子流,最后流进了挖好的蓄水池。
怕水过满,长乐又挖了一条出水道,只要水蓄到一定位置就可以从水道流出去。
“成了!”长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清澈的山泉水顺着竹筒哗啦啦流进蓄水池,忍不住叉腰得意起来。
兽人们全都围在水池边,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风爪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沾了沾水:“这水真的自己跑过来了!”
“这叫竹筒引水。”长乐一本正经地解释。
她指了指出水道:“看,水多了就会从这里流出去,不会漫出来。”
墨浔伸手试了试水流,挑眉道:“倒是比去河边打水方便多了。”
“这才哪到哪啊!”长乐眼睛一亮,指着剩下的竹子,“再用剩下的竹子建个浴室,我就不用跑河边洗澡了!”
“浴室?”风爪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长乐:“浴室就是洗澡的地方,用竹子围起来,把水引到里面,再在里面放一个大石缸,石缸蓄满水就可以洗澡了!”
兽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听不太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风爪已经开始磨掌了:“那还等什么?快开始吧!”
浴室选址要选在排水好的地方,长乐看了看,决定建在离蓄水池不远的低坡上。
长乐拦住跃跃欲试的众人,找了块炭来画线,“先规划好尺寸,才能建的规整。”
她指挥兽人们按照画线挖出浅基坑,然后用粗壮结实的竹子作为地基立柱。
这些竹子底部都被削尖,被兽人们用石头稳稳夯入地面。
“看好了,”长乐拿起一根竹子,在立柱上比划着,“这里要开个孔。”
她示范着用炭在竹节处画出圆圈:“你们按着这个挖孔就行。”
兽人们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凿好了一排整齐的榫眼。
第52章 呃…在你来之前。
横梁用的是更粗的竹子,两端削出榫头。
风爪试着把一根横梁卡进立柱,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嘿!真结实!”他惊喜地晃了晃,结构纹丝不动。
又用削尖的硬竹做竹钉,把竹片固定在立柱上作墙面。
屋顶的搭建最费工夫。
长乐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斜坡顶,用竹竿做椽子,竹子劈成两半,两根凹面朝上,中间倒扣盖半边竹子,以防漏水,再用竹钉固定在椽子上。
“排水沟要用整根竹子。”长乐指着地面说。
兽人们把竹子纵向劈开,挖去竹节,倒扣着埋入地下,形成天然的排水管道。
最后,他们在浴室内部用光滑的竹片铺地,拼接得严丝合缝。
风爪好奇地踩了踩:“居然一点都不硌脚!”
青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完全由竹子构建的精致小屋,感叹:“没想到竹子还能这么用。”
“那当然。”长乐有些得意,“竹子全身都是宝呢。”
墨浔在一旁突然开口:“要是把这个浴室建大点,是不是可以像山洞一样住人?”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长乐惊讶地眨眨眼,随即笑了:“完全可以的!只要按比例放大,就是标准的竹屋了。”
她凑近墨浔,眼睛亮晶晶的:“墨浔好聪明呀,这都能联想到。”
“墨浔可是我们部落最聪明的幼崽!”青羽得意,想到什么,又默默改口:“呃…在你来之前。”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现在部落第一聪明的宝座竞争太激烈了…”
“哈哈哈哈!”周围的兽人们顿时笑作一团。
墨浔无奈地摇了摇头,耳尖有些泛红。
“那我们建个大竹屋吧。”狼疾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啊,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风爪立刻响应,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长乐看了眼天色,笑着摇头:“今天来不及了,狩猎队马上就要回来了。”
众人顿时泄了气,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吧…”
“对了。”青羽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熬果浆吗?”
“什么果浆?”其他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就是用浆果熬的果浆。”长乐无奈地笑笑:“现在就要做吗?”
“要要要!”大家异口同声地点头。
熬制果浆的过程很简单,把洗净的浆果倒入陶锅,加糖后用小火慢熬。等果汁变得浓稠时,再挤几滴酸果的汁液调味。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长乐打开糖罐时,发现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糖。
“……”
她只好给每人分了一颗。
灰云姨还是有先见之明了。
果浆熬好后,呈现出诱人的深紫色,散发着甜中带酸的香气。
长乐取来干净的陶罐,小心地将果浆装进去。
趁着还温热,她舀了几勺放进竹筒杯里,兑上清水搅拌。
“尝尝看。”她把杯子递给最近的墨浔。
墨浔接过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下一秒,金色的瞳孔就亮了起来:“好喝。”
其他人见状,立刻争先恐后地围上来。
长乐只好又冲了几杯,看着他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品尝着。
低沉的号角声传来,宣告着狩猎队的回来。
“走吧走吧,我们去广场。”青羽招呼众人。
长乐收拾完熬果浆的工具,便跟着兽人们一起往部落广场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广场,大家如往常一样,正忙着分发今天的猎物。
长乐领到自己的那份肉后,迫不及待地朝青羽和墨浔挥了挥手:“我先回去试试新浴室!”
说完就抱着肉小跑着离开了。
晚饭很简单,烤芋头配上辣椒炒肉。长乐狼吞虎咽地吃完,立刻开始准备洗澡的事。
她将竹管接好,清澈的山泉水便哗啦啦地流进了浴室的石缸里。
这个石缸是青羽之前送来那个,长乐让他们在底部钻了个孔,塞上木塞,洗完可以直拿掉木塞,水就可以自己流走了。
长乐试了试水温,初夏的天气让山泉水也变得温和起来,正好适合洗个凉爽的澡。
竹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长乐舒服地泡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兽皮衣,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
翌日。
长乐比平时起得晚了些,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后,便开始准备给幼崽们的报酬。
她烧好水,取出昨天熬制的果浆,舀了几勺放进陶罐里和冲拌。
蓝紫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出甜甜的果香。
将甜甜水放到一边晾凉,长乐朝幼崽山洞走去。
远远就听见幼崽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几个小家伙正在空地上追逐打滚,看到长乐的身影,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
“长乐长乐!早上好呀~”小幼崽们仰着圆嘟嘟的小脸,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长乐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早上好。甜甜水做好了,你们要不要喝?”
“要!”幼崽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那走吧,去我山洞。”长乐站起身,注意到角落里安静的桑卡,特意朝他招招手,“桑卡也一起来呀。”
桑卡听到长乐叫他,耳朵动了动,小跑着跟了上来。
其他幼崽已经迫不及待地围着长乐转圈。
“快走快走呀。”
“好好好。”长乐带着一群小尾巴回了山洞。
回到山洞,长乐取出准备好的竹筒杯,给每个幼崽都倒上甜甜水。
小家伙们乖乖排排坐好,双手捧着竹筒,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边喝还边发出呼噜呼噜声。
桑卡坐在最边上,小口抿着甜甜水,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长乐见他们喝的开心,便不打扰他们,在一旁剥起了玉米。
桑卡第一个喝完,悄悄挪到长乐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剥起玉米来。
其他幼崽见状,便统统围了过来。
“长乐长乐,你在干什么呀?”
“在剥玉米。”
幼崽们歪着小脑袋疑惑地开口:
“为什么要剥玉米呀?”
“玉米不是一整个吃的吗?”
长乐有些好笑的开口:“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用来种的。”
第53章 糟糕,说漏嘴了。
“什么是种呀?为什么要种呀?”幼崽们齐声问道,十几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长乐拿起一粒玉米,耐心解释:“种就是把种子埋进地里,然后种子长大了就可以结玉米了。”
“比如说奶果,奶果的种子是它的核,今天种下一颗奶果核,等果核长大了就成了奶果树,然后可以收获很多很多奶果了。”
“哇。”幼崽们忍不住惊叹。
有个小家伙突然眼睛一亮:“那、那是不是今天种下一个兔可,明天就可以收获好多个兔可了?”
长乐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动物是不可以种的,只有植物可以。”
“好叭。”小家伙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那我们种玉米吧,种好多好多玉米!”
“族长爷爷说玉米可以放很久很久呢,我们种多多的,到寒季就、就不怕饿肚子了!”
“对!没错!”其他幼崽们立刻点头如捣蒜,小脸上满是认真,像一群小大人。
长乐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看着一张张认真的小脸,不免有些心酸。
她柔声说:“那我们现在就多种些,让寒季都能吃得饱饱的,好不好?”
“好!我们也帮忙!”幼崽们齐声应答,立刻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
小爪子学着长乐的动作扒拉玉米粒,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卖力。
最积极的小狼崽太过投入,一个用力过猛,“啪”地一声把几粒玉米崩得老高。
金黄的玉米粒天女散花般落下来,有几颗正好卡在他蓬松的毛发里,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其他幼崽见状,都咯咯笑成了一团。
有了幼崽的帮忙,玉米很快就剥好了。
“呜…爪爪疼。”
年纪最小的幼崽举起红红的肉垫,委屈巴巴地吹了吹。
其他幼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小爪子也都磨得发红了,顿时哼哼唧唧地凑到长乐身边,像一群受伤的小兽似的举着爪子要安慰。
长乐又好气又好笑,挨个给他们揉揉小爪子:“是谁刚才说要种多多的玉米来着?现在知道干活不容易了吧?”
小狼崽吸了吸鼻子,头顶还粘着两粒玉米,却还是倔强地说:“没、没关系!为了寒季能吃饱,爪爪疼也值得!”
长乐有些无奈,只好悄悄用异能治疗他们的小爪子。
“呀,爪爪不痛了!”
被揉过爪子的幼崽突然瞪圆了眼睛,把肉爪子翻来覆去地看。
“是长乐的魔法!”机灵的小狐狸幼崽突然喊道,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摇来摇去。
“才不是魔法呢!”长乐笑着戳了戳她的小脑门,“这是…嗯…是勤劳的小朋友都会得到的奖励!”
幼崽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那我们再多剥点玉米是不是还会有奖励?”
“我想要甜甜水当奖励!”
“我想要糖!”
“我想吃小鱼干!”
……
长乐哭笑不得,“好啦好啦,先种玉米,种完玉米给你们喝甜甜水。”
“糖和小鱼干的话要再等等。”
“好耶!”
幼崽们大声欢呼。
长乐笑了笑,拿上石锄和玉米往小菜园去。
前几天已经松好土了,所以现在只用挖坑埋玉米就好了。
“我来挖坑,你们每个坑帮我放一颗玉米好不好?”长乐和他们商量。
“好~”
幼崽们软声软气应道。
有了这群小帮手,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种好玉米,长乐去等水浇地。
幼崽们摇摇晃晃跟在她身后,见她等水,好奇的探头去看蓄水池。
“长乐长乐~”兔可踮着脚尖往蓄水池里张望,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为什么这里会自己流水呀?”
其他幼崽也挤挤挨挨地凑过来,有个小家伙太着急,差点一头栽进池子里,被长乐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后颈毛毛。
“这是引来的山泉水哦。”长乐指着竹制的水道解释,“就像你们用竹筒喝水一样,我们把水从山上引下来…”
话还没说完,灰爪就兴奋地蹦起来:“我知道!就像我上次用空心草杆偷喝蜂蜜一样!”
说完立刻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转。
糟糕,说漏嘴了。
其他幼崽顿时炸开了锅:“哇!你竟然偷喝蜂蜜!”
小狼崽急得直跳脚:“不、不是!我是说…是说…”
越描越黑的样子逗得长乐忍俊不禁,她轻轻敲了敲小家伙的脑袋:“好啦,这次就罚你多浇点水,下次不能这么干了哦。”
“嗯嗯。”灰爪连忙点头。
小狼崽抱着竹筒卖力地浇起水来,其他幼崽见状,也争着要帮忙,结果一窝蜂涌上去,把刚浇过的地踩得乱七八糟。
长乐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小家伙,无奈地摇摇头。
浇完水,又把剩下的甜甜水分给他们。
幼崽们喝完甜甜水,东倒西歪地躺在树荫下打起了小呼噜,像一团团毛茸茸的小毛球。
他们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给蓬松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
可爱,想摸。
长乐手指动了动,忍不住想上去揉一揉,但看他们快睡着的样子,还是没忍心下手。
趁着幼崽们熟睡的功夫,长乐悄悄来到菜地。
她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湿润的泥土上,翠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流淌而出。不一会儿,嫩绿的小芽就顶破土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也不知道小家伙们看到会不会吓一跳。”她小声嘀咕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肯定会吓得尾巴都炸毛吧。”身后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长乐回头,发现是青羽和墨浔。
“你们怎么来了?”长乐擦了擦手,站起身问道。
“族长让我们来找你。”青羽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要不要去听听审问结果?”
“要!”
……
族长山洞。
灰云姨和墨擎阿叔也在。
“来啦?”灰云朝她招了招手,眼角笑纹舒展开来,“小长乐快来。”
长乐小跑上前,“怎么了?”
“关于问出来的东西,你们也来听听吧。”
第54章 我确实很特别
岩烈声音低沉:“那几个流浪兽人是从北境逃来的,后来被鬣狗族控制。最近南兽王城在悬赏找一个特别雌性,赏金高得离谱。”
灰云皱眉接话:“为了这个悬赏,他们已经洗劫了好几个部落,不仅翻找雌性,还把存粮都抢走了。”
“用巨兽引开守卫…”墨擎冷笑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岩烈目光复杂地看向长乐:“让我在意的是那个特别的雌性…”
长乐点点头:“我确实很特别。”
“是说这个吗?”青羽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确定是不是小长乐,但我们部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岩烈目光沉沉,但声音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坚定。
“没错。”灰云也点头赞同,转眼又有些忧虑,“南兽王城怎么会突然要找‘特殊的雌性’?”
“应该不是南兽王城的意思。”墨擎沉声道,眼神晦暗不明。
岩烈族长眉头紧锁:“你是说…”
“北兽王城那些祭司。”墨擎冷笑一声,“他们最爱搞这些名堂。”
话音刚落,长乐注意到身旁的墨浔突然绷紧了身体,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了。”长乐小声询问。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墨浔。
墨擎叹了一口气:“长乐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和墨浔来自北境的巨蛇部落。墨浔从小就和其他小蛇不一样,他比其他小蛇脑袋上多了两个鼓包,这本来并没有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沉:“直到北兽王城的祭司给出预言…”
墨浔眉眼低垂,平静地接过话:“天生异种,灾祸之兆……”
“放屁!”话还没说完就被长乐打断了,小幼崽已经气成了愤怒大鸟。
“什么异种灾祸!一群没见识的东西!这是龙!是祥瑞!祥瑞!”
长乐火冒三丈,想她堂堂种花家的祥瑞竟然在这里被污蔑成了祸兆!
简直不可饶恕!!
虽然墨浔现在只是蛟龙,那都成蛟了,离真龙还远吗?!
墨浔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错愕的表情。
长乐越想越气,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就要冲出去,“啊啊啊啊!我要去打死那个王八蛋!”
“冷静冷静。”青羽赶忙拦住她。
“对对对,冷静冷静。”其他人也连忙阻止她。
长乐被一群人拦着,也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气不过。
于是她冲到墨浔面前,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认真的开口:
“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是异种!不是灾祸!你有角,你是蛟龙!是龙!”
“等你化龙的时候让那些没见识的家伙跪着看你!!”
墨浔被她拽得微微俯身,近距离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半晌才轻声开口:
“好。”
经过这一闹,刚严肃的气氛也没了。
岩烈有些乐呵呵的开口:“哎呀,想不到我们部落竟然有两个祥瑞。”
“那可不是。”灰云姨也打趣的开口,“以后可得把这两个宝贝看紧点。”
“好了,该讨论正事了。”墨擎轻咳一声。
长乐气糊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正事?”
“关于集市。”岩烈正了正神色,“这次集市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换盐,一个是打听消息。目前部落可以用来换盐的有糖和陶器还有兽皮。”
“兽皮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岩烈顿了顿,“糖和陶器太显眼了,拿出去,怕是会引来祸端。”
灰云也点点头:“没错,有‘特殊的雌性’在前,我们再拿出这些东西恐怕会引人注目。”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
长乐沉思片刻,抬头:“我们部落离海有多远?”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众人都愣住了。
青羽挠了挠头:“往南飞的话,大概要十五个太阳日才能到海边。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远啊。”长乐失望地叹了口气,“要是近一些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制盐的法子。”
“什么?!”
她话音刚落,山洞里顿时炸开了锅。
岩烈瞪大了双眼,声音有些颤抖:“什、什么法子?”
“制盐的法子。”长乐给他们解释:“海水放进陶锅里烧干就可以得到粗盐,就是我们平时用的那种,粗盐经过提纯,就得到了更好的细盐。”
“长乐,你说真的?”青羽激动地举起她。
众人的表情也有些期待。
“真的。”她无奈地摊手,“但是我们这离海边太远了。”
众人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灰云姨轻叹一声:“就算现在赶去海边,也肯定会错过集市,反而更引人怀疑。”
长乐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或者附近有没有那种碰到伤口会疼的湖水?”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那好吧。”长乐无奈。
真是啥都没有。
墨擎沉吟道:“制盐的事只能等集市后再从长计议了。”
青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的问题是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什么?”
长乐看向青羽:“我们部落有没有没去过集市的兽人?”
“有的。”青羽点点头,“以前都是墨擎阿叔带第一第二狩猎小队去,其他狩猎小队是没去过的…你问这个干嘛?”
长乐给他解释:“没去过集市的兽人别人不认识,我们可以让这些兽人伪装成另一个部落的人。”
墨浔冷静地补充:“可以分成两队,一队去过集市的代表黑山部落,用兽皮换盐,一队没去过集市的负责用糖和陶器换盐。”
“妙啊。”青羽一拍大腿,“这样一来,别人不知道糖和陶器来自哪里,黑山部落又在场摆脱了嫌疑。”
“没错。”长乐点点头。
“确实是个好主意。”岩烈拍手称赞,当即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办!”
灰云见此,稀奇地摸了摸她的头:“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聪明。”
“这可是我们部落第一聪明的幼崽。”青羽得意道。
长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往墨浔身后躲了躲,小手揪着他的衣角:“墨浔也很聪明啊,马上就想到要分两队行动…”
第55章 纷争开始了。
“是是是~”青羽促狭地眨眨眼,“咱们部落第一聪明和第二聪明的幼崽都在这里了!”
灰云姨忍俊不禁:“可不是嘛,一个赛一个机灵。”
墨浔被说得耳根微红,却还是绷着脸站在原地,任由长乐躲在自己身后。
商量妥当后,岩烈族长立刻风风火火跑去看陶器,灰云姨赶着去清点库存的糖,墨擎阿叔则匆匆去挑选参与集市的兽人。
转眼间,山洞里就剩下长乐三人面面相觑。
“呃……”青羽挠了挠头,突然一拍脑门,“糟了!忘记问族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狩猎了!”
墨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两天别想。”
“啊。”青羽顿时垮下脸来,“好吧好吧。”
长乐眨眨眼,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风爪不是说今天想建竹屋吗?”
“对哦!”青羽后知后觉,“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动工了,建到一半遇到了一些问题,本来是想叫你过去看看的,但是半路上被族长叫住,然后就先来这里了。”
长乐沉默半响,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希望过了这么久,他们不要骂你。”
青羽一僵,捞起她就走。
“喂!放我下来!”长乐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兽,在半空中扑腾着。
竹林边的空地上,年轻的兽人们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蚂蚁,见着他们,立刻跳起来。
“青羽!!”风爪一声怒吼,抄起手边的竹竿就冲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我们等你等到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不是还没下山吗?”青羽往旁边一躲,赶紧把长乐举到身前当挡箭牌:“别别别!我这不是把咱们的小福星请来了嘛!”
长乐被晃得头晕,气呼呼地踹了他一脚:“放我下来!”
墨浔上前,一把将长乐解救下来,顺便给了青羽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墨浔刚把长乐护到身后,风爪他们就一窝蜂扑了上来。
“喂!等等!有话好说——嗷!”青羽的惨叫还没喊完,就被一群毛茸茸的巨兽淹没了。
纷争开始了。
只见灰狼、黑豹、棕熊等各种兽形你压我我压你,瞬间堆成了一座毛茸茸的小山。
最底下隐约传来青羽闷闷的声音:“谋、谋杀啊!要喘不过气了…”
长乐躲在墨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真的不会出事吗?”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最上面那只毛茸茸的豹子。
豹子——也就是风爪,回头冲她龇了龇牙,转头又往人堆里拱了拱,惹得底下的青羽又发出一声哀嚎。
墨浔摇摇头,伸手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小心误伤。”
长乐悻悻地收回手,转身打量起半成品的竹屋。
四面的竹墙已经搭建得整整齐齐,翠绿的竹节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就剩下屋顶还空荡荡的,像个没戴帽子的小可怜。
“那根竹子放错了。”
长乐指了指最上方的那根竹子,“它应该横着放。”
正在毛绒堆里群殴青羽的风爪闻言,一个翻身跳了出来:“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变回人形,三两步窜到竹屋前,三两下就把那根竹子调整好了位置。
青羽趁机从毛绒堆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得意道:“看吧!我就说带长乐来准没错!”
风爪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早点把人带来啊!”
说着又要扑上去。
长乐适时插话:“时间不早了,再晚点今天就建不完了哦。”
这句话成功让所有人停下了打闹。
风爪挠挠头:“对哦,得赶紧把屋顶弄好,不然明天去狩猎了就没有时间了。”
长乐笑了笑,贴心的没告诉他们明天估计也去不了狩猎了。
兽人们又兴奋地跑去建竹屋,只剩被一群有点‘吨位’的毛茸茸压的灵魂出窍的青羽躺在地上。
青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长乐蹲在旁边,用小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还活着吗?”
毕竟这群毛茸茸可是实打实的有分量。
“不、不好。”青羽气若游丝地回答,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群热火朝天干活的兽人们,“他们绝对是故意的…那只胖熊至少压、压了我三次。”
墨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淡定开口:“坚强。”
长乐笑了一声。
“喂!”青羽委屈地抗议,结果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咳嗽起来。
长乐赶忙去扶他,忍笑道:“没事,反正明天也还能休息养伤。”
青羽刚被扶起来一半,闻言又“啪”的摔了回去,生无可恋地哀嚎:“为什么啊!”
远处正在劈竹子的风爪头也不抬地开口:“闭嘴!赶紧过来帮忙!”
青羽的神色更凄惨了。
太阳半边隐入山头,竹屋在晚霞中渐渐成型。
低沉的号角声传来。
长乐有些意外的抬头,“墨擎阿叔不是在部落吗?怎么今天狩猎队又出去了?”
“阿父不是每次都要去。”墨浔柔声解释,“一般食物充足的时候阿父会待在部落。”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一片!”风爪高喊着将最后一根竹片钉好。
年轻的兽人们顿时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围着新落成的竹屋转圈。
“幼稚。”青羽冷哼一声。
你先把目光从竹屋上移开再说。
长乐默默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揭穿他。
“这竹屋看着还不错。”青羽故作矜持地背着手,在屋里踱着步子点评,“那我今晚就勉为其难在这住一…”
“哎哟!”
话还没说完,风爪的竹竿毫不留情地就扫了过来:“想的到美!要住也是我住!”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其他兽人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让我先住!”
“我年纪最小,我是小孩子让我先来!”
“呵,你是老孩子都不行!”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几个兽人你推我挤地往竹屋里冲,差点把新搭的门框都给挤塌了。
长乐被挤到外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突然幼稚起来的兽人:“他们怎么比幼崽还闹腾?”
墨浔默默将她往后拉了拉,免得被这群“巨婴”误伤。
只见竹屋门口,风爪和青羽正扭打成一团,其他兽人也七手八脚地加入混战,简直比幼崽还幼崽!
第56章 你们吃独食不带我?!
最后的结果长乐并不知道,因为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去广场了。
今天的猎物是哞哞兽,和前世的牛挺像的,就是要大一点。
长乐想做牛肉丸子,但碍于少了淀粉,便放弃了。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长乐小声嘀咕了两句。
虽然找到了玉米,但那些玉米是用来留种的,不能用来磨淀粉。
“要是能找到木薯就好了。”
长乐叹了口气,拎着肉回了山洞,熟练地生火架锅。
油脂在石板上滋滋作响,肉香很快弥漫开来,但她却托着下巴有些出神。
“又是肉…”她小声嘀咕着,用木铲翻了翻肉块。
最近顿顿都是烤肉炖肉,吃得她都快忘记青菜是什么味道了。
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发现木耳的那片林子。
“明天再去看看。”
吃过晚饭,又洗完澡。
长乐变回小山雀的模样,蓬松的羽毛在石床上摊成一个小圆球。
天气越来越热了。
小山雀小声抱怨着,翻了个身。
洞外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山雀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完全埋进了柔软的羽毛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清晨的阳光洒进山洞,长乐正背着竹篓准备出门,迎面就撞见了墨浔。
“早呀!”长乐欢快地打招呼,好奇地歪了歪头,“你怎么来啦?”
墨浔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今天狩猎队休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的尖叫声太吵了。”
长乐顿时了然,肯定是那群家伙因为狩猎计划又泡汤了,一大早就在那鬼哭狼嚎的。
想到那群幼稚鬼,她忍不住笑出声:“那正好,我要去找木耳,一起吗?”
墨浔点点头,顺手接过她肩上的竹篓:“走吧。”
晨露还未散去,林间小径湿漉漉的。
途中路过泉眼,长乐检查了一下,发现有树叶掉进去了。
长乐从泉眼中捞起几片落叶,“得在这里搭个遮叶棚才行。”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然没过上几天又要捞树叶。”
墨浔点点头:“下午让青羽他们带些竹子过来。”
“顺便给山洞的水池也做一个。”
“还要围上围栏。”长乐补充。
“好。”
两人又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之前采木耳的那里。
“上次我就是在这里发现木耳的。”长乐指了指那棵倒是下的枯木,“我采完木耳就走了,没继续往里去。”
墨浔的目光落在那棵枯木上,枯木上大朵的木朵已经被摘掉了,只剩下一些小的。
“那些小木耳应该是这几天长出来的,我记得我上一次已经把它薅秃了的…”长乐顿了顿,轻咳一声,“走吧,去林子里看看,这个就留着吧。”
墨浔看着枯木边缘那一圈嫩生生的木耳崽,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嗯,过几天再来。”
两人起身往林子深处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长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几棵横卧的腐木:“看着就像是长蘑菇的好地方。”
墨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过去看看。”
两人踩着松软的落叶走近,长乐瞥见了什么,激动的三两步跑上前。
“真的有好东西!”
长乐蹲下身,拨开腐木上的落叶。湿润的木头上,一簇簇香菇挤挤挨挨地冒出头来,棕色的菌盖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这是香菇!”长乐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开口,“这个炖咕咕鸟特别香。”
墨浔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表情依然平静:“那等会我去抓咕咕鸟。”
长乐笑得眉眼弯弯:“那抓两只!今晚就在我那煮,我教你做咕咕鸟的两种吃法!”
少年金色的瞳孔骤然亮了起来:“好。”
采完这片香菇,两人又在附近转悠。
长乐不时蹲下身,拨开落叶查看。“这边也有!”
她惊喜地招呼墨浔,“这有褐菇和鸡油菌。”
林间的腐木上,各色蘑菇像撒落的宝石般点缀其间。
长乐越找越起劲,最后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宣布:“我决定了,要给这片林子起个名字!”
她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就叫蘑菇林!”
墨浔正蹲在一截倒木旁采蘑菇,闻言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嗯。”
长乐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怎么,这名字不好吗?”
墨浔把采好的蘑菇轻轻放进背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挺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实在。”
“我也觉得。”长乐认真的点点头。
背篓很快就装满了,林子还没逛完。
长乐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虽然有些可惜,但还是心满意足地说:“回去吧。”
墨浔伸手接过背篓:“好。”
回到山洞,两人把蘑菇倒出来清洗。
洗完蘑菇,墨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要往外走。
“去哪?”长乐抬头问。
“抓咕咕鸟。”墨浔顿了一下,“河边那片林子多。”
长乐想起放在河里的鱼笼,连忙擦擦手:“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看看鱼笼。”
两人往河边走去,路上正巧碰到闲逛的青羽。
“你们这是要去洗澡?”
“不是。”长乐摇了摇头,“我们要去抓咕咕鸟,用来煮蘑菇。”
没听过的名字。
青羽瞬间来了兴趣,非要跟着去。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到了河边,三人分头行动。
青羽钻进林子抓咕咕鸟,长乐和墨浔去起鱼笼。
“怎么才这么点。”长乐数了数鱼,有些失望。
可能是鱼学聪明了,这次三个笼子加起来才三十多条,比上次少了一半。
“等会我们换个地方放。”墨浔轻声安慰。
青羽拎着两只肥嘟嘟的咕咕鸟回来了。看到地上那些小鱼,他好奇地问:“这么小的鱼能做什么?”
“做炸小鱼干啊,可好吃了。”长乐顺口答道,说完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果不其然,青羽炸毛了,“你们吃独食不带我?!”
他瞪圆了眼睛,一副受伤至极的表情,“果然,我们的感情终究还是缺盐了。”
第57章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长乐和墨浔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长乐赶紧安抚:“等会儿让你多吃两条。”
青羽这才勉强消气。
三人快速处理完鱼和咕咕鸟。
回去的路上,长乐跟青羽提起要给水池和泉眼搭个棚子的事。
青羽拍拍胸脯:“没问题,昨天他们建竹屋剩了一些竹子,我等会给你拿过来。”
回到山洞,三人将东西放下。
青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棚子要建多大?需要多少竹子?”
长乐擦了擦额角的汗,解释道:“因为水池和泉眼那边的蓄水池都不大,所以棚子不用建得太夸张。”
她用手比划着,“大概就这么宽,建法和竹屋类似,不过只需要搭个顶棚就行。”
青羽听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这么点大小啊,我和墨浔两个人就够了。”
他一把揽住墨浔的肩膀,“走,砍竹子去。小长乐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还没等长乐回应,青羽就拽着墨浔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墨浔回头看了长乐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但还是顺从地被拉走了。
长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她转身去腌小鱼,自言自语道:“算了,给他们炸点小鱼干当犒劳吧。”
油锅里的油渐渐升温,长乐将腌制好的小鱼一条条放入。
随着“滋啦”的声响,鱼香很快弥漫开来。
她一边翻动着小鱼,一边想起昨天幼崽们期待的眼神,不禁莞尔:“看来小家伙们要再等两天才能吃到了。”
毕竟以青羽的性子,今天这锅小鱼干怕是剩不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青羽和墨浔盖完泉眼处的蓄水池回来时,长乐刚好炸完小鱼。
竹棚虽然不用建很大,但越小的东西越是精细,所以两人还是花了些时间。
油锅里的小鱼渐渐炸至金黄,香气飘散在空中。
“好香好香!”青羽一个箭步冲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竹筛上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捏起一条,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嘶——好烫!但是太好吃了!”
墨浔跟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小鱼干上瞟。
他放下肩上扛着的竹竿,拍了拍身上的竹屑。
“慢点吃,等会烫出水泡哭死你。”长乐无奈地递过木盘,“棚子搭好了?”
青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着:“嗯嗯!泉眼那边都弄好了…“
他咽下小鱼,得意地补充道:“我们还特意把顶棚加宽了些,这样下雨天取水也不会淋湿。”
墨浔默默拿起一条小鱼,咬了一口才说:“竹子还剩不少,等会可以把菜园那边的也搭上。”
长乐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留点肚子,晚上还要吃蘑菇炖咕咕鸟呢。”
“那个可以晚点吃。”青羽又抓了一把小鱼干,振振有词,“这小鱼干凉了就不好吃了!”
边说着还往嘴里塞了几条。
长乐正想说话,突然瞥见什么,顿时僵住了。
“吃的香吗?”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青羽背后传来。
“香,太香了…”青羽下意识回答着,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毛。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兽人,十几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小鱼干。
“青羽!!你又在吃独食!!!”
长乐悄悄往墨浔身后挪了挪。墨浔悄悄在盘里顺了几条小鱼,然后捞起长乐闪到一边。
青羽默默将手里的小鱼干塞嘴里,拔腿就跑,身后呼啦啦追上去几个兽人。
剩下的兽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竹盘里金黄酥脆的小鱼干上。
“那个…”阿卢试探性地伸出手,“我们就尝一条?”
话音未落,几只只爪子同时伸向木盘。
等风爪他们押着青羽回来时,盘子里就剩几条可怜巴巴的小鱼干了。
“阿卢!”
这是风爪的怒吼。
“给我留点啊!”
阿卢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唔…太好次了!”
青羽趁机挣脱束缚,一个箭步冲到盘子前,抢到两条小鱼干,得意地晃了晃:“看来还是我动作快!”
这下可好,新一轮的追逐战又开始了。
长乐和墨浔默默退到角落,看着鸡飞狗跳的兽人们。
“要不…”长乐小声提议,“我们再去抓点鱼?”
墨浔摇摇头,往她嘴里塞了一条小鱼干,“让他们自己去抓。”
兽人们听到他的话,便兴冲冲地组团去河边抓鱼了,嘴里还嚼着最后抢到的一口小鱼干。
长乐看着来的急去的也急的兽人们,呆了一瞬。
青羽瘫坐在一旁直喘气,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我的老腰啊…风爪那家伙下手也太狠了…”
墨浔淡定地洗了洗手,甩掉水珠:“趁他们抓鱼,我们把竹棚盖完。”
“现在?”青羽哀嚎一声,“我都快散架了!”
长乐递给他一条湿布巾:“快点干完,晚上给你吃蘑菇炖咕咕鸟。”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青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精神抖擞地抄起工具:“早说啊!走走走,干活去!”
三人来到蓄水池旁。
墨浔利落地劈开竹子,青羽负责搭框架,长乐则帮忙递东西。
“你说…”青羽一边干活一边嘀咕,“他们能抓到鱼吗?”
墨浔头也不抬:“小鱼不好抓。”
青羽闻言咧嘴大笑,幸灾乐祸地朝河边方向张望:“活该!谁让他们抢我的鱼干!”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竹棚搭好了。
长乐看着剩下的竹料:“剩下的围个围栏吧,不然幼崽来找我玩,我不太放心。”
“行。”青羽点点头。
等围栏也完工时,夕阳已经西沉。
风爪一行人拎着一串鱼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青羽夸张地瞪大眼睛:“别告诉我你们十个人就捉了这么点?”
他故意把“十个人”咬得特别重,“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风爪恼羞成怒,把鱼往地上一摔:“有本事你去抓!那些小鱼难抓的很,它甚至都能从我的指尖缝钻走!”
墨浔默默捡起地上的鱼,递给长乐:“够炸一盘了。”
长乐忍着笑数了数,大概也就是三个鱼笼的收获。
对于十个人来说确实是少了。
第58章 香菇炖…咕咕鸟。
兽人眼巴巴围着,这点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好啦,我来教你们炸小鱼。”
长乐把鱼洗干净,这些鱼已经被风爪他们处理好了,所以腌制一下就行。
陶锅中倒入哼哼兽油。
风爪凑得最近,鼻子都快贴到鱼上了:“这是用做油渣时熬出的那个油?”
长乐点点头:“是的。”
阿卢发出一声惊叹:“板油真是个好东西!油渣又好吃,油又可以用来炸鱼!”
其他兽人纷纷表示赞同。
看来板油的身价又要上涨了。
长乐有些忍俊不禁。
油温渐渐升高,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长乐示范着将腌好的小鱼滑入油锅,“要这样轻轻放,不然油会溅出来。”
小鱼在热油被炸的滋滋作响,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兽人们看得目不转睛,有几个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快,一条色泽金黄的小鱼就出锅了。
“让我试试!”风爪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抢木铲。
“排队排队!”青羽一把拽住风爪的胳膊,把他往后扯,“我先来的!”
长乐赶紧把两人分开:“别急,都有机会。”
风爪急吼吼地抢过木铲,学着长乐刚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小鱼滑进油锅。
油花噼啪作响,小鱼在热油中翻滚,渐渐变得金黄。
“看,我一次就成功了!”风爪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真是个天才!”
其他兽人见状,纷纷跃跃欲试。
阿卢挤到最前面,接过木铲就往油锅里扔鱼,结果手忙脚乱间,小鱼直接炸过了头,变的焦黑焦黑。
“哈哈哈!”众兽人哄笑起来,“阿卢,你这是烤炭呢!”
长乐看着这群闹腾的家伙,无奈地摇摇头。
墨浔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别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恰好这时号角声响起,墨浔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们先去广场吧。”
两人来到部落广场时,岩烈正和灰云姨、墨擎阿叔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看到他们过来,岩烈招了招手:“来得正好。”
灰云姨朝他们笑了笑,才看向岩烈:“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墨擎也跟着开口:“去集市的人选也定下来了。”
“那从明天开始,采集队和狩猎队都恢复正常活动。”岩烈思索片刻,“两天后准时出发去集市。”
长乐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是还有十多天才到集市的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发?”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
灰云姨有些好笑地开口:“傻孩子,集市离我们这儿远着呢,得提前十天出发才赶得上。”
墨浔在一旁轻咳一声,眼里带着笑意解释:“从部落到集市,快的话也要七八天。”
长乐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商讨结束。
长乐和墨浔去领了当日的肉食。
等两人回到山洞时,风爪他们已经炸好了小鱼,正兴冲冲地边吃边往广场去。
青羽也收拾好东西跟着去了。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长乐取出咕咕鸟准备炖蘑菇,墨浔却拦住了她:“等青羽回来再做。”
“为什么?”长乐不解。
墨浔淡定地解释:“教会青羽做饭,风爪他们就不会总来找你了。”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有道理。”
她把食材放回原处,“那等青羽回来再说。”
趁着这段空闲,长乐拎着竹筒去给小菜园浇水。
菜园里整齐地种着蒜苗、辣椒、玉米和小葱。
种类有些少了。
长乐一边浇水一边盘算,等青羽去集市的时候,看看有什么种子帮忙换些回来。
墨浔也来帮忙浇水,看到红艳艳的辣椒的时候,忍不住了愣了一下。
“这么多辣椒…”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红彤彤的辣椒,“好像吃不完。”
长乐闻言也凑过来看。
可不是,整片辣椒地红彤彤的,果实累累地挂在枝头。
她又去检查旁边的蒜地,蒜头也已经长得饱满结实,今晚再用一遍异能就可以收获了。
长乐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用担心!我明天就用它做一个超级无敌香的东西!”
墨浔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先不告诉你。”长乐神秘地眨眨眼,“不过你一定会喜欢的。”
墨浔挑了挑眉,却没再多问。
两人刚浇完水,青羽就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快快快!”青羽一进门就嚷嚷,“蘑菇炖咕咕鸟!”
长乐有些无奈,“你先去把咕咕鸟剁成小块,剁一只就好。”
“好嘞。”青羽拎着石刀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咕咕鸟。
墨浔在一旁熟练的生火。
陶锅烧热后,倒入哼哼兽油,放入姜片爆香。
“看好了。”长乐对青羽说,“先把肉炒到变色。”
她将鸟肉倒入锅中,顿时响起“滋啦”的声响。
木铲翻动间,肉香四溢。
青羽凑近观察:“要炒到什么程度?”
“等水分都炒干。”长乐边翻动边解释,“这样炖出来的汤更香。”
待肉块表面微微焦黄,长乐把它们倒进陶罐,加入清水,水要刚好没过肉块。
“现在用小火慢炖。”长乐盖上盖子,“等肉快炖熟了再放入香菇。”
青羽认真地记着每个步骤,突然抽了抽鼻子:“好香!比直接烤着吃香多了!”
长乐听到他的话,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坏笑的开口:“那等会你不吃烤咕咕鸟了?”
青羽头也不抬地摆摆手:“不吃!有这个谁还想吃烤的咕咕鸟啊!”
语气斩钉截铁。
长乐笑而不语,转头对墨浔耳语了几句。
墨浔虽然面露疑惑,但还是起身离开了山洞。
不一会儿,墨浔拿着几片宽大的绿叶回来。
长乐接过叶子,将另一只处理好的咕咕鸟用葱姜盐仔细腌制,然后用绿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最后在外面糊上一层湿泥。
青羽呆了一瞬,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这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长乐神秘地眨眨眼,把泥团放进火堆里,转头对墨浔说:“帮忙看着点火候呀。”
墨浔点点头,用木棍拨弄着火堆,让炭火均匀地包裹住泥团。
青羽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往火堆里张望。
第59章 人家嫌我塞牙缝!
长乐将哼哼兽肉切成片,准备好辣椒、蒜末、姜丝。
陶锅烧热后,倒入哼哼兽油。
油热时,放入姜丝和蒜末,“滋啦”一声爆出浓郁的香气。
长乐快速翻炒几下,将切好的肉片倒入锅中,肉片在热油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卷起。
“火候要旺。”长乐对看得入神的青羽解释道。
她将上午采摘的鸡油菌和褐菇倒入锅中,放盐,用木铲快速翻动。
菌菇吸饱了肉汁,渐渐变得油亮。
最后放入鲜红的辣椒碎,整锅菜顿时变得色彩明艳。
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青羽已经忍不住凑到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好香好香好香!”
他使劲吸着鼻子,一副魂都要被勾走的模样。
长乐笑着将炒好的菜盛入竹盘,红白黄褐的配色格外诱人。
墨浔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
“尝尝?”长乐递过竹筷。
青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墨浔夹起一片菌菇,细细品尝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长乐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肉质鲜嫩多汁,菌菇吸饱了肉香,辣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青羽已经埋头猛吃,含糊不清地应着:“唔唔…太好次了,这个是什么?吃着比肉还香!”
“黄色的叫鸡油菌,褐色的是褐菇,都是在泉眼过去一点的蘑菇林里采的。”长乐给他解释。
想了想,又开口:“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你们要是去摘记得拿来给我看一下。”
听到有毒,青羽也正了正神色:“好。”
长乐又尝了一口蘑菇炒肉,然后去查看陶罐里炖着的咕咕鸟。
她用木勺轻轻搅动,肉已经炖得七八分熟,便加入切好的香菇,继续用小火慢炖。
“对了青羽。”长乐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去集市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植物的种子。”
青羽正狼吞虎咽的动作突然停住,一脸困惑地抬头:“啊?你不是也一起去吗?”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你不知道?”青羽挠了挠头,有些茫然,“这次去集市分两队,一队是墨擎阿叔带第二狩猎小队,一队表面是我带队,但实际上你是队长。”
“我?”长乐指着自己,也一脸茫然。
“对啊。”青羽放下碗筷,“因为‘特殊雌性’的事,族长本来不打算让你去的,但是…”
“但是?”长乐追问。
墨浔平静地接话:“但是阿父说,没你看着不行,第三狩猎小队会犯蠢。”
长乐噗嗤笑出声来。
“胡说!”青羽立刻炸毛,“我明明精明的很!”
墨浔直接无视他的抗议,继续解释:“然后这家伙提议让你变成兽形跟着去。”
“没错!”青羽又得意起来,“你的兽形那么小一只,不起眼,让墨浔带着你正合适。”
长乐惊讶地看向墨浔:“你也要一起去?”
“嗯。”墨浔点点头,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之前阿父偷偷带我去过,我认得路。”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向青羽:“如果我不去,这群家伙可能明年都走不到集市。”
“胡说!”青羽立即拍案而起,“我堂堂羽族!怎么可能会迷路!”
墨浔冷笑一声,“前年第三狩猎小队初次单独捕猎,阿父让我随行,你不听劝非要自己带路,最后在狩猎森林困了一天一夜。”
“那次是意外嘛…”青羽越说越小声,最后心虚的扒拉了几口蘑菇炒肉,被辣得直吐舌头也不舍得停下。
长乐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打翻一旁的木碗。
墨浔眼疾手快地扶住木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长乐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我要以兽形跟着你们?”
“对。”青羽又活跃起来,“这样最安全,你到时候就蹲在墨浔肩上,谁都想不到这只小鸟是一只幼崽。”
墨浔淡淡地补充:“毕竟没有兽人会把幼崽带去集市…”
他突然停顿,眉头微蹙,“当然,有些例外。”
“什么例外?”长乐和青羽同时好奇地望向他。
墨浔的声音沉了几分:“一些弱小的部落会把幼崽和雌性带到集市,卖给兽王城或大部落。”
他顿了顿,“还有些流浪兽人部落会袭击其他部落,掳走兽人、幼崽和雌性来贩卖。”
“最后要特别小心一个部落。”
“哪个?”青羽和长乐异口同声。
“烬骸部落。”墨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部落在寒季…以兽人为食。”
“我知道这个!”青羽点点头,“这个部落食同类,食物充足的时候喜欢吃没化形的幼崽。”
“所以有些部落会将族里不能化形的幼崽拿去交换。”
长乐瞪大了双眼。
靠!那她是不是应该感谢雀羽部落没把她拿去交换……
不对!
长乐脸色一变,脑海中的记忆翻涌出来。
不是雀羽部落没拿去换!而是根本没有换出去!因为人家烬骸部落看不上原主小小的兽形,嫌弃她塞牙缝!!
青羽和墨浔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顿时也变了表情。
“他们…不会带你去过吧?!”青羽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木碗。
长乐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人家嫌我塞牙缝。”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陶罐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跳动的火光将三人愤怒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阴影在他们脸上明灭不定。
“该死的!”青羽猛地将木碗砸在地上,他气得浑身发抖,“一群畜生!”
墨浔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竹筷“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羽突然站起身,在洞内来回踱步:“我要去宰了那群——”
“青羽。”墨浔冷静地叫住他,“先坐下。”
“坐不下了!”青羽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不宰了那群畜生我心头不顺!”
说完就要走。
第60章 掉了!要掉了!
长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腿:“冷静!冲动是魔鬼!”
她死死拽住青羽的兽皮裙,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腿上:“而且他们早就北迁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人啊!”
青羽被拽得一个踉跄,气得直跳脚:“放开!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掉了!要掉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自己的兽皮裙,涨红了脸大叫:“松手!兽皮裙要掉了!”
“啊?”长乐下意识的松手,正好看见青羽手忙脚乱提着裙子的窘态,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
“啪”的一声,青羽的兽皮裙还是滑落了一半。
墨浔眼疾手快地捂住长乐的眼睛。
青羽手忙脚乱地系着裙带,羞恼得耳朵尖都红了:“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墨浔原本阴沉的表情此刻也有些绷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先把衣服穿好。”
长乐紧闭双眼,肩膀可疑地抖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滑稽起来。
青羽气鼓鼓地系好裙带,一屁股坐回原处,嘴里还嘟囔着:“这事没完……别让我遇到他们!”
长乐抿着嘴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长!乐!”青羽恼羞成怒地跳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对不起…不笑了…”长乐擦着眼角的泪花,却还是止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我错了,等会给你多吃一碗香菇炖咕咕鸟。”
青羽气鼓鼓地坐回去,竖起两根手指:“两碗!”
“好好好~”长乐忙不迭地点头。
经过方才这一番闹腾,陶罐里的蘑菇炖咕咕鸟正好炖到了火候。
长乐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连墨浔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又撒了撮盐调味:“可以吃了。”
“快快快,碗给你!”青羽迫不及待地把碗递过来,哪还顾得上生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咕嘟冒泡的炖汤。
长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特意多舀了几块炖得软烂的鸟肉和吸饱汤汁的香菇。
青羽接过碗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边吃边哈气:“好吃!太好吃了!”
墨浔也递过碗来,眼神明显比平时热切了几分。
长乐笑着给他也盛了满满一碗。
香菇炖咕咕鸟,肉炖的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散开,吸饱了汤汁的香菇饱满多汁。
长乐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吃!仙品!
三人完全顾不上烫,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长乐连喝了两碗,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这才想起火坑里还埋着的叫花…咕咕鸟。
她拿起木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烤得硬邦邦的泥团拨出来。
青羽见状,立刻端着碗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也能吃了?”
长乐捡了块石头,轻轻敲击泥壳。
“咔嚓”一声,泥块裂开,里面包裹的树叶已经烤得焦黄,一股不同于炖汤的浓郁香气瞬间迸发出来。
“这、这这…”青羽的鼻子都快贴到泥团上了,“这也太香了吧!”
长乐笑眯眯地推开他的脸:“不是刚才还说‘有这个谁想吃烤的’吗?”
“我哪有!”青羽嘴硬地反驳,却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这明明不一样!”
长乐小心地剥开树叶,金黄酥脆的表皮上泛着油光,肉质看起来比炖煮的更加紧实饱满。
“让开点,别挡光。”长乐拍开青羽又凑过来的脑袋,取出石刀,利落地将叫花咕咕鸟分成三份。
肉汁顺着刀锋流淌,滴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青羽急不可耐地用叶子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烫得在两手间来回倒腾也舍不得放下:“嗷!好烫好烫!”
他对着烤肉使劲吹气,热气混着香气扑在他脸上。
墨浔接过自己那份,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三人埋头苦吃。
吃完叫花咕咕鸟,长乐忍不住打了一声饱嗝。
“以前的咕咕鸟真是浪费了!”青羽揉着肚子,一脸懊悔。
墨浔难得地点头表示赞同,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长乐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
“噢对了。”青羽突然一拍脑袋,“小长乐要准备好了,我们后天就走,前三天和墨擎阿叔他们一起,后面就要单独行动了。”
长乐点点头。
“不过好像也不用准备什么…”青羽挠了挠头。
长乐想到之前晾的肉干,肉干已经晾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
不过好像没有蒸笼。
长乐有些苦恼。
算了,明天尝试编一个吧。
三人休息好,便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妥当,青羽和墨浔向她告别。
等两人走后,长乐快速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琢磨着蒸笼怎么编。
……
翌日。
长乐洗漱完,简单吃过早饭。
今天青羽他们要去狩猎,想到他们欢呼的样子,她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拎起石刀往竹林走去。
时间紧迫,完整的蒸笼是来不及做了。
长乐决定先做个简易的竹蒸屉,配合陶锅使用。
她挑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的竹子,利落地砍伐下来。
竹蒸屉的做法并不复杂,竹子劈成细条,交错编织成圆形底片,边缘用柔韧的藤条固定。
长乐拿着编好的竹蒸屉和竹子往回走。
回到山洞,长乐将肉干整齐地码放在蒸屉上,架在装满水的陶锅上。
火苗舔舐着锅底,水汽渐渐蒸腾而上,裹挟着肉干的咸香在山洞内弥漫开来。
趁着蒸肉的间隙,长乐又利落地将剩余的竹子劈成细条。
她手指翻飞,很快就编出一个放大版的竹蒸屉。
“风干是来不及了…”她擦了擦汗,抬头看了眼外面炽热的阳光,“不过晒上一天应该也能行。”
在洞口空地上,长乐用几根粗竹竿搭了个简易的晾晒架。
她把刚编好的大蒸屉平放在架子上,然后将蒸好的肉干一片片铺开。
第61章 好命苦啊。
一锅接一锅,肉干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长乐来回忙碌着,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直到日头当空,她才终于把最后一批肉干铺好。
“呼——”长乐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背。
晾晒架上的肉干排列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兽人们会在路上狩猎新鲜的猎物,但谁能忍住随时来条肉干呢。
“还要准备什么呢…”长乐托着下巴沉思。
菜园需要人帮忙照料,可以拜托狐云,但她今天跟着采集队出去了,只能等人回来再说。
“好像没什么要准备的了。”长乐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遗漏了。
正当她低头苦思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菜园。
那些红艳艳的辣椒…突然一个激灵。
“辣椒酱!”长乐猛地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
这些辣椒不摘,到时候回来都烂地里了。
都不得休息一下,好命苦啊。
长乐叹了一口气,拿起背篓准备去摘辣椒。
就见桑卡抱着一小捆柴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串毛茸茸的小幼崽。
“长乐长乐~”幼崽们从桑卡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着。
“你们怎么来啦?”长乐蹲下身,揉了揉最近一只幼崽毛茸茸的耳朵。
“我们是来看玉米的!”桑卡放下柴火,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长乐笑眯眯地点头:“去看吧,小心别踩到哦。”
她领着一群毛茸茸来到小菜园。
玉米地里的嫩芽已经长大了许多,变成了小苗。
幼崽们立刻发出阵阵惊叹:
“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我们成功啦!”
“绿油油的真好看!”
长乐看着他们趴在田埂边小心翼翼观察的模样,忍俊不禁。
看了一会儿,她便转身去摘辣椒。
谁知幼崽们稀罕完玉米苗,见她正在摘辣椒,立刻呼啦啦围了上来:
“我们也要帮忙呀!”
长乐有些好笑,蹲下身平视着他们:“那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偷吃辣椒哦。”
她挨个点了点幼崽们湿漉漉的小鼻尖,“还有,摘过辣椒的小爪爪千万不能揉眼睛,记住了吗?”
“记住啦~”幼崽们异口同声地应道,小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欢快。
有桑卡这个小大人带头盯着,幼崽们倒是规规矩矩的,没出现偷吃辣椒被辣哭的闹剧。
长乐看着摘好的两大背篓辣椒,有些发愁:“做辣椒酱用不了这么多…”
她想了想,决定把一半辣椒串起来,挂在洞口晾晒成干辣椒。
然后去去蒜地里挖了一半蒜头出来。
幼崽们像是发现了新游戏,一个个跟在她身后转悠。
她挖蒜,小家伙们就蹲在旁边数蒜瓣;她串辣椒,幼崽们就帮忙撕藤蔓。
串好辣椒,长乐又开始剥蒜。
幼崽们立刻又呼啦啦围了上来。
灰爪第一个凑近,小鼻子好奇地嗅了嗅蒜头,结果被辛辣的气味刺激得连打两个小喷嚏,小身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其他幼崽顿时笑作一团。
长乐也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揉了揉灰爪的小脑袋:“这是大蒜,和辣椒一样都是调味用的。”
灰爪一听到和辣椒一样,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桑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蒜瓣:“闻着好冲呀,真的能吃吗?”
长乐笑眯眯地开口:“等我做好了,给你们尝尝。”
“好~”幼崽们欢呼出声。
剥蒜手容易有味道,长乐怕他们剥了蒜之后揉眼睛,就没有让他们帮忙。
幼崽们排排坐在一旁,小爪子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长乐忙前忙后。
“长乐。”桑卡突然问道,“等你们从集市回来,能给我们讲讲外面的故事吗?”
其他幼崽也立刻叽叽喳喳地附和起来。
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应道:“当然啦,到时候让青羽天天给你们讲。”
剥完蒜头,将蒜头和辣椒洗净晾干水分
再拿来一个陶罐,洗干净晾干。
长乐将蒜头和辣椒放到菜墩上,转头对围观的幼崽们说:“你们往后退一点哦,我要开始剁辣椒啦,会有点呛。”
“好~”幼崽们奶声奶气地应着,齐刷刷后退了几步,但小脑袋还是好奇地往前探着。
长乐拿起石刀开始剁,随着“咚咚”的声响,辛辣的蒜香渐渐弥漫开来。
灰爪忍不住又打了个小喷嚏,连忙用爪子捂住鼻子,惹得其他幼崽偷笑。
剁好的蒜蓉辣椒放进陶罐中,少量多次的放盐搅拌均匀。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采用的是水封,将罐口擦干净,严严实实地盖上盖子。接着在盖子周围倒上一圈清水,形成密封。
灰爪好奇地凑近观察:“为什么要倒水呀?”
“这样空气就进不去啦。”长乐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等十五天后,就能吃到香喷喷的辣椒酱了。”
幼崽们围着陶罐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
仿佛这样数着数着,十五天就能立刻过去似的。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小心地将陶罐放在阴凉处。
收拾完一地的工具后,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索性往幼崽堆里一躺。
累了。
安祥.jpg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斜斜地洒进来,将一地毛茸茸的身影镀上金边。
长乐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灰爪有样学样,“扑通”躺下,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其他幼崽见状,也纷纷像下饺子似的挨个躺倒。
桑卡还特意往长乐身边挤了挤,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你们啊…”长乐半睁着眼,看着身边横七竖八的小毛团,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最近的灰爪。
小家伙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她的衣角。
她有些无奈坐起身,看着一地装睡的幼崽,“吃不吃糖?”
“吃!”
幼崽们瞬间睁圆了眼睛,一个接一个骨碌爬起来,毛茸茸的小身子挤作一团。
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长乐忍俊不禁,起身去糖罐里取了一把糖,挨个分给他们。
“一人一颗哦。”
幼崽们接过糖后都乖巧地道谢。
得到糖的幼崽们像一群小仓鼠似的,捧着糖块小口小口地啃着。
长乐看着他们满足的模样,便又躺了回去。
直到号角声响起,幼崽们才依依不舍的和她道别。
第62章 来自官方的评价最为致命。
长乐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广场。
夕阳下的广场热闹非凡,远远就看到狐云正拉着青羽说个不停。
“记得帮我们换海部落那种会发光的贝壳啊!”狐云掰着手指细数,“凝血草和冰冰草还有脆脆果,要是忘记了你就完了!”
青羽刚要开口,余光瞥见长乐走来,立刻挥手招呼:“小长乐快来救我!”
见到她就像见到救星似的,高声控诉:“你快看看,她们这是要把我当驮兽使啊!”
长乐忍俊不禁。
“小长乐来啦。”
狐云她们纷纷向她打招呼。
长乐对她们笑了笑,想到自己的小菜园,便看向狐云:“狐云,能拜托你帮忙照看下我的菜园吗?每天浇浇水就行,报酬你尽管提。”
狐云爽朗地一拍她肩膀:“这点小事还要什么报酬!要不是你,我们早被那头巨兽…”
话到一半突然收住,显然不想提起那段惊险的回忆。
兔芝也凑过来点头:“我也会帮忙的。”
长乐真诚地道谢:“那就太感谢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作为回报,我一定帮你们盯着青羽,保证不让他漏掉任何一件要换的东西。”
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青羽闻言立刻转身,一脸悲愤:“小长乐!你怎么叛变了!”
转头看到墨浔洗完手回来,立刻扑过去告状:“墨浔!他们都欺负我!”
墨浔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戏精上身的青羽,然后拎着兽皮包默默站到了长乐身边。
“哇!墨浔你也变了!”青羽立刻开始他的表演,声泪俱下地控诉,“以前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现在你眼里就只有小长乐了!”
墨浔正从兽皮包里掏野果给长乐,闻言忍无可忍,直接一个野果砸过去。
青羽敏捷地接住,随便擦了擦就“咔嚓”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得意道:“看吧,墨浔心里还是有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狐云从后面踹了一脚:“少在这丢人现眼!”
青羽一个踉跄,手里的野果却稳稳举着没掉,还趁机又啃了一口。
众人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长乐接过墨浔递来的野果,边吃边笑,差点呛住。
墨浔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众人嬉闹过后,纷纷去领了当日的肉食。
长乐和墨浔刚领完肉准备离开,就被岩烈叫住。
“族长,怎么了?”长乐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当即正了正神色。
岩烈却笑呵呵地摆摆手:“别紧张,就是交代些小事。”
长乐一脸认真:“族长你说,我记着。”
岩烈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也没什么,就是第三狩猎小队闹腾又缺心眼。青羽那孩子虽然机灵,但太容易冲动。其他几个又太老实,所以要你们多费心盯着点。”
长乐忍不住了笑了一声。
来自官方的评价最为致命。
墨浔轻咳一声,压下唇边的笑意:“我会看好他们的。”
岩烈满意的点点头,又想到什么看向长乐:“这次带去的货物,换够部落需要的盐之后,剩下的就由你全权支配。”
他顿了顿,叮嘱:“交易的时候别让他们自己去。”
长乐笑着点头,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青羽的大嗓门:“族长!你又背着我说我坏话!”
只见青羽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还举着根肉骨头。
岩烈骂骂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散去。
“今晚早些休息,明早我来叫你。”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好。”长乐仰脸冲他笑了笑,“你也早点休息呀!”
送走墨浔后,长乐简单吃了晚餐,洗完澡便开始收拾东西。
盐,火石,还有兽皮衣。虽然她只能兽形跟在墨浔身边,但还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可以变回人形的。
说到吃饭…
长乐顿了顿,又带上了一大块姜和蒜。
没有去腥的食物她已经领教过了。
已经是难吃到可以报警的程度了!
长乐有些后怕,又去将今天晾的肉干收了进来。
东西有些多了。
长乐思考片刻,把肉干拿了一点出来用小兽皮袋包好,准备明天给幼崽们。
做完这些,长乐又检查了一遍山洞。
食物还剩下芋头和肉。
芋头可以烤熟带上,肉的话……
长乐犯了难,这么大一块也吃不完啊。
想到了什么,长乐眼睛一亮,将肥的切下来炼油。
又去拿石刀将瘦的剁成茸,拌上盐和葱,用木棍碾成薄片,放在刷了油的石板上烤成肉脯。
等到一切都忙完,月光已经爬到了洞口正中央。
长乐想到答应墨浔的话,有些心虚,但知道自己明天早上估计起不来,便将芋头埋到残火堆里,然后才跑去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熬夜了的小鸟果然没起来。
墨浔在洞口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他轻叹一声,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果然,石床上一团雪白的毛球正睡得香甜。
小山雀把自己团成个圆滚滚的球,小脑袋埋在翅膀底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起床了。”墨浔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团蓬松的绒毛。
“啾~”毛球发出软糯的梦呓,不仅没醒,反而一个翻身,直接压住了他的手指。暖烘烘的小肚子贴着指尖,还能感受到平稳的心跳。
墨浔无奈地摇头,金色的眸子里却漾起一丝笑意。
他小心地抽出手指,转而拎起床头准备好的包袱:“再不起来,幼崽们就来笑你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雪团子猛地一抖,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还蒙着层水雾。
它歪着头看向墨浔,又看看窗外大亮的天光,突然炸成一团蓬松的蒲公英。
“啾啾啾!”小山雀急得在石床上直蹦跶,显然想起了今天要出发的大事。
墨浔见状便安慰她:“来得及。”
长乐急匆匆变回人形,三两下洗漱完毕,连头发都来不及扎就往外跑。
靠近小菜园时,余光瞥见门口的石头上似乎被人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好像有什么不对。
来不及多想,长乐赶紧去打包芋头。
火坑边的土还带着余温,长乐利落地刨出几个烤得焦香的芋头。
热乎乎的芋头被迅速包进树叶里,塞进包袱最外层。
“这个等会给幼崽们。”她把装着肉干的小兽皮袋递给墨浔,语速飞快,“我们的在包里。”
墨浔稳稳接住袋子:“嗯。”
第63章 吃个早…午饭。
长乐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变回毛茸茸的雪团子。
小山雀蹦跶两下,准确跳进少年摊开的掌心,被他熟练地揣进胸前的兽皮袋里。
温暖干燥的袋子里还带着墨浔的体温,长乐舒服地蹭了蹭,只露出个小脑袋。
“路上再睡会儿。”少年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膛传来。
“啾~”小雪团迷迷糊糊应了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又打起了盹。
墨浔带着毛团子先去了幼崽山洞,将兽皮袋交给苍崖,轻声解释了两句,才往广场去。
广场。
前往集市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青羽见墨浔独自走来,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长乐呢?”青羽压低声音,探头探脑地张望。
墨浔轻轻掀开胸前的兽皮袋口,露出里面蜷成一团的雪白毛球。
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完全沉浸梦乡。
“噗——”周围的兽人们见状都忍俊不禁,又怕吵醒它,只能捂着嘴闷笑。
青羽挑了挑眉,轻声嘲笑:“好能睡的小崽。”
墨擎清点完人数,低声宣布:“出发。”
队伍在晨雾中缓缓启程。
墨浔翻身跃上一头巨虎兽人的背脊,小心地护着胸前的兽皮袋。
巨虎的步伐稳健,但偶尔遇到坑洼时,袋子里还是会传出迷迷糊糊的叫声,像在抗议颠簸打扰了清梦。
引得同行的兽人们轻笑。
随着太阳升高,队伍逐渐加速。
路过陡坡时,墨浔会提前用手掌轻轻拢住袋中的小团子。
等平稳后松开,总能收获一声软乎乎的“啾”,仿佛在睡梦中也要回应他的照顾。
……
另一边,北下的商队正在林间空地上休整。队伍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一队前往南兽王城,一队则要赶往集市地。
“喂,你准备跟哪队走?”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雌性兽人凑到角落,朝那个裹着粗麻斗篷的身影搭话。
斗篷下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把布料裹得更紧了些,只是摇头不作答。
不远处围坐的雌性兽人们发出嗤笑:“阿花你就别自讨没趣了。”
领头的雌性拨弄着火堆,“人家可是救过牧队长性命的‘大恩人’,哪会搭理我们这些小角色。”
叫阿花的雌性讪讪地退回人群,斗篷人依旧沉默地蜷缩在原地,像一团不起眼的阴影。
商队中央,牧文正清点着货物清单。
偶尔抬头时,他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孤零零的斗篷身影,却又很快移开。
“唉,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棕发雌性突然压低声音,“南兽王城前段时间在到处搜寻一个‘特殊的雌性’。”
周围的雌性立刻凑近:“怎么回事?”
那雌性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我前天给队长送饭时偷听到的。”她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据说悬赏金这个数,够买下一整支商队呢!”
其他雌性倒抽一口凉气,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只有角落里的裹着斗篷的阮梨猛地攥紧了小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听说那雌性可能是神女现世…”骨簪雌性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却没注意到斗篷下突然僵直的身影。
商队中央,牧队长突然重重咳嗽一声。
议论声戛然而止,雌性们慌忙散开。
阮梨依旧垂着头,粗麻布料却在微微颤动,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当启程的号角响起时,她默默站到了前往集市地的队伍末尾。
……
长乐迷迷糊糊醒来时,正午的太阳已经高悬头顶。
炽热的阳光透过兽皮袋的缝隙漏进来,袋子里暖烘烘的像个小烤炉。
外面隐约传来兽人们抱怨天气的嘟囔声,还有青羽大嗓门喊着要热死了的嚷嚷。
小雪团在袋子里伸了个懒腰,小翅膀扑棱了两下。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头顶的袋口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
刺眼的阳光骤然倾泻而下,长乐下意识眯起黑豆似的小眼睛,绒毛都炸开了几分。
“醒了?”声音从上方传来,少年低头,恰好挡住部分刺目的阳光。
“啾~”长乐抖了抖蓬松的羽毛,算是回应。
她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发现队伍正停在一片树荫下。
青羽变成兽形,正双翅张开趴在溪边纳凉,其他兽人也三三两两找阴凉处休息。
墨浔用沾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带来一丝清凉:“喝点水?”
长乐点点小脑袋,下一秒就被小心地托出了兽皮袋。
少年拿着竹筒,放在她面前。
小山雀低头啜饮,凉丝丝的溪水顿时驱散了暑气。
远处传来青羽的喊声:“小长乐终于醒啦?太阳都晒屁股喽!”
伴随着其他兽人的哄笑。
长乐气得冲他“啾啾”直叫,结果被墨浔用手指轻轻按住了炸毛的小身子。
“别理他。”墨浔拿出包裹里的烤芋头,“可以变回来,吃个早…”
少年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改口:“…午饭。”
“啾。”
雪团子没发现,轻鸣了一声,跳到地上变回了人形。
“我们这是到哪了呀?”长乐接过少年剥好的芋头,边吃边问。
“刚进入狩猎之森。”墨浔轻声解释,“我们要横跨狩猎之森,然后要翻过南境山脉,再走上一天的路程才到集市地。”
长乐点点头,“那还有很远。”
墨浔应了一声,“按现在的速度,三天后就可以到山脚。”
长乐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不正是要和墨擎阿叔他们分开行动的时候吗?”
墨浔轻轻点头,金色的眸子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深邃:“到时候我们走小路。”
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那条小路近得很,就是…”
他故意拖长音调。
长乐被他突然出声吓的一激灵,一口芋头差点卡喉咙里。
“…青羽。”墨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帮长乐顺气。
“开玩笑的啦!”青羽大笑着跳开,变回兽形一溜烟跑到了河边。
长乐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
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突然眨了眨眼,悄悄从兽皮包里翻出昨晚做的肉脯,分给少年一半,然后低声开口:“我们偷偷吃,不给他!”
墨浔看着掌心里多出来的肉脯,又看看她气鼓鼓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配合地点头,两人背对着河边,像做坏事的小孩子似的飞快把肉脯塞进嘴里。
第64章 原来是遭贼了啊!
休整完毕的队伍重新启程。
长乐又变回兽形跳到了少年的掌心。
因为她醒着,墨浔便没有把她放进袋子里。
一人一鸟坐上了巨虎的背。
青羽的兽形飞到了他们上空,给他们遮住了耀眼的太阳。
雪白的小山雀舒服地抖了抖羽毛,正要眯眼打盹,突然黑影俯冲而下。
“你们身上怎么有肉的味道?”游隼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啾?”没有呀。
雪白的团子歪了歪头,黑豆大小的眼睛闪过一丝心虚。
墨浔面不改色地抬手,把试图凑近的鸟喙推开:“你闻错了。”
游隼绕着他们飞了两圈,最后狐疑地飞了回去。
长乐松了一口气,往墨浔怀里钻了钻。
看、看在挡太阳的份上,到时候就给他分一块肉脯吧。
下午的烈日晒得人昏昏沉沉。
长乐蔫巴巴地蜷在墨浔的手心,连绒毛都显得没精打采。
直到夕阳西斜,队伍才在河边找到合适的营地。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墨擎一声令下,兽人们纷纷卸下行李。
然后一半人出去狩猎,另一半留下生火看守。
长乐变回人形,拍拍脸颊驱散睡意,正要去帮忙拾柴生火,却被风爪笑嘻嘻地拦住。
“去去去。”风爪赶小鸟似的挥手,“小幼崽歇着去,这点活儿我们干就行。”
其他兽人也跟着起哄。
长乐只好无奈地蹲到了墨浔身边。
墨浔见她无聊,轻声开口:“去河边洗手?”
“去!”长乐眼睛一亮,立刻蹦了起来。
墨浔向青羽打了个手势,便带着她往河边走去。
夕阳下的河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水流声伴随着虫鸣,显得格外宁静。
长乐蹲在河边洗手时,突然发现芦苇根部的草丛里藏着几枚青灰色的蛋。
“墨浔你看!”她压低声音,像发现宝藏似的指着那窝蛋。
“是水鸟的蛋。”墨浔在一旁解释。
“带回去吧。”长乐美滋滋地把蛋揣走,又在其他草丛里翻了翻,又翻出一窝。
“喜欢的话。”墨浔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轻声道,“部落的大河边也有这种鸟蛋,回去带你去找。”
长乐顿时眉眼弯弯:“好。”
两人拿着蛋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青羽正往火堆里添柴。
见长乐兜着一堆蛋回来,他立笑着打趣:“哟,我们小长乐这是把水鸟的老窝端了?”
长乐一顿,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反问:“那你吃不吃嘛!”
“吃!当然吃!”青羽立刻举手投降,说到吃的他比谁都没原则。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长乐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水鸟蛋放进烧开的锅里。
没有油,就不做煎蛋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
外出狩猎的兽人们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好几只咕咕鸟。
青羽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捅了咕咕鸟老巢?”
“可不是嘛!”领头的兽人抹了把汗,“本来想找哼哼兽,结果那片林子里咕咕鸟多得吓人,一扑腾就是一大群,根本抓不完!”
墨擎也点头,证明他说的属实。
营地顿时热闹起来。
为了避免血腥味引来野兽,兽人们拿着猎物去下游处理。
墨浔拎着几只咕咕鸟起身去下游帮忙处理。
长乐这边守着锅里咕嘟作响的水鸟蛋走不开,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
青羽神秘兮兮地拉着风爪嘀咕了几句,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林子。
约莫半刻钟后,他们抱着一堆的大树叶回来。
长乐瞄了眼那些宽大厚实的叶片,顿时会意。
这是要做叫花咕咕鸟呢!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想起上次青羽被烫得跳脚还舍不得放下的模样。
“小长乐。”青羽凑过来,献宝似的抖了抖手中的叶片,“待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长乐挑了挑眉,“让我看看你学到了几分真传。”
“放心吧!”青羽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膛。
风爪那边已经麻利地挖好了土坑,几个年轻兽人也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等外出处理猎物的兽人们带着清理干净的咕咕鸟回来时,青羽这边早已万事俱备。
只见青羽屁颠屁颠地跑到墨擎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
墨擎起初一脸迟疑,直到青羽指了指正在煮蛋的长乐,他才点头同意。
“来来来!”得到许可的青羽欢快地招呼风爪他们,“把咕咕鸟都拿来腌上!”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把葱和姜,还有辣椒。
长乐愣了一秒,有些惊奇:“他竟然知道带姜…不对,他哪来的?”
墨浔刚放下处理好的猎物,闻言沉默了片刻:“葱是后山拔的。”
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飘向别处,“姜和辣椒…”
长乐有种不妙的感觉。
“今早天没亮。”墨浔轻咳一声,“他去你菜园子里摘的。”
“......”
“???”
长乐呆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今早看到菜园时那一闪而过的违和感。
她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遭贼了啊!
“青!羽!”她抄起一根木棍就冲了过去。
青羽正得意洋洋地指挥兽人,突然背后一凉。回头看见杀气腾腾的长乐,顿时炸毛:“等等!我留了记号的!”
长乐拿棍子戳他的腰:“你管石头上画个笑脸叫记号?!”
青羽被戳的嗷嗷叫。
墨浔默默别过脸,唇角勾了勾。
其他兽人早就笑倒一片,风爪笑到捶地:“我说他早上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最后还是墨浔开口说蛋熟了,才止住了打闹的两人。
青羽揉着腰教兽人们做叫花咕咕鸟。
长乐兴致冲冲地坐到墨浔身边。
煮熟的蛋过一遍冷水更好剥壳。
长乐咬了一口,满足的眯上眼睛,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要是有酱油就好了…”
酱油配蛋就是仙品!
“酱油?”
墨浔有些疑惑。
长乐给他解释:“酱油是用一种叫大豆的作物酿造的。”
她用木棍在泥地上画着大豆的样子,“圆圆的豆子,长在豆荚里,熟了之后会变成黄色的。”
墨浔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个没见过。”
他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上次你说的那种小麦和水稻…我好像见过类似的。”
“真的?!”长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手里的蛋差点掉了,“在哪里见的?”
第65章 有龙不骑骑什么?
“小麦是在北境羽族兽人带去集市的。”墨浔任由她抓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长乐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啊。”
少年见此,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集市会有北境来的商队,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长乐点点头,又问:“那水稻呢?”
“水稻…”墨浔沉声,“阿父说他在部落往海去的路上见过。”
长乐眨了眨眼,“也就是说,我们要是去制盐…”
墨浔点点头,“到时候可以顺路去看看。”
“妙啊!”长乐一扫先前的失落,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虽然这都是从集市回来之后的事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现在就开始期待。
夜色已深,营地中央的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
青羽突然欢呼一声,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泥团。
他用石刀轻轻一敲,焦硬的外壳裂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周围的兽人们齐刷刷瞪大眼睛,鼻子不自觉地抽动着。
青羽得意洋洋地掰开大叶子包裹的咕咕鸟,金黄的油脂立刻顺着指缝滴落:“来来来,都尝尝!”
第一个接过叫花咕咕鸟的兽人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肉块,又猛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嚷嚷:“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其他兽人一拥而上,营地顿时充满惊叹声。
风爪捧着鸡翅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调侃:“青羽你总算有点用了!”
“喂喂喂,怎么说话的?”青羽抗议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拿着一只叫花咕咕鸟献宝似捧到长乐面前。
“快尝尝我的手艺!”
长乐将信将疑地扯下一只鸟腿,咬下去的瞬间,鲜美的肉汁立刻在口腔迸发,带着一丝辣意,竟意外的好吃。
“怎么样?”青羽一脸得意地等着评价。
“很好,你出师了。”长乐笑着夸道,又提醒他,“再不去吃就要被抢光了。”
青羽一回头,果然看见风爪他们正围着他那份叫花咕咕鸟,已经准备伸爪霍霍了。
“风!爪!”青羽大喊着冲过去。
风爪反应很快,三两下就跳到树上。
青羽抢回自己的叫花咕咕鸟,一边吃一边仰头骂骂咧咧,惹得众人哄笑不止。
夜色渐深,没有守夜任务的兽人陆续开始准备休息。
长乐看着大家铺开兽皮,突然意识到自己忘带铺盖了。她眼珠一转,瞄见墨浔已经整理好的睡铺。
小雪团“啾”地变回兽形,扑棱着小翅膀摇摇晃晃飞到少年身边,轻轻落在铺好的兽皮上,小脑袋一歪就不动了。
墨浔低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毛团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蓬松的羽毛。
长乐闭着眼睛装睡,小爪子却偷偷揪住兽皮边沿,一副赖定不走的样子。
墨浔看着这耍赖的小毛团,眼底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小兽皮,仔细叠成小窝的形状。
小雪团立刻机灵地滚进新窝里,舒舒服服地团成一团,还发出“啾啾”两声用来感谢他。
墨浔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跟着躺下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传来守夜人低沉的交谈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响,交织成安眠的夜曲。
一夜好眠。
……
第二天,天微微亮时,兽人们简单吃了些昨晚剩下的烤肉,就收拾行装上路了。
墨浔轻手轻脚地把还在熟睡的小雪团揣进兽皮袋里。
小家伙在温暖的掌心翻了个身,小翅膀无意识地扑棱两下,又沉沉睡去。
晨雾中,队伍继续前进。
接连两日的行程都是如此。
长乐白天窝在兽皮袋里打盹,偶尔探出头看看风景;夜晚则变回人形,和众人一起吃饭。
……
两天后的中午,巍峨的南境山脉终于映入眼帘。
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一道天然屏障矗立在眼前,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山体,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
“从这里开始分头行动。”墨擎召集众人,
墨浔从巨虎背上下来,小心地解开胸前兽皮袋,将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毛球捧了出来。
“啾?”雪白的肥啾困倦地抖了抖羽毛,黑豆似的眼睛半睁半闭。
它下意识往温暖的掌心钻了钻,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青羽变回人形凑过来,故意对着小肥啾吹了口气:“太阳晒屁股啦!”
小雪团顿时炸成个蓬松的毛球,气呼呼地冲他“啾啾”直叫。
墨浔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它的背羽,转头对墨擎点头示意。
墨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青羽叮嘱了几句。
队伍很快分成两组,墨擎继续沿主路前进,而墨浔他们则要转向隐蔽的小径。
长乐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浔肩头。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大部队,不自觉地往少年颈窝处靠了靠。
墨浔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爪子。
“怕了?”青羽坏笑着凑近,伸手戳了戳小肥啾圆滚滚的肚子。
然后挨了小肥啾一翅膀。
“没事。”青羽揉着被拍红的手背,咧嘴笑道,“咱们走小路,跑快点,保准比他们先到集市!”
“这个可以有。”风爪他们立刻附和。
墨浔没出声反对,只是淡声开口:“我变回兽形。”
“好嘞!”青羽爽快应下,转而看向她:“小长乐要跟谁啊?”
这还用选?
小雪团“啾”地一声,毫不犹豫地飞向墨浔头顶。
有龙不骑骑什么?
墨浔的变回兽形,通体乌黑的巨蛇,头顶的一对晶莹如玉小角在阳光泛着光泽。
“啾!”是龙角!
长乐眼睛一亮,咻的一下抱住了黑蛇头上的小角。
暖烘烘的小肚子贴着小角,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传来,黑蛇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风爪等人也纷纷化作兽形。
青羽一声令下,整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长乐紧紧抓着黑蛇的角,迎面而来的疾风吹得绒毛全部向后倒伏,活像个炸毛的蒲公英。
啊,果然龙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被吹的风中凌乱的小鸟如此感慨道。
第66章 到嘴的肉飞了
墨浔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巨大的蛇身微微一顿,速度缓了下来。
风势渐弱,长乐终于能稳住身形,抖了抖被吹乱的羽毛,重新在龙角上坐稳。
“啾!”她用小翅膀拍了拍墨浔的鳞片,表示自己没事。
巨蛇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继续向前游动。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清澈的水源地停下休整。
青羽带着几个兽人外出狩猎,剩下的人则留下来看守行李。
“我们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长乐小声嘀咕,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货物。
墨浔清点着数量,点头道:“能换很多盐。”
长乐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有没有哪个部落特别爱吃甜的?”
墨浔略作思索:“铁爪部落。”他顿了顿,“他们大多是熊兽人,每年都会用兽皮换很多甜的食物。”
“懂了!”长乐点点头,“熊出没讲的果然是事实。”
“熊出没?”墨浔疑惑地看向她。
“啊…就是…”长乐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是说熊兽人果然都爱甜食!”
“我们可以用糖和他们交易,毕竟大部落都很富有。”
墨浔眨了眨眼,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嗯,可以。”
正说着,远处传来青羽的大嗓门:“我回来啦!”
只见他变回人形,肩上扛着一头肥硕的哼哼兽。
“你这么快就狩到哼哼兽了?风爪他们呢?”长乐有些惊讶。
青羽把哼哼兽往地上一扔,抹了把汗:“运气好!刚进林子就撞见这家伙在啃草,打他都不知道跑!”
“风爪他们去抓咕咕鸟了。”
“……”
长乐沉默了半晌,幽幽地开口:“什么草?”
青羽挠了挠头,“是开着白花的,不知道是什么草。”
长乐大慨可能知道是什么了,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行啊。是有什么问题吗?”青羽有些好奇。
“不确定,要等看了才知道。”
于是青羽和其他人说了声,便带着她和墨浔来到先前抓哼哼兽的地方。
青羽指着地上丛生的白色花朵:“就这个!那蠢哼哼兽啃得可欢了。”
长乐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些低垂的白色钟形花朵,茎叶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这是曼陀罗。”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有毒。”
青羽瞬间瞪圆了眼睛:“啥?!那那那……那头哼哼兽……”
“也中毒了,不然你打它,它早跑了。”长乐解释道。
墨浔皱眉:“肉不能吃了?”
“不建议吃。”长乐摇头,“毒素会积蓄在内脏和脂肪里,万一没处理干净,吃了会出问题。”
说完,她不再多言,让他们自己消化这个坏消息,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开始采摘曼陀罗的花和种子,用兽皮仔细包好。
青羽正为到嘴的肉飞了而伤心,一转头看见她的动作,吓得结巴起来:“你、你你……有毒你还摘它干什么?”
长乐闻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干坏事。”
青羽:“……?”
墨浔看了她一眼,竟然没阻止,只是在一旁提醒:“小心,别沾到手。”
长乐笑眯眯地点头,把包好的曼陀罗收进贴兽皮袋里,还拍了拍,一副“这可是好东西”的表情。
整的青羽好奇的心痒痒:“快说说,快说说,这个能干什么?”
长乐见青羽抓耳挠腮的样子,便不再卖关子:“曼陀罗全株有毒,种子毒性最强,能让动物昏迷甚至丧命。”
她轻轻拍了拍兽皮袋,“而花的毒性稍弱,可以让动物麻痹,失去行动能力。”
“能用在敌人身上?”墨浔敏锐地接过话头。
“聪明!”长乐冲他眨眨眼,随即故作严肃地转向青羽,“所以你给我离远点,这玩意儿可没解药。”
正想悄悄碰一下的青羽立刻后退两步,双手举起:“我保证离得远远的!”
墨浔也严肃的点点头。
长乐见两人如此严肃,忍不住笑了起来,“倒也不必如此,回去用那头哼哼兽试试,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解毒。”
“对啊!”青羽一拍脑袋,眼睛亮了起来,“那咱们赶紧回去试试!”
三人匆匆赶回营地时,其他狩猎的兽人已经返回,但只带回了几只瘦小的咕咕鸟。
长乐环顾四周,突然皱眉:“风爪呢?”
兽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阿卢支支吾吾地开口:“风爪他…好像吃坏肚子了…”
长乐眉头一跳:“他吃了什么?”
“这、这个…”阿卢战战兢兢地掏出一串青绿色的椭圆形果子。
青羽凑近一看:“这不是棱棱果吗…等等!”
他捏起一颗仔细端详,“不对,这好像不是棱棱果!”
长乐看着那串巴豆,两眼一黑,心跳差点停了。
“快、快把他给我找回来!”
众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阿卢正要往林子里冲,就见风爪自己扶着树慢慢挪了回来,脸色发青。
“怎…怎么了?”风爪虚弱地问,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又要往林子里钻。
“等等!”长乐一个箭步冲上去,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直接按在风爪肚子上,“别动!”
风爪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腹部,原本翻江倒海的绞痛竟然奇迹般平息了。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肚子:“好像不疼了?”
长乐松一口气,突然朝墨浔伸出手:“抱我一下。”
少年虽然疑惑,但还是弯腰将她稳稳托起。
身高够了的幼崽一巴掌拍在风爪脑门上,骂骂咧咧:
“没看清的东西就敢直接吃?!你也是能耐了吧?!”
被骂的兽人缩了缩脑袋,小声开口:“我、我以为是棱棱果……”
“棱棱果个头!”长乐气得小脸通红。
“要不是我在,你今晚就得蹿出二里地!明天就得挖坑自己躺进泥土地!后天就得开追悼会议!”
“致辞我都想好了‘这里长眠着一位兽人勇士,他不是战死的,是把自己吃死的!’”
风爪被拍的抬不起头。
墨浔轻咳一声,适当地把她放回地上。
第67章 很有味道的一章。
长乐气呼呼地捡起一颗巴豆,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那只半死不活的咕咕鸟跟前。
“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乱吃东西的下场!”
她掰开咕咕鸟的嘴,把巴豆硬塞了进去。
咕咕鸟茫然地眨眨眼,喉咙动了动,把果子咽了下去。
三秒钟的宁静。
突然,咕咕鸟的羽毛全部炸开,活像被雷劈中似的。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咕——”,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噗——”
一道可疑的液体轨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咕咕咕!!!”
可怜的小家伙边飞边拉,在营地上空画出了一幅抽象派画作。
兽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空袭”,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抱着头找掩体去了。
墨浔默默护住了长乐。
“看见没!”长乐指着天上乱窜的‘生化武器’。
“这就是你刚才的下场!要不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滴不明液体“啪”地落在了风爪额头上。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
风爪颤抖着摸了摸额头,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绿。
他缓缓抬头,正好看见那只咕咕鸟一个俯冲,朝着他的方向直扑而来
“救命啊!!!”
风爪撒腿就跑,后面追着一只发疯的咕咕鸟,一人一鸟在营地里上演起了生死时速。
其他兽人早就笑倒了一片,阿卢笑到在地上打滚。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头,得意的开口:“现在知道怕了吧?下次还敢乱吃东西吗?”
“不敢了不敢了!”风爪边跑边喊,“快救救我啊!”
青羽笑够了,正准备出手,就见咕咕鸟突然挣扎了一下,从空中掉了下来。
死了。
周围一静,兽人们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
风爪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他颤抖着指向咕咕鸟:“这、这就死了?”
“那不然?”长乐冷哼一声,“这只咕咕鸟本就半死不活,所以见效快一点,要在你身上的话,至少能撑到明天。”
兽人们沉默不语。
青羽捡起地上剩下的巴豆,在掌心掂了掂:“这东西长得跟棱棱果实在太像了,得带回去让大家都认认。”
“可以。”长乐点头,看向不远处一脸后怕的风爪,“罚你去摘,多摘一些,我有用。”
“是!”风爪耷拉着耳朵。
“那这只咕咕鸟怎么处理?”阿卢挠了挠头,“要埋了吗?”
“埋什么埋!”风爪突然精神抖擞地跳起来,“既然是巴豆毒死的,那肉应该还能吃吧?”
所有兽人齐刷刷后退一步,连阿卢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长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吃啊,吃完正好和它一起埋了,省事。”
风爪不敢吱声了。
闹了这一场的后果是,这个营地不能要了。
兽人们收拾好东西,又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当营地。
长乐用异能清理掉哼哼兽体内的毒素。
青羽便扛着哼哼兽去下游处理。
风爪跳河里反反复复洗了三遍才肯上来。
当然也不只有他,在做晚饭前,所有兽人都去洗了一遍澡才开始干活。
长乐洗完澡,跟墨浔另起了一个火堆,把巴豆和曼陀罗放到旁边烤干。
“巴豆有毒,会让人腹泻,或者腹痛、呕吐,严重的时候会致人死亡。”长乐小声跟他解释,“所以,如果有敌人的话,要是能悄悄将这些放到他们的食物里…”
墨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乐突然有一种带坏好学生的愧疚。
哪知墨浔思考片刻便开口:“可以下到水里,或者配合曼陀罗一起用。”
长乐盯着墨浔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嗤笑出声:“天呐墨浔,我还以为我带坏你了。”
墨浔眨了眨眼,耳尖微微泛红。
“小长乐你终于看透他的本质了!”青羽大喊出声,手里还挥舞着一串烤好的肉串,“这小子从小到大一肚子坏水…唉哟!”
一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长乐立刻反驳:“哪有!我们墨浔明明是一条又温柔又帅气的龙龙!”
墨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顺手抢过青羽手里的烤串递给她:“趁热吃。”
青羽夸张地捂住胸口:“完了完了,我们小长乐被收买了…”
他瞪大了双眼:“不对!那是我的串!”
“啊啊啊!你们放下我的串!”
青羽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不给!”长乐躲到墨浔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赶紧咬了一口烤肉串。
“不!我的串!”青羽一脸‘深情’的绝望,并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两步。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长乐手中的烤肉,像个被抢走挚爱的苦情戏主角,“那可是我精心烤制的特制肉串啊!”
真是奥斯卡影帝。
长乐看得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墨浔去铺兽皮。
长乐拎着阿卢掏的石碗,用石杵将烤干了的巴豆和曼陀罗的花和种子分别碾碎,再用兽皮包好。
“搞定!”长乐拍拍手站起来。
墨浔递来竹筒,“洗洗手?”
“谢谢。”长乐眉眼弯弯地接过。
洗完手,长乐变回了兽形。
毛茸茸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蹦到少年帮忙团好的兽皮窝上,左滚滚右滚滚,最后窝着不动了。
“啾!”晚安呀。
“晚安。”
少年轻声地开口。
……
翌日,又是赶路的一天。
小山雀无精打采的窝在背篓里。
昨天她发现坐龙脑袋虽然威风,但墨浔总要配合她而放慢速度,整支队伍都被拖累了。
为了不拖累队伍的速度,长乐今天决定不坐龙脑袋了。
然后她就坐到了阿卢扛着的背篓里。
背篓里用兽皮围了个小窝,窝旁还放了些路上采的野果,一切都很好,队伍速度加快了不少。
就是有点晕鸟。
等中午休息,兽人们发现她的时候,白色的小鸟已经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
“出息。”青羽有些好笑。
回答他的是精准砸在脑门上的果核,别看小鸟晕乎乎,准头倒是没丢。
整个队伍都笑起来。
墨浔去扯了些藤蔓,无师自通地编出了一个下大上小的圆藤篮子。
然后在篮子里铺好兽皮,小心翼翼地将晕乎乎的小鸟放了进去。
第68章 短短胖胖的小翅膀。
阿卢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往篮子里放了颗熟透的野莓。
睡梦中的小山雀无意识地啄了啄,把果子扒拉到翅膀底下藏了起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那人形赶路?”风爪提议。
“好好好,我早就受够这个兽皮袋了,用兽形扛一点都不方便。”
熊兽人抱怨地开口。
“没错。”阿卢也赞同,“用兽形扛背篓也是,总是会一边重一边轻。”
墨浔没说话,而是背起了一个背篓。
“行。”青羽思考片刻便点点头,“东西刚好一人拿一份,人形消耗能量少,我们可赶一天多一点的路。”
“可以。”
兽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等长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里。
篮子随着队伍前行轻轻摇晃,透过缝隙能看到大家都保持着人形在走路。
“啾?”
毛茸茸的小鸟疑惑的歪了歪头。
“醒了?”墨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要出来吗?”
“啾!”要!
少年小心的伸手将她托出。
“呦,小长乐醒了?”
青羽扛着兽皮袋过来。
“啾啾?”你们怎么不用兽形赶路呀?
“害,阿卢他们说兽形不好扛东西。”青羽边走边说。
走在后面的阿卢闻言,应声:“没错,那个背篓老是一边重一边轻,走一段路就要调整一下。”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甩了甩小脑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休息充足的小山雀精神十足,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墨浔的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
墨浔只是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赶路,脚步却不知不觉放轻了些。
夕阳西沉,队伍开始寻找合适的营地。
青羽指着前方一片平坦的空地:“那边不错,靠近水源,地势也开阔。”
墨浔点点头表示同意,头顶的长乐也“啾”了一声,表示赞同。
天色渐暗,兽人们熟练地分工合作。
……
与此同时,集市地。
北下的商队赶在天黑前抵达了这里。赶了一天路的兽人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
“总算能休息了。”
“是啊,终于不用赶路了。”
兽人们三三两两散坐在营地周围,低声交谈着。
雌性兽人们动作麻利地支起帐篷,生火准备晚饭。
营地边缘的角落里,阮梨独自蹲在地上,默默搭建着自己的小帐篷。她的身影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牧文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需要帮忙吗?”
阮梨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牧文见状,只好柔声地开口:“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会在集市帮打听你兽父的消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阮梨怯怯地点点头。
牧文起身离开后,不远处几个正在准备食物的雌性们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清高,真当自己是‘救命恩人’了?”
“就是,整天摆着张冷脸…”
阮梨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是继续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帐篷。
牧文回到主帐篷,里面等待的兽人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牧文皱眉,“太安静了,完全不像。”
“确实不像。”兽人接话道,“她太怯懦了,而且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牧文沉思片刻:“再观察看看。”
夜色渐深,营地逐渐安静下来。阮梨的帐篷外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都盯了这么多天了,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干嘛还要天天守着?”一个粗犷的男声抱怨道。
“少废话,老大让盯着就盯着。”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应。
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篷内,阮梨蜷缩在兽皮毯下,看似已经熟睡,只是兽皮下,她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青羽就轻手轻脚地叫醒了众人。
兽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动作麻利地收拾行装。
月亮还挂在天边,队伍又开始赶路。
只有藤篮里的小山雀还在熟睡。
随着队伍前行,篮子轻轻摇晃,里面的小家伙蜷成一团,蓬松的羽毛微微炸开,像个圆滚滚的小球,完全没被周围的动静吵醒。
青羽回头看了眼篮子,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太阳完全升起时,藤篮里的小山雀才打着哈欠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发现队伍已经在赶路了。
还没等她发问,墨浔就注意到她醒了,他和青羽商量了几句,带着队伍找了处水源地停下休息。
“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墨浔轻声说。
长乐乖乖去溪边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发了?我又睡过头了?”
墨浔不想瞒她,便看向青羽,示意他来解释。
青羽:“人形走路省体力,我们就趁天没亮多赶些路。”
“多早?”长乐狐疑地追问。
青羽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就、就天刚亮的时候…”
长乐眯起了眼:“真的?”
墨浔见她起疑,干脆实话实说:“月亮还挂在天上的时候。”
“那不是半夜吗?!”
长乐瞪大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是为了我,才特意用人形赶路的?”
青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全是…兽形确实不好背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装满物资的背篓,找借口:“这些用爪子抓不稳。”
墨浔默默递来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烤肉:“先吃。”
长乐接过肉块,却没有立即吃,而是认真地看着他们:“可是你们这样会睡不够的。”
“小长乐别担心,”风爪在一旁拍拍胸口,“我们早就习惯了。”
阿卢也点头附和:“是啊,以前食物少的时候也经常半夜出发去远的地方。”
墨浔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快吃。
长乐看着围在身边的兽人们,无奈地咬了一口烤肉。
第一次有点嫌弃自己短短胖胖的小翅膀。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
第69章 真是一言难尽。
天气越来越热,特别是正午时分。
尽管墨浔一直细心地用身体为长乐遮挡阳光,但小鸟还是热得蔫蔫的,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更不用说那些负重前行的兽人们了,一个个汗流浃背,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啾。”
小山雀表情严肃。
这样下去可不行。
趁着队伍休息时,长乐去找了青羽:
“你们晚上能看清楚路吗?”
“当然能!”青羽正用树叶扇风,闻言骄傲地挺起胸,“兽人的夜视能力可是一流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想改成晚上赶路?”
长乐点点头:“现在白天太热了,我们可以白天休息,晚上凉快了再走。”
“但晚上赶路可能会遇到更多危险。”墨浔提醒道。
长乐:“你们可以用兽形赶路啊,兽人的兽形对其他野兽肯定有威慑作用。”
别的不说,就队伍里有那么多巨型猛兽在,哪只野兽会不长眼撞上来。
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那你怎么办?”青羽有些担忧地问,“再走走你就要变成一只晕晕鸟了。”
“我变回人形跟着呀。”长乐说着,找出一件兽皮往身上一披,“晚上就我们赶路,也不会遇到其他部落的人。”
“我等会再做个斗篷,要是真遇到其他兽人,我就‘咻’的一下变回兽形躲起来。”
青羽被她逗笑了:“那你可得记好了,要‘咻’的一下变没影,等确定安全了再‘嘭’的一下变回来。”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哎呀,行不行嘛!”长乐瞪了他一眼。
思索片刻,青羽觉得可行:“可以试试,我去问问大家的意见。”
很快,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兽人的支持。
阿卢擦着汗说:“总算不用在太阳底下烤着了。”
风爪也松了口气:“再晒晒我都要变成阿影了。”
“你什么意思?”队伍里叫阿影的黑豹兽人立刻瞪了过来。
两人顿时打闹成一团,惹得其他兽人哈哈大笑。
决定好行程后,队伍找了个靠近河流的阴凉处休息。
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为炎热的午后带来一丝清凉。
长乐找了块树荫坐下,开始动手制作斗篷。
虽然没有针线,但兽人们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松裁切兽皮。
她将一块兽皮铺开,借用青羽的爪子修整边缘,再用藤蔓皮条仔细地将帽子部分与斗篷主体连接起来。
墨浔走过来,递给她几根细韧的草茎:“用这个缝会更牢固。”
“谢谢。”长乐接过草茎,灵巧地穿进事先戳好的小孔里。
很快,简陋版的斗篷就做好了。
虽然不太美观,但足够应付夜间赶路的需要。
长乐满意的点点头。
河边的树荫下,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在打盹。
长乐因为白天睡得足,便主动帮大家整理行装。
“这样应该就平衡了。”她仔细调整着阿卢背篓里的货物,将货物均匀分布。
又在熊兽人背的兽皮袋上多加了两根藤蔓,这样子就可以把兽皮袋当背包背了。
傍晚时分,兽人们去附近狩猎,很快带回了新鲜的猎物。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享用着简单的晚餐。
天色渐暗,队伍收拾收拾,便准备出发。
长乐披上斗篷,又坐上了龙头。
墨浔虽然体型不及他父亲那般巨大,但宽阔的背脊也能坐下好多好多个长乐。
青羽变回游隼,用爪子抓起兽皮袋。其余的兽人也纷纷扛起东西。
夜色中,兽形队伍悄然前进。
墨浔游走在队伍的边缘,头顶的长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
就这样,队伍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终于在第七天早上翻过了南境山脉。
“总算快到了。”青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里满是激动。
长乐点点头,也忍不住感叹:“真是好不容易。”
鬼知道这几天他们是怎过来的。
真是一言难尽。
一开始兽人们并不适应昼夜颠倒的作息,白天不太睡的着。但经过一晚的赶路后,第二天一个个都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还是长乐强撑着给他们放哨。
于是她白天给兽人放哨,晚上就趴在龙龙头上睡觉。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山里的野兽。
或许是没见过晚上赶路的兽人队伍,总有些好奇的家伙凑过来张望。
虽然最后大家只能含泪加餐。
但最开始,长乐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以为是别的部落,第一时间就变回了兽形躲藏。
结果因为动作太急,一个没坐稳,咕噜一下顺着墨浔的脑袋滚了下来。
幸好墨浔反应极快,尾巴一甩就把她稳稳接住。
但也不妨碍青羽他们爆发出尖锐的嘲笑。
从那次开始,每次夜间赶路,青羽都会故意问:“小长乐,今天准备怎么‘咻’的滚下来啊?”
气的长乐多啃了两口肉。
唉,说多了都是泪。
长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墨浔缓缓走到队伍前方,金色的竖瞳注视着远处:“半天应该能到。”
“那我们干脆一鼓作气冲到目的地再休息?”风爪提议。
“可以。”青羽点点头,“小长乐从现在开始就只能用兽形了。”
“好。”长乐应声,变回了兽形。
然后蹦上了龙龙的头顶,抱紧了角角。
“啾!”我准备好啦!
“那出发吧!”青羽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咻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长乐再次被吹的风中凌乱。
……
集市地,离集市开始还有五天,但已经有部落的交易队提前赶到了。
而北下的商队营地里,雌性兽人们正在准备早饭。
阮梨独自在角落生起一个小火堆,默默地烤着肉干。
牧文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新鲜的野果:“集市守卫说,你要找的部落还没到。”
阮梨接过野果,小声道谢:“谢谢,我会继续等。”
牧文又和她说了一会话才起身离开。
主帐篷里,几个兽人正在清点货物。
见他进来,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开口:“刚得到的消息,南兽王殿也会派人来这次集市。”
“不知道是谁带队来?”另一人皱眉。
牧文没有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帐篷外阮梨的身影:“都警醒些,别惹麻烦。”
第70章 淡了,果然是淡了。
赶了大半天的路,一行人终于到了集市地。
集市位于森林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四周参天古木环绕,唯独这片区域空旷,仿佛被特意清理出来,高大的树木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两侧,如同天然的围墙。
“就是这里了。”墨浔压低声音说道。
长乐悄悄从兽皮袋的两个小洞向外看。
由于他们比计划提前两天到达,集市上只有零星几个部落的帐篷支在路边,显得格外空旷。
兽人们立即挺直腰背,刻意放慢脚步,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跟在墨浔身后。
墨浔带着队伍绕过几个弯,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离中心区不远,几棵大树自然围出一块空地,既方便交易又能保持距离。
“就在这里扎营。”墨浔放下背篓,开始指挥大家搭建帐篷。
说实话,黑山部落的兽人平时很少搭帐篷,除了那些真正的大部落,一般部落哪舍得用这么多兽皮搭临时住所。
但因为他们这次要装成大部落,为了装得像模像样,所以不仅要搭帐篷,还得搭得够气派。
“先把主帐简单搭起来,明天可以再修整。”风爪揉着发酸的胳膊提议。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可以。”墨浔点头。
青羽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厚实兽皮,几个手脚麻利的兽人立即过来帮忙。
一行人分工合作,没用多久就搭好了一个帐篷。
帐篷刚搭好,墨浔就拎着装有小长乐的兽皮袋钻了进去。
青羽安排好人去狩猎,又叫了两个人守在门口,才掀开帐帘走进来,风爪紧跟其后。
“好了,该商讨接下来的计划了。”
“啾。”小山雀从兽皮袋探头出来应了一声。
墨浔伸手轻轻把袋子打开:“在帐篷里可以变回来,这周围的空树隔音。”
“嗯?那些树还能隔音?”青羽有些惊讶。
墨浔点头,然后又淡声开口:“今天到场的都是些小部落,大部落还没来。”
“那当然。”风爪得意地扬起下巴,“毕竟我们可是比计划快了两天。”
“快是快,也确实累的够呛。”
长乐从袋子里跳出来,变回人形。
她正了正神色:“还记的我们之前说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来自西兽王城的部落西行部落。”
“记得。”风爪立即挺直腰板,一脸高傲,鼻孔朝天:“西行部落可是西境大部落,你算什么东西。”
“风爪,注意礼节。”青羽温和地出声训斥,随即露出歉意的微笑,但那双鹰眼一眯,笑意不达眼底,妥妥的笑面虎。
长乐忍不住了笑出声,“太像了,高低把他们吓唬住,不过要是穿帮了,估计我们灰都要被他们扬了。”
墨浔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不会的。”
他低声解释道:“因为地势险峻,其他兽王城对西境了解很少。再加上西境部落间纷争不断,商队大多不愿前往,所以我们的身份很难被拆穿。”
长乐点点头,“那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先用陶器跟海族换足够的盐,尽量用最少的陶器换最多的盐。”
她看向青羽:“我教你的话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青羽点点头,
“行。换够了盐之后,剩下的陶器先去北下的商队那看看,然后和各大部落交易。”
“到时候我跟在墨浔身边随时查看,要是有必须要的我会示意墨浔,然后青羽你负责交易讲价。”
众人点头。
“枫糖我们留来摆摊,至于怎么吸引铁爪部落,让他们心甘情愿过来……”
长乐神秘地笑了笑,朝众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风爪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个…我、我可能真的会被打死的吧?”
“怕什么!”长乐踮起脚尖,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你可是‘西境大部落’的勇士,论身份不比他们低。到时候给我拿出气势来!”
风爪哭丧着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吧……”
那表情像要被押上刑场似的。
青羽忍不住笑出声:“放心,真打起来我们肯定帮你。”
“那就先这样,如果有变动再商讨。”
“行。”
众人点点头,便各自散去。
风爪边走边碎碎念:“完了完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长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转头发现墨浔正在认真地清点货物。
反正现在不能出帐篷,长乐索性蹲在一旁看他忙碌。
少年修长的手指仔细检查着每个陶器,动作利落地将它们分类摆放。
看着看着,长乐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去翻自己的包裹。
没和大部队分开时,她白天只能用兽形跟着,分开后,又一直在赶路,并且每天的食物都是现捕的。
所以她之前准备的肉干和肉脯都还没怎么动过。
翻出用兽皮装着的肉干,长乐挑了根辣味的塞进嘴里嚼着。
辛辣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墨浔跟前,手里攥着什么藏在背后。
“啊——”
她示意少年张嘴。
墨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嘴。
长乐迅速把一根麻辣肉干塞进他嘴里,然后期待地盯着他的反应。
墨浔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嚼了嚼
“咳咳!”
毫无防备的少年被辣得呛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
缓过来后,他无奈地向长乐,却见小幼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辣不辣?好不好吃?”长乐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剩下的肉干。
“…好吃。”墨浔轻声回答,嗓音还带着点被辣到的沙哑。
长乐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什么好吃的?”
长乐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发现青羽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口,正眯着眼睛盯着她手里的肉干。
“好啊,又吃独食不带我。”青羽捂着心口,一脸悲痛:“淡了,果然是淡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声泪俱下,“想当初,我们的感情是如此的好…”
长乐:“……”
第71章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长乐看着青羽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
青羽见状演得更起劲了,他又往前晃了两步,看向墨浔,声音颤抖:“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分食最后一块肉干的情谊吗?如今…如今…”
他说着还假装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墨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这个戏精保持距离。
长乐无奈:“有你的份。”
“真的?”青羽眼睛一亮,立刻恢复正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一根肉干,“那我先尝尝……”
长乐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将整根肉干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彻整个帐篷,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长乐和墨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水…快给我水……”青羽掐着脖子,声音都变了调。
墨浔默默递过水筒,青羽一把抢过,仰头猛灌。
等他终于缓过劲来,用控诉的眼神看向长乐时,发现罪魁祸首早就躲到墨浔身后去了。
“你这是放了多少辣椒。”青羽哑着嗓子咬牙切齿。
长乐从墨浔背后探出个小脑袋,弱弱地说:“不多,也就亿点点。”
青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帐篷外就响起了风爪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羽眯起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还没等长乐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过她怀里剩下的肉干,兴致冲冲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咳嗽声。
紧接着就是众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水!给我水!这什么玩意儿?!”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长乐默默感叹。
而这时,去狩猎的几人刚好也回来了。
看着一个个脸色通红、眼含泪水的兽人,狩猎队的众人脚步一顿。
“……”
“你们…怎么了?”阿卢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风爪抹了把眼泪,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抢肉干抢得太激烈了。”
“什么肉干?”狼疾好奇地凑上前。
青羽晃了晃手里剩下的肉干:“就是这个,小长乐特制的,要不要尝尝?”
狩猎队众人一听是长乐做的,兴冲冲地围了上来。
但也有一半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同伴们通红的脸色。
那些已经中招的兽人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来来,别客气。”风爪热情地给每人分了一根,“特别好吃!”
“对,特别‘够味’。”青羽补充道,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分到肉干的兽人们迫不及待地吃着,下一秒各个面色通红,眼含泪水。
狼疾接过肉干,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瞬间,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但在看到其他同伴好奇的目光时,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咳嗽咽了回去。
“咳咳…太好吃了!”狼疾强撑着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上当的兽人们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强忍泪水,违心地夸赞:“真…真够味!”
“这口感…太独特了!”
“好…太好了!”
那些还没吃的兽人将信将疑,但在众人“热情”的怂恿下,最终还是把肉干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营地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惨烈。
而始作俑者长乐正躲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虚地分了墨浔一根不辣的肉干。
最后还是良心痛的长乐将不辣的肉干和肉脯分给了众人。
然后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吃过晚饭,兽人们便开始休息。
……
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进来,帐篷里,长乐揉着眼睛醒来,发现墨浔还没醒。
少年平日里总是第一个醒的,此刻却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显然也累得不轻。
长乐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往外看,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负责警惕的兽人无聊的玩草。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兽人看过来,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出去。
好吧。
长乐乖巧地放下帘子。
不能外出,闲着没事,她索性变回兽形,扑棱着翅膀飞回墨浔身边。
毛茸茸的小山雀在兽皮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依偎在少年手边。
她用小脑袋蹭了蹭墨浔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然后闭上眼睛,又睡起了回笼觉。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墨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正好碰到一团温暖的绒毛,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但营地里的众人依然沉浸在难得的酣眠中。
偶尔有风吹动帐帘,带进几片落叶,却惊不醒这些疲惫的兽人。
直到日上三竿,才陆续有人打着哈欠醒来。
长乐是被墨浔叫醒的。
“起来先吃早餐。”墨浔已经收拾妥当,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炖肉。
“啾~”小白鸟迷迷糊糊地变回人形,去洗漱完,才接过早饭吃了起来。
吃过早餐,兽人们要去砍竹子搭建帐篷。
在南边,有河流的地方大概率会有竹子。
昨晚处理猎物的时候,兽人们就在河岸边发现了竹子。
青羽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既能少花费兽皮,又能把住处建的气派的法子
于是一群人吃过早午饭便兴致勃勃的过来砍竹子了。
河边的竹林郁郁葱葱,细长的竹竿在风中轻轻摇曳。
兽人们挑选粗细适中的竹子,熟练地用石斧砍伐。
因为之前建过竹屋,所以众人上手都很快。
等到日落时分,营地已经焕然一新。
对比兽皮帐篷,竹屋简直是降维打击。
风爪得意地拍拍竹柱:“这下谁还敢说我们不是大部落?”
青羽笑着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少嘚瑟。”
竹屋只有一间,所以还是要用兽皮搭小帐篷。
毕竟全是竹屋,也不能彰显他们部落‘雄厚的实力’。
在这里,兽皮就是实力的象征。
所以众人又开始搭小帐篷,不过这次先用竹子搭起整体框架,再往上面铺设兽皮,这样搭建的帐篷更美观。
第72章 你们撞人设了。
帐篷搭建完毕后,众人开始准备晚餐。
长乐不能外出,晚饭都是墨浔拿进来的。
作为身份象征的主帐,通常只有重要人物才能进出。
所以青羽一脸得意,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中端着碗走进了竹屋。
“啧,真想打他一顿。”风爪磨了磨牙。
其他兽人纷纷点头赞同。
竹屋内,墨浔和长乐正在用餐,青羽自然地在一旁坐下。
“带来姜和蒜不多了。”青羽边吃边说。
长乐想到之前放包裹里的姜蒜,放下木碗:“我带了一些,待会拿给你。”
青羽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墨擎阿叔他们明天应该能到。今天已经有不少部落陆续抵达,附近狩猎的人变多了。”
“明天人会更多。”墨浔平静地补充道。
长乐思索片刻:“明天我们出去熟悉下环境?”
“可以,正好搜集些信息。”青羽赞同地点头。
“你记得你的身份哈。”长乐提醒。
“放心,我记着呢。”青羽拍了拍胸脯,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我可是西行部落的领队,该有的派头一样不会少。”
三人简单商议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夜深人静,营地渐渐安静下来。主帐内,长乐变回小鸟形态,蜷在少年围好的兽皮窝中。
月光透过帐顶的缝隙洒落,在熟睡的兽人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夜无梦。
第二天。
营地里的众人早早起身准备。
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墨浔将长乐小心地装入兽皮袋中,带着青羽一起外出查探情况。
集市上的人流明显比前两天多了不少,各个部落的兽人穿梭其间,还有队伍正陆续抵达。
长乐透过兽皮袋的透气孔好奇地张望,小脑袋随着外界的声音不停转动。
突然,一阵喧哗声从南边传来。三人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观望。
只见一队兽人整齐走来,为首的两位年轻兽人格外醒目,他们都有一头耀眼的金发,身着麻衣,气质却截然不同。
左边那位昂着下巴,眼神冷淡地扫过路边众人,时不时用手中的短杖不耐烦地敲打掌心。
右边那位则面带温和的微笑,偶尔还对向他们问好的兽人点头致意。
“是南兽王城的两位少主。”墨浔的声音压得极低,“金发绿瞳是王族的标志。”
青羽立刻挺直腰背,摆出大部落成员应有的得体姿态,同时小声嘀咕:“一个鼻孔朝天,一个笑里藏刀,都不是善茬。”
兽皮袋里的长乐好奇地透过缝隙张望。
就在这时,那位傲慢的少主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墨浔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兽皮袋完全挡在身后。
“云廷,怎么了?”那位温和的金发青年察觉到同伴的异样,轻声询问道。
被称为云廷的傲慢青年收回审视的目光,冷淡地应了句:“没事。”
那位温和的少主似乎早已习惯同伴的态度,只是宽容地笑了笑,转而继续跟其他人交谈。
青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趁着两位少主的注意力转移,墨浔带着青羽缓缓退入人群之中。
兽皮袋里,长乐的小爪子紧紧抓着内衬,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敢轻轻“啾”了一声,像是在询问情况。
“先回营地。”墨浔的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青羽能听见,“南兽王城这次派两位少主来,事情恐怕不简单。”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集市中心。
回到营地的竹屋。
长乐从兽皮袋里跳出来变回人形。
“南兽王城确实每次集市都会派人来,”墨浔眉头紧锁,“但通常只是普通巡逻队,这次却派了两位少主…”
青羽也沉下脸:“估计又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特殊雌性’而来。”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小家伙神色异常凝重。
“怎么了?”青羽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墨浔也停下话头。
只见长乐抬起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撞人设了。”
“啊?”青羽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墨浔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长乐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外面:“那个冷淡的金毛,和那个温柔的金毛…”她掰着手指数道。
“一个冷脸,一个笑脸,这不就跟你们平时装的样子一模一样嘛!”
青羽愣了两秒,突然“噗”地笑出声:“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墨浔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长乐眨了眨眼,“那个一脸温柔的少主看着就坏水很多的样子,等会我们玩不过他们就完蛋啦!”
“应该不会。”墨浔轻咳一声,“他们身为南兽王城的少主,一言一行都代表南兽王城,只要我们坐实西境大部落的身份,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也是这个理。”长乐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墨擎阿叔他们还没到吗?”
“应该快到了……”青羽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三人对视一眼。
“进。”青羽沉声开口。
狼疾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是风爪那小子呢。”
“遇到点意外情况。”青羽简短地解释,随即问道:“你找风爪有事?”
狼疾摆摆手:“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既然你们回来了,正好把我和灰耳打探到的消息汇报一下。”
“说吧。”墨浔示意他继续。
狼疾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起来:“几个主要的大部落基本都到齐了,就剩烬骸部落还没见人影。”
他掰着手指数道,“铁爪部落和岩临部落的营地扎在西南角,银鬃部落在东边的水源附近…”
“还有南兽王城这次派来的两位少主,据说要在集市上挑选几个部落进行特别交易…”
长乐听得云里雾里,小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边。
墨浔注意到她的困惑,低声解释道:
“岩临部落擅长制作武器,族人多是猴兽人。他们打造的黑曜石刀比普通石刀锋利数倍。”
他顿了顿,“至于银鬃部落比较特殊,只要兽形是银白色的兽人都可以加入,所以他们的成员来自各族。”
“还有青茸部落,主要以食草系兽人为主。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们精通草药,能治病疗伤,地位很高。”
第73章 不过真的很离谱。
“对对。”青羽凑过来补充,“狐云她们要换的凝血草和冰冰草,就得找青茸部落。”
长乐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疑惑:“不对,你俩不是第一次来吗?怎么这么了解?”
青羽和狼疾同时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墨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说多了都是泪。”青羽无奈扶额。
狼疾小声控诉:“知道我们要单独行动,那些去过集市的兽人出发前一天跑来念叨了一晚上。”
墨浔也轻轻应了一声,给她解释道:“阿父讲每个部落的特产,岩临部落的黑曜石武器,青茸部落的草药,银鬃部落的兽皮最舒服好看……”
长乐大为震惊:“原来那天晚上大家都熬夜了啊!”
“那不是…”青羽正要说什么。
帐外突然传来风爪的大嗓门:“青羽!你们快出来看!烬骸部落的人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
青羽立刻起身:“走,去看看情况。”他转头对长乐嘱咐,“你留在这里,烬骸部落的人对幼崽的味道很敏感。”
“明白。”长乐乖乖点头,又忍不住提醒,“你们可千万要稳住,别露馅啊。”
青羽朝她挥挥手,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
竹屋里只剩下长乐,
长乐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在脑海里翻着有原主关于烬骸部落的记忆。
烬骸部落,由流浪兽人组成,以同类相食的恶习而臭名昭着,他们凶悍好斗,他们霸占着南境最丰饶的猎场,凭借强横的武力四处横行。
最令人发指的是,烬骸部落有捕食未化形幼崽的恶习。
在蛮荒大陆,兽人幼崽六岁前都保持兽形,但若是营养不良发育迟缓,甚至八九岁都未能化形。六到十二岁期间,幼崽会维持半兽人形态,像桑卡,就是保留有毛茸茸的豹耳。
在原主的记忆中,拥有雪白羽毛的小山雀在灰褐色的麻雀族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幼小的山雀被同窝的兄弟姐妹排挤,父母困惑而疏离的眼神,族人们背后的窃窃私语。
更糟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小山雀迟迟不能化形。
十岁那年,漫长的寒季带走了部落许多族人。
绝望中,雀羽部落将这一切归咎于这只“不祥”的雪雀身上,认为是她带来了大雪,导致寒季的延长。
于是在春季集市上,部落试图用她与烬骸部落交易。
哪知对方嫌弃她兽形太小都不够塞牙缝,于是这场交易没成功。
交易失败后,小山雀成了整个部落的出气筒,接受了长达两年的虐待。
直到今年,老祭司预言到了什么,决定带族人北迁,又怕带着她会引来灾祸,于是就将她抛弃在了怒爪之森。
长乐也无法理解雀羽部落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窝麻雀蛋里会孵出一只北长尾山雀。
只能归根于他们的无知和基因突变吧。
不过真的很离谱。
竹屋外传来隐约的动静,长乐竖起耳朵,却听不真切。
她犹豫要不要偷偷变回小鸟形态出去看看。
但想到墨浔的叮嘱,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浔他们离开得似乎有些太久了。
长乐从最初的紧张不安,渐渐变成了百无聊赖。
她变回兽形,圆滚滚的小山雀模样抖了抖羽毛,在兽皮垫上欢快地蹦跶了两下。
蓬松的胸毛随着跳跃一颤一颤的,像团会跳动的糯米糍。
玩累了就歪着脑袋,用喙尖认真梳理翅膀上翘起的一根羽毛。
理着理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黑豆似的眼睛眯成了缝。
最后整只啾彻底瘫成个毛球,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抓着垫子边缘,在睡梦中时不时蹬两下。
只是这小肥啾睡着后格外不老实,左滚滚右滚滚,蓬松的羽毛在兽皮垫上蹭得乱糟糟的。
咕噜咕噜。
啪嗒!
圆滚滚的小毛球一个翻身,直接滚进了旁边半开的竹筒里。
竹筒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小白团子卡得刚刚好,居然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继续睡了过去,还发出细微的“啾”声。
不知过了多久,竹屋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墨浔掀开帘子,却并没有发现竹屋里的人。
青羽跟着进来,表情紧张:“长乐呢?”
墨浔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走向兽皮垫。
往犄角旮旯看了看,果然找到了卡在竹筒里的小肥啾。
墨浔忍俊不禁,轻手轻脚地把竹筒捧起来,连啾带筒一起放回了垫子上。
青羽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着开口:“她是怎么卡进去的?”
他戳了戳露在外面的一撮绒毛,睡梦中的小肥啾不满地“啾”了一声,把脑袋往竹筒深处又缩了缩。
“脾气还不小。”青羽挑了挑眉。
“睡醒再说吧。”墨浔轻声开口。
青羽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
……
北下商队的营地。
主帐内,气氛凝重。
几个兽人围坐在一起,正在低声讨论。
“南兽王城怎么会同时派两位少主前来?”满脸络腮胡的兽人率先打破沉默。
旁边戴着骨饰的兽人皱眉道:“王殿寻人的动静太大,南兽王城想必是起了好奇心。”
“光是好奇需要派出两位少主?”另一个瘦高个兽人立即反驳,“我看他们另有所图。”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坐在主位的牧文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帐篷内立刻鸦雀无声。
“这件事暂且观望。”牧文沉声道,随即话锋一转,“她那边情况如何?”
无需明说,在座众人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一个负责监视的兽人摇了摇头:“这两天她只是在集市上打听阿父的下落,没有其他举动。”
“胆小怯懦,问话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别人声音大点就能把她吓一跳。”另一个兽人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不屑。
“会不会是我们认错人了?”络腮胡兽人迟疑地说,“也许当初救首领的那些手段,只是她从祭司那里学来的皮毛。”
牧文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帐篷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的目光投向帐外,似乎穿透了重重帐篷,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良久,牧文终于开口:“再观察两天。”
众人点头应下,但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他们不明白,为何首领会对那样一个怯懦的雌性如此在意。
第74章 又是这个老登!!
长乐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卡住了。
小肥啾扑腾了两下翅膀,费劲地把自己从狭窄的竹筒中拔了出来。
“……”
长乐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竹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卡进去的。
算了,不想了。
长乐抖了抖羽毛,决定放弃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于是扑棱着小翅膀朝门口飞去。
就在她即将飞到门口时,兽皮帘子突然被掀开。
小肥啾来不及刹车,一头撞进了来人的胸膛。
“啾?”长乐晕乎乎地抬起头,正对上墨浔那双金色的眼眸。
“醒了?”墨浔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撞得晕头转向的小毛团。
“啾!”我等你们都等的睡着了!
墨浔用指尖轻轻抚平她撞乱的羽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青羽和风爪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带着疑惑。
待看清状况后,青羽挑眉笑道:“哟,醒了?正好,来听听烬骸部落的事。”
“啾!”
小肥啾从墨浔怀中跃下,在半空中变回人形,稳稳落在地上。
“快讲快讲。”
风爪清了清嗓子:“那群野蛮人可厉害了,刚到集市就跟北下商队起冲突了。”
“怎么会起冲突?”长乐盘腿坐下,托着下巴问。
风爪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好像是商队几个雌性兽人打闹,不小心把个一个瘦小的雌性推到了路中间,正好挡了烬骸部落的道。”
“本来烬骸部落都要发飙了,结果他们领队一看那雌性——好家伙,当场改口说要人当赔罪礼。”
“商队这边的雌性同意的倒是快,但是商队队长站出来说那姑娘是他救命恩人,不能交给他们,所以两边没谈拢,烬骸部落走的时候还放话说‘迟早是我们的’。”
长乐听的一愣一愣,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懵了,恨不得掏出那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
这都是啥呀?
小鸟沉默.jpg
风爪摸着下巴直摇头:“要我说那小雌性还怪惨的,不过在这种地方打闹…”
青羽嗤笑一声:“你真认为那是打闹,明摆着欺负人。”
“排挤。”墨浔淡声开口。
“真的假的?!”风爪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抱住自己,“要真是故意的…那些雌性也太吓人了吧?”
“还是咱们部落的雌性好!”风爪感叹一句。
长乐终于回神,闻言立刻点头赞同。
青羽嘲笑他:“我们部落的雌性好是事实,你打不过银月她们也是事实。”
“原来你打不过银月和南珠呀。”长乐眨了眨眼,当即有些小骄傲:“也对,毕竟她们可是二打五都能把流浪兽人打趴下的。”
风爪瞬间蔫了,又突然支棱起来,“但要是对上商队那些雌性,我绝对能一个打三个!”
长乐歪着头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长乐不知道?”青羽略显惊讶,耐心解释道:“在王城和大部落,雌性兽人大多只负责做饭和…呃,繁衍后代,狩猎都是雄性的事。”
“啊?”
长乐呆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强大的部落不需要雌性出去狩猎,于是开始限制雌性的行为,很多部落都把这当作实力的象征。”青羽无奈地耸肩,“越‘强大’的部落,对雌性的限制就越多。”
长乐听完直接气笑了,小拳头捏得咔咔响:“经济没发展到封建水平,思想倒是先封建了。”
她冷笑一声:“哪个傻逼提出来的?”
墨浔淡定地开口:“北境神殿的大祭司。”
“上次说你是祸害的那个?”长乐睁大了眼。
墨浔点点头。
“哈。”长乐磨了磨牙,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这个老登!!”
叔可忍,婶不可忍。
长乐起身就走。
“*的,我要去弄死他!!!”
青羽赶紧按住她:“消消气消消气,还是有不少部落没用这套的。”
“比如说银鬓部落和青茸部落,这两个部落的首领都是雌性兽人。”
他掰着手指数,“还有我们部落,你看啊,第五狩猎小队全体成员和第一小队的队长叶夏都是能一挑三的好手。”
“没错!”风爪点点头,然后小声跟她讲:“之前狼疾想追银月,结果被银月单手打趴下了。”
长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想到自己正在生气,于是立刻板起了脸:“不能再放任那老登祸害人了。”
“嗯。”墨浔轻轻应了一声,拉着她坐下,“不气,到时候我帮你按着,任你打。”
长乐一听这话,差点又破功笑出来,赶紧用拳头抵着嘴咳嗽两声:“咳咳…那什么,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努力板着小脸,但眼角已经弯成了月牙。
风爪凑过来一脸兴奋:“带我一个!我负责拔他胡子!”
青羽扶额:“你们这一个个的…记得带我一个。”
众人忍不住了乐出声。
……
与长乐那边热热闹闹的场面截然相反,北下商队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中。
牧文铁青着脸掀开主帐帘子,身后还传来那群雌性抽抽搭搭的哭声。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帐内几个心腹立刻围了上来。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拍案而起,“平时搞小动作也就算了,居然闹到烬骸部落眼皮子底下!”
瘦高个的兽人阴阳怪气地接话:“要我说那个阮梨才是个祸害,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往人家领队跟前摔。”
他啐了一口,“就那胆小懦弱的模样,就这还神女呢?”
“就是!”旁边兽人突然插嘴,“要是这样的人都是神女,那这神女还不如让我来当呢!”
帐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看什么看!”壮汉涨红了脸,“我这是打个比方!比方懂不懂!”
牧文阴沉着脸敲了敲桌面:“都闭嘴。”他目光扫过众人,“现在的问题是,烬骸部落不会善罢甘休。”
“老大,干脆…”有个兽人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牧文冷冷打断,“现在全集市都知道她是我‘救命恩人’。”
他特意咬了重音,眉头紧锁:“先帮她找阿父。”
瘦高个兽人举手:“要是找不到…”
“那就随便找个偏远部落打发了。”
第75章 就是吃的有点撑了。
营地角落的帐篷里,阮梨蜷缩在角落,兽皮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她小声念叨着,牙齿却不停打颤。
手指神经质地抚摸着脸颊。
最后拿起了小刀。
……
“墨擎阿叔他们到了没?”长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吃完的烤鱼还在嘴边沾着油光。
她像只餍足的小兽,眯着眼睛往墨浔身边蹭。
墨浔用兽皮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应该已经到了。”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抵上长乐的额头,“你这两天…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有吗?”长乐迷迷糊糊地掰着手指数,“昨天睡了…今天下午也…”
数着数着自己都愣住了,“好像是睡的有点多了…”
墨浔眉头微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乐摇摇头:“没有哦,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顿了顿:“就是吃得有点撑了,肚子不舒服。”
墨浔一愣,有些好笑。
只见长乐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鸟,肚皮圆鼓鼓的,蹭着他的手心直哼哼。
“你啊。”少年无奈,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那毛茸茸的小肚子。
长乐舒服得直眯眼,黑豆似的眼睛渐渐合上,小肚子一起一伏,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墨浔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
“墨浔?”青羽掀开帐篷帘子,见状压低声音:“又睡了?”
少年点点头,将小肥啾往怀里护了护。
“嘶…”青羽皱起了眉头,“她睡的太多了吧?”
“是生病了吗?”青羽有些担忧,“要不要我们悄悄去青耸部落换点草药?”
墨浔正准备开口,外面突然骚动起来,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怎么了?”
青羽:“我去看看。”
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墨浔把怀里的小肥啾放到兽皮窝里,往角落藏了藏。
帐篷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他皱了皱眉,正要出去查看,帘子就被掀开了。
青羽带着个风尘仆仆的兽人钻了进来。
“乌玄?”墨浔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
那名叫乌玄的兽人轻轻颔首:“墨擎阿叔让我来传话。”
他顿了顿,不经意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青羽瞬间得意:“我们前天就到了!比你们快多了!”
乌玄默默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话多”。
墨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傍晚。”乌玄淡声解释,“营地扎在东南边,离这隔了两个帐篷群。”
他想到了什么,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小长乐呢?”
墨浔指了指角落隐蔽外的兽皮窝。
乌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角落的兽皮窝里看到了睡的正香的小家伙。
“对了,小长乐可能生病了。”青羽一脸严肃。
乌玄心一紧,“怎么回事?”
青羽将这两天小肥啾的异常都讲了出来:“她这两天睡觉的时候太久了,下午睡完,晚上很快又困了。”
“而且食量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听完解释的乌玄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到了青羽脑门上。
他面无表情:“这是生长期。”
帐篷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青羽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一脸懵:“生、生长期?”
乌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当年生长期一天能吃五顿,天天睡的像死哼哼兽一样。”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睡得正香的小肥啾,“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墨浔闻言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兽皮窝里的小家伙。
可能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熟睡中的小肥啾无意识地动了动,蓬松的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青羽尴尬地挠头:“啊哈哈…原来是这样…”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
乌玄抱臂站着,一脸“你们这群没常识的家伙”的表情。
青羽讪讪地摸着鼻子,耳朵都窘得耷拉下来了。
墨浔轻手轻脚地凑近兽皮窝。
只见小肥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爪子还无意识地蹬了蹬,像只做梦都在跑步的小毛球。
青羽没忍住笑了一声,被乌玄瞪了一眼又赶紧捂住嘴。
墨浔轻轻用指尖戳了戳那团暖乎乎的绒毛,小肥啾立刻“啾”地一声,迷迷糊糊睁开黑豆眼。
看到是墨浔,又安心地闭上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乌玄见此,便轻声开口:“让她好好睡吧,明天要去集市上占位置,别忘了。”
青羽:“没忘。”
“那我先走了。”乌玄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夜风拂过营地,带来篝火的噼啪声和守夜人的低语。
睡梦中的小肥啾无意识地往温暖源蹭了蹭,一只小爪子搭在了少年的手指上,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轻鸣,像是在梦里说着什么。
少年凑近了听,才隐隐约约听到一句:
“啾。”
晚安。
……
北兽王城。
兽神殿内,摇曳的烛火将高大的兽神像投出狰狞的影子。
年轻的祭司被特许进入神殿祷告。
他跪坐在神像前,手指捻着一串骨珠,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殿外卷入,烛火剧烈摇晃,将神像的影子拉扯得如同活物。
神像上盖着的布被风吹下。
年轻祭司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无头断手的神像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噗——”
第一盏烛火熄灭。
“噗——”
第二盏烛火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蔓延,年轻祭司慌忙起身,骨珠串突然断裂,骨珠“哗啦啦”散落一地。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突然袭来,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
借着最后一缕将熄的烛光,他惊恐地发现掌心里——鲜红的血中混着几根闪着银白色的绒毛。
“嗬…嗬…”
年轻祭司踉跄着向殿门爬去,却在最后一刻僵住了动作。
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
“处理掉吧。”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几个黑影无声地出现,拖走了尚有余温的尸体。
老祭司拄着骨杖缓步上前,拾起地上沾血的银白色的绒毛,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第76章 那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屋的缝隙洒进来。
长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头顶翘着几撮呆毛。
“早上好呀墨浔~”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早上好。”
墨浔端着碗进来,抬头应了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指盛满水的陶罐:“先去洗漱。”
“好~”长乐蹦蹦跳跳地过去,不一会儿就带着湿漉漉的小脸回来了。
她刚坐下,墨浔就推过来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
“?”
长乐瞪圆了眼睛:“这、这是我的?”
“是啊。”青羽从外面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新鲜的浆果:“乌玄说你正在生长期,得多吃点。”
说着,便将果子递给她,“这点不多了吧,灰爪他们还没到生长期就是这个饭量了。”
“乌玄?生长期?”长乐疑惑地眨了眨眼。
“乌玄昨天晚上悄悄来过。”青羽给她解释,“我们跟他讲了你的情况,他说你到生长期了。”
长乐了然的点点头。
兽人幼崽一到六岁是幼崽期,七岁开始进入生长期。
原主因为营养不良和其他原因,导致她一直都在幼崽期。
而她加入黑山部落之后,可能是吃的饱了,营养跟上了,所以迟到了许久的生长期终于到了。
长乐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大了一圈的碗,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唰地亮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要长高了?”
“可以这么说。”青羽有些好笑。
“好耶!”
长乐欢呼一声。
天知道因为矮老是被他们拎来拎去有多憋屈!
“那…”长乐又想到什么,期待地看向两人,“我的兽形也会跟着长大的对吧?”
“这个嘛…”青羽挠挠头,犹豫了一下,“应该可以的吧。”
墨浔适时地往她碗里又添了块肉,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先吃饭。”
长乐看看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又看看自己圆滚滚的兽形,突然斗志昂扬地握紧拳头:“好!从今天起我要吃双份!”
说着就要去抢青羽盘子里的肉。
“喂!那是我的!”
青羽立即抗议。
三人打打闹闹吃完饭。
决心下大了的后果就是,小肥啾鼓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撑的翻不过身。
“啾!”墨浔快救救我!
少年无奈地捧起她,轻轻揉着那毛茸茸的小肚子。
青羽收拾好东西,见状在一旁嘲笑她:
“没实力。”
“啾啾啾!”小肥啾气得炸成一团毛球,挣扎着要从墨浔手里蹦出去。
墨浔一把按住躁动的小毛团,抬眼瞥向青羽:“再不去就晚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青羽一拍脑袋,急冲冲地走了。
小肥啾立刻竖起耳朵:“啾?”去哪呀?
墨浔熟练地将她放进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去占集市摊位。”他边走边解释,“好位置要靠抢的,按照规矩,其他部落的人可以发起挑战,赢了就能把位置占走。”
“所以这两天的时间是留给兽人们占位置的。”
小肥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地扑棱翅膀:“啾啾!”
那我们赶紧!不然青羽一个人吃亏!
“没事,风爪他们也在。”墨浔顺手按了按她的小脑袋,“别乱动,当心被发现。”
集市方向已经传来嘈杂的喧闹声,隐约能听到风爪的大嗓门在和谁吵架。
小肥啾急得在袋子里直转圈,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帮忙。
“别急。”墨浔轻轻拍了拍兽皮袋,“按惯例,挑战要等正午才开始。”
“啾!”
集市上人声鼎沸,墨浔护着兽皮袋在人群中穿行。
小肥啾从通气口往外看,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热闹的景象。
摊位上,只见青羽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而风爪正跟人吵的起劲,那模样别提有多嚣张了。
风爪双手叉腰,满脸不屑:“我先占的位置!不服?不服也给我憋着!”
那兽人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被同伴死死拉住:“算了,等正午再说…”
狼疾带着几个同伴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起哄:“风爪,你这嗓门比雷兽还响!”
袋子里的小肥啾好奇地拱来拱去,被墨浔轻轻按住了脑袋:“别闹。”
青羽正倚在摊位旁,见他们来了,笑着扬了扬下巴:“再不来,风爪怕是要把整个集市都吵翻天了。”
墨浔走近,用眼神询问他。
狼疾凑上来给他们解释:“你们是没看到,刚时间一到,风爪咻的一下冲了出去,那速度快的,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到这占好位置了。”
“后面来的人不服,过来想抢,然后风爪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正午才开始,急什么。”墨浔淡淡道,顺手把兽皮袋往怀里带了带。
风爪闻言回头,得意地咧嘴一笑:“就是!规矩都不懂,还来抢位置。”
说着故意冲那兽人做了个鬼脸。
对面的兽人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希望正午你还能这么嚣张。”
风爪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身一屁股坐在摊位上,还掏了掏耳朵:“也就没本事,只能说这句话。”
那兽人咬牙切齿的走开了。
太嚣张了。
袋子里的长乐忍不住笑出声,被墨浔轻轻捏了下袋子示意安静。
风爪听见动静,冲兽皮袋挤了挤眼睛,那副欠揍的模样让周围的兽人都忍不住摇头。
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的气氛愈发火热。
各个摊位的挑战赛即将开始,围观的兽人们已经开始起哄叫嚷。
风爪活动着手腕,一脸跃跃欲试:“看狼疾不把他们都打趴下!”
“?”狼疾一脸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他,“为什么不是你上?”
兽皮袋里的长乐也忍不住好奇地动了动。
风爪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你猜我为什么叫风爪不叫裂爪?”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速度快,适合占位置,打架?那不是我的活儿。”
青羽在一旁噗嗤笑出声:“那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这叫各有所长。”风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了拍狼疾的肩膀,“再说了,咱们狼疾多威风啊,一个能打三个!”
狼疾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开始活动筋骨。
第77章 嚣张,太嚣张了。
他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看得围观的兽人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小肥啾也扒着兽皮袋,从透气口往外看。
墨浔轻轻按住躁动的袋子:“别急,马上就开始了。”
太阳高悬,集市中央的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界线。随着哨声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先前那个兽人气势汹汹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同伴助阵。
他大步走到空地中央,拳头捏得咯咯响:“时间到了!”
当狼疾慢悠悠地走上场时,那兽人明显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向场边的风爪:“你不上?!”
风爪翘着二郎腿坐在摊位边,闻言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打不过我们这边最弱的,还想挑战我?”
他嗤笑一声,“谁给你的勇气?兽神吗?”
狼疾面无表情的握紧了拳头。
兽皮袋里的小肥啾用翅膀捂住眼睛,从羽毛缝隙里偷看。
嚣张,太嚣张了。
她真怕风爪待会儿被人套麻袋揍。
那兽人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彻底黑了。他怒吼一声,像头发狂的犀牛般朝狼疾冲去。
“砰!”
一声闷响。
狼疾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单手接住了对方的全力一击,他歪了歪头,眼神平静:“就这?”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狼疾手腕一翻,抓着人家胳膊就将人甩了出去。
“轰!”
那兽人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围观的兽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沙尘渐渐散去,只见那兽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坑里,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狼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声开口:“下一个?”
袋子里的小肥啾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啾?”
这就完啦?
墨浔把她的小脑袋按了下去:“别探头。”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肥啾在袋子里不满地拱了拱,却听见场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那兽人正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风爪丛在摊位大声嘲笑:“这就完事?我还当真以为有多厉害呢,就这?”
那兽人羞愤交加,被同伴搀扶着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放狠话:“你们等着!”
“你也配让我等着?”风爪贱兮兮地开口。
狼疾已经回到摊位边,闻言瞥了风爪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袋子里的小肥啾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又悄悄顶开一条缝,结果被墨浔一根手指精准按了回去:“老实待着。”
小肥啾委屈地“啾”了一声,在袋子里转了个圈,然后不动了。
风爪那一通嚣张的挑衅,加上狼疾干脆利落的一甩,效果出奇地好。
整个下午,他们的摊位前都异常清净,连路过的兽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青羽待的有些无聊,好笑地调侃:“你这招倒是管用,就是有点费狼疾。”
风爪打了个哈欠,闻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叫策略!你看现在多清净。”
说着还冲路过的几个兽人龇了龇牙,吓得对方赶紧绕道走。
狼疾靠在摊位边闭目养神,闻言只是轻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袋子里的小肥啾终于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窝成一团打起了瞌睡。
墨浔感觉到袋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西沉,众人收拾好摊位回到营地。
竹屋内,长乐从兽皮袋里钻出来,恢复了人形。
“让狼疾进来一下。”她伸了个懒腰,对青羽说道。
不一会儿,青羽拽着狼疾走了进来。
狼疾一脸莫名:“小长乐找我?”
“伸手。”长乐直截了当。
狼疾下意识伸出手。
“不是这只。”长乐摇头,“是今天接招的那只。”
狼疾迟疑了一下。
长乐见此,一把抓过他的右手腕。
狼疾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不自觉地颤了颤。
长乐二话不说,运转异能。
绿光从掌心亮起,缓缓渗入狼疾的手臂,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我就说嘛。”青羽靠在门框上,笑得促狭,“接了那家伙全力一击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你小子,又能装又能忍的。”
狼疾有些尴尬地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
长乐收回治疗异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下次别硬撑啦。”
“我都没看出来他受伤了。”青羽摸着下巴,一脸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乐眨眨眼:“是风爪回来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时我刚好无聊看风景,然后…”
“然后什么?”青羽迫不及待地追问。
狼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精彩。
长乐憋着笑:“然后狼疾的表情…”
她突然板起脸,学着狼疾那副强忍疼痛还要维持高冷的样子,逗得青羽哈哈大笑。
“喂!”狼疾恼羞成怒,作势要抓长乐,却被她灵巧地躲到墨浔身后。
墨浔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
长乐在墨浔身后嘎嘎乐。
狼疾严肃了半秒,最终也没绷住,笑了出声。
“下次轻点拍。”
这话显然是对刚进门的某个人说的。
风爪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啊?拍什么?”
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墨浔的眼中都染上几分笑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窗,将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
另一边,南兽王城的营地。
面容温和的青年倚在门边,看着正在仔细擦拭法杖的人。
“听说今天集市上出了件趣事。”温和青年慢悠悠地说,“有个西境来的部落,叫什么…西行部落的,那里有个兽人硬接了对手全力一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廷擦拭法杖的手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眸子冷冷抬起:“与我们何干?”
“是啊,与我们何干。”温和青年笑意更深,“只是…西境的部落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面容冷淡的青年瞥了他一眼。
“哈。”温和的青年无奈地耸了耸肩,笑意不达眼底。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好玩吧。”
第78章 敢不敢打赌?!
北下商队的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的兽人们神色各异的脸。
瘦高个的兽人用木棍拨弄着火堆,率先打破沉默:“今天集市上那个西行部落,你们注意到了吗?听说是从西境那边来的。”
“西境的部落会跑这么远来做交易?”满脸络腮胡的兽人嗤笑一声,“怕不是哪个小部落装神弄鬼。”
“可别小看他们。”瘦高个认真道,“今天我亲眼看见那个部落的兽人,轻轻松松就接下了对手的全力一击,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络腮胡不以为然:“装的吧?我看他之后都没怎么动过右手,接下人家全力一击怎么可能不受伤。”
“也许人家隐藏实力,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呢?!”瘦高大声反驳。
“放屁!明明是受伤了!”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兽人有的起哄,有的劝架。
终于,有兽人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吵什么吵,明天直接去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火堆旁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一直沉默的牧文。
沉默的兽人慢慢抬起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点到为止。”他最终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兽人们顿时兴奋起来,互相击掌。“好嘞!明天就去试探那小子的实力!”
“肯定是我赢。”瘦高个语气肯定。
“呵,敢不敢打赌?!”络腮胡兽人拍案而起。
“赌就赌!”
周围的兽人也纷纷加入打赌行列。
……
翌日清晨,众人坐在营地吃着早餐。
青羽没精打采地啃着肉块,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肯定又没人来。让风爪一个人看摊算了,无聊死了。”
风爪立刻跳了起来:“让我一个人去对着空摊位发了一整天呆?!怎么可能!要去一起去!”
“看个摊位哪需要这么多人?”青羽试图给他洗脑,“你一个人就可以胜任的,你看墨浔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话没说完就被推开。
“少来这套!”风爪抱臂冷笑,“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
说着突然朝门口喊:“墨浔你说是不是?”
刚掀帘出来的墨浔顿住脚步,腰间的兽皮袋同时鼓动起来。
“啾!啾啾!”对!我要去!
袋口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眼亮晶晶地望着众人。
“今天可能会有人来。”墨浔轻轻按住乱蹦的袋子,“都去吧。”
“耶!”风爪得意地冲青羽扬下巴,小肥啾也兴奋地在袋子里转圈。
青羽无奈举手投降:“行行行,去就去,怎么会有人来嘛…”
他小声嘀咕。
最后除了看守东西的兽人,其他人都被风爪硬拉着往集市走去。
路上大家还在调侃风爪这么大了还要人陪。
然而当众人慢悠悠地晃到集市时,却齐齐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们的摊位前居然又围了一大群人。
兽皮袋里的小肥啾安静下来,悄悄把脑袋缩回袋中,从通气洞偷偷往外瞧。
“这什么情况?”青羽诧异地挑眉。
风爪一脸庆幸:“幸好我把你们都拉来了,不然我一个人那不就完了。”
人群中有兽人注意到他们,立刻喊了起来:“来了来了!西行部落的人来了!”
青羽迅速收起惊讶的表情,摆出一副温和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率先走向摊位。
人群像劈开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开,无数道目光黏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青羽脸上表情不变,率先走到摊位前。
人群中央,几个兽人已经等得不耐烦。
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兽人抱着胳膊,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油光:“终于来了,我等的花都谢了。”
他身后的同伴们发出粗哑的笑声。
“快快快。”他身后的兽人迫不及待地上前,“我们要挑战昨天那位!”
青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墨浔思索片刻便了然。
狼疾默不作声地上前,周围看热闹的兽人齐刷刷又退开几步。
风爪不知何时已经换上那副招牌式的嚣张表情,抱着胳膊嗤笑:“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故意拉长语调,尾音扬得欠揍极了。
络腮胡兽人脸色阴沉了几分,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猖狂的小子,一打多倒显得我们欺负人。”
狼疾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络腮胡兽人率先发难,一记重拳直冲面门。
狼疾侧身避开,拳风带起他额前碎发。
对方立即变招,手肘横扫咽喉,却被狼疾抬手格挡,小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身影交错,攻防间带起尘土。
络腮胡兽人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格挡时手臂稳得像岩石,哪像受伤的样子?
他咬紧后槽牙,攻势陡然凌厉,爪风几乎擦着狼疾颈侧掠过。
兽皮袋里的长乐透过缝隙看得提心吊胆的,小爪子无意识攥紧了兽皮内壁。
“别担心。”墨浔指尖轻抚过兽皮袋,低声安慰她。
袋子里的小鼓包安静了些,但仍有些紧张。
场上,狼疾格开对方一记扫腿后突然变守为攻,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空声。
络腮胡兽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眼底闪过狠色,竟不躲不避,硬生生用掌心接下狼疾的重拳,肉骨相撞的闷响让人牙酸。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好了。”
清冷的声音打破僵持。
牧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前列,神色平淡地看向络腮胡兽人:“点到为止。”
“……是。”络腮胡兽人咬牙应声,颤抖着收回红肿的右手背到身后,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转向狼疾,从牙缝里挤出话:“你赢了,我认输。”
狼疾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兽皮袋悄悄裂开道细缝,露出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墨浔指尖轻按了下鼓动的袋身,那小缝便立刻合拢,只留下几根炸开的绒毛还在微微颤动。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牧队长。”青羽挑眉,唇角勾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牧文温温和和地看过来:“不敢当。”
第79章 啊呀,今天风真大
“哪有什么不敢当的。”青羽眯起眼睛,尾音拖得又慢又软,“能从北境跨越自由之森平安南下,牧队长的事迹早传遍蛮荒大陆了。”
牧文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狼疾手臂:“也没到那种程度,至少…”
他语气自然地转折,“西境我至今还没机会去呢。听说西王城附近的红砂岩峡谷,那里的日落是奇异的紫色的?”
青羽面不改色地接话:“看来牧队长是真的没有去过西境,王城附近可没有什么红砂岩峡谷,只有黑沙丘陵。”
他随手拿过风爪兽皮袋里的野果。
风爪瞪圆眼睛盯着被顺走的野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青羽恍若未见,继续慢悠悠道:“至于紫色日落…那得是雾藤谷才有的景致,离王城快半个月路程呢。”
他把玩着手里的野果,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去没去过都不是什么稀罕事,没去过也好,那边现在还乱的很,不然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来这边的集市。”
牧文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最后温和颔首:“说得是,安稳比什么都强。”
青羽唇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手里的野果。
风爪的视线死死黏在果子上,喉结随着抛接动作上下滚动。
“今日的事本是我们冒犯了。”牧文语气歉然,“商队里这些家伙好斗,在集市地待久了,昨日听说来了位厉害的兽人,非要来切磋…”
他侧身露出后方几个满脸不服气的兽人,“年轻人争强好胜,让各位见笑了。”
青羽指尖的野果突然裂开一道缝,靛蓝汁液渗进指甲缝里,“没事。”
一旁的风爪:“……!!!”
“好斗确实不是好事。”
青羽无视了他的视线,笑吟吟地开口:“可要是连血性都磨没了,那和待宰的绒兽有什么区别?您说是吧,牧队长?”
最后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过耳廓。!
牧文身后那个络腮胡兽人突然咳嗽了一声。
牧文笑容依旧温和,“受教了。”他微微颔首转身,临行前目光似无意掠过那个那个被扶着的兽人,“回去给阿厉上药,用上次那副。”
络腮胡兽人闻言一僵,顿时一脸苦色。
待北下商队走远,风爪的脸色已经漆黑了。
狼疾一声不吭的走回来。
周围看戏的人见此,纷纷散开了。
青羽慢条斯理擦着手指:“看来下午也没什么人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墨浔点点头。
一行人回来营地,风爪立刻跳起来:“青羽!你装就装你动我果子干嘛?!那可是我收了两天都没舍得吃的!!!”
声音大的,吓的周围兽人手一抖。
连刚被墨浔从兽皮袋里掏出来的小肥啾也吓了一个激灵,绒毛炸成团,“啾”地一声滚进了少年的掌心。
青羽漫不经心地甩甩手:“不就是个野果?明天赔你一筐。”
“你还装!!”风爪嗷嗷地扑上去给了他一拳。
青羽灵活地侧身闪开,拔脚就跑。
“说了赔你还不行?小气鬼!”
“有本事别跑!看我不把你揍成果酱!”风爪拔腿就追,两人绕着竹屋窜成两道虚影。
周围的兽人顿时哄笑起来。
有人吹口哨起哄:“风爪左边包抄!”
“青羽快上树!”
长乐看的嘎嘎乐,绒毛笑得一颤一颤,结果重心不稳地,往后一滚,幸好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墨浔无奈地摇头,把小毛团捞起来。
长乐顺势蹦到他肩上,绒毛蹭过墨浔的耳尖,继续啾啾叫着看两人扭打。
“好了好了别追了!”青羽被风爪锁喉按在地上,突然扯着嗓子喊,“狼疾受伤了,先管管他!”
被点到名的狼疾正靠在帐篷边,闻言默默举起没残的手朝他们挥了挥。
“啾!”小肥啾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地用喙轻啄墨浔的脖颈,翅膀扑棱棱指向竹屋方向。
墨浔立即会意,托住肩上的毛团往竹屋走。
身后传来风爪的嚷嚷:“别想骗我!狼疾好得很!”
以及青羽的惨叫:“他手指都快断了你看不见啊!”
进到竹屋,长乐赶紧变回人形,催动异能给狼疾治疗。
绿色的光芒渗入手臂,淤紫肿胀的指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羽在拖着咬着他不放的风爪进来,“你自己看。”
风爪还维持着龇牙的表情,却在看见狼疾迅速愈合的手臂时愣住,下意识松了口。
青羽甩着被咬出牙印的胳膊冷笑:“属狗的你?”
风爪罕见地没回嘴,只是皱着眉头:“那兽人不好对付?”
“北下的商队,没点实力也不敢来,光是自由之森就够人喝一壶了。”青羽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确实,比昨天的伤重了许多。”长乐收回手,仔细打量着狼疾:“还有哪里伤到的吗?”
狼疾活动了下痊愈的手臂,问言摇了摇头:“一开始他没用全力,应该只是试探,后来被我逼的打了那一下,他估计也没占到好处。”
“这样说…”青羽有些庆幸:“幸好昨天小长乐给你治疗了,不然今天就露馅了。”
墨浔颔首。
“你也表现的不错嘛。”长乐笑着夸他,“红砂岩峡谷和黑沙丘凌还有什么雾藤谷的紫色日落都知道,我都被你唬住了。”
青羽一顿,默默看向墨浔,风爪和狼疾也是一脸菜色。
“?”长乐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他身旁的少年,小声的开口:“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墨浔温声开口,“计划好行动之后,给他们讲了讲关于西境的事。”
“这叫没做什么?!”青羽猛地扑到长乐面前,大声诉苦:“你都不知道!他每晚在你睡着后就抓我们起来上课!还有抽查问答!”
“答不出来晚饭少块肉!天塌了!我做梦都在背东西!”
风爪也立刻戏精附体地抱住长乐胳膊:“是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两人抱头痛哭,硬是挤不出半滴眼泪。
长乐看看哭天抢地的两人,又瞅瞅身旁眉眼含笑的少年。
墨浔正无辜地眨着眼,阳光从竹缝透进来,撒落在他的睫毛上,好看得像山灵精怪。
她默默转过头,不经意的捂了捂耳朵:“啊呀,今天风真大…什么主啊座的?我可听不清呢。”
墨浔忍不住了笑了出声。
青羽和风爪两人嚎的更大声了。
第80章 你一定要记得救我。
最后是狼疾忍无可忍将两人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两人立刻止住了哀嚎声,又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长乐哭笑不得。
“说正事吧。”她收敛笑意,“明天就是集市第一天了。”
青羽也正了正神色:“我们上午先去换盐。”
长乐点头:“上午换够了盐,下午就去其他部落看看,北下商队也要去,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小麦。”
“小麦?”
青羽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风爪和狼疾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长乐这才想起她和墨浔还没来得及向他们介绍小麦和水稻。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小麦和水稻…就是比玉米和红薯更重要的食物。”
三人闻言神色骤然严肃。
风爪张了张嘴,想开口问。
长乐连忙开口:“等真换到了再跟你们细说吧,现在说多了,万一换不到反而让你们空欢喜。”
“好吧好吧。”风爪收回好奇心,又回归正题:“各大部落的摊位具体位置已经摸清楚了,海部落的位置在最中心。”
“正常,毕竟也没人敢跟他们抢,海部落可是兽王城都要给面子的。”青羽在一旁开口。
“不给面子等会人家不换盐给你。”风爪耸了耸肩。
长乐:“那就先这样,明天我会变回兽形在兽皮袋里待着,遇到什么要换的我就动一下。”
“好。”墨浔轻声应道。
“至于小麦…”长乐思考了半晌,对青羽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青羽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先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再商讨。”长乐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看向风爪:“明天下午我们会去铁爪部落…等二天的摆摊怎么样就靠你了。”
风爪瞬间苦了脸色:“知道了。”
他一脸悲伤的看向狼疾,“如果我被打,你记得一定要救我。”
狼疾面无表情:“莫挨老子。”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风爪嚎的更大声了。
……
北下商队的营地。
几个雌性围坐在堆放货物的角落,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细辫雌性把草茎掐成几段,“队长护着她!商队里的雄性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雀斑雌性酸溜溜地接话:“烬骸部落的人也是瞎了眼,居然能看上这种货色。”
“……而且队长居然为了她当众训斥我们!”一个雌性愤恨地扯着衣角,“阿香,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再忍忍队长就被勾走了!”
被称作阿香的雌性抬起头,她慢慢摩挲着腕间的骨链,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你们想怎么做?”
其他雌性交换着眼神,凑过来小声出谋划策。
阿香的目光看向同伴们兴奋的脸,又望向主帐门口那道身影,最终还是垂下了眸子,点了点头。
谋划好的几个雌性满脸高兴地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货物的后面,阮梨死死捂住嘴,斗篷下的身子抖得厉害,宽大的兜帽滑落些许,脸上那道细长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脚步声消失后,她仍保持着蹲姿许久。
直到确认四周无人,才扶着货箱慢慢站起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伤,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些。
不能再等了。
斗篷下的人儿握紧了拳头。
……
翌日。
今天是集市开始的第一天,兽人们早早起来忙活。
“等会换盐可就靠你这张嘴了。”长乐笑着拍拍青羽。
青羽故意苦着脸:“我尽量不把陶器都赔进去。”
他转头看向正狼吞虎咽的风爪,“该带的陶器都装好了?”
风爪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早就收拾妥了!”
青羽:“那走吧。”
长乐变回兽形,跳进兽皮袋跟在墨浔身边。
一行人穿过晨雾走向集市。
今日的集市格外喧闹。
道路两侧的摊位堆满琳琅货物,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小心护着陶器往中心区域海部落的摊位去。
摊位前早已排起长队。
风爪突然碰了碰青羽手肘,队伍前方赫然是墨擎一行人。
双方视线短暂交错,又默契地各自移开。
“好多人。”风爪故作烦躁地皱眉。
“别急。”青羽温声安抚,目光却扫过墨擎队伍里多出来的几个生面孔。
等待时,前方突然爆发争执。
一个豹兽人举着兽皮袋怒吼:“上次十张完整兽皮换一袋盐!这次怎么只能换半袋?”
海部落的摊主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兽皮:“爱换不换,嫌贵?那就找别人换。”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墨浔腰间的兽皮袋动了动,袋口钻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青羽立即侧身挡住视线,指尖在袋面轻叩两下示意安心。
那豹族兽人咬肌绷紧,最终还是将兽皮重重摔在摊位上。
“换!”
海部落摊主嗤笑着将一小袋盐抛过去。
豹兽人接过盐袋时,手指都在发颤,佝偻着背脊消失在人群里。
青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不远处树荫下,温和青年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海部落今年的收成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你说对吧,牧队长?”
旁边的牧文闻言笑了笑:“云迁少主说笑了。”
他视线扫过海部落摊主侧脸,“南境的事,我们北下商队怎好妄议。”
被称为云迁少主的青年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海部落的收成估计不太好。”青羽低声开口。
墨浔目光沉了沉:“兽皮换不了多少盐。”
队伍缓慢前移。
轮到墨擎他们时,带来的些兽皮也只换到五袋盐,比上次集市少了整整一半。
队伍里有个年轻兽人想争辩,被墨擎抬手拦住。
“走。”墨擎拎起盐袋时,青羽看见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经过他们身旁时,目光扫过他们,又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等那行人走远,风爪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明明……”
“该我们了。”青羽打断他,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海部落摊主懒洋洋地抬眼,见到是他们时略显诧异:“西境来的西行部落?”
第81章 简直就是神助攻。
“是。”青羽挑眉应道。
“来换盐?”摊主玩味地掂量着手中的盐袋,“先说好,十张完整兽皮换半袋盐,爱换不换。”
“说笑了。”青羽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们不用兽皮换。”
摊主终于正眼打量他们:“那用什么?”
“陶器。”
摊主嗤笑一声,随手指向旁边堆着的陶罐:“四个换半袋盐。”
青羽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不先验验货?”
摊主挑了挑眉,随意地摆手:“看就看看。”
青羽朝风爪颔首,让风爪拿出陶罐。
“不过再好的陶器也只能换……”摊主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紧紧地看着风爪拿出来的陶罐。
没上釉的陶罐和上了釉的陶罐那简直就是两种东西。
上了釉的陶罐表面光滑,在烈日下泛出琉璃般的光泽,罐身细腻得看不见陶土孔隙。
风爪故意转动陶罐,釉色便跟着阳光流淌起来,像是把晚霞烧制在了罐壁上。
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荫凉处的几人也惊讶的站正了身子。
青羽负手而立,他并不看那陶罐,仿佛这惊艳世人的器物不过寻常物件。
摊主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摸又缩回,最后掏出一块兽布垫着才敢触碰罐身。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惊了惊,这根本不是普通陶器该有的质地!
他突然转身,对身旁的年轻兽人急促低语几句,那兽人立即点头,飞快地穿过人群奔向营地深处。
不多时,年轻兽人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返回。
老人身披蓝色的鲛纱斗篷,手持的骨杖顶端镶嵌着硕大的珍珠。
“长老。”摊主恭敬地行礼,默默退到一旁。
当老兽人的目光落在陶罐上时,骨杖“咚”地敲在地上。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在距釉面半寸处悬停,像是怕惊扰了罐中封存的霞光。
“这、这是…”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俯身细看,那双苍老的眼中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
骨杖突然指向罐底某处:“这釉色…莫非用了西境赤砂炼成的?”
“……”
青羽顿了一下,面不改色、毫不心虚地应下:“长老好眼力。”
兽皮袋里的长乐也沉默了两秒,
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帮他们坐实身份的。
老人顿了顿,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半袋盐换这只陶罐,如何?”
围观的兽人们倒吸冷气。
方才豹族兽人用十张上等兽皮才换得半袋盐!
尽管心里激动,青羽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您可想清楚了?这样的陶罐…”
他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朝风爪微微颔首。
风爪“唰”地掀开背篓上的兽皮,整筐陶器在烈日下迸发出绚烂的光芒。
釉色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霞海,罐身鎏金与绛红的光晕甚至在地面投出斑斓的色块。
“…我们还有不少呢。”青羽笑眯眯地开口。
老兽人的骨杖“哐当”落地。他枯瘦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西境…”老人嘶哑的声音破碎在风里,“你们竟把落日装进了背篓…”
“……?”
兽皮袋里的长乐默默打了个问号。
墨浔轻咳一声。
老兽人猛然回神,枯瘦的手指攥紧骨杖:“七袋盐。”
他声音发涩,“今年收成不好,总要给后面的队伍留些。”
这比预想的好很多了。
青羽故作沉吟片刻,余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兽人们,直到海部落摊主额头渗出冷汗,他才缓缓点头:“行。”
风爪立即上前收盐,七个鼓囊囊的兽皮盐袋被仔细装进空背篓。
老兽人突然按住最后那袋盐:“等等。”
他深陷的眼睛盯着青羽,“若还有这样的陶器…海部落愿用珍珠贝币换。”
围观人群中响起抽气声,珍珠贝币可是能直接与兽王城交易的硬通货!
青羽接过盐袋系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好说。”
转身时朝墨浔眨了下眼,兽皮袋的小肥啾兴奋地动了动。
“走吧。”墨浔轻声开口,掌心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躁动的兽皮袋。
青羽颔首,正要带着众人离开。
“请等一下。”
一道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青羽脚步微顿,回头时唇角已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原来是云迁少主和牧队长。”
“西行队长客气了。”云迁颔首致意,骨饰项链随着动作轻轻作响,“早闻西行部落大名,可惜今日才得一见。”
青羽摆手笑道:“哪有什么大名,少主过誉了,二位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云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饰,温和开口:“只是见贵部落的陶器如此之美,一时心喜,不知可还有?”
青羽故作沉吟地摩挲着背篓边缘:“有倒是有…”
他无奈地摊手,“只是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摆摊。”
云迁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这是为何?”
“您也知道。”青羽笑着指向身后跃跃欲试的年轻兽人们,“这些小子听说南境集市新奇玩意多,从昨晚就闹着要逛个尽兴。”
风爪配合地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狼疾则默默别开脸。
“云迁少主要是想要的话,明日再来吧。”
云迁的目光在年轻兽人们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轻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腕间的骨珠串发出清脆碰撞声,“南境好东西不少。”
他笑了笑,“那诸位今日就多逛逛吧,我明日再来。”
“明日一定先给少主留最好的!”青羽接过话,又看向牧文,“牧队长怕是也带来了不少北境的好东西吧,正好我们下午也想见识见识。”
牧文有些意外的挑眉:“那我可恭候西行部落的大驾了。”
双方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待走出百米远,兽皮袋突然动了动。
墨浔轻轻按住袋身,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啾啾声,像是在说“赚大了赚大了”。
一行人一脸淡定的回去,直到回到营地,风爪才忍不住欢呼出声。
“我以为能用两个陶罐换半袋盐都已经是顶天了。”
青羽也忍不住出声:“我都还没开口讲价呢,谁知那老兽人就先抢着讲了。”
长乐从兽皮袋里探出脑袋,赞同的啾了一声。
海族长老,简直就是神助攻。
第82章 该我上场表演了!
“想不到这陶器这么值钱。”灰耳感叹一句,然后稀罕地摸了摸背篓里鼓鼓的盐袋。
“小长乐真厉害。”阿卢挠了挠头,夸道。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被夸的小肥啾顿了顿,往墨浔手心藏了藏。
真是不好意思,啾。
“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墨浔轻声开口。
“是啊是啊。”青羽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小长乐的主场了。”
“啾!”没错!
该我上场表演了!
小肥啾立即仰首挺胸。
墨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泛起笑意。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竹屋。
长乐从少年的掌心蹦下来,变回人形,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和各部落换的东西,以植物和种子为主。比如说去青茸部落换草药,可以每种草药都换上一些,要幼苗或种子就好。”
“明白。”众人点头。
“等会先去北下商队,去看看有没有小麦。然后去青茸部落买草药,最后去一趟铁爪部落。”
长乐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发了工资:“剩下的东西里,留够明天摆摊要的,剩下的分一分,各自去别的摊位逛逛,想换啥换啥。”
“小长乐太棒了!”风爪欢呼。
其余人也跟着欢呼。
“好好干。”长乐踮起脚,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众人哄笑出声。
又休息了一会,一行人便又整装出发。
第一站是北下商队的摊位。
牧文不在,只有几个兽人在看摊。
见着他们,络腮胡兽人冷哼一声,被瘦高个同伴瞪了一眼。
瘦高个兽人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西行队长,久仰大名!”
青羽挑眉回礼:“客气。怎么没见牧队长?”
“队长刚去吩咐些事情,应该快…”瘦高个话音未落,眼睛突然一亮,“哎哟!这不就来了吗!”
牧文正从摊位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兽皮。
见到青羽等人,他略显诧异:“西行队长这么快就来了?”
“还不是这群小子闹的。”青羽故作无奈地指了指身后,“刚回去就吵着要来。”
风爪配合地露出憨笑,狼疾则默默观察着摊位上新摆出的货物。
“这样啊。”牧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让我来给诸位介绍这北境的东西吧。”
青羽微微颔首:“那就麻烦牧队长了。”
牧文引着众人走向摊位,首先指向悬挂的雪白兽皮:“这是北境特产的冰原巨茸兽皮,保暖效果可抵的过十张普通兽皮。”
青羽摩挲着狼皮,面不改色夸了起来。
趁此间隙,墨浔不动声色和狼疾换了个位置,好让兽皮里的小肥啾看的更清楚。
前面的牧文还在介绍。
“这是冻土苔原的荧光石,白天在太阳底下放上一天,夜晚就可以像南海夜明珠一样发光。”
他取出透蓝的矿石,日光下竟泛出幽幽蓝光。
“是个好东西,可以给族长换一个。”风爪在一旁建议。
青羽颔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知牧队长这儿可有什么雌性喜欢的稀罕玩意?”
牧文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恢复温和:“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西行队长要这些是……”
“我知道我知道!”风爪突然兴奋地插嘴,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队长出发前把伴侣惹生气啦,被一翅膀扇出了……”
青羽迅速捂住风爪的嘴,面上保持着得体微笑:“牧队长这里有没有适合的礼物?”
牧文眼中的疑虑散去,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他引着众人走向摊位的另一侧。
“在北境,犀角梳最受雌性欢迎。”牧文打开木盒,露出刻着蓝色纹路的梳子,“这是用雪山犀牛角打磨。”
“我要了。”青羽踹了风爪一脚,应下,又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北境的羽族偏爱一种叫麦的果实,不知牧队长这儿可有?”
牧文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诧异:“不知西行队长从何处听来的?北境确实有种金麦…”
他谨慎地斟酌用词,“不过果实口感粗糙,也只有羽族能接受,这种多半用来酿酒,这次也只带了金麦酒来。”
酒?
兽皮袋里的小鸟轻轻动了一下。
墨浔轻咳了一声。
青羽故作沉吟地摩挲下巴:“既然没有…算了,金麦酒我们也要了。”
“还有那些骨饰也拿些吧。”
牧文笑着应下,转身去取货。
一行人又看了看,
最终换得三坛金麦酒、一盒骨饰、三块荧光石,还有一些植物的种子。
当然,种子是送的赠品。
交易完毕,青羽笑着拱手:“我们再去别的摊位转转,就不多叨扰了。”
待西行部落的人走远,瘦高个兽人迫不及待地抚摸着换来的陶罐。
釉面在日光下流转着霞光,罐身的纹路像火焰般夺目。
“当真漂亮。”他赞叹道,“今年进献给神殿的祭品总算有着落了。”
络腮胡兽人凑过来打量,尽管不待见西行部落的人,此刻也赞同的开口:“今年当属我们的祭品最好了。”
牧文沉默地凝视着陶罐,忽然伸手摸了摸罐身,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西行部落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回去查查。”他突然低声吩咐,“西境的陶器…是不是这个颜色。”
瘦高个兽人愣了一下,立即点点头。
牧文仍站在原地摩挲着陶罐,釉面倒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西行部落…”
而被念叨的一行人,此刻正站在青茸部落的摊位前。
几个青茸部落的雌性兽人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请、请问需要什么?”
青羽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我们想换些草药和种子。”他目光扫过摊位上晾晒的药材。
“还有脆脆果。”
“要、要换什么?”一个胆大些的雌性小声问道。
风爪豪气地一挥手:“每样都来点!”
守摊的兽人们愣住了,面面相觑后突然慌乱起来。
一个年轻兽人转身就跑,鹿皮靴踩得尘土飞扬。
不过片刻,一位发间编着草药枝的老者被请了过来。
她深绿的瞳孔仔细打量着众人:“客人要换多少?”
青羽将陶器拿出,又讲了一遍需求。
老者目光落在那陶罐上,眼睛闪了闪,转头让一旁的几人去打包。
然后在一旁为众人介绍:“冰冰草用来降热止咳,凝血草用来止血,香艾用来驱蚊,鳞叶草可用来治火伤……”
第83章 你个没见识的家伙!
老人的语调很慢,长乐在兽皮袋里听的津津有味。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
青羽将陶器递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完成,青茸部落的兽人们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西行部落带来的陶器。
于是众人便打算告辞离开,
只是这时,老人突然塞给他们一个袋子:“这个就当赠品了。”
青羽愣了一下,刚想道谢,却见老人摆摆手,慢悠悠地走开了。
“这…”风爪困惑地挠头。
“走吧。”青羽收好兽皮袋,“该去铁爪部落了。”
他促狭地挑眉,“你的主场。”
风爪瞬间蔫了。
铁爪部落的摊位前,几个身材高大的熊兽人正在打磨骨器。
见到他们,一个熊兽人惊讶地站起身:“西行部落?”
青羽笑着上前:“我们是来看看的,不知道诸位能否给我们介绍介绍。”
熊兽人露出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当然可以!”
他率先指向摊位上整齐摆放的骨器,“这些都是我们部落用巨骨鸟的骨头制作的,打磨得特别光滑。”
他取出一把骨刀示范性地挥了挥:“你看这弧度,处理猎物最顺手了,而且刀刃我们还用特殊方法加固过,比普通石刀耐用得多。”
接着又指了指不远处陶罐:“这里是蜂蜜,是茸蜂的蜜,特别甜。”
他顿了顿,露出苦恼的神色:“只是茸蜂产蜜的少,我们也就收集了这么几罐。”
“蜂蜜确实难得。”青羽点点头。
“是吧。”熊兽人盯着陶罐看了两秒,又甩了甩头,引着众人走向另一侧,拍了拍一个大果实:“这是甜面果,能放很久,煮着吃特别粉糯,而且还是甜甜的。”
这不是南瓜嘛!
长乐在兽皮袋里兴奋的动了动。
墨浔垂眸,轻轻拍了拍兽皮袋,示意自己知道了。
熊兽人又指向那甜面果旁边的那堆紫皮甜竿,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些甜竿是我们铁爪部落的骄傲,每年都要在特定时节采收,削皮生吃就甜得像蜜一样。”
青羽适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真的?那我们可得换一些尝尝!”
熊兽人热情地削了几根递过来。
风爪咬了一口,故意皱眉,小声嘀咕道:“也不怎么甜嘛。”
旁边年轻的熊兽人顿时炸毛:“你味觉有问题吧!”
风爪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怎么还不让说!”
然后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明明就有更甜的!”风爪叉腰,“你们这甜竿跟我家的一比,简直像啃树皮!”
“吹牛!”年轻熊兽人气得熊耳朵都冒出来了,“我们部落的甜竿可是仅次于蜂蜜的东西,你个没见识的家伙!”
“你才没见识!”风爪气的掏出枫糖块,猛地塞进对方嘴里:“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和蜂蜜一样甜!”
年轻熊兽人下意识咀嚼两下,突然僵住。
圆圆的熊眼渐渐睁大,毛茸茸的耳朵快乐地抖动起来,他抓着风爪的胳膊猛摇:“这、这是什么?!”
“哼!”风爪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抽回手臂,“现在知道谁没见识了?”
“我我我!是我没见识!”年轻兽人急得直跺脚,又猛的晃了晃他,“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真的和蜂蜜一样甜!”
给他们介绍东西的熊兽人好奇地凑近,风爪顺势往他嘴里也塞了块。
只见那严肃的熊脸瞬间融化,喉间发出幸福的咕噜声。
整个铁爪部落摊位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熊兽人都眼巴巴盯着风爪的皮袋,鼻尖不停耸动。
风爪被盯的忍不住后退半步,下意识护住兽皮袋:“这、这可是我们部落特产的枫糖,很珍贵的…”
“换!我们要换!”那个年轻兽人蹦起来,急得语无伦次,“我们换一袋…不!两袋!”
年长些兽人一把按住年轻人,努力维持着沉稳的语调:“这样的枫糖你们带了多少?”
其他熊兽人已经自发地围成半圆,眼巴巴地望着风爪的皮袋。
风爪捂住兽皮袋,立即指向青羽:“得问我们队长。”
所有熊兽人都眼巴巴地看向青羽。
青羽从容笑道:“这些枫糖本是明日摆摊要用的,诸位若想要,明天可以第一个来我们摊位换。”
“还要等明天啊…”年轻的熊兽人失落地耷拉下脑袋。
青羽见状轻笑,思忖片刻后示意风爪将兽皮袋递来。
风爪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情愿地交出兽皮袋。
“方才我们多有冒犯。”青羽将兽皮袋递给年长兽人,“这些枫糖就当赔礼了。”
熊兽人们惊喜地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年轻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块枫糖塞进嘴里。
年长兽人过意不去,大手一挥:“你们随便挑点喜欢的带走!”
青羽连忙摆手:“不必了。”
他取出陶器,“我们要换些甜面果,还有甜竿和骨刀。”
“角落里的果实也全拿了吧。”
交易完成时,熊兽人们偷偷往他们背篓里多塞了几根的甜竿。
长乐看的有些好笑,果然,不管是哪里的熊都嗜甜如命。
一行人收获满满的回到营地。
“吓死我了。”风爪一屁股坐在地上,夸张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幸好人家没先动手,不然就人家那体形,一拳能打死两个我。”
长乐变回人形,闻言有些心虚,她轻咳一声,安慰道:“风爪太棒了,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众人纷纷点头。
“那是。”风爪得意洋洋的从背篓里摸出根甜竿,啃得咔嚓响,“不过他们人还挺好的,最后还多给了这么多。”
“铁爪部落一向憨厚老实。”青羽在一旁开口。
风爪啃着甜竿含糊接话:“是熊兽人都这样吧,跟阿棕一个样。”
青羽挑眉:“要是让阿棕听见,小心他真来揍你。”他故意比划着,“一拳两个风爪哦。”
风爪立刻捂住嘴,惹得众人大笑。
长乐笑够了才开口:“接下来就剩明天摆摊了。”
“没错很快就能回去了!”风爪兴奋地挥舞甜竿,差点打到旁边的狼疾。
狼疾白了他一眼,抢过甜竿后掰了一半给自己,然后就遭遇了风爪的会心一击。
长乐无奈地看着打闹的两人,转头看向青羽:“先把明天要摆摊的货物分出来,剩下的大家拿去集市换喜欢的。”
“这事交给我就好。”青羽点点头,“你和墨浔先看看今天换回来的东西。”
“好。”
第84章 有点多但不认识。
于是长乐兴致勃勃的拉着墨浔看今天的收获。
首先是在商队换的萤光石、金麦酒和骨饰。
萤光石有拳头那么大一颗,跟前世的夜光石挺像的。
长乐揭开金麦酒坛的封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青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风爪眯着眼睛凑近深嗅:“好香啊。”
“是用小麦酿的。”长乐看了看,轻叹:“可惜没有换到小麦种子。”
墨浔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总会有的。”
长乐蹭了蹭他的手,把盖子盖好,然后又看向那些骨饰。
骨饰泛着温润的光泽,雕刻的纹路似浪花又似云纹,触手生凉却透着奇妙的润感。
“怪好看的,等回去给灰云姨她们,她们肯定会喜欢的。”
风爪点点头,拿起一个骨饰:“别说灰云姨她们了,连我看着都喜欢。”
“那分你一个?”长乐挑眉笑道。
“算了算了。”风爪连忙摆手,“小时候阿姆给我戴过,只是后来变回兽形的时候忘了拿下来,差点没把我勒死。”
众人哈哈大笑。
“戴上这个,变回兽形的时候确实麻烦。”狼疾也赞同。
长乐有些好笑,又去看商队送的那堆植物种子。
大部分都是果核,严重怀疑是那群兽人们吃完果子随手留的籽。
她翻着,突然动作一顿:“这是…黄豆?!”
她急忙拨开表面的果核,从底下捧出几颗圆润饱满的黄色豆子。
豆粒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皮光滑紧实,正是前世的黄豆!
“怎么了?”青羽闻声凑过来,“这些豆子有什么特别?”
长乐激动地捏着豆粒:“这可是顶顶的好东西,可以做好多好吃的!”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机关,几人瞬间就来了兴趣,狼疾也凑了过来。
“能做什么好吃的?”风爪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的甜竿都忘了啃。
长乐如数家珍地掰着手指数:“豆浆、豆腐、酱油…”
“特别是酱油。”长乐笑弯了眼,“酱油可以让其它食物变的更好吃!”
“那确实是个好东西!”青羽赞同地点头。
“当然。”长乐仔细将黄豆拣出来,小心地收进专门的兽皮袋里。
她继续翻弄那堆看似普通的种子,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这是小茴香!还有草果!”
“这两个又是什么?”青羽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蹲在一旁好奇地追问。
“这些都是香料。”长乐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关子,“等材料收集够了,我给你们做个超级无敌美味的好东西。”
风爪立刻凑过来:“什么好东西?比油渣烤鱼还好吃?”
“不一样的好吃。”长乐眨眨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绝对会喜欢的。”
墨浔默默将装香料的兽皮袋单独收好。
另外三人已经好奇的心痒痒了。
可长乐笑眯眯的就是不告诉他们。
剩下的那些种子,光看是认不出来的,估计要种出来才能知道是什么。
于是长乐将它们统一装到一个袋子里,准备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青茸部落换的差不多都是草药,和前世的草药不太像,长乐对不上名字,不过有几个还是认识的,比如说狐云她们要带的脆脆果其实就是白萝卜和胡萝卜,估计是兔芝让带的。
“果然是兔兽人。”长乐忍俊不禁地摇头。
她在脑海里想像了一下兔可那小家伙抱着萝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的样子,两个长耳朵还一抖一抖的,定是会可爱极了。
“回去就研究研究怎么种植。”她自言自语道,又傻乐了一会。
除了萝卜,还有两个认识的——紫苏和薄荷,这两个既是药材又能做菜,种子正正好也换了。
长乐眼睛一转,转身就去洗了几片新鲜薄荷叶,笑眯眯地递到风爪和其他人面前:“快来尝尝这个!”
风爪接过叶子,有些疑惑:“这不是草药吗?”
但他还是乖乖塞进了嘴里。
瞬间,他眼睛瞪得溜圆:“唔……好凉!”
青羽谨慎地嗅了嗅才放入口中,随即挑眉:“清新提神。”
狼疾默默咀嚼着,耳尖微微一动。
长乐紧盯着墨浔,只可惜少年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凉吗?”长乐小声问。
“我觉得还行,你要不要试试。”墨浔不动声色的开口。
长乐眨了眨眼,放了一片进自己嘴里,下一秒就被清凉感刺激得倒吸一口气。
“凉的。”
少年忍不住了笑了一声。
“墨浔你学坏了。”长乐哼哼唧唧的挤了挤他。
“没有。”墨浔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没骗你,我是说‘还行’。”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时,旁边传来“噗嗤”一声。原来是风爪憋不住笑了出来,他指着长乐:“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哈,像极了上次阿卢他们吃辣椒的样子!”
长乐没好气地抓起一把薄荷叶:“看来你们都很能扛凉嘛……”
她作势就要往两人手里塞,“来来来,多吃点,清热解暑!”
墨浔立刻后退半步。
风爪更是连连摆手:“够了够了!再吃舌头都要没知觉了!”
打闹过后,几人又继续看铁爪部落的东西。
“这个不错。”长乐拍了拍南瓜,“不过这个只要里面的种子就好了,所以今晚就可以吃掉它。”
青羽好奇地凑近:“南瓜要怎么吃?”
“烤着吃就行。”长乐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小麦,不然还能做金灿灿的南瓜饼……”
几人闻言都露出惋惜的表情,长乐摆摆手:“唉,算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想到什么,指了指紫苏:“紫苏还能用来腌肉,今晚也可以试试,不过好像腌鱼是最香的。”
“那我等会就去捉几条!”青羽兴奋地举手。
“我和你去。”风爪也兴致勃勃。
果然说到吃的,这两人最积极了。
长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甜竿长的挺像甘蔗的,但又有些不同,剩下的那几梱长乐准备回去试试能不能种。
最后是那一堆果实。
有点多但不认识。
第85章 为了这口吃的
“看来回去能种一片果林了。”
长乐感叹了一句,但又有些失望:“都是果子,其他的植物果实倒是没多少。”
墨浔闻言,思考片刻,“明天摆摊可以让他们拿东西来换。”
青羽立刻会意:“没错,今晚就让人把消息散出去,兽皮、种子、稀奇果实、块茎都可以拿过来换。”
“好主意。”长乐赞同点点,“反正我们也没有其它要换的了。”
“任务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
“是啊。”风爪得意洋洋,“不愧是我们。”
众人笑出声。
青羽率先起身:“那我去把要交换的货物清点出来。”
狼疾也利落地拍了拍衣角:“我去帮忙捕猎,晚上加餐。”
“我跟你一起!”风爪立刻跟上。
营地又忙碌了起来。
……
北下商队的营地里,篝火旁围坐着不少兽人。
瘦高个兽人正比划着描述:“你们是没瞧见,那陶器跟咱们平常见的完全不一样!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就像把日落时的晚霞烧进去了似的。”
“真有那么神?”一个雌性兽人怀疑地挑眉,“不就是陶罐嘛。”
“我骗你做什么!”瘦高个急得直拍腿,“不信你问阿厉!”
众人目光转向络腮胡兽人。
只见他罕见地点头附和:“确实非凡。”
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有个兽人小声嘀咕:“早知今天该跟去开眼界的…”
“这有什么!”瘦高个兽人眼珠一转,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等我一下。”
只见他蹑手蹑脚地溜进主帐,不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捧出个陶罐。
“噔噔噔——”他得意地展示,“就这个!趁队长还没回来,赶紧看,看完我得马上放回去!”
兽人们立刻围拢过来,发出阵阵惊叹。
陶罐在夕阳的光晖下流转着梦幻的霞光,釉面光滑得能映出众人惊讶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是晚霞美还是陶罐美。
有个雌性兽人忍不住想摸,被瘦高个急忙拦住:“哎哎!只能看不能摸!这可是要进献神殿的!”
“这也太美了…”年轻兽人痴迷地盯着罐身,“和其他的陶罐一点都不一样。”
“这西行部落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好看的陶器。”雌性兽人惊叹。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瘦高个吓得差点把陶罐摔了,手忙脚乱地往主帐跑:“散了散了!队长回来了!”
兽人们哄笑着散开,却仍忍不住频频回首,目光黏在那惊鸿一现的陶罐上。
唯有角落里的人儿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阮梨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是瓷…是上了釉的陶瓷!
她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不断闪现那抹流霞般的釉光。
原来不止有她一个人…不只有她…
“你怎么了?”旁边有个雌性碰碰她手臂,“脸色这么白。”
阮梨猛地回神,沉默地摇了摇头,她低头假装整理衣摆,藏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阿花,你还热脸贴冷屁股呢。”旁边的雌性兽人嘲笑道,“人家可是队长看上的人,哪会搭理我们。”
“听说明天他们还摆摊。”瘦高个的声音飘过来,“还有一种叫枫糖的东西,听说和蜂蜜一样甜,这可是铁爪部落说的。”
阮梨突然站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回帐篷。
她颤抖着手从床铺最深处摸出个小兽皮袋,解开系绳时,金色的种子在散落出来。
……
天色渐晚,篝火上架着的紫苏腌鱼散发出奇异的香气,烤南瓜在火堆边煨得糯软香甜。
“好吃好吃!”风爪吃得头也不抬,“回去一定要多种些紫苏和南瓜!”
青羽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你帮小长乐开垦地?”
“垦就垦!”风爪豪气地拍大腿,“为了这口吃的,开十块地都行!”
众人哄笑出声。
竹屋里,长乐和墨浔刚刚吃饱。
长乐将南瓜子收进兽皮袋,然后忍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睡吧。”墨浔轻轻拍了拍铺好的兽皮窝。
长乐变回兽形,抖抖圆滚滚的身子,却不肯乖乖进窝。
小肥啾歪着脑袋瞅了瞅少年,突然蹦跶着跳到他腿边,用绒毛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整只啾赖在少年膝上不动了。
墨浔无奈地看着膝头这只耍赖的小毛球。
小肥啾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黑豆眼还无辜地眨巴着。
少年终是妥协,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小家伙睡得更舒服,指尖轻轻梳理过柔软的羽毛。
小肥啾在梦里发出细微的啾声,爪子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人一啾依偎的身影。
外面隐约传来风爪睡梦中的呓语:“南瓜…烤鱼…都我的…”
墨浔眼底泛起笑意,将兽皮毯轻轻盖在膝头的小团子上。
夜风拂过帐篷,带着紫苏的余香和隐约的鼾声。
夜深人静,万物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北下商队的营地里,守夜的兽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渐渐耷拉下来,终于忍不住眯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披着斗篷,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西行部落这边,今晚是阿影和灰耳守夜。
灰耳无聊地拨弄着火堆,见火势变小就添根柴。
火星噼啪溅起时,他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好像有动静?”
阿影立即握紧骨刀,凝神听了片刻。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夏夜的燥热似乎被吹散了几分。
“是风声。”他无奈地瞥了眼同伴,“你别一惊一乍的。”
说着放松下来,骨刀却仍握在手中。
灰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极轻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阿影无声地打了个手势,灰耳立即猫着腰潜向声源处。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慌慌张张地缩进灌木丛。
“谁在那!”灰耳低喝道。
黑影明显僵住了。
阿影从另一侧包抄过来,骨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灌木丛簌簌抖动,传来细弱的带着声音:“别…别动手…”
……
第86章 符号看象限?
长乐被墨浔轻轻推醒时,还困得睁不开眼。
她迷迷糊糊地眨巴着眼睛,看向面前神色凝重的两人。
“啾?”发生什么事了?
青羽皱着眉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墨浔开口:“外面来了个雌性,自称阮梨。她带着小麦想来交换,指名要见制作陶罐和枫糖的人。”
小肥啾迷糊地点点头。
哦…阮梨…小麦…想见她…
阮梨…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等等?!
长乐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阮梨?
那不是女主吗?!
小肥啾呆滞片刻,变回人形。
“怎、怎么回事?”
青羽顿了顿,跟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
灰耳和阿影从灌木丛中押出一个瘦小的雌性。
阮梨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我没有恶意…别、别动手。”
“你是哪个部落的雌性?来这里做什么?老实道来!”灰耳厉声的开口。
“我叫阮梨,是、是从北境来的,我想见你们的领队。”她怯生生抬头。
阿影与灰耳交换了个眼神:“我去叫青羽。”
被吵醒的青羽带着起床气眯起眼:“你最好真有急事。”
“正经事。”阿影神色凝重。
听完简述后,青羽彻底清醒了。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被动静吵醒了。
“发生了什么?”风爪揉着眼睛出来。
阮梨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青羽看着眼前瘦小的雌性,眯着眼睛,笑意不达眼底:“听说你想见我?”
阮梨紧张地攥紧兽皮袋:“我用小麦种子交换,想见见制作陶器和枫糖的人。”
话音刚落,四周兽人们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阮梨吓得一颤。
青羽抬手压下骚动,神色不明地开口:“你说你有小麦种子?”
“是、是的。”
阮梨连忙打开兽皮袋,露出了里面金色的麦粒。
青羽沉默片刻,他盯着兽皮袋里金灿灿的麦粒看了半晌,“看好她。”
转身走向竹屋。
……
长乐已经呆住了。
不是,女主怎么会在这?她不应该在北境吗?!
“要不要见?”青羽皱着眉头,“不见也没关系的,小麦种子我们总会有的。”
长乐思考片刻,“见一见吧。”
“真的没事吗。”青羽有些担心。
“没事。”长乐摇了摇头。
为了救人豁出性命的人应该也坏不到哪去。
“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变成兽形。”
青羽只好点点头。
长乐变回兽形飞到墨浔肩膀上,
“啾。”让她进来吧。
阮梨被带了进来,她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墨浔身上。
阮梨被带进屋内,警惕地环视四周后,目光突然定格在墨浔脸上。
“你、你是墨浔?你不是黑山……”她脱口而出,随即像是意识到失言般猛地咬住嘴唇,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墨浔和青羽同时怔住。
墨浔微微蹙眉:“我们见过?”
“不……”阮梨慌乱避开视线,声音发紧,“不是说让我见制作陶器的人吗?”
两人沉默的对视中,站在墨浔肩头的小肥啾已经完全石化,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的伤疤。
靠,女主怎么会毁容了?!
而且这时的她怎么会认识反派?
不应该啊,难道说…
长乐想到什么,从墨浔的肩膀上跳下来,变回人形。
青羽与和墨浔一愣。
阮梨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呆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奇变偶不变?”
“……”
长乐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已经忘的差不多的数学知识:“符号看象限?”
她话音刚落,而前的人儿瞬间红了眼,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她捂住脸蹲下身,哭声里混着破碎的哽咽。
“唉?你怎么哭了?”长乐在一旁手足无措。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阮梨一把扑了过来,将她抱住,哭的稀里哗啦的。
长乐被扑得踉跄半步,手忙脚乱地拍着怀里哭到打嗝的姑娘:“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阮梨才渐渐平静下来,但还在轻轻打着哭嗝:“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顿了顿,怯生生地看向旁边的青羽和墨浔。
长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青羽正一脸茫然,墨浔则若有所思。
她轻声道:“你们要不要先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和她聊聊。”
“这…”青羽正要说什么,墨浔却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好呀。”长乐朝他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可是很厉害的。”
待兽皮帘落下,阮梨突然抓住长乐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和我跑吧!这个世界的兽人没一个好东西!”
长乐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情绪稍缓才开口:“你是重生的吧?”
阮梨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穿书的。”长乐平静地坦白。
“穿书?”阮梨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是说…这个世界是本书?”
长乐点头:“在书里,女主是你,而男主是…”
“是狼行对不对?”阮梨苦涩地接话。
见长乐再次点头,阮梨凄然一笑,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你知道小说内容?”
长乐简单讲述了剧情梗概:“…最后结局是狼行在你的帮助下统一了蛮荒大陆。”
阮梨沉默了许久,微暗的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你知道…统一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长乐摇了摇头,给她倒了杯水。
“他娶了十八个部落的王女。”阮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而我失去利用价值后,他本想杀了我…但神殿祭司预言我会诞下神子。”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于是他们想让我成为生育机器。”
长乐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的竹杯。
阮梨见状转哭为笑:“讽刺的是,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我都怀不上狼行的孩子。”
长乐沉默半响,幽幽开口:“他不行?”
阮梨一愣:“应该不会吧…我记得那十八位王女里,有六个都怀了身孕…”
“伸手。”长乐突然道。
阮梨茫然地伸出手。长乐指尖泛起莹绿光芒,轻轻搭在她腕间。片刻后收回异能:“你很健康。”
“?”
阮梨先是困惑,随即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说我很健康,但他不行?那六个孩子…”
第87章 老登就爱干坏事。
“…多半不是他的。”
阮梨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最后释怀的抱了抱自己。
长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对了。”阮梨擦了擦眼泪,想起了什么,抓住她的手,“我要跑了,北下商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这个世界单凭我们两个人是无法活下来的。”长乐摇了摇头,“不管是巨兽还是流浪兽人,单单遇上一个我们都得完蛋。”
“我知道。”阮梨急得跺脚,“可北下商队与神殿有关系,要是被神殿大祭司发现的话,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呵。”长乐冷笑了一声,“又是那个老逼登。”
她想到什么,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前世神殿和狼行为什么要灭黑山部落吗?”
阮梨摇了摇头:“我当时已经被软禁了,只是听说黑山部落虐待幼崽…”
“当然不是。”长乐眼神转冷,“我是魂穿,当时这具身体被原部落抛弃是他们收留了我,而且黑山部落的幼崽全都是肥肥胖胖duang大一只,怎么看也不像是被虐待的样子。”
“那、那是为什么?”阮梨疑惑。
“我一开始也很疑惑,直到我在黑山部落遇到了墨浔。”长乐深吸一口气,“那老登多半是在搞什么事,而黑山部落有妨碍他的东西。”
长乐顿了顿,神神秘秘地开口:“你知道墨浔的兽形是什么吗?”
“什么?”阮梨一愣。
长乐一字一顿:“一条正在化蛟的黑蛇。”
“蛟…蛟龙…等等!龙?”阮梨双眼瞪大。
长乐点点头。
“所以他们前世把仅有的一条龙给嘎了?!”阮梨瞬间愤怒起来。
长乐继续拱火,同仇敌忾:“没错!真该死啊!那老逼登还预言说龙龙是什么‘天生异种,灾祸之兆’,说我们种花家的祥瑞是灾祸。”
“放他娘的狗屁!”阮梨一改之前的软弱,瞬间暴躁起来:“有两只眼睛的睁眼瞎!我要开炮轰死他!!!”
“没错!轰死他!!”长乐点头。
竹屋外正想偷听的众人面面相觑。
青羽:“她们要轰死谁?”
风爪默默退后一步,“不、不知道。”
应该不会是他,对吧?
而成功策反女主的长乐美滋滋地叫他们进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风爪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阮梨恢复那软弱的模样,哭哭啼啼地跟他们讲了自己的身世。只是隐瞒了穿越重生的部分。
“靠!那个叫狼行的就不是个兽人!”风爪一脸气愤。
“对!真丢雄性兽人的脸!”狼疾咬牙切齿。
青羽则是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那个祭司?他是吃饱了闲的慌是吗?老找事!”
长乐在墨浔身后凑出个脑袋,点头赞同:“老登就爱干坏事。”
“我想起来了。”灰耳突然出声,“你是不是那天被商队其他雌性兽人欺负的那个小雌性?”
阮梨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怯生生点头。
众人更生气了。
“这北境的兽人真是没几个好东西!你不是救了那个牧文的命吗?他怎么这样对你??”
长乐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轻轻扯了扯墨浔的衣角。
少年低头,只见幼崽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小声开口:“墨浔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是臭泥巴,墨浔是他们高攀不起的龙龙。”
少年耳尖微微泛红,故作镇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远处的阮梨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神情。
经过众人的一致商讨,最终同意阮梨加入他们‘西行部落’,只是要怎么让她名正言顺的加入,众人一时间犯了难。
长乐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
她示意众人围拢,压低声音说出计划。
“这办法可行。”青羽摸着下巴点头,“但等于公开和烬骸部落抢人啊。”
长乐陷入沉思。
“明天下午就走。”墨浔突然开口。
“要跑路了?”风爪皱眉:“货物太多,跑路不方便啊。”
长乐看向青羽:“能联系到墨擎阿叔他们吗?”
“可以,怎么了?”
墨浔接话:“让阿父他们先走,派几人绕到西边接应,货物先送回部落,我们往西去,再从南边绕到海边。”
“去海边…你们是想?!”青羽惊讶,但又想到什么,“也对,这次的盐虽然够用,但也只能撑到下次集市而且海部落这次收成不好,难保下次…”
长乐点点头:“而且我们还要找水稻。”
“你发现水稻了?”阮梨惊讶地睁大眼睛。
长乐摇了摇头:“还不确定,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阮梨看了眼渐亮的天色:“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商队该发现我不见了。”
她想起什么,解下腰间的兽皮袋塞给长乐,“这些小麦种子你先保管,我怕带在身上出意外。”
长乐接过还带着体温的袋子,忍不住感慨:“你逃跑时居然还记得顺手拿这个。”
“这可是小麦,只是当时跑的太急了,没办法多拿点其他东西。”阮梨有些遗憾。
“快回去吧。”长乐朝她挥了挥手,“万事小心。”
“对对对。”风爪点点头,“特别要小心那群雌性,太可怕了。”
“谢谢。”阮梨系好斗篷,钻出帐篷前突然回头,她眼睛微红,“能遇见你们真好。”
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那我先去给墨擎阿叔他们传话。”阿影利落地起身。
“快去快回。”青羽叮嘱。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转眼变回毛茸茸的小肥啾,轻巧地飞落到少年掌心。
“先睡吧。”墨浔用指尖轻轻抚过她有些凌乱的绒毛,声音放得极轻。
小肥啾在他掌心团成个温暖的毛球,黑豆眼渐渐眯成缝,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青羽无声地递来一小块兽皮垫,墨浔摇头示意不用。
其他人也纷纷回到帐篷里补觉。
第88章 “哇!那你可真厉害。”
第二天,长乐迷迷糊糊的被墨浔叫起来洗漱。
“吃点烤肉?”墨浔将串好的肉串递给她。
长乐含糊地应了一声,迟钝地接过肉串,眼睛却还半闭着。
墨浔看着她闭着眼咬下烤肉,小脑袋随着咀嚼一点一点,差点栽倒在地。
他及时伸手托住她的额头,有些好笑:“先醒醒再吃?”
“不…”长乐揉着眼睛,慢吞吞地把剩下的烤肉吃完。
然后变回兽形,毛茸茸的小肥啾蹭到少年手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墨浔看着秒睡的小毛团,有些无奈,小心地将她捧进兽皮袋里。
小家伙在袋子里咕噜两声,爪子无意识地抓住内衬绒毛,又没了动静。
“墨浔,吃完了没?准备走了。”青羽撩起兽皮帘喊了一声。
“走吧。”墨浔将兽皮袋系好在身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袋中兽的好梦。
众人来到摊位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等候的兽人。
“你们好慢呀!”那个年轻的熊兽人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语气带着些许抱怨,却又掩不住得意,“我可是一大早就来排队了!”
风爪故意拖长语调:“哇!那你可真——厉害——”
边说边慢悠悠地摆放货物,急得熊兽人直跺脚。
青羽忍着笑整理陶器,将陶罐放到显眼位置。
人群有些吵闹,兽皮袋里的小肥啾忍不住动了动,墨浔见此站到了摊位后面,让兽皮里的小家伙能继续安睡。
东西刚摆好,年轻的熊兽人急忙抱出一大捆紫皮甜竿和兽皮,“我用这个换枫糖!”
负责看摊的狼疾和风爪开始交易,青羽无事可做,便溜达到墨浔身边闲聊。
成功换到枫糖的熊兽人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扔了一颗进嘴里,随即幸福地眯起眼睛。
由于昨晚故意放出的消息,今天来的兽人多半都带着兽皮、根茎或植物果实来交换。
这时摊位前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银色长发的女兽人,她身后跟着的族人们也都是一头醒目的银发。
“银鬓部落?”青羽挑了挑眉。
“我们要陶罐和枫糖。”女兽人示意族人抬上货物,“用这些…”
话未说完,一道粗犷嚣张的声音突然打断:“这不是白虹队长吗?怎么银鬃部落也来这种小摊位凑热闹?”
来人眉目凶悍,右眼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身后跟着几个彪悍的兽人,手里用草绳拴着一串瘦弱的幼崽,那些孩子头发颜色杂乱,浑身布满鞭痕,脚踝被磨得血肉模糊。
青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低声对墨浔道:“是烬骸部落的人。”
烬骸部落的队伍蛮横地挤开人群,为首的疤脸壮汉一把推开银鬓部落的年轻兽人。
被称作白虹的银发女兽人眼神骤冷,身后的族人们立即摆出防御姿态。“疤眼,你又想干什么?”
她声音冰寒,指尖隐约泛起银光。
烬骸壮汉嗤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示意身后兽人将那些被拴着的幼崽拽到摊前。
孩子们踉跄着跌作一团,有个瘦小的幼崽直接摔在陶罐旁,吓得浑身发抖。
“给我换陶罐。”疤眼粗鲁地踢了踢装枫糖的皮袋,“用这些崽子换。”
“总有个先来后到。”白虹皱了皱眉。
烬骸睨了她一眼,嚣张的开口:“我们烬骸部落看上的东西,从来不用排队!”
摊位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部落的兽人纷纷后退。
青羽正打算开口,一道温润的嗓音先响了起来:
“疤眼首领好大的威风。”
云迁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那位始终冷淡的青年,两人恰停在剑拔弩张的双方之间。
“原来是云迁少主。”疤眼收敛了几分嚣张,但眼神仍带着戾气,他刻意踢了下脚边的草绳,那些被缚的幼崽又是一阵瑟缩。
云迁仿佛没看见那些幼崽,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的看了他一眼:“疤痕首领怕不是忘了集市的规矩。”
他腰间佩戴的骨珏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警示声。
那位始终沉默的冷峻青年上前半步,兽皮靴碾过地上的草绳。
绳结应声而断,幼崽们惊慌地缩向银鬓部落身后。
疤眼脸色阴沉地盯着青年腰间的骨珏,突然啐了一口:“我们走!”
云迁若有所思地望着烬骸部落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珏。当他转回身时,脸上又挂起温和的笑意:“现在…可以换陶器了吗?”
白虹挑眉:“云少主也要插队?”
“岂敢。”云迁温和一笑,侧身让出位置,“当然是白虹首领先。”
白虹冷哼一声,示意身后的兽人把东西搬上来,“我们用这些换陶罐。”
是兽皮和一袋沾着泥土的黄色块茎。
块茎圆润饱满,表皮带着细小的芽眼,在阳光下泛着朴实的土黄色。
墨浔正在思考那是什么,腰间的兽皮袋动了一下,怕他误会,还上下蹦了两下。
长乐其实在烬骸部落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敢动。
烬骸部落曾经见过她的兽形,而且那群人的嗅觉又灵敏,万一认出她可就麻烦了。
墨浔轻咳一声,看了一眼青羽,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兽皮袋。
青羽接收到暗号,笑着上前去和他们商讨。
最终银鬓部落换走了五个陶罐和两袋枫糖。
等银鬓部落走后,云迁才慢悠悠上前。
“云迁少主今个来得挺早。”青羽笑着打招呼。
“不早了。”云迁温和一笑,示意身后兽人抬上两个沉甸甸的木箱,“这是熔岩晶矿。”
他掀开第一个箱盖,暗红色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炽热的光泽,仿佛内里流淌着岩浆。
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兽皮小袋:“听闻西行部落想收集南境的植物,这些是旁人送的种子。”
他随意拎起一袋在掌心掂量,“具体是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了。”
青羽看着那箱流光溢彩的熔岩晶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少主好大的手笔,这是想把我们摊位的货物全包圆了?”
云迁轻笑:“陶器我全要,若是西行部落愿意割爱,自然再好不过。”
第89章 谁家好人平地摔!
“云少主说笑了。”青羽故作苦恼地摇头,“这些陶罐里有些可是答应了给别人留的。但大部分可以换给您,不过…”
他话锋一转,“您真不看看我们的枫糖吗?”
“枫糖?”云迁果然来了兴趣。
青羽示意风爪取些来。
当金黄色糖块呈上时,云迁拈起一块端详片刻,才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又拈起一块转头对身后青年道:“阿廷,张嘴。”
云廷眉头微皱,却还是乖乖地张口。
云迁将糖块放入他口中,青年面无表情地咀嚼两下,冷漠的眸子突然瞪大,喉结滚动着咽下糖块,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换。”
云迁轻笑:“看来这枫糖很合阿廷口味,那这样吧,那箱熔岩晶矿,换你们三分之二的陶器和一半枫糖如何?至于那箱种子,就当卖个交情了。”
“云少主当真大气。”青羽笑眯眯的开口:“下次我们带好东西来了优先给你们保留一份。”
交易完成时,南兽王城的侍从抬着换来的陶罐与枫糖离去。
直到走出很远,青羽还能听见云迁带笑的声音:“阿廷若喜欢,下次让他们多送些来…”
风爪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没想到冷的人也会拒绝不了枫糖…”
“咳。”青羽轻咳一声,风爪立马住嘴。
南兽王城的人刚离开不久,铁爪部落的大部队就浩浩荡荡地来了。
为首的熊兽人迫不及待地指向枫糖:“剩下的枫糖我们全要了!”
当得知一半枫糖已被南兽王城换走时,熊兽人们顿时发出懊恼的嚎叫。
“早知道该半夜就来排队!”
“还不是你们都睡过头了!”
“哪、哪有!都怪阿圆没叫我们!”
“对啊,阿圆这小子不道德,自己偷偷跑来换了!”
叫阿圆的年轻熊兽人瞬间瞪圆了眼:“放屁!明明是你们睡得死沉!我挨个拍脸都没拍醒!”
他气呼呼地指着某个壮汉,“熊烈你还在打呼噜!”
被点名的熊烈猛地捂住脸颊:“我就说醒来的时候我的脸怎么这么疼!原来是你小子打的!”
兽皮袋里的小肥啾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熊兽人,笑得羽毛直颤。
交易完成时,熊兽人们小心翼翼捧着糖罐,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有个人忍不住想偷尝,被其他人拍开手:“省着点吃!下次集市还不知道能不能换到呢!”
熊兽人队伍吵吵嚷嚷地离去时,还能听见他们争辩谁该少分糖块的吵闹声。
“果然,熊都是一个样。”风爪点点头。
“哈,别让阿棕听到了。”青羽看了他一眼,又走回墨浔身边。
“今天的东西卖的可真快。”青羽感叹了句。
墨浔微微颔首。
因为枫糖卖完了,只剩下些陶罐,所以摊位上的人少了许多,毕竟除了大部落,也没几个小部落舍的花大价钱买一个陶器。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远外一群雌性有说有笑的走过来了。
摊位上的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来了。
“阿香你快看,这陶器可真漂亮!”雀斑雌性兴奋地拽着身旁的人的手。
而阮梨怯懦地跟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人。
就在雀斑雌性伸手去摸陶罐时,阮梨不动声色的靠近了陶器,挡住了她。
雀斑雌性皱了皱眉,正想将她推开,可手还没碰到人,阮梨就一个踉跄自己倒向了那几个陶罐。
“哗啦!”
最后几件陶罐应声碎裂,碎片四溅中,风爪猛地站起身:“你们干什么!”
雀斑雌性懵了一下,立即指着阮梨:“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倒的!”
“你当我瞎啊?!谁家好人平地摔!明明是你先推的人!”风爪怒气冲冲,“这陶罐你知道多贵吗?!你们必须赔!”
“明明就是她自己摔的!我、我都还没碰到她!”雀斑雌性气得声音发颤,手指都在发抖。
其他雌性兽人交换着眼神,却没人出声,大家都清楚看见是她先伸的手。
“不、不是这样的!我…”雀斑雌性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而阮梨倒在满地陶器碎片中,双手被划出几道血痕,怯生生地不敢抬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果然,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雌性们顿时吵作一团,有个脾气火爆的已经伸手要去抓阮梨的头发:“你个惹事精!”
这时牧文带人闻声赶来,见状厉声呵斥:“闹什么!”
雀斑雌性哭哭啼啼地告状:“是她自己倒的…”
听完事情经过的牧文揉了揉额角,他身后的几个兽人啐了一口:“他娘的,一群惹事精。”
“牧队长,看来北境的雌性还是有失体面啊。”青羽慢悠悠开口,成功让牧文脸色更难看了。
牧文有些头疼的问青羽想怎么处理。
风爪立即配合地跺脚嚷嚷:“赔!必须赔!”
青羽抬手止住他的话,神色莫测地开口:“我可以卖牧队长一个人情,不追究此事。”
他话锋一转,“但这两个雌性必须留下一个,不然我们可没法向族长交代。”
雀斑雌性立刻尖叫:“留阮梨!都是她的错!”
她身旁的雌性们也急忙开口:“对!留阮梨就好!”
其他兽人也纷纷帮腔。
“够了!”牧文扫过满地碎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所有人回去领罚!”
他强忍着怒意对青羽道:“那就…多谢西行队长。”
“无妨。”青羽淡淡开口,“只是该管教的就得好好管教,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脾气。”
“让西行队长见笑了。”牧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话落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雌性们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去,只剩阮梨孤零零站在碎片中。
当众人离去,她抬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先收拾收拾,把人‘押’回去。”青羽表情冷淡。
“是!”风爪一脸愤怒地捉起地上的阮梨就走。
其他人收拾好东西,也跟着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风爪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你没伤到哪里吧?”
阮梨摇了摇头。
“你瞎啊,没见人家手上有伤?”青羽翻了个白眼。
风爪作势要打他,青羽往墨浔身后一躲。
“先进去。”墨浔有些无奈。
第90章 两个臭皮匠干翻土着亮!
进来竹屋,长乐从兽皮袋蹦出来,变回人形,鼓了鼓掌:“今天演的我差点真信了。”
风爪得意地叉腰:“那是!我嚷嚷赔钱的时候,那个雀斑雌性脸都吓白了!”
竹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伸手。”长乐走到阮梨身边轻声道。
阮梨乖乖伸出手,露出被陶片划出的细碎伤口。
长乐掌心泛起莹绿光芒,柔和的异能缓缓渗入伤口。
阮梨惊讶地看着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好了。”长乐收回手,环视众人,“还有谁想去换东西的?”
话音刚落,屋里齐刷刷举起一片手,连墨浔都默默举起了手。
长乐忍俊不禁:“那现在去逛逛?下午我们就出发。”
众人顿时欢呼着涌出竹屋。
“那你先在竹屋等我。”墨浔叮嘱道,“要是有突发情况就先躲起来。”
长乐点头:“好,你快去吧。”
竹屋里顿时只剩下长乐和阮梨。长乐对阮梨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我昨晚给你的好东西用了没?”
“倒他们喝的水里了。”阮梨乖巧点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等他们回去喝完水就该表演‘喷泉艺术’了。”
“嘿嘿,送他们一份窜天大礼。”长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阮梨却有些犹豫地问道:“对了,你刚刚的那个是异能…?”
“是啊。”长乐得意叉腰,“我可是从末世穿来的超级异能者!”
她简单讲述了自己穿越前的事,又讲了原主被部落抛弃的遭遇。
然后戏精附体,悲情捧心,“可怜原主小可爱,被部落当垃圾扔了呜呜呜……”
阮梨配合地抹眼泪:“太过分了!这群没眼光的土包子!”
两人抱头痛哭三秒后,阮梨突然想起来:“等等!你不是魂穿吗?”
长乐眨巴眼:“对啊怎么了?”
“可异能怎么会跟着魂穿啊!”阮梨大为惊讶。
长乐愣住了,随即睁大眼睛:“你是说…”
“你不一定是魂穿。”阮梨一脸大师风范,“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原本的身体?”
竹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长乐惊恐抱胸:“如果我是身穿的话,我为什么会有原主的记忆?”
阮梨:“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兽形是她的,但人形是的自己的身体?”
长乐茫然了一瞬:“好有道理。”
“你身上有什么可以佐证的胎记吗?”
长乐想了想:“我后腰处有道小时候烫伤的疤…”
话未说完,阮梨已经把她转过去,撩起了她的衣摆。
日光透过竹窗照在白皙的后腰上,那里果然横着一道淡粉色的陈旧疤痕。
“果然!”阮梨激动地指着疤痕,“真的有!”
长乐:“!!!”
“这不会是什么惊天大阴谋吧?”长乐小声逼逼,“比如其实我是什么被神选召的孩子?”
阮梨也冷静下来,搓了搓胳膊:“感觉背后凉凉的…绝对和神殿那个老登有关系!”
“现在想想,”阮梨突然一拍大腿,“我之前逃跑得也太顺利了!他们压根没认真拦我!后来听说他们在找什么神女…”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怜爱,“现在看来应该是找你。”
长乐惊恐抱头:“等等!这个剧本不对!说好的种田文怎么变玄幻了!”
“说不定是种田玄幻流?”阮梨认真分析,“比如《神女种田:兽世搞基建》?”
“那我先得有个系统!”长乐绝望望天,“系统呢!快出来发布任务!”
阮梨:“系统应该是没有的…不过你可以自己编!比如‘叮——今日任务:用臭气弹砸中老登奖励积分100’!”
长乐突然抓住阮梨的手:“姐妹!万一真是阴谋怎么办!”
阮梨反手握住她:“不要怕!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啊不,两个臭皮匠干翻土着亮!”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的惊恐和兴奋,突然同时笑出声。
竹帘突然被掀开,阿卢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挠头道:“你们…跪在地上干嘛?”
两人瞬间僵住,只见她们正以结拜的姿势跪在地上,还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长乐:“我们在…呃、在举行祈祷仪式!”
阮梨紧急接话:“对!北境最高礼仪!”
阿卢更困惑了:“可你们刚才喊的‘干翻土着’。”
“是干翻土豆!”长乐举起不知从哪摸出的土豆,“这是今天银鬓部落拿来交易的茎块!你看这圆润的造型!这饱满的体型!”
“啊、对对!”阮梨用力点头,然后小声开口,“厉害呀姐妹,这么快就找到土豆了。”
长乐得意地晃着土豆:“那可不,我可是来的第三天就发现了红薯的人。”
阿卢表情更茫然了:“所以你们刚才跪着是在…祭拜土豆?”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土豆之神保佑丰收!”
“好、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阿卢挠了挠头,转身离开,边走还边小声嘀咕:“祭拜土豆为什么要喊干翻土着…难不成真是我听错了?”
竹屋里静默三秒,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要、要是真是那老登的阴谋,我俩可以祈求土豆之神诅咒他。”阮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这个可以有。”长乐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一眼,郑重其事地画了个圆圈,把土豆供奉在中央,双手合十开始吟诵:
“亲爱美丽帅气的土豆之神啊,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用您饱满的淀粉力量惩罚那个幕后搞事、欺负人的邪恶老登吧。”
两人吟诵完,偷偷睁开一只眼对视。
阮梨:“这能行吗?”
长乐:“先试试嘛,万一土豆之神网速快呢?”
“好吧。”阮梨乖巧点头。
……
与此同时,北兽王城神殿。
神殿广场上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的祭司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手里的权杖“哐当”砸中脚趾。
他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台下跪着的祭司们压了压嘴角,默默低下了头,谁也没注意到祭坛角落作为贡品的黄金土豆,突然“咔嚓”裂成了两半。
第91章 我指使她干的。
“咚。”
是权杖重重落地的声音,神殿里年老的祭司在龟壳上推算,上方的烛火无风而动,最终砸落在了那双枯瘦的手上。
老祭司面色阴狠地抬头看向那尊石像,“天命在南…气运不在我…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护住你的神女!”
枯瘦的手突然挥向阴影处:“狼行!”
身着黑衣的兽人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时肩甲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传令下去,”老祭司的声音像毒蛇嘶鸣,“南境所有银色毛发的兽人…杀!”
狼行抬头时眼底闪了闪,沉声应道:“遵命。”
当身影消失在神殿尽头,裂开的黄金土豆突然滚落祭坛。
莓果汁渗进地缝,像血一样染红了石像的底座。
而远在集市的竹屋里,长乐和阮梨同时打了个喷嚏。
她们疑惑地揉揉鼻子,看向桌上那个自动裂开的供奉土豆。
阮梨:“…土豆之神显灵了?”
长乐:“快!再许愿让老登踩到乐高!”
两人赶紧又跪下来,对着裂开的土豆哐哐磕头。
而神殿里的祭司,正好一脚踩中了不知谁掉落的翡翠祭器碎片。
代替大祭司上台的祭司:“……”
6
……
最后这场闹剧以长乐两人觉得太傻了而结束。
“我们今天下午走?”阮梨开口问,“你想去海边制盐?”
长乐点头:“是啊,不过制盐我就懂个大概。粗盐还行,细盐得再摸索摸索。”
“我会啊。”阮梨眨眨眼,“我还会手搓大炮。”
“?”长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阮梨腼腆一笑:“小女子不才,大学主修化学工程,辅修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
长乐双眼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国、国家栋才?!”
“不然你以为那狗东西上辈子怎么统一蛮荒大陆?”阮梨无奈摆手,“我造火药他打仗,我晒盐他赚钱,我炼铁他铸兵器…”
长乐痛心疾首:“你都这么强了!还落得个这么惨的下场!!”
阮梨望天长叹:“没办法,恋爱脑犯了。”
她掰着手指细数,“他说‘阿梨最聪明了’,我就给他改良兵器;他说‘阿梨真厉害’,我就给他搞土法炼钢…”
“恋爱脑误事啊!”
“我没穿前是不恋爱脑的。”阮梨有些羞耻。
长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郑重的开口:“姐妹,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阮梨:“哈,又转到修仙频道了?”
长乐:“哪有。”
等众人回来,看到的就是在竹屋里嘎嘎乐的两人。
“哟,发生什么好笑的事情了?”青羽好奇的凑上来。
长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在聊天。”
青羽挑了挑眉,倒是没追问,反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倒是发现了件特别好笑的事…关于烬骸部落和北下商队的,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什么?”两人立即凑上前。
青羽憋着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集体吃坏肚子了,一个个捂着屁股到处乱窜!”
风爪抢着补充:“是啊是啊!你们是没看见!那个络腮胡兽人刚才边跑边喊‘让开让开’,结果和那个烬骸部落的首领疤眼撞一起了,两人摔进草堆里!更惨的是那草堆下是上个人拉了没埋好的!”
“……”
长乐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好有味道的画面。”
竹屋里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长乐好奇地转向青羽:“北下商队我还能理解,烬骸部落又是怎么回事?”
青羽忍着笑解释:“听说烬骸部落去北下商队要人,结果在那喝了几杯水,然后就开始拉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小长乐不会是你干的吧?”
“不是我干的。”长乐淡定摇头。在众人刚要松口气时,她突然指向旁边的阮梨,“我指使她干的。”
“噗——”风爪一口水喷出来。
“是之前的那个巴豆?”狼疾好奇的开口。
长乐点点头。
“幸好之前有小长乐在。”风爪一脸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哼哼。”
长乐得意的叉着腰,看了看,又发现了什么:“墨浔呢?”
“他去岩临部落的摊位了,应该快回来了。”
青羽话音刚落,兽皮帘子就被掀开,墨浔从外面走进来。
青羽笑着打趣:“哎哟,来得可真巧。”
墨浔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长乐面前:“东西收拾完了?”
“还没呢,这就开始收拾!”长乐摇摇头,看向青羽:“好了,现在让大家快收拾收拾吧,我们要跑路了。”
“行,我去安排。”青羽点点头。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阮梨被带出去时,配合地做出被俘虏的委屈模样。
竹屋里只剩下墨浔和长乐。长乐蹭到墨浔身边,好奇地问:“你刚去干什么了?”
“去了趟岩临部落。”墨浔轻声回答,从怀中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小刀。
“这是…”长乐有些疑惑。
“岩烈部落的黑耀石刀比一般石刀耐用。”墨浔将小刀递给她,“用半罐枫糖换的,给你。”
长乐眼睛一亮:“给我的吗?”
见少年点头,她开心地弯起眼睛,“谢谢墨浔~”
忽然又想到什么:“你自己没有吗?”
“有。”墨浔从腰间取出另一把相似的黑曜石刀,只是刀柄处多刻了道细小的火焰纹。
“真好看。”长乐凑近细看,发现两把刀的刀柄缠绳手法一模一样。
“你喜欢就好。”墨浔声音柔和了些,“我们也去收拾东西?”
“好~”
长乐去收拾东西,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吃的,而肉干早就被他们吃完了,所以现在只剩几颗姜和蒜。
重要的种子随身携带,像小麦、大豆这种种子就要放到她的兽皮包里,其他的种子就由大部队带了。
最后把墨浔送的小刀也放进去,就大功告成了。
长乐满意地看着自己收拾好的小包裹。
“收拾好了?”墨浔走过来轻声问道。
“嗯嗯。”长乐点点头,拍了拍鼓囊囊的兽皮包,“我的东西不多呀。”
“那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少年指了指角落的兽皮垫,“包裹也给我吧。”
“好。”长乐乖巧地递过包裹,看着墨浔仔细检查系带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
第92章 椒盐皮皮虾!
日头渐渐西移,众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舍不得这竹屋啊。”风爪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
青羽挑眉:“你要是想,也可以留下来。”
“那算了!”风爪立刻窜到队伍最前面,“我还是跟着大家吧!”
众人哄笑出声。
墨浔轻声道:“回去可以再建。”
“是哦。”风爪挠了挠头:“那回去我要建两个!”
“啾。”兽皮袋里的小肥啾应了一声,可不一定呢,回去可是要建大砖房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西行去。虽然货物不少,但大家轮流搬运,倒也不算太慢。
天黑时分,他们完全走出了集市森林的范围。
又借着月色赶了一段路,终于与乌玄他们汇合。
“好小子!”一位中年兽人用力拍青羽的肩膀,“你们这次干得真精彩!”
“哎哟哟哟,痛痛痛!”青羽呲牙咧嘴,“阿布叔的手劲还是这么大!”
“我们办事那必须是精彩的!”风爪在一旁得意洋洋。
“夸你两句还得意上了。”阿布叔笑骂着又拍了他一下。
众人笑作一团。
青羽正色对乌玄道:“东西你们先带回去,里面的种子等长乐回去再处理。”
乌玄点点头,又开口询问:“长乐呢?”
“啾?”
墨浔腰间的兽皮袋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生长期还好吗?”乌玄揉了揉她的脑袋。
“啾!”非常好呀!
“小长乐这次可是大功臣!”阿布叔夸道。“要不是小长乐我们这次还不一定能换够盐呢。”
“没错!”其他兽人也纷纷附和。
“啾!”
毛茸茸的小肥啾飞到墨浔头顶,神气十足的仰头。
“可爱。”阮梨小声感叹,风爪在一旁连连点头。
乌玄用眼神询问青羽,青羽简单解释了阮梨的来历。
阿布叔咬牙切齿:“啧,那叫狼行的真丢兽人脸!”
另一位年长兽人叹息:“可怜的孩子。”
阮梨不知所措地往阿卢身后缩了缩。
青羽朗声道:“既然进了我们部落,我们肯定会保护她,以后见到那个狼行,高低揍他两顿!”
“这个可以有!”乌玄点头。
“不说这些了。”青羽催促道,“你们赶紧带着东西回去,顺便把跟在后面的小尾巴也带回去。”
“啾?”小肥啾疑惑歪头。
狼疾和阿影立即走向树林,不一会儿拎出四个幼崽。
正是今天被烬骸部落拿来换陶器的幼崽,最大的那个才和桑卡差不多年纪。
为首幼崽护着身后三个小的,扑通跪下磕头:“求求你们收下我们…”
“天杀的!”阿布叔咬牙切齿,“怎么会有部落狠心拿幼崽交易!”
兽人们群情激愤。
乌玄皱眉:“烬骸部落可能会追来,得赶紧带他们回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青羽想了想,笑道:“放心,他们追不来的。”
众人有些疑惑。
风爪乐呵呵地解释完前因后果,乌玄等人愣了片刻,齐刷刷向长乐和阮梨竖起大拇指。
“很棒。”乌玄对小鸟夸道。
小鸟立即仰首挺胸,羽毛都膨胀了一圈。
众人又笑作一团。
“那我们先走了。”乌玄指向不远处处理好的猎物,“那些留给你们,记得好好休息吃饭。”
“呜,乌玄你们真好~”风爪假装抹泪。
乌玄翻了个白眼,带队离去前突然回头:“注意安全…大家在部落等你们回来。”
夜色中,四个幼崽变回兽形,被放到背篓里,年长的兽人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饿死了!”风爪抓起烤肉串狼吞虎咽。
墨浔翻动着烤串:“接下来往西南走,西南的海边离南境山脉近,制完盐我们就翻山脉回去。”
青羽边啃烤肉边点头:“东西都交给墨擎阿叔他们了,我们不用赶时间。”
“正好可以慢慢探索路上能遇到什么。”长乐举手开口。
阮梨突然想起什么:“去海边的话…”
她看向长乐,“你海鲜过敏吗?”
长乐摇头:“不啊…”
她愣了一下,突然扑过去抓住阮梨的手,“我还没吃过帝王蟹,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于是青羽和墨浔就眼睁睁看着两个姑娘开始疯狂输出:
“还有龙虾!”阮梨比划着,“这么老大!蒜蓉烤绝了!”
“生蚝!”长乐咽口水,“烤得滋滋冒泡那种!”
“海胆刺身!”
“椒盐皮皮虾!”
“凉拌海蜇头!”
墨浔默默递来烤肉串,长乐转头软声软气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又转回来,继续盯着阮梨,“听说海边还能捡到鲍鱼?”
“赶海可好玩了!”阮梨激动地拍腿,“退潮时沙滩上全是宝贝!蛏子会喷水,猫眼螺也能捏出水,八爪鱼在石缝里…”
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风爪不知何时凑到旁边,听得手里的烤肉都忘了吃,狼疾虽然面无表情,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连青羽都悄悄坐近了些。
“…最后浇上热油…清蒸也可以…”阮梨说得正起劲,突然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亮晶晶的眼睛,“你们干嘛?”
风爪巴巴地问:“那个…螃蟹真的会自己往锅里跑吗?”
长乐郑重其事地点头:“还会自己蘸酱呢!”
阮梨笑出声。
墨浔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有些好笑的开口:“可以走快些。”
“同意!”众人异口同声的赞同。
青羽想起什么:“不过调料可能不够了,葱姜蒜辣椒还剩一点…”
长乐得意地叉腰:“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起身翻出背包里留下的姜块,用树枝在土地上挖了个小坑,将带芽点的姜块埋进去。
掌心泛起莹绿光芒,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转眼间就长成翠绿的一丛。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众人都知道长乐有催生植物的能力,但如此近距离目睹还是令人震撼。
阮梨瞪大了双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姐妹…你的不是治疗异能吗?!”
长乐擦擦额头的汗,满不在乎道:“是木系,能催生,至于为什么能治疗…”
第93章 揍翻老登!
她歪头想了想,“可能是我卡bug卡出来的?”
阮梨沉默三秒,突然扑上来摇晃她的肩膀:“那你这bug卡的有点大了吧!这相当于游戏里奶妈突然能召唤神龙啊!”
长乐:“淡定淡定~”
阮梨:“淡定不了!!!能催生证明什么?!证明我们的种子发芽率能保证!种子发芽能保证就证明我们可以有万亩良田!!有万亩良田我们就可以杀上北境揍翻老登!!!”
长乐眨了眨眼,被她的气势感染,举拳高呼:“揍翻老登!!”
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众人立刻兴奋地跟着起哄:“揍翻老登!揍翻老登!”
青羽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墨浔:“她俩没事吧?”
“…应该没事。”墨浔沉思半晌,默默往长乐嘴里塞了串烤肉。
“嗷…唔,鞋鞋泥啊。”长乐鼓着腮帮子含糊道,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阮梨。
阮梨在疯狂碎碎念:“你种田,我造炮,杀上北境指日可待!”
她突然抓住长乐的手,“姐妹!我们先种他个万亩良田!!”
长乐咽下烤肉,连忙点头:“好好好。”
风爪弱弱举手:“那个…老登还揍吗?”
“揍!”两人异口同声,“吃饱了才有力气揍!”
墨浔又默默递来两串烤肉,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
闹腾够的众人又精神住了,于是决定趁夜赶路。
阮梨坐在巨虎背上。
话说墨浔化作兽形时,阮梨还激动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威风凛凛的黑蛇兽形拜了拜:“神龙在上!请保佑狼行和老登倒大霉!”
长乐眨了眨眼,配合的拜了拜:“龙龙在上!请保佑狼行和老登倒大霉!”
墨浔吓得瞬间变回人形,耳尖通红地拎起她,转身就跃上了青羽游隼的背。
长乐变回兽形,在少年怀里嘎嘎乐。
墨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子。
青羽憋着笑起飞:“坐稳了!”
“啾!”出发!
风爪在底下边跑边喊:“阮梨你能不能许愿让我长高过青羽啊?”
阮梨认真回答:“我许愿让狼行变成矮冬瓜!”
夜色中传来众人欢快的笑声。
狼疾默默加速跑在最前头,假装不认识这群丢人的同伴。
或许揍老登什么的可以先放放,但让狼行倒霉的愿望必须即刻生效!
……
北兽王城。
几个兽人神色匆匆地走向王殿,为首的那个边跑边喊:“少主!不好了…”
话未说完突然左脚踩右脚,“啪”的一声,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
他身后的几人猛地刹住脚步,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虽然明知道王殿屋顶结实得很。
摔懵的兽人挣扎着爬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还不忘继续报信:“三少主他、他…”
“阿嚏!”
话被响亮的喷嚏打断。
他狼狈地抹了把脸,结果手肘“哐”地撞上廊柱,疼得龇牙咧嘴。
身后同伴默默后退半步,有人小声嘀咕:“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
王座上的狼行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胸口。
“嘶——”狼行倒抽冷气,胸口那处瞬间烫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衣襟,只见结实的胸肌上已经泛起一片明显的红痕。
报信的兽人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三少主带着护卫队回、回来了!”
“先治伤!”狼行瞪着他,胸口随着呼吸阵阵刺痛,烫红的皮肤在衣料摩擦下火辣辣地疼。
这时殿外又跑来个兽人:“报!南兽王城…哎哟!”
他绊到先前摔倒的同伴,两人“噗通”摔作一团。
狼行皱眉正要起身训斥,结果直起身时猛地扯到烫伤的胸口,顿时疼得弯下腰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其他兽人这才注意到王座上的异常,赶忙上前。
狼行咬着后槽牙强撑:“没事!”
“少、少主…南兽王城的眼线传回来消息,南兽王城大祭司预言今、今年大寒!”那个摔倒的兽人爬起来开口。
殿内一静。
所有人脸上都是不敢置信。
上次南兽王城祭司预言大寒还是在两年前,那一次,寒季延长了一个月,气温比往年低上许多,别说小部落了,大部落都死伤严重。
狼行眉头紧锁,他撑起身:“我去一趟神殿。”
兽神殿。
老祭司正在殿内祷告,殿外的年轻祭司见狼行神色匆匆而来,急忙上前迎接。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踩到自己的袍角,整个人直直扑向狼行!
“少、少主小心——”
慌乱中年轻祭司猛地抓住什么想稳住身子,只听“撕拉”一声脆响,狼行的麻衣应声裂开大半!破布在风中凄惨地飘荡,露出底下烫得通红的胸肌和半截大腿。
狼行太阳穴突突直跳,死死拽住摇摇欲坠的裙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找、死?”
年轻祭司吓得魂飞魄散:“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这就去取新衣!”
结果转身太急,“哐”地撞上神殿柱子,眼冒金星地瘫软下去。
殿内老祭司的祷告声戛然而止。
狼行咬着牙夹紧腿挪进殿时,只看见老祭司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降风吹过,破布条啪嗒啪嗒拍打着狼行烫伤的胸口。
他黑着脸扯过供桌上的桌布裹住下身。
“南境祭司预言今年大寒。”
老祭司皱了皱眉,转身又在龟壳上推演了一降,他面色阴沉道:“寒灾…比两年前更甚。”
狼行裹紧桌布:“那先派人去南境,还是先应付寒季?”
老祭司盯着龟甲上蔓延的冰霜,枯瘦的手指突然收紧:“先应付寒季。”
他声音沙哑得像风雪呼啸,“…迟早是我们的。”
待狼行拖着破碎的桌布离去,老祭司缓缓抬头望向被幔帐遮掩的神像。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同鬼魅。
“无能的愤怒…天命…”他嗤笑着用指甲刮过结冰的龟甲,“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拎着龟甲走出神殿,
却没听到身后石像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
第94章 就是很可怕!
没有了货物的拖累,众人一身轻松,行进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短短三日,众人就靠近了海边。
“我已经能闻到咸腥的味道了。”阮梨深吸一口气。
风爪探出脑袋:“快到了吧?快到了吧?”
阮梨点点头:“不过我们现在先找淡水处扎营。”
“那边有条河。”
巨大的游隼从空中飞下来。
长乐从少年怀里跳下来变回人形,“走吧走吧,还等什么。”
一群人往河流那边走。
沿着青羽指引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一条清澈的河流。
青羽环顾四周:“那就在这里扎营吧。”
“营地要收拾好点,我们估计要在这里待好多天。”阮梨在一旁开口。
青羽顿时有些疑惑。
阮梨解释:“我们的陶罐少,如果烧制海水出盐的话太慢了,而且还麻烦。”
“你是想建盐田?”长乐立马反应过来。
阮梨点点头。
“也可以呀。”长乐兴奋,“那我们现在快点收拾好营地去海边吧。”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狼疾带人清理营地,风爪负责拾柴,不过多时,河边就出现个像模像样的临时营地。
“走吧走吧,去海边。”风爪已经迫不及待了。
“出发!”
众人顺着河流往下走,很快蔚蓝的海平面便映入眼帘。
当无边无际的海洋真正展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碧蓝的海水与天际相连,雪白的浪花层层叠叠涌向金黄的沙滩。
阳光下海面碎金闪烁,几只海鸟优雅地掠过浪尖,咸涩的海风带着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嗷!!”风爪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呼着冲向海浪,兽形在沙滩上踩出一串串梅花印。
墨浔望着眼前辽阔的蔚蓝,眨了眨眼,愣了一瞬。
“嗷,帝王蟹我来啦!”长乐撒开丫子就往海边跑。
墨浔回过神,赶忙快步跟上。
大家见状纷纷跟上,一群毛茸茸扑进海水里。
“噗!这水是咸的!”阿卢猛地抬起头,呛得直咳嗽。
风爪疯狂吐舌头:“呸呸呸!又苦又咸!”
狼疾面无表情地抹去脸上的水珠,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感受。
长乐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哈哈哈你们居然喝海水!”
阮梨在一边笑:“这下连盐都省了,直接泡海水浴就能腌入味!”
海浪声伴着欢笑,一群湿漉漉的毛茸茸在浅滩闹作一团。
阮梨看了看海面,灵活地潜入水中,很快举着只张牙舞爪的超大龙虾浮出水面:“长乐快看!”
长乐闻声望去,顿时双眼放光,纵身就要往海里跳,却被墨浔眼疾手快地拎住后领。
“幼崽不能下水。”青羽在一旁抱臂笑道。
“啊——”长乐眼巴巴地扑腾,“我会游泳的!”
青羽挑眉:“那也不行。”
长乐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般耷拉下来。
阮梨笑着将还在挥钳子的龙虾递给她:“没事!那边有个乱石滩,你可以去捡鲍鱼撬生蚝,帝王蟹和龙虾包在我身上!”
“我陪你去。”墨浔自然地接过话,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蒜蓉生蚝。”
长乐立刻复活,接着龙虾蹦起来:“现在就去!”
结果乐极生悲,怀里的龙虾突然挥动大钳子,差点夹到她鼻子。
长乐吓得吱哇乱叫,手忙脚乱地甩着龙虾。
那龙虾却死死钳住她的衣服,张牙舞爪地不肯松开。
墨浔赶忙接过,手指在龙虾关节处轻轻一捏。
刚才还嚣张的大家伙瞬间松开钳子,被他利落地丢进背篓里。
长乐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太、太可怕了!”
青羽在一旁笑吟吟地打趣:“你不是嚷嚷着要吃帝王蟹吗?”
“走!我们去找生蚝!”长乐恼羞成怒地拉起墨浔就走,耳根都红透了。
身后传来众人善意的哄笑声。
风爪故意学着龙虾张牙舞爪的样子:“嗷!我是可怕的生蚝!快来吃我呀!”
长乐头也不回的走,却差点被浪花绊倒。
墨浔及时扶住她,有些好笑:“慢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礁石区,把同伴们的笑闹声甩在身后。
直到确定走出大家的视线,长乐才松开手,气鼓鼓的看着背篓里的大龙虾,忍不住了磨了磨牙:“都怪它!”
墨浔眼底漾着笑意:“嗯,都怪它。”轻轻拍了拍背篓,“晚上烤给你吃。”
长乐顿时眉开眼笑:“对!吃掉它!蘸蒜蓉吃!”
墨浔纵容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乱石滩走去。
当那片所谓的“乱石滩”映入眼帘时,长乐猛地瞪圆了眼睛。
这哪是什么乱石滩!分明是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生蚝!
“嗷!”长乐欢呼着冲上去,抱住大的一颗使劲一拔——
“噗通!”
用力过猛的她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却抱着那颗巨无霸生蚝傻笑起来。
她兴奋地举起战利品对少年兴奋道:“快看!这都有你小臂长了!!”
墨浔快步上前扶起她,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生蚝时微微挑眉,确实比他小臂还长。
“快快快,我们多拨点。”长乐双眼放光的冲进去。
海风送来众人嘻笑的声音,阮梨正举着巨型帝王蟹对镜头比耶——虽然这里没有相机。
风爪突然举着个巨大的海螺跑来:“看!能当号角吹!”
“呜——”浑厚的螺号声回荡在海滩上,惊起一群海鸟。
“什么声音?”狼疾从海里冒出头,怀里还抱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
阮梨眼睛一亮:“这是…三文鱼?”
狼疾摇摇头:“不认识。”
阮梨惊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一条三文鱼!”
这时青羽着急忙慌地浮出水面:“救命!这什么鬼东西!”
只见他肩上缠着条巨大的八爪鱼,吸盘牢牢扒在他皮肤上,触手还在空中疯狂舞动。
阮梨鼓掌:“好大的八爪鱼!”
狼疾皱眉:“八爪鱼?”
阿卢也浮出来,谨慎地保持距离:“这东西怪可怕的。”
青羽欲哭无泪:“就是很可怕!快帮我扯开它!!!”
众人手忙脚乱地围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扯开吸盘。
第95章 龙龙在上。
风爪倒抽冷气:“嘶…你皮肤都吸红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众人各抓着一条疯狂扭动的触手,闻言齐齐点头,看着青羽肩上密密麻麻的红印心有余悸。
阮梨突然咽了咽口水:“但好吃呀。”
所有人动作一顿。
风爪:“好吃?”
“对啊对啊!”阮梨眼睛亮晶晶的,“铁板章鱼巨好吃!烤得外焦里嫩,刷上蒜蓉酱…嗞啦一声香味就出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狼疾的肚子甚至诚实地“咕噜”了一声。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触手,突然变得诱人起来。
那扭动的姿态仿佛变成了在铁板上跳舞的美味。
青羽突然不挣扎了:“真…真的好吃?”
阮梨补充道:“烤完撒点辣椒面,一口下去又弹又脆,越嚼越香!”
“现在就去烤!”风爪抓着触手就往岸边拖。
“小长乐——”
这边长乐和墨浔正捡生蚝捡得高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呼喊。
抬头望去,只见阮梨带着一大群人兴冲冲地跑过来。
“我们快点回去吃……”
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手指颤抖地指向眼前望不到头的生蚝滩:“这、这全都是?”
“是啊是啊!”长乐兴奋地朝她招手,“快来快来!这边还有更大的!”
阮梨嗷的一声冲了上去,什么铁板章鱼全忘在了脑后,她越拨越兴奋:“活了这么久也是在视频上见过,嘿、嘿嘿嘿…”
“这是怎么了?你们在拔石块干嘛?”青羽他们拎着八爪鱼和三文鱼过来,疑惑地看着蹲在礁石滩上的众人。
长乐头也不抬:“这是生蚝!”
风爪好奇地用爪子戳戳礁石:“这石块就是生蚝?”
长乐兴奋地解释:“没错没错!快来帮忙,我们多挖些回去熬蚝油!”
众人眼睛一亮,虽然没听过,但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自己这是个好东西,于是手下动作更快了。
经过众人努力,礁石滩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生蚝。
长乐擦着汗感叹:“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青羽:“这么多一次也带不回去。”
阮梨提议:“我们可以先把一半撬开,只带肉回去。”
“行!”众人立即行动。
风爪用爪子撬开个生蚝,好奇地尝了口蚝肉,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其他人见状纷纷试吃,赞叹声此起彼伏。
只有长乐、墨浔和阮梨默默后退半步。
青羽疑惑:“你们不试试?”
三人齐齐摇头。
长乐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爱吃生的。”
墨浔跟着点头。
“好吧。”青羽耸肩,继续埋头撬蚝。
很快近半生蚝都被取出肥美的蚝肉。
风爪迫不及待地催促:“走走走!快回去!”
一行人又兴冲冲地跑回营地。
然后开始生火。
长乐仔细清点今天的收获:一条张牙舞爪的超大八爪鱼、一条银光闪闪的三文鱼、若干活蹦乱跳的小鱼、威武的大龙虾、三只帝王蟹,还有堆积如山的生蚝。
“好大的帝王蟹。”长乐双眼放光地看着那只快有她大的帝王蟹。
“离远些,有点危险。”墨浔轻轻拎着她的后领往后带。
长乐顺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退,想到什么,看向青羽:
“我们好像缺油。”
青羽想了想:“哼哼兽油?”
长乐点头:“是的,没有油的蒜蓉辣酱不好吃。”
众人一听那还得了!风爪第一个跳起来:“我去猎哼哼兽!”
狼疾默默跟上:“我也去。”
顿时一半人呼啦啦跟着离开营地。
长乐望着堆积如山的生蚝肉:“那我们先熬蚝油?”
青羽点点头:“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看我的!”
蚝油的熬制方法很简单,先将生蚝肉清洗干净,然后放水熬煮,然后将肉捞出,再将汁水过滤。
另外一提,过滤的麻布由阮梨友情提供。
长乐叹气:“唉,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找到麻。”
阮梨笑着打趣:“会有的!说不定你现在许个愿,过几天就找到了呢。”
长乐眨眨眼,看向正在过滤蚝汁的墨浔,双手合十作祈祷状:“龙龙在上,保佑我能早点找到黄麻!”
墨浔举着滴蚝汁的麻布动作一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地对着墨浔拜了拜:“顺便保佑明天的制盐顺利。”
青羽忍俊不禁:“你们当墨浔是许愿池吗?”
众人哄笑出声。
墨浔默默把过滤完的蚝汁倒进石锅,耳尖微微发红。
过滤好的蚝汁继续慢慢熬煮。
当狩猎队扛着哼哼兽回来时,营地已经飘起浓郁的鲜香。
风爪惊讶地看着熬煮中的蚝油:“这啥?”
“蚝油啊。”长乐在一旁解释,“你们快去处理哼哼兽,我们一会熬油。”
“好嘞。”青羽拎起哼哼兽就往下游去。
其他没事干的众人,长乐便让他们剥蒜、剁辣椒。
这些可是她这几天辛辛苦苦催生出来的。
等青羽他们拎着处理好的哼哼兽回来时,蒜和辣椒都准备好了。
“让我来熬油!”风爪拎着肥厚的板油兴致冲冲地架起石锅。
长乐把熬油任务交给他,自己拉着墨浔去处理海鲜。
条件有限,大部分海鲜只能简单烤制,而那条三文鱼被仔细切成均匀的块状,等着用熬好的兽油香煎。
当兽油的焦香弥漫开来时,长乐开始调制蒜蓉酱。
浇上热油,金黄的蒜末与鲜红的辣椒粉翻滚出诱人的香气,辛辣中带着焦香,引得众人不停咽口水。
长乐又放了些蚝油和盐下去,搅拌均匀,然后给每个生蚝来了一勺。
“好香好香好香!”
众人直接给香迷糊了。
“快试试!”长乐招呼着,往碗里夹了些烤生蚝便退开。
众人嗷地一声一拥而上,瞬间将火堆围得水泄不通。
长乐端着碗蹭到墨浔身边,自然地分给他一半生蚝:“给你~”
说着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烤得恰到好处的生蚝肉在齿间轻轻一抿,肥糯的蚝肉立刻迸发出鲜甜的汁水。
金黄蒜蓉的焦香率先冲击味蕾,随后是辣椒碎的微微刺痛感,鲜得让人头皮发麻。
“仙品!”长乐幸福地眯起眼睛,根本停不下来。
第96章 海水没干我先干了。
墨浔学着她的样子,小心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烤生蚝,那瞬间,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下意识捂住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从未体验过的强烈鲜味冲击着感官,让鳞片都差点控制不住要显现。
长乐凑近小声问:“怎么样?”
墨浔深吸一口气,金色瞳孔在火光下微微收缩:“…再要一个。”
这句罕见主动的索要让长乐笑弯了眼睛。
她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只烤蚝递过去,然后兴致勃勃的又挤进了人群,抢了一盘生蚝出来。
“给!管够!”长乐眼睛亮亮的,头发也被挤的乱乱的。但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
少年的眉眼微微弯起,金色瞳孔映着跳动的篝火,轻声说了句:“谢谢。”
长乐看呆了,傻笑地看着他。
另一边风爪正一边吃一边嗷嗷叫:“快!给我再来一打生蚝!再来一勺蒜蓉辣椒!”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阮梨。
娇小的个子居然能从一群高大的兽人中杀出重围,双手各举着一碟堆成小山的生蚝,她得意洋洋地把战利品放在长乐面前:“姐妹!特供版!”
这边刚上演完生蚝争夺战,又虎视眈眈的看向其他海鲜。
墨浔早已眼明手快地捞走最大的帝王蟹,反手又斩下一条章鱼腿。
“嗷!”
兽人们见状一窝蜂地冲向剩余的海鲜,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长乐接过墨浔递来的帝王蟹,双眼放光地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蟹壳比她脸还大,钳子足有她手臂长。
墨浔好奇地敲了敲帝王蟹坚硬的背壳:“好硬。”
长乐兴致勃勃地握住巨钳使劲一掰,结果纹丝不动。
“我来吧。”墨浔接过帝王蟹,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嚓”声,所有蟹腿蟹钳都被完整卸下。
长乐用石刀敲开蟹钳硬壳,露出雪白饱满的蟹肉,蘸上金黄蒜蓉辣椒酱后递到少年嘴边。
墨浔试探性咬了一口,金色眸子瞬间被点亮。
长乐自己也敲开一截蟹腿,蘸满酱料咬下。
肥厚的蟹肉在齿间迸发出极致鲜甜,带着淡淡海水咸香的肉质紧实弹牙,蒜蓉辣椒的浓郁滋味更将这份鲜美推向高潮。
青羽拿着几条烤鱼溜过来:“快快快,给我尝一口!”
众人沉浸在海鲜盛宴中,章鱼腿q弹有嚼劲,蘸上蒜蓉辣椒的滋味,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煎三文鱼外层焦香酥脆,内里鱼肉却依然细腻柔滑,油脂香气与蒜香味完美融合。
风爪揉着肚子:“明天多捡些生蚝吧!太好吃了!”
青羽点头:“帝王蟹也不错,难怪小长乐心心念念。”
“那章鱼虽然看着吓人,味道倒是意外的好。”
众人纷纷赞同。
阿卢补充:“煎三文鱼也是一绝!”
灰耳提议:“明天再去弄点?”
“去!”众人异口同声。
长乐变回兽形,毛茸茸的小肥啾吃得肚子圆滚滚,像颗饱满的蒲公英。
“啾~”它蹭了蹭少年的指尖,然后瘫倒不动了。
墨浔垂眸,修长手指轻轻揉着那圆鼓鼓的小肚子。
小肥啾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渐渐进入梦乡。
说话声越来越低,众人接连打起哈欠,在星空下相继入睡。
今晚的梦里,估计是一个好吃的美梦。
……
第二天,长乐醒来时发现营地静悄悄的,只剩她和墨浔两人。
“……”
长乐懵了一会,然后才开口:“他们人呢?”
墨浔正在整理背篓,闻言抬头:“大清早就跑去海边了,先去洗漱,给你留了烤肉。”
“好。”长乐洗漱完,又吃完早饭,才和墨浔往海边走去。
等他们到时,就看见阮梨正在指挥众人挖盐田。
“你们来啦!”阮梨跟他们打招呼。
长乐:“这么早就开始了,怎么不叫我?”
青羽凑过来打趣:“嗨,生长期的幼崽就要好好睡觉,不然小心长不高哦。”
长乐眨了眨眼,然后往墨浔背上一靠:“那我再睡会。”
众人哄笑出声。
墨浔有些好笑,转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风爪挥舞着爪子嚷嚷:“好了好了,快点把盐田挖好,我们好继续去挖生蚝捉海鲜。”
“就是就是!”兽人们咽着口水加快动作,仿佛已经闻到蒜蓉烤蚝的香气。
青羽笑着摇头:“果然只有吃能让你这么卖力。”
话音刚落就被风爪扔来的贝壳砸中额头。
在嬉闹声中,盐田工程稳步推进。
众人沿着划出的区域挖出规整的方格,引出深浅不一的沟渠,最后引入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日头升到头顶时,整片盐田终于完工。
阮梨抹着汗验收成果:“现在只要等太阳把海水晒干就行啦。”
风爪瘫在沙滩上吐舌头:“海水没干我先干了。”
长乐好笑着踢踢他小腿:“快回营地歇着,等会儿中暑了什么也吃不香。”
风爪嗷的一下就爬了起来,然后往阴凉处冲。
兽人们说笑着收拾工具,三三两两踏着发烫的沙滩撤回营地。
热季的日头正毒,众人都聚在河边纳凉。
长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墨浔的胳膊,被捉住手腕也不安分,又用脚尖去勾他的兽皮袋。
“去林子里逛逛?”墨浔捏住她作乱的爪子。
“好呀好呀!”长乐眼睛瞬间亮了,蹦起来就去捞背篓。
“你们要去哪里?”青羽懒洋洋地靠在树荫下问道。
“去林子里逛逛。”长乐把背篓举到面前晃了晃,“你要去吗?”
青羽还没来得及回答,风爪已经高高举手:“我去!带我一个!”
于是纳凉的兽人里又站起三五个,队伍嘻嘻哈哈地钻进了林荫小道。
林间微风裹着野花的清香,不知名的鸟雀在枝头啾啾鸣唱。
一行人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东瞅瞅西看看,很快就玩嗨了,开始往各个草丛里乱钻。
“小长乐!快看我发现了什么!”风爪突然抱着个巨大的绿色条纹果实从草丛里蹦出来,头顶还沾着几根草屑。
青羽凑近戳了戳:“这是什么?好大一个。”
长乐闻声看过来,双眼瞬间放光:“西瓜?!!”
第97章 你将是寒季最靓的仔!
阮梨闻言猛地转头,惊讶的开口:“嗐!还真是!”
“西瓜是什么?”风爪疑惑的挠挠头。
“能吃并且好吃的果子,快切开看看。”长乐已经掏出黑曜石小刀跃跃欲试。
“让我来!刀哪有我的爪子锋利。”风爪亮出爪子,寒光闪过,西瓜应声裂成整齐的几瓣,鲜红瓜瓤水灵灵地绽开,清甜的汁水“噗”地溅了众人一脸。
风爪舔了舔脸上的汁水:“甜的?!”
阮梨已经拎起一块啃了起来:“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鬼知道我多久没吃过了!”
青羽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这什么神仙果子!”
长乐边吃边喊:“种子种子!记得留种子!”
一个瓜很快被瓜分干净。
青羽意犹未尽地:“你在哪儿发现的?快去看看还有没有。”
“跟我来!”风爪急冲冲地带路。
长乐赶忙将收集的西瓜籽收进兽皮袋,拉着墨浔就跟上。
结果风爪带着众人在林子里转了三圈,最后挠着头停在一丛灌木前:“奇怪…明明就在这附近…”
“是不是这个?”狼疾突然从草丛里拎出个圆滚滚的绿皮瓜。
“没错!”风爪扑过去,扒开草丛,然后钻进去掏了掏,又抱出两个大西瓜。
于是众人吃了个饱。
青羽拍拍圆滚滚的瓜:“剩下几个拿回去给他们尝尝。”
风爪得意洋洋:“嘿,叫他们不跟出来,好东西都没能先吃上。”
“先抱回去吧,带着瓜也不好继续逛。”长乐提议。
“那行!我们先抱回去,马上就回来!”风爪立即招呼几个兽人扛起西瓜,风风火火往营地跑。
等他们走后,长乐找了块树荫下的空地坐下。
墨浔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少年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乐低头看了看兽皮袋里的西瓜籽,又歪头瞅了瞅身旁清俊的少年,突然玩心大起,双手合十就要许愿:“龙龙在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微凉的手掌轻轻捂住嘴。
“唔?”长乐眨巴着眼睛。
墨浔无奈地松开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别闹。”
“嘻嘻。”长乐得逞地笑起来,顺势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没有在闹,要是显灵的话,你就可以吃到好多好多好吃的水果。”
少年耳尖微红,别开脸看向树林深处,却任由她抱着胳膊摇晃。
阮梨在远处看着两人,先是沉思,然后恍然大悟,最后一脸姨母笑。
“你笑啥?”青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的挠挠头。
“你不懂。”阮梨故作高深。
青羽更迷惑了。
还没等他搞明白,风爪他们就急匆匆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大串兽人。
“呦,怎么都来了?”青羽挑了挑眉。
“咳。”后面来的兽人们轻咳一声,“我们过来帮忙。”
青羽:“帮什么忙?帮忙吃?”
众人打打闹闹又逛起来。
可能是今天运气格外好,没走多远就便又发现了几棵挂满果实的芒果树!
“噢,我的天啊…”长乐仰头望着金灿灿的芒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阮梨震惊地捂住嘴:“这种幸运程度已经能去买彩票了!”
其他人虽然不认识这种果子,但从两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这绝对是能吃且好吃的东西。
于是青羽利落地爬上树,摘了一个,指甲轻轻一划,金黄果肉瞬间绽开,甜香四溢。
“好奇特的香味!”他忍不住咬了一口,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好吃!!”
一听这话,其他人哪里还忍得了,纷纷化身猴子军团,三两下窜上树。
“多摘一点,可以做芒果干带回去。”长乐在树下仰头呼唤。
“好嘞!”
风爪嚼着满嘴果肉含糊地问:“晒干?晒干了还会有这么好吃吗?”
“鲜芒果和芒果干各有风味。”长乐解释道,“晒干的更甜更韧,能保存好久呢!”
“那回去就整!”风爪立即又往背篓里多扔了几个芒果,“给灰云姨她们尝尝!
“没错!”树上的兽人们应得更起劲了,边摘边往嘴里塞,转眼几棵树的芒果都被薅了个精光。
收获满满的队伍踏上归途。
阮梨突然灵光一闪:“你说这里既有西瓜又有芒果…”她顿了顿,“会不会也有荔枝桂圆?”
长乐脚步一顿:“有可能。”
“那明天再逛逛?”
长乐:“逛!必须逛!”
阮梨又补充道:“而且海边应该也有椰子树的吧?到时候我们沿着海岸线找找,椰子鸡可是一绝!”
两人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列清单。
风爪听得直咽口水:“椰子是什么?好吃吗?”
“好吃呀!”长乐比划着,“砍开硬壳,里面是清甜的汁水,还有雪白的椰肉,嚼起来又香又甜。”
“哪里有?我去找!”风爪兴奋地开口。
长乐笑着拉住他:“不急,回去先把芒果干晒了,不然这些鲜果过两天就坏了。”
阮梨突然拍手:“说到晒干…大部分海鲜其实也可以晒干带回去!生蚝肉晒成蚝豉,小鱼小虾晒成虾干…”
长乐眼睛一亮:“生蚝熬完蚝油,肉晒干,到时候找到水稻了,煮海鲜粥撒一把,鲜得能吞掉舌头!”
“好吃!”阮梨疯狂点头,两人又兴奋地聊起海鲜的更多做法。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想象起来,金黄的海鲜粥里翻滚着蚝豉和虾干,晒干的八爪鱼腿嚼劲十足,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吸溜——”风爪突然猛吸口水,“你们别说了!我饿!”
“明天!我要晒三筐!不!五筐海鲜干!”
成功勾起众人馋虫的两人面面相觑。
长乐拍拍风爪的肩膀:“我们支持你,多晒点,到时候不仅能带回去让大家尝尝,还能留到寒季吃。”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
“晒!猛猛的晒!”青羽重重点头。
“能留到寒季的干都是好海鲜干。”
“现在多流汗,寒季少挨饿!”
兽人们瞬间燃起斗志:
“把我晒成鱼干也要存粮!”
“现在就去捞它十筐生蚝!”
“虾米别跑!你将是寒季最靓的仔!”
阮梨也被这气氛感染了,跟着众人高呼口号。
长乐无奈扶额,往还正常的墨浔身后躲了躲。
第98章 东北神器!还能烤地瓜。
一行人打打闹闹回到营地。
芒果干的制作非常简单,削皮切成片,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就行。
兽人们挥着石刀给芒果削皮切片,动作从笨拙到熟练不过切坏三五颗芒果的功夫。
当然这些切坏的芒果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风爪劈竹子搭晾架时总偷瞄金灿灿的果肉,被青羽用竹条轻抽手背:“某些人的爪子比鸟儿还勤快。”
“我就闻闻!”风爪委屈巴巴收回爪子,“这甜味勾引我!”
芒果有些多,但众人配合很快就搞定了,怕鸟儿来吃,需要有人在这守着。
青羽环视众人:“你们守就守,别等会自己先吃完了。”
“哈哈,怎么会呢。”风爪打着哈哈,悄悄把正准备伸向芒果片的手缩回来。
长乐抬头看看烈日:“这么大的太阳,估计晒两天就能收了。”
阮梨点点头,望向盐田方向:“也不知道盐田怎么样了?要不要去看看?”
“去!”众人异口同声响应。
“走!”
队伍呼啦啦涌向海滩,只剩风爪对着芒果干架咽口水。
青羽临走前特意用藤蔓把他手腕和一旁的树拴在了一起。
“喂!这也太侮辱豹了!”风爪对着众人背影喊,“我堂堂豹族战士会偷吃吗!”
回答他的是海风送来的嬉笑声。
风爪赌气坐下,却又忍不住凑近闻了闻芒果片的甜香,肚子诚实地咕噜起来。
这时一只海鸟落在晾架旁,歪头打量芒果片。
风爪立即龇牙:“去去去!看什么看!这都是我的…不是!都是大家的!”
海鸟扑棱棱飞走,留下青年对着满架芒果望眼欲穿。
而盐田这边,众人正惊喜地发现,海水已经析出晶莹的盐花,在阳光下像铺了层碎钻。
“这么快就出盐了?”阮梨有些惊讶。
“对呀,这都还不过半天。”长乐蹲下身捻起盐粒品尝,“比预计的快多了。”
墨浔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上毒辣的太阳:“是不是越来越热了?”
“确实。”阮梨用手挡在额前,“就这一小会儿,我感觉要被晒nong了。”
青羽皱眉望着泛起热浪的海面:“今年的热季有些反常了。”
众兽人纷纷点头。
灰耳担忧道:“不知道墨擎阿叔他们有没有问到什么消息。”
长乐闻言,悄悄对阮梨眨了眨眼。
阮梨会意地摇头,压低声音:“那会儿没什么异常,但那时候也没有你在,所以多半不准。”
“有道理。”长乐思考片刻,开口:“先加快制盐速度吧。”
“这天比预想的还要热,我们制盐的速度应该也比预想的快,快点搞完回部落就知道。”
青羽点点头。
阮梨:“照这个速度,今晚可以先提炼一批细盐……”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风爪的哀嚎:“救命啊!芒果干被鸟抢了!”
只见晾晒架那边,风爪正手忙脚乱地挥舞被拴住的手腕驱赶鸟群。
几只胆大的海鸟叼着芒果片在他头顶盘旋,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动投食器。
众人哭笑不得地往回赶。
阮梨望着异常活跃的鸟群轻声呢喃:“这鸟是不是过于躁动了…”
盐花在烈日下结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等众人赶到风爪那边时,鸟群已经飞走了。
芒果干完被护住了,但风爪的样子实在有点惨,他头发被鸟爪抓得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几根羽毛,手腕被草绳勒出红痕,正委屈巴巴地对着晾架龇牙。
“你们总算来了!”风爪哭丧着脸,“那些贼鸟专往我头上扑!”
青羽忍着笑解开草绳:“你堂堂豹族兽人,怎么守成这副德行?”
“它们搞团队作战啊!”风爪比划着,“一开始只有一只过来,那只飞走后又带了两只回来吸引注意,等我把他们赶走后,不一会儿又带这一群回来。”
长乐望着远去的鸟群皱眉:“这些鸟确实太反常了…”
“…它们好像在着急准备食物?”
墨浔突然指向天空:“看。”
只见越来越多的鸟群从海面飞来,黑压压地掠过天空,嘴里都叼着大大小小的食物。
青羽僵了僵,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了?”长乐发现了他的状况,轻声询问。
青羽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两年前的寒季来临之前…也有过鸟群囤食物的情况。”
空气骤然凝固,兽人们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鸟群,先前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怎么会…”风爪喃喃自语。
“不行,我们要加快速度了。”青羽神色严肃起来。
阮梨立即响应:“多建几个盐田,能晒多少是多少!”
兽人们沉默地点头,连墨浔的也压着眉头。
压抑的气氛像乌云般笼罩着每个人。
长乐看着低沉的众人,突然挨个给了他们后背一掌:“怕什么!还有我在呢!”
见大家愣住,她叉腰道:“先不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小麦,又有红薯和玉米这种耐储存的食物。就算最差最差的情况…”
她掌心泛起莹绿光芒,“只要给我土地,我就能催生植物,饿是饿不死的!”
众人猛地回过神。
风爪挠挠头:“是哦!差点忘了小长乐的能力了。”
“所以都振作起来!”长乐打气。
青羽仍忧心忡忡:“希望只是寒季延长…要是气温降得比往年还低的话…”
众人又低沉下来。
长乐又给了他一掌。
小姑娘无奈叹气:“本来不想现在说的…既然这样就直接告诉你们吧!”
她眼睛亮晶晶地比划起来,“我早就计划从集市回来后,要建新式房屋!用土烧成砖墙,屋里盘一种叫炕的东西…”
“炕?”众人异口同声。
“对!冬天烧火取暖,整个炕面都是热乎乎的!”长乐给他们讲了火炕的原理,得意地拍拍胸口,“到时候外面下再大的雪,咱们还能坐在炕上冰冻水果捞呢!”
兽人们听得目瞪口呆。
阮梨眨了眨眼:“我知道炕!东北神器!还能烤地瓜!”
风爪兴奋:“那还怕什么寒季!赶紧晒盐攒物资啊!”
压抑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像打了鸡血般投入劳作。
第99章 至少没有在外面丢人。
墨浔默默走到长乐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少年低声说,“不用勉强。”
长乐蹭了蹭他的掌心,自信满满:“不勉强,我就是这样计划的。”
墨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棒。”
被这么一夸,长乐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她像打了鸡血般蹦起来:“你等等!等我努努力,今年冬天带你吃火锅配冰镇水果捞!”
墨浔看着她发光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这个简单的应答让长乐更加干劲十足。
她转身就对众人挥手:“听见没!今年寒季我们要围着火锅看雪景!现在都动起来!”
话没说完突然被墨浔拉住。
少年不知从哪变出个熟透的芒果,仔细剥好皮递到她嘴边:“先补充能量。”
长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
被美少年投喂了。
小鸟满足.jpg
风爪瞥见这一幕,顿时嗷嗷叫起来:“怎么还有芒果?!给我也咬一口!”
说着就张着嘴凑过来。
墨浔面无表情地抬手,“啪”地用芒果皮精准塞住他嘴。
“唔!”风爪吐出果皮,委屈巴巴,“小气!我也要喂!”
长乐笑得前仰后合。
墨浔扶住她,顺手丢了个芒果过去:“最后一个。”
风爪眼睛一亮,刚伸手要接,芒果就被狼疾半路截胡。
狼疾淡定地掰开芒果,分给旁边眼巴巴的阿卢一半。
“我的芒果!!”风爪扑过去抢,三人顿时闹作一团。
青羽扶额:“好丢人。”
阿影:“没事,至少没有在外面丢人。”
众人哄笑出声。
太阳渐渐西移,等阳光不那么猛烈时,一群人又欢呼着冲向海边。
“生蚝我来了!”长乐撒开丫子就跑。
“我们多抓一些。”青羽宣布,“一半晒干一半吃!”
“好!”众人应声,像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跳进海里。
长乐直奔那片生蚝地,开始哼哧哼哧地拔生蚝。
墨浔默默走到她身边帮忙,动作利落又高效。
“你不去下海玩一玩吗?”长乐抱着比她小臂还长的生蚝美滋滋地问。
墨浔头也不抬:“我陪你一起。”
长乐眨眨眼:“要不这样?我们先挖点生蚝,然后你去下海,我去那边海滩捡贝壳~”
她指着远处闪光的沙滩,“不然就我们俩也挖不了多少。”
墨浔思考片刻,点点头。
于是两人立即加快速度,很快堆起小山般的生蚝。
“好了好了,你快下去玩吧。”长乐推着他往海边走,“记得帮我抓只大帝王蟹!没有的话,大龙虾也行!”
“好。”墨浔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你乖乖的,不下海。”
“哦,我的天!”长乐捧心口,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没有人能拒绝美少年撒娇!没有人!
望着少年在夕阳下格外漂亮的脸庞,什么想偷偷溜去玩的念头都没有了,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不下去!”
墨浔这才转身走向海浪。
但每潜下去几分钟就要浮起来看一眼,确认那个身影还在贝壳滩上蹦跶。
既然答应好了,长乐也歇了想偷偷溜去玩的念头。
她在退潮的海滩上到处逛,突然发现了个螺旋纹路的漂亮贝壳,赶忙蹲下身捡起来。
“竟然是猫眼螺!”阮梨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长乐转过身:“你怎么来了?”
“潜水潜着无聊,就过来赶海。”阮梨蹦跳着凑近,兴奋地盯着她手里的猫眼螺,“快捏一下!快捏一下!”
长乐听话地捏了下螺肉,几道水花滋出来。
“爽!”阮梨叉腰大笑,“走走走,我们继续赶海。”
于是两人在海滩上逛了起来。
“嗐!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八爪鱼!”长乐眼疾手快的将手伸到石头底下把八爪鱼拎起来。
“可以呀,看我的!”阮梨举了举手中的的鱼:“哈哈哈,我捡了一条鱼。”
两人越捡越上瘾,最后面背篓的快装满了。
“太爽了!”阮梨抹了把额头的汗,“这要放在以前,我只能在赶海视频里看看。”
长乐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那你还好,还能看视频,像我那会儿,海洋里全是变异生物,赶海等于送外卖,把自己送给怪物当外卖。”
“那很恐怖了。”阮梨好奇地眨眨眼:“所以都有什么变异生物?”
长乐掰着手指数:“比如全身上下长满眼睛的八爪鱼?”
阮梨想象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寒颤:“可怕,太可怕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长乐:“还好,我们是后面才遭到海洋怪物袭击的,说起来那会儿最先遭殃的还是隔壁过得不错的樱花国呢。”
“这个我知道,在我那会儿他们就已经开始向海里排放核废水了。”阮梨表情有些憎恶,“遭报应了吧。”
长乐认同的点点头,“那时候先攻占他们国家的是一只巨型变异水母,那水母也吓人,老大一只了,它的爱好也变态,喜欢掰下动物的头颅挂自己触须上。”
“而且那只水母没变异之前又是触须最多的狮鬓水母。”
“噫——1000多条触须,1000多个脑袋…”阮梨疯狂搓手臂,“那很变态了。”
长乐摊了摊手:“所以论保护海洋环境的重要性。”
两人笑倒在沙滩上。风爪好奇地凑过来:“你们笑啥呢?”
长乐立即正经脸:“在讨论海洋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阮梨补充:“比如防止八爪鱼长太多眼睛。”
长乐:“或者防止水母有变态的爱好。”
风爪:“???”
长乐指了指背篓里的小八爪鱼,教育风爪:“看!这才是健康的八爪鱼!最多只有两颗眼珠!”
阮梨严肃点头:“超过两颗的建议红烧。”
风爪懵逼地抱着背篓离开后,两个姑娘又笑作一团。
墨浔上岸时,见到的就是笑的东倒西歪的两人。
“墨浔!”长乐朝他招了招手,然后爬起身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你抓了什么?快让我看看!”
第100章 龙虾大王请受我一拜!
墨浔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向他跑来的人儿,也不再卖关子,将藏在身后的东西举起来。
“哇!!!”长乐双眼瞪得圆溜溜,“这这这…好大的龙虾!!!”
那龙虾简直像从童话里爬出来的,通体闪烁着宝石般的蓝紫色光泽,触须比她的头发还长,如果放在地上的话,已经到她胸口处高了。
阮梨闻声跑来,倒吸一口冷气:“这得成精了吧?!快赶上帝王蟹尺寸了!”
其他人听到惊叹声,也纷纷凑过来看。
风爪直接噗通跪地:“龙虾大王请受我一拜!”
青羽摸着下巴打量:“再大点就是只小长乐了。”
他比划着龙虾和长乐的身高,“一时间不知道是你太矮,还是这只龙虾太大。”
长乐立即炸毛,踮起脚试图比龙虾高:“那肯定是这只龙虾太大了!我才不矮!!”
墨浔默默伸手按住蹦跶的姑娘,另一只手把龙虾往远处挪了挪,结果龙虾钳子“咔嚓”一声夹住了青羽的衣摆。
“救命!龙虾王发怒了!”青羽一脸惊慌。
长乐幸灾乐祸地叉腰:“哈哈,叫你说我矮,遭报应了吧!”
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把龙虾钳掰开,“没有捉到帝王蟹。”
“没事呀!”长乐眼睛亮晶晶地戳戳龙虾壳,“你看它这么大个,肯定很好吃!”
众人都笑了起来。
阮梨望着渐暗的天色:“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去收集盐,回去提炼细盐吧。”
“好。”
一行人来到盐田。
夕阳下的盐池像铺满了碎钻,结晶的盐花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风爪忍不住感叹:“虽然早知道要制盐,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好神奇。”
阿卢点头附和:“以前的盐要用好多兽皮才能换到一小袋呢。”
长乐有些小骄傲:“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仅不用兽皮换,而且我敢保证我们的盐绝对是最好的。”
阮梨:“没错。”
“那快点开始干活吧。”青羽摩拳擦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人利落的将盐田上层的白色结晶给收集起来。
这几片盐田,一天之内就得到了大几袋的粗盐。
收集完盐,队伍满载而归。
路过晾晒架时还不忘把芒果干收回,经过烈日暴晒,果肉已经变成金灿灿的蜜色,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风爪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左右张望一下,贼兮兮地伸出手,结果下一秒就被狼疾抓了个正着。
他瞬间弹开三米远,高举双手大喊:“我、我可没想偷吃!”
长乐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
其他人也笑出声。
青羽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是是是,我们堂堂豹兽人战士怎么可能会偷吃。”
“没、没错!”风爪有些心虚应声。
虽然但是,也不敢生出什么偷吃的念头了。
回到营地,便开始做晚饭,晚饭很简单,清煮的海鲜盛满石锅,配上刚熬好的蒜蓉辣酱。
那只龙虾实在是过于大了,以至于每人都能分到两块。
“这肉好像比昨天的好吃一点。”风爪也吃边感叹。
青羽调侃:“那不是,毕竟都是龙虾大王了。”
众人哄堂大笑
阮梨煞有介事地点头:“说不定真是成精的,吃了能延年益寿呢!”
晚饭后便开始熬制细盐。
制细盐说起来也不难,就是有些麻烦。
粗盐里面有许多杂质,所以要先加入水,让粗盐溶于水。然后用麻布过滤掉杂质,便得到了纯盐水。
但纯盐水里含有大量有害矿物质,所以要将纯盐水放到锅里熬煮。
煮到还剩十分一的时候就可以停火,这时候锅壁上有一层白色的东西,那就是硫化钙,人是不能吃的。
“虽然这里的兽人们吃的多数是粗盐,呃…至于为什么没出事,咱也不知道。”阮梨小声开口。
“可能因为体质比较好?”长乐也小声回话。
阮梨:“我羡慕了。”
最后剩下的那十分之一的水就是高浓度盐水,将高浓度盐水煮干,就可以得到细盐了。
“这么大一锅就得这么点。”风爪懵了一下。
“不少了。”阮梨开口,“这里的出盐率已经很高了,你看这颜色多纯净。”
月光下,新制的细盐像雪粒般晶莹。
众人感叹。
青羽用手指沾了点品尝,顿时挑眉:“真的不一样!没有苦涩味了!”
兽人们见此也纷纷尝试,最后齐齐感叹:“还真是不错!”
狼疾:“今晚就轮流熬吧,多熬些带回去。”
墨浔轻轻颔首。
长乐点点头,跃跃欲试:“可以。”
“你就别想了。”青羽一把按住她的脑袋,“生长期的小幼崽,就该乖乖睡觉,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哎。”长乐一下子蔫了下来,小声嘟囔,“可睡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变化呀…”
“谁说的?”几个兽人异口同声反驳,“你没发现自己长高了一点吗?”
“嗯?”长乐眨巴眨巴眼睛,扭头就望向墨浔,“真的?”
“真的。”墨浔点了点头,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长高了些。”
“好耶!”长乐瞬间来劲了,“那我立刻!马上!就去睡!”
她一股脑儿冲到兽皮垫边,想了想,又“咻”地变回兽形,轻巧地飞进墨浔怀里,扭来扭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成毛茸茸一团不动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给我也抱一下呗?”风爪笑嘻嘻地凑过来。
墨浔面无表情,非常自然地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喂?!你这人……”风爪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羽从旁边踹了一脚,“别闹,没看我们小长乐要睡觉吗?”
风爪瞪圆了眼,转身就想踹回去。
青羽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起身就跑。
两人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追击战。
营地里,熬盐的篝火彻夜未熄。兽人们轮班守夜,看着盐水在锅中欢快沸腾,仿佛将星光也熬进了盐粒里。
第二天,依旧是重复着制盐的流程。
熬煮盐水的时间漫长又无聊,几个兽人干脆溜进林子里转悠,没想到还真翻出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芭乐,还有一整颗菠萝蜜。
第101章 鼻子被攻击了!
荔枝是没见着,不过倒是发现了两棵荔枝树苗。
阮梨猜测:“大概是鸟儿带来的?”
长乐一脸认真地反驳:“鸟儿应该拉不动这么大的核吧。”
阮梨顿了一下:“……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青羽崩溃的大叫:
“这什么真的臭死了!!你们能不能拿远点啊!!!”
说起来也挺好笑,除了青羽和风爪,其他兽人都对菠萝蜜的味儿接受良好,于是这两位就惨遭众人的“香味攻击”。
风爪也捏着鼻子加入抗议:“不是!!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像屎一样的东西啊?!!”
“胡说!菠萝蜜明明这么好吃!”大家纷纷表示谴责。
一片热闹中,墨浔默默退出人群,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长乐旁边。
啊对了,差点忘了——这位也不能接受。
长乐抬头看他皱紧的眉头,递给他一个芭乐,然后小声提议:“我们……悄悄溜远一点?”
墨浔接过芭乐,拉上她往后退了几步,悄悄溜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浓郁的“香气”总算淡了一些,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原来漂亮的龙龙大人居然也怕菠萝蜜。”长乐忍不住偷笑,声音压得低低的。
墨浔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不是怕,是它的味道……很有攻击性。”
确实很有攻击性,长乐笑了一下,也往后退了几步。
而这时,那边战况升级。
风爪被追着塞了一瓣菠萝蜜,边跑边喊:“救命!这和咕咕鸟喷粪一样可怕!”
青羽则试图爬上树躲避,结果被树下几个兽人举着果肉“热情”招呼,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阮梨笑着摇头,拿起一块菠萝蜜咬了口,感叹:“明明这么甜,他们真是不懂享受。”
长乐和墨浔默默远离了她。
长乐:“要不要救救他俩?”
墨浔沉默了一下,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场面,缓缓开口:“我觉得他们暂时不需要帮忙。”
果然,没过一会儿,青羽就叛变了。
他一边喊着“打不过就加入”,一边接过菠萝蜜咬了一大口,随即表情扭曲地愣在原地:“等等?好像…还有点好吃?”
风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背叛了组织!”
于是这场菠萝蜜大战最终以一人叛变、一人阵亡——被按着尝了一口后怀疑人生而告终。
傍晚,兽人们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海边,熟练地进行了一番洗劫,带着满篓的海产满载而归。
第三天,兽人们照常钻进林子探索,而这一次他们发现了榴莲。
于是,风爪期待已久的反击时刻,终于到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拿远点!!呕!快拿远点!!”之前还热爱菠萝蜜的兽人们此刻疯狂逃窜,表情扭曲。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能接受菠萝蜜的他们完全受不了榴莲,但风爪可不管这些。
“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你们都给我站住!吃我一招!!”风爪举着一块榴莲,仰天大笑,追着众人跑。
“呕!!风爪他喜欢吃屎!!!”青羽一边干呕一边大喊。
“你才喜欢吃屎!!”风爪一个榴莲壳精准丢过去,“一群没见识的家伙!这么香甜的榴莲怎么能是屎!”
“呕——!”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更加凄惨的干呕声。
墨浔面无表情,伸手拎起旁边看热闹的长乐,几个闪身就迅速撤离了毒气战区,直奔营地外围的芒果干晾晒区。
今天负责看守芒果干的是熊兽人阿棕。
他看到两人突然出现,还憨憨地挠了挠头:“你们怎么过来了?”
墨浔没说话,只是默默在一旁坐下。
长乐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营地里正上演的生化危机。
阿棕竖着耳朵,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有些好奇:“我好像听到他们在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长乐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好奇呀?要不我们帮你在这儿守着,你去瞧瞧?”
老实巴交的熊兽人明显心动了:“那、那我去去就回!”
他迈着敦实的步子小跑离开。
没过多久,营地那头果然非常配合地又多添了一道崩溃的哀嚎——
“呕!!!这什么玩意儿啊!!!”
“哈哈哈哈哈……”长乐笑得直接滚进墨浔怀里,没过两秒就乐得变回了兽形,在他膝上滚来滚去,毛茸茸一团抖个不停。
少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肚子。
阿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来的,整头熊都不好了。
他扶着晾晒架,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嘴里反复喃喃:“……可怕,太可怕了……”
小肥啾从墨浔怀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故意问道:“啾?”
怎么样?是不是很香?
阿棕猛地一抖,疯狂摇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那不是香……那是是攻击!是攻击!鼻子被攻击了!”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深以为然的神色,默默将怀里的小肥啾又搂紧了些,仿佛远离了某种精神污染。
没过多久,风爪志得意满地过来了,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几块金黄的榴莲肉,远远就能感受到他那股扬眉吐气的气势。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群兽人互相搀扶着,脸色发青,脚步虚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风爪看到阿棕的样子,立刻热情地凑上前:“阿棕!你没试过吧?来来来,尝一口!就一口!保证你打开新世界大门!”
阿棕看着递到眼前的果肉,那股浓郁的气味直冲脑门,吓得他熊耳都冒了出来,连连后退,差点撞翻晾晒架:“不、不用了!谢谢!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熬细盐!”
说罢,duang大一只熊兽人竟同手同脚地逃走了,速度惊人。
风爪遗憾地咂咂嘴,转头又看向墨浔和长乐,眼神跃跃欲试。
墨浔抱着长乐,非常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用行动表示拒绝对话。
风爪:“……”行吧,这两个也没戏。
最终,风爪只能一边享受着胜利的孤独,一边美滋滋地独自享用他的战利品。
第102章 那可不是一般的长。
第三天,一行人沿着海岸边的林子闲逛时,终于发现了椰子树。
兽人们几乎立刻就被椰子汁清甜爽口的味道征服了,围着椰子树啧啧称奇。
长乐和阮梨一边喝着椰汁一边闲聊。
阮梨:“说起来,椰子鸡可好吃了,你吃过吗?”
长乐摇摇头:“没吃过。”
阮梨来了兴致:“那今晚搞一个?”
长乐冷静地指出现实:“但我们没有鸡。”
阮梨顿了一下:“…也是哦。”
长乐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林子里有咕咕鸟。”
阮梨沉默两秒,尝试理解:“所以椰子鸡到这边都得改名叫椰子咕咕鸟?”
长乐一脸认真:“…从食材上来说,很严谨。”
阮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
两人的闲聊正好被路过的风爪听了个全。
于是当天傍晚,风爪就兴冲冲地带着一群人钻进了林子,没过多久就拎着好几只肥嘟嘟的咕咕鸟回来了。
当晚,篝火旁飘起了椰子的清甜和咕咕鸟的鲜香。
风爪得意洋洋地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汤,仿佛这“椰子咕咕鸟”是他独创的绝世佳肴。
长乐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甜!还有股特别的香味!”
阮梨也忍不住点头:“虽然和真正的椰子鸡不太一样,但咕咕鸟的肉更紧实,煮汤反而更鲜了。”
一旁的青羽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含糊不清地感叹:“没想到这俩东西凑一起居然这么搭!风爪你小子总算干了件好事!”
风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我可是捉的最肥的那几只!”
墨浔安静地坐在长乐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碗也很快见了底。
他又盛了半碗,用行动表达了认可。
就连之前被榴莲“攻击”过的兽人们也围坐过来,一边喝汤一边啧啧称奇:“这椰子真是个好东西,汁能喝,肉能吃,煮汤还这么香!”
一群人吃了个满足。
一直到第六天,经过他们昼夜不停的熬煮,盐终于够了。
当他们将最后一批盐水熬煮完毕,看着眼前几大袋洁白细腻的盐粒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一个兽人率先瘫倒在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累死了!”风爪直接躺倒,望着天空有气无力地哀嚎,“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烧火了。”
青羽虽然也一脸疲惫,但看着那堆得整整齐齐的盐袋,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累是累,但看着这几大袋细盐,还是挺有成就感的。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盐了。”
“没错。”阿棕憨憨的挠了挠头,“以后腌肉都可以理直气壮地撒个够了。”
风爪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但脸上还是掩不住的喜悦。
长乐变回了兽形,窝在墨浔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墨浔轻轻顺了顺她的毛,目光扫过那堆珍贵的细盐,眼神也柔和了些。
青羽已经开始计算这些盐够整个部落吃上多久,越想越是开心。
短暂的休息后,青羽率先爬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别躺尸了!最后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哦!”虽然身体疲惫,但想到满载而归的喜悦和即将回到部落的期待,兽人们还是发出了振奋的呼应。
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长乐变回人形,帮忙清点物资。
这几天里,他们发现的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除种子以外,不能吃的有生石灰粉,这是她用生蚝壳炼出来的。
能吃的有海鲜干和芒果干,还有椰蓉、菠萝蜜干。
之前兽人们发现的那棵菠萝蜜树长了不少菠萝蜜,可惜太大了,也不好带回去,于是全都拿来晒成干了。
至于榴莲,这个没想到怎么保存,所以只能带种子。
“呜呜呜呜呜,我的榴莲!你就这样离我而去了…”风爪抱着榴莲哭哭啼啼。
青羽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吐槽:“别嚎了,再嚎就把你的榴莲丢出去。”
风爪闻言,立刻把榴莲抱得更紧了,一脸警惕地瞪着青羽:“休想!这可是最后的独苗了!”
长乐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好啦,等回到部落,我们找个地方把榴莲种子种下去,以后说不定就能实现榴莲自由了呢?”
“真的?”风爪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小心翼翼地掏出几颗硕大的榴莲种子,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连刚才的悲伤都一扫而空,“对对对!种起来!我要种一片榴莲林!”
长乐在一旁打趣:“那你可得找个离部落远一点的地方种,不然到时候味道飘过来,我怕墨浔第一个把你连同榴莲树一起扔出去。”
突然被点名的墨浔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满了赞同。
风爪:“……”
他默默地把种子收好,小声嘀咕:“远点就远点……为了这一口,值得!”
众人哄笑起来。
收拾好,众人看着晒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阮梨独自坐在角落,望着跳跃的篝火有些出神。
长乐注意到她的安静,轻轻走过去坐下:“怎么了?在想什么?”
阮梨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部落的雌性兽人,都是什么样的?”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阮梨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承认,我的反射弧是有点长。”
长乐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可不是一般的长。”
阮梨:“……”
“好啦,别担心,”长乐笑着拍拍她,“我们部落的雌性和你在北境见过的可不一样。”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银月和南珠两人联手痛揍五个流浪兽人的事迹。
阮梨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惊叹:“这两人简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二打五都赢了,太厉害了!!”
长乐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那可不!”
第103章 知道得不少啊?
她眼珠转了转,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阮梨,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部落里好多人都打不过银月,特别是风爪。还有狼疾,之前他表白,结果被银月揍了一顿,就没成……”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清晰的咳嗽。
长乐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狼疾和风爪“和善”的微笑。
风爪皮笑肉不笑:“小长乐,知道得不少啊?”
狼疾也跟着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长乐:“……”
她默默往后退了退,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啊啊啊!墨浔!龙龙救命!”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墨浔无奈地看过来。
“别跑!”风爪和狼疾作势就要追过来。
长乐“咻”地变回圆滚滚的兽形,像个小炮弹一样猛地扎进墨浔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屁股,发出心虚的一声:“啾!”
墨浔稳稳接住撞进怀里的小毛团,无奈地抬眼看向追来的两人。
风爪和狼疾在他平静的目光下讪讪地停住了脚步。
风爪干笑两声,试图挽回形象:“那什么……我们就是跟她闹着玩呢,是吧狼疾?”
狼疾默默别开脸,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长乐从墨浔臂弯里探出个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控诉。
阮梨看着这一幕,原本那点紧张和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忍不住笑出声来。
青羽走过来笑道:“不用担心,我们部落的雌性们非常友好…当然,仅对幼崽和雌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她们看不惯一般会选择直接动手…只对雄性兽人动手。
远处挨过银月揍的风爪和狼疾同时摸了摸鼻子。
夜色渐深,海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在笑闹声和淡淡的期待中,离开前的最后一晚平静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兽人们背着鼓囊囊的行囊踏上返程的路。
墨浔小心护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指尖轻轻梳理着小肥啾的绒毛。
“如果快的话,日落前能到水稻生长地。”少年低头对胸前的绒球轻语。
“啾!”兽皮袋里钻出个睡翘毛的小脑袋。
阮梨眼巴巴道:“好想吃大米饭…”
小肥啾立即蹦跶着附和:“啾啾!”没错!
阮梨:“别啾了,说人话。”
长乐抗议的啾了一声,然后背过身去不看她。
……
黑山部落。
族长的山洞,墨擎正在给岩烈、灰云两人讲述打探到的信息。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山洞一时间有些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岩烈缓缓开口:“先等他们回来再商讨,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赶紧储存过冬的食物了。”
他看向灰云:“采集队到时候按收获季的来。”
灰云点点头:“明白。”
“狩猎队…”他顿了顿,瞪了一眼墨擎,“允许你们进入怒爪之森,但仅限于外围!”
“要是让我知道你进了内围……”
岩烈表情阴森。
墨擎:“……不会进去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
太阳挂在山头,众人在一处水源地稍作休息。
青羽带着墨浔在高空盘旋观察许久,才轻盈地降落下来。
“从这里往东去一点就是水稻地,”青羽指着方向,“那边有座湖,在湖边扎营最合适。”
墨浔点点头。
长乐迫不及待:“那走吧!”
众人又往东走。
青羽:“话说那湖还怪好看的,有绿叶子衬着粉色的花…”
“什么粉色的花?”长乐愣了一下,好奇的问。
青羽正准备描述,阮梨却突然激动地抓住长乐的手臂:“这这这这!!”
她瞪大了双眼,声音都在发颤,“荷花?!”
长乐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层层叠叠的翠绿荷叶铺展如翡翠盘,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
阮梨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如梦似幻的湖面。她拽了拽身旁的长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真的是荷花!还有莲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莲藕,想吃香辣藕片了!”
“没有香辣藕片,香辣藕尖也可以的!”长乐也激动地补充道。
阮梨连连点头:“对对对!藕尖又脆又嫩,做成香辣味简直一绝!”
走在旁边的众人精准地捕捉到了“好吃”这个关键词,瞬间齐刷刷地凑了过来,眼睛发亮:“什么什么?又有什么好吃的了?”
长乐化身临时讲解员,指着湖里亭亭玉立的荷花和铺展的荷叶,给他介绍起来:“那些绿色的大叶子叫荷叶,用它裹着咕咕鸟来做叫花咕咕鸟,才是正宗的味道!”
风爪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有还有,”长乐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荷花中间会结出莲蓬,里面的莲子清甜可口。”
“它们在水底的根茎叫做藕,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可能还没完全长好,要等到秋天荷叶枯萎的时候,底下的藕才是最饱满最好吃的!”
一番话说得众人望着那片荷花湖的眼神彻底变了,仿佛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一湖正在生长的美味盛宴。
风爪已经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我等会儿就去多捉几只咕咕鸟!”
狼疾立刻默契地接话:“我跟你一起。”
两人说着,立刻风风火火地招呼上一半人手,直奔林子里去准备狩猎了。
剩下的人迅速收拾好营地,便兴致勃勃地冲向湖边,开始研究怎么采摘荷叶和荷花。
长乐心里还惦记着那片水稻,只好恋恋不舍地拉着阮梨叮嘱:“记得帮我多留些莲子还有藕的种子啊!”
阮梨满口答应,心思早已飞到了湖里:“会的会的!你放心去吧!”
话音刚落,她就第一个冲进了浅水区,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
青羽见状,笑着招呼长乐:“走啦,别眼巴巴地瞅着了,我们先去找水稻。”
他说着便利落地变回威风的兽形。墨浔则一如既往地伸手拎起长乐,准备把她带上鸟背。
长乐一边配合地坐好,一边忍不住嘟囔:“不是都说我长高了吗?怎么你们还是随手就能拎起我……”
第104章 直接干翻玉米和红薯啊。
“……”
墨浔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然后默默把她往羽毛更厚实的地方稳妥地放了放,避开了这个关于体重和身高的致命问题。
青羽的翅膀极其可疑地抖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一声没吭,载着两人盘旋而起,朝着湖泊下游的河谷方向飞去。
高空的风掠过耳畔,下方的景色一览无遗。
飞了片刻,青羽降低了高度,开口问道:“看看那边,那些是不是你们说的水稻?”
长乐连忙四处张望:“哪?在哪?”
“低头,看河谷那边。”青羽提醒道。
长乐依言低头望去,只见河谷处,一大片金黄色的稻谷在阳光下呈现出独特的光泽。
长乐只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得差点从青羽背上跳起来:“!!就是它!没错!就是水稻!”
墨浔眼疾手快地按住差点蹦下去的长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冷静。
长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先飞下去看看!”
巨大的游隼优雅地俯冲而下,平稳地降落在河谷边缘。
还没等青羽完全停稳,长乐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片茂盛的水稻,嘴里发出幸福的欢呼:
“大米!!!我们找到大米了!!!”
长乐像只找到宝藏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沉甸甸的稻穗,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她捻开一粒稻谷,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米粒,激动地回头喊道:“快看!真的是米!”
墨浔和青羽也走了过来。
青羽好奇地学着长乐的样子捻开一粒,看着那小小的米粒,“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水稻。”
“没错!”长乐兴奋的开口,“把这些稻谷收集起来,脱壳之后就是白白的大米了!煮成饭又香又软,还能熬粥,做成米粉、米糕……而且配着肉吃,特别好吃!!”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神秘的得意表情,看着他:“而且你们知道吗,稻谷晒干后,能存放特别特别久。”
青羽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多久?”
长乐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短的话能放一到两年,保管得好的话,甚至能存两到五年都不会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青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眨了眨眼,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多久?!”
他的大脑似乎被这个远超认知的数字冲击得一片空白,然后自言自语的嘀咕:“噢哦,两、两个月…”
长乐有些好笑地纠正他:“是两年,至少两年。”
青羽闻言,脸上更是一片茫然无措,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哦,两、两年啊……”
他猛地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墨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早就知道了?”
墨浔面对他的控诉,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青羽顿时夸张地捂住心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瞒着我!一点心理缓冲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遭遇了天大的背叛。
长乐忍着笑解释:“这不是之前没确定嘛,怕万一搞错了,让你白高兴一场。”
青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所、所以说……之前发现的小麦也……”
长乐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更实际的说法:“小麦存放不了水稻那么久,正常情况下保存得当的话,放一年是没问题的。”
青羽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可以了可以了!一年已经很可以了!都是能存着的宝贝粮食啊!”
他迅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急切:“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立刻回去叫他们来吧!”
长乐赞同地点头:“对,先回去和大家商量怎么收割。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这稻谷刚好成熟,再晚上几天恐怕就要熟过头掉地里了。”
目标明确后,三人不再耽搁。
青羽迅速变回兽形,载着长乐和墨浔,他铆足了劲往回飞,翅膀扇得呼呼生风,恨不得瞬间就回到营地。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湖边升起的袅袅炊烟和同伴们忙碌的身影。
风爪和狼疾似乎已经带着狩猎队回来了,几只处理好的咕咕鸟正架在火上烤着,空气中隐约飘来肉香。
还没等青羽完全降落,长乐就迫不及待地朝着下方大喊:“喂——!大家!我们找到好东西了!!”
她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到湖边。
正忙着处理荷叶、莲蓬的阮梨抬起头,手上还沾着泥巴,惊喜地问道:“你们找到水稻了?”
青羽一个利落的俯冲,稳稳落地。
长乐几乎是跳下来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是水稻!一大片河谷里全是水稻!”
其他人纷纷好奇地凑过来,“水稻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墨浔适时地将手中刚摘下的那株稻穗递了过去,沉甸甸的谷穗让围观的兽人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叹。
风爪捻起一粒稻谷仔细瞧了瞧,语气里带着点怀疑:“这么小一颗,看起来也不怎么顶饱啊?”
不少兽人跟着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疑虑。
阮梨赶紧挤上前,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已经算很大了!”
她说的没错,不知是不是这里水土特殊或是发生了基因突变,眼前的稻谷颗粒饱满,远比前世见过的要大了不止一圈。
长乐在一旁补充:“而且水稻晒干后能储存两到五年的哦!”
“五年?!”这话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兽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青羽刚才如出一辙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彻底沸腾了。
“真的能放那么久?”
“在哪?多远?”
“多不多?”
七嘴八舌的问题瞬间淹没了三人。
风爪嘴唇颤了颤,喃喃道:“这水稻……直接干翻玉米和红薯啊。”
第105章 风大厨掌勺
狼疾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收?”
长乐赶紧安抚:“别急……”
“急!特别急!”风爪几乎是跳着脚打断她,“万一等会儿被鸟吃了、或者被别的野兽糟蹋了怎么办?!现在就去!”
长乐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出现实问题:“那里的水稻太多了!先不说采收至少要两三天,光是那么多稻谷,我们不仅没有足够的兽皮袋来装,而且也根本扛不回去啊。”
墨浔在一旁冷静地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还要翻过南境山脉。”
沉重的现实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风爪过于旺盛的热情。
他愣住,抓了抓头发:“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青羽做出了最实际的决定:“还能怎么办?回去摇人!”
这话瞬间点醒了众人。
对啊,他们可以回去摇人啊!
墨浔迅速估测了一下路线和时间:“可以,从这里赶回南境山脉脚下,大概需要一天。如果不带任何行李,轻装翻越山脉,最快六天能回到部落。”
长乐接着计算道:“来回一趟至少需要十二天……这个时间刚好,等你们带人回来的时候,我们这边应该也差不多能把能收的水稻都采收和初步晾晒好了。”
“我去。”青羽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飞得快,没有地面树木和地形的阻挡,五天之内一定能赶到部落!”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唉唉唉!”长乐赶紧叫住他,“再怎么急也吃过晚饭再走啊!不差这一会儿。”
青羽脚步一顿,想到什么:“说得对,好歹得先尝尝正宗的叫花咕咕鸟再上路。”
风爪一听,立刻自告奋勇地举手:“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话还没落音,他已经兴致勃勃地跑去准备泥土和荷叶了,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没少操练。
长乐看着他麻利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他这架势,叫花咕咕鸟都快成他的拿手招牌菜了。”
周围众人闻言,都深有同感地点头表示赞同。
由于是风大厨掌勺,叫花咕咕鸟很快就烤好了。
扒开烤硬的泥壳,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热气腾腾的咕咕鸟肉。
一股混合着荷叶清香的浓郁肉香就开始在营地弥漫开来。
风爪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惊喜地叫道:“这味道!和之前随便烤的完全不一样!”
一旁的青羽眼睛都看直了,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下口水,喃喃附和:“……何止不一样,简直太香了。”
“别光感叹了,快吃啊!”众人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催促。
“吃吃吃,一人一个,别抢!”风爪嘴上说着,手却飞快地先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青羽眼疾手快地抓起两个,理直气壮地说:“我接下来可是要赶远路的,吃两个不过分吧?”
风爪张嘴就想怼他,但一想到对方接下来几天都要风餐露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摆摆手:“行行行,吃吧吃撑点,免得路上惦记。”
青羽嘿嘿一笑,顺手捡了个小石子丢过去表示“感谢”,然后心满意足地拿起了两个大大的泥团。
众人纷纷扒开还有些烫手的泥壳,更加浓郁的荷叶清香混着滚烫的肉香瞬间涌出,让人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烫烫烫烫烫!”阿棕一边哈气一边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大喊:“好吃!!!”
其他人见状也忍不住咬下一口,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吃!太好吃了!!”
“这跟之前随便烤的完全就是两个味道!!”
青羽也被这味道惊住了:“这就是正宗的威力吗?”
长乐:“这叫正版的威力。”
众人不再多话,全都埋头苦吃,营地一时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被烫到的吸气声。
吃完后,青羽看着手中光溜溜的骨头,又瞥了眼火堆旁还散发着余香的泥壳,脸上写满了恋恋不舍。
风爪看他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忍不住催促:“别看了,再看也变不出来,快走吧!”
青羽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那份美味牢牢记住,终于下定决心:“那我走了。”
“一路小心。”长乐叮嘱道。
青羽点头,退开几步,变回兽形,游隼巨大的翅膀猛然展开,带起一阵强风,随即有力地腾空而起,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朝着部落的方向疾速飞去。
目送青羽消失在天际,营地里的气氛稍稍沉淀下来。
风爪抹了抹嘴,摩拳擦掌:“好了,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可有的忙了!”
墨浔倒是比较淡定:“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风爪从善如流:“行!那……具体该怎么收那些稻谷?”
“先把水稻从根部往上一点割下来,剩下的……”长乐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一个棘手的环节。
阮梨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苦恼,试探着问:“你见过以前那种老式的打谷机吗?”
长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知道原理,但具体的结构记不太清了。”
阮梨了然:“没关系,我们先尝试着做一架小型的简易打谷机试试。”
长乐思考片刻,无奈地开口:“只能先试试看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用最传统的方法,把割下来的稻穗铺在兽皮或者石板上,用木棍反复敲打,让谷粒脱落下来。
阮梨:“不过这样会累很多,也麻烦一些。”
于是,两人立刻凑到一起,捡起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嘀嘀咕咕地开始商讨。
墨浔帮忙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长乐的脑袋:“很晚了,该睡觉了。”
长乐正和阮梨讨论得投入,闻言乖乖应道:“哦哦,好。”
然后向阮梨:“那我们就明天再试试做那个打谷机。”
阮梨点头笑道:“行,没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长乐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打趣道:“快睡觉去吧,小幼崽~”
长乐:“……”
长乐瞬间变回圆滚滚的兽形,跳起来就啄了一下阮梨的手背,然后气鼓鼓地一振翅膀,精准地飞进了墨浔怀里,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了起来。
第106章 会不会有点变态…
墨浔无奈地接住这只炸毛的小鸟,安抚地顺了顺她的羽毛,然后对阮梨微微颔首,便带着怀里那团气呼呼的小毛球转身离开了。
阮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双手捧脸,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小声嘀咕:“嘿嘿,好嗑,爱嗑……”
刚好路过的风爪一脸茫然,凑过来好奇地问:“嗑?嗑什么?”
阮梨收回目光,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不懂。”
风爪疑惑地挠了挠头,看着阮梨一脸“我掌握了全世界秘密”的表情走开,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风爪走后,阮梨又眨了眨眼,自言自语地嘀咕:“不过…磕未成年会不会有点变态…”
她摸着下巴思考了两秒,随即又洒脱地一挥手:“算了,又不一定真的是未成年。”
这么一想,她立刻又心安理得地嘿嘿笑起来,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乐心情,美滋滋地总结道:“不管了,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裹紧自己的兽皮,带着一脸“嗑到了”的甜蜜笑容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长乐揉着眼睛从兽皮垫里爬起来时,发现营地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正在笨拙地削着木板的阿棕和在一旁耐心指导的阮梨,还有安静坐在火堆旁温着烤肉的墨浔。
长乐眨了眨眼,茫然了一瞬,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墨浔听到动静,转头看她:“醒了?”
长乐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迟疑地开口:“……他们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阮梨闻言抬起头,笑着指了指河谷的方向:“他们啊,天刚蒙蒙亮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收稻谷了。”
她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羡慕:“年轻真是好啊,这体力,我是真比不了。”
长乐呆了一下,才彻底反应过来,深有同感地点头:“精力太充沛了,我也慕了。”
话音刚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墨浔走过来顺了顺她睡得翘起来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安慰:“你还在生长期,睡得多些才好。”
长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应道:“嗯嗯,我相信龙龙大人说的!”
墨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推了推她:“快去洗漱,回来吃早饭。”
长乐立刻跳起来,像模像样地应了一声:“遵命!”
然后活力满满地朝着水源跑去。
洗漱完,长乐拿着肉串,一边啃一边凑到阿棕旁边,看他吭哧吭哧地打磨着木板。
阮梨见她过来,指了指旁边一根已经初步成型的圆木筒:“你看看,这个就是打谷机的主体,木筒。”
长乐咬着肉串凑近观察,含糊不清地说:“唔…我记得还要在这圆筒外面钉上一排排的短木齿,用来把谷粒打下来。”
阮梨点点头,用树枝指了指地面:“你快来看看我画的草图。”
长乐蹲下身,仔细看着阮梨画在泥地上的简易结构图。
阮梨小声抱怨了一句:“没有纸笔和尺子,画起来真是麻烦。”
长乐深有同感地点头。
阮梨用树枝点着几个关键部位:“这是我按照我们昨晚讨论的结构画的,你看看还有哪里不行或者需要改的?”
长乐盯着图思考了一下,提议道:“手摇器这里,我们能不能改成脚踏板?那样应该更省力。”
阮梨想了想,表示谨慎同意:“理论上可以试试……但不是铁杆,我怕木头做的脚踏板踩不了几下就断了。稳妥起见,手摇器还是先保留吧。”
长乐觉得有道理:“行。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在前面加个敞口的筐或者挡板?不然甩谷子的时候,稻粒肯定飞得到处都是。”
两人对着地上的草图又比划商量了一阵,最终敲定了一个兼顾效率与现有材料可行性的方案。
阿棕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手上的活儿却没停,按照阮梨指点的形状,吭哧吭哧地将那些木板打磨得更光滑了些。
长乐吃完烤肉,便忙活起来。
先削木齿,然后把木齿用木钉钉到木筒上。
带齿的木筒完成后,几人便开始搭建支撑它的整体框架。
其实搭建框架的主力是墨浔,长乐更多是在旁边指挥和递送材料。
得益于之前搭建竹屋积累的经验,墨浔对榫卯结构已有了一些掌握,搭建一个稳定的框架并不算太难。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将沉重的木筒安装上去,并让它能顺畅地滚动起来。
长乐盯着木筒两端,提议道:“在木筒的轴心上安一个小的木齿轮?”
阮梨立刻顺着这个思路补充:“对!然后在底座下面再安一个更大的木齿轮,把手就装在这个大齿轮上。这样摇动大齿轮,就能带动小齿轮,从而让木筒滚动起来!”
长乐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可以!”
于是,几人又开始研究如何用木头雕刻出能相互咬合的大小齿轮。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阿棕用爪子握着石刀小心翼翼地凿着,没一会儿就苦着脸嘟囔:“爪子疼……”
墨浔头也没抬,平静地抛出一个条件:“今晚多给你一只叫花咕咕鸟。”
阿棕瞬间精神一振,爪子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啊!好像突然又不疼了!”
说完便更卖力地投入到雕刻齿轮的工作中。
太阳渐渐西移,一个简陋却结构分明的木质打谷机雏形,终于在几人的协作下慢慢显现出来。
虽然看起来颇为原始粗糙,但整体结构稳固,齿轮咬合也像模像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长乐小心地踩了踩连接着大齿轮的脚踏板,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上方的木筒果然跟着缓缓转动起来。
阮梨仔细观察着运转情况,松了口气:“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齿轮都能带动。”
长乐雀跃地提议:“那我们现在就实地操作试试?”
阮梨看着这个大家伙,有些犹豫:“要直接把机器扛下去吗?好像有点重。”
长乐眼睛一转,有了主意:“要不先叫在下面收割的人拿一小捆水稻上来试试?如果没问题,我们再想办法把机器运下去也不迟。”
一直安静旁听的墨浔闻言立刻起身:“我去拿。”说完,便利落地转身朝着河谷的方向走去。
长乐冲着他的背影挥挥手:“好哦!我们在这里等你!”
第107章 你怎么这么肯定?
等墨浔抱着一捆水稻回来时,他身后还跟了一长串好奇的兽人,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抱着刚收割下来的水稻。
风爪一马当先挤到最前面,迫不及待地嚷嚷:“快让我看看你们捣鼓出来的那个打谷机!”
墨浔听着长乐的指挥,将穗头塞进打谷机的进料口,然后脚下开始用力踩动踏板。
伴随着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木筒缓缓滚动起来,上面的木齿不断击打着稻穗,谷粒噼里啪啦地脱落下来,掉进下方接着的兽皮筐里。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叹声,对这能自动稻谷的木头家伙感到无比新奇。
但长乐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让墨浔停下动作,然后凑近仔细观察着脱粒后的稻穗:“…好像打得不是很干净,上面还剩很多谷粒没脱下来。”
阮梨也凑近仔细看了看,点头赞同:“确实,脱粒不彻底。是不是木齿之间的空隙太宽了?或者木齿本身不够密集?”
长乐蹲下身检查着滚筒:“可能是这两个原因都有。得调整一下才行。”
墨浔闻言,果断道:“那先调整机器。”
他随即看向一旁跃跃欲试、恨不得亲自上手拆装的风爪,分配了另一个任务:“先准备晚饭。”
风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好嘞!今晚还吃叫花咕咕鸟?”
墨浔微微颔首。
得到肯定答复的风爪,立刻兴高采烈地招呼上几个人,一阵风似的又钻进了林子里,准备大展身手。
长乐看着风爪远去的背影,忽然灵光一闪,扭头看向墨浔,恍然大悟:“你早就料到他们今晚肯定还想吃叫花咕咕鸟,所以才那么爽快答应多给阿棕一只的?”
墨浔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长乐更好奇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墨浔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们觉得好吃的东西,通常会一直吃到腻为止。”
一旁的阿影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笑:“可不是嘛!之前的油渣,他们承包了每一头哼哼兽的板油,后来嫌不够,又不知道从哪儿研究出了用肥肉熬油渣。”
灰耳也补充:“还有之前的叫花咕咕鸟,河边林子里的咕咕鸟差点被逮完了。”
长乐:“……”
长乐大为震惊:“所以我们接下来十二天都要吃叫花咕咕鸟?!”
墨浔:“…差不多。”
长乐抱头哀嚎:“…不会吧?!救命!”
阮梨也感到前景黯淡,赶紧提议:“…快想想还有什么别的美味能拯救我们。”
长乐握紧拳头,眼神坚定:“等收完谷子第一件事,我就去周围逛逛,找点新食材!绝不能连续吃十二天的叫花咕咕鸟!”
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阮梨笑着把她拉回现实:“好好好,探索新菜单的事稍后再说,现在先快点来改改这个打谷机。”
于是几人通力合作,又把木筒拆了下来,重新削制了一批更细更密的木齿,仔细地钉了上去。
然后再次将改良后的木筒安装回框架上。
长乐紧张地拍了拍机器:“好了,快再试试看!”
墨浔拎起一束水稻,放入进料口,再次踩动踏板。
改良后的木筒嗡嗡转动,木齿密集地掠过稻穗,这一次,谷粒如同金色的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脱落,几乎没剩下什么残留。
长乐凑近仔细检查,顿时喜上眉梢:“可以了!这次打得很干净!”
阮梨欢呼:“好耶!”
在旁边围观的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涌上来,争先恐后地喊道:“快快快!下一个让我试试!”
改良成功的打谷机瞬间成了营地最受欢迎的“玩具”。
兽人们排着队,兴致勃勃地将一捆捆水稻塞进机器,踩着踏板,看着金黄的谷粒哗啦啦地脱落,脸上都洋溢着新奇和满足的笑容。
风爪带着狩猎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他好奇地凑上来试了两下,立刻也被这神奇的家伙吸引了,差点把几只肥嘟嘟的咕咕鸟忘在了旁边。
直到墨浔平静地提醒他:“叫花咕咕鸟。”
风爪这才如梦初醒,嗷了一嗓子,赶紧带着猎物冲向水边处理,准备再次大展厨艺。
随着打谷机的持续运转,木筐里的稻谷越来越多。
等到叫花咕咕鸟熟时,他们已经收获了相当可观的一堆。
墨浔看了看天色,开口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开始,一部分人继续收割,一部分人负责脱粒和晾晒。”
众人看着一天的劳动成果,虽然疲惫,却都心满意足。
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时,长乐啃着叫花咕咕鸟,忽然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稻谷是打好了,可我们哪有那么大的地方晾晒啊?”
阮梨经她一提,也愣住了,看着周围的环境发愁:“是啊,要是直接铺在地上晒,晒一袋估计得被草地吃掉半袋,到时候要一颗颗捡也麻烦。”
两人对着香气扑鼻的晚餐,一时都有些愁眉苦脸。
长乐叹了口气,提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算了,先用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兽皮铺开,一点一点轮着晒吧。反正这几天太阳大,应该干得很快。”
阮梨也无奈点头:“目前看来,只能先这样了。”
她吃完晚饭,起身去湖边洗手。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一个激灵,水也顾不上擦了,转身就跑了回去。
“我知道了!”阮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长乐正叼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问:“知道什么了?”
阮梨眼睛发亮,指着湖对岸:“你看!湖对岸长了一大片蒲草!又高又密!”
长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
“对!”阮梨用力点头,“我们用蒲草编几张大大的席子!这里的稻谷比以前的大不少,只要我们把席子编得足够紧密,谷粒肯定漏不下去!这样就能铺开大面积晾晒!”
长乐仔细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利用现有自然资源的好办法,于是点点头:“行,那明天就试试看。”
第108章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人商讨出对策后,原本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长乐吃完晚餐,又跑去仔细洗了手,才心满意足地变回兽形窝到少年给她准备好的兽皮窝里睡觉。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长乐难得地在众人准备出发前就醒了。
风爪看到她,略带调侃地打招呼:“哟,小长乐今天不再多睡一会儿了?”
长乐摇摇头,精神抖擞地跑去洗漱。
快速吃过早饭后,风爪安排了两个人手留下来帮忙编席子,其余人则扛着打谷机,浩浩荡荡地再次前往河谷收割。
留下来的两个兽人中,一个叫阿砾,兽形是有些像美洲狮的猫科兽人,平时总是懒洋洋地待在角落,存在感不高,但此刻眼神里却透着点跃跃欲试。
另一个兽人则让长乐大为震惊,她看着那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忍不住脱口而出:“原来阿卢竟然手巧吗?”
被点名的阿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其实也不算多巧,至少……比他们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家伙好上那么一点。”
一旁的墨浔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倒也没反驳。
阮梨看着阿卢,笑着评价:“真是人不可貌相。”
长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好了。”长乐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正事,“现在首要任务是把湖对岸那些蒲草都割下来!”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拿起石刀朝着那片茂盛的蒲草丛进发。
几人拿着工具来到湖边。
阿卢变回兽形,利落的用爪子割下蒲草。
阿砾虽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动作却意外地灵活,很快就把散落的蒲草归拢成堆,并用柔软的草茎熟练地打捆。
长乐和阮梨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小声交流。
“没想到阿卢干活这么利索。”
“阿砾也是,看着懒,手下一点不慢。”
在几人的配合下,没过多久,岸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蒲草“山丘”。
看着充足的原材料,长乐信心倍增:“好了!接下来就是把这些蒲草编成又大又密的席子!”
几人将收割来的蒲草扛回营地。新鲜的蒲草还需要经过晾晒去除部分水分,才能更好地用于编织。
长乐将处理好的蒲草仔细地铺展在阳光能充分照射到的空地上:“晒到傍晚应该就差不多能用来编席子了。”
阮梨看了看天色,提议道:“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要不要去河谷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长乐看向墨浔和其他人征求意见。
墨浔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长乐:“行,那我们去看看他们干嘛呢。”
一行人便朝着河谷的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就听到河谷里传来阵阵喧哗和打谷机运转的嗡嗡声。
兽人们果然干得热火朝天,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
见他们过来,忙碌的兽人们纷纷抬起头打招呼。
风爪更是兴奋地朝他们挥手,脸上沾着草屑,大声喊道:“小长乐!快来试试!这打谷机老好玩了!踩着踏板谷子就哗啦啦掉下来!”
长乐摇了摇头,看着他和其他人满头大汗的样子,皱起眉头:“先停一停吧,蒲草席还没编好,现在打下来的谷子也没有足够的地方晾晒。
“而且现在太阳这么毒,你们一直这样顶着太阳干活太危险了。”
风爪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不用担心我们,这点太阳算啥!”
其他兽人也纷纷附和:“是呀是呀!”
“我们结实着呢!”
长乐小脸严肃,语气认真:“不行!中暑不是小事,严重了可是会死人的!”
她环视了一圈晒得满脸通红的兽人们,继续道:“实在不行可以晚上干或者是清晨傍晚干活,现在太阳这么大,我们回去歇着。”
风爪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到长乐如此严肃,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反驳。
墨浔见状,沉静地开口:“走吧,回去。”
于是风爪扬声招呼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众人:“走了走了!都听小长乐的,回去歇着!这日头确实毒得很,等傍晚凉快了咱们再来干!”
在他的吆喝下,兽人们终于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和稻束,互相招呼着,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轻松的步伐,跟着长乐和墨浔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河谷中喧闹的劳作声暂时平息了下来。
正午的太阳越发毒辣,回到营地的众人分散坐在树荫下,靠着树干休息,依旧能感受到地面蒸腾起的热气。
风爪有些郁闷地嘀咕:“去年的热季有这么热吗?”
旁边的阿影眯着眼,感受着空气中灼人的热浪,摇了摇头:“没有吧?我记得去年这时候还能在太阳底下跑两圈。”
长乐用一片大叶子扇着风,说道:“等回到部落就知道了,或者等青羽带着人回来。
风爪仰头喝了口水,有些挂念地嘀咕:“也不知道青羽那家伙现在赶到哪儿了……”
一直安静聆听的墨浔抬眼望向南边,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路程,平静地开口:“按照他的速度和路线,现在很可能已经进入南境山脉了。”
长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我猜他这会儿肯定也找了个阴凉地方躲着休息呢,这鬼天气,谁赶路谁受罪。”
她的话让树荫下的众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青羽在某处山坳里龇牙咧嘴吐槽天气的模样。
树荫下的闲聊声渐渐低了下去,疲惫和炎热让兽人们大多选择了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喝水声在静谧的午后响起。
长乐靠着墨浔,眼皮也开始打架,但她还强打着精神,小声对阮梨说:“等蒲草差不多干了,我们就开始编…”
阮梨也昏昏欲睡,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编密一点…”
风爪原本还想着咕咕鸟,但没过一会儿,也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墨浔目光偶尔扫过身边逐渐入睡的伙伴,最后落在长乐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他肩上熟睡的小脸上。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安稳些,然后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营地在这酷热的正午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第109章 一群没品的东西!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
兽人们精神恢复了不少,再次出发前往河谷收割稻谷。
营地这边,晒了一下午的蒲草已经变得干爽柔韧。
编织蒲草席子,只要掌握了方法,其实并不算难。
阮梨取来晒得干透的蒲草,先仔细地理齐根部,用几块石头暂时固定成束,然后给阿卢和阿砾示范。
她的手指灵活地捏住草茎,采用“一上一下”的经纬法交错编织,每编三行便轻轻拉紧,让席面尽可能紧实平整。
因为需要用来晾晒大量的稻谷,所以她打算尽量编成一张巨大的席子。
长乐帮不上什么忙,又觉得闲着不好,于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围着阮梨转悠,殷勤地递着蒲草,嘴里还不停地输出情绪价值:
“阮梨阮梨!你的手真的太巧了!这草在你手里怎么就那么听话!”
这是她第五次发出类似的惊叹。
阮梨被她夸得嘴角抽搐,忽然停下手中的活儿,指着席子已经编好的一角,发出指令:“你去那边躺一下。”
长乐:“?”
她脑袋一歪,脸上写满了“虽然没懂但俺听话”,然后乖乖挪了过去。
阮梨非常肯定地点头,用手比划着:“对对对,就在那儿躺着,帮我压住。”
长乐眨巴着大眼睛,表情无辜又委屈:“……我最大的作用,就是一个人形压席石?真的不需要我灵动的手指和智慧的头脑了吗?”
阮梨一本正经:“胡说!这可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的工作!你往这一躺,气场就稳了!它就不敢乱翘了!我才能心无旁骛地施展我精妙的编织艺术!你承载的是整个工程的灵魂——重量!”
长乐恍然大悟,立刻原地躺平:“懂了!使命召唤!为了席子!我躺了!请务必让我这微不足道的体重,发挥出最璀璨的价值!”
阮梨:“没错!”
一旁默默递材料、当背景板的墨浔:“……”
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渐渐黑了下来,去收割稻谷的兽人们也回来了,队伍最前面还额外扛了两头哼哼哧哧、已经没了气息的哼哼兽。
长乐看着这意外收获,愣了一下:“…这哪来的?加餐?”
风爪一脸气愤:“别提了!我们正收着稻谷呢,这两家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冲进田里就是一通乱拱乱啃,糟蹋了好大一片水稻!”
阿棕在一旁心疼得直咧嘴:“是啊!看着那些被踩倒啃坏的稻子,可心疼死我了!没忍住,就……就把它们给留下了。”
他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风爪把哼哼兽往地上一放,气还没消:“要不是它们自己送上门,今晚还得吃叫花咕咕鸟!”
长乐一听,一骨碌爬起来,眼睛发亮地看着那两头壮实的哼哼兽:“功过相抵!它们用肉身偿还了!今晚烤哼哼兽排!炖大骨汤!”
原本还心疼稻子的兽人们,目光瞬间聚焦在今晚的硬菜上,气氛一下子从心疼转为对美食的期待。
阮梨也笑着放下编了一半的席子:“那就先吃晚饭吧,席子可以等会再编。”
阿棕憨厚地挠头:“我现在就去处理哼哼兽。”
墨浔看着瞬间忙碌起来的营地,和那头即将变成晚餐的哼哼兽,沉默片刻,最后也挽起了袖子,加入了处理猎物的行列。
好吧,至少今晚不用吃叫花咕咕鸟了。
众人们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哼哼兽大餐,营地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炖汤的浓郁气息。
然而,吃晚饭的时候,风爪啃着香喷喷的烤兽排,居然叹了口气:“唉,说真的,本来今晚还挺想去捉咕咕鸟的。”
旁边几个兽人立刻点头附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也不忘表态:“是啊是啊,叫花咕咕鸟还没吃腻呢!”
“那叫花咕咕鸟多香啊……”
墨浔拿着烤肉串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长乐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肉,用力嚼完咽下后,凑到墨浔身边,小声开口:“明天我们就去林子里逛逛吧?”
墨浔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又充满决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头:“好。”
说着,又将自己手里刚烤好的一串肉递给她,“多吃点。”
长乐接过肉串,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来,不忘吹捧:“龙龙大人的手艺越发精进了!真是天下第一!”
墨浔面对这赤裸裸的“吹捧”,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吃过晚饭,阮梨和阿卢、阿砾两人又开始借着火光继续编织那张巨大的蒲草席。
而长乐则再次敬业地躺了回去,充当她的人形压席石。
风爪他们过来凑了会儿热闹,但看着编织工作缓慢又需要耐心,觉得无聊,便借着月光跑去河谷继续收稻谷了。
夜色渐深,当三人终于将最后几束蒲草编织到位,一张巨大而密实的蒲草席终于完工时,已经很晚了。
阮梨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和手指。
转头正想开口,就看见了那个尽职尽责的“压席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兽形,白色小肥啾早已进入了梦乡,毛茸茸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阮梨的心瞬间被击中,压低声音感叹:“真是可爱……”
阿卢也憨憨地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小长乐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羽族幼崽了。真不知道雀羽部落怎么回事,竟然会认为小长乐是不祥。”
阮梨:“……去他丫的!一群见识比鼻毛还短的东西!”
阿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插话,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屑:“没实力的废物才会把错误和失败归咎到幼崽身上。”
阮梨赞同:“讲得真好,一群没品的东西。”
阿卢在一旁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愤慨:“对!一群没品的东西!”
他说完,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挠挠头,“……不过,‘没品’是什么?”
阮梨被问得一噎,含糊地解释道:“呃…反正你知道这不是个好词,用来骂那些眼光差、脑子不好的人就对了!”
她转移话题:“快看小长乐,这小肚子圆滚滚的,真可爱。”
于是,三人暂时忘了疲惫,围成一圈,借着月光和残余的火光,安静地围观那只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偶尔还会咂咂嘴的小肥啾。
第110章 伟大的龙龙在上!
等墨浔洗完手回来见到的就是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三个人围着他的小鸟,看得目不转睛。
墨浔:“……你们在干什么?”
阮梨头也没回,用气声小声回答:“在看可爱萌物。”
阿卢连忙附和,语气里充满了慈爱:“对对对,哎哟你看,这睡相,多可爱,多安心啊。”
墨浔一阵无言,最终只能无奈道:“好了,都去洗洗。顺便去河谷把那群不知道休息的家伙也叫回来,该休息了。”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道:“好嘞,遵命!”
随即嘻嘻哈哈地散开,一个去河边洗漱,两个则朝着河谷的方向去叫那些还在熬夜干活的家伙。
等他们的身影和笑闹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墨浔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蒲草席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毛团子。
月光轻柔地洒在小肥啾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
墨浔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绒毛,听着那极细微的呼噜声,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俯下身,小心地将那团温热又柔软的小肥啾捞进怀里。
小肥啾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
黑山部落。
族长山洞里,岩烈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在石洞里显得格外沉闷。
坐在一旁的灰云姨忍不住开口:“行了,别唉声叹气的了。墨擎虽然不着调,但总归还是有他的分寸的。”
岩烈一听,眉毛差点竖起来:“放屁!他要是有他儿子墨浔一半有分寸,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额头:“一个墨擎就够我忧心的了,现在青羽带着那群小子跑出去那么久也没个准信,也要我忧心!”
灰云无奈地摇摇头:“青羽那边不是还有墨浔在吗?有那孩子在,你怕什么。”
岩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灰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好了,你不睡我可要回去睡了。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红薯地和玉米地的草又长高了,按小长乐之前教的办法,这几天得安排人去除草了,还得给红薯翻翻藤。”
岩烈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我记着呢,没忘。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手。”
灰云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那就行,我走了,困死了。”
山洞里又只剩下岩烈一人,他看着跳动的火光,眉头依旧微微皱着,显然心里还装着不少事。
……
另一边,正在烤咕咕鸟当晚餐的青羽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燃烧的篝火:“奇怪,也不冷啊,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青羽挠了挠头,想不通便不再多想,拿起烤得差不多的咕咕鸟啃了起来,嘴里忍不住嘀咕:“唉,还是想念风爪做的叫花咕咕鸟啊……”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水稻收得顺不顺利……”
匆匆吃完简单的烤鸟,青羽不敢多耽搁,迅速熄灭火堆,再次展开翅膀,借着朦胧的月色,继续赶路。
……
翌日清晨。
窝在墨浔怀里的白色小肥啾动了动,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啾?”
头顶传来墨浔平静的声音:“醒了?去洗洗,吃完早餐你不是想去林子里逛逛?”
“啾!”对!小肥啾瞬间彻底清醒,扑棱着翅膀从他怀里跳出来,变回人形,眼睛亮晶晶的。
吃过早饭,长乐帮忙将部分稻谷摊晒在新编好的蒲草席上后,便兴致勃勃地招呼阮梨他们:“我和墨浔要去林子里逛逛,你们一起去吗?”
阿砾变回美洲狮形态,懒洋洋地趴在席子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我就不去了,得在这儿看着,还得时不时翻一翻谷子,让它们晒得均匀点。”
阿卢挠挠头,憨厚地笑道:“我一会得去河谷帮忙打谷子,那打谷机我还没玩过瘾呢!”
阮梨眨眨眼,笑着指了指正在晾晒的稻谷:“我也不去啦,我也留下来帮忙看着谷子吧,顺便把席子边缘再加固一下。”
长乐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叭。”
墨浔拿起一旁的背篓,看向她:“走吧。”
两人告别了营地的伙伴,一前一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
阮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脸上带着点“我懂的”表情。
闲着没事,她便拿起编草席剩下的蒲草,手指灵活地开始编些小玩意儿。
……
林子里,长乐像只出笼的小鸟,东瞧瞧西看看,对每一棵植物都充满了好奇。
墨浔则沉默而警惕地跟在她身后。
可惜,新的主食没发现什么,能吃的浆果倒是摘了不少,装了小半个背篓。
日头渐渐高升,找了许久却只收获一堆浆果的长乐有些气馁,叹了口气。
墨浔将装满浆果的背篓背到自己身上,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浆果也很好吃。”
长乐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猛地双手合十,对着墨浔一脸虔诚地拜了拜:“伟大的龙龙在上!请保佑我找到新的、能顶饱的食物吧!”
墨浔看着她这搞怪的模样,眼底泛起无奈:“…不灵的。”
长乐坚持:“万一呢!”
墨浔:“哪有万一……”
话还没说完,长乐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哎呀”一声,整个人就向前扑去。
墨浔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却只擦过了她的衣角:“!”
长乐踉跄了几步,好歹是稳住了身子没摔个嘴啃泥。
墨浔赶忙上前:“没事吧?”
“没事没事!”长乐拍了拍胸口,随即气鼓鼓地低头去找罪魁祸首:“什么鬼东西绊我?!”
她拨开草丛,看到地上乱糟糟的藤蔓,越看越觉得眼熟。
长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不太确定地喃喃道:“……山药?”
墨浔:“……?”
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几秒,然后长乐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第111章 真的只是意外。
营地。
阮梨:“……所以你就找到山药了?”
长乐点点头,兴奋:“没错!”
阮梨大为震惊,目光猛地转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墨浔,下一秒,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合十,表情无比虔诚:
“神龙在上!请显灵保佑北兽王城那个狼行倒大霉!走路摔跤!吃饭噎着!狩猎被哼哼兽追!”
“……”
墨浔默默地抬手捂上了脸,耳根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
连一向懒洋洋的阿砾也露出了惊叹的表情,新奇地打量着墨浔:“原来你还有这种能力?”
墨浔深吸一口气,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耳尖通红地一把拎起还在傻乐的长乐,转身就走。
而被拎着的长乐还在状况外,只顾着傻乐:“嘿嘿…”
阮梨和阿砾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互相看了一眼,便默契地悄悄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之前发现山药藤的地方。
顺着那粗壮的藤蔓,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深扎在泥土里的根部。
阮梨看着那异常旺盛的藤蔓和露出地面一截的粗壮根茎,惊叹道:“这藤长得真好!下面的山药肯定小不了!”
阿砾活动了一下爪子,难得主动一次:“让我来。”
他说着便利落地变回了美洲狮的形态,伸出锋利的爪子,开始飞快地刨起土来。
泥土在他熟练的动作下四处飞溅,效率极高。
没过多久,阿砾就刨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底下埋藏的巨大山药块茎。那山药长得极为粗壮肥硕,几乎有成年兽人的手臂那么粗,长度更是惊人。
“哇!”长乐惊喜地叫出声,挣扎着从墨浔手里跳下来,蹲在坑边两眼放光,“这也太大了吧!
阮梨也凑过来,啧啧称奇:“这产量……好夸张,快看看还有没有!”
阿砾受到鼓励,继续扩大挖掘范围。
很快,更多的山药被从松软的泥土里刨了出来,每一根都分量十足,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长乐兴奋地计划着:“可以烤着吃!炖汤也行!”
墨浔看着这意外的丰盛收获,表情更加复杂了。
他一边怀疑自己,一边拿出兽皮袋装山药。
阮梨小声嘀咕:“看来以后有什么愿望,真的可以先拜一拜……”
阿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墨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敬畏。
当几人扛着一大袋沉甸甸的山药回到营地时,风爪他们也刚好扛着新收割的稻谷回来了。
风爪看着那堆奇形怪状的根茎,好奇地凑上来:“这是啥?你们今天不是去林子里闲逛了吗?从哪儿挖来的树根?”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又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讲起了今天的奇遇。
听完的风爪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墨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还有这本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周围的兽人们闻言,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好奇,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墨浔身上。
墨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解释:“……那只是个意外。”
风爪立刻反驳:“不,你别骗我!小长乐和阮梨都说你是神龙,是祥瑞,肯定是真的!”
墨浔:“……真的是意外。”
众兽人一脸“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的表情。
不知道是谁小声提议:“试试不就知道了?”
墨浔:“……”
他顿时对上了十几双充满期待和跃跃欲试的亮晶晶眼睛。
眼看有人似乎真的要学着阮梨那样往下跪,墨浔赶忙开口阻止,耳尖微红:“…可以试,但别跪。”
风爪第一个积极响应,挠了挠头,然后学着之前长乐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墨浔一本正经地许愿:“神龙在上,请保佑天上立刻掉下一只肥嘟嘟的哼哼兽砸晕在我面前!”
其他兽人立刻嘘他:“去去去!哪有许这种愿望的?太不切实际了!”
“就是就是!应该保佑天上掉下一堆已经拔好毛的咕咕鸟!”
……
兽人们竟然为了许什么愿望更容易实现而争吵了起来。
然而,时间过了许久,天空依旧晴朗,周围毫无动静,别说哼哼兽和咕咕鸟了,连片羽毛都没掉下来。
墨浔见状,松了口气,再次强调:“我就说那是意外…”
阿卢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地分析:“肯定是风爪许的愿望太难实现了!神龙大人也需要遵循基本法则!”
“没错没错!再让我们试试!”
于是众人不死心,纷纷上前尝试,许下的愿望包括但并不局限于:
“希望明天狩猎轻松抓到十头哼哼兽。”
“希望水稻自己割好。”
“希望河里跳出一条会说话的鱼告诉他哪里有大鱼群。”
“希望明天醒来变得更英俊。”
可惜,直到所有人都许愿完毕,依旧无事发生。
墨浔无奈地摆手:“我就说吧。”
风爪却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会不会是我们口号没念对?或者…心不够诚?”
“小长乐念的好像是…”
墨浔身体微微一僵,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风爪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长乐当时那虔诚又带点撒娇的语气,张嘴就来:“伟大的龙龙在上!请保佑我捡到一只肥嘟嘟的咕咕鸟!”
墨浔耳尖瞬间红透,面无表情地捡起一个山药就朝风爪丢了过去。
风爪眼疾手快地接住山药,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唉唉唉,这可不兴乱丢!都是粮食!”
墨浔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行了,别试了,真的只是意外。”
风爪见状,只好暂时妥协:“好叭好叭……”
阿卢也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可是小长乐试怎么就灵了呢?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阮梨闻言顿了顿,她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墨浔,又看了看还在傻乐的长乐,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开口提议:
“要不…让长乐再现场演示一遍?就照着早上那样来?”
第112章 太丢人了吧!
长乐:“嘿嘿…啊?”
她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众人期待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长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好叭。”
她学着早上的样子,双手合十,仰起小脸,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墨浔,语气真诚又带点小期待:“龙龙在上,请保佑我捡到两只咕咕鸟吧!龙龙一只我一只!”
众人屏息凝神,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几秒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墨浔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开口道:“我就说……”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和惊慌的咕咕声。
只见两只肥硕的咕咕鸟不知为何正慌不择路地高速飞行,结果“砰”地一声闷响,竟然直直地撞在了一起,晕头转向地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长乐和墨浔的脚边,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
空气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就连墨浔本人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充满了迟疑和难以置信。
风爪指着那两只自动送上门的新鲜食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这…!!!”
阮梨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看了看站在一起的墨浔和长乐,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姨母笑,拖长了调子:“哎哟~”
长乐也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只自动送上门的新鲜咕咕鸟,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浑身散发着迷茫气息的墨浔,眼睛越来越亮,跃跃欲试。
墨浔沉默了片刻,在那一片“让我们再试一遍!”的喧闹声中,果断一把拎起眼睛亮亮的小鸟,一个闪身,瞬间就消失在了营地边缘。
风爪徒劳地伸着手:“唉唉唉!别跑啊!神龙大人!让我们再试一遍嘛!就一遍!”
……
墨浔拎着长乐,头也不回地又一次扎进了茂密的林子里,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直到彻底远离营地,再也听不到风爪他们兴奋的嚷嚷声,他才放缓脚步,将手里拎着的人儿轻轻放下。
他低头看着一脸无辜又带着点小兴奋的长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长乐立刻像只被顺毛的小兽,讨好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墨浔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耳根似乎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声音低沉地开口:“…等等再回去。”
长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巧应道:“好~”
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带着点小兴奋和期待扯了扯墨浔的衣袖:“那……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呀?就我们两个,悄悄试!”
她还是对龙龙显灵这件事抱有极大的好奇。
墨浔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长乐摇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呀,怎么了?”
墨浔斟酌着用词:“你发现山药藤的时候,绊了一下……”
长乐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他的顾虑,恍然大悟:“啊!你是觉得我许了愿,可能会倒霉?”
墨浔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担心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运”会伴随着什么未知的代价。
长乐却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小胸脯:“不会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她甚至还在原地轻松地蹦跳了两下:“看!我现在都没摔,所以肯定没……”
“事”字还没说出口,她落地的脚踝不知怎么就被一根不起眼的藤蔓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猛地向前扑去。
墨浔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拉她,却低估了她摔倒的势头,加上地面有些湿滑,他自己也没能站稳,两人顿时双双摔倒在地。
“……”
长乐面朝下趴在柔软的苔藓上,沉默了好几秒。
什么平地摔的也太丢人了吧!!
下一秒,她“咻”地一下变成了小肥啾,一头扎进身旁墨浔的怀里,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得死死的,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墨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因为羞窘而微微发抖的毛球,再回想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眨了眨眼,终究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啾!”不许笑!
怀里的白色团子炸毛,不满地抗议起来。
墨浔努力收敛笑意,但眼底的愉悦却藏不住,他顺从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好,不笑。”
说着,还安抚性地用手指轻轻顺了顺她炸开的绒毛。
小肥啾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墨浔努力平复着嘴角,但眼底的笑意却像林间漏下的阳光,藏也藏不住。
他小心地托着怀里那团还在炸毛的毛团子,站起身,然后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有没有摔疼?”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背上炸开的绒毛。
“啾…”没有。
毛团子在他掌心窝成一团,发出一点闷闷的声响,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丢脸行为感到懊恼。
墨浔眼底的笑意更温柔了些。
“回去吧。”他轻声说,用指腹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不然他们该以为我们真的被神龙拐跑了。”
听到这话,掌心里的毛团子动了动,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变回人形。
长乐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直视墨浔,只是小声嘟囔:“…刚才那是意外。”
“嗯,意外。”墨浔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十分认真,仿佛刚才那个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长乐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更是有点恼羞,索性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像只撒娇又耍赖的小兽。
墨浔任由她闹,手臂稳稳地承接着那一点不痛不痒的撞击。
两人踩着林间斑驳的光点,慢悠悠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第113章 神龙大人您回来啦!
两人一前一后刚回到营地。
风爪就第一个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墨浔:“神龙大人您回来啦!刚才……”
墨浔:“……”
他实在受不了这称呼,为了避免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他只能言简意赅地把长乐平地摔以及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
“……”
刚才还热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不少,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脸上嬉笑的神色被担忧取代。
风爪更是紧张得一把将长乐拎起来,像检查什么易碎品一样左右仔细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摔疼了没有?头晕不晕?”
长乐被他转得有点晕,连忙摆手:“没有呀!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已啦!”
阮梨也凑近前来,捧着长乐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才松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看来这愿望也不能乱许,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试了,尤其是比较离谱的愿望。”
周围的兽人们纷纷点头附和,心有余悸:“对对对!还是稳妥点好!”
“平安最重要!”
被围在中间的长乐看着大家如临大敌的样子,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偷偷嘀咕:总觉得摔跤不是因为许愿,而是自己当时太得瑟蹦跶那两下……算了,这么丢脸的原因还是别说了。
又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兽人们分散在巨大的蒲草席周围,时不时翻动着上面晾晒的金黄稻谷,让它们受热更均匀。
风爪一边翻着谷子,一边望着南边的方向,估算着:“按理来说,青羽那家伙飞得快,应该差不多快到狩猎森林了吧?”
墨浔站在一旁,目光也扫过远方的天际,简短地应道:“嗯,快了。”
阮梨坐在树荫下,手指灵活地将剩余的蒲草编织成小巧的筐篓,偶尔抬头看看晒谷的进度。
长乐没事干,便乖乖蹲在她身边,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风爪翻完谷子,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河谷那边的水稻,估摸着再有两天就能全部收完了。”
长乐闻言,眼睛弯了起来:“到时候谷子留出一半当种子,另一半,等回到部落,让大家都尝尝。”
众兽人听到这个安排,顿时发出了愉快的欢呼:“好耶!”
……
另一边,青羽也确实如众人所料,已经飞抵了狩猎森林。
日头正烈,他找到一处熟悉的水源地稍作休息,直到傍晚暑气渐消,才随意吃了条烤鱼补充体力,再次展翅上路。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不再炎热。
他乘着气流飞行,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逐渐暗沉的林海。
忽然,远处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和隐约传来的熟悉气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敏锐地调整方向,朝着那股气息飞去。
而此时,下方林地中。
墨擎带领的狩猎队虽然成功猎获了一头壮硕的巨鹿,但在过程中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袭击。
乌玄为了保护身旁的同伴,手臂被凶兽利齿撕裂,遭受了重创。
虽然及时用上次去集市时换回来的凝血草勉强止住了血,保住了性命,但那条手臂筋肉断裂严重,恐怕是废了。
队伍里其他人也大多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脸上带着疲惫与后怕。
气氛异常沉重,众人沉默地收拾着猎物,搀扶着伤员,正准备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明显的动静,一道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有力的翅风声急速从天而降。
处于高度警惕中的众人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但当看清那降落的巨大游隼形态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青羽收翅落地,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受伤的同伴、尚未完全处理的巨鹿、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凝重气氛。
他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青羽的声音带着急促和担忧。
墨擎嘴唇紧抿,脸色铁青,没有立刻回答。
倒是受伤的乌玄,捂着依旧渗血、包扎粗糙的手臂,面色惨白地抬起头,反而先问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事。”青羽先快速安抚了一句,随即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的伤势,语气加重,“你们先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开口解释起事情的缘由:“我们本打算前往怒爪之森,可就在这附近意外发现了这头巨鹿,于是就打算先拿下这头巨鹿,狩猎过程很顺利,没费太大力气就拿下了它。”
另一个兽人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惧,接话道:“就在我们刚处理好猎物,准备启程返回的时候,这附近的动物们却毫无征兆地突然集体躁动起来。紧接着,我们就遭遇了一大群像是发了狂的长齿鼠……”
那兽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后怕:“那些长齿鼠……太多了,根本杀不完,眼睛通红,完全不怕死,疯了一样朝我们冲。我们只能拖着猎物,边打边退。”
他看了一眼乌玄惨白的脸色和无力垂下的手臂,拳头握紧,声音充满了愧疚:“乌玄是为了护住我,挡住侧面的偷袭,才被鼠群里的头鼠咬穿了胳膊……”
青羽听得心头一紧:“长齿鼠通常只在怒爪之森活动,怎么会突然成群出现在这里?”
乌玄因失血和疼痛而虚弱,捂着剧痛的手臂摇了摇头,对此也毫无头绪。
青羽看着乌玄那几乎被咬烂、仅靠凝血草勉强维系的手臂,眼中闪过焦急和决断。
他咬了咬牙,用最快的语速将河谷发现水稻、急需人手以及自己赶回部落报信的原因讲了一遍。
随即,他看向乌玄,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你这伤拖不得!不治怕是要废。你立刻跟我走!我们回去找小长乐!”
众人闻言,这才猛地想起小长乐那神奇的能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露出希冀的神色:“对!找小长乐!她一定有办法!”
“乌玄,撑住,你这手臂肯定能保住!”
墨擎当机立断,沉声道:“我跟着你们一起,其他人,以最快速度返回部落,将这里发生的事告知岩烈!”
话落,他周身气息一变,原地瞬间出现一条通体漆黑、鳞片闪烁着幽光的巨大蟒蛇,冰冷的蛇瞳中透着焦急。
青羽毫不迟疑,小心地搀扶着重伤的乌玄,敏捷地跃上那坚实而略显光滑的蛇头。
墨擎确保他们站稳,巨大的蛇尾一摆,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脉疾驰而去
留下原地的兽人们不敢耽搁,立刻扛起巨鹿,朝着部落的方向全力奔去。
……
第114章 或许是一种幸运。
正在削山药的长乐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旁边的墨浔动作一顿,立刻看向她,眉头微蹙:“不舒服?”
长乐摇摇头,揉了揉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没有,就是…突然心里有点发毛,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似的…”
墨浔闻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我会看好你的,不会让你倒霉的。”
他显然还记挂着之前平地摔的事。
长乐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的那点异样感也冲淡了些:“不是这个啦!不是担心我自己倒霉。”
她甩甩头,像是要把那莫名的不安甩掉,重新拿起墨曜石刀对着山药:“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不管他了!我们快点削,今晚吃山药炖肉!我都馋了好久了!”
墨浔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好。”
……
黑山部落。
“乌信?乌信!”
呼唤声将乌信从怔忡中拉回现实,他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狐云看着他,有些无奈:“喊你好多遍了,发什么呆呢?灰云姨找你。”
乌信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心口,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莫名的心悸和不适感强行压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有点走神,走吧。”
狐云也没多想,催促道:“走吧走吧,别让灰云姨等久了。”
乌信点点头,跟上狐云的脚步,但那份隐约的不安却像一丝阴云,悄然盘旋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
太阳沉入山头,天边只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
营地中央,篝火上架着的陶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山药和肉块,散发出一种陌生却诱人的混合香气。
阮梨正蹲在锅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翻滚的山药,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作为一个现代人,顿顿都是烤肉炖肉,搞的她都快消化不良了。
长乐在一旁看着她那望眼欲穿的样子,有些无奈:“别看了,还没熟呢。”
阮梨头也没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控诉:“你不懂!天天吃肉,吃得我都快拉不出来了!”
长乐:“……”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锅里的汤汁渐渐变得浓白,山药的清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开来,终于炖好了。
阮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盛了第一碗,吹了几下就小心地咬了一口软糯的山药,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满足、近乎幸福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感动的味道!”
长乐看着她夸张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也给自己和墨浔各盛了一碗。
风爪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碗里白色的块茎,学着阮梨的样子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嘿!这玩意儿吃着和芋头不一样!”
旁边的阿影瞥了他一眼,淡定地开口:“因为这不是芋头。”
风爪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阿影碗里那块明显更大更糯的山药,眼中精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一伸,精准地将那块山药夹到了自己碗里!
阿影愣了一秒,随即怒吼:“……风!爪!”
风爪捧着碗跳起来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赶紧把偷来的山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嘚瑟:“唔…抢来的就是香!”
阿影气得起身就追,两人顿时绕着营地闹成一团,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其他兽人也纷纷过来品尝山药,对这新食物的粉糯口感和扎实的饱腹感都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阮梨吃着碗里热乎乎的山药,感觉肠胃都舒坦了不少,她长舒一口气,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叹:“总算活过来了……明天再去挖点吧?”
刚逃命回来的风爪听到这话,当即猛点头,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就迫不及待地附和:“好好好!那边肯定还有!多挖点!这个好吃!”
不远处正好听到他这番豪言壮语的长乐,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扯了扯身旁墨浔的袖子,小声嘀咕:“……我们接下来几天,不会要每天都吃山药吧?”
墨浔沉默地看了一眼对山药表现出极大热情的风爪以及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的兽人们,再回想了一下之前被支配的“恐惧”,十分客观地给出了判断:“……根据以往的经验,很有可能。”
长乐:“……”突然觉得手里的山药好像没那么香了。
吃过晚饭后,和另一边连夜赶路、气氛凝重的墨擎三人不同。
营地这边,风爪他们吃饱喝足,精力过剩,又兴冲冲地喊着号子,扛着工具去河谷连夜收割稻谷了,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阮梨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看着他们活力满满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这帮人的精神头也太好了吧。”
长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没错。”
她觉得自己光是看着就觉得累了。
阮梨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对了,我下午在营地西边不远发现了一处水很清很浅的小水滩,周围还有石头围着,挺隐蔽的,洗澡去吗?”
长乐眨了眨眼,忙碌了一天,身上确实沾了不少泥土和汗渍,这个提议让她非常心动。
她立刻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墨浔。
墨浔对上她那亮晶晶的、写满“想去想去”的眼睛,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去吧。”
他顿了顿,不忘叮嘱,“不要靠近深水区,洗完尽快回来。”
长乐立刻开心地应道:“好!”
于是,阮梨和长乐两人兴致勃勃地结伴洗澡去了。
……
另一边,在黑蛇那风驰电掣、毫无舒适度可言的狂野奔驰下,可怜的伤员乌玄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里。
颠簸、摇摆、急转弯……
他终于没能扛住这顶级的运输服务,脑袋一歪,非常干脆地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乌玄脑海里残留的念头既不是对伤势的恐惧,也不是对未来的忧虑,而是:
这太颠了吧……呕…难怪墨擎叔没得媳妇背!
青羽看到乌玄脑袋耷拉下去,顿时急了,大喊:“喂!乌玄!撑住啊!别睡!就快到了!”
虽然其实还有好远。
身下的黑蛇听到他焦急的喊声,理解似乎出现了些许偏差,以为是要再快一点。
庞大的蛇躯猛地再次加速,几乎贴地飞行,颠簸程度瞬间从升级为地狱级。
晕过去的乌玄或许是一种幸运。
第115章 有点说法……
另一边,在狩猎队紧赶慢赶下,他们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回了部落的领地。
而此时,岩烈和灰云正在广场上商讨着事情。
岩烈:“玉米地已经安排人去除草了,红薯翻藤的事,你记得安排一下采集队的人手。”
灰云点头:“好,我等会就去安排。”
两人又就细节商讨了一会。
岩烈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墨擎那家伙,带队出去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灰云倒是比较乐观,笑着安慰:“怕什么,就墨擎那实力,再凶猛的猎物见了他也得绕道走吧?”
岩烈眉头并未舒展:“说是这么说…但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
灰云姨正要再宽慰他几句:“放宽心,他们会没事的……”
话还未说完,几道兴奋稚嫩的喊声就从部落入口的方向响了起来:
“狩猎队回来了!”
“是巨鹿!好大的巨鹿!今年的第二头巨鹿!”
两人闻言,立刻抬头望去。
灰云脸上露出笑容:“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平安回……”
她的笑容忽然顿住,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理来说,这次狩猎应该还要迟几天才是…”
岩烈也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安感陡然加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狩猎队伍扛着沉重的巨鹿,脚步匆匆地走进广场,脸上却不见多少丰收的喜悦,反而带着疲惫和惊惶。
为首的兽人一见到岩烈和灰云,立刻放下猎物快步上前,气喘吁吁地喊道:“族长!灰云姨!”
岩烈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心猛地一紧,开口问道:“墨擎和乌玄呢?”
那兽人不敢耽搁,赶忙将他们在狩猎森林如何遭遇发狂长齿鼠群、乌玄受重伤、以及遇到青羽、青羽回来的原因,还有最后墨擎和青羽带着乌玄先行赶去河谷找小长乐的事,快速而又清晰地讲了一遍。
岩烈听完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广场上原本因为收获巨鹿而涌来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寂静。
“发狂的长齿鼠群…”岩烈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眉头锁死,“这些家伙怎么会出现在狩猎森林?”
灰云摇了摇头,压下同样的疑虑:“这个疑问先放一放,等墨擎他们都安全回来再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立刻派人去接应和帮忙。”
“对!”岩烈目光扫过疲惫且带伤的狩猎队员们,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做得很好,先下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巨鹿会有人处理。”
他思考片刻,随即点了身边的一个兽人:“你去把第四狩猎小队和第五狩猎小队叫来。”
“是!族长!”那兽人应声,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开。
岩烈又看向灰云,思路清晰地下达指令:“你先把空闲的兽皮袋都清理出来,准备好。”
他说着,恨铁不成钢的吐槽了一句:“青羽这家伙,急匆匆的也没说清楚那边到底需要多少,我们先按最大的量准备。”
灰云点头,毫不拖沓:“好,我这就去。”
她立刻转身,朝着储存物资的山洞快步走去。
很快,接到命令的第四、第五两个狩猎小队全员赶到了广场,为首的正是银月和南珠。
银月上前一步,眼神锐利:“族长,发生什么了?”
岩烈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快速说明了一遍。
南珠听到青羽带着乌玄去找小长乐时,倒是松了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还好还好,有小长乐在,乌玄那条胳膊指定废不了!”
旁边的银月也轻轻颔首,表示赞同,她对长乐的能力也有着相当的信心。
南珠性子急,立刻问道:“那族长,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接应?”
岩烈却沉稳地摇了摇头:“不差这一时半刻,吃饱晚饭再出发,夜里赶路需要体力,都先回去准备好。”
“是!”众人齐声应道,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又急匆匆地散开,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岩烈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去安排人去准备晚饭,转身的时候还喃喃自语:“就说这几天的心神不宁有点说法……”
等吃过晚饭,第四、第五狩猎小队的一行人已然集结完毕,正准备出发。
灰云姨看向身旁神情间带着担忧的年轻兽人,温和地开口:“如果担心,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吧?”
乌信猛地回过神,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灰云姨:“可以吗?”
灰云看着他眼中迟疑,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什么不可以?去吧。”
乌信用力点头:“谢谢灰云姨!”
说完,立刻快步跑向即将出发的队伍。
灰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
接下来两天里,经过风爪他们日夜不停的不懈努力,终于将河谷那片金灿灿的水稻全部收割完毕。
“呼——”风爪将最后一袋沉甸甸的稻谷扛回营地,几乎是立刻就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累死了…感觉身体被掏空…今晚没有两只叫花咕咕鸟都救不回我透支的灵魂!”
长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忍不住好笑的递过去一杯水:“看你们前几天晚上还精力充沛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根本感觉不到累呢。”
风爪顽强地爬起身,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那、那不一样!那是为了粮食奋斗!有干劲!”
这时,其他兽人也抬着打谷机回来了,个个都是一脸疲惫,仿佛身体被掏空。
长乐见此情景,便扬声问道:“大家今晚都想吃什么?犒劳一下!”
兽人们闻言,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学着风爪的样子,齐刷刷地往后一倒,瘫在草地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都行…”
“能吃就行。”
“长乐你定吧,我们快饿扁了也累扁了…”
“肉…好多肉…”
第116章 别问,问就是太丢人了。
营地瞬间躺倒一片,充满了辛勤劳动后彻底放松并且饿瘫的气息。
风爪左右看了两眼,有些好奇地撑起一点身子:“咦?墨浔和阿砾呢?去哪了?”
长乐摇摇头:“不知道哇,好像是阿砾发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把墨浔叫走了。”
风爪挠了挠头,正想再猜测几句,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草木摩擦和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黑蛇正从林间沉稳地爬出,有力的长尾一甩,将一头体型壮硕的哞哞兽丢到了空地一旁。
风爪眼睛顿时亮了,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惊喜道:“唉?!你们什么时候跑去打猎了?还是哞哞兽!这大家伙可不好找!”
这时,墨浔已然变回人形,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身后,阿砾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好几只肥嘟嘟的咕咕鸟。
墨浔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没走远,阿砾在林子另一边的河流附近发现的这家伙在喝水。”
其他兽人看到那头壮硕的哞哞兽,纷纷发出欢呼:“好耶!今晚不用再辛苦狩猎了!”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重新爬起身,开始热火朝天地处理这意外的丰厚猎物。
阮梨看着那头被放倒的、形似巨牛的猎物,忽然触景生情,喃喃感叹了一句:“唉…看到这牛…突然好想吃火锅啊……”
一旁的长乐闻言,立刻支棱起耳朵,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阮梨:“……你别提,我也想了。”
阮梨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让我想想火锅底料都需要哪些材料来着…得有牛油、辣椒、花椒、葱、洋葱、姜、糖…还有花椒、八角、茴香、草果、桂皮、香叶……”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长乐的眼睛就更亮一分,口水分泌得也更旺盛一分。
但数到最后,现实的残酷扑面而来。
长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打断她:“别想了别想了…越想越没有。”
阮梨也从美好的回忆中被拉回现实,看着眼前只有简单调味料的营地,发出了同样悲愤的声音:“啊——!”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看到了彼此脑中那翻滚的红油火锅和现实中空空如也的调料,瞬间达成了共识,双双抱头痛哭,虽然干打雷不下雨。
一旁的墨浔:“……”
少年沉默地看着她俩戏精上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风爪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她俩这又是咋了?”
墨浔面不改色,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测:“可能…饿了吧。”
风爪一听,精神顿时一振,仿佛接到了重要指令,立刻转身朝着处理猎物的众人喊:“兄弟们加快速度!小长乐都饿哭了!咱们得赶紧让她吃上肉!”
于是,一传十,十传二十,“小长乐被饿哭了”的谣言以惊人的速度立刻传遍了整个营地。
原本就忙碌的兽人们闻言,手上的动作瞬间又快了几分,一个个心疼又着急:
“啥?小长乐饿哭了?!”
“快快快!生火生火!”
“肉呢?肉切大块点!顶饱!”
营地里的效率瞬间被拉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被“饿哭”的正主长乐,还沉浸在吃不到火锅的悲伤中,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众人烤好肉举到她俩面前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长乐:“……”
她试图解释:“……我没哭。”
离她最近的风爪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非常敷衍地点头,把肉又往前递了递:“对对对,没哭没哭,我们小长乐最坚强了!快吃快吃,刚烤好的,可香了!”
其他兽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饿坏了吧?”
“多吃点!管够!”
长乐:“……”
长乐沉默地接过那串比她脸还大的烤肉,下一秒猛地抬手捂住发烫的脸,转身就噔噔噔地跑到了墨浔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阮梨也拿着分到的肉,默默地、悄无声息地缩到了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别问,问就是太丢人了。
众人开始热热闹闹地享用晚餐,似乎已经将那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
长乐躲在墨浔身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地嘀咕抱怨:“这么离谱的谣言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啊……”
“罪魁祸首”墨浔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假装专注地翻动着火堆上的烤肉。
吃饱喝足,长乐撑得变回了兽形。
圆滚滚的白色小肥啾跳进少年怀里,毫无形象地摊开翅膀和小爪子,变成了一只软乎乎的、生无可恋的鸟饼,小肚子鼓鼓的。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出手指,轻轻地帮她揉着那圆鼓鼓的小肚子。
小肥啾发出极其轻微的、舒服的“咕噜”声,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小长乐这就撑了?”风爪在一旁看着那摊平的“鸟饼”,忍不住开口,“这食量也太小了点,可不像正在生长期的幼崽啊。”
“啾…”回答他的只是小肥啾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
墨浔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淡淡开口解释:“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风爪好奇心起,追问道:“那她之前的饭量得有多小啊?”
墨浔正准备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营地外的密林方向。
几乎同时,风爪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猛地抬头。
一时间,营地里的兽人们瞬间放下手中的东西,进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所有嬉笑闲谈戛然而止。
“啾?”被骤然紧张的气氛惊动,原本昏昏欲睡的小肥啾也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询问。
墨浔没有回答,只是用温热的手心轻轻将她整个拢住,护在掌心,随即缓缓站起身。
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某种体型巨大的生物正在植被中飞快地穿行爬动,声音沉闷而急促,正迅速朝着营地逼近。
但在靠近营地时,动静消失。
第117章 这突如其来的杀猪般惨叫
又过了一会,青羽的身影从林子中猛地蹿了出来,他肩上正扛着已经失去意识、脸色惨白的乌玄。
身后还跟着墨擎。
青羽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小长乐!快、快救命啊!”
长乐听到他惊慌的声音,立刻从墨浔的掌心跳了出来,瞬间变回人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青羽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等会再细说!先快来看看乌玄!他的手臂!”
长乐闻言,脸色一肃,立刻快步上前。
当她看到乌玄那条被粗糙包扎着、却依旧能看出形状扭曲且血肉模糊的手臂时,瞳孔猛地一缩。
“把他放平!轻一点!”长乐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专注,指挥着青羽将人小心放下。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乌玄的状况,抬头朝人群方向喊了一声:“阮梨!”
阮梨原本正紧张地看着,闻声立刻跑了过来:“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长语速极快地问:“你会正骨吗?他的手臂骨头错位很严重。”
阮梨被问得一愣,但立刻点头:“会、会一点。”
“好!”长乐当机立断,“你来负责正骨,把错位的骨头先复位,不然我治疗好他的伤口也没用。”
阮梨看着乌玄那扭曲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啊?哦哦,好!”
她立刻蹲下身,仔细触摸检查起来,眼神也变得无比认真。
阮梨头也没抬,沉声吩咐:“来两个人,帮我按住他,千万别让他乱动!”
风爪和青羽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乌玄的肩膀和身体。
阮梨握住乌玄变形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心中默数三二一,双手猛地用力一掰一推!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
原本昏迷的乌玄硬生生被这剧痛给刺激醒了,发出一声响彻营地的惨嚎,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突如其来的杀猪般惨叫,把周围屏息凝神围观的众兽人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集体咽了口口水,默契地默默向后撤退了一步,仿佛那疼痛会传染一样。
风爪按着乌玄肩膀的手都抖了一下,小声对旁边的青羽嘀咕:“听着都疼……”
青羽深有同感地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阮梨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好了,骨头复位了。”
长乐立刻接上,语气不容置疑:“继续按住他!”
说着,她掌心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缓缓覆盖上乌玄手臂的伤口处。
绿色的光芒如同最细腻的丝线,温柔地侵入伤口,开始修复受损的组织。
乌玄刚从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清凉酥麻、又带着点难以形容的痒意从手臂深处传来。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抓,却被风爪和青羽按得动弹不得。
长乐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能量,头也没抬:“忍着点,痒是在长新肉,是好事。”
过了好一会儿,绿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乌玄手臂上那恐怖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些浅表的痕迹。
乌玄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又小心翼翼地弯曲了一下手臂:“能动了,虽然还有点酸软,但不疼了。”
他想坐起来,但被青羽和风爪又按了回去:“别乱动!”
长乐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轻了些:“可以了,但这几天切记不要提重物,让手臂好好恢复。”
青羽闻言,这才放开手,但立刻又注意到她不佳的脸色,瞬间紧张起来,凑近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难不难受?是不是消耗太大了?”
长乐摇摇头,宽慰道:“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她周身光芒微闪,变回了毛茸茸的兽形,扑棱着小翅膀,有些乏力地飞落到墨浔的掌心里。
少年小心地捧住她,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小鸟的脑袋,低声道:“睡吧,这里我来处理。”
“啾。”小肥啾在他温暖熟悉的掌心里安心地应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乌玄坐起身,目光担忧地看向墨浔掌心那只睡得香甜的白色毛团。
墨浔摇了摇头,示意她并无大碍。
旁边的墨擎也压低声音,确认道:“真的没事?”
墨浔语气肯定:“放心吧,只是消耗过度,休息一晚就好。”
墨擎一听墨浔说长乐没事,那点担心瞬间抛到脑后,肚子咕噜一声巨响,他立刻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瞅着墨浔:“哎呀放心放心,小长乐肯定会没事的。那啥……好儿子,快先给我弄点吃的吧,扛着那小子跑了一路,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墨浔:“……”
旁边的青羽和乌玄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青羽点头附和:“对对对!快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
乌玄虽然刚被治好,但也虚弱地点点头,眼含期待。
这关键时刻,风爪看着他们那副饿得快要啃树皮的夸张样子,难得没抬杠,赶紧把火堆旁剩的烤肉都抱了过来,一股脑塞给他们:“快快快!看给你们饿的!”
三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接过食物便狼吞虎咽起来。
等他们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墨浔也将怀里熟睡的小鸟放回温暖的兽皮窝里盖好。
他这才走过来,在篝火旁坐下:“好了,现在解释一下吧。”
于是,青羽抹了抹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仿佛也随着他的讲述而起伏不定。
到最后,风爪满脸难以置信:“长齿鼠怎么会出现在狩猎森林?”
乌玄靠在一边,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解。
一旁的墨擎见状,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咂咂嘴,难得收起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开口道:“估摸着,跟今年这鬼天气脱不了干系。”
众人闻言,都疑惑地看向他。
墨浔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在集市时,我与银鬓部落的人打探过消息。他们提到,南兽王城的大祭司不久前做出了预言,今年大寒。”
第118章 一人一巴掌
“大寒”两个字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瞬间砸了下来。
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青羽猛地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上一次大寒的预言…是两年前那一次寒季。”
那场严寒带来的艰难和损失,显然仍让他心有余悸。
墨擎沉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青羽的担忧:“没错。而且根据预言和现在的迹象来看,今年的寒季…只怕会比两年前的那次更长、更冷。”
“嘶——”
营地里的众兽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纷纷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一股沉重而不安的气氛迅速笼罩了整个营地,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啾…”
兽皮窝里睡得正香的小肥啾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影响,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小极轻的、带着点委屈意味的抗议。
时刻注意着兽皮窝那边动静的墨浔察觉到了,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面众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慌什么。”
青羽回过神来,振作起来大声附和:“是啊,慌什么!现在的我们可不是两年前的我们了!”
他越说越有信心,目光看向兽皮窝的方向,声音充满了希望:“而且,我们还有小长乐在呢!她总能带来好运和新的办法!”
这番话如同拨开了迷雾,让恐慌的兽人们渐渐冷静下来。
风爪:“对对对,怕什么,我们做了这么多,肯定能熬过今年的寒季!”
他情绪激动,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震得旁边的火堆似乎都晃了晃。
就在这时,兽皮窝里那只睡得不安稳的小肥啾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惊扰,不舒服地又翻了个身,发出更明显一点的、带着抱怨意味的细微哼唧。
受伤靠在一边的乌玄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就给了旁边吼得最大声的风爪和后知后觉的青羽一人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你们两个家伙!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没看见小长乐在睡觉吗?”
风爪和青羽同时捂住后脑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吵到了幼崽的休息,立刻缩了缩脖子,噤了声,还下意识地朝兽皮窝的方向投去歉意的目光。
墨浔看着他们俩这副样子,默默放下了原本也准备制止他们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沉稳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压低了许多:“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讨论。”
风爪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大声应“好”,话到嘴边猛地想起不能吵,赶紧捂住嘴,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其他兽人也纷纷放轻了动作,互相示意着,准备安静地散去休息。
营地里一时间只剩下篝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众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墨浔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兽皮窝边,仔细地将边缘掖好,确保那只累坏了的小肥啾不会着凉。
月光洒在她蓬松的羽毛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正沉。
乌玄靠在一旁,虽然手臂伤势好转,但过后疲惫感涌了上来,也渐渐沉入睡眠。
墨擎变回人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找了个舒服的角落摊开,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夜色渐深,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守夜人巡逻的轻微脚步声和篝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
长乐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阳光透过林木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啾?”
毛茸茸的小山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用小脑袋瓜蹭了蹭身下柔软的兽皮,黑豆似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她歪了歪小脑袋,打量着周围。
一直守在一旁的墨浔立刻察觉到动静,轻声问道:“醒了?”
“啾。”小肥啾发出一声软糯的回应,扑棱着翅膀,轻盈地跳至少年摊开的掌心,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先吃点东西。”墨浔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她睡乱的绒毛,将一旁还温着的山药炖肉端了过来。
长乐变回人形,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先去旁边仔细洗漱完,才回来坐下开始吃东西。
吃了几口,她想起昨晚的事,问道:“对了,昨天我睡着后,究竟是怎么回事?乌玄他们怎么样了?”
墨浔便言简意赅地跟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长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她顿了顿,忽然放下食物,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别怕呀,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受伤!”
墨浔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好,快吃。”
长乐重新拿起食物,又想起什么,环顾四周:“对了,青羽他们呢?怎么没见人?”
墨浔面色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出去浪了。”
长乐:“唉?”
就在这时,营地外恰好传来一阵喧闹欢腾的声音。
只见青羽和风爪等人从外面回来了,一个个满头大汗,却精神亢奋,肩上扛着、手里提着好几大捆新挖出来的新鲜山药,显然是大丰收。
风爪一马当先,刚进营地就嚷嚷:“快来看!我们找到好大一片山药……唉?小长乐你醒啦!”
青羽也立刻注意到了正坐在那里吃饭的长乐,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扛着山药就大步凑了过来:“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其他兽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道:“睡饱了吗?”
“饿不饿?我们挖了好多山药回来!”
“还累不累?”
被众人热情包围的长乐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食物残渣,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元气满满地回答:“我很好呀!”
“那就好!”青羽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他指了指长乐碗里还剩不少的山药炖肉,“快吃,别放凉了。不够的话锅里还有,我们再给你煮。”
其他兽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用关切的目光催促她继续吃饭。
第119章 热浪寒潮皆是浮云!
长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好好好,吃吃吃,我这就吃。”
她埋头努力干饭,吃了几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四下张望:“对了,阮梨呢?怎么没看见她?”
青羽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哦,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和阿砾往湖边去了,还拿着背篓,不知道要干嘛。”
长乐更好奇了:“去湖边?这个时间去干嘛?”
青羽耸耸肩:“不知道啊,神神秘秘的,问她她只笑着说秘密。”
一旁的墨浔闻言,开口道:“先把饭吃完,等会我们去看看。”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含糊不清地应道:“好。”
长乐三下五除二地把碗里剩下的食物扒拉完,迫不及待地跳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墨浔:“我吃完啦!我们快去找他们吧!”
墨浔看着她嘴边还粘着的食物残渣,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她抹去,这才站起身:“走吧。”
两人朝着湖泊的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阮梨和阿砾正站在齐腰深的湖水里,弯着腰,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湖里高大茂密的荷叶形成了天然的遮蔽,他们一弯腰,很容易就被宽大的叶片挡住,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长乐好奇地小跑过去,站在岸边喊道:“阮梨!阿砾!你们在干嘛呢?”
阮梨闻声回头,脸上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笑容,然后猛地从浑浊的湖水淤泥里拔出一个沾满泥巴、长长的东西,高高举起:“快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长乐定睛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莲藕?!现在就已经有莲藕了吗?”
她记得小时候外婆家都是等到荷叶枯萎才开始挖的。
阮梨举着那节新鲜的莲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岸,笑着解释:“我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几片荷叶开始枯黄了,就想着下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
阿砾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两节沾满泥的莲藕。
阮梨对她眨眨眼:“那今晚…莲藕排骨汤?”
长乐眼睛一亮:“莲藕排骨汤!我现在就去跟青羽说,今晚捉哼哼兽!”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急冲冲地跑走了。
边跑还边扬起声音清脆地喊道:“青羽!今晚需要哼哼兽!”
墨浔看着她跑得飞快的身影,有些无奈,但还是跟了上去。
阮梨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忍不住笑道:“看来是真的没事了,这么有精神。”
阿砾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吧,我还想回去补个觉。”
说完,就抱着他那两节泥藕,慢吞吞地朝着营地走去,背影里都透着一股“我现在只想和兽皮垫融为一体”的疲惫感。
阮梨看着他这从积极挖藕到瞬间进入省电模式的极大反差,提着藕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问号:“……?”
她一边抱着自己收获的莲藕往营地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怀疑:“…刚才在水里摸藕的时候不是还挺有劲头的吗?怎么一上岸就跟电量耗尽了一样?”
难道摸莲藕很累吗?
阮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营地这边,青羽本来正琢磨着再去哪儿溜达一圈,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一抬眼,便看见某只幼崽眼睛亮闪闪地朝他奔来,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宝藏。
青羽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这是?”
长乐一口气冲到他面前,声音还带着喘:“今晚要捉哼哼兽!”
青羽习惯性地点头:“好好好,想吃哼哼兽了?”
长乐摇摇头:“不是!是阮梨和阿砾在湖里摸到了莲藕!今晚要用哼哼兽排炖莲藕呀!”
青羽好奇:“莲藕?”
长乐正想仔细解释那是什么,却见青羽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阿砾手里正拿着的那种沾满泥的、长得怪模怪样的根茎?”
长乐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阿砾正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确实还捧着那两节新鲜的莲藕。
她转回头,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是啊!就是那个!洗干净了炖肉可好吃了!”
青羽看着阿砾手里那两根还沾着湖泥、其貌不扬的莲藕,又看了看长乐那双写满“信我准没错”的亮晶晶眼睛,顿时笑了起来。
“行!既然你说好吃,那肯定没错!”他爽快地应下,对着风爪他们扬声喊道:“风爪,走了!咱们去弄头肥点的哼哼兽回来!”
众兽人一听,兴冲冲地开口:“走吧走吧!”
于是乎,兽人们急吼吼地就朝着林子的方向冲去了,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长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身边的墨浔:“对了,墨擎阿叔呢?好像一直没见到他。”
“……”
墨浔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在湖里。”
长乐:“?”
墨浔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解,开口补充解释道:“阿父…他夏天比较怕热。”
长乐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下意识地根据常识反驳:“蛇不是通常都比较怕冷吗?冬天需要冬眠的那种?”
墨浔:“……”
他顿了一下,似乎被这个问题稍稍难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也怕冷。”
长乐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然后凑到墨浔面前,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问道:“那墨浔你是不是既不怕热,也不怕冷呀?”
墨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于是点了点头:“…好像是。”
长乐立刻后退一步,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用宣布重大发现般的语气高声说道:“哈!果然!伟大的龙龙大人当然不会畏惧这区区凡间温度!热浪寒潮皆是浮云!”
她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阮梨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唰”地冒了出来,手里举着那节湿漉漉的莲藕,像举着应援棒一样奋力挥舞,声音无比坚定:“没错!神龙大人霸气!水火不侵!”
第120章 “……还是侵的。”
长乐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的认同:“对!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两人一左一右,一唱一和,眼神灼灼,仿佛达成了什么奇怪而坚定的共识。
被冠上“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等离谱设定的墨浔:“……”
他沉默了片刻,试图将跑偏的话题拉回现实,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和无力感:“……还是侵的。”
他顿了顿,努力解释道:“……只是没那么敏感。”
但显然,他的微弱辩解在这两位“忠实信徒”面前,毫无说服力。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完全无视了墨浔那微弱的辩解。
长乐甚至拍了拍墨浔的胳膊,一副“我懂你都懂”的表情:“不用解释了龙龙大人!我们都明白!这叫低调!”
阮梨在一旁疯狂点头:“没错!强者的谦逊!”
墨浔:“……”
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叫醒两个沉浸在自己戏里的人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墨擎顶着一头水草,慢悠悠地从河里爬上岸,手里还抓着一条扑腾的大鱼。
他看着这边热闹的景象,尤其是自家儿子那一脸无奈的样子,乐了:“哟,这是干嘛呢?给浔小子开鼓励大会呢?”
长乐立刻转身,热情地汇报:“墨擎阿叔!我们在说墨浔不怕冷也不怕热,水火不侵!”
墨擎闻言,抹了把脸上的水,非常给面子地竖起大拇指:“那是!我儿子!随我!”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先夸了再说。
墨浔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默默地上前一步,手一伸,精准地拎起某只还在闭眼疯狂输出夸夸词的幼崽,转身就走。
长乐突然悬空,挥舞了一下手脚:“诶?诶诶?”
墨浔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解释:“我们去找青羽看看狩猎情况。”
显然,龙龙大人选择了暂时脱离这片过于“热情”的是非之地。
阮梨抱着那节湿漉漉的莲藕,看着墨浔拎着长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小声嘀咕:“真是好磕……”
旁边正准备找个地方打盹的阿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闻言茫然地问:“磕?磕什么?磕石头吗?”
刚甩干身上水珠的墨擎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也没理解这个奇怪的用词。
阮梨瞬间感受到两道充满疑问的视线,瞬间老实了,把后面的“爱磕”咽了回去,试图蒙混过关:“没、没有!我是说……是说这莲藕长得真结实!一看就、就很硬!适合磕……啊不是,适合炖汤!对,炖汤!”
她赶紧举起莲藕,试图转移注意力。
阿砾眯着惺忪的睡眼,歪头看了看那节带泥的莲藕,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和怀疑:“是吗?”
阮梨被他问得心里一虚,赶忙点头:“是、是啊!特别硬实!”
她急中生智,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和衣服上的泥点,“哎呀!我身上快脏死了,我先去河边洗洗!你们忙!”
说着,她抱紧她的莲藕,脚底抹油,飞快地溜走了。
留在原地的墨擎看着阮梨仓皇逃窜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顺手从地上拿起一根莲藕,好奇地双手握住,用力掰了一下。
“咔嚓”一声,那根莲藕应声而断,露出里面脆生生的、带着小孔的白色藕肉。
墨擎看着手里断成两截、无比脆嫩的莲藕,又回想了一下阮梨刚才信誓旦旦说“特别硬实”的样子,更加困惑了,喃喃自语:“……也不硬啊?一掰就断。现在的小崽子力气都这么小了?”
阿砾已经变回兽形。
美洲豹懒洋洋地趴在一旁的树荫下,闻言,他只是懒懒地掀开一只眼皮,瞥了那断藕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困倦的呼噜声,算是回应。
随即又把大脑袋搁回前爪上,一副“这种小事不值得我费神”的超脱模样。
……
另一边,墨浔将拎着的长乐轻轻放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报复似的意味,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柔软的头发揉得有点乱。
没想到长乐非但没抗议,反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眯起了眼睛,甚至还主动往他温热的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
墨浔揉着揉着,自己那点无奈倒是先消散了,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和笑意。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走了,去找青羽。”
“知道啦!”长乐顶着一头被揉得微乱的头发,声音却依旧雀跃。
她快走两步,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墨浔的衣角,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小声嘀咕:“其实墨浔你明明就很喜欢被我们夸嘛……”
墨浔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选择保持沉默,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的步调。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龙龙大人最后的倔强。
阳光透过林叶洒下,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拉长,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气息。
但很快,林间这种宁静温馨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只听见风爪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从不远处响起,还伴随着某种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他得意洋洋的宣告:“哼哼兽,吃我一爪!阿——哒——!”
紧接着传来阿影那充满嫌弃的吐槽声:“……风爪,你好幼稚啊,能不能稳重点?”
阿棕憨厚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没错,风爪你说得不对,应该是——哼哼兽!吃我一拳!”
说完,阿棕似乎还为了增加气势,憨憨地配合着挥出了一拳,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阿影:“……”
阿影忍无可忍:“好好好!你们两个!吃我一巴掌!”
“啪!啪!”
“嗷!”
两道痛呼立刻响起。
风爪捂住后脑勺,戏精附体,摆出夸张的防御姿态,大喊:“大胆阿影!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偷袭我!吃我一记正义之爪!”
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阿棕见状,也立刻憨憨地加入战局,挥舞着拳头:“风爪!我来助你!吃我一拳!”
于是,原本严肃的狩猎现场,瞬间变成了三人混战的幼稚园级别斗殴现场,哼哼兽在一旁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第121章 没错,我就是很厉害!
而不远处,闻声赶来的墨浔、长乐以及其他几个兽人,正站在树林边缘,看得津津有味。
狼疾抱着手臂,嘴角微微抽搐,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语气包含了三分无语,三分嫌弃,以及四分“我就知道会这样”。
长乐看着那边滚作一团的三人,尤其是阿影那明显已经杀红眼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墨浔的衣角,压低声音说:“我们快悄悄走吧……不然让阿影知道我们全程围观了他这么…活泼的一面,待会儿他肯定要杀兽灭口的。”
墨浔低头看了眼一脸“我很懂”的长乐,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带着她战略性撤退。
保护生命安全,从远离社死现场开始。
两人离开得十分及时,因此幸运地没有卷入随后升级的、更加混乱的“友尽”混战。
因为阿影在发现他们围观后,羞愤交加,牙一咬,直接无差别地冲了上来!
等过了一会儿,狩猎小队一行人乱糟糟地回来时,个个身上都沾着草屑和泥土,风爪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阿棕头发乱得像鸟窝,阿影则黑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
阮梨看着他们这副像模样,有些惊讶,小声询问旁边的长乐:“今天的狩猎状况这么激烈吗?哼哼兽这么难对付?”
长乐回想起刚才那鸡飞狗跳的一幕,眨了眨眼,赶紧摇了摇头,“不知道哇。”
阮梨见她这小模样,倒也没有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我在想,湖里那些莲藕,多的我们也带不回去,但不带回去又觉得有些可惜,所以我们来做藕粉吧,那样不仅能保存很久,好吃又方便。”
长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可以啊!我去和青羽说,反正稻谷也收完了,暂时没什么急事,正好可以弄这个。”
阮梨见她也同意,笑着应道:“好,那等下就去找他商量商量。”
于是两人找到青羽,跟他讲了制作藕粉的想法。
青羽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好奇:“藕粉是什么?”
长乐立刻积极解释:“藕粉就是把莲藕磨碎、过滤、沉淀、晒干,做成细细的粉末!想喝的时候用热水一冲,再放点甜甜的枫糖浆,又香又滑,可好吃了!”
旁边正好路过的风爪精准地捕捉到了“好吃”这个关键词,瞬间像闻到肉味一样凑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好吃?什么好吃的?”
长乐被他这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好笑地又把制作藕粉和其美味之处给他详细讲了一遍。
风爪一听,顿时干劲十足,大手一挥:“做!这么好用的东西必须马上做!”
他立刻兴冲冲地一把揽住刚从旁边经过、脸色依旧不太好的阿影的肩膀,并无视了对方的挣扎,又招呼了几个闲着的兽人,风风火火地就朝着湖泊的方向冲去了,仿佛晚一秒那莲藕就会长腿跑了。
长乐看着他们勾肩搭背迅速远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嘀咕:“……他们刚才不是还一副要友尽的样子吗?这就能一起去挖藕了?”
狼疾不知道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抱着手臂,看着那伙人的背影,语气平淡地吐出真理:“正常,没有什么是吃的搞不定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长乐闻言,笑了出声,又想到什么,开口:“也不知道部落会让谁来接应,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青羽估算了一下:“……顺利的话,大后天早上就能到了。至于会派谁来……”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的狼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狼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去帮忙挖莲藕。”
说完,竟有些匆忙地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
长乐看着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眨了眨眼:“怎么了这是?挖莲藕这么积极?”
“或许是因为来的会是银月她们?”
乌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不知道何时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串野果。
长乐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她随即想到了什么,关切地看向他:“唉?对哦,你今早去哪里了?我都没见到你。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呀?”
乌玄将手里的野果递给她和阮梨,然后活动了一下那只昨日还惨不忍睹的手臂:“今早我去河那边了,手没事,一点都不疼,多亏了你和阮梨。”
长乐接过果子,仔细看了看他手臂上仅剩的浅淡痕迹,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最近还是注意些,别太用力。”
“放心,我心里有数。”乌玄笑着应下,然后很是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许:“这次多亏了你,小长乐真厉害。”
“哼哼。”长乐一点也不谦虚,骄傲地仰起小脸,像只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小猫,“没错,我就是很厉害!”
她顿了顿,又立刻补充道,显得十分公道:“当然,阮梨也超厉害的!”
一旁的阮梨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乌玄看着她这副毫不做作的得意模样,挑了挑眉,拍了拍她的脑袋:“对了,怎么没见墨浔?他人呢?”
长乐指了指营地的另一边:“墨浔被墨擎阿叔叫走啦,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乌玄点点头:“那行,我去看看他们挖莲藕挖得怎么样了,要一起吗?”
他朝莲藕挖掘现场扬了扬下巴。
长乐立刻来了兴致,拉起阮梨的手:“走,去看看!”
三人还没走近,就听见阿砾懒洋洋地指导:“要顺着根茎摸,动作要轻,不能硬掰。”
狼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里的动作却异常笨拙,一使劲,“啪嗒”一声,一节好好的莲藕应声而断。
阿砾摊手:“……你看,我就说吧。”
第122章 真的,真真真的!
狼疾盯着手里半截断藕,沉默半晌,最后憋出一句:“……这藕太脆了。”
风忍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嘲笑,结果自己弯腰一摸,也清脆地“咔嚓”一声。
众人顿时笑出声。
长乐跃跃欲试:“让我来!我肯定比他们挖得完整!”
她兴冲冲地就想冲下去,还没跑,就被乌玄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小短腿在空中不服气地挣扎了两下。
青羽不知何时抱臂站在一旁,淡定补充:“幼崽不能下水。”
长乐立刻抗议:“狐云说了!是幼崽不能‘私自’下水。有成年兽人在的时候是可以的!”
青羽:“……狐云,等我回去就说她。”
长乐眨眨眼,一脸诚实:“你说不过她。”
青羽眉毛一扬,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乌玄轻笑一声,把扑腾的小长乐放回地面:“她说得对。”
重获自由的长乐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迈出一步:“那我去了哦?”
乌玄无奈摊手:“墨浔不让你下去,要是知道我们带你下去肯定会被骂的。”
长乐:“胡说!墨浔才不会骂人呢。”
青羽抱臂站在一旁,幽幽补充:“……你只是没见过。”
长乐跺了跺脚,开始耍赖:“我不管,我就要去嘛!而且墨浔现在不在这里,他管不到我的!”
乌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问道:“真想去?”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写满坚定:“真的,真真真的!”
乌玄继续逗她:“非去不可?”
长乐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对!就算墨浔在我也要去!”
乌玄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那去吧。”
“好耶!”长乐欢呼一声就要往湖里冲,只听见乌玄不紧不慢地提高了声音,朝着她身后不远处喊道:“墨浔——你听到了吧?”
长乐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瞬间按了暂停键。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只见墨浔不知何时已然静静站在她身后几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空气突然安静。
长乐:“……呃。”
阮梨和青羽默契地同时别开脸,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肩膀微微抖动。
乌玄朝长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松:“这小家伙非要去挖藕,你带她下去吧,看着她点,别让她沉下去。”
墨浔的目光落在瞬间变得乖巧无比的长乐身上,点了点头:“好。”
长乐:“……”
她抬头望望乌玄,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墨浔,小声嘟囔:“……其实我也可以就在岸边看看。”
乌玄眼里带着笑意,故意问道:“怎么?刚刚不是还‘真真真的’非去不可?”
长乐眼神飘忽,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突然觉得,幼崽下水确实不好。”
乌玄忍着笑,故意追问:“真不想?”
长乐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不想。”
她立刻哒哒哒地跑到墨浔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仰起脸催促道:“走吧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玩。”
墨浔低头看了看她,又抬眼瞥向乌玄。
乌玄笑着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于是,墨浔领着人走开了,朝营地另一头走去,留下身后一群还在和泥巴藕根奋斗的兽人。
青羽看着那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家伙,溜得倒快。”
另一边,长乐亦步亦趋地跟在墨浔身后,脸上堆起乖巧的笑:“龙龙大人什么时候来的呀?”
墨浔脚步未停,声音听不出情绪:“从‘墨浔不在这里’开始。”
长乐:“……”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快走两步绕到他面前,试图补救:“那个……我是说,如果你在的话,我肯定会先问你的!我发四!”
说着还伸出四根手指,表情无比诚恳。
墨浔终于停下脚步,微微挑眉,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长乐眨了眨眼,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墨浔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墨浔无奈:“不乖。”
长乐立刻顺杆往上爬,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眯起眼睛反驳:“哪有!我可乖了。”
墨浔看着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嗯,还行。”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长乐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就是很乖!特别乖!世界第一乖!”
墨浔听着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下午的日头烈,一直到傍晚暑气才消散一些。
经过一群人的不断努力,他们成功拥有了一堆小山的莲藕。
阮梨瘫坐在一旁,有气无力地摆手:“明天再整藕粉吧,累死了。”
众兽人一致高举双爪表示赞同。
晚饭是香气四溢的莲藕炖排骨、烤得外焦里糯的山药,以及大块的烤肉。
兽人们第一次吃到清脆甘甜的莲藕,纷纷赞叹不已。
青羽对烤山药情有独钟,一根接一根啃得停不下来。
而墨擎显然是“全都要”派,他吃得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感慨:“你们…你们在外面吃的也太好了,难怪我总觉得墨浔胖了一点。”
正安静喝着汤的墨浔手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人也是一愣。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墨浔脸上,试图找出那“一点”胖在了哪里。
长乐凑过去左瞧右瞧,甚至还上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一脸困惑地得出结论:“没有呀,还是和以前一样嘛。”
墨擎被众人盯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试图找补:“我的意思是……墨浔以前不爱吃肉,好吧,我承认之前的烤肉确实烤得有点难吃。”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曾被他荼毒过的兽人立刻投来幽幽的目光。
墨浔抬手,精准地捉住长乐还在他脸上好奇作乱的小爪子,报复似的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墨浔以前确实很瘦。”
乌玄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好笑地开口:“他刚来部落的时候可孤僻了,问他话也不说,给他东西也不吃,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后来被青羽他们几个硬是缠着、闹着,才慢慢好了起来,不过那时候也还是高冷得很呢。”
第123章 龙龙大人只想原地消失。
青羽立刻来了劲,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而且因为以前不爱吃肉,营养没跟上,比同龄人都矮上许多,小小一只的,板着张脸,可爱死了!”
长乐双眼瞬间放光,立刻松开墨浔的手,凑近青羽,满脸兴奋:“真的吗?小小一只?比我现在还小吗?你快详细说说!”
被晾在一旁的墨浔听着青羽开始揭他老底,耳尖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试图用眼神制止。
然而青羽被长乐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得谈兴大发,完全无视了墨浔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警告目光,笑着继续爆料:
“对啊!那时候他还没你现在高呢,总是独自待在角落或者树上,像只警惕又倔强的小狼崽,谁也不让靠近。”
“我们给他烤好的肉,他看都不看一眼,宁可自己去啃那些又酸又涩的野果子。后来还是灰云姨想了办法,把细细的肉糜偷偷混进捣碎的甜果泥里,他才勉强吃下去一些……”
墨浔:“……”
过往的黑历史被翻出,龙龙大人只想原地消失。
长乐听得津津有味。
青羽清了清嗓子,还想再开口爆料,下一秒就被墨浔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大块烤山药,堵住了后面的话。
长乐急得直拍腿:“唉唉唉,让他继续说呀!”
墨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精准捏住她两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往外一扯,成功让她那得意又急切的小表情变了形。
长乐瞬间老实,眨巴着眼睛表示投降。
众人见此,又是一阵哄笑。
吃过晚饭,长乐屁颠屁颠地跟在墨浔身后,他收拾碗筷她也帮着收拾,他检查营地她就帮忙东张西望,活脱脱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直到少年转身想去打水,没留意差点撞到她。
少年有些无奈,停下脚步:“快去睡觉。”
长乐眨了眨眼,哒哒哒地跑去快速洗漱,然后又哒哒哒地跑回来,生怕跟丢了。
她变回兽形,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肥啾扑棱着小翅膀,精准地降落在少年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少年侧头看了看肩上那团暖烘烘的毛球,眼底闪过一丝纵容,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小脑袋,最终还是由她去了。
乌玄刚好路过,往他肩膀上看了看,乐了:“哎哟,这毛茸茸的,比乌信小时候还圆乎可爱。”
小肥啾根本经不住夸,立刻啾啾啾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黑亮的小眼睛里满是得意。
“啾!”没错!我就是这么可爱!真有眼光!
乌玄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墨浔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乌玄好笑地看着赖在墨浔肩上精神十足的小肥啾,开口提议:“反正这只小鸟看样子也不打算去睡觉,精力这么旺盛,干脆交给我带一带?我保证带她去找点好玩的。”
他话音刚落,那小肥啾立刻把脑袋一扭,整只鸟更深地埋进墨浔的颈窝里,只留下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背影对着乌玄,还用两只小翅膀紧紧扒拉住墨浔的衣领,一副“誓死不离”的架势。
墨浔清晰地感觉到颈间传来柔软绒毛的触感和细微温热的呼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掌心轻轻护住肩上的小团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给。”
乌玄挑眉,试图争取:“我帮你带一带,你还不信我?保证完完整整还给你。”
青羽也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来帮腔:“对啊对啊,墨浔你就放心吧!把小长乐交给我们,带她去掏鸟窝、摸鱼,保证玩得开心!”
埋在墨浔颈窝里的小肥啾发出了一声抗议般的“啾!”,扒着衣领的小翅膀收得更紧了。
墨浔再次斩钉截铁地重复:“不给。”
乌玄和青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没戏”两个字。
乌玄耸耸肩,笑着摇了摇头:“行吧行吧,那你快带她睡觉去。还在生长期的小幼崽不好好睡觉,小心长不高。”
这话精准戳中了小肥啾的痛点。她瞬间急了,在墨浔肩膀上蹦跶了一下,毛都炸开了一圈。
“啾!”睡!马上睡!
墨浔无奈地对两人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肩上那团急不可待的毛球转身走向兽皮垫。
他小心地将小家伙从肩上取下来,放进铺得软乎乎的兽皮窝里。
“你先睡,”他轻声开口,“我打完水就回来,很快。”
小肥啾在窝里窝成一个完美的毛球,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听话地点了点小脑袋。
“啾。”好吧好吧。
小鸟歪了歪头,示意他快去快回。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转身离开。
小肥啾听着脚步声远去,乖乖地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只是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时不时地抬起一点,悄悄望向帐篷入口的方向,黑豆似的眼睛里哪有一丝睡意。
少年很快就回来了,动作放得极轻。他看见兽皮窝里的小鸟似乎已经闭眼睡着了,便没有打扰,自己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在旁边的兽皮垫上躺下。
当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仿佛已经入睡时,耳边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某只本该睡熟的小肥啾偷偷睁开一只眼,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悄咪咪地从自己柔软的窝里挪出来。
然后她悄咪咪地迈着小爪子,蹭啊蹭地,最终成功蹭到了少年温暖的颈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待她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显然已沉入梦乡,原本闭着眼仿佛早已睡熟的少年,唇角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有些小鸟,总是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瞒天过海。
一夜好梦。
……
翌日清晨。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小翅膀揉了揉眼睛,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她下意识地转向身旁,却意外发现墨浔也难得的还没醒。
少年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平日里略显清冷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第124章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小肥啾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挪近一点,歪着头有些惊奇的打量他。
她安静地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见墨浔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便忍不住伸出小翅膀,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没反应。
她又试探性地啾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真的吵醒他,又像是忍不住想确认。
少年依旧呼吸绵长,仿佛陷入了罕见的沉眠。
这下小肥啾有点坐不住了。
她轻巧地跳出兽皮垫,抬起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营地空荡荡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
平时早就该忙碌起来的兽人们,此刻竟一个都不见踪影。
她缩回脑袋,又哒哒哒跑回墨浔身边,绕着他走了两圈,最后决定还是重新窝回他颈边,把自己团成一个暖烘烘的毛球,耐心等着。
既然大家都不在,那她就再陪他睡一会儿吧。
小肥啾这么想着,安心地闭上了眼。
于是长乐又补了个觉。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阳光明晃晃地透过树叶洒了下来。
但墨浔罕见的还在睡,这下小肥啾彻底坐不住了。
她赶忙变回人形,小心翼翼地用异能探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状况。
能量平稳,气息绵长,很健康。
但……为什么不醒呢?
长乐眨眨眼,凑近了些,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或许是那细微的动静终于打破了寂静,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
长乐立刻凑上前,关切地连珠炮似的发问:“你醒了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是不是昨天太累了?”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体温也正常。
少年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茫然,下意识地捉了她的手捏了捏,然后才坐起身,“中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长乐用力点头:“是呀!我早上醒来发现你没醒,就又补了一觉,结果刚才我醒了你还在睡!怎么了吗?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浔摇摇头,刚想开口,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游移。
这一下细微的异常立刻被紧盯着他的长乐捕捉到了:“嗯?想到什么了吗?”
少年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径直起身,语气试图恢复平时的平淡:“我没事。走吧,去洗漱吃早饭。”
长乐眯起了眼,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在隐瞒什么,但看他不想说,便也暂时按捺下好奇心,没有立刻追问。
只是接下来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用狐疑的眼神瞟他一眼。
吃过早饭,长乐提议去湖边看看风爪他们制作藕粉的进度。
墨浔却表示他还有点事要处理,让她自己先去。
长乐心里的怀疑指数瞬间飙升。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太不像墨浔了,他平时几乎从不让她单独行动。
但是少年不说的话,她也问不出。
于是她带着满腹疑云,一脸沉思地往湖边走去。
湖边,阮梨正忙着组织大家清洗、捣碎莲藕,见她一个人过来,还惊讶了一下:“咦?怎么就你一个?墨浔呢?”
长乐摇摇头。
这时,墨擎也扛着一大根木头走过来,见到长乐独自一人,也粗声粗气地开口问道:“阿浔那小子还没醒?睡这么沉?”
长乐:“……你们不应该是先惊讶墨浔为什么一反常态地睡了那么久吗?”
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点什么?
墨擎放下木头,擦了把汗,闻言反而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他跟你说了。”
长乐更懵了:“啥?知道什么?”
墨擎看她真的一无所知,这才解释道:“阿浔的生长期,好像也到了。”
长乐惊讶地张大了嘴:“啊?他不是快成年了吗?怎么还有生长期?”
墨擎也摇了摇头,神色带上了一点回忆和感慨:“准确来说,他以前一直都没有过明显的生长期。”
“因为他和别的蛇族幼崽不太一样,发育也特别慢,又因为那个预言,所以他小时候很不喜欢用自己的兽形,总是独来独往。后来到了黑山部落,和大家相处久了,情况才好了一点。”
旁边正在奋力捣藕的风爪也插话道:“确实!以前偶尔见到他的兽形,要是谁多嘴问一句他头顶那两个小鼓包是什么,绝对会被他冷着脸揍一顿!”
墨擎点头附和:“我们以前也一直都没弄明白他头顶那到底是什么。直到上次他能量爆发长出角,我们才知道。”
“那之后没多久,我们又很快去了集市,一堆事接着一堆事。”墨擎继续说道,“所以直到昨天我才想起来,特意让他变回兽形给我仔细看了看。这一看才发现,他鳞片的光泽和纹路都有了变化,身体也确实开始进入新一轮的生长期了,看样子是准备要蜕皮了。”
长乐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唉?蜕、蜕皮?”
墨擎点点头,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普通的蛇兽人一生通常会有两次重要的蜕皮,一次在生长期,一次在成年期。
“但阿浔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生长期不明显,或者延迟了。现在看来,他可能是把生长期和成年期合并在一起了,所以这次反应可能会比较…强烈。”
长乐听得心都提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那、那会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我听说蛇兽人蜕皮的时候都挺难受的……”
墨擎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气也有些不确定:“一般来说,准备好清水,保持环境安静温暖就好。但阿浔的情况确实特殊,又是两次叠加,具体会怎样,我也不太好说。”
长乐一听这话,顿时更着急了,转身就要跑:“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墨擎见状,赶忙拎住她:“唉唉唉!等等!小长乐,蛇兽人蜕皮的时候领地意识会变得特别强,情绪也可能不太稳定,最好先别去打扰。”
第125章 搞区别对待是吧?
长乐急得在半空晃了晃小短腿:“他自己一个人多危险!万一疼得厉害怎么办?我的能力兴许还能帮帮他,缓解一下呢!”
墨擎一听,动作顿住了,挠了挠头,觉得她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又放回了地面。
脚一沾地,长乐立刻眨了眨眼,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像只被放归山林的小兔子,“咻”的一下转身就朝着营地的方向飞速跑走了,速度快得惊人。
墨擎看着她瞬间远去的背影,徒劳地伸了伸手:“唉唉唉……”
旁边的青羽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一溜烟消失的小身影:“这两条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
乌玄抱着手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提出一个关键问题:“她跑这么快,她知道墨浔具体在哪儿吗?”
青羽耸耸肩:“估计不知道。”
阮梨擦了擦手上的藕渣,思路清晰地分析道:“那可不一定。营地附近有活水的地方,除了我们这儿,不就只剩河那边了。”
风爪倒是心很大,一边捣着藕一边插嘴:“哎呀,不过她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墨浔那么护着她,平时恨不得揣兜里。要是换我们靠近……”
他说着,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下场会很惨。”
青羽还是有点不放心:“算了算了,我还是跟过去远远看一眼吧,别真出什么事。”
墨擎闻言,立刻提醒道:“别靠太近,小心打起来。”
青羽脚步一顿,有点迟疑:“……应该不会的吧?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墨擎:“嘿,你可以试试,还没正式开始蜕皮,现在应该很好说话。”
风爪:“……也就是说等正式开始蜕皮的时候,就彻底不好说话了?”
阮梨想象了一下,摇摇头:“完全想象不出墨浔不好说话的样子。”
其他兽人闻言,手上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风爪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开口:“你不会想知道的。整个部落里,我们最怕的就是他和灰云姨生气。”
“灰云姨是像族长一样唠叨得你头皮发麻,墨浔他……”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声音更小了,“……他是真的会下黑手啊,而且还让你找不到证据!”
周围的兽人们闻言,立刻感同身受地齐齐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仿佛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阮梨:“啊?”
青羽见她茫然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以后就知道了。好了好了,我去看看小长乐跑到哪儿了。”
……
而另一边,长乐果然没有在营地找到墨浔。
她只是思考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长乐沿着河边的小径仔细寻找,越靠近上游,周遭的环境就越发安静,连寻常不绝于耳的鸟鸣声都稀疏了不少,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走了。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能量波动,让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绕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一处被岩石环抱的幽静水潭出现在眼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呼吸微微一滞。
水潭边,墨浔确实在那里。
但他已经完全变回了兽形——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在幽暗水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巨蛇,正沉默地盘踞在浅水区。
他巨大的头颅搁在盘绕的身躯上,那双熟悉的金色蛇瞳紧闭着,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头顶那对玉色的小角似乎又长大了些,透着一丝不易接近的威严。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黑色头颅猛地抬起,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倏地睁开,精准地锁定了她,眼中充满了被惊扰的戾气与警告。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目光触及到长乐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骤然转变成了一种近乎茫然的失措,甚至下意识地想将庞大的身躯往后缩一缩。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从他体内窜起,让他整条蛇身瞬间绷紧,鳞片都微微炸开,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极轻的嘶气声。
长乐见此,瞬间心疼起来,快步上前,想也没想就伸出手,莹绿色的柔和光芒自她掌心涌出,温柔地覆盖在他紧绷的蛇躯上。
那蕴含着生机的能量似乎起了作用,墨浔绷紧的身躯缓缓放松下来,疼痛带来的僵硬感逐渐消退。
过了一会儿,那巨大的黑色蛇身慢吞吞地动了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一点、轻柔地将她环绕在中心,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巨大的头颅也轻轻靠了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臂。
一直暗中跟随、躲在远处灌木后的青羽,见到那蛇躯突然动作,心中一紧,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下意识就想现身。
可他刚一动弹,那双原本温和下来的金色竖瞳瞬间再度变得锐利无比,恶狠狠地瞪向他的方向,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和驱逐意味,与方才对待长乐的态度判若两蛇。
青羽:“……”
好好好,你小子搞区别对待是吧?
他看着被蛇身小心翼翼圈在中间、似乎并无不适反而还在努力输送异能安抚墨浔的长乐,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最终只能在那道极其不欢迎的冰冷目光注视下,讪讪地转身离开了。
……
等青羽回到湖边,其他人立刻围上来询问情况。
青羽立刻戏精上身,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么多年的感情……喂过那么多肉干,打过那么多架……他竟然搞区别对待!那眼神凶的,差点把我当场冻成冰雕!”
当众人从他夸张的表演和补充的描述中了解了全过程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堂大笑。
风爪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想开点,青羽。这说明他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至少没直接冲上来揍你,对吧?”
第126章 甜!太甜了!
青羽立刻顺势往地上一瘫,拖长了声音,假哭道:“这感情不要也罢!呜呜呜呜呜……心伤了,彻底伤了!今晚我就在他旁边哭给他听!让他愧疚!让他睡不着!”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唯有阮梨在一旁嗑的上头。
阮梨:“嘿嘿…”
甜!太甜了!
……
另一边,经过异能的安抚,黑蛇渐渐平静下来,周身那股紧绷而压抑的气息也舒缓了许多。
长乐收回手,看着几乎将自己整个圈起来的庞大蛇躯,有些气鼓鼓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冰凉的鳞片:“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还想自己躲起来!”
那双巨大的金色蛇瞳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心虚,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随即又有些讨好似的,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和肩膀,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歉意。
长乐被他这笨拙的撒娇弄得心软了一瞬,但立刻又板起小脸,拍了拍他坚硬的脑袋:“撒娇也没用!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和青羽他们一起来笑话你!”
黑蛇闻言,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咕噜,像是委屈,又像是保证,巨大的尾巴尖在水里不安地轻轻摆动着。
长乐:“哼。”
她故意扭开头,表示自己还在生气,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瞥他。
没过一会儿,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又转回头,轻轻拍了拍他靠近下颌的鳞片:“哎,你低一点头来。”
庞大的黑蛇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低下头,将巨大的头颅温驯地伏低到她面前,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带着全然的信任。
长乐伸出双手,小心地捧住他脑袋两侧,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对玉白色、仿佛蕴藏着微光的小角。
它们比上次见时更加修长挺拔,轮廓也越发清晰,触手温润,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量感。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语气里带着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的角角长大了不少呢。”
黑蛇似乎很享受她这轻柔的触碰,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愉悦的咕噜声,巨大的身躯放松地盘绕着,将她护在中央。
“这里会不会痒?”她好奇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角根部的细鳞。
巨大的蛇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喉咙里的咕噜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更响亮地响起,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巨大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在水中卷起一小圈涟漪。
长乐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又试探性地摸了摸:“看来是有点痒哦?”
黑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晃了晃脑袋,却又没有真正躲开,反而将脑袋更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幽静的水潭边,将巨蛇冰冷的鳞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那股沉闷压抑的能量波动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安谧的氛围。
长乐索性靠着他冰凉而坚韧的鳞片坐了下来,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抚摸着他的角和脑袋侧面的鳞片。
“下次不许再自己躲起来了,”她小声嘟囔着,语气却已经彻底软化,“疼了或者不舒服了,要告诉我,知道吗?我的异能可是很有用的!”
黑蛇乖乖点头,巨大的头颅蹭了蹭她的掌心。
……
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潭水也泛起粼粼金光。
长乐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一旁安静的蛇脑袋:“能变回人形吗?我们该回去吃晚饭啦。”
黑蛇顺从地点头,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小心地将她放开,随后周身泛起微光,在渐褪的光晕中迅速变回清瘦少年的模样。
长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叶,迫不及待地看向他:“走吧走吧,我都饿……了…”
声音戛然而止。
长乐呆了一瞬,直愣愣地盯着少年的头顶,眼睛眨也不眨。
“怎么了?”墨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果然触到了一对温润微硬的突起。
“……”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墨浔缓缓抬头,正好对上长乐那双慢慢亮起来的眼睛。
下一秒,长乐“嗷”的一声就冲了上来,几乎要跳起来挂他身上,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兴奋:“是角!人形也有角了!墨浔你快低头让我摸摸!”
墨浔看着她兴奋得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微微弯下了腰,任由那双好奇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发间玉白色的角。
长乐越碰越兴奋,嘴里还在碎碎念:“哇,真的摸到了!是温热的!和兽形的时候感觉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哎,这里是不是比那边尖一点点?墨浔墨浔,它会再长大吗?像兽形那样?会不会以后比现在更明显?低头低头,我再看看另一边……”
她的小脑袋几乎要凑到他的发顶,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额角,研究得无比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被她绕着摸来摸去的少年身体微微僵硬,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墨浔忍了又忍,终于在她试图用手指丈量角的具体长度时,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捉住了她那两只忙碌个不停的爪子。
“……别摸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
长乐这才从“研究员”的状态中回过神,眨巴着眼睛,对上他有些窘迫却又强装镇定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投入了。
她嘿嘿干笑了两声,乖乖放下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黏在那对角上,意犹未尽地小声嘀咕:“哦……那、那回去再摸?”
墨浔:“……”
墨浔有些无奈地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想都别想。”
长乐立刻捂住被敲的地方,夸张地“嗷”了一声,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向上翘着,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瞄着他发间的角,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小气!”她小声抗议,但语气里满是雀跃,又伸手拽住他的衣摆,“那快走快走!回去吃饭!”
墨浔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丝无奈最终化为了极浅的纵容,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第127章 趁现在多逗逗。
而营地这边,众人正在准备晚饭,老远就见他俩一前一后地回来。
青羽当即就戏精附体,冲上去捂住心口就开始哭诉:“墨浔!你小子太不道德了!竟然搞区别对待!亏我们还是……”
他的声音猛地顿住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只见青羽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指着墨浔的头顶,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怎么人形也长角了?!”
众人闻言,立刻好奇地纷纷凑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墨浔发间那对清晰可见的玉白色小角上。
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风爪率先爆发出惊叹:“哇!真的长出来了!”
阮梨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汤锅:“哇哦……”
乌玄摸着下巴,挑眉笑道:“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龙龙大人’了。”
众人稀奇的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让我摸摸!就一下!”
“去去去,别吓着他!”
“这角看着真精神啊!”
“墨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墨浔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圈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挡住去路。
他微微蹙眉,身体僵硬,那对刚刚成为焦点的角似乎也因为他紧绷的情绪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耳根处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
长乐倒是兴奋得很,挤在他身边,像个小解说员似的,抢着回答大家的问题:“好看吧?特别好摸!而且摸起来是温的!兽形的时候更大!”
风爪听得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地伸出手:“真的假的?墨浔给我也摸摸!”
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墨浔面无表情地“啪”一下打开了。
风爪立刻抱着手跳开,夸张地嗷了一嗓子,指着墨浔控诉:“你搞区别对待!小长乐摸就可以,我摸就不行?!我们还是不是一起掏过鸟窝的交情了!”
青羽在一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差点笑倒在地上。
众人也纷纷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打趣风爪:
“你还想跟小长乐比?”
“就是,心里没点数!”
“风爪,你这地位不行啊!”
墨浔在一片哄笑声中,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对似乎更挺立了几分的玉角,无声地表达着“就是区别对待,怎样”的意味。
长乐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地冲风爪做了个鬼脸。
乌玄有些好笑:“行了行了,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汤里了!快散开散开,谁烤的肉糊了谁就负责吃完!”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纷纷跑回自己的烤肉位,生怕晚一步就要接下焦炭烤肉。
吃晚饭的时候,众人又很诚实地端着碗凑到了一起。
墨擎啃着排骨,口齿不清地问:“欸,阿浔,你这几天能蜕下皮吗?”
墨浔面无表情地嚼着肉,咽下去后才开口:“不确定。”
乌玄拿着根山药指了指天:“部落的人后天就到,估计你这皮是赶不上新鲜出炉了。”
墨擎:“蛇兽人蜕皮一般要五到七天…还得找个安静地方慢慢蹭,跟蹭痒痒似的。”
墨浔:“……我可以忍到回部落。”
墨擎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不疼?”
他说完立刻比划着补充,“我是说,蛇兽人蜕皮前会浑身发紧,像穿了一件小了一倍的兽皮衣?还得找石头咔嚓咔嚓地蹭?”
墨浔拿着烤肉的木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长乐立刻紧张地凑过来,小脸皱成一团:“还会疼吗?像脱衣服卡住脑袋那样吗?”
墨浔:“……”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手里香气四溢的烤肉,突然觉得这饭有点吃不下去了。
旁边的风爪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啃着肉一边含糊地添油加醋:“何止是卡住!我听说还会痒得不行,恨不得找棵大树蹭掉一层皮!墨浔你要是忍不住,哥们儿可以牺牲一下帮你挠挠,保证不留指甲印!”
青羽立刻发出无情的嘲笑:“得了吧风爪,就你?我怕你挠完,墨浔没蜕皮先蜕层肉下来!”
乌玄则摸着下巴,摆出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据我观察,最好找那种表面粗糙但又不扎人的砂岩,角度要选好,不然容易卡在半当中,那才叫尴尬……”
长乐越听越紧张,一把抓住墨浔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决心:“墨浔你别怕!到时候我帮你放风!绝对不让任何人偷看!”
墨浔听着周围这群热心过头的伙伴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的“蜕皮大业”,甚至连工具和场地都要规划起来了,终于忍无可忍。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自己的晚餐,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罪魁祸首墨擎身上。
“……我去放风。”
说完,他站起身,顶着那对此刻仿佛也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玉角,在一片“哎别走啊还没说完呢”的起哄声中,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长乐赶紧捞起烤山药跟上,哒哒哒地追了上去:“墨浔墨浔!等等我呀。”
众人看着那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再次大笑出声。
青羽:“哎呦不行了!你们看没看到他刚才那表情!”
乌玄笑着摇头:“得了,正主都被你们吓跑了。”
青羽嘿嘿一笑:“趁现在多逗逗,他越长大越不好逗了,以后变成威风凛凛的大蛇,就更不好逗了。”
风爪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机不可失!等他蜕完皮,我们就打不过他了。”
狼疾补刀:“说的好像你现在打得过他一样。”
风爪立刻梗着脖子抗议:“喂喂喂,怎么说话了!我之前那都是让着他!怕伤着我们未来龙龙大人的自尊心!”
乌玄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充满了毫不走心的敷衍:“好好好,是是是,让着他,我们都信了。”
那夸张的附和语气让众人瞬间笑作一团。
风爪看着这群毫无战友爱的伙伴,悲愤地化谴责为食欲,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烤肉。
第128章 你的头!超舒服!
而远处的黑暗中,隐约还能听到长乐清脆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充满了维护:“墨浔你别理他们!我给你放风!绝对安静!……这山药你要不要先尝尝?还热乎呢!”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传来墨浔似乎带着些许无奈:“……快吃。”
紧接着是长乐雀跃的声音:“对吧!我就说这个最甜了!我还偷偷给你多拿了一根!”
营地这边的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笑起来。
夜色正好,跳跃的篝火映着一张张带笑的脸庞,喧闹声和食物的香气交织,融入温暖的晚风里。
翌日。
由于昨天晚上闹得实在太晚,当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营地时,这里依旧一片安静,平时早早起来忙碌的兽人们今天罕见地全都赖了窝。
直到日头升高,才陆续传出窸窣的动静。
青羽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起床,看着静悄悄的营地,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放轻了动作去添柴火。
紧接着是阮梨,她抱着洗漱的兽皮巾,迷迷糊糊地差点撞上树,还是一旁同样没睡醒的阿卢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下。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没睡醒,勿扰”的慵懒气息。
不过很快,架在火堆上的陶锅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烤肉的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响,浓郁的食物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把一个个赖床的兽人从兽皮垫里“钓”了起来。
兽人们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聚拢到火堆边,一副魂还没完全归位的模样。
另一边,小肥啾迷迷糊糊地醒来,蓬松的绒毛乱乱的炸开,像一颗小小的蒲公英。
她下意识地伸着小翅膀,啪嗒啪嗒地、没什么力道地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脸颊,仿佛在催促:“起床啦~”
早已醒来少年垂下眼眸,有些好笑地看着身边这只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东倒西歪的小毛团,伸手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她炸开的绒毛。
小肥啾被顺得舒服了,发出细微的“啾”声,小脑袋一歪,又差点栽倒下去,被少年及时用一根手指轻轻托住。
少年看着那几乎要再次睡着的毛团,眼底笑意更深。
他索性将小家伙轻轻捧到手心,低声问道:“饿了?”
小肥啾闻言,努力掀开眼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发出又轻又软的“啾”声,算是回应。
于是他起身,捧着小肥啾走去洗漱。
小鸟困倦地蹲在他掌心,脑袋一点一点,任由他用湿软的兽皮轻轻擦拭她的绒毛和喙,全程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墨浔洗漱完,看着在自己掌心再次睡得香甜的小毛团,有些好笑,只好先将她放回帐篷里柔软的窝中,自己去吃早饭。
青羽正翻着烤肉,抬头见他一个人出来,问道:“小长乐还没醒?”
墨浔摇摇头。
青羽:“那行,让她睡吧,等会你给她带点吃的去那边石潭。”
墨浔点头,快速吃完早饭,又用叶子仔细包好一份温热的烤肉和几根烤山药,这才回去小心地捧起依旧在熟睡的小鸟,朝着石潭的方向走去。
……
石潭边树荫浓密,比营地凉爽许多。
墨浔变回了庞大的蛇形,安静地伏在浅水处。
而某只小肥啾,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他冰凉光滑的头顶鳞片上,那里被她当成了最舒适的凉垫。
太阳有些烈,但身下的“垫子”却凉丝丝的。
小肥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滚来滚去,寻找最舒服的姿势,结果一不小心咕噜噜滚到了哪里,小脑袋“咚”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终于把她撞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晃了晃撞得有点发懵的小脑袋,抬头看向撞到自己的“罪魁祸首”——正是那对她无比喜欢的、玉白色的角角。
小肥啾盯着近在咫尺的角,眨了眨黑豆似的小眼睛,发出困惑又软糯的一声:“……啾?”
它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用小喙轻轻啄了啄那温润的角尖,仿佛在确认这是什么。
随后又往前凑了凑,低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金色竖瞳。
那澄澈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傻乎乎、睡炸了毛的小身影。
啾,原来它刚才一直在蛇蛇的脑袋上打滚。
巨大的黑蛇似乎并未被打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一种刚醒时的慵懒和平静。
他甚至微微动了动脑袋,调整到一个让它站得更稳当的位置。
小肥啾这下彻底清醒了,非但没害怕,反而兴奋地在他头顶蹦跶了两下,发出欢快的“啾啾”声,仿佛在说:“你的头!超舒服!”
墨浔:“……”
无奈但纵容地闭上了眼。
小肥啾兴奋地在他头顶又踩了几圈,柔软的绒毛蹭过冰凉的鳞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它似乎觉得这地方视野绝佳,干脆蹲坐下来,开始用小喙仔细梳理起自己睡乱了的羽毛,一副打算常驻的模样。
巨大的黑蛇安静地伏着,金色的竖瞳微微向上转动,试图看清某只小鸟的动作,却只看到几根翘起的绒毛在自己眼前晃悠。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一蛇一鸟身上。
潭水清凉,周围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安宁得让人昏昏欲睡。
小肥啾梳理完羽毛,满意地抖了抖身子,又变回那颗蓬松圆润的毛球。
她在墨浔冰凉舒适的头顶又赖了好一会儿,享受够了这“至尊VIp观景位”,才终于拍拍翅膀,轻盈地飞落地面。
长乐变回人形,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黑蛇见状,微微动了动身躯,用灵活而小心翼翼的尾巴尖,轻轻推了推旁边石块上那份被叶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早饭。
长乐揉了揉眼睛,冲着那巨大的蛇脑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啦!谢谢墨浔!
她蹦蹦跳跳地溜到上游水边,就着清澈凉快的河水哗啦啦地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小跑着回来,选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一边悠闲地晃荡着双腿,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叶子包,享用起她的迟来早餐。
墨浔就安静地待在原处,巨大的头颅温柔地搁在岸边,金色的竖瞳温和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也惊不扰这宁静温暖的画面。
第129章 果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长乐吃饱喝足,惬意地靠在岩石上晒了会儿太阳。
随后,她好奇心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墨浔冰凉而庞大的蛇身,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些漆黑光亮的鳞片。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了什么,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片:“墨浔墨浔,你的鳞片这里是不是颜色淡了点?看起来有点灰蒙蒙的……”
她的小手又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片鳞片的边缘,发现它似乎有些松动,与下层隐隐透出的、更为深邃乌亮的色泽形成了细微的对比。
长乐恍然大悟,眼睛一亮,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哦,不对!这是不是快要蜕下来的皮?是不是要开始了?”
被她触碰的那片区域几不可察地轻轻收缩了一下,似乎主人对此格外敏感。
巨大的蛇首转了过来,金色的竖瞳里也闪过一丝惊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好像…有点快了。”
长乐:“是吗?比预想的早?”
蛇蛇幅度很大地点了点沉重的头颅。
长乐反而高兴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鳞片:“这是好事啊!说明你长得快!照这个速度,说不定过两天就能蜕完啦!”
墨浔没有再用语言回应,而是低下头,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
傍晚的时候,夕阳将潭水染成暖金色。
长乐像往常一样招呼墨浔回去:“墨浔,走啦!回去吃饭!”
哪知巨大的黑蛇缓缓晃了晃脑袋。
少年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我感觉……我不能回去了,你回去吧。”
长乐一愣:“为什么?”
墨浔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压抑的烦躁:“…我回去,可能会控制不住…想跟他们打起来。”
长乐眨了眨眼,并没有害怕,反而凑近了些,担心地问:“那我呢?我在这里陪你的话,你会不会也觉得难受?会不会也想打我?”
巨大的蛇首立刻幅度很大地摇了摇,金色的瞳孔里甚至露出一丝“怎么可能”的神情。
长乐这才笑起来,又安抚拍了拍他冰凉的鳞片:“乖哦!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回去飞快地吃个晚饭,马上就回来陪你!保证不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长乐说完,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飞快地朝营地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墨浔巨大的蛇身缓缓沉入微凉的潭水中,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周围异常安静,连虫鸣都似乎被无形的压力所惊退。
长乐一路小跑回到营地,刚喘匀了气抬起头,却一眼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银月?!”长乐看着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惊讶地叫出声,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呀呀呀,小长乐,你怎么只看见银月呀?我呢我呢?”一个活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长乐就被从身后一把搂住,抱起来转了小半圈。
南珠笑嘻嘻地把脸凑近她:“哎哟,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长乐被转得有点晕,但还是开心地连连点头:“想!太想了!”
她随即好奇地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青羽之前说你们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呢。”
南珠松开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因为我们抄了近道呀!怎么样,快吧?”
一旁的青羽闻言,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近道?!从哪里走的?那条路我来回飞了这么多趟,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近道?”
南珠闻言,眼睛滴溜溜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从——狩猎森林东边那个大悬崖那边,‘嗖’地一下就跳过来啦!”
青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那悬崖中间隔了那么宽!你们也敢跳?!不要命了!小心让族长知道了,你们就完了!”
南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压低声音,一副“我们是一伙的”表情:“哎呀,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
青羽看着她这副样子,将信将疑,表情更加严肃了:“……你们不会真是从那儿跳过来的吧?!”
南珠看着他当真了的表情,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
旁边一个同来的、看起来比较稳重的兽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扶额解释道:“是乌信和苍林带我们飞过去的。”
青羽嘴角一抽:“……飞过来就安全了吗?那边腐食鹰又多,你们是真不怕变成鸟食啊!”
那兽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咳,是有点冒险……但真的快很多嘛。”
青羽翻了个白眼,无奈摆手:“行行行,人没事就行。”
接着他小声嘀咕:“上次我抄个近路还被族长说胆大乱搞……果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南珠笑够了,便开口问道:“对了,墨浔呢?怎么没见他人?”
于是长乐和她们讲了墨浔蜕皮的事。
南珠一听,挑眉笑道:“哟,这小子也快成年了。”
刚巧路过的墨擎闻言,脚步顿住,有些诧异:“这么快?不应该再等两天皮才变透吗?”
长乐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
墨擎皱眉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不行,我得去看两眼。”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往水潭那边走去。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长乐见状问道:“怎么了?”
墨擎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靠近不了。”
大家一愣,青羽他们立刻反应过来,瞬间笑成一片。
“好家伙,连墨擎阿叔都遭遇区别对待了哈哈哈哈!”
墨擎无奈道:“我刚走近就看见他表情挺痛苦的,本来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还没过去呢,就被他威胁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长乐心头一紧,转身就走:“我去看看。”
青羽连忙叫住她:“唉,等等我们,一起去吧!”
第130章 绝对是公报私仇!
长乐脚步一顿,有些犹豫:“等会打起来怎么办……”
青羽摆摆手:“我们不靠近,就远远看着。万一有点什么情况,还能及时冲进去把你捞出来。”
长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你就不用捞了,你先捞你自己吧,到时候记得跑快一点就行。”
于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石潭方向走去。
还没真正靠近,远远地就看见那条巨大的黑蛇正在剧痛中疯狂地扭动翻滚,周围的岩石被它强有力的尾巴扫得四分五裂,狼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痛苦和暴戾的气息。
青羽看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嘶,看着都疼。”
他话音还未落,那原本因痛苦而闭目挣扎的黑蛇仿佛被他们的气息惊动,猛地抬起头,冰冷的金色竖瞳瞬间锁定了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警告着闯入者。
长乐心中一急,下意识就想上前安抚,却被身旁的银月一把紧紧拉住手腕。
“危险。”银月的声音清冷而凝重,将她护在身后。
长乐正着急地想跟她解释墨浔不会伤害自己,却猛地听见身侧传来破风声和青羽一声夸张的惨叫!
下一秒,她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银月拎着迅速向后躲开,险险避过横扫而来的巨大蛇尾。
耳边同时响起的是青羽鬼哭狼嚎的叫声:“哎哟哟哟!墨浔!你小子!这一尾巴,扫得痛死我了!”
他揉着被波及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然而,黑蛇压根没理会嗷嗷叫的青羽,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依旧死死锁定着刚刚将长乐带离原地的银月。巨大的蛇头微微压低,呈现出明显的攻击姿态,下一秒就猛地扑了过去!
银月反应极快,拎着长乐,凭借灵活的身法在场中快速闪躲,避开一次次凌厉的攻击。
青羽看得目瞪口呆:“唉唉唉,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怎么只追着银月打?”
在队伍后边,被阿卢护着的阮梨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探出脑袋大喊:“墨浔他不是要攻击银月!他是想要长乐!他现在的状态只认长乐!”
青羽猛地一拍脑袋:“对对对!快把长乐给他!墨浔绝对不会伤害长乐的!”
被拎着闪躲的长乐也赶紧附和:“对对对!银月姐姐快把我放下去!墨浔不会伤害我的!”
银月闻言,冷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看着长乐急切肯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紧追不舍、攻击性极强的黑蛇,终于迟疑地将她放到了地上。
脚刚沾地,那巨大的黑蛇便带着骇人的气势冲了过来,银月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往旁边躲了躲。
却只见那黑蛇巨大的头颅在靠近长乐时猛地顿住,粗壮的尾巴轻柔地一卷,小心翼翼地将长乐卷起,迅速退回了水潭中央,然后慢吞吞地、用自己的身躯将她层层圈绕在最安全的内侧,巨大的头颅轻轻靠向她,发出低低的、带着委屈和痛苦的嘶声。
长乐立刻伸出双手抱住那冰冷的、正在艰难蜕皮的蛇脑袋,掌心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全力催动异能,轻声安抚着:“乖哦,不怕不怕,很快就不疼了……”
长乐抱着墨浔的蛇脑袋,专注地输送着异能,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一蛇一人,画面奇异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岸边的众人看着这场景,这才纷纷松了口气,随即各种吐槽声便忍不住响了起来。
青羽揉着还在发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抱怨:“哎哟我这胳膊……墨浔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绝对是公报私仇!肯定是怪我昨天逗他!”
旁边的阿卢忍不住戳穿他:“得了吧,逗他的人这么多,怎么光打你。”
南珠叉着腰,看着潭中心那巨大的蛇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刚才那尾巴扫过来跟要拆骨头似的,卷长乐的时候倒是轻拿轻放,生怕碰坏了。”
一个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阿卢附和:“就是就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果然惹谁都别惹蜕皮期的蛇兽人,尤其还是墨浔这样的……”
阮梨看着被圈在中间、还在努力安抚墨浔的长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好笑:“不过话说回来,长乐这‘镇定剂’的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点儿。你们看,墨浔这不就安静下来了?”
墨擎抱着手臂,也有些惊奇:“大概也就小长乐能让他这么快安静下来,换个人,估计早就被一尾巴扫飞了。”
风爪在一旁猛点头,心有余悸:“何止扫飞!我看他是真想跟银月干一架!银月,你没伤着吧?”
银月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依旧落在水潭中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没事,只是下次……或许可以直接把长乐给他。”
毕竟她一点也不想再被一条暴怒中的巨蛇追着满场跑了。
青羽闻言,立刻夸张地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可别再有下次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第二尾巴!再来一下我得散架!”
众人被他那副样子逗得哄笑出声,之前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
墨擎看着水潭中心那终于平静下来的一蛇一人,也松了口气,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没什么事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回去吃饭吧。等会儿记得给他俩送点吃的过来就行。”
青羽揉着肚子,率先响应:“走吧走吧,饿死了!折腾这么一通,前胸贴后背了。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也不知道乌玄被他弟训得怎么样了?”
风爪嘿嘿一笑,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猜没有。乌玄那小子看着老实,倔起来跟头哞哞兽似的,拉都拉不动!而且乌信在灰云姨身边待久了,念叨起人的样子学得可像了,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头大!”
南珠立刻点头附和,脸上带着同情:“那可不是!当时知道乌信也跟着一起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乌玄肯定得完,少不了被他弟一顿狠训。”
众人一边嘻嘻哈哈地议论着两兄弟的事,一边三三两两地转身,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营地走去。
毕竟,吃饭和看热闹,永远是兽人们生活中最朴实无华的两大主题。
第131章 你就是最帅的龙龙大人!
众人纷纷离开,水潭边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长乐持续输送着异能,直到感知到黑蛇紧绷的身躯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她才缓缓收回手,轻轻松了口气。
她有些无奈又心疼地摸了摸那冰凉坚硬的蛇脑袋,小声嘀咕道:“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疼得要命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担忧。
巨大的黑蛇讨好般地,极其轻微地在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微弱气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长乐的心瞬间就软了,连忙轻轻拍抚着他坚硬的鳞片,柔声道:“好啦好啦,没怪你。”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他庞大的身躯,忽然注意到一些变化,语气变得有些惊讶和担忧:“不过你这蜕皮的速度确实快得有些离谱了……看,这些外层的鳞片已经开始失去光泽,边缘都翘起来了……”
她顿了顿,想起蛇类蜕皮时的一个特点,有些好奇地抬头,望向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看到东西吗?会不会有一层膜遮着?”
巨大的蛇头先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长乐试着理解他的意思:“是能看到,但是看不清?像是隔了一层雾或者东西?”
蛇蛇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长乐仔细检查着他鳞片的状态,预估道:“看这进度,你这两天应该就能蜕完皮了。”
但事实是,墨浔蜕皮的速度远比想象的要快得多。
等到青羽他们提着食物过来时,远远就看到水潭中心的墨浔状态明显不同——他巨大的蛇身正在岩石上焦躁地摩擦,头部和颈部的旧皮已经裂开了大口子,露出了底下光泽流转的新生鳞片。
而长乐正着急的站在水潭边上。
青羽远远地正准备喊长乐过来拿食物。
长乐却立刻察觉到了墨浔愈发紧绷的状态,抢先大声阻止他们靠近:“别过来!墨浔要开始蜕皮了!”
青羽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借着月光看去,随即皱紧了眉头:“怎么会这么快?”
旁边的风爪也看出了情况不对,神色严肃起来:“这速度太反常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把墨擎阿叔叫过来!”
说完,他立刻转身,急匆匆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等他带着墨擎匆匆赶回水潭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条巨大的黑蛇已然开始了蜕皮的过程,旧皮从头部裂开,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剥离,露出底下更为漆黑、流转着暗金色泽的强大新生鳞片,整个过程迅猛而高效。
“太快了。”墨擎看着石潭边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比我见过任何一个蛇兽人蜕皮都要快得多,简直闻所未闻。”
青羽也皱紧了眉,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样?这速度太不正常了,按理说应该更慢才对。”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猜测:
“是不是因为小长乐一直用异能帮他?”
“还是因为最近吃肉多了,营养特别跟得上?”
“或者是这片石潭的水和能量比较特殊?”
听着越来越离奇且没抓到重点的发言,阮梨默默地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个……就是说,有没有一种最直接的可能……因为墨浔他,本质上可能不是蛇,是龙?”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风爪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墨浔可是正儿八经的‘龙龙大人’!都能实现愿望了…虽然时灵时不灵,还专挑小长乐灵…但蜕皮快一点、顺利一点,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哈?”
众人仿佛瞬间被点醒,找到了最合理也最离谱的解释,纷纷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有道理!”
“肯定是这样!龙嘛,总得有点不一样的!”
“就是!不能用普通蛇兽人的标准来衡量!”
唯有后来才赶到、完全不了解之前“神龙显灵”事件的银月和南珠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南珠更是直接问出了声,脸上写满了茫然:“什么?什么龙龙大人?实现什么愿望?你们在说什么?”
于是早先就在营地的兽人们立刻兴奋地七嘴八舌起来,争抢着给他们讲起墨浔因为长出角、被长乐喊“龙龙大人”,以及如何实现了她的愿望的经过。
听完的银月和南珠等人一脸不敢置信,就连向来冷静的银月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到惊讶。
南珠大为震惊:“墨浔能实现人的愿望?!这么厉害?!”
旁边的风爪立刻举手补充,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准确来说,是截至目前,似乎只能实现小长乐的愿望。对我们嘛……”
他耸了耸肩,“区别对待咯。”
南珠眼睛瞪得溜圆,望向石潭中正在关键阶段的墨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好奇:“不是,他、他还有这种功能???这角长的……是许愿角吗?!”
她这夸张的反应,顿时让众人笑了起来,原本因担忧而有些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了许多。
而另一边,长乐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墨浔身上。
她蹲在岸边安全距离外,双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却充满激情地给他打气:
“加油加油!墨浔是最棒的!马上就成功了!蜕完皮你就是最帅的龙龙大人!”
正在艰难蜕皮的黑蛇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向她的方向,那双因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金色竖瞳里,清晰地倒映出她小小却充满活力的身影。
那眼神里混杂着深深的疲惫、一丝无奈,却又在她清脆的加油声中,不易察觉地软化了些许。
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蜕下旧鳞的过程。
其他人见帮不上忙,又放心不下,干脆也在不远处生起了小火堆,三三两两地坐着,一边低声闲聊,一边陪着等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天亮。
夜色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132章 像吸了精气似的。
长乐从一开始精神十足的打气加油,到后来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鸟,显然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彻底睡过去。
当黑蛇终于彻底蜕完皮,显露出底下更加漆黑润泽、仿佛流淌着暗光的新生鳞片时,他已是疲惫不堪。
周身微光闪过,他变回了人形,脸色有些苍白,带着浓重的倦意。
他第一时间抬眼望去,见到的就是岸边那块岩石上,一只毛茸茸的小肥啾正窝在那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睡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还发出极轻的、含糊的“啾”声,像是在梦里还在给他加油。
墨浔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轻笑,眼底的疲惫也被这柔软的一幕冲淡了些许。
他缓步走过去,动作因脱力而比平时稍慢,却依旧小心翼翼。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团温暖又毛茸茸的小鸟捧起,拢在了掌心,然后小心地抱进怀里。
小肥啾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声更轻微的“啾”,便再次沉沉睡去,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托给他。
墨浔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睡的小毛团,再抬眼望向天边渐渐亮起的天色,抬脚朝远处火堆边的众人走去。
青羽第一个发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习惯性地调侃道:“唉唉唉,成功蜕皮了?我们的龙龙大人真是厉害啊,这速度真是闻所未闻啊。”
墨浔苍白着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没什么力气反驳这个称呼。
乌玄递过来一块用叶子包着的肉干:“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吗?”
墨浔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哑:“睡醒再吃。”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墨擎。
墨擎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洪亮的声音里满是欣慰:“没事就好!走走走,回去好好休息……”
他这一巴掌差点把正虚弱的墨浔拍得一个趔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墨擎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收回手。
或许是这几下动静和谈话声吵醒了熟睡的小肥啾。
墨浔怀里的小毛团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脑袋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迟疑地转了转,然后仰起头对着墨浔软软地“啾”了一声。
紧接着,仿佛是一种本能,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绿色光芒,整只小肥啾瞬间变得像一颗莹润的绿宝石,温暖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涌入墨浔的身体。
光芒迅速渗透,墨浔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一夜蜕皮带来的沉重疲惫和虚弱感竟如同被春风拂过般一扫而空,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做完这一切,小肥啾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她闭着眼睛,无意识地用绒毛脑袋蹭了蹭少年,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咕噜声,再次沉沉睡去,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徒留周围一群兽人看得目瞪口呆。
阮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这效果,像吸了精气似的。”
众人闻言,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一声,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小鸟,大家默契地保持了安静,互相示意着,轻手轻脚地返回营地补觉。
……
等长乐再醒来时,太阳都快下山了,暖橙色的光芒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起来,用小翅膀揉了揉眼睛,望着那漂亮的夕阳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强烈的饥饿感瞬间袭来。
她立刻变回人形,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碎碎念:“好饿好饿好饿好饿……真的好饿……”
一边念着,一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循着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迷迷糊糊地朝着火堆的方向梦游般走去。
刚巧洗漱完的墨浔,看着她闭着眼睛,头发还有些蓬乱,从自己眼前路过,直冲冲的朝着火堆去。
“……”
墨浔沉默片刻,有些无奈的拉住她,以免她变成一只烤小鸟,
长乐被这一拉,终于迷茫地睁开眼,转过头见到是他,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刚睡醒懵懂的大笑容,声音清脆:“墨浔,早上好呀!”
墨浔:“……”
不远处正喝着水的青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水差点喷到对面的乌玄身上。
随后,整个营地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夹杂着阮梨的“现在是傍晚啦!”和风爪模仿的“早上好!长乐!”的起哄声。
长乐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了看西沉的太阳和周围笑成一团的伙伴,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躲到了墨浔身后。
于是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长乐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嘟囔:“笑什么嘛……睡迷糊了不是很正常嘛……”
她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尤其是那带着点委屈又理直气壮的小语气,让众人的笑声更是停不下来。
青羽笑得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正常正常!我们小长乐说什么都正常!”
风爪在一旁模仿着她刚才梦游的样子,闭着眼睛伸着手臂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好饿好饿……早上好呀……”
结果没看路,差点一头撞进烤肉架里,被旁边的狼疾无语地拎开。
墨浔感受到身后抓着他衣角的手收紧了些,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发顶可爱的发旋和通红的耳尖。
他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笑得最欢的几人。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成功地让青羽和风爪的笑声卡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敛了些,只是肩膀还在可疑地抖动。
乌玄忍着笑,出来打圆场,招呼道:“行了行了,别笑了,没看我们小长乐都快饿坏了?快来吃饭,今天可是烤了哼哼兽最嫩的肋排,再不来某只小鸟的口水都要流干了。”
这话精准地转移了长乐的注意力。
她立刻从墨浔背后探出脑袋,眼睛唰地亮了:“肋排?!在哪里?”
美食当前,那点小小的尴尬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拉着墨浔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就往香气最浓郁的火堆边跑去。
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又是一个热闹的傍晚。
第133章 救命!我被它抓住了!
“对惹,窝们什么时候肥去?”长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问道。
青羽被她这口齿不清的样子逗乐了,反问道:“你想明天早上走,还是等会儿就走?”
长乐努力咽下嘴里的肉,眼睛眨了眨:“等会走?晚上也能走吗?”
“对啊,”青羽点点头,解释道,“反正你今天睡了快一整天,晚上肯定精神得睡不着。那还不如现在收拾收拾,趁着夜色凉爽,今晚就出发回去。怎么样,有道理吧?”
长乐歪着头想了想,觉得确实很有道理,立刻点头赞同,声音清脆:“有道理!”
她随即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旁边的墨浔,嘴里还叼着半根肋排,含糊地问:“墨浔墨浔,你呢?你累不累?晚上走可以吗?”
墨浔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好耶!”长乐欢呼一声,“那我们就今晚回家!”
吃饱喝足,营地里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拆卸帐篷。
这短短几天,他们可算是收获颇丰。
有稻谷、山药、莲藕莲子,还有藕粉,再加上之前在海边的收获,别说,东西是真的多。
长乐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成果,感叹:“好多东西啊。”
风爪得意地叉着腰:“那可不!这几天我们可不是白忙活的!”
南珠在一旁清点着物资,闻言笑着补充:“幸好这次带的人手够多,不然看着这么多好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运回去了。”
“这么多东西,我们估计得要七八天才能回到部落。”乌玄估算了一下路程,开口提醒大家做好长途跋涉的准备。
“没事!”长乐倒是干劲十足,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一点想念,“不过这一趟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部落里的大家怎么样了。”
南珠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大家好着呢,族长还是老样子,天天背着手在部落里转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狐云她们正忙着给玉米地拨草、给红薯翻藤呢,天天念叨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最清闲快活的,怕就只有那群到处晃悠的小崽子们了。”
长乐听得眼睛发亮:“对哦!还有红薯和玉米!也不知道它们长得怎么样了?”
南珠用手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欣喜:“玉米杆子已经长的比我还高了,看着可壮实了!红薯地的藤蔓也爬得老长,绿油油的一片,一看就长得很好!”
一直安静站在乌玄身旁的乌信也开口补充道:“还有,塔伦阿爷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把石磨给做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等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长乐呆了一下,眨了眨眼,才猛地想起磨的事儿,惊喜立刻漫上心头:“做出来啦?太好了!回去就能试试磨玉米!”
想到部落里的一切,长乐恨不得立刻就能飞回去。
于是她开始背着小手,像个小监工一样,在忙碌的众人中间来回溜达,时不时地提醒:“风爪,那个袋子口要扎紧一点哦!”
“快快快,加快速度!不许偷懒噢。”
兽人们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催促的小模样,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长乐见此,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很负责”。
这时,她看见墨浔抱着他那张完整蜕下的、泛着幽暗光泽的巨大蛇蜕回来,小心翼翼地准备卷起收好。
长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好奇地凑上前。
“好大呀。”长乐围着那巨大的蛇蜕转了一圈,仰着头感叹,“这可以装下好多个我了!”
旁边的青羽闻言,立刻促狭地笑道:“那等会儿,就让墨浔用这个蜕皮裹着你,把你背回去算了,肯定又挡风又舒服!”
长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眨了眨,居然真的有点心动,扭头就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墨浔。
墨浔抱着蛇蜕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上她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开口:“不行。”
长乐眯起了眼,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趁他抱着蛇蜕行动不便,猛地伸手一拽,咻的一下就把那光滑冰凉的蛇蜕抢了一大截过来,转身抱着就跑,边跑边得意地笑:“哈哈哈,抢到啦!现在是……哎哟!”
她光顾着回头炫耀,没注意脚下,直接被过长拖曳的蛇蜕绊了个结结实实,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咕噜噜地滚了两圈,反而被那柔韧的蛇蜕巧妙地缠裹了起来,像个突然出炉的、不知所措的“蝉蛹”。
“……”
长乐在蛇蜕里挣扎了两下,发现动弹不得,沉默了片刻,只好闷闷地开口求助:“墨浔!救命!我被它抓住了!”
墨浔看着地上那一团明显在蠕动、还发出求救声的“蛇蜕卷”,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他走上前,小心地找到边缘,轻轻一扯,便将长乐从缠绕中解救了出来。
长乐顶着一头被弄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小片战利品,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刚才挣扎憋的。
墨浔伸手,轻轻拿回她手里那片蛇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还抢吗?”
长乐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抢了不抢了……它太狡猾了!”
周围目睹了全过程的兽人们早已忍俊不禁,爆发出一阵哄笑。
等众人收拾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星子零星地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因为墨浔刚蜕皮不久,新生的鳞片还较为柔软,不足以支撑长途跋涉,因此便由墨擎化为巨大的黑鳞森蚺兽形,载着他前行。
长乐眼睛一转,立刻变回毛茸茸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就想趁机跳到墨浔的脑袋上捣乱,最好能在上面做个窝。
然而她的小算盘还没打响,就被少年眼疾手快地一把逮住,轻轻拢在掌心。
“啾!”小肥啾不满地叫了一声,扭了扭身子。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拎着她,身形利落地三两下便跃上了墨擎那巨大如小山般的蛇首。
第134章 做干净点。
站在巨蛇宽阔的头顶,夜风拂过,视野骤然开阔。
小肥啾好奇地探出脑袋,左右张望,发出细细的惊叹声:“啾啾啾。”
阿叔的兽形好大呀,像会移动的小山!
墨浔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膝上,用手指轻轻顺了顺她背上的绒毛。
小肥啾很快安静下来,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兴奋地看着队伍在夜色中缓缓启程。
……
正如乌玄所料,由于收获颇丰,行李沉重,他们足足用了六天时间才翻越了崎岖的南境山脉,进入了熟悉的狩猎森林地界。
一踏入森林,空气中弥漫的熟悉草木气息便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风爪更是兴致勃勃地蹿到阮梨身边,指着四周高大的树木和蜿蜒的小径,热情地介绍起来:“看!阮梨,这里就是狩猎森林了!到了这儿,就说明我们很快就要到家了!部落就在森林那头!”
“你看那边那片铁木林,我们以前经常在那儿设陷阱抓长耳兽!”
阮梨被他这么一闹,忐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走在旁边的青羽听到风爪的话,也笑着加入进来,补充道:“可不只是长耳兽。看见那处有断崖的地方了吗?那里偶尔会有岩羊群下来,要是运气好碰上了,收获可就大了!”
乌玄扛着一袋山药,闻言打趣道:“风爪,你别光顾着介绍,上次你在那片铁木林里被一只长耳兽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摔进自己挖的坑里的事,怎么不说来听听?”
风爪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意外!乌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连被墨擎载着的墨浔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些。
长乐变成的小肥啾也从墨浔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风爪方才的窘态。
众人在一处清澈的水源地旁停下休息,等到傍晚暑气稍退,才草草吃过晚饭,借着月色和渐起的凉意继续启程。
这几日他们都是昼伏夜出,避开白天的酷热。
午夜的风带着一丝凉爽,队伍在熟悉的林间小径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长乐窝在墨浔怀里,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飞在前方带路的青羽和苍林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在空中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停了下来,还朝着地面队伍挥了挥翅膀。
地面的队伍也随之放缓了脚步。
青羽轻巧地降落到墨浔身边,笑意不达眼底,他压低在少年耳边讲了些什么。
墨浔一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毛团,点点头。
他利落地从巨蛇背上一跃而下,快步到银月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温暖的小毛团递了过去。
墨浔:“帮我看一会。”
银月接过那只软乎乎的小肥啾,让她在自己掌心窝好,抬眼问道:“发现什么了?”
墨浔摇了摇头,只是轻声道:“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转身和青羽汇合,又叫风爪他们,几人悄无声息地迅速潜入了侧方的密林深处,身影很快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银月低头看了看掌心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鸟,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绒毛。
队伍暂时停了下来,其他兽人也乐得休息一下。
掌心里的小肥啾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身下的“新窝”,似乎没能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与温度。
她有些困惑地、慢吞吞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是银月清丽的面容,以及周围略显不同的环境。
“啾?”她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些许茫然的轻软叫声,小脑袋歪了歪,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银月的影子。
银月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她头顶翘起的绒毛,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墨浔等会就回来了,睡吧。”
小肥啾闻言,像是听懂了这简单的安抚,又或许只是被那轻柔的抚摸催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含糊地又“啾”了一下,然后便重新窝成一团毛球,在银月微凉的掌心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再次沉入了梦乡,继续她的啾生美梦去了。
墨浔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流浪兽人。
南珠眼尖,认出了其中一个,有些惊讶:“哟,这不是上次偷袭我们,后来跑掉的那个家伙吗?”
青羽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流浪兽人扔:“可不就是他。胆子倒是不小,敢对我们部落的人动手,真是活腻了。”
风爪也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地补充道:“正好,上次的气还没出够呢,这次自己送上门来了。”
墨浔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而是走到银月面前,仔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些许尘土,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她掌心接过依旧睡得香甜的小肥啾。
重回熟悉温暖的怀抱,睡梦中的小肥啾似乎感觉到了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极轻极软的“咕噜”声,睡得更沉了。
一旁的阮梨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几个陌生兽人,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和疑惑。
风爪见状,凑过去三言两语、语气愤愤地给她解释了之前这些家伙如何伤人的事。
阮梨目光渐渐冷了下来,看向地上那几个流浪兽人,语气平静:“问完话就处理掉吧,做干净点,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风爪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阮梨的话一出,原本躺在地上装死、企图蒙混过关的几个流浪兽人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可是…”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声嘶力竭,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他们的挣扎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睡得正香的小肥啾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扰,不安地动了动,绒毛微微炸开。
墨浔立刻皱了皱眉,用指腹极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抚。同时他抬起头,给旁边的青羽递了一个眼神。
那鬣狗兽人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青羽利落地一脚踹在肩颈处,闷哼一声,不敢再开口。
墨擎也沉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混乱:“把他们带远点审,动作快点,别吵到幼崽睡觉。”
青羽和苍林几人立刻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流浪兽人迅速拖向了远处的密林深处,哭嚎求饶声很快远去、消失。
第135章 你怎么也搞区别对待?!
兽人们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远远望见了黑山部落熟悉的轮廓和袅袅炊烟。
号角声悠长响起,紧接着,不知是谁兴奋地大喊了一声:“青羽他们回来了!”
整个部落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起来,人们纷纷从山洞里涌出。
族长岩烈脚步匆匆地赶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关切。
青羽见着他,还隔着老远就高兴地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喊道:“族长!我们回来啦!有没有想……哎哟!”
话还没说完,就被快步上前的岩烈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在后脑勺上。
岩烈瞪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心和一点火气:“还知道回来?这都出去多久了?啊?一点消息都没有,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
跟在墨浔身边的长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着龇牙咧嘴的青羽,有点同情,刚想开口帮他解释几句:“族长阿叔,其实我们……”
岩烈转过头,看到她,脸上的严厉瞬间融化,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和缓了下来:“小长乐乖,没事,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青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捂着后脑勺,夸张地大叫:“不是!族长!你怎么也搞区别对待?!我也需要安慰!”
回答他的,是岩烈毫不留情又一记带着关切意味的轻拍:“安慰?我还想再给你几下呢!带头出去那么久!”
众人看着青羽委屈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灰云见此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人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看他们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正累着呢,赶紧先让他们喝口水、歇歇脚再说别的。”
岩烈闻言,这才勉强哼了一声,收起了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但眼神里还是泄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灰云目光温和地扫过归来的人群,很快注意到了安静站在风爪身旁的阮梨,她朝女孩招了招手,声音慈爱:“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阮梨被点到名,显得有些拘谨,但还是乖巧地走上前。
灰云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仔细端详着她,柔声道:“你就是阮梨吧?我们听乌玄他们说了你的事,好孩子,受苦了。别怕,我们黑山部落和那些欺负人的家伙不一样。”
一旁的岩烈也收敛了刚才对青羽的凶悍,粗声粗气却努力放缓了语调附和道:“没错!放心住下,我们部落的兽人别看有些皮得很,但心肠都好相处得很!谁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来找我或者灰云!”
这番朴实却真诚的话语,让原本有些紧张的阮梨稍稍放松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和浅浅的归属感。
长乐不知道从哪里探出个小脑袋,挤到两人中间,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自豪:“是啊是啊!我们部落可好了!”
阮梨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长乐眨了眨眼,正想再说什么夸赞部落的话,耳边就响起一阵软软糯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长乐长乐~”
“长乐回来啦!”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毛茸茸的小幼崽们,正屁颠屁颠、跌跌撞撞地从人群缝隙里朝她飞奔而来,像一群滚动的、兴奋的小毛球。
长乐眼睛唰地一亮,立刻张开双臂,蹲下身,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下一秒,她就被这堆热情无比的毛茸茸彻底淹没了。
小幼崽们一个个都使劲往她怀里蹭,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嗷嗷叫着:
“嗷~我们好想你呀!”
“长乐姐姐你去哪里玩了呀?”
“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长乐被蹭得咯咯直笑,差点坐倒在地,她努力环抱住这群热情过度的毛茸茸,声音里满是开心:“想想想!我也好想你们!带了带了!都有份!”
回应她的是更卖力的蹭蹭。
“好了好了,快让长乐姐姐喘口气。”灰云在一旁看着这混乱又温馨的场面,忍不住笑着出声解围。
几个稍大些的幼崽闻言,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紧紧围着长乐,尾巴摇得像一个个小风车。
这时,青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故意垮着脸,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捂住心口:“唉!真让我伤心啊!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就只想小长乐,都不想我的吗?亏我还天天惦记着带你们掏鸟窝呢!”
小幼崽们闻言,毛茸茸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他,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
灰爪歪着头,诚实地回答:“想的!但是青羽哥哥你上次掏的鸟蛋烤糊了,不好吃。”
小狐狸幼崽也跟着点头补充:“而且你跑得太快啦,我们都追不上你。”
青羽:“……”
他捂住心口的手更紧了,表情更加痛苦:“扎心了啊!你们这是专门往我心口上戳!”
他那夸张的表演把周围的大人都逗笑了,连被他“控诉”的小幼崽们也似乎觉得有趣,发出咯咯的笑声,又围过去蹭他,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慰。
青羽一手捞起一个小幼崽,挨个“狠狠”地rua了一遍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直到小家伙们嗷嗷叫着抗议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们。
闹过一番后,大家才想起来还有一大堆带回来的东西堆在一边没处理呢。
青羽立刻清了清嗓子,走到那堆物资前,脸上带着几分炫耀:“来来来,都来看看!我们这次出去,可是带了不少真正的好东西回来的!”
岩烈双手抱臂,挑眉看着他:“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能让你这么得意的好东西。”
青羽神秘一笑,像展示宝贝一样挨个给他介绍。
他打开一个兽皮袋,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晶体。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盐!但可不是普通的粗盐,”青羽语气自豪,“这是我们自己提纯出来的细盐!”
众人好奇地围拢过来,看着那在火光下如同雪花般洁白细腻的盐粒,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叹:“这……这盐怎么这么白?跟我们在集市上换回来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第136章 我是超级无敌大宝贝
岩烈眼中也闪过惊讶,他伸出指尖蘸了一点,小心地尝了尝,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是咸的!而且一点苦涩的怪味都没有!”
一直骄傲地站在旁边的长乐立刻叉腰,小脸上写满了得意:“那是当然!”
她说着,一把将身旁的阮梨推到前面,声音响亮地宣布:“这可是我们用了阮梨教给我们的法子,提纯出来的细盐!厉害吧!”
瞬间,所有惊讶目光都聚焦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阮梨身上。
灰云看着这情景,好笑又欣慰地出声:“看来我们黑山部落这次出去,真是捡到个大宝贝了。”
阮梨被说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声音轻轻的:“也没有啦……只是恰好知道一些而已……”
“就是大宝贝!”长乐立刻点头,大声附和,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补充道,“当然!我是超级无敌大宝贝,不信问墨浔!”
被催到的墨浔有些好笑的点点头。
围在旁边的幼崽们齐声跟着起哄附和:
“没错没错!”
“长乐姐姐也是大宝贝!”
小家伙们奶声奶气的喊声格外响亮,还配合着疯狂摇动的小尾巴,场面顿时又可爱又好笑。
大人们看着这群活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刚还有些害羞的阮梨,也被这单纯热烈的气氛感染,抿着嘴笑了起来。
青羽笑够了,走到那堆物资旁,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装着细盐的兽皮袋一袋又一袋地拎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中央。
袋子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发出闷响,很快就堆起一个小堆。
岩烈的表情随着袋子数量的增加,从喜悦逐渐转为震惊,最终彻底正经严肃起来。
他走上前,掂量了一下其中一袋的分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多?!这些都是……细盐?”
青羽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那你以为?我们这些天可不是白忙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同样被这盐山震撼到的族人们,声音铿锵有力的宣布:“从今往后,我们黑山部落,将不再缺盐!也再也不需要冒着危险、用辛辛苦苦打来的兽皮去集市换取那又贵又苦的劣质盐了!”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族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看向阮梨的目光,此刻都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敬佩。
阮梨被大家灼热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下意识地躲到了身旁的风爪和阿卢身后,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青羽见状,笑着出来打圆场,声音洪亮地压下了众人的激动:“好了好了,都先别激动!细盐是好,但我们带回来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一样呢!都来看看!”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好奇地看着他又拿出几个不同的袋子。
青羽像献宝一样,一一给他们介绍:
他先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各种晒干的鱼虾贝类,散发着独特的咸鲜气味:“这是海鲜干,长乐说这个要和大米一起煮粥,味道那叫一个鲜!”
接着,他又打开另外两个袋子,里面是色泽诱人的果干,散发着甜蜜的果香:“这个金黄色的是芒果干,那个更厚实的是菠萝蜜干!都是南边特有的果子晒的,快来尝尝,甜得很!”
他抓起一把果干,热情地分给围过来的族人们。
大家好奇地接过这些从未见过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品尝。瞬间,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
“哇!好甜!”
“这个味道好奇特!真好吃!”
“长乐,这个怎么做的?我们以后也能做吗?”
品尝到美味的族人们纷纷发出惊喜的赞叹,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长乐立刻被问题包围,开始解释起来,而躲在人后的阮梨,也终于悄悄松了口气,从风爪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柔和的弧度。
在得知长乐带回了种子,以后部落可以自己种的时候,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幼崽们抱着比自己脸蛋还大片的芒果干啃得正香,也懵懵懂懂地跟着大人们一起欢呼。
青羽笑着继续介绍,他拿起一根粗壮的山药:“接下来这些,是我们在那个大湖边发现的宝贝。”
“这个叫山药,埋土里长的,吃法和芋头差不多,煮熟了又粉又糯,也很好吃。”
接着,他又举起一节胖乎乎的莲藕:“这个叫莲藕,长在湖底的泥里,洗干净了切成块,和哼哼兽的排骨一起炖汤,那味道,又香又甜!”
然是,他拿起起一袋雪白的藕粉,语气带点不确定但充满信任:“这个呢,就是藕粉,是用莲藕磨出来的。嗯…说实话,我们自己也还没来得及尝,但长乐和阮梨都说好吃,那肯定错不了!”
旁边的兽人们闻言,立刻纷纷点头附和,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
“那肯定很好吃!”
“长乐说好的,绝对是好东西!”
“我们已经等不及想尝尝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正在啃芒果干的长乐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青羽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指向最后那堆数量最为可观的袋子:“安静安静!接下来是重中之重——大家看好了!”
他走到那堆鼓囊囊的袋子前,拍了拍,里面传出沙沙的轻响。
“这个,叫做水稻。”青羽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长乐说,这东西煮熟了以后又香又软,特别顶饱!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比玉米还能存放得更久!”
这话让所有兽人都竖起了耳朵。能长久存放的食物,对于部落来说意味着太多的东西。
意味着能更好地度过寒季,意味着更多的安全感。
青羽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睛,笑眯眯地抛出了最让人心动的话:“长乐还说了,这些水稻,我们留出足够做种子的部分,剩下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大声宣布:“剩下的,全都让我们煮了尝尝味道。”
第137章 ……忘了。
“好耶!”
“太好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跟着蹦跳起来。
长乐看着他们兴奋雀跃的样子,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道:“那个……可能这几天还吃不上哦。这些水稻要脱壳变成大米才能煮,得等我和阮梨做出脱壳用的……嗯,碾米土砻才行。”
众人闻言,像是被轻轻泼了一小盆冷水,齐齐发出了短暂的、失望的“啊——”声,但这份失望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更大的理解和期待所取代。
“没事!等的起!”
“对对对!好东西不怕晚!”
介绍完所有东西后,除了种子需要单独分出来交给长乐处理,其他的收获都在灰云的指挥下,被族人们齐心协力地搬往集体山洞储存起来。
岩烈看着依旧热闹的广场和兴致高昂的族人,洪亮的声音响起,做出了决定:“好了,别光看着了,今晚就在广场举行聚餐!”
“好!”族人们的欢呼声再次响彻部落上空。
众人热热闹闹地散开,各自忙碌起来,准备着今晚的晚饭。
待众人散开些,岩烈看向青羽,压低了些声音:“你们几个,等会儿忙完了,来我山洞一趟。”
青羽心领神会,点头应下:“行,等我们把这几袋种子送到小长乐的山洞放好就过去。”
说完,青羽和墨浔便帮忙将那几袋种子抱起,跟着长乐走向她的小山洞。
许久未归的山洞内却异常干净整洁,丝毫没有积灰,只是角落里多了一堆码放整齐的陶罐,大小不一。
长乐惊讶地“咦”了一声,好奇地走过去:“怎么多了这么多陶罐?”
墨浔扫了一眼那些陶罐,开口道:“等会问问灰云姨。”
长乐点点头,放下种子,又走出山洞。
只见山洞旁边堆起了一垛相当可观的干柴,整齐地垒放着,足够她用上好久。
“这一看就是桑卡和灰爪他们捡的。”长乐看着那堆柴火,有些好笑又感动,“肯定又是比赛谁捡得多了。”
她接着走去旁边自己开垦的小菜园。
只见园子里的辣椒又结了不少,葱、姜、蒜也长得挺精神,地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土壤湿润,显然是有人时常来细心照料着。
看着这一切被默默打理好的细节,长乐心里充满了归属感和温暖。即使离开这么久,家依旧被守护得很好。
青羽朝她招手:“小长乐,走了,族长还等着呢。”
长乐:“来啦来啦!”
她最后看了一眼干净的山洞和长势喜人的小菜园,快步跟上两人,朝着族长的山洞走去。
族长山洞里,灰云和墨擎已经到了。岩烈见他们进来,便示意他们坐下,神色略显凝重地开口:“今年冬季会有‘大寒’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
墨浔和青羽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长乐却一脸茫然:“啊?什么大寒?”
山洞内的气氛沉默了一瞬。
青羽惊讶地看向墨浔:“你没跟她讲?”
墨浔:“……忘了。”
青羽:“……好吧。”
他无奈地转向长乐,解释道:“是之前我们带着乌玄赶来那晚讲的,你当时治疗完乌玄,睡得特别沉……后来忙起来,我以为墨浔早和你讲了。”
长乐立刻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
岩烈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是南兽王城的大祭司发出的预言,今年冬季大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上一次预言出大寒,是两年前的那个寒季。”
长乐闻言,小脸也正色起来。
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从众人偶尔提及那次寒季时悲痛的表情,就能知道那时的惨烈。
岩烈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沉重的消息:“而根据预言,今年的寒季,会比两年前更冷,持续时间也可能更长。”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静默,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长乐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清晰地说道:“那我们就必须更快地行动起来,要尽快展开种植计划,尽可能多地储备粮食!”
岩烈立刻追问:“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长乐将自己构思的计划仔细道来:“我们需要集中力量,大规模种植三种最要紧的作物:水稻、红薯和玉米。它们产量高,也相对耐储存,能很好地应对漫长的寒季。”
她继续补充,语气认真:“最重要的是,种植这些作物需要大片宽阔平坦、光照充足的土地。我们得尽快找到并开垦出这样的地方。”
岩烈郑重地点头,将这关键点记在心里。
长乐稍作停顿,又提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计划:“除了要抓紧种出足够的粮食之外,我们还要赶在寒季到来之前,建造房子。”
岩烈略显疑惑:“房子?”
这个词汇对习惯于居住在山洞里的兽人来说有些陌生。
“对,房子,就是专门用来住人的、更坚固温暖的住所。”长乐肯定地点头,随即详细解释起来,“而且要在房子里建造一种叫做‘土炕’的东西。它是用土坯和石板垒砌的,内部有烟道,连接着外面的灶台。冬天只要在灶台生火做饭,热气就会通过烟道烘暖整个土炕,晚上睡在上面又暖和又舒服,能很好地抵御严寒。”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土炕的大致结构。
岩烈和灰云等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岩烈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激动道:“这个好!这个太好了!那我们要怎么做?需要准备些什么?”
长乐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看向青羽:“青羽,能不能把阮梨叫来?”
青羽立刻站起身,毫不迟疑地应道:“没问题,等我,马上就把她带来!”
说完,他便转身迅速离开了山洞,去找阮梨。
山洞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跳跃的火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很快,洞口的光线一暗,青羽就带着阮梨回来了。
阮梨脸上还带着些许匆忙和疑惑:“长乐,你找我?”
第138章 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长乐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跟她说了一遍。
阮梨认真听完,思考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语气务实:“怕是不行。”
她耐心解释道:“现在快入秋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建砖房,砖块烧制起来非常耗时,从取土、制坯、晾干到入窑烧成,一批砖的制成起码要花上大半个月。所以,想在寒季前建成足够部落居住的大批砖房,时间根本来不及。”
长乐的小脸皱了起来:“我知道,但山洞冬天也不保暖…”
阮梨看着她那副发愁的样子,有些好笑:“小小年纪,皱什么眉?砖房虽然暂时不行,但我们还可以建更快的夯土房或者半地穴式的屋子先撑过这个寒季。你心心念念的大砖房,可以等到寒季过后,我们有充足时间了再慢慢建。”
长乐虽然理解了,但还是有点小失落,小声嘟囔:“好吧……”
旁边的墨浔见状,无声地伸出手,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阮梨继续分析,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就算是建造速度更快的夯土房,短时间内我们也很难做到每人一栋房子。材料和人力都是问题。”
长乐点点头,这个她明白。
阮梨沉吟了一下,提出了另一个更快的方案,但语气有些犹豫:“其实……最快、最省材料的办法是挖窑洞,直接在山坡上开挖,内部搭建土炕,保暖效果很好,但是……”
长乐立刻接话,小脸上带着了然:“但是我们现在居住的这座山,石头太多太硬,不适合大规模开挖窑洞,所以……”
阮梨点头,肯定了长乐的判断,并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如果决定采用挖窑洞这个方案,部落就需要考虑搬离现在居住的这片山,去寻找一个土质结实适合挖掘的新居住地。”
几种方案各有利弊,都需要仔细权衡。迁徙绝非小事,意味着离开经营已久的家园。
岩烈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在深思迁徙带来的变动和挑战。
青羽却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眼睛一亮,开口道:“我记得河谷那边,就是我们种玉米地四周,边上那座山的土质就不错,看起来挺结实的,应该适合开挖窑洞。”
岩烈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是考虑哪座山土质好的问题吗?现在首要考虑的是整个部落要不要迁徙、能不能迁徙的重大决定!”
青羽一脸理所当然,语气甚至有些诧异:“这还需要考虑?只要是对部落好的、能让大家更安全温暖度过大寒的决定,根本不需要犹豫啊。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呗!”
他这番直白而纯粹的话,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不少。
长乐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青羽说得简单却很有道理。
岩烈看着青羽那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表情,再看看长乐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蛋,紧绷的神色也不由得缓和了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多了几分清晰的考量,显然开始认真权衡搬迁的可行性。
长乐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掰着手指头分析道:“其实挖窑洞很快的!兽人们变回兽形,力气大,爪子也锋利,不用三天就能挖出够一家人住的窑洞!”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青羽刚才指的方向,“而且如果搬到河谷那边,离玉米地近,以后种东西都方便多了!”
旁边的墨擎也沉稳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看透事实的淡然:“习惯就好。说不定等以后寒季过了,真要大规模建你说的那种砖房的时候,还得再搬一次,找个更平坦开阔的地方呢。”
岩烈听着这一个两个都开始规划起“搬家大业”,甚至想到了更远的“第二次搬迁”,仿佛部落迁徙就像换个山洞住那么简单,他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做出一个呼吸不畅的表情。
青羽瞬间戏精上身,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岩烈的胳膊,表情夸张地大喊:“族长!族长!你怎么了族长!你可不能有事啊!”
岩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要被你们这些臭小子气死了!一个个都不省心!”
青羽立刻接戏,哭天抢地:“族长!你不能死啊族长!部落不能没有你啊!”
长乐也赶紧凑上前,小脸上写满了“关切”,用力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族长阿叔,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被两人一唱一和地围着抢救,岩烈看着眼前这两张憋着笑的脸,终于装不下去了,笑骂着推开他们:“去去去!少来这套!我还没那么容易被你们气死!”
山洞里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驱散了先前凝重的气氛。
岩烈笑骂过后,神色一正,做出了决定:“好了,既然都有道理,那就先这么定下来吧,给你们一天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后天开始,种植和挖窑洞的计划一同启动!”
青羽惊讶地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拍板同意了,还以为要再讨论上好一会儿呢。
岩烈捕捉到他惊讶的表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又不是那种固执己见、明知道有更好的路摆在眼前却不知道走的人。既然搬迁对部落度过大寒更有利,那就搬!”
青羽立刻换上满脸敬佩略带夸张的赔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族长大人最英明了!眼光长远!决策果断!”
岩烈懒得理他这副耍宝的样子,挥挥手开始赶人:“少拍马屁!明天都给我好好休息!后天一早,我要看到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地开始干活!”
“是!”几人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干劲十足的笑容。
商讨完毕,几人心情轻松地朝着热闹的广场走去。
长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已经开始憧憬着新家的样子,她回头大声宣布:“等到了河谷挖新窑洞,我要和墨浔做邻居!”
被点名的墨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反对。
第139章 探出半个脑袋继续挑衅。
旁边的青羽立刻凑过来,指着自己,一脸期待地问:“那我呢?那我呢?小长乐,你把我的山洞安排在哪里?”
长乐故意歪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拖长了声音:“嗯…你的话……”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刁难青羽,一旁的阮梨也微笑着轻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加我一个。”
长乐立刻高兴地点头:“好呀好呀!你当然要和我们一起!”
青羽见状,立刻大声抗议:“哎!不对!小长乐你偏心!怎么阮梨一说就行,我还要考虑!凭什么!”
长乐被他拎得双脚离地,在空中晃悠了两下,嘴里还叼着半片芒果干,含糊不清地反驳:“哪有?我才没有偏心!”
青羽故意挑眉,把她拎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盯着她的眼睛:“就有!你刚才明明点头了!到我这就得‘考虑考虑’,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长乐晃了晃小短腿,开始搬救兵:“墨浔!墨浔救命呀——”
墨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
青羽下意识地把长乐往后收了收,嘴硬道:“不给。”
墨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
青羽被他看得后颈一凉,打了个寒颤,立刻认怂,乖乖把长乐递过去:“给给给,给你给你……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墨浔接过长乐,轻轻把她放在地上。长乐一落地就嘎嘎乐,冲着青羽得意地做了个大鬼脸。
青羽佯装生气,伸手就要去抓她:“唉唉,小长乐你皮痒了是吧?”
长乐赶紧哧溜一下躲到墨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继续挑衅。
墨浔感受着身后拽着他衣角的小手,有些无奈地开口,终结了这场闹剧:“不饿吗?该去吃饭了。”
打闹的两人动作瞬间停住,摸摸肚子,齐齐开口:“饿了!”
墨浔:“那还不走?”
两人异口同声:“走!”
几人这才兴冲冲地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广场走去。
刚到广场,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就响了起来:“长乐!”
长乐循声望去,眼睛立刻亮了,兴奋地挥挥手:“狐云!”
只见狐云带着冬芝和白冬快步跑了过来。
狐云一到跟前就咻的一下将她抱了起来,用力蹭了蹭她的脸蛋:“你去这么久,我可想死你了!”
长乐搂着她的脖子,嘿嘿笑:“嘿嘿,我也想你。”
旁边的白冬挤过来,眼巴巴地问:“我呢我呢?想我没?”
长乐立刻一碗水端平,小鸡啄米式点头:“想想想!都想!”
狐云放下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快,来跟我们讲讲你们一路上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刚跑过来的幼崽们也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央求:“我们也要听!长乐姐姐讲!”
长乐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小手一挥,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么精彩的故事,当然要请出我们最厉害、讲得最好的——青羽啦!”
突然被点名的青羽:“……?”
幼崽们立刻一拥而上。
“青羽哥哥,要听要听!”
“对,快讲呀。”
青羽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扑得差点没站稳,连忙弯腰接住那个直接往他身上跳的小狼崽,有些好笑又无奈地应道:“好好好,讲讲讲!别急别急!”
他环顾了一下越来越热闹的广场,抱着怀里的小狼崽,对其他的小尾巴们扬了扬下巴:“走吧,咱们去那边空地讲,不然这点地方不够我发挥。”
于是,他就像个孩子王一样,领着一串兴奋雀跃、叽叽喳喳的小尾巴,走到广场旁边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席地而坐。幼崽们立刻在他身边围坐成一圈,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青羽清了清嗓子,摆足了说书人的架势,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起来。
绘声绘色的讲述很快吸引了更多的小听众,甚至连一些大人也笑着围过来听。
青羽讲到海边大湖边的发现、新奇的食物、还有墨浔的“龙龙大人”称号时,更是引得小幼崽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崇拜的欢呼。
长乐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得意地冲狐云眨了眨眼。
狐云有些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就你机灵。”
天色渐渐暗下来,广场上的篝火燃得越发旺盛,食物的香气四溢,弥漫着温暖而诱人的气息。
直到灰云姨高声招呼大家开饭,沉浸在故事里的幼崽们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了青羽。
长乐捧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山药炖肉,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墨浔,很快就在一个火堆旁找到了他。
她将其中一碗递给他,然后自己就乖乖地在他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不一会儿,青羽也捧着满满一大碗肉,一边嚼着一边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脸上还带着点被幼崽“摧残”后的疲惫,以及一丝郁闷。
长乐咽下嘴里的食物,想起件事,问道:“对了,阮梨的山洞安排在哪里了?”
青羽用木棍指了指一个方向:“在狐云山洞附近那边。唉,”
他叹了口气,语气更郁闷了,“你说她俩什么时候相处得这么好了?刚才还凑在一起在编排我!”
长乐闻言,抬眼在热闹的人群中望去,果然看到了狐云正拉着阮梨,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处,热情地给她介绍着部落里的其他人。
阮梨虽然还有些腼腆,但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认真地听着。
长乐收回目光,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对青羽说:“不几道呀。”
墨浔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将烤得外焦里嫩的一块肉自然无比地放到了长乐的碗里。
晚风吹过,带来篝火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也吹散了白日的疲惫。
广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族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也分享着归来的喜悦。
长乐吃得肚皮圆滚滚,又开始犯困,周围嗡嗡的谈话声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她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肉骨头都快拿不稳了。
第140章 小鸟大王被芋头单杀。
刚好这时,族长岩烈站到了篝火中央,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喧闹,他向全体族人正式告知了关于“大寒”的消息,以及部落接下来储存食物、加固住所、共同度过的详细计划。
众人初听时,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和凝重,但很快,坚定的意志便取代了担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怕什么!我们黑山部落什么难关没过过!”,紧接着,应和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燃起了斗志昂扬的光芒!
“对!一起扛过去!”
“我们有这么多粮食,不怕!”
“对,不怕!”
最后,不知是谁带头,热烈的掌声响彻广场,充满了决心和团结的力量。
而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惊醒的长乐,迷迷糊糊地跟着抬起小手,本能地跟着鼓起掌,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青羽有些好笑的戳了她一下。
长乐本就坐得歪歪扭扭,被这轻轻一戳,失去了平衡,像个慢动作的不倒翁一样,迷迷糊糊地就顺着力道往另一边倒去。
就在她差点栽倒的时候,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是墨浔。
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块兽皮巾,仔细地帮她擦掉了嘴角和手上的油渍,然后让她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提供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长乐小脑袋一歪,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周身微光一闪,变回了毛茸茸的兽形。
圆滚滚的小肥啾在少年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少年无奈却纵容地低头,用指尖轻轻捧起她的小脑袋,又格外小心地替她擦了擦喙边可能沾到的碎屑。
小肥啾困倦地眨眨黑亮的小眼睛,似乎终于找到了最终目标。
她摇摇晃晃地扑棱着翅膀,短距离地飞了起来,然后精准地降落在墨浔的发顶,熟练地窝成一个完美的毛球,不动了,仿佛那里就是她专属的、最安心的巢穴。
墨浔有些无奈,但也默认了这个“头顶鸟窝”的造型,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只是动作放得更轻缓了些。
青羽忍俊不禁,看着墨浔顶着那只睡得香甜的小肥啾,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偏偏往你脑袋上飞,不往我脑袋上飞呢?”
墨浔闻言,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青羽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压低声音,控诉道:“你小子,故意的是吧?炫耀是吧?”
墨浔没什么表情地又扭回头,继续吃自己的烤肉。
青羽愤愤的掐了他一下。
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兽人们载歌载舞,欢笑声回荡在整个部落。
……
翌日。
阳光在山洞口里投下光影。
山洞里,铺满柔软干草的床上,原本该在那的人儿却不见身影。
角落里的干草窸窸窣窣地动了动,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肥啾颇为费劲地把自己从干草堆的犄角旮旯里拔了出来。
小鸟呆坐在干草堆里,头顶还滑稽地粘着几根草屑,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刚刚钻出来的、几乎被干草淹没的隐蔽小角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啾?”
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带着睡意和困惑的气音。
任凭她想破了小脑袋,也没搞明白那么大一张床,自己到底是怎么精准地一路滚进这个角落里,还把自己埋得这么严实的?
算了,不想了。
长乐摇了摇头,把满头的问号甩掉,变回人形,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蹦下床跑去洗漱。
她刚收拾妥当,远远就看见青羽和墨浔拿着些东西朝她这边走来。
青羽率先扬起笑容,拖长了调子喊道:“小——长——乐——太阳晒屁股啦——”
长乐欢快地跑过去:“青羽,墨浔!早上好呀!”
青羽笑着走近,伸手揉了揉她睡得翘起来的头发:“还早上好呢,看看日头,都快中午了。”
墨浔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用叶子包着的还温热的烤山药和煮芋头递给她:“先吃。”
长乐冲青羽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接过属于自己的早餐,啊不,是早午餐。
然后她好奇地看着他们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几个鼓囊囊的袋子:“这是啥呀?看着好沉。”
青羽提起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发出种子碰撞的沙沙声,提醒道:“你忘了?这些可是我们从集市换回来的宝贝种子。”
长乐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来了:“哦对对对!我记得!我们当时换了好多认不出的种子!”
青羽点点头:“是啊,灰云姨刚才让我们把这些都送过来给你,说让你看看怎么摆弄。”
长乐立刻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说:“那等会儿我们就打开看看都有什么!”
青羽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好笑地指了指她手里还没怎么动的食物:“行行行,但你先把这些吃完再说,不然哪有力气研究?”
长乐于是赶紧领着他们走进自己的山洞,开始快速地解决她的早午餐,只不过是差点噎到。
旁边的墨浔见状,有些好笑,将早准备好的竹筒递到她手边,:“慢点吃,喝口水。”
长乐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顺过气来,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经道:“好险好险,我堂堂小鸟大王差点被一口芋头单杀。”
青羽看着她那副又怂又爱演的小模样,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山洞外恰好响起轻快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见到狐云好奇地探进头来:“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了,青羽,你笑什么呢?”
青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长乐:“哈哈……笑我们尊贵的小鸟大王,刚才差点被她最爱的芋头给单杀了。”
这时,又一个脑袋从狐云身后好奇地探了出来,是阮梨,她眨着眼睛,小声问:“什么小鸟大王?”
青羽立刻绘声绘色地给她解释了一遍长乐刚才如何自称“小鸟大王”又如何差点被芋头噎住的英勇事迹。
两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还在那假装整理并不存在的王冠、试图努力挽回形象的“小鸟大王”长乐,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狐云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哎呀,那我们可得保护好大王,千万别让芋头得了逞。”
阮梨也笑着点头。
被当场“揭穿”的长乐,小脸一红,干脆破罐子破摔,叉腰挺胸:“哼!知道就好!本大王要是被芋头打败了,可是你们的一大损失!”
山洞里顿时充满了更加快活的空气,连一旁安静站着的墨浔,嘴角都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141章 请保佑你忠诚的小信徒
长乐见墨浔也笑她,气鼓鼓地转过身,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表示不满。
墨浔轻咳一声,敛起嘴角那丝笑意,抬手揉了揉她被撞的额头,又顺带理了理她刚才弄乱的头发。
青羽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了好了,别再笑了,再笑我们小鸟大王真要发飙了。”
长乐闻言,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
青羽笑着举手做投降状,转移话题道:“你们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狐云拍了拍身旁的阮梨:“是阮梨想找小长乐商量点事。”
阮梨点点头,看向长乐,眼睛亮亮的:“是关于砻谷机,我有点思路了,想试试看。你现在有空吗?”
长乐眨了眨眼,看了看地上那几个鼓囊囊的兽皮袋,提议道:“要不我们先看看这些种子是什么?下午再一起去弄砻谷机?”
她对种子实在好奇得紧。
阮梨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好奇地问:“什么种子?”
青羽代为回答:“是我们这次去集市换回来的,好多都不认识,正打算打开看看呢。”
狐云也来了兴致,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打开看看!”
于是,几人暂时放下了其他事情,围着那几袋神秘的种子坐了下来。
青羽解开了扎口的绳子,将袋子里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倒在中间铺开的一块大兽皮上。
各种形状、大小、颜色的种子混杂在一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长乐看着那五花八门的种子,惊叹道:“……哇,好多啊,比我想的还多。”
阮梨仔细地拨看着,突然眼前一亮,从里面捻起几颗扁平的、黑白色条纹相间的小种子,惊喜道:“瓜子!是向日葵的瓜子!”
长乐立刻凑过去看:“还真是!这个好!以后就有炒瓜子吃了!”
她说着,赶紧拿来另一块空着的兽皮铺在旁边,“来来来,我们把认识的种子挑出来放这块兽皮上,不认识的先不管,等种出来就知道是什么了!”
长乐又仔细翻了翻,手指碰到一些胖乎乎、裹着红色种衣的颗粒,她捏起来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嘀咕:“……花生?”
阮梨闻言抬头,接过她手里的颗粒仔细一看,也愣住了,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好笑:“……还真是花生,谁把壳给剥了?”
没有外壳保护的花生米直接混在一堆种子里,显得格外突出。
长乐捏起一颗花生米,皱了皱小鼻子,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严重怀疑是换种子的人一边剥一边吃,剩下的就给我们了。”
青羽在一旁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很有可能。”
长乐略带嫌弃地把花生米拨到认识的那堆里,又继续翻找,手指捻起一些细小的、呈弯月形的种子,不太确定地凑近闻了闻:“咦?这个味道……难道是孜然?”
阮梨立刻凑过来,小心地捏起几颗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还真是孜然!”
两人兴奋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烧烤必须整起来!”
阮梨立刻开始盘算:“还差什么?花椒?”
长乐:“花椒有了!辣椒也有了!”
阮梨一拍手:“好!够了!有这些基本调料,以后烤肉味道能提升一大截!”
长乐意犹未尽,眼睛发亮:“再来点芝麻就更完美了!芝麻烤熟了撒上去也香!”
两人立刻兴致勃勃地在那堆认识的种子里翻找起来,可惜找了半天,除了已经认出来的,剩下的全是些看不出种类的陌生种子。
长乐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唉,没有芝麻。算了,先把认识的收起来吧。”
青羽看着她们俩从兴奋到失落,有些好笑地指了指旁边好几个还没打开的袋子:“急什么,这不还有这么多袋没看吗?说不定惊喜在后面呢。”
于是众人又打开了第二袋。倒出来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大小不一的果核,看样子像是某种水果的籽。
然后是第三袋、第四袋……结果不是更多的果核,就是些奇形怪状、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种子。
长乐看着面前越堆越多的果核,发出一声哀鸣:“呜……怎么这么多果核啊!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全都看不出来!就没有点我们能一眼认出来的好东西吗?”
狐云看着她耷拉下的小脑袋,好笑又同情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种出来说不定都是惊喜呢。”
众人的目光投向了最后一袋,也是最大的那一袋。
青羽搓了搓手,正准备上前解开袋口,长乐赶紧拦住他:“停停停!肯定是青羽你手气不好,才开出一堆果核!让我来!让我来!”
青羽被她这“甩锅”行为气得挑眉,简直要气笑了:“嘿!你这小没良心的!”
长乐才不管他,自己抱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先是装模作样地转了转眼睛,然后目光精准地投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墨浔。
墨浔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眼睛,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干什么,抬手就想阻止她。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长乐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一脸虔诚地对着墨浔的方向,大声念叨:“伟大的龙龙大人在上!请保佑你忠诚的小信徒,让这最后一个袋子里能有芝麻和其他好多好多好吃的种子吧!啾!”
狐云:“……?”
墨浔:“……”
长乐念叨完,也不管周围人什么反应,自己就兴致冲冲地、充满期待地解开了最后一个袋子,将里面的种子哗啦一下全都倒了出来!
“嗷!芝麻!真的有芝麻!”长乐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小巧椭圆、色泽乳白的种子,兴奋地叫了起来,紧接着又发现了惊喜,“还有红豆和绿豆!好多豆子!”
狐云看着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长乐,又缓缓地、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墨浔,喃喃道:“原来……昨天说的‘龙龙大人显灵’……不是编出来骗幼崽的故事啊?”
青羽摆手:“那当然!句句实话!”
阮梨:“接下来可得看紧一点她了,别等会又平地摔了。”
第142章 小鸟大王有令
墨浔看着那个因为芝麻和豆子就快乐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的身影,默默地叹了口气,朝她靠近了一步,准备随时防止她乐极生悲。
但其实,长乐接下来并没有倒霉。
她在众人略带忧心忡忡的目光注视下,利落地将不认识的那些种子重新装回一个袋子里,又把各种果核仔细收好。
然后,她宝贝似的捧着芝麻种子和孜然种子,拎起她专属的小石锄,兴冲冲地就朝山洞旁那片被开辟出来的小菜园跑去。
众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青羽看着菜园里已经长势喜人的植物,点评道:“哟,你这辣椒又长了不少。”
长乐蹲下身,用小石锄熟练地在空地上挖出几个小坑,闻言头也不抬,非常大方地一挥手:“想吃自己摘。”
青羽立刻眉开眼笑:“唉嘿,这话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墨浔默默走过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
长乐抬头看到是他,立刻笑嘻嘻地把手里的小石锄递过去:“好呀好呀,墨浔你来挖,你力气大!”
于是,墨浔负责挖坑,长乐就跟在他身后,小心地将芝麻和孜然种子放进坑里,配合得十分默契。
长乐放好种子,抬头看了看:“你们谁帮我去水池那边拿点水来呀?等下要浇水。”
狐云立刻应声:“我去吧!”
说着便转身朝水池走去。
阮梨站在菜园边,打量着这片被精心照料的小天地,点头称赞:“这菜园子真不错。”
长乐闻言,小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神色:“那是!”
阮梨看着她和墨浔配合播种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提议道:“等挖窑洞的时候,也规划规划一下周边的地,给你专门留出一片更大的菜园子出来,怎么样?”
长乐却摇了摇头:“也不用特意留吧。窑洞也就是临时住住,顶多撑到雨季前就得搬了。”
她的语气里对窑洞并没有太多留恋。
阮梨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还心心念念想着你的大砖房呢?”
长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比划着描绘她梦想中的家园:“你不想吗?青砖砌的墙,结实的瓦片顶!房子旁边就是属于我自己的大菜园,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围上漂亮的木围栏,边上再种点好看的花……”
阮梨听着她充满向往的描述,忍不住轻笑:“……向往的生活?”
长乐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唉嘿!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养老的生活。”
语气里满是对自己规划的理想生活的满意。
一旁的墨浔听着她的话,目光落在她灿烂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等狐云端来清水,仔细浇灌过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后。
长乐屏息凝神,将手掌轻轻覆在湿润的土壤上,集中精神,缓缓催动了体内的异能。
柔和莹润的绿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温柔地渗入下方的土壤。
片刻之后,在众人惊讶而专注的注视下,那刚刚播下种子的地方,几株鲜嫩欲滴的绿芽破土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舒展叶片、拔高生长,仿佛将漫长时光压缩在了这短暂的瞬间。
眨眼间,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土地上,已然出现了几株生机勃勃、叶片青翠的芝麻苗和孜然苗,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清新的生机。
狐云站在一旁,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忍不住惊讶地感叹:“虽然早就知道你有这能力,但亲眼目睹,依旧会觉得无比震惊和神奇。”
长乐收回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嘻嘻道:“习惯就好啦~”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已然成苗的芝麻和孜然,小手一挥,宣布道:“三天!就等三天!三天后就让你们尝尝不完全版的顶级烧烤!保证比你们现在吃的烤肉香一百倍!”
狐云眼中充满期待,笑道:“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阮梨见种植事宜已毕,便提起之前的计划:“那现在去整砻谷机?”
长乐立刻积极响应,举起小拳头,斗志昂扬:“走!为了大米饭!”
阮梨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附和:“为了大米饭!”
于是长乐转头看向还在乐呵呵摘辣椒的青羽,顿时叉腰:“……喂!青羽!你摘就摘,不要光对着一棵薅啊!都快被你薅秃了!”
青羽闻言,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看着那棵确实显得有些凄凉的辣椒株,嘿嘿笑了两声。
长乐无奈地摇摇头,招呼道:“走了走了,干活去!叫上风爪他们一起,去竹屋那边集合!”
青羽立刻应声,恢复了精神:“好嘞!保证把他们全都叫上!”
说着便转身飞快地跑开,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风爪!狼疾!阿砾!干活了干活了!竹屋集合!小鸟大王有令——”
声音洪亮得半个部落都能听见,甚至还带着点回音。
长乐听着“小鸟大王”四个字的喊声,顿时觉得一阵羞耻,小脸一红,哧溜一下躲到了墨浔身后,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背上的衣料里,闷声开口:“他完了……青羽他完了……等会儿我就去打死他……”
墨浔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细微动静,努力压下了想弯起的嘴角,面上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应道:“好。”
站在一旁的阮梨看着两人这互动,尤其是墨浔那看似冷淡实则纵容的反应,忍不住捂着嘴“嘿嘿”偷笑了一声。
狐云好奇地凑近她,小声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顺着阮梨的视线,在墨浔挺拔的背影和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点发顶的长乐之间来回扫了两眼,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惊讶地微微张嘴:“你……!”
阮梨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嘘——!”
狐云眨了眨眼,拉下她的手,用气音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提醒和不可思议:“他俩……还没成年呢!”
阮梨眼睛亮晶晶的,同样用气音兴奋地回答:“哎呀,你不觉得他俩站在一起就特别配吗?一个闷着不吭声,一个闹腾得不行,一个纵容,一个依赖……不好嗑吗?”
狐云闻言,又仔细看了看墨浔虽然站着没动,但身体姿态明显将长乐护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再想想平时他对长乐那些细微的照顾,忽然就无师自通地理解了阮梨口中那个“嗑”字的精妙含义。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神也逐渐变得微妙和感兴趣起来。
第143章 这是什么新家伙?
长乐转头看着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阮梨和狐云,疑惑地催促道:“你们俩干嘛呢?快点呀,去竹屋了!”
阮梨赶紧拉上狐云,笑着应道:“来了来了!”
几人便先行朝着竹屋那边走去。
他们刚到没多久,竹屋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以风爪为首,后面跟着狼疾、阿砾,还有几个被青羽“顺路”薅来的年轻兽人,一股脑儿地冲了过来。
“大王!紧急召唤我们有什么大事?”风爪一来就笑嘻嘻地问道。
长乐小手一叉腰:“今天的头等大事——制作砻谷机!为了我们很快就能吃到的大米饭!”
“哦!”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制作砻谷机是项精细活儿。
首先需寻一截碗口粗、三尺来长的硬木作机座。
狼疾和另一个兽人扛来合适的木料,阿棕接过,用石凿和骨刀开始在木身正中仔细凿刻出一道两头稍低、中间略高的流畅弧形凹槽。
青羽在一旁负责将槽底打磨得光滑无比,确保无一丝毛刺——这便是承托稻谷的仓槽。
接着,取两根手臂粗的圆木。
风爪利落地将其中一根截成与机座等长的碾轴,并在轴的一端削出三寸长的方榫;另一根则削成一尺半长的摇柄,由阮梨仔细地在柄尾凿出与方榫严丝合缝的方孔。
两者一扣一合,紧密固定,试了试,摇柄便能顺畅地带动碾轴转动。
阿砾带着人砍来几段老竹,劈成半指宽的竹片,仔细剔除内壁的竹节和毛刺。
阿卢和墨浔负责将这些竹片密密地钉在碾轴表面,并将朝外的一侧统一削出浅浅的斜棱——这便是关键的碾齿,依靠竹棱与谷壳的摩擦来脱壳。
最后,狐云用柔韧的细竹篾熟练地编出一个半尺见方的筛框,框底铺上一层她早就准备好的、疏密适中的竹筛网。将这个筛框斜斜地搭在仓槽的出口处,整个砻谷机便初具雏形。
长乐和阮梨则是在一旁指挥,看看有哪里需要改正。
众人忙忙碌碌,分工合作,凿刻声、打磨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专注而热烈的气氛。
日头渐渐西移,一架像模像样的砻谷机逐渐在大家手中成型。
等部落召集晚餐的号角声悠悠传来时,众人才刚刚完成最后的组装。
青羽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一小包稻谷:“快!先试试看行不行!”
众人小心地将稻谷倒入仓槽,初步测试后,又针对转动略显滞涩、筛框轻微晃动等小问题进行了简单的调整和加固。
等彻底调试完毕,确保它能顺畅工作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全靠几支火把照明。
风爪兴奋地围着砻谷机转了一圈,嚷嚷道:“成功了成功了!快!我们把这大家伙抬到广场去,给大家看看!”
“不用抬了,我们已经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族长岩烈浑厚的声音。
众人吓了一跳,闻声转头,这才发现岩烈和灰云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正含笑看着他们和他们中间那架新奇的工具。
风爪惊讶地问:“族长?你们咋过来了?”
南珠抱着胳膊,笑着调侃道:“还不是发现有一大群人没来领肉。少一两个人就算了,你们这一大群能干活的都不见踪影,可把族长大人和灰云姨给‘吓’的,还以为你们集体被什么叼走了呢,赶紧带着我们一路找过来。”
岩烈立刻板起脸,粗声粗气地反驳:“谁被吓了?!我才没有!我就是……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群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连饭都不吃了!”
青羽忍着笑,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族长大人才没有担心,绝对没有。”
岩烈:“哼!”
灰云看着这群满脸兴奋、沾着木屑和汗水却眼睛发亮的孩子,又看看那架新奇的工具,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是说要给我们看看你们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
长乐立刻提议:“那我们去广场吧!那里亮堂!这里太暗了。”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青羽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手:“唉!对了!我们之前不是换了三块萤光石吗?那个拿来照明正好啊!比火把亮多了!”
灰云经他提醒,也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哎呀!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石头可亮了,本来就想等你们回来再拿出来的,结果一忙活我给忘了!我这就去拿来!”
说着,她转身就快步朝山洞走去,脚步轻快。
青羽:“那我们先抬着这东西去广场等着!”
于是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架新制成的砻谷机抬了起来,朝着广场走去。
等他们扛着这个大家伙到达广场时,那些还在广场烤肉、闲聊、尚未回山洞的兽人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是什么新家伙?”有兽人好奇地围上来问道。
风爪立刻挺起胸膛,热情地给大家介绍:“这就是砻谷机!就是小长乐之前说过的,专门用来给稻谷脱壳的那个!”
周围的兽人们闻言更加惊讶了:“这么快就造出来了?”
风爪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那当然!我们出马,效率能不高吗?”
就在这时,灰云也带着东西赶回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乌玄和乌信两兄弟,他们扛着两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
灰云打开自己手里抱着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三块萤光石取了出来,依次放在砻谷机的周围。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倾泻而出,将这一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比旁边的篝火还要清晰。
阮梨看着这均匀又不像火把那样跳动刺眼的光亮,忍不住惊叹:“真亮堂,就像挂着的灯……灯火一样。”
长乐在一旁用力点头,深有同感。
狐云也凑近看了看,赞同道:“你别说,这石头还真怪好用的,比火把方便多了。”
长乐一听,立刻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那下次我们去集市,再多换几个回来!把广场和山洞都放上!”
第144章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青羽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提醒道:“我的小祖宗,这东西贵着呢!”
长乐却一副“我早有打算”的模样,小手一挥:“我知道贵!放心,下次我们拿几个上了漂亮釉彩的陶罐跟他们换,肯定行!”
讲到陶器,周围的兽人们不由得发出感叹:“想不到我们部落自己烧出来的陶器,在外面这么值钱……”
阮梨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众人:“……你们先前不知道上了釉的陶器很值钱?”
众兽人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
阮梨又将目光投向长乐,长乐也摇了摇头,回忆道:“之前他们看到陶器是有点激动,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嗯,让我以为并不是什么有多值钱的东西呢。”
阮梨:“……”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众兽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所以之前是他们自己低估了家底,出发前还各种担心,换不够盐。
众人想到这,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又有点好笑。
乌玄笑着摇摇头,出声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别琢磨陶器了,赶紧试试这新做的砻谷机好不好用才是正经!我们可是特意背了两大袋稻谷过来!”
乌玄和乌信将肩上沉甸甸的麻袋放下,解开绳口,金灿灿的稻谷在萤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饱满。
“来来来,让开点地方!”青羽招呼着,和风爪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砻谷机在空地中央摆正。
阮梨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各个连接处,确认无误后,对青羽点了点头。
青羽会意,用一个大木勺舀起满满一勺稻谷,缓缓倒入砻谷机顶部的进料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出口处,广场上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稻谷流动的沙沙声。
风爪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根崭新的摇柄,开始用力、均匀地顺时针转动。
起初几下有些滞涩,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但很快,随着碾轴的充分磨合,转动变得顺畅起来,竹齿碾过稻谷发出持续而均匀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混合着淡黄色谷壳的米粒终于从下方的出口流淌出来,落入接在下方的竹筛里!
“出来了!出来了!”有兽人兴奋地叫道。
狐云小心地端起那竹筛,轻轻摇晃筛动。
细碎的谷壳透过筛孔簌簌落下,留在筛中的,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白的糙米。
虽然第一次脱壳的米粒还远称不上雪白。
“成功了!”长乐第一个跳起来欢呼,“明天就吃大米饭!!”
众兽人虽然还没尝过大米饭的滋味,但非常乐于提供情绪价值,立刻跟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好耶!大米饭!”
这新奇的机器和脱壳的过程让大家都上了瘾,纷纷围上来都想亲手试试。
两大袋稻谷,在众人轮流上阵、兴致勃勃的转动摇柄下,很快就全部脱壳完毕,变成了堆得小山似的糙米。
看着劳动成果,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围着砻谷机摸摸看看。
岩烈见状,出声提醒:“行了行了,别围着看了,别忘了明天还要去翻地和挖新山洞呢,有的是力气活。”
灰云也笑着点头:“肉我已经让人重新烤好了,都先去吃晚饭,吃完就赶紧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行!”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点头应下。
灰云小心地收回那三块萤光石。她将其中一块递给岩烈,又塞了一块给长乐:“这块你拿着晚上用,亮堂。最后一块先放我这里保管,谁要是需要就来我这儿借。”
众兽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样分配很合理。
灰云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用细绳扎口的兽皮袋,递给长乐:“哦对了,这个是我刚才翻找萤石时看到的,里面好像也是种子,但我认不出是什么,你看看?”
长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接过小袋子:“我们有换这个吗?我怎么没印象……”
旁边的青羽伸脖子看了两眼,猛地一拍大腿:“啊!我想起来了,这个好像是临走的时候,青茸部落那个老兽人塞到我手里的,说是赠品。”
长乐:“……这你都记得?我怎么没啥印象?”
青羽挠了挠头:“我当时顺手塞进装萤石的袋子里,后来就给忘了!”
长乐:“……”
狐云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你的脑子真是一半灵通,一半不灵通。大事记得门清,这种小事转头就忘。”
青羽梗着脖子反驳:“唉唉唉,怎么说话的?我那是日理万事,一时疏忽!”
众人被他这夸张的说辞逗得再次哄笑出声。
长乐笑着摇了摇头,低头仔细打开那个小兽皮袋,想看看是什么种子。
然而袋子里并非她想象的一小把,而是只有一颗绿不溜秋种子。
阮梨也凑过来看,好奇地问:“这啥?”
长乐拿出来仔细端详,然后微微顿了一下。
墨浔:“怎么了?”
长乐把种子装了回去,但又不确定的又看了看,然后有些迟疑的摇摇头。
其他人大多被晚餐的香气吸引,没太注意这个小插曲,但站在近处的青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长乐那一瞬间的停顿和迟疑。
他和墨浔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当场声张。
青羽立刻发挥他活跃气氛的本领,大声嚷嚷着,推着众人往烤肉的方向走:“走走走!饿死了饿死了!什么事都等填饱肚子再说!快吃饭去!”
墨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默默地从长乐手中接过了那个装着神秘种子的小兽皮袋,将其妥善地收了起来。
长乐眨了眨眼,看着他的动作,小声补充道:“其实应该可能没有危险的……”
墨浔动作一顿,语气平静:“没事,我先拿着。”
长乐看着他坚持的样子,有些好笑的点点头:“好吧好吧,你先拿着。”
墨浔见她没再坚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缓:“走吧,吃饭去。”
长乐像只被顺毛的小鸟,下意识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心,然后欢快地跟上他的脚步。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朝着篝火旁香气四溢的烤肉堆走去。
第145章 反正天塌下来你先顶着。
等吃过晚饭,众人渐渐散开。
阮梨走到长乐身边,低声问道:“长乐,我记得你山洞旁边是不是有一个自己弄的淋浴间?”
长乐眨了眨眼,立刻会意阮梨是想找个由头私下说话,便点点头:“嗯……应该算是淋浴间吧,就是简单搭了个棚子,能用。”
阮梨顺势接话:“那正好,我想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木头屑,我能去吗?”
这时,青羽拉着墨浔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插话:“刚好!我和墨浔打算去红薯地看一眼,白天忙得没顾上,正好顺路,一起走一段?”
跟在旁边的风爪闻言,疑惑地看了看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乌漆抹黑的去看什么红薯地?能看出花来?”
青羽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长乐手里那块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光石:“这不是有小长乐的宝贝石头嘛!照亮足够了!”
风爪顿时恍然大悟,指着青羽谴责道:“……好哇!原来你是打这样的主意!”
青羽嘿嘿一笑,也不否认:“行了行了,赶紧回你的山洞睡觉去,我们要护送小长乐和阮梨回去了。”
于是,一行人借着萤石柔和的光芒,沿着熟悉的小径,朝着长乐山洞的方向走去。
夜色静谧,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到了长乐的山洞口,青羽才收起一路上插科打诨的模样,正色低声问道:“小长乐,刚才那颗种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看你表情不太对。”
阮梨也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询问。
长乐看了看他们,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但目光专注的墨浔,犹豫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嗯…啊,就是,怎么说呢……你们知道‘生机’吗?”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青羽和墨浔齐齐一愣,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表示从未听过。
倒是阮梨闻言,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了眉,似乎对这个词有所触动,但又不太确定。
“植物嘛,都有生机,就像咱们有生命力一个道理,这是它们活着的根本。”长乐比划着。
“不过和动物生崽不一样,植物主要靠种子传宗接代,所以种子里通常就藏着生机,有生机的种子才能发芽,没生机的,那就真是颗‘死’种子了。”
阮梨:“你的意思是……”
长乐点点头,转向墨浔:“种子给我一下。”
墨浔从袋子里掏出那颗绿不溜秋、其貌不扬的种子,递了过去。
长乐托在掌心,神色认真起来:“而这一颗……它里面蕴藏的生机,怕是普通种子的百倍……还不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青羽咽了口唾沫:“这、这到底是什么种子?”
长乐很干脆地一摊手:“不知道。”
四人围成一圈,八只眼睛死死盯住那颗种子,仿佛这样就能把它看穿。
洞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青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想得我脑袋都大了,也没个头绪。”
“算了算了,”长乐把种子塞回墨浔手里,豁达地一挥手:“在这儿干瞪眼有什么用,种出来不就知道了!”
青羽有点不放心:“它……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长乐眨巴眨巴眼,给了个定心丸:“应该可能也许没有吧?”
青羽:“……行叭,反正天塌下来你先顶着。散了散了,困死了,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长乐:“……”
阮梨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有道理,睡觉最大。”
于是,秉持着“想不通就明天再说”的优良生存法则,几人决定就地解散。
青羽和墨浔打着哈欠离开了。
长乐一回头,发现阮梨还杵在原地。
“你咋还不走?”长乐疑惑。
阮梨一脸理所当然:“洗澡啊。”
长乐愣了一下:“……原来刚才你说要洗澡,不是找个借口溜走的台词?”
阮梨叉腰:“那当然!我是那么不讲究的人吗?”
长乐从善如流:“那好吧,你自己去那边等水洗,小心点。”
阮梨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刹住车,神秘兮兮地凑近:“长乐,你说……那颗种子,会不会是生命树的种子?”
长乐懵了:“……生命树?什么生命树?”
阮梨老神在的点点头:“对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神秘种子,磅礴生机,种下去长出一棵参天大树,能结法宝能续命,说不定还有个精灵住在里面!”
长乐试图把跑偏的频道拉回来:“醒醒,咱们这儿是东方频道,讲究的是修仙悟道、灵石法宝,不是精灵宝树。”
阮梨不服气地反驳:“那不一定!万一这是东西方结合、古今混搭的频道呢?毕竟你都穿书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长乐:“……有点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阮梨得意:“哼哼,我就说吧!我前世那么多年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长乐索性也跟着放飞思路:“那照你这么说,它为什么不能是世界树?听起来比生命树还气派。”
阮梨认真思考两秒,郑重点头:“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树,说不定还自带一个位面小世界呢。”
长乐终于忍不住笑着推她走:“……快去洗你的澡吧,再想下去今晚该梦见树成精了。洗完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种‘世界树’呢!”
阮梨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嚷嚷:“万一真种出来,我们是不是就成创世神了?”
长乐:“创世神也得先洗澡!快去!”
阮梨笑嘻嘻地溜去洗澡了,洞里终于安静下来。
长乐看着墨浔留下的那颗种子,在萤石光下泛着温润的绿意,忍不住拿起来又掂量了两下。
“世界树……生命树……那有没有可能是摇钱树?”她自言自语,“要真是摇钱树……不对,摇钱树在这里也没有用啊。”
长乐自己乐了一下。
她把种子小心收好,决定不再纠结,反正以后种下去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阮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回来了,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眼睛却更亮了:“长乐!我刚刚又想到,万一这种子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发芽呢?比如月光晒够三个时辰,或者得用灵泉水浇灌?”
第146章 不是那个有毒!
长乐翻出换洗的兽皮衣,正准备去洗澡,听到她的话,很捧场地接话:“有可能,说不定还得滴血认主呢。”
阮梨动作一顿,表情复杂:“……滴血认主那不是用在灵器上的套路吗?”
长乐抱着衣服,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表情:“植物怎么就不行了?万一它口味独特呢?”
阮梨想象了一下种子吸血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嘶……要吸血的植物,听着怎么像小说里的妖植,怪瘆人的。”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阮梨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瞎扯了,快去洗澡,我先回去了。”
长乐看了眼洞外浓重的夜色,叫住她:“这么黑你看得清路?把萤石带上,明天再拿回来。”
阮梨犹豫:“你不用吗?你看得见?”
长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轻松:“兽人天赋,夜视能力了解一下。”
阮梨这才恍然大悟,酸溜溜地“啧”了一声:“……差点忘了你们兽人自带外挂!真是羡慕嫉妒死我了,我晚上出门全靠摸瞎。”
长乐笑着把萤石塞进她手里:“别摸瞎了,快回去吧,明天见。”
阮梨接过萤石,莹莹微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行,那明天见!”
看着阮梨的身影伴着那点光亮渐行渐远,长乐才转身去洗澡。
回到洞里,夜已深沉。长乐舒展了一下身体,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转眼间,人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肥啾。
她抖了抖蓬松的羽毛,迈着短促的小步子,熟练地走向石床上铺好的干草和兽皮。
小肥啾先是满意地用喙整理了一下“床铺”,然后才安心地窝了进去,把自己团成一个暖烘烘的毛球。
长乐闭上眼,又猛的想起什么,变回人形,拿了一把干草,把犄角旮旯的那个小洞堵上,然后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变回兽形。
毛茸茸的小鸟脑袋耷拉在翅膀边,没过多久,石床上就传来了轻微又均匀的呼吸声。
洞外月色静谧,洞内的小肥啾睡得正香,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
北兽王城。
整个王城,从巍峨的神殿到喧闹的街巷,所有的兽人都在忙忙碌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的紧张与期待。
他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神诞日”做最周全的准备。
神诞日,顾名思义,是纪念兽神诞生的重大节日。在兽人不多的文明里,这一天有着非凡的意义。
它不仅是对神只的缅怀与敬拜,更是一个重要的时令节点,神诞日之后,便正式进入了收获季。
因此,为了祈求兽神庇佑,能在接下来的收获季里风调雨顺、仓廪充实,整个北境都投入了这场盛大的庆典筹备之中。
而事实上,此刻忙碌着的,远不止北兽王城。
只要是在这片广袤大地上信仰兽神的部落,无论地处何方,都在以各自的方式,为这同一个节日倾注着热情与虔诚。
而兽神殿。
殿外是忙碌的喧嚣,殿内却只有龟甲在火焰炙烤下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年老的祭司眉头紧锁,在演算着什么,突然,他猛的睁开眼。
枯瘦的手指重新将几片兽骨投入火中,嘴唇飞快地翕动,又一次开始演算。
当第二遍的结果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他眼底那点谨慎彻底被一种灼热的光芒取代,干瘪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
“原来真的有……”他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哑,却掩不住其中翻涌的贪婪。
……
远在千里之外,山洞石床上那只团成毛球的小肥啾,在熟睡中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她迷迷糊糊地用小翅膀生气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某种无形的打扰,随后又把脑袋往温暖的羽毛深处埋了埋,很快便再度沉入安心的梦乡。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几缕阳光透过洞口缝隙溜了进来。
石床上的毛球动了动,一只翅膀懒洋洋地伸展开,接着是小巧的喙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长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抖了抖蓬松的羽毛,变回人形,打算去洗漱。
路过那个装种子的兽皮袋时,她脚步一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迷迷糊糊地就解开了袋口的绳子。
等袋子打开,清晨的凉风一吹,她才猛地回过神:“咦?我打开它干嘛?”
她挠挠头,觉得莫名其妙,又把袋口重新绑好。
可等她洗漱完回来,经过那里时,手指又不听使唤地伸向了袋子。
直到再次看见那颗绿油油的种子,长乐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这怪异的举动。
她盯着种子沉默了半天,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赶紧把袋口绑得死死的,觉得不放心,又套上两个兽皮袋。
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最后干脆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陶罐,把种子严严实实地装了进去,盖上盖子,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墨浔刚好走进山洞,看见的就是长乐对着陶罐如临大敌的模样。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在干什么?”
长乐一拍胸口,心有余悸:“这个种子有毒!它刚才一直勾引我去打开袋子!”
墨浔一愣,眉头立刻皱紧,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把陶罐扔出去。
长乐赶紧拦住:“唉唉唉!等等!不是那个有毒!”
长乐连说带比划地跟他讲了一遍自己早上像梦游一样反复去扒拉袋子的诡异经历。
墨浔听完,脸色更沉,二话不说,再次伸手就要把陶罐夺过来扔掉。
长乐死死抱住陶罐:“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百倍生机的宝贝种子啊!”
一个执意要扔,一个拼命要保,两人正僵持不下,洞口忽然传来青羽惊讶的声音:
“哎哟,怎么回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墨浔你小子竟然会跟长乐抢东西了?”
只见青羽叼着根草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靠在洞边。
可他发现墨浔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眉头皱得更紧,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青羽立刻察觉不对劲,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怎么了这是?”
墨浔言简意赅地把长乐被种子“迷惑”的事复述了一遍。
青羽听完,伸手就想把陶罐扔出去。
长乐:“……”
不是??
第147章 还真挺好嗑。
当然,最后种子还是没被毁掉。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主要是长乐据理力争,这颗邪门又珍贵的种子被交到了墨浔手里,由他全权保管。
并且一致决定,在搞清楚这东西之前,严禁长乐再靠近它三步之内。
长乐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看着墨浔面无表情地把种子拿走。
青羽在一旁看得好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行了行了,别看了,再看种子也不会飞回来。走,吃早饭去。”
长乐收回目光,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去哪吃呀?”
青羽朝山洞外扬了扬下巴:“去族长山洞。”
长乐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
青羽看着她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边走边说,族长找我们肯定有正事,还管饭呢!”
长乐:“那墨浔…”
青羽:“墨浔也会去的,我们先过去。”
于是两人便朝着族长山洞走去。
到了山洞,族长岩烈正和墨擎说着什么,见他们来了,笑着招了招手。
长乐凑上前:“族长阿叔,找我们什么事呀?”
岩烈看了看他们身后:“墨浔呢?”
青羽接过话:“他有点事,慢一步,马上就到。”
岩烈点点头,顺手给他们递了碗,又指着一旁咕嘟冒热气的陶锅:“先吃,吃饱了再说,不是什么急事。”
长乐从善如流:“好!”
墨浔并没耽搁多久,很快就来了。
三人围着陶锅吃完了热乎乎的早饭,岩烈这才擦了擦手,开口问道:“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长乐茫然抬头:“啥?”
青羽倒是立刻反应过来:“神诞日。”
长乐:“?”
她虽然对兽人部落的节日不太熟悉,但光听这名字,也大概能猜出是个重要又神圣的日子了。
岩烈点头,神色间有些迟疑:“我们…要不要也举办个仪式?”
青羽摸了摸下巴,目光很自然地转向长乐。他这一看,岩烈和墨擎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她身上。
长乐被看得莫名其妙,往后缩了缩:“……?”
“看我干嘛?”
青羽咧嘴一笑,把问题抛了过来:“小长乐,你觉得咱们要不要办这个仪式?”
长乐眨了眨眼,把问题又挡了回去:“……你们自己想办吗?”
一旁的墨擎直接戳破:“青羽这群小子肯定嫌麻烦不想办,但岩烈想。”
青羽很光棍地一摊手:“确实麻烦。”
长乐看看一脸期待的岩烈,又瞅瞅满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青羽,思考片刻,有了主意:“办!当然要办!”
她一拍手,说得理直气壮,“我们不是正要种地了吗?正好让兽神保佑保佑,风调雨顺,产量翻倍。”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要是保佑不了,收成不好,咱们再骂它也不迟嘛。”
岩烈直接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青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用力拍了拍长乐的肩膀:“好家伙!小长乐,你这胆子可比我肥多了!”
墨浔站在一旁,虽未出声,嘴角却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岩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那就先这么定。都别杵在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还有不少活儿要干呢。”
长乐眉眼一弯,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转身招呼同伴:“那走吧走吧,我们挖窑洞种粮食去!”
一行人便朝着部落广场走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族人,熙熙攘攘,透着股干劲十足的生气。
狐云眼尖,老远就瞧见了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长乐小跑着凑上前去:“你们也一起去啊?”
白冬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带着期待:“是啊是啊,我们都去帮忙!”
狐云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小长乐,你今天是去挖窑洞的队伍,还是去翻地的队伍?”
长乐闻言,下意识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片刻的茫然。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青羽就抢先一步开口:“小长乐可不分组,她今天可是个大忙人,起码得两边跑,哪里需要就往哪儿去。”
长乐一听,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脸上那点茫然瞬间被一种“重任在肩”的严肃取代。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以前见过的领导派头:“嗯,青羽说得对!我得统筹全局,两边都得盯着点。”
狐云被她这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了,打趣道:“哎哟,那我们的小统领,是先视察窑洞,还是先去指导翻地大业啊?”
长乐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三秒,小手一挥,做出了重大决策:“先去窑洞那边!得先把住的地方弄妥当了。”
她转头看向墨浔,眼神亮晶晶的,“走吧!早点干完,说不定下午还能种那个种子……”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心虚地瞄了墨浔一眼。
墨浔眉毛微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想。”
长乐不依不饶地撞了撞他胳膊:“不要嘛。”
墨浔立场坚定:“不行。”
青羽在一旁看得好笑,出声催促:“赶紧走吧,再磨蹭窑洞明年都住不上。”
长乐见状,索性耍起无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墨浔的一条胳膊上。
少年身形只是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也没甩开她,就这么拖着她这个“人形挂件”,步履稳健地继续往前走。
狐云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突然就有点理解了阮梨。
她摸着下巴,心里嘀咕:别说,还真挺好嗑。
青羽见狐云站在原地发呆,贱兮兮地凑过去:“干嘛呢?看入迷了?”
狐云回过神,挑眉一笑:“在想你的糗事。”
阮梨不知何时到了,满脸好奇的凑过来:“什么糗事?快讲讲!”
狐云顿时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描述:“就上次,他教幼崽们挖陷阱捉咕咕鸟,结果示范完一转身,自己‘噗通’一下踩进了幼崽刚挖好的坑里!当时那群小崽子们可兴奋了,围着陷阱大喊:咕咕鸟没抓到,抓到了青羽哥哥啦~”
第148章 我也羡慕了。
阮梨和白冬瞬间爆发出响亮的笑声,连一旁文静的兔芝也微微侧过头,肩膀轻轻耸动,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青羽的脸瞬间涨红:“……狐!云!”
狐云早有准备,话音未落就已经拔腿溜出去老远。
青羽气得跳脚:“你又败坏我的名声!给我站住!”
说着便追了上去。
周围的兽人们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纷纷哄笑出声。
几位年长些的兽人无奈地摇着头,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意:“这两个崽子,小时候就这样打打闹闹,怎么长大了还跟没成年似的。”
阮梨听着这话,看着前方你追我赶的身影,又露出了熟悉的表情。
等到了预定的河谷区域,大队伍便自然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带着石锄等工具去翻整土地,为接下来的播种做准备;另一拨人则主要负责挖掘新的窑洞。
长乐决定先去看看窑洞的选址。
她喊上青羽,让他化为兽形,带着她在河谷上空低低地盘旋飞了一圈,仔细察看了几处备选地点的地势、土质和朝向。
降落到地上后,长乐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她指着面前一片相对平坦、背风向阳的坡地:“这一片地势和土质看起来都不错,你们想先从哪儿开始挖?”
青羽看了看四周,提议道:“按老规矩,先挖族长家那个大的吧,从中心位置开始,往外扩。”
长乐点点头表示同意:“好,那就从这里开始。”
于是一行人选定了具体位置,便热火朝天地开挖起来。
兽人们纷纷变回利于挖掘的兽形,熊兽人用宽厚有力的爪子刨开土层,狼兽人和豹兽人则协作清理碎石和松土,效率极高。
阮梨看着眼前这“机械化”施工的场面,忍不住感慨:“有兽形真是方便啊,连工具都省了大部分。羡慕了,我也想有这样的兽形。”
长乐看着那些巨大的爪子轻松地掘开坚硬的土地,也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小声附和:“……说实话,我也羡慕了。”
旁边的墨浔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想起自己那并不适合挖土的兽形,短暂的沉默了一瞬。
阮梨听到长乐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看长乐,又看了看旁边莫名沉默的墨浔,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青羽一边刨土一边好奇地扭头:“笑啥呢?阮梨你也想来试试?”
阮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摆摆手:“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嗯,很有意思!”
阮梨笑得前仰后合,长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直到阮梨促狭的目光在她和墨浔之间来回扫视,长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误伤”了某人。
她偷偷瞄了一眼墨浔,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着的唇线似乎透露出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长乐赶紧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咳咳,那个……我的意思是,各种兽形都有各的好处嘛!比如墨浔的兽形,又威武又厉害,还能…还能…对,夏天抱起来凉凉的,还能降温!”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蹲下身,假装研究地上的土质,“嗯,这土质看起来真不错……”
青羽虽然没完全搞懂笑点在哪,但看长乐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也跟着起哄:“哟,小长乐,你这夸得也太硬了吧?”
墨浔看着那个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后脑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选定的位置前,周身微光一闪,竟也变回了庞大的兽形。
不过,他并没有用不适合挖掘的蛇身去硬刨土,而是用灵活而有力的尾巴尖,如同最精准的工具般,开始清理场地中央的碎石和浮土,为后续挖掘做准备。
那动作,竟然意外地熟练和高效。
长乐偷偷抬起眼,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忘了刚才的尴尬,由衷地赞叹:“哇!墨浔你好聪明!这样也可以!”
阮梨也止住了笑,看着墨浔这别出心裁的“帮忙”方式,点了点头:“确实,各有各的用法。”
挖掘工作就在这略带调侃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
河谷里回荡着兽人们辛勤劳作的声响,充满了建设新家园的蓬勃朝气。
劳作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时,族长岩烈家那个宽敞窑洞的雏形已经清晰地呈现出来。
兽人们变回人形,三三两两地坐在一旁休息,喝着水,擦着汗。
虽然疲惫,但看着一天的劳动成果,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长乐和阮梨拿着树枝,蹲在窑洞前的空地上写写画画,讨论着内部结构的分隔和通风问题。
青羽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只觉得眼花缭乱:“你俩这画的,还怪复杂的。”
长乐头也不抬,小手在石板上画得飞快:“当然要规划好!就算只住一个寒季,那也要舒舒服服的住!不然多憋屈呀。”
青羽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地提醒:“哟,这会儿不惦记你心心念念的青砖大瓦房啦?不是说窑洞只是临时凑合吗?”
长乐笔下不停,理直气壮地说:“临时凑合也不能真凑合!这叫……叫在有限的条件里创造最好的生活!”
青羽被她这套理论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
长乐画完一条线,终于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唉?墨浔呢?刚才还在这里呢。”
青羽指了指河谷下游的方向:“他去河边了,说是清洗一下,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
长乐丢掉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来拍了拍兽皮裙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不早了,也是时候准备回去了。”
青羽点点头,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行,那等等墨浔,一块儿回。”
没过多久,墨浔的身影便从暮色笼罩的河边走了回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几缕黑发贴在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似乎刚刚用河水冲洗过。
但他走得很慢,眼神有些放空,微蹙着眉头,好像在专注地想着什么事情,连走近了都没立刻注意到等他的两人。
第149章 你又想瞒着我?
长乐看着他这副模样,歪了歪头,关切地问:“墨浔,你怎么了呀?洗个脸怎么像洗丢了魂似的?”
墨浔被她的声音唤回神,目光聚焦到眼前带着担忧的小脸上,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
长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眯起眼睛,像只警惕的小兽,围着墨浔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停在他面前,仰起小脸,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不对,你肯定有事。墨浔,你又想瞒着我?”
青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一旁抱着胳膊开口:“对啊,墨浔,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有点反常哦。”
墨浔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两人,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好像……又要开始蜕皮了。”
青羽:“?”
长乐:“……?”
下一秒,长乐猛地瞪大了双眼,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
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
墨浔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些,我还…不确定是不是…”
青羽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当机立断:“不行,这种事不能耽搁,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墨擎阿叔!”
长乐用力点头,紧张地抓住了墨浔的胳膊。
青羽立刻变回游隼原形,催促道:“快上来!”
长乐匆忙跟阮梨打了个招呼,随即变回小肥啾,跳到少年怀里,一同跃上青羽宽阔的背脊。
游隼展开巨大的双翼,猛地一蹬地面,带着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空,朝着部落的方向疾飞而去。
一回到部落,几人就急冲冲地找到灰云,询问墨擎阿叔在哪里。
“可能在族长山洞…”
灰云见他们神色慌张,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话还没出口,青羽就拽着墨浔的胳膊,一阵风似的朝着族长山洞跑去了。
灰云不放心,也赶紧跟了上去。
族长山洞里,岩烈和墨擎正在商议事情。
青羽急冲冲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直奔墨擎:“墨擎阿叔!不好了!”
岩烈见他如此着急,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了?慌慌张张的!”
青羽喘着大气,指着跟进来的墨浔:“墨浔他、他又要蜕皮了!”
墨擎闻言一愣:“?什么蜕皮?他不是刚蜕完没多久吗?”
洞内的两人都是一愣,觉得难以置信。
墨浔见此,只好有些无奈地详细解释:“我今天动用兽形帮忙的时候,就感觉身上有些异样,痒痒的。刚才去河边清洗,仔细看了看,发现表层鳞片的颜色确实变淡了些,感觉和上次蜕皮前的情况……差不多。”
这时,小肥啾从墨浔怀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变回人形,长乐的小脸上满是着急和担忧:“墨擎阿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么快又要蜕皮?”
墨擎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这速度确实闻所未闻。墨浔,你先变回兽形,我们仔细看看。”
于是众人来到山洞外的空地上。墨浔依言,周身光芒流转,变回了庞大的黑色兽形。
大家凑近了仔细观察他背部和侧腹的鳞片,果然发现那些原本漆黑润泽的鳞片,此刻表面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薄雾,色泽明显变淡,失去了以往的光彩,正是蜕皮前期的典型征兆。
确认了这一情况,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和困惑。
岩烈眉头紧锁,看向经验最丰富的墨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蛇兽人的蜕皮间隔怎么会这么短?”
墨擎摇了摇头,粗犷的脸上也满是凝重和不解:“我也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这种情况,这太反常了。”
灰云更关心墨浔的身体状况,温和地开口询问:“墨浔,你现在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比如疼痛或者特别乏力?”
巨大的黑蛇缓缓摇了摇脑袋,表示除了那轻微的痒感和鳞片变色,并没有其他不适。
众人陷入苦思冥想,各种猜测却都难以解释这异常的现象。
就在这时,长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细节。
她示意巨大的蛇首低下来一些。
黑蛇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将巨大的头颅温驯地伏低到她面前。
长乐伸出小手,捧住他脑袋两侧,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对玉白色的角以及周围的鳞片,半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恍然。
一直关注着她的青羽立刻问道:“怎么了小长乐?你发现什么了?”
长乐迟疑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不太确定地开口:“……墨浔可能……要化蛟了?”
“蛟?”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青羽更是直接提出疑问:“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墨浔是‘龙龙大人’吗?怎么又变成蛟了?”
长乐挠了挠头,小脸上有些纠结,关于龙、蛟这些细分概念,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清楚。
刚好这时,狐云带着阮梨也急冲冲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狐云气喘吁吁地问:“小、小长乐?发生什么了?看你们急急忙忙的。”
于是青羽又简要将墨浔异常频发的蜕皮迹象和大家的困惑解释了一遍。
狐云听完,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有些呆住了,信息量一时有点大。
阮梨倒是眼睛亮了亮。
长乐见阮梨来了,立刻兴致勃勃地抱着巨大的蛇脑袋,招呼她:“小梨子,快过来看!”
阮梨凑上前。
长乐指着墨浔头顶玉角后方、靠近颈侧的一片区域,那里鳞片的纹理和微微的隆起似乎与周围有些不同:“你看这里!这些痕迹,是不是很像……很像要变化成龙龙脑袋的轮廓的样子?”
阮梨顺着她指的地方,仔细观察了半晌,又对比了一下记忆中龙类特征的模糊印象,越看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惊叹道:“真的好像!!这里的骨骼和鳞片走向,确实像是在为形态的进一步变化做准备!”
黑蛇听着她们俩的讨论,巨大的金色竖瞳里流露出些许疑惑,他轻轻用冰凉的鼻尖蹭了蹭长乐。
第150章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岩烈也被这些词汇弄糊涂了,迟疑地开口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墨浔这情况到底是好是坏?”
于是,长乐和阮梨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给在场的众人科普起她们所知的、关于蛇类修行进化,从蛇到蛟,乃至最终化龙的那些玄乎其玄的知识和特征。
岩烈听得云里雾里,努力消化了半天,最后憨厚地问了一句最关键的话:“……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道理,你们俩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阮梨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完了,露馅了。
长乐却一脸淡定,甚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就是之前在怒爪之森,我饿得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奇怪的人跟我讲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知识,醒来就记住了不少,关于龙啊蛟啊的就在里面。”
阮梨立刻心领神会,开团秒跟,用力点头附和,脸上还带着点后怕的表情:“没错没错!我也是!我以前因为不能变兽形,遇到好几次危险,可能也是在那种紧要关头,稀里糊涂梦到的这些知识!以前还以为就是些怪梦呢!”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试图用“濒危奇遇记”来解释她们超乎寻常的认知。
这番说辞,成功忽悠住了一众质朴的土着。
岩烈听得肃然起敬,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大声感叹:“这一定是兽神的恩赐啊!指引着我们的未来!”
灰云见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狐云更多的是心疼,伸手揉了揉长乐和阮梨的脑袋,语气怜爱:“肯定是兽神看你们受苦,才在梦里点拨你们的。”
青羽和墨浔则安静地待在一边,一人一蛇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这番说辞信了几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但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质疑。
墨擎将注意力拉回正题,总结道:“这么说来,阿浔这不是简单的蜕皮,而是要化蛟了?”
长乐用力点头:“对!而且按我知道的,他接下来的变化会越来越明显,和普通的蜕皮完全不一样。”
青羽摸着下巴,提出了关键疑问:“可按照你们说的,从蛇化蛟,那不是要经历很多年的苦修,历尽千辛万苦才有一丝机会吗?啧…怎么到了墨浔这小子这里,感觉……感觉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就开始了?”
长乐自己也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这个……我也不知道哇。”
阮梨引导着大家思考:“墨浔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或者做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情?也许能找到线索。”
众人陷入了沉思,回忆着墨浔近来的生活,但想了许久,最后都齐齐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
青羽忽然灵光一闪,不太确定地说:“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好像这些变化,都是在小长乐来到我们部落之后才开始发生的。”
长乐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唉?我?”
墨擎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表示赞同:“好像确实是这样。虽然阿浔从小就和别的蛇崽子不一样,头顶有两个小鼓包,但我们一直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小长乐来了之后,没过多久,他那鼓包就长成了完整的角。”
岩烈也点头:“是有点道理,时间上是对得上的。”
长乐努力回忆着:“不是吧?我刚来的时候墨浔也没什么变化呀。他后面长角,不是因为他受了很重的伤,我给他治疗之后才……”
说到这里,长乐的话语猛地顿住,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巨大的蛇蛇脑袋凑近她蹭了蹭。
阮梨立刻抓住了关键点,声音带着兴奋:“唉唉唉!这么说,之前墨浔蜕皮感觉特别疼的时候,不就是你用异能帮他缓解的吗?”
青羽也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啊!这么说,上次墨浔蜕皮速度那么快,前所未有,会不会也是因为小长乐你的能力在起作用?”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指向了长乐和她那独特的、充满生机的异能。
长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众人:“是、是这样的吗?”
阮梨见她将信将疑,便提议道:“是不是,你直接问问当事人不就最清楚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黑蛇身上。
感受到集中过来的视线,正在蹭长乐的黑蛇动作顿了一下。
周身微光闪过,他变回了人形。
少年沉默片刻,他抬起眼,看向长乐,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坦诚:“……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这直白而纯粹的情感表达,与其说是在解释进化原因,不如说是道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长乐闻言,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笑容灿烂:“我也喜欢和墨浔待在一起呀!”
这纯粹而热烈的互动,让一旁的阮梨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一把抓住身旁狐云的手臂,用力摇晃,用气音尖叫:“!!!”
“……”
狐云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看着阮梨那副快要晕过去的兴奋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又磕上了。
众人见她这么激动,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
阮梨身体一僵,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摆出一副严肃分析的表情,试图将话题拉回频道:“啊、这这…我的意思是,我猜测,可能是因为长乐无意识间释放出的那种充满生机的能量,会自然散发在周围…”
“…而刚好,墨浔进化化蛟的过程,很可能正需要大量这类能量。所以墨浔和长乐待在一起时,身体本能地吸收这些能量,自然会感觉到舒服,进化也可能因此被加速了。”
长乐听得眼睛发亮,兴奋地抓住阮梨的胳膊摇晃:“是吗是吗?真的是这样吗?我的能量还有这种用处?”
第151章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阮梨一脸笃定地用力点头,努力维持着“学术探讨”的架势:“理论上是极有可能的!”
长乐立刻转向墨浔,小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充满干劲儿的光芒,宣布道:“那太好啦!我以后要多多往墨浔身边凑凑!把我的能量都分给他!助力墨浔早日成为真正的、威风凛凛的龙龙大人!”
青羽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挂到墨浔身上的架势,忍俊不禁,笑着打趣道:“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重任,可就交给你了!”
长乐自信满满:“包在我身上!”
墨浔听着她的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弄清楚墨浔蜕皮只是虚惊一场,众人顿时安心了不少,气氛也重新轻松起来。
灰云笑着招呼大家:“既然如此,就别都杵在这儿了,忙活一天也该饿了,先去吃晚饭吧!”
于是一群人放下心来,兴致冲冲地朝着灯火通明、飘着肉香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很是热闹,负责分肉的兽人正麻利地给排队的族人们分割着今日的猎物。
长乐看着这景象,忽然想起一件正事,看向一旁的青羽,小声问:“对了,明天不是要祭祀兽神吗?具体该怎么做啊?有什么规矩吗?”
青羽浑不在意地拍拍她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嗐,随便拜拜意思一下就行啦,别担心。族长会主持好的,咱们到时候人到就行啦。”
长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
说完,她又屁颠屁颠地小跑到墨浔身边,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排队。
墨浔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默不作声地带着她往前挪。
长乐仰起头,兴冲冲地扯了扯墨浔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墨浔墨浔,明天祭祀完,我们吃大米饭怎么样?”
墨浔低头看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得到肯定答复,长乐更开心了,开始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光有米饭好像不够……那要煮点什么来配米饭呢?炖肉?还是想办法弄点蔬菜……”
阮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小长乐,你一个人在这儿嘀嘀咕咕想什么呢?”
长乐抬起头,脸上带着憧憬:“我在想明天的祭祀结束后,煮大米饭,要准备点什么菜来配呢?”
一讲到美食,阮梨可就来劲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配米饭?那可得下饭才行!我们不是有糖吗?可以试试做红烧肉!那个汤汁拌米饭绝了!”
长乐听得直点头:“这个好!还有啥?”
阮梨继续献计:“再来个香辣水煮鱼片怎么样?开胃又过瘾!”
长乐被她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猛地想起自己的宝贝:“对了!我做了蒜蓉辣酱!”
阮梨眼睛更亮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拍胸脯,信心满满:“漂亮!有这些调料就更完美了!明天的菜就交给我来掌勺吧!!保证让你和大家都满意!”
两个小姑娘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详细规划起明天的大餐菜单,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饭菜香。
“还得有个汤!”阮梨补充道,“用哼哼兽的骨头炖个汤,肯定鲜!”
长乐眼睛一转,有了新想法:“光骨头汤会不会有点单调?白萝卜炖汤怎么样?我记得兔芝之前叫人从集市上换了些白萝卜回来,我们可以去找她换点。”
阮梨觉得这个主意很棒,点头赞同:“萝卜炖骨头汤,又甜又鲜!嗯…光有肉和汤好像还差点什么…再炒个青菜怎么样?清爽解腻!”
“好主意!”长乐用力点头,觉得菜单越来越完美了。
不过说到青菜,她沉吟了一下。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猛地一亮,兴奋地抓住阮梨的胳膊:“我知道吃什么青菜了!保证好吃!”
阮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什么?”
长乐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等会儿来我山洞找我,我等会带你去看看。”
阮梨更是好奇了,但也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说:“那行,那等会儿我回山洞,顺便把荧光石拿过去给你。”
长乐点头应下:“好!”
于是两人在广场入口分开,各自行动。
长乐抱着用叶子包好的肉,和墨浔一起朝着自己山洞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墨浔似乎不经意地的开口:“所以,是什么?”
长乐正美滋滋地想着明天的菜谱,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一下:“啊?”
墨浔默默补了两个字:“青菜。”
长乐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浔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儿,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眯起。
长乐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笑声戛然而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卖个关子,笑嘻嘻地发出邀请:“想知道是什么特别的青菜?要不……今晚就在我山洞吃吧?我带你尝尝,包好吃!”
墨浔看着她带着期待的眼睛,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人先回到山洞等阮梨。
阮梨很快就到了,怀里抱着那块亮晶晶的石头。
长乐接过石头放好,立刻神秘兮兮地一挥手:“同志们,出发!带你们去搞点好东西!”
她带着墨浔和阮梨,三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到了红薯地。
在夕阳余晖的下,茂密的红薯藤叶显得格外阴森……啊不,是格外青翠欲滴。
阮梨看着这片红薯地地,脑中灯泡一亮,压着声音惊呼:“你说的那个青菜……该不会是红薯叶吧?”
长乐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宾果!答对了!没想到吧?”
阮梨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红薯藤酸!我的爱!想想都流口水!”
长乐猛点头:“好吃到跺脚!!!”
但下一秒她又垮下脸,“可惜我们没有酸醋。”
阮梨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抱头哀叹:“啊!我的酸醋!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第152章 何方小贼,竟敢在此偷菜!
emo了片刻,阮梨又想起个严肃的问题:“咱们现在薅它的叶子,会不会影响下面红薯大哥发育啊?到时候变成细狗怎么办?”
长乐没说话,而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小木棍,像个寻宝专家一样,在红薯根部小心翼翼地刨了几下。很快,一个胖乎乎、巴掌大的红皮红薯就被她“出土”了。
长乐掂量着这个沉甸甸的红薯,有点懵:“这长得……是不是有点过于着急了?比我预想的肥太多了……”
阮梨凑过来,戳了戳那个大红薯,好奇地问:“你啥时候种的?”
长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两个月前?”
阮梨看着那个堪称“薯中壮汉”的块茎,沉默了三秒,由衷赞叹:“……6。这何止是长得快,这简直是坐了窜天猴吧?!”
长乐挠挠头:“呃,我之前就用异能稍微催了它一下下……”
阮梨:“你确定真的只有一下下?”
长乐:“……好吧好吧,催了十几天。”
瞬间,阮梨看她的眼神炽热得仿佛在看一座人形自走全自动超级农业大棚,充满了崇拜和渴望。
长乐被她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摆手:“打住打住!赶紧摘点最嫩的藤尖,薅这点叶子不影响它称霸红薯界!反正后天就来把它全家都端了!”
阮梨摩拳擦掌:“那……现在就动手?”
长乐一撸袖子:“摘!等会儿回去就让你见识见识长乐大厨的手艺!”
于是两人鬼鬼祟祟地开始在地里挑选最水灵的红薯尖。
站在一旁的墨浔,看她们做贼似的行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移开视线,抬头望天——假装不认识这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阴恻恻地从他们背后响起:
“呔!何方小贼,竟敢在此偷菜!”
两人吓得一哆嗦,齐齐回头,只见青羽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正蹲在地头,手里不知从哪儿捡了根草叼着,一脸“被我抓到了吧”的坏笑。
长乐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青羽你走路没声的啊!”
阮梨也惊魂未定地猛点头。
青羽有些好笑:“你们在干什么?”
于是长乐和阮梨七嘴八舌地跟他解释了青菜的事。
青羽听完,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脱口而出:“有香喷喷的肉不吃,干嘛想不开要去吃草?”
长乐立刻叉腰反驳,翻起旧账:“哼!你上次抱着凉拌木耳和木耳炒肉吃得头都不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青羽被噎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木耳那爽脆鲜美的滋味,语气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毫无心理负担地改口:“……咳!当我没说!青菜好,青菜妙,青菜呱呱叫!”
阮梨忍不住笑出声。
青羽见状,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凑上前,毛遂自荐:“那啥,这种薅菜体力活,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也来帮忙!等会儿做好了,赏口饭吃呗?”
那眼神,充满了对未知美食的期待和求投喂的渴望。
长乐见此,小手霸气一挥,模仿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腔调:“朕准了!小羽子,平身吧,跟着朕,有肉…啊不,有菜吃!”
于是,墨浔就眼睁睁看着原本鬼鬼祟祟的两人,现在迅速扩张成了鬼鬼祟祟的三人。
“……”
墨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决定眼不见为净。
并在心里暗戳戳地记上了一笔:肯定是青羽这个不着调的,把长乐给带歪了。
对,一定是这样!他的幼崽本来很乖的!
等三人薅够了鲜嫩的红薯藤尖,心满意足地朝着长乐的山洞进发。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头,天色渐暗。
回到山洞,众人立刻分工合作。阮梨负责洗菜,长乐准备调料,青羽则自告奋勇去生火和负责烤主要的肉块。
墨浔看了看,然后把长乐的活给抢了。
长乐:“欸?”
墨浔面色平静,言简意赅:“我来,你指挥。”
长乐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非常受用地点头:“好呀好呀!墨浔你最好啦!”
立刻切换成“小指挥官”模式,踮着脚在旁边指点:“对对,那个蒜要拍扁再切……”
青羽一边烤肉一边斜眼瞅着这边,忍不住小声跟阮梨吐槽:“看见没?这就叫‘区别对待’!刚才让我生火的时候可没这么体贴!”
阮梨忍着笑,小声回他:“你要是也能长得像墨浔那么好看,说不定也有这待遇。”
青羽:“……”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炭灰的手,悲愤地翻动着烤肉。
等烤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滋滋冒油时,长乐才撸起袖子,正式开始炒她的青菜。
炒青菜不难,拍几瓣蒜,往石锅里倒入少许油,油热后放入蒜末爆香,接着倒入洗净的红薯藤尖,快速翻炒,中途加入一点提鲜的蚝油,最后撒上盐,翻炒均匀后出锅装盘。
“开饭啦!”长乐招呼大家。
众人围坐过来,一口香喷喷的烤肉,配上一筷子翠绿爽口的清炒红薯藤尖。
阮梨吃得热泪盈眶:“唔!天知道我这么久没吃炒青菜,有多想念这一口!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第一次正经吃炒青菜的青羽,更是惊为天人,眼睛瞪得溜圆:“好吃!这草……啊呸!这红薯藤尖怎么会这么好吃!又嫩又鲜,还带着点清甜!”
墨浔也点了点头,客观评价:“清爽解腻,和烤肉很配。”
长乐看着众人满足的表情,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地宣布:“是吧!我就说嘛!我长乐大王出手,怎么可能有不好吃的东西!以后请叫我黑山部落小厨神!”
阮梨非常上道,立刻拱手作揖,拖长了声音配合道:“是是是——多谢厨神大人赏饭!小的以后就跟您混了!”
青羽也捧场:“长乐大王实至名归!”
连墨浔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示认可,并且默默地把最后一点炒青菜拨到了长乐的碗里——这是对“厨神”最高的敬意。
长乐被夸得心花怒放。
这顿简单的夜宵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收拾完残局,众人便各自回去。
第153章 问就是从长乐那学的。
夜色渐深,长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兽皮垫里,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长乐精神饱满地醒来,简单吃了点烤芋头当早饭。
没多久,青羽和墨浔就过来招呼她一起去河谷那边继续挖窑洞。
长乐想起正事,问道:“今天不是要举行祭祀吗?”
青羽摆摆手,解释道:“祭祀安排在下午呢,咱们上午去干活,下午赶回来正好来得及。”
长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了河谷的山坡上。
兽人们纷纷变回兽形,开始热火朝天地挖掘窑洞。
长乐和阮梨看着那尘土飞扬的场面,发现自己实在插不上手,便决定去旁边的玉米地看看情况。
青羽不太放心让她俩单独行动,便对墨浔说:“墨浔,你陪她们去一趟吧。反正你最近要蜕皮,也不好一直用兽形干活。”
墨浔点了点头,便带着长乐和阮梨朝着玉米地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正在奋力翻整土地的兽人们,各种毛茸茸的兽形在田间忙碌,场面颇为壮观。
阮梨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好多毛茸茸啊……”
兽人们看到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问他们要去哪儿。
长乐扬声回答:“我们去玉米地看看!”
双方寒暄了几句,长乐三人才继续朝玉米地走去。
到了玉米地,只见玉米杆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郁郁葱葱,长势十分喜人。
长乐仔细看了看,又惊讶地发现:“这玉米长得……好像也和红薯一样,快得有点离谱啊……”
阮梨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长乐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比红薯晚了那么几天。”
阮梨:“……”
她看向长乐的眼神,又变成了那种在看一座行走的、会自动施肥催熟的超级农业大棚,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敬畏。
长乐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些无奈,干脆伸出手,再次给整片玉米地输送了一次异能。
这一次,玉米杆子本身倒没有再猛地蹿高,但杆子上结着的玉米棒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外面的苞叶更加翠绿紧实,而透过缝隙隐约可见的内里玉米粒,似乎变得更加饱满、排列得更加紧密了,仿佛在短短瞬间又积累了不少养分。
异能刚刚输送完毕,长乐就感觉到体内某种屏障“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更精纯、更庞大的能量自然而然地流淌开来——她的异能,又突破了。
长乐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半晌。
墨浔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长乐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却在暗暗吐槽:到了这个世界,异能突破怎么跟喝水一样简单随便了?这速度,放在上辈子简直不敢想!
她看了看长势良好的玉米,说等收完红薯,过两天就来收这批玉米。
回去的路上,长乐一直若有所思。
她问墨浔:“墨浔,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平坦、水源又充足的地方吗?”
墨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长乐给他解释:“就是适合种水稻的那种地方,水稻喜欢一直泡在水里生长。”
墨浔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有一处地方,地势平坦,靠近一条小河分支,常年湿润。但有点距离,从这里往南走一段路。”
长乐点点头:“好,回去我们问问青羽,找个时间去看看。”
于是三人回到挖窑洞的地方,跟青羽说了想找新地种水稻的想法。
青羽很爽快地答应,随后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非要找新地方?在河谷这边种不行吗?浇水也方便。”
长乐解释道:“河谷的地要留着种别的。红薯、玉米、山药、还有各种菜……要种的东西太多了,如果在这里种了需要一直淹水的水稻,就不能同时种其他怕涝的作物了。”
青羽恍然大悟,佩服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下午祭祀完就带你去。”
长乐应了一声。
众人又忙碌起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
乌信过来喊他们回部落准备祭祀。
于是大家收拾好工具,返回部落。
所谓的祭祀,其实并不复杂。
广场中央摆了两张厚重的石桌,上面摆满了部落里最珍贵的食物:金黄的玉米、饱满的土豆、雪白的大米、晶莹的枫糖,还有几个精美的陶碗,里面盛着的,长乐猜是上次从集市换回来的金麦酒。
长乐看着这布置,小声嘀咕:“这祭祀……怎么感觉又简陋,又丰富的?”
旁边的青羽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墨浔也轻咳一声,掩饰笑意。
族长岩烈穿着较为正式的兽皮衣物,站在人群最前方。
到了时辰,众人安静下来,神色变得庄重。
岩烈面向石桌,念诵了几句古老而晦涩的祷词,然后带领众人双手合十,朝着石桌恭敬地拜了拜。
至于这合十的手势是跟谁学的?咳,问就是从长乐那学的。
拜祭完毕,岩烈直起身,转过身朝人群里的长乐招了招手。
长乐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岩烈肯定地点点头。
长乐立刻屁颠屁颠地小跑上去,仰着头问:“族长大人,找我什么事呀?”
听到这个称呼,岩烈眉毛挑了一下,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什么大事,你不是总有些奇奇怪怪……啊不,是美好的想法吗?去,跟兽神大人说说,有什么愿望想祈求保佑的。”
长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应道:“好嘞!”
她学着刚才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石桌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张嘴就来,语气无比虔诚:
“尊敬伟大、光芒万丈、至高无上、仁慈宽厚的兽神大人啊(此处省略八百字彩虹屁)请保佑我们黑山部落风调雨顺、粮食满仓、人人健康、幼崽茁壮、打猎次次丰收、做饭永远不糊锅……”
一开始还挺正经,微风徐徐,气氛祥和。
岩烈满意点头。
可越到后面,她的愿望就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跑偏。
“……保佑我们打倒老登,保佑阮梨踹翻渣男,保佑墨浔蜕皮顺顺利利早点变成超级威风的大龙龙!保佑我再多发现多些好东西!比如黄麻、棉花……还有还有……”
第154章 ……脾气还挺大哈。
岩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扶额,表情复杂。
下面的阮梨小声跟旁边的狐云吐槽:“她这是……把兽神当许愿池的王八了?投个币就能许愿的那种?”
青羽使劲憋着笑,肩膀直抖。
墨浔默默抬起头,望向天空,假装看云。
长乐还在碎碎念,列举着各种细致入微的愿望清单。
就在她念叨到“保佑我长高…变成威风凛凛的大鸟…”的时候。
一阵邪风“呼”地刮过,精准卷起石桌上最大最圆的一颗浆果,“咻”地飞起来,不偏不倚,“啪”地砸在了长乐的脑门正中央。
“嗷!”长乐捂住被砸中的地方,吃痛地叫了一声,气鼓鼓地对着石桌抱怨:“不行就不行嘛,打我干嘛呀!”
她话音刚落,桌上剩下的浆果集体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说:你再哔哔试试?
长乐瞬间老实,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无比诚恳:“我错了!我不贪心了!”
说也奇怪,她刚认怂,风停了,果静了,世界和平了。
长乐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恢复正常的石桌,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站了起来,乖乖溜回了人群里。
然后小声嘟囔:“……脾气还挺大哈。”
旁边的青羽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阮梨也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长乐额头上那个隐约可见的小红印,无奈道:“让你许愿,没让你把兽神当许愿池的王八使劲儿薅啊……这下好了,收到‘神谕’了吧?”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默默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头被砸的地方。
长乐瘪瘪嘴,但看着大家忍俊不禁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额头上那个小红印都随着笑容一抖一抖的。
笑着笑着,她忽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对啊!你们难道不应该先惊讶兽神大人居然真的显灵了吗?!浆果自己飞起来砸我诶!这多神奇!”
站在旁边的风爪闻言,挠了挠头,一脸淡定:“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比上次你对着墨浔许愿,天上掉咕咕鸟下来更让人惊讶吗?”
长乐噎了一下,小声嘟囔:“……好吧,那倒也是。”
可随即她便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瞪向已经笑到岔气的青羽:“青羽!不准笑了!”
青羽哪里忍得住,扶着墨浔,嘎嘎大笑。
长乐咬牙切齿,跺了跺脚就朝青羽追了过去:“你还笑!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青羽灵活地绕着空地跑起来,嘴里还不忘调侃:“哎哟喂,墨浔你快管管她!”
墨浔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你追我赶的两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默默移开了视线,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姿态。
这场追逐最终以长乐一个灵巧的助跑起跳,像只树袋熊似的精准扒在了青羽背上告终。
青羽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岔气,连忙举手投降:
“投降投降!我错了!长乐大王饶我一命!”
长乐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从青羽背上跳回地面,得意地拍了拍手,小下巴一扬:“看你还敢不敢笑本大王!”
玩闹过后,族长岩烈开始指挥大家收拾祭祀的场地和贡品。
长乐想起还要去看地的事,赶紧凑到阮梨身边,小声且迅速地交代:“鱼等会儿让风爪他们去河边抓几条新鲜的,葱姜蒜辣椒我菜园子里都有,随便摘。还有我秘制的蒜蓉辣椒酱在我山洞的陶罐里……”
她顿了顿,更加小声地补充:“记得……给我留点,别全用完了。”
阮梨看着她那副宝贝的样子,好笑地点头:“知道啦,给你留大半罐!”
长乐这才放下心,随即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拍了拍阮梨的肩膀:“那么,小梨子,今晚关乎部落民生的晚饭大任,就正式交给你了!”
阮梨也非常捧场,学着部落战士行礼的样子,一本正经道:“遵命!小鸟大王!保证完成任务!”
长乐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模仿着不知哪看来的腔调:“嗯,退下吧。”
阮梨憋着笑:“臣退了。这一退,可能就是一辈……啊呸,是半天!”
她差点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场。
长乐也被她逗乐了,吐槽道:“……有时候吧,也不必要入戏太深。”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嘎嘎乐了起来。
旁边好不容易止住笑、却还在忍不住打嗝的青羽,看着这俩活宝,好气又好笑地开口:“好了好了,你俩别演了!赶紧去看地,看完早点回来,不然赶不上晚饭可别哭!”
长乐连连点头,又跑去跟岩烈报备了一声。
得到准许后,她立刻变回毛茸茸的小肥啾形态,扑棱着翅膀,精准地飞落到墨浔张开的手掌上。
青羽也走到空地,周身微光一闪,变回了神骏的游隼形态。
墨浔足下发力,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落在了青羽宽阔的背脊上。
“坐稳了!”青羽清唳一声,巨大的翅膀展开,掀起一阵气流,载着一人一鸟朝着南方那片地飞去。
那地方确实有点距离,飞过了种着玉米的河谷,还要继续往南飞行将近半个钟头。
下方的景色从熟悉的丘陵逐渐变为更加开阔的地貌。
当飞越过最后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平坦的谷地展现在眼前,三面被起伏的山峦温柔环抱,一条清澈的河流如同闪亮的缎带,蜿蜒从谷地中央穿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小肥啾从墨浔的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到下方的景象,惊讶地“啾”了一声,黑亮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青羽找了个靠近河流、地势稍高的平缓坡地降落下来。
长乐迫不及待地跳下地,变回人形,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水草丰美、视野开阔的宝地,激动得双眼放光,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这这……这地方……”
青羽也跟着变回人形,笑着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大声宣布:“好好好好!非常好!这地方太棒了!不仅适合种水稻,还非常、特别、极其适合建我的青砖大瓦房!”
第155章 跟着长乐大王混
青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到时候把部落迁到这边来吧?”
长乐反问道:“不好吗?你看这里,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又有水源,土地又平坦开阔,多好的地方!”
青羽摸着下巴打量四周,点了点头:“确实也行,不过……”
他顿了顿,解释道:“之前部落没选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这边太开阔了,没什么高大的树木做遮掩,不利于隐蔽。万一有厉害的猛兽或者敌人过来,一眼就能发现我们,躲都没地方躲。”
长乐了然地点点头,也明白了他们的考量。
青羽又带着两人飞到半空,从空中俯瞰整个谷地的全貌。
他指着更南方说:“再往前飞一段,山口的另一边,好像还有一处小湖泊,水质看起来不错。要顺便去看看吗?”
长乐立刻来了兴趣:“要!去看看!”
于是青羽调整方向,又往前飞了十来分钟。
当他们飞越最后一道山口时,眼前赫然是一片更加广袤无垠的平原,绿草如茵,视野极为开阔。
就在这时,长乐突然在墨浔怀里激动地蹦跶起来,一边“啾啾啾”地急促叫着,一边努力伸出一只小翅膀,指向平原上的某个方向。
墨浔连忙用手掌护住激动的小毛团,对青羽说:“往那边飞。”
青羽依言降低高度,朝着那个方向飞去,并在一片植物茂盛的地方降落下来。
下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长乐见状,收起了变回人形的念头,免得被草淹没。
青羽变回人形,拨开高高的草丛,疑惑地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落在墨浔掌心的小肥啾依旧兴奋得上蹿下跳,用小翅膀拼命指着不远处一大片长得像林子一样植物。
“啾啾啾!!”
是黄麻!那是黄麻!!
青羽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不久前的祭祀上,长乐对着兽神许愿想要的东西里就有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那片植物,喃喃道:“……这么灵验的吗?”
小肥啾在墨浔手里挺起了毛茸茸的小胸脯,骄傲极了。
墨浔看着她这得意的小样子,有些好笑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青羽也笑了一声,看了看天色:“行了,好东西跑不了。走吧,先回去,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于是三人再次启程,朝着部落飞去。
部落里,众人正在为晚餐忙碌,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见他们回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阮梨刚教会狐云她们几道菜的做法,见长乐他们回来,立刻跑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样?那边地还好吗?”
长乐从墨浔怀里跳下来变回人形,兴致勃勃地汇报:“地特别好!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外面是一大片平原!我决定了,以后我的青砖大瓦房就建到那边去!”
阮梨见她还在心心念念她的青砖大瓦房,忍不住好笑。
长乐接着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猜,我们在那边还发现了什么?”
阮梨好奇地凑近:“什么?”
长乐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顿地说:“黄、麻!”
阮梨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什么?!黄麻?!真的吗?!”
她的反应比长乐预想的还要激动。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阮梨没有兽形,一直维持人形态,只能穿着或厚重或粗糙的兽皮。
发现黄麻,就意味着终于可以自己纺线织布,做出轻薄透气的布料了!
长乐赶紧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激动别激动!东西就在那儿,跑不了的。等河谷那边的新地翻完,我就立刻安排人去把黄麻采收回来!”
阮梨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按下心里的狂喜,但嘴角还是忍不住高高扬起,脚步轻快地跑回石锅边,干劲十足地继续准备晚餐去了,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长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笑着问:“要不要我帮忙?”
阮梨头也不回,兴奋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今天可是大功臣!找个地方安心坐着,等着吃现成的就好!”
一旁看着阮梨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哼歌全过程的青羽,有些惊讶地凑近长乐,小声问:“她怎么高兴成这样?跟捡了宝似的。”
长乐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废话!让你天天穿着硬邦邦、夏天热冬天凉的兽皮裙,你愿意啊?”
青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挠了挠头:“好吧……不说了,我先去找一下族长。”
长乐点点头,拉着墨浔找了个地方坐下。
夜晚的凉意渐渐袭来,跳动的篝火带来温暖,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他们刚坐下来没多久,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就嗅着味道找了过来。
“长乐长乐~”
“长乐姐姐!”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跌跌撞撞地朝着她冲过来,像一颗颗发射过来的毛绒炮弹,热情地往她怀里和腿上扑,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跟她分享今天的趣事。
长乐笑着接住这个扑来的小狼崽,又伸手揉了揉旁边蹭过来的小熊崽。
“长乐长乐,你这几天好忙呀,都很少陪我们玩了。”灰爪仰着脑袋,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点小委屈。
其他幼崽也纷纷点头,发出呜呜咽咽的附和声。
长乐心里一软,挨个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解释:“因为长乐大王这几天正在带领大家努力准备很多东西呀!是为了让所有人在寒季来临的时候,都能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
提到寒季,小熊崽立刻委委屈屈地抱住长乐的腿,把小胖脸埋进去,闷声闷气地说:“不喜欢寒季……好冷,还饿……”
其他幼崽也像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一个个耷拉着耳朵和尾巴,挨挨蹭蹭地靠在一起,刚才还欢快的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
长乐看着这群瞬间蔫了的小毛团,心疼极了。
她用力地挨个揉着他们的脑袋,声音清脆又充满自信地宣布:“放心!今年不一样了!跟着长乐大王混,保证让你们过一个超级暖和、超级好玩、与众不同的寒季!”
第156章 长乐大王不会骗人的。
幼崽们被她自信的语气感染,纷纷抬起小脑袋,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七嘴八舌地问:
“怎么样的寒季呀?”
“真的不会冷吗?”
“可以出去玩吗?”
长乐盘腿坐好,把凑过来的幼崽们都拢到身边,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他们描绘蓝图:“当然是真的!我们会有足够多的食物,每顿都能吃得饱饱的。会住进暖暖的窑洞里,里面有暖暖的床,晚上睡觉绝对不会冷。还有穿上就不冷的衣服,等下了雪,我就带你们去雪地上画画,堆大大的雪人,打雪仗。”
幼崽们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都张成了“o”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神奇又美好的寒季。
他们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和向往:“真的嘛?真的可以那样吗?”
长乐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小太阳,她指了指旁边安静坐着的墨浔,增加可信度:“当然真的呀!长乐大王可不会骗人!不信你们问墨浔,墨浔可是厉害的龙龙大人,他也不会骗人的!”
瞬间,所有幼崽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墨浔。
被无数双纯真又炽热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墨浔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金色的瞳孔里漾开一丝难得的温和,声音轻柔的开口:“嗯,长乐大王不会骗人的。”
长乐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唰地一下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阮梨见状,立刻非常上道地转身,举起手臂带头起哄:“长乐大王万岁!”
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万岁”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着阮梨姐姐兴奋的样子,也立刻学着样,挥动着小胳膊,用奶声奶气、参差不齐的嗓音跟着喊:
“长乐大王万岁!”
“大王万岁!”
被簇拥在中间的长乐,听着这稚嫩又真诚的“欢呼”,突然觉得有些羞耻。但又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墨浔,正好捕捉到他眼底那抹尚未消散的纵容笑意。
“哟,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啊。”青羽带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他几步凑近,故意围着长乐转了一圈,调侃道,“长乐大王又颁布什么新命令了?”
长乐揉了揉发热的脸蛋,骄傲地一扬小下巴:“长乐大王不想和你说,这是秘密!”
青羽挑了挑眉,坏笑一下,忽然弯腰,单手就将她利落地拎起,随即轻松地一把将人扛在了自己肩上。
长乐只觉得视野瞬间颠倒,慌忙中一把捉住了青羽的头发稳住自己:“青!羽!你放我下来!”
青羽被她扯得龇牙咧嘴:“嗷嗷嗷!轻点!小祖宗,头发要被你薅掉了!”
“那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谁让你当了大王就不理人了!”青羽一边笑着,一边故意扛着她在空地上跑了起来。
周围的兽人们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纷纷笑出声。
幼崽们见状,也兴奋地屁颠屁颠追在青羽后面,七嘴八舌地喊着:
“青羽哥哥!我们也要玩!”
“扛我扛我!我也要飞高高!”
一时间,空地上充满了欢快的笑闹声。
最后,长乐是被墨浔从青羽肩上“救”下来的。
双脚刚一沾地,长乐就气鼓鼓地张牙舞爪,作势要冲上去咬青羽的胳膊报仇。
墨浔眼疾手快,单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稳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别咬,脏。”
正扛着几只兴奋的毛茸茸幼崽、玩得不亦乐乎的青羽一听,立刻大声抗议:“喂!墨浔!我昨天才在河里洗过澡的!”
而在他宽阔肩膀上的幼崽们可顾不上这些,他们觉得自己成了最高的人,开心地朝着长乐挥舞着小爪子:“长乐长乐!你看我们!我们长高高啦!比你还高!”
长乐看着眼前这“得意忘形”的一大几小,眯了眯眼睛。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她瞬间变回了圆滚滚的兽形。
毛茸茸的小肥啾扑扇着翅膀,轻巧地飞落到墨浔的头顶,稳稳当当地蹲好,然后朝着青羽和他肩上的幼崽们发出了清脆的“啾啾”声。
墨浔感受到头顶那团温暖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毛球,任由她把自己当成了专属的“坐骑”,眼底掠过一丝连纵容。
青羽眨了眨眼,看着稳稳立在墨浔头顶小肥啾,心里突然生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肩膀上的幼崽们有样学样,纷纷兴奋地嚷嚷起来:
“我们也要上去!”
“青羽哥哥,低头低头!”
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他脑袋上爬。
“哎哟喂!别爬!别爬!嗷嗷嗷——哪个小坏蛋又扯我头发?!”
青羽顿时手忙脚乱,既要小心护着幼崽别摔着,又要拯救自己惨遭蹂躏的头发,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小肥啾站在少年的脑袋上,看着青羽的狼狈样,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笑声。
墨浔顶着这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肥啾,眼底忍不住泛起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诱人的香气随着晚风飘了过来。
是红烧肉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水煮鱼的麻辣鲜香,还有骨头汤的醇厚气息。这复合型的霸道香味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嗅觉。
正在打闹的一群人,包括头顶幼崽、发型凌乱的青羽,和站在墨浔头顶的小肥啾,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使劲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下一刻,以青羽为首,后面跟着一串小尾巴似的幼崽,全都循着香味,眼巴巴地凑到了石锅边,围成了一圈,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阮梨刚和狐云说完话,两人一转身就看到青羽带着一群幼崽,以同款渴望的眼神盯着她们……身后锅里的肉。
狐云:“……出息。”
青羽嘿嘿笑着,非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夸张地感叹:“在美食面前,要什么出息!你们这手艺真是绝了!”
小肥啾也站在高处,焦急地“啾啾”叫了两声,似乎在催促开饭。
墨浔抬手,轻轻将头顶的小肥啾捧下来,低声道:“洗手,吃饭。”
空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快的应和声和跑向水边的脚步声,晚餐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157章 香死啦!!
当覆盖在陶盆上的大叶子被掀开的那一刻,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纯粹而清新的米香扑面而来,长乐忍不住狠狠吸了吸鼻子,眼眶都有些发热。
香死啦!!
“这就是你们俩心心念念的大米?”青羽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盆里颗颗饱满晶莹的饭粒,催促道,“快快快,别愣着了,让我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阮梨一边给众人分发碗筷,一边笑着提醒:“米饭要配上菜才最好吃!”
于是一群人迫不及待地端着碗,盛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又纷纷涌向那几个香气四溢的菜盆。
长乐给自己碗里结结实实盖了一大勺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又给旁边墨浔的碗里也舀了满满一勺。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挖起一勺混合着肉汁的米饭送进嘴里。
米饭的软糯清甜完美中和了红烧肉的浓郁油脂,肉汁浸润着米粒,在口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长乐咀嚼了两下,眼睛瞬间湿润,含糊不清地呜咽:“呜呜呜呜呜就是这个味!想死我了!!”
旁边的阮梨更是夸张,吃了一口后,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一边嚼一边抹眼泪,带着哭腔:“谁懂啊家人们,终于又吃到了!天天吃烤肉炖肉吃的我都快变成肉了!”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激动地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仿佛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青羽和墨浔看着她们这夸张的反应,对视一眼,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舀起一勺米饭,配上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下一刻,两人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如同被点亮的星辰。
青羽直接惊呼出声,也顾不上嚼了,含糊地大喊:“好吃!太好吃了!!这、这味道!这肉和这米饭配在一起,怎么会这么香!这么搭!!”
墨浔则是默默加快了吃饭速度。
众人见他俩都这般反应,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动起来。
霎时间,整个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和满足的喟叹声。
“这红烧肉是怎么做的?炖得又烂又入味,配上这软乎乎的米饭,简直绝了!”
“我觉得水煮鱼片更好吃!又辣又麻,鱼肉还那么嫩,特别是那个辣椒,怎么有一种……一种说不出来的香!”
“没错没错!吃得人额头冒汗还停不下来!”
又有兽人指着那盘清炒红薯藤尖:“你们不觉得这个绿绿的草也特别好吃吗?又嫩又爽口!”
旁边立刻有兽人反驳:“什么草!那个叫炒红薯藤尖!你个没见识的家伙!”
这话引得众人大笑起来。
“这个萝卜骨头汤也不错,暖烘烘的,喝下去舒服…唉,这个叫萝卜的,怎么这么像兔芝她们喜欢生吃的那个脆脆果?”
“就是脆脆果!原来煮熟了是这么个味道!”
白冬笑着调侃:“想不到我们当零嘴的脆脆果,还能这么吃。”
兔芝也点点头,看着碗里的萝卜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煮汤这么清甜。”
篝火噼啪作响,广场上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族人们满足的谈笑声。
兽人们吃得肚皮滚圆,幼崽们捧着小碗,吃得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小兽在哼唧。
长乐揉着撑得发圆的肚子,想了想,身形一晃,变回了圆滚滚的小鸟模样,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浔掌心。
少年很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肚子,指尖带着点暖意。
“啾啾?”小肥啾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墨浔,问他好不好吃。
墨浔金色的眸子里亮闪闪的,像盛了星光,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好吃。”
小肥啾立刻开心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啾啾叫着:“那我们多种点!以后天天吃!”
“好。”
少年轻笑。
夜色慢慢沉下来,吃饱喝足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回了山洞,每个人嘴角都带着笑,夜里做梦,梦到的都是满盆的白米饭和喷香的红烧肉。
……
第二天一早,长乐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从自己柔软的窝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
她简单吃过早饭,便动身去找青羽。
青羽正坐在火堆边,捧着一碗肉汤喝得呼噜作响,见着她这么早出现,有些惊讶:“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小长乐今天竟然这么早就醒了?吃早饭了没?没吃过来喝点汤?”
长乐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我吃过了啦。过来是提醒你一声,别忘了等会儿要去挖红薯!”
青羽愣了一下,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对!差点把这大事给忘了!行,我吃完这口就去喊风爪、狼疾他们集合。”
长乐点点头:“那我去喊狐云和兔芝她们!”
青羽挥挥手里的木勺:“去吧去吧!对了,拿着这个路上吃,别饿着。”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热乎乎的烤芋头,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长乐手里。
长乐拿着那个还烫手的芋头,又转身哒哒哒地跑去找狐云。
狐云刚收拾好山洞,听到长乐说今天要去收红薯,瞬间来了兴趣。
“行!我这就去叫上兔芝、白冬她们,多带几个背篓和藤筐!”狐云干劲十足地说道,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了。
长乐朝她背影喊道:“那我在山洞等你们!”
狐云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好!”
长乐心情愉快地往回走,刚到山洞口,就遇见正从里面走出来的墨浔。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龙龙大人早上好呀!”
墨浔看着她精神奕奕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柔和,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长乐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做了个梦,梦里全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和大米饭,结果把自己给饿醒啦!”
墨浔闻言,几不可察地笑了一声,又问:“吃早饭了吗?”
长乐拍拍肚子:“吃过了!啃了几口芋头。”
她说着,想起手里还拿着青羽塞给她的那个热芋头,便递到墨浔面前,“你呢?吃了吗?这个给你,青羽硬塞给我的,我实在吃不下了。”
墨浔看着她递过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芋头,伸手接过。
第158章 我们挖洞可厉害了!
他拿着芋头,问道:“你去找青羽了?”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兴奋:“对呀!去找他说今天要去挖红薯的大事!可不能忘了!”
墨浔点点头,把手里的芋头仔细剥了皮,然后掰一半递还给她。
长乐看着递到眼前的芋头,眨眨眼:“我吃饱了呀。”
墨浔的手没收回,只是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持:“再吃一点?”
长乐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妥协地接过:“好叭好叭,给你个面子。”
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于是两人并排坐在山洞口的石阶上,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分享着一个烤芋头,边吃边等着狐云她们。
等两人慢悠悠地吃完芋头,拍掉手上的碎屑,狐云和青羽也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队伍里不仅有风爪、狼疾他们,连族长岩烈和灰云也来了。
长乐小跑上前,有些惊讶:“族长,灰云姨,你们怎么都来了?”
岩烈双手背在身后,故意板起脸,眉毛一挑:“怎么?不欢迎?我过来看看你们种了这么久的红薯,到底能挖出什么宝贝。可别让我失望啊,小长乐。”
长乐立刻挺起小胸脯,信心满满:“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待会儿吓你一跳!”
旁边早就等不及的风爪他们也凑过来催促:“走吧走吧!别聊了!我都好奇死了,那红薯到底长什么样。”
青羽斜睨了风爪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么好奇?真的从来没偷偷挖过?”
风爪身体一僵,眼神有点飘忽,随即挺起胸膛,大声反驳,试图增加可信度:“红薯地的我肯定没挖过!我发誓!”
青羽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拉长了语调:“懂了,那就是在霞照坡那边偷挖过。”
被当场揭穿老底的风爪,顿时“嗷”地叫一声,扑上去要去捂青羽的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长乐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不再耽搁,招呼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出发!目标红薯地!”
她一边走,一边安排着:“待会儿红薯藤小心点扯下来,别弄坏了,下午就拿到河谷那边新翻好的地里种下去。”
狐云在一旁举手补充:“那边地都已经按深翻过,也起好垄了,随时可以移栽。”
长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规划:“等今天种完红薯,明天我们就去收玉米。玉米收完,种下新种子后,就分一半人手先开始翻整准备种水稻的地。”
岩烈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安排,眼中露出赞许,开口道:“人手方面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哒哒哒”跑步声,还夹杂着幼崽们特有的、奶声奶气的呼喊。
长乐回头,就看到一群毛茸茸的幼崽正奋力迈着小短腿,飞奔着追了上来,像一群滚动的彩色毛球。
“长乐长乐~等等我们!”
长乐惊讶地看着冲到面前、气喘吁吁的小家伙们:“灰爪?桑卡?你们怎么来了?”
带头的灰爪和桑卡穿过人群,跑到最前面,仰着小脑袋,一脸认真:“我们来帮忙呀!”
其他幼崽也七嘴八舌地嚷嚷:
“听说你们要挖土!”
“我们最擅长挖土了!”
“对!我们挖洞可厉害了!”
看着这群信心爆棚、跃跃欲试的小毛团,长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站在一旁的族长岩烈,看着这群主动跑来的小家伙,眉毛挑得老高,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们个鬼”。
长乐却笑眯眯地,非常给面子地点头:“好好好!有你们帮忙就太好啦!等会儿挖红薯的重任,可就靠你们了!”
幼崽们一听,更是信心爆棚,一个个挺起小胸脯,用奶凶奶凶的声音保证:“包在我们身上!”
于是,长乐领着一群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的幼崽们,走在队伍最前面,朝着红薯地进发。
等到了红薯地,大人们先小心地将茂盛的红薯藤收割下来,整理好准备下午移栽。
长乐则拿起她的小石锄,在众目睽睽之下,选中一株,轻轻刨开松软的泥土。
很快,一个胖乎乎、红皮饱满的大红薯就被她完整地挖了出来,举在手里向大家展示。
“哇!”
“好大!”
幼崽们瞬间发出了惊叹的欢呼声,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他们就像得到了指令的小探险家,一窝蜂地冲进地里,学着长乐的样子,用爪子开始兴奋地刨土寻宝。
“我找到一个呀!看!比我的爪子还大!”
“我、我这里也有!好几个挤在一起!”
“我这里也有!藏在好深的地方!”
空地间顿时响起了幼崽们此起彼伏、充满惊喜的汇报声。
长乐在一旁看着他们撅着小屁股、埋头苦干的样子,好笑地提醒:“小心点挖哦,不要用太尖的爪子,别把红薯皮划破了。表皮完好的红薯,我们能存放更久呢!”
幼崽们头也不抬,异口同声、干劲十足地回应:“收到!长乐大王!”
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在执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任务。
兽人们看着幼崽们那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也纷纷加入到了热火朝天的收获队伍中。
“嘿,你别说,这红薯确实长得有点离谱的大啊!”阮梨从土里拿起一个沉甸甸红薯,忍不住感叹。
长乐在一旁看着,与有荣焉地点点头,这可是她用异能‘稍微’催生过的成果呢!
大家正埋头苦干,风爪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快看!我挖到了个超级大的!”
只见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薯,那红薯的个头,几乎快赶上他的一张脸大了,表皮红润,形态饱满,看着就喜人。
周围的兽人们见状,纷纷围过来,发出惊叹的啧啧声:
“哇!风爪你小子运气可以啊!”
“这红薯成精了吧?也太大个了!”
青羽在一旁看着风爪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想起之前的种种,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奇了怪了,怎么这家伙老是能撞上这种好事?之前抓鱼也是他捞到最大的,掏鸟窝也能找到蛋最多的……这什么运气?”
风爪听到他的嘀咕,抱着那个红薯王,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第159章 是有一大点多哈。
众人忙忙碌碌了大半天,当最后一块土地被翻遍,所有的红薯都被集中堆放在空地中央时,那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兽人们看着眼前那座几乎堆成了小山的红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预想过收获会不错,但绝没想到会是这种……夸张的程度。
长乐和阮梨看着那庞然大物般的红薯堆,也齐齐愣住了。
长乐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好像收获有点多哈?”
阮梨语气幽幽地反问:“……你管这叫有一点多?”
长乐看着那实实在在、无法忽视的小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改口道:“……好吧,我承认,是有一大点多哈。”
阮梨看着她那试图蒙混过关的小表情:“……”
灰云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问道:“这……这么多,要怎么处理才好?”
长乐回答道:“先摊开在广场上晒个两三天,把表面的水分晒干一些,这样能存放得更久,不容易坏。”
灰云闻言,立刻恢复了平日的干练,点点头,开始指挥人手把红薯都运到广场上去。
岩烈乐呵呵的在旁边问:“那这些藤蔓,等会就拿到河谷那边的新地里种下去?”
长乐点点头:“行,一会儿这边收拾完,我也过去看看。”
青羽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小长乐,霞照坡那边的那些能挖了吗?”
风爪也期待的看着她。
长乐有些好笑:“如果你们想挖的话,可以去。”
一旁的狐云听了,立刻主动请缨:“那明天让采集队去吧!正好那边浆果也熟了,可以顺便多摘些回来。”
灰云听到也点点头:“可以,准了。”
众人欢呼:“好耶!”
于是,众人齐心协力,开始将堆积如山的红薯小心地搬运到部落中心的广场上。
而长乐和墨浔,则悄悄领着几只浑身脏兮兮、沾满泥土的幼崽,鬼鬼祟祟地朝着幼崽山洞的方向溜去。
到了幼崽山洞外,长乐先是小心翼翼地扒着洞口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更小的幼崽在角落的软垫上呼呼大睡。
“很好,苍爷爷不在。”长乐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汇报侦察结果。
跟在她身后的几只黑团子也有样学样,一个个扒着石壁,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学着长乐的样子,做贼似的左右张望,那模样既滑稽又可爱。
墨浔看着这一大几小高度同步的“做贼”姿态,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立刻握拳掩唇,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语调说:“我去准备温水。”
长乐乖巧点头,目送墨浔去生火。
等他一走,长乐立刻化身清洁大队长,翻出块柔软的旧兽皮,开始给幼崽们进行初步的“干洗”。
她用力地拍打着他们皮毛上干涸的泥块,扬起一小片尘土。
桑卡在一旁看得认真,也学着长乐的样子,抓起一块小兽皮,努力帮旁边的小狼崽灰爪拍打后背。
灰爪被拍得舒服地眯起眼,一边享受着服务,一边声音雀跃地邀功:“长乐长乐,我今天可是找到了好多好多红薯!比他们都多!”
其他正在被拍打的幼崽一听,立刻不甘示弱地嚷嚷起来:
“我找到的更大!”
“我挖得最深!”
长乐被他们争抢功劳的样子逗乐,手上动作不停,笑眯眯地挨个夸奖:“对对对!你们都厉害!今天能收获这么多红薯,你们可是头号大功臣!简直太厉害了!”
几个小崽子们被夸得飘飘然,身后的小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快,几乎要摇出残影,仿佛几台小型鼓风机。
墨浔的动作很快,热水很快就烧好了。
他提着装满温水的石罐走过来。
长乐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不凉刚刚好,这才像拎小动物一样,挨个将迫不及待的幼崽们拎进宽敞的石罐里。
“嗷!水进鼻子啦!”
“噗噗噗!”
“咦~水脏脏!”
一时间,这里充满了幼崽们扑腾水和抗议的呜咽声。
长乐手法熟练地给他们搓洗着皮毛,墨浔则在一旁默默递上干净的兽皮巾。
经过一番奋战,洗了整整两遍之后,几只原本灰头土脸的黑团子,终于焕然一新,变成了香喷喷、毛茸茸的干净幼崽。
焕然一新的幼崽们顶着湿漉漉的绒毛,排排坐在兽皮垫上,等着长乐用兽皮给他们擦干。
灰爪甩了甩半干的脑袋,水珠溅了旁边的小狐狸一脸,惹得对方不满地“嗷呜”一声扑了上来,两只毛团顿时滚作一团。
“别闹别闹,还没擦干呢!”长乐赶紧把两个小家伙分开,用兽皮裹住他们一顿揉搓,把两只都搓得东倒西歪。
等到所有幼崽的毛发都变得蓬松干燥,恢复成一颗颗圆滚滚的毛球时,长乐也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好啦,现在都是干净漂亮的宝贝啦!”长乐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幼崽们立刻围了上来,用还带着皂角清气的温暖身子蹭着长乐,发出各种撒娇的呜咽声。
灰爪蹭着蹭着,突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脑袋:“长乐长乐,之前和大家一起回来的那几个幼崽。”
长乐被问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幼崽?”
倒是墨浔记性好,提醒道:“是之前在集市,被南兽王城少主救下,后面一直悄悄跟在我们队伍后面的那几个。”
长乐这才想起来,是有几个瘦瘦小小、眼神怯生生的幼崽,忙问:“他们怎么了吗?”
灰爪甩了甩尾巴,有些困惑地说:“他们好像很怕我们,我们想找他们玩,他们总是躲起来。”
桑卡点了点脑袋,补充道:“他们很怕生,所以没有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每次靠近,他们就跑掉了。”
其他幼崽也纷纷举爪子发言,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是呀是呀,我们看见他们总是偷偷躲在石头后面看我们玩呀。”
第160章 我在努力下咽
“我们也想和他们一起玩追尾巴游戏呀,可是他们不和我们玩呀。”
“我把我最喜欢的亮石头送给他们,他们都不敢接……”
长乐听着幼崽们的话,看着他们纯真又带着点失落的小脸,心里微微一动。
她蹲下身,轻声和幼崽们解释了那几个幼崽的经历,被部落当成物品换给欺负幼崽、邪恶的烬骸部落,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害怕陌生的小伙伴。
她希望灰爪他们能多一点点耐心,多关注关心那几个小伙伴,但不要吓到他们。
幼崽们听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一个个气得炸起了毛,奶声奶气却又凶巴巴地谴责起那几个幼崽原先的部落:
“坏蛋!”
“怎么可以欺负幼崽!”
“太过分了!”
他们纷纷向长乐保证,一定会多多关照那几个小伙伴,带他们一起玩,把最好的玩具分给他们!
长乐看着这群正义感爆棚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一团,又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笑着说:“好!那长乐大王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等你们能带着那几个小伙伴一起来找我玩的时候,我就奖励你们甜甜的糖吃!”
“糖!”幼崽们一听到这个充满诱惑的词,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开心得原地蹦跳。
他们立刻说干就干,迫不及待地就要跑去找那几个幼崽,执行他们的友好使命。
长乐看着他们像一群小炮弹似的冲出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对墨浔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去找青羽他们了,还得去河谷把红薯藤种上。”
墨浔点点头。
两人便朝着广场走去。
广场上,青羽他们正坐在阴凉处休息,见他俩过来,青羽抬手挥了挥,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没被苍崖爷爷逮到吧?那几个小泥猴洗干净了?”
长乐扬起小脸,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我们动作那么迅速,怎么可能会被逮到!”
一群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等笑够了,长乐才说起正事:“休息好了吗?咱们该去河谷种红薯藤了。”
于是一行人分作两波,一波继续去挖窑洞,另一波人则扛起整理好的红薯藤,朝着河谷的新垦地走去。
阮梨也跟着去了挖窑洞那边。
种红薯藤对于已经有过经验的兽人们来说已经上手了。
但架不住这次藤蔓数量实在太多,等他们把所有的红薯藤都按照合适的间距栽种好、仔细浇上水后,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河谷。
长乐抽空了体内的异能才勉勉强强让红薯藤都扎根。
当最后一丝异能也被耗尽,长乐只觉得浑身一软,周身光芒一闪,不由自主地变回了兽形。
毛茸茸的小肥啾无力地瘫在少年及时伸出的掌心里,连平日里总是精神抖擞翘着的小尾羽都耷拉了下来,细细的小爪子还微微地、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榨干了力气的小玩偶。
墨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她背上的绒毛,感受到掌心那团小身体的虚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还好吗?”他低声问道,将虚弱的小肥啾更稳妥地护在手中,为她挡去傍晚的凉风。
小肥啾没有说话,只是用小脑袋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其他人也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从挖窑洞工地返回的另一波兽人。
走在最前面的阮梨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带来了好消息:“窑洞主体已经全部挖完啦!里面空间可宽敞了!明天就可以开始砌灶台和弄炕床了!”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墨浔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那团格外安静且无精打采的小毛球。
阮梨关切地问:“这是累坏了?”
墨浔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解释:“消耗过度了。”
阮梨了然,带着点心疼又有点责备的语气说:“你这家伙,也太拼了。下次可得按着点来,能量不能这样一次性全掏空啊,多伤身体。”
“啾……”
掌心里的小肥啾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极其微弱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有气无力,算是给出了回应,那小模样看着既可怜又可爱。
青羽在一旁看着墨浔掌心那团蔫嗒嗒的小毛球,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开口道:“行了,都别围着了,赶紧回去吧,等会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旁边的风爪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多吃肉!肉最能恢复力气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踏着夕阳温暖的余晖,朝着远处已然升起袅袅炊烟的部落走去。
异能消耗得快,恢复得似乎也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异能等级提升了的缘故,长乐只是在墨浔温暖安稳的掌心里浅浅地睡了一觉,等到被带回部落时,精神就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算活蹦乱跳,但至少能变回人形了。
晚饭依旧是部落常规的烤肉和一大锅炖肉。
对于刚刚品尝过米饭和精致炒菜美妙滋味的长乐和阮梨来说,再回头单吃这些,简直是一种味觉上的“折磨”。
长乐拿着肉块,小口小口地、慢吞吞地嚼着,脸上写满了“食不知味”和“我在努力下咽”。
阮梨的表情也差不多,对着手里的烤肉叹了口气。
狐云看着她俩那副委委屈屈、如同嚼蜡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起身跑到旁边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旁,用木棍小心地扒拉了几下,从尚有余温的热灰里扒出了几个表皮焦黑的东西。
“唉?”长乐和阮梨看着她捧着那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狐云将两个最大的烤红薯放在她们面前。
“快吃吧,”狐云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大家都想尝一下这个红薯是什么味道,刚好之前听你说过和芋头差不多做法,我们就试着烤了几个。不过烤得不多,赶紧吃,不然等会儿被青羽他们闻到香味过来,可就没你们的份啦!”
第161章 完了,丢人了。
长乐和阮梨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烫,伸手就拎起了那个还带着火堆余温的烤红薯。
两人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迫不及待地剥开焦黑酥脆的外皮,露出了里面金黄软糯、冒着腾腾热气的红薯肉,一股更加浓郁诱人的甜蜜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强势地弥漫在空气中。
长乐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半,递给旁边的墨浔。
阮梨也掰了一半,塞给提供了这份惊喜的狐云。
于是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享用起这意外的高级甜品。
长乐咬了一小口,被烫得直抽气,却含糊不清地小声欢呼:“好烫好烫!但是……好吃好吃!又甜又糯!”
她这话音刚落,正在不远处埋头啃肉的风爪猛地抬起头,鼻子像猎犬一样使劲嗅了嗅,大声问道:“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你们在偷吃什么好东西?!”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兽人的注意。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四个偷吃的家伙,以及他们手中那金灿灿、香喷喷的食物上。
长乐举着手里啃了一口的烤红薯,动作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藏,默默转过身。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不知何时凑到身后的青羽那张笑眯眯、写满了“被我抓到了吧”的脸。
长乐看着近在咫尺的青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薯,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道:“……来点?”
青羽被她这忍痛割爱的小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摆摆手:“行了行了,我还不至于抢幼崽的食物吃。”
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旁边安静吃着红薯的墨浔。
被点名的墨浔动作顿了顿,然后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非常淡定地又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烤红薯,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青羽,语气毫无波澜:“嗯。我也是幼崽。”
“噗。”长乐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围观的兽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青羽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指着墨浔,手指抖啊抖的,最后悲愤地转向狐云和阮梨:“……你俩!你俩总不可能是幼崽了吧?”
阮梨闻言,立刻把手里的烤红薯往怀里藏了藏,眼神飘忽。
狐云则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护住自己那份:“想得美!这几个是给兔芝、银月她们留的,想吃?自己动手烤。”
风爪一脸懵:“烤啥?这到底是啥?”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解答了他的疑惑:“是红薯啦!就是我们今天挖回来的那个!”
旁边早就竖起耳朵听的风爪眼睛猛地一亮,他二话不说,兴冲冲地就朝着堆放红薯的角落跑去,嘴里还嚷嚷着:“兄弟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他这一带头,身后立刻呼啦啦跟上了一群被香气勾得馋虫大动的兽人。
长乐看着人群呼啦啦地涌向红薯堆,总算松了口气。
她悄悄蹭到墨浔身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小声问:“嘿嘿,怎么样?烤红薯好不好吃?”
墨浔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小模样,点了点头,诚实地给出了评价:“好吃,很甜,比芋头甜,口感也更软糯。”
长乐立刻得意地翘起了小尾巴:“这算什么,等它再晒上两天会更甜!”
墨浔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地提醒:“快吃,吃完赶紧回去休息。”
长乐用力点头,乖巧应道:“好。”
于是她一口烤肉一口红薯,吃的美滋滋的。
在她不远处,青羽和风爪他们正围着火堆,眼巴巴地守着自己刚埋进去的红薯,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甜香让他们口水分泌加速,眼神时不时就往长乐手里那个啃了一半、金黄诱人的红薯上瞟。
长乐被那几道灼热的视线看得实在没办法好好吃饭,无奈地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青羽对上她的目光,立刻十分熟练地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长乐被他逗得有些好笑:“别急嘛,很快就好了,而且红薯可不止烤这一种吃法哦。”
一旁的狐云立刻感兴趣地探过头:“还有什么别的吃法?”
长乐点点头,如数家珍:“当然有啦!可以直接蒸着吃,软软糯糯的,还能煮成糖水,甜甜的,暖胃又舒服。等以后有空了,我再慢慢教你们。”
狐云听得连连点头,满脸期待。
阮梨也兴奋地加入讨论:“土豆也很好吃!我们多种点土豆吧?”
狐云好奇:“土豆?”
青羽想起来了:“你是说之前银鬓部落和我们交换的那种黄澄澄的茎块?”
坐在稍远处的阿卢听到这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猛地一拍大腿:“哦对对对!就是那个!当时小长乐和阮梨还一人捧着一个大土豆,在竹屋里祭拜土豆,说是请土豆之神保佑丰收。”
他模仿着当时两人认真的样子,随即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我当时还听成了干翻土着呢!”
长乐一顿。
阮梨一僵。
青羽一愣:“祭拜土豆?干翻土着?”
墨浔也有些好奇。
长乐:“……”
阮梨:“……”
完了,丢人了。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阿卢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
听完,青羽摸着下巴,他看了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两人,挑眉道:“你多半没听错。”
阿卢:“啊?”
青羽凑到长乐身边,哥俩好地搂住她的肩膀:“快给我们讲讲?”
长乐社死地拍开他的爪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只好支支吾吾地隐去部分细节,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听完来龙去脉的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所以你们两个举着土豆,是要诅咒北兽王城那个老祭司?”
阮梨立刻纠正:“是老登!”
现场顿时爆发出震天笑声,连墨浔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青羽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你俩怎么连土豆都要拜一拜?这是要把土豆累死吗?”
第162章 你指挥,我们动手就好。
长乐红着脸小声辩解:“……万一、万一真的有土豆之神呢……”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夸张了。风爪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从石头上表演了个自由落体。
狐云捂着肚子,一副“我笑点被绑架了”的表情,连喊救命的力气都快没了。
墨浔轻咳一声,看似镇定,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就出卖了他。
长乐羞得当场变回兽形,“啾”的一声,整只鸟精准投到少年怀里,恨不得当场表演原地消失术。
阮梨投来羡慕眼神,悄悄挪到刚来的兔芝她们身后,试图用别人的身影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南珠好奇地凑过来:“你们笑什么呢?”
银月也歪着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羽清了清嗓子,又把长乐阮梨与土豆之神不得不说的故事生动演绎了一遍。
南珠听完瞬间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才对着墨浔怀里那团自闭的小毛球说:“想揍翻老登找我们呀,有机会我们帮你们揍他。”
正在墨浔怀里钻得起劲的小鸟突然一顿,缓缓转过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阮梨也从兔芝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写满“真的吗真的吗”。
银月淡定点头:“你指挥,我们动手就好。”
阮梨瞬间感动脸。
小肥啾也是如此。
连狐云都投来了崇拜目光。
青羽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表情逐渐凝固。
墨浔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手心盖住了怀里的小鸟。
“啾?”
从指缝里钻出来的小鸟脑袋,顶着满脑袋问号,似乎在问:怎么突然黑屏了?
被他们这么一闹,火堆里的烤红薯倒是恰到好处了。
风爪第一个冲过去,麻利地扒拉出一个,左右手倒腾着吹气,迫不及待地剥开焦黑的外皮。
当金黄的红薯肉露出来时,他赶紧咬上一小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
这声惊呼像是个信号,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紧接着,惊叹声此起彼伏。
南珠她们也从狐云手里接过了烤红薯,小心地尝了一口。
然后,几个人的眼睛“噌”地一下全亮了,像是一排突然被点亮的灯笼。
“这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狐云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是红薯。”
南珠恍然大悟:“就是你们今天挖的那些?”
狐云点点头,顺手把剥好的一块递给她。
南珠接过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是个好东西,好吃又能存这么久。”
“啾!”
墨浔怀里的小肥啾立刻骄傲的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
风爪三两口就解决完一个,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要不再多种点?”
阿卢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嘴里:“今天种的还不够你吃?”
阿棕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对啊,剩下的地要种那什么…土豆,对!土豆。”
“土豆”二字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这群人欢快的笑声,还有某只小肥啾被戳中痛处后愤怒的“啾啾”抗议声。
……
翌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某只小鸟还在窝里睡得天昏地暗,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个毛茸茸的糯米团子。
墨浔轻手轻脚地走近,低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小肥啾,犹豫了片刻,终究没舍得叫醒。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暖烘烘的小家伙捧在手心,任由它在掌心里蹭了蹭,继续做着美梦,就这么带着它往广场走去。
广场上,青羽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见墨浔独自一人走来,青羽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墨浔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手心。
青羽会意,探头一看,那小肥啾正蜷在墨浔掌心,睡得格外香甜,小喙微微张着,仿佛还在梦里品尝着昨日的烤红薯。
他忍不住抿嘴一笑,朝其他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于是整支队伍就这样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温柔地洒落在新编织的藤蔓鸟窝里。
窝内铺着柔软的兽皮,一只毛茸茸的小肥啾正睡得香甜。
长乐在睡梦中轻轻张了张小翅膀,舒展了一下圆滚滚的身子,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困惑地打量着四周。
嗯,不是她熟悉的窝。
小肥啾歪了歪脑袋,头顶那撮绒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墨浔见状,缓步走了过来。
“醒了?”
小肥啾闻言应了一声,扑哧着小翅膀就飞向他。
墨浔伸手稳稳接住扑来的小毛团,指尖轻轻抚过她蓬松的羽毛:“饿了吗?先洗漱?再吃东西?”
小肥啾在他掌心乖巧地点头。
少年便托着她往河边走去。
长乐轻盈地跃到岸边,眨眼间化作人形。
她俯身捧起清凉的河水拍在脸上,简单洗漱过后,又仔细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这才神清气爽地直起身子。
回到挖窑洞的地方。
青羽他们正在空地上忙活着制作土坯。
只见几人默契配合着将混合好的黏土倒进长方形木模里,风爪抡起石槌有节奏地夯实土料。
每敲一下,模具里的泥土就变得更紧实一分。
待模具拆除,一块规整的土坯便完成了。
“这样做的土坯虽然比不上烧制的砖耐久,”阮梨一边检查着成品一边解释,“但应付一两个冬天足够了。”
她一抬眼,正好看见长乐走过来,便招了招手:“早上好…啊不,中午好呀。”
长乐眨了眨眼,下意识抬头看天:“已经中午了?”
旁边的兽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青羽甩了甩手上的泥,打趣道:“可不是嘛,你再睡一会儿,就能直接说‘晚上好’了。”
长乐摸了摸肚子,一脸恍然:“难怪我觉得饿饿的。”
青羽笑着摇头,还没接话,墨浔已经从不远处的火堆里扒拉出两个芋头和烤红薯,递了过来。
长乐对他笑了笑:“谢谢墨浔呀。”
第163章 好,我不会考虑的。
吃完这顿分不清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长乐闲不住,便蹲在一旁看大家做土坯。
墨浔忙里抽空看了她一眼:“无聊了?”
长乐托着腮帮子:“还行吧,看你们夯土也挺解压的。”
青羽闻言笑起来,指了指河谷方向:“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摘玉米?这会儿应该正热闹。”
“对哦,今天要摘玉米!”长乐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青羽看着她这反应,好笑地朝墨浔道:“你们去吧,这儿有我们足够了。”
墨浔点点头,刚放下手中的工具,长乐就“噌”地蹿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带:“走走走!看玉米去!”
墨浔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地跟上这阵突如其来的疾风。
河谷里,一部分兽人正在翻整土地。
而不远处的玉米地中,一群雌性兽人忙碌地采摘着,白冬的身影就在其中。
她瞧见长乐和墨浔,笑着挥手:“你们怎么过来啦?”
长乐快走几步:“窑洞那边在做土坯呢,我帮不上什么忙,就下来转转。”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对了,狐云她们呢?”
白冬噗嗤一笑:“你是不是睡迷糊啦?狐云带着人去霞照坡挖红薯了呀,昨天说的呀。”
“对哦!”长乐一拍脑袋,“我把这事给忘了。”
正说着,一位雌性兽人背着满筐玉米从地里走出来。
见到他们,她热情地露出笑容。
墨浔微微颔首,率先开口问候:“绒姨。”
随后低声向长乐介绍:“这是桑卡阿姆。”
长乐眨了眨眼,虽有些意外,还是乖巧地跟着打招呼。
豹绒将额前碎发往后一捋,笑容爽朗:“桑卡之前总念叨你呢,说长乐姐姐给他的糖特别甜。”
长乐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只总想装成熟的小豹崽,忍不住笑出声:“桑卡很乖的,像个小大人似的,是个特别省心的大幼崽。”
几人又聊了几句,豹绒才拎着空背篓转身返回玉米地。
长乐朝白冬摆摆手:“你忙你的,我随便转转,等会去红薯地看看。”
白冬应了一声,继续采摘玉米去了。
长乐和墨浔沿着玉米地边缘慢悠悠地踱步。
四周的兽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有的摘玉米,有的扛着满筐作物往返穿梭。
长乐瞧着这番景象,忍不住悄悄拽了拽墨浔的衣角,压低声音说:“总觉得我们这样闲逛,像是在光明正大地偷懒。”
墨浔先是一愣,随即低头轻笑:“没事,幼崽拥有特权。”
他眼角弯起的弧度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连黑发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长乐被这个笑容晃得晃神,脱口而出:“龙龙大人真是越来越好看啦。”
墨浔疑惑地歪了歪头,显然没跟上她这跳跃的思路。
长乐嘿嘿一笑,又想到什么:“你的蜕皮进行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疼?”
墨浔摇头:“不疼,但是……”
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这次进度特别慢。”
“唉?”长乐眨眨眼。
墨浔解释:“照这个速度,可能要持续到收获季末尾才能完成。”
“你不是正好在收获季末尾成年吗?”长乐眼睛一亮,“我觉得你肯定会在成年那天完成蜕皮,成功进化成蛟龙,然后闪亮登场,惊呆所有人!”
墨浔微微一怔,好笑地问:“怎么个闪亮登场法?”
长乐立刻来了精神,后退两步,清了清嗓子,开始比划起来:“首先,你要选个高处,比如那块大岩石。”
她伸手指向河谷尽头的一块巨石,“然后在众人围观的时刻,哗啦一声破皮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最后还要配上一句帅气的台词,比如:‘吾乃墨浔,今日化蛟!’”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想象中的场景,手臂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
墨浔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忍不住以拳抵唇,轻笑出声。
长乐演到兴头上,认真指导:“记住,表情一定要高冷,眼神要睥睨天下,就像你平时对别人那样,但再夸张一点点!”
墨浔的金色眼眸里漾着笑意,轻声反问:“我平时很高冷?”
“当然啦!”长乐用力点头,正要继续她的表演教学,脚下却绊到一块土疙瘩,整个人晃了一下。
墨浔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长乐站稳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总之,就是要又帅气又震撼!这可是成年礼兼化蛟大典,必须隆重!”
“好。”墨浔眼底笑意未消,声音温和,“我不会考虑的。”
长乐:“?”
她缓缓瞪大双眼:“不行!你一定要考虑考虑!”
墨浔故意板起脸,模仿她刚才指导的“高冷”模样,故作深沉地摇头。
“试试嘛,试试嘛。”长乐嗷的一声扑过来,拽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
墨浔便继续端着那副“冷酷无情”的架势,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眼底却早已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一个笑嘻嘻地耍赖,一个假装无奈地纵容,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往红薯地的方向走去。
最后,在长乐锲而不舍的纠缠下,墨浔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口,答应会考虑她的“帅气登场”方案。
到了红薯地,长乐蹲下身仔细检查起红薯藤的长势。
藤蔓已经牢牢扎进了土里,长势喜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凝神屏息,掌心泛起微光,又一次动用了异能。
结果毫无悬念。
当墨浔伸手接住那只瘫成饼状、连绒毛都耷拉下来的小肥啾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软乎乎的小鸟肚子:“昨天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小肥啾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小脑袋往他掌心一埋,开始熟练地装睡。
墨浔看着掌心那团装死的小肥啾,简直气笑出来。
可除了用手指轻轻揉搓一遍那身软毛外,他也确实拿她没办法,最后只好揣着这只小鸟干往回走。
……
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黄。
忙碌了一天的兽人们三三两两踏上归途。
第164章 小鸟牌激素肥料
部落广场上已是炊烟袅袅,兽人们又开始为晚饭忙碌。
而旁边的空地上整齐堆放着今日的收获。
阮梨跟风爪蹲在一旁,看着眼前刚挖回来的红薯,又看了看昨天挖的红薯。
阮梨:“……这对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风爪挠了挠头:“今天这批……怎么个头差这么多?”
刚走过来的狐云也开口:“确实,比昨天的小了不少。”
阮梨托着下巴,幽幽叹了口气:“其实今天这批也不算小,只是昨天那批长得太离谱,这一对比啊。”
她伸手在两个红薯之间比了比,“就显得特别委屈。”
那夸张的大小对比让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在笑什么呢?”
刚被青羽和族长轮流念叨完的长乐悄悄凑了过来。
阮梨幽幽地转过头:“在笑你的红薯和他的红薯好像不一样。”
长乐:“?”
风爪指着两堆红薯解释:“今天挖回来的和昨天的个头差太多了,你看这对比。”
狐云摸着下巴:“真奇怪,就是换了个地方长,怎么差距这么大……”
她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另外两人也同时反应过来。
三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长乐身上。
长乐:“???”
阮梨挑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行走的高科技加肥料激素的农业大棚?”
长乐:“……”
她凑上前仔细对比,果然两堆红薯差距明显。
又不信邪地跑到玉米堆里翻出个玉米棒子,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玉米好像也比之前的要壮实一圈。
扒开玉米皮,里头的玉米粒颗颗饱满得不像话。
长乐沉默片刻,喃喃自语:“……我居然还有这种隐藏功能?”
阮梨惊讶:“你自己不知道?”
长乐一脸茫然:“我真不知道啊!前…以前不这样的,而且我山洞旁边小菜园里种的葱姜蒜辣椒不都挺正常的吗?”
阮梨扶额:“……那也不正常了好吗?”
长乐:“?”
阮梨深吸一口气:“你之前种的是野葱对吧?”
长乐点头。
阮梨哭笑不得:“谁家好人能把野葱种成香葱啊?”
长乐沉默了半晌,弱弱反驳:“那、那辣椒和姜蒜总归是正常的吧……”
阮梨扶额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本来应该再小上那么一圈的?”
长乐仔细回想当初刚找到这些作物时的模样,好像…确实比现在要小上亿点。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那是它们的正常体型呢……”
旁边的两人虽然听的半懂不懂,但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事与长乐有关,然后大笑出声。
长·人形肥料·乐:“……”
小鸟牌激素肥料,纯天然无污染,你值得拥有。
……
食物的香气在部落上空袅袅飘荡,勾得人饥肠辘辘。
晚饭时分,青羽站起身拍了拍手,带来一个好消息:“明天下午,咱们第一个窑洞就能正式完工了!到时候想来看热闹的,都欢迎啊!”
兽人们顿时欢呼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青羽笑眯眯地凑到族长岩烈身边,故意提高了音量:“族长大人明天可一定要来捧场啊!这第一个窑洞,是专门为您和墨擎阿叔准备的。”
岩烈:“……?”
不等族长反应,青羽又补充道:“为了方便墨擎阿叔去您那儿蹭饭,我们可是贴心地把他的窑洞建在了您家边上。”
岩烈嘴角微微抽动,一时无言。
向来沉默的墨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这真不是我的主意”。
长乐歪着头,一脸不解。
阮梨忍着笑凑近她耳边解释:“炕要靠一边烧火传递热气,但墨浔说……咳,墨擎阿叔有点烧山洞的前科。为了安全起见,大家一致决定把他的窑洞建在族长家另一边,这样有族长看着,安全一点。”
长乐轻咳一声,悄悄瞄了墨浔一眼,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墨浔:“……想笑就笑吧。”
话音刚落,长乐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的兽人们也都跟着笑起来。
墨擎阿叔那张古铜色的脸居然透出些红晕,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那次真是意外……”
岩烈无语:“……也好,省得你天天端着碗在我洞口转悠。”
众人笑的更大声了。
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山洞休息。
长乐溜达到菜园子边上,蹲下来瞅了瞅她那宝贝孜然。
小苗苗倒是绿油油的,可惜这两天异能告急,说好的烧烤派对只能继续往后排期。
她眼巴巴地望孜然兴叹,毕竟不久前才刚被青羽和族长联合“教育”过,实在不敢再把自己榨成一只小鸟干了。
看了半晌,她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泪花都在眼角闪烁了,终于起身沐浴做梦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人偷偷按了二倍速。
兽人们参观完冬暖夏凉的窑洞,又体验了能自动发热的炕床,一个个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建设热情空前高涨,干活速度直接拉满。
翻地的那帮兽人一看这阵势,胜负欲立刻上头,抡起膀子就开启了疯狂翻土模式。
结果短短十天,河谷那片地和准备种水稻的田,全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家都这么卷,长乐自然逃不过。
她每天都在‘合理利用’异能,把异能一滴不剩地全贡献给了种子催芽事业。
拦都拦不住。
于是乎,土豆、南瓜、玉米、绿豆、黄豆……各种作物跟排队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在土地上安了家。
今天,水稻秧苗终于长得亭亭玉立,可以移栽了。
兽人们摩拳擦掌,准备下田大干一场。
而长乐,则被勒令在山洞里休养生息。
负责看守她的,是一群眼睛亮晶晶、精力过剩的幼崽。
长乐眼巴巴望着眼前这群连她喝水都要排排坐盯着的幼崽们,默默举起了手:“那个...我有点无聊,能去菜园子转转吗?”
“不行!”
幼崽们异口同声,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第165章 我当咕咕鸟大王
桑卡板着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墨浔哥哥和青羽哥哥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让你靠近菜园子!”
其他幼崽立刻叽叽喳喳地接上:
“你一去菜园就会忍不住摸菜菜!”
“一摸菜菜就会动用神奇能力!”
“一动用能力就会变成虚弱的小鸟!”
“变成小鸟就会生病!”
“生病可难受啦!”
“所以长乐姐姐要乖乖待在洞里呀。”
“要乖乖的呀!”
听着这套被他们背得滚瓜烂熟的“连锁反应理论”,长乐绝望地瘫在兽皮垫上。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被一群萌崽贴身监视,绝对是世界上最甜蜜的酷刑。
躺了半晌,无聊得快要在垫子上长出蘑菇来。
长乐悄悄睁开一只眼,打量着把她围得水泄不通的毛茸茸们,小声提议:“那……我们去广场上走走?”
幼崽们齐刷刷一愣,小脑袋凑到一起叽里咕噜地开起了“幼崽议会”。
经过一番严肃交头接耳,桑卡才转过身来,小脸郑重:“好、好吧!但是不能靠近菜园子哦!”
于是,长乐就像母鸡带着一串毛茸茸的小鸡崽,浩浩荡荡地朝着广场进发。
广场上只有几位老兽人悠闲地编着竹筐,时不时聊上两句。
长乐低头问团团围住自己的小家伙们:“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幼崽们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长乐笑眯眯地开始分配角色:“来,玩老鹰捉小鸡…小咕咕鸟,我当咕咕鸟大王,桑卡当老鹰,其他人都跟在我后面做咕咕鸟幼崽!”
她张开双臂,努力护住身后一串兴奋得吱哇乱叫的幼崽。
桑卡扮演的老鹰气势十足地张开小爪子,左扑右闪,长乐这只咕咕鸟大王带着一长串摇摇晃晃的幼崽队伍,在广场上笑成一团。
欢声笑语惊飞了枝头的小鸟,连编竹筐的老兽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笑呵呵地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
游戏确实好玩,但也真累人。
跑了好一阵子的长乐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幼崽们也东倒西歪地瘫成一片,在树荫下喘着气。
动起来累,不动又无聊。
长乐叹了口气,忽然灵机一动,朝小崽们招招手:“来来来,都过来。”
幼崽们立刻挨挨挤挤地凑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围成一圈。
长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
“这是什么呀?”幼崽们好奇地探着头。
长乐笑眯眯地用树枝点着字:“这是‘桑卡’的名字哦。”
小家伙们顿时发出惊叹的呼声。
灰爪激动得尾巴直摇,挤到最前面:“那我的呢?我的名字怎么写呀?”
其他幼崽也纷纷嚷嚷起来:
“还有我的!”
“我也要!”
长乐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逗笑了,手中的树枝又在地上轻轻划动起来。
幼崽们摇晃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伸着小爪子在地上笨拙地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祥和的学习氛围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只见小狐崽狐芽带着另一个幼崽着急忙慌地跑来,边跑边带着哭腔喊:“长乐!长乐姐姐!”
长乐闻声抬头,赶忙伸手接住扑过来的狐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幼崽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狐芽,你不是在和阿毛他们玩吗?”
狐芽喘着大气,小胸脯剧烈起伏:“云禾他、他突然晕倒了!”
她身后那个小幼崽眼睛红红的,挂着泪珠,对着长乐就要跪下:“求求你救救云禾哥哥!”
长乐眼疾手快地拎住他:“别跪!救,当然救!快带路!”
狐芽立即转身,敏捷的窜出去:“跟我来呀!”
长乐拔腿就跟,身后呼啦啦地缀着一串小尾巴。
他们穿过广场,一路跑进靠近后山的小树林。
只见一个年纪稍大的幼崽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旁边两个小兽人正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狐芽边跑边喊:“阿毛!我们带长乐姐姐来啦!”
那两个急哭的小幼崽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瞪大了眼睛。
长乐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催动异能。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没入昏迷幼崽的身体。
旁边两个小家伙看得呆住了,连哭都忘了哭。
晚一步赶来的幼崽们这时才呼哧呼哧地跑近,一个个紧张地屏住呼吸,把小圈子围得水泄不通。
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随着绿色光芒的滋养,地上躺着的幼崽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禾哥哥!”守在一旁的小幼崽们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刚醒来的云禾动了动手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长乐眉头微蹙,轻声制止:“别乱动。”
云禾身体一僵,又乖乖躺了回去。
长乐继续催动异能,柔和的绿光在云禾身上荡漾。
异能一遍遍流转,直到他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血色,长乐才收回手,有些疲惫地坐在地上。
云禾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试探着坐起身来。
“呜哇——”
那几个幼崽瞬间扑上来,把云禾团团抱住,哭得更大声了。
“没事了,没事了。”云禾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怀里的小哭包们,语气还带着刚醒来的虚弱。
“长乐长乐,你还好吗?”狐芽凑到长乐身边,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啦。”长乐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头看向云禾,正要开口,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岩烈带着两位老兽人匆匆赶来,人还没到跟前,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族长阿叔!”
幼崽们见到岩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长乐看了看云禾,又看了看面带关切的族长,提议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岩烈目光扫过一圈小兽人,爽快点头:“行,那就去我山洞里说。”
云禾抿了抿嘴,犹豫片刻,也轻轻点了点头。
第166章 她就说怎么崩人设了。
岩烈见状,哈哈一笑,二话不说,弯下腰一手一个,像扛小兽皮袋似的把长乐和云禾稳稳当当地捞到了肩上。
长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薅了一把岩烈硬邦邦的头发以示抗议。
突然“腾空”的云禾则瞬间绷直了身体,小手规规矩矩地放着,一动不敢动。
“走咯走咯!”
其他小幼崽们见状,立刻呼呼啦啦地跟在后面,一群毛茸茸的小尾巴又浩浩荡荡地朝着族长山洞进发。
等到族长山洞口,岩烈阻止了这群小家伙继续前进。
长乐从他肩上探出头:“你们在外面等我们一下好不好?”
幼崽们虽然好奇,却还是齐声应道:“好~”
待三人走进山洞,小家伙们便乖乖地在洞外或坐或站,只是小耳朵都悄悄竖着,试图捕捉洞内的动静。
忽然,灰爪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嘀咕:“所以……长乐姐姐刚才给云禾用了神奇能力……”
话音一落,那几个负责“看守”长乐的幼崽们顿时僵住了,小脑袋默默垂了下去。
桑卡迟疑地搓着手:“……等青羽哥哥他们回来,我们去道歉吧。”
其他幼崽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好吧,我们可是敢做敢当的幼崽!”
“对!”
旁边那三个小幼崽见状,也怯生生地凑过来:“我、我们跟你们一起去!要、要是被骂的话……可以先骂我们……”
灰爪一愣,随即自信满满地挺起小胸脯:“放心!青羽哥哥才不会骂我们呢!”
其他幼崽也纷纷附和:“对!青羽哥哥和墨浔哥哥可好了!”
山洞外叽叽喳喳,而山洞内,岩烈将两人轻轻放在下,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长乐看了眼身旁紧绷的云禾,挠了挠头:“还是你来说吧,好好解释一下你体内的毒是怎么回事。”
岩烈浓眉一拧:“毒?”
云禾见瞒不过去,只好垂下眼睛,细细道来。
他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被原先部落的祭司当作试药的对象,身体里被种下各种奇怪的毒素,最后又被当作货物一般,准备拿去与烬骸部落做交易……
“……你是说,那个部落的祭司不仅拿你试药?还给你下毒,最后还要把你拿去交换?”长乐听得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云禾默默点了点头:“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幼崽,但那天被救下的只有我…”
“砰!”
岩烈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厚重的陶杯瞬间被他捏得粉碎。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怒到了极点。
“荒唐!真是岂有此理!”岩烈低吼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长乐也是又惊又怒,但她很快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之前……是不是也这样毒发过?”
云禾轻轻点了点头。
长乐生气:“那你为什么不说?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你就要一命呜呼了!”
云禾被她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吟:“对不起……”
岩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孩子,听着。虽然你以前的部落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但我们希望你能相信我们。在这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
云禾抿着嘴,点了点头。
岩烈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样……你们几个以后就都搬到幼崽山洞去住吧。”
云禾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意外:“这、我……”
岩烈眯起眼睛,突然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语气低落:“难道说……你不相信我们?不想真正融入我们部落吗?”
云禾慌忙摆手,急得耳朵都冒出来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岩烈:“那就和大家一起住幼崽山洞吧?”
云禾张了张嘴,最终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长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真是行云流水。
岩烈满意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事情说开就好。现在去和大家一起玩吧,别让外面那群小家伙等急了。”
长乐和云禾并肩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族长在后面小声嘀咕:“……还别说,青羽这一套示弱装可怜的法子,还真是怪好用的。”
长乐:“……”
好,破案了。
她就说怎么崩人设了。
山洞外的幼崽们见他俩出来,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怎么样?怎么样了呀?”
“到底是怎么肥四呀?”
“云禾哥哥你好点了吗?”
长乐看了一眼云禾,见他轻轻点头,才用简单的话语向小家伙们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后,幼崽们一个个气得毛都炸开了,像一群圆滚滚的毛球。
“太坏啦!”灰爪第一个跳起来,小爪子愤怒地挥舞着。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居然给云禾哥哥下毒!”
“还要把他卖掉!”
“坏蛋!大坏蛋!”
小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有几个甚至气得在原地直转圈,尾巴甩得啪啪响。
那同仇敌忾的模样,仿佛随时要组队去给云禾报仇似的。
长乐也挥舞着拳头,加入了声讨大军:“对!没错!一群大坏蛋!”
那三只小幼崽听得眼睛一红,又扑到云禾身上,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呜呜呜,云禾哥哥太可怜了……”
云禾被他们扑得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拍着他们的背轻声安慰。
长乐看着这又心疼又有点好笑的场面,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族长大人怕是要亲自出来赶人啦。”
话音刚落,刚刚还哭得投入的三个幼崽瞬间收声,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要掉不掉地看着长乐,可怜极了。
像是为了印证长乐的话,山洞里适时地传来岩烈一声重重的咳嗽。
幼崽们齐齐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哭了,纷纷迈开小短腿就跑,边跑还边互相招呼:
“快跑呀!族长阿叔要赶人啦!”
“快撤快撤!”
一时间,一群毛茸茸的小身影你追我赶,呼啦啦地消失在洞口的小路上,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和清脆的呼喊。
第167章 大胆!把糖交出来
傍晚时分,青羽和墨浔他们回到部落。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群幼崽就你推我搡地挪到两人面前,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吟地开始认错。
青羽有些意外,弯下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没看住你们的长乐大王呀?”
幼崽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七嘴八舌地把今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云禾也走上前,低声道:“对不起,但请不要怪他们……”
那三只小幼崽更是怯生生地站出来,带着颤音说:“对、对……要罚就罚我们吧。”
两人安静地听完了全程。
墨浔没说话,青羽有些好笑,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罚什么?你们说说,自己做错了什么?”
幼崽们小声嘟囔:“我们没有完成任务……”
青羽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一开始是怎么交代的?是不是只说,让你们看住长乐,别让她靠近种子,别让她对种子使用神奇能力?”
幼崽们迷茫地点点头。
“那今天,在你们的看管下,长乐有没有对种子用能力呀?”
幼崽们齐刷刷摇头。
“那不就对了?”青羽双手一摊,“你们明明完成任务了嘛!”
幼崽们愣住了,眨巴着大眼睛,迟疑地问:“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青羽朝一直沉默的墨浔抬了抬下巴,“不信你们问墨浔。”
所有小脑袋立刻转向墨浔。
只见他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很棒。”
幼崽们眼睛一下子亮了,互相看了看,灰爪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那……糖……”
青羽忍俊不禁:“完成任务当然有奖励!走,我带你们拿去。”
“好耶!”小家伙们瞬间欢呼起来,刚才的忐忑一扫而空。
就在他们兴高采烈准备出发时,墨浔忽然开口:“长乐呢?”
“在山洞里呀!”
“长乐大王说累了,要睡觉啦!”
墨浔闻言看向青羽:“那我先回去了。”
青羽会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两人就此分开,青羽带着欢天喜地的小家伙们去领取他们的甜蜜奖励,而墨浔则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踏着渐沉的暮色快步走去。
山洞里,小肥啾睡得正香。
墨浔轻步走近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某只小鸟四仰八叉的睡姿。
她睡得格外投入,小翅膀时不时扑棱一下,爪子还在空中蹬踹,仿佛在梦里正把哪个讨厌鬼揍得满地找牙。
少年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
许是感应到了那道带笑的目光,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眯着惺忪的睡眼辨认了片刻,待看清那熟悉的身影,立刻扑扇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扑过来。
墨浔伸手稳稳接住这团暖烘烘的毛球,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睡翘了的绒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白的团子在他掌心摇了摇头,软软地“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呀,别担心。
见她不似强撑,墨浔便不再多问,只放轻了声音:“饿了没有?”
小肥啾歪着脑袋,正要回答,肚子却抢先“咕”地发出一声轻响。
墨浔忍不住低笑:“好,知道了,饿了。”
小鸟害羞地用翅膀尖捂了捂肚子,试图掩盖这不争气的证据。
少年从随身的兽皮袋里取出一个红艳艳的果子递到她嘴边:“先垫垫肚子。”
长乐眨了眨眼,灵巧地跳落到地上,瞬间变回人形,兴高采烈地接过果子:“谢谢墨浔呀!”
长乐捧着果子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们今天还顺利吗?”
“嗯。”墨浔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仍停留在她脸上,“很快,还有两天就种完了,今天在那附近的山上发现了一片野果林,种完稻谷可以带你去采摘。”
“嗯嗯,好!”长乐开心地晃了晃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幼崽他们……”
“青羽带他们去领奖励去了。”墨浔解释,“放心,不会骂幼崽的。”
长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三下两下把果子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墨浔见状,又从兽皮袋里摸出一个:“给。”
“哇!”长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吃完一个,又巴巴地看着他……的兽皮袋。
墨浔捂住兽皮袋,摇摇头,冷酷拒绝:“不行,吃多了等会吃不下去饭。”
长乐眨了眨眼,失望:“好叭。”
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青羽带着一群幼崽出现在洞口,小家伙们个个嘴里鼓鼓囊囊的,脸上还沾着糖渍。
“看来我们的咕咕鸟大王睡醒了?”青羽笑着走进来。
幼崽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上来,灰爪献宝似的举着一块枫糖:“大王,这个给你留的!”
其他幼崽也纷纷掏出自己珍藏的糖果,不一会儿长乐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糖果山”。
长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幼崽们上贡,像极了一个被供奉的山大王。
这时,云禾悄悄走到长乐身边,小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伸出手,大声:“大胆!把糖交出来,就便饶你一命!”
云禾怔了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乖乖把还没捂热的糖果放在了她的手心。
“一个就够了,剩下的还给你。”长乐得意洋洋地拿走一个,然后将剩下的还给他。
云禾愣了一下,乖乖的把糖拿了回来。
长乐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糖果,郑重宣布:“这些糖本大王先帮你们保管,以后每隔三天,每人可以过来领一块糖。”
幼崽们眼睛唰地亮了:“一直都可以吗?”
长乐学着族长的样子,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小家伙们顿时欢呼雀跃,山洞里响起一片“长乐大王最好”的喊声。
有个细心的幼崽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疑惑地歪头:“可是……没有这么多糖呀?”
第168章 参见青羽二大王!
长乐神秘地眨眨眼:“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啦,长乐大王自然有大王的办法。”
灰爪举起小爪子:“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们发糖呀?”
其他幼崽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是呀是呀,我们做什么好事了吗?”
长乐清了清嗓子:“你们忘了吗?我之前说过,只要你们能把云禾他们拉出来一起玩,就可以到我这里来领糖吃。”
幼崽们眨巴着眼睛,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个约定,顿时欢呼得更起劲了:“好耶!长乐大王最好啦!”
等他们高兴够了,长乐才竖起一根手指,故作严肃地说:“别高兴得太早哦。除了第一次是奖励,以后领糖可是要完成任务的。”
幼崽们立刻围拢过来,好奇地追问:“什么任务呀?”
“任务可多啦,”长乐眼睛弯成月牙,“比如帮老兽人捡柴火、照顾新发芽的菜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每隔三天我会公布新任务,完成之后,就能来换糖果啦!”
“而且,不仅仅是能换糖果哦,还能换其它我有的果子、果酱或者是甜甜水。”长乐补充。
幼崽们听得跃跃欲试,小胸脯挺得老高:
“我们肯定能完成!”
“我现在就去帮阿婆捡柴火!”
“我要学写名字!”
看着瞬间充满干劲的小家伙们,长乐偷偷朝墨浔和青羽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墨浔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青羽倒是有些戏精上身,他捂住心口,一脸心伤:“看来以后的幼崽王要变成长乐大王了,呜呜呜,我终究是要退位了。”
墨浔无语地给了他一脚。
青羽灵活地躲开,顺势往地上一滚,哀嚎得更大声了:“哎哟!连墨浔都只疼长乐不疼我了!我这个前任幼崽王当得好没面子啊!”
幼崽们被逗得咯咯直笑,有几个还跑过去七手八脚地要扶他起来。
灰爪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青羽的背:“青羽哥哥不哭,你可以当第二大王呀!”
“真的吗?”青羽从指缝里偷看幼崽们。
“真的!”幼崽们异口同声,他们掰着小手指数:“长乐是大王,青羽哥哥就当二大王吧。”
有几个幼崽还高喊:“参见青羽二大王!”
长乐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爆笑出声。
墨浔轻咳一声,转过头,肩膀微微抖动。
青羽:“……总觉得这名字…不够威武霸气…”
他试图挣扎一下:“要不……咱们换个名号?比如‘无敌威猛青羽大王’什么的?”
幼崽们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桑卡小声嘀咕:“可是二大王比较好记呀……”
灰爪也点头:“而且长乐大王说,名字要简单好记才行!”
其他幼崽纷纷附和:“对呀对呀,二大王多好听!”
青羽看着这群认真维护“二大王”称号的小家伙们,哭笑不得地认命了:“好吧好吧,二大王就二大王……”
长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青羽说:“以后我就叫你青羽二大王了!”
墨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难得地加入了调侃:“青羽二大王,要不要给你准备个二大王的王座?”
青羽哀怨地瞥了墨浔一眼,随即眼珠一转,突然精神抖擞地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幼崽们宣布:“既然本王是二大王,那现在宣布第一条命令——以后墨浔就是三大王!”
这下轮到墨浔笑不出来了。
幼崽们却兴奋地拍手叫好,围着墨浔齐声喊:“三大王!三大王!”
墨浔沉默着脸,然后狠狠地踩了青羽一脚。
青羽“嗷”地一声跳起来,抱着脚原地转圈:“墨浔你下手也太狠了!”
长乐想笑又不敢笑,为了给墨浔留点面子,她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高冷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别闹了。”
墨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还在装可怜博同情的青羽,最终叹了口气:“别听青羽胡说。”
长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小声保证:“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然而幼崽们眨巴眨巴眼,犹豫地开口:“但是感觉…三大王没有龙龙大人好听呢。”
长乐瞬间倒戈,一秒加入敌方阵营,自信满满地附和:“是吧是吧?龙龙大人多好听!”
幼崽们跟着用力点头。
长乐双手合十,故作虔诚状:“伟大帅气的龙龙大人啊!”
幼崽们学得有模有样,纷纷合起小爪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伟大帅气的龙龙大人啊!”
墨浔:“……”
青羽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闹过一阵后,喜提新称号的青羽二大王领着一群幼崽前往幼崽山洞,边走边听着小家伙们七嘴八舌地讨论明天要做什么任务换糖果。
而长乐大王则与龙龙大人并肩走向广场。
墨浔倒是认可“龙龙大人”这个称号。
至少不是三大王。
墨浔在心里默默的想。
但在长乐故意拖长音调喊“龙龙大人”时,轻轻捏了捏她睡得翘起的呆毛。
吃晚饭的时候,消息灵通的风爪不知从哪儿听说了青羽的新称号,当场大声嘲笑。
然后就被青羽追着绕部落跑了整整三圈,最后躲到族长身后才逃过一劫。
广场上围观的兽人们笑得东倒西歪。
……
翌日清晨,长乐被洞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去,惊讶地发现幼崽们已经排好整齐的队伍,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灰爪举着爪子率先开口:“长乐大王!我们现在能接任务了吗?”
身后的小家伙们齐刷刷仰起脸,眼睛里写满了迫不及待。
朝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给每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都镀了层金边。
长乐有些好笑,于是布置了第一个任务:三天之内,不仅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要学会写五个小伙伴的名字。
有幼崽举手:“我昨天不在呀,我、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呀。”
有几个幼崽纷纷附和:“是呀是呀。”
长乐笑眯眯地摆摆手:“没关系,等会我教你们。”
于是吃过早饭,长乐又领着一群幼崽来到了昨天教学的地方,一一教起了他们的名字怎么写。
第169章 来找你玩呀!
教完幼崽写字,长乐便让他们自个儿练习,然后动身去找负责管理物资的灰云姨。
灰云姨正在山洞里清点东西,见她来便笑着招呼,问她有什么事。
长乐跟她说了给幼崽们布置任务换零食的计划。
灰云有些惊讶,随即爽快应下:“那隔段时间我就让人送罐糖去你那儿。要是需要果干或者别的,也尽管来说。”
长乐点点头,笑弯了眼:“谢谢灰云姨呀。”
灰云好笑地揉揉她的头发:“你这孩子谢什么?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告别灰云姨,长乐又溜达回去看了眼正在地上刻苦练字的幼崽们。
只见他们排排坐着,小爪子认认真真地划拉着,不时互相指导。
“你那个‘禾’字写歪啦!”
“你才写歪了呢!”
长乐欣慰地点点头,随即悄悄转身,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山洞。
她利落地翻出编织筐和石刀,脚步轻快地往菜园去。
园里的孜然已经成熟,穗头泛着诱人的棕褐色。
而芝麻前几天已经被她悄悄用异能催熟,早采收了。
孜然长乐打算现在摘下来,然后再晒一晒,弄个孜然粉和辣椒面。
等种完水稻,正好整一顿烧烤犒劳犒劳大家。
她美滋滋地盘算着,手上动作不停。
旁边的辣椒又结了不少,红艳艳地挂在枝头。
长乐想着寒季里热腾腾的火锅,于是拔完孜然,又摘起辣椒来,准备多晒些干辣椒存着。
忙忙碌碌大半天,终于把孜然地和辣椒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长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收获的孜然穗和红辣椒均匀铺在草席上晾晒。
这草席是之前的晒稻谷的蒲草席,当时觉得丢了浪费,就裁成四块带了回来。
大太阳晒上两天,孜然就能用棍子轻轻敲打下来了,辣椒则要多晒些时日,直到变得干脆。
忙完这一切,长乐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却望着铺满院子的劳动成果,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微风吹过,带来孜然独特的香气和辣椒的辛香。
她仿佛已经看到篝火旁滋滋作响的烤肉,和寒季里咕嘟冒泡的火锅了!
长乐美滋滋地眯上眼,打了个盹。
再醒来时,耳边是幼崽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圈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
“呀,长乐醒了呀!”灰爪第一个发现她醒了。
长乐眯起眼睛,伸手捞过两个最近的毛团子抱到怀里揉搓。
小兽崽被揉得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揉够了,长乐才心满意足地问:“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呀?”
幼崽们齐刷刷举起小爪子:“来找你玩呀!”
长乐好笑地看着他们:“不继续写字了?”
小家伙们立刻委屈巴巴地伸出小爪子:“写了呀,写得爪爪都痛了。”
长乐被他们可怜兮兮的模样逗乐了:“那我帮你们揉揉?”
幼崽们立刻乖乖伸出各式各样的小爪子,毛茸茸的肉垫粉嫩嫩地摊开在她面前。
长乐满意地挨个捏了捏那些软乎乎的肉垫,小家伙们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桑卡在一旁指了指空地上晒着的孜然,好奇地问:“长乐,那是什么?闻起来香香的。”
云禾也悄悄挪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长乐耐心解释:“这个叫孜然,是一种香料,等晒干了磨成粉,撒在烤肉上可香可好吃了!”
当听到这东西可以让肉变得更好吃时,幼崽们看孜然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宝藏。
灰爪咽了咽口水,小爪子蠢蠢欲动:“现在就能撒吗?”
长乐赶紧拦住这些心急的小馋猫:“还要再晒两天呢。”
她指着另一边的红辣椒:“那些晒干了磨成粉,就是辣椒面。和孜然搭配,能让肉变的超级无敌好吃。”
幼崽们兴奋地摇着尾巴:“真的吗真的吗?”
长乐挺起胸膛:“当然是真的啦,长乐大王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小家伙们顿时开心得在原地转圈圈,毛茸茸的尾巴甩成了小旋风。
于是游戏也不玩了,一个个乖乖蹲在晾晒的孜然和辣椒旁边,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香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干呀,快干呀……好吃呀……”
长乐被他们这副馋样逗得笑出了声。
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兽人们像往常一样回到部落。
不过今天队伍里有些特别,阮梨和风爪正呲牙咧嘴的走回来。
长乐好奇地迎上前:“你们这是咋了?”
两人颤颤巍巍的举起红肿的手指。
旁边的狐云轻咳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青羽憋着笑解释:“他们去河边洗手的时候,被钳爪虫给夹了。”
长乐一愣:“钳爪虫?”
阮梨补充:“就是河蟹。”
长乐眼睛一亮:“大只吗?”
阮梨委屈巴巴地比划:“都是小的,但凡是大的我还没这么伤心。”
长乐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脑海里浮现的香辣蟹、蟹黄煲瞬间破灭。
看着他们红肿的手指,她无奈地摇摇头,摧动异能给他俩治疗。
边治疗还边嘀咕:“要是大只的倒也值了。”
阮梨深表赞同:“可不是嘛!没有大只的,来点小龙虾也好啊!”
狐云疑惑地歪头:“什么‘龙瞎’?”
阮梨顿时来了精神,给她解释:“就是一种红色的、长着两个大钳子的小家伙,生活在河里,用火锅底料煮可好吃了!”
风爪挠挠头:“这东西不是在海里吗?我们之前去海边吃过大龙虾。”
阮梨摇摇头:“不是那个,那是大龙虾。我说的是缩小版,而且壳是红色的。”
青羽摸着下巴想了想:“缩小的话……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墨浔突然开口:“…怒爪之森外围那条河里的红壳兽?”
青羽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那玩意儿!夹人老疼了!之前狮林兽形渡河的时候,被这东西夹了一脸,脸上的疤现在还在呢。”
第170章 好奇心强的小崽
阮梨眼睛瞬间亮了:“是它吗?我跟你说小龙虾可好吃了!”
风爪一脸难以置信:“那玩意儿满身硬壳,肉又少,又爱夹人,还好吃?”
长乐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当然好吃!那可是能好吃到让你嗦手指的程度!”
阮梨已经沉浸在对美味的回忆里,闭着眼睛陶醉地描述:“用火锅底料那么一炒,每个都蘸满酱汁,先吸溜一口汤汁,再剥开壳,那口肉蘸上汁,一口下去,qq弹弹的……”
风爪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兽人们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个个竖着耳朵听得入神。
灰爪扯了扯长乐的衣角,眼巴巴地问:“长乐长乐,那个红壳兽……真的这么好吃吗?”
长乐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等我们抓回来煮好,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好~”幼崽们齐声应道,一个个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青羽盘算着:“那等种完水稻,我们去狩猎的时候可以顺路抓些回来。”
长乐却神秘地摇摇头:“噢,你就别想了。”
青羽:“?”
长乐笑眯眯地卖关子:“你到时候可是另有任务。”
青羽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什么任务?”
长乐故意拖长语调:“暂时先不告诉你~”
这下不仅青羽,连周围其他兽人都被勾得心痒痒。
可任凭大家怎么追问,长乐都守口如瓶,只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吃过晚饭,回去的路上。
墨浔突然开口问:“所以是什么任务?”
长乐一愣,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忍不住笑了:“原来墨浔是只好奇心强的小崽~”
见墨浔耳尖微红却仍坚持看着她,长乐这才揭晓谜底:“等种完水稻,我们就要去找棉花啦!”
墨浔重复道:“棉花?”
“对!”长乐眼睛亮晶晶的,“是一种白白的、软软的东西,像云朵一样。可以用来做更暖和的衣服和被子,寒季就不怕冷啦!”
她边说边比划着,没注意到墨浔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而且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找到的!”
“所以到时候,”长乐总结道,“得让青羽带我们去,他能飞,在空中可以更快找到!”
墨浔点点头,顺手为她拨开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
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乐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棉花能做的新棉被有多暖和,寒季里幼崽们再也不会冻得发抖,墨浔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远处传来幼崽山洞里隐约的嬉闹声,夹杂着苍崖催促睡觉的吆喝。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朝墨浔挥挥手:“晚安啦,龙龙大人!”
墨浔轻声:“晚安。”
……
第二天。
长乐把孜然和辣椒搬出去晾晒后,就兴冲冲地去找灰云问之前打好的那个石磨。
灰云一听,拍了下额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塔伦阿爷前阵子还真提起过这个。”
说着便带她往老兽人的山洞走去。
塔伦正在洞口打磨石斧,见到她来了,先是有些意外,随即满是皱纹的脸笑开了花:“小长乐来啦?你要的石磨我已经做好了,快来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他领着两人去看放在角落的大石磨。长乐仔细瞧了瞧,发现这石磨做得精致又实用,磨盘光滑匀称,手柄也磨得圆润顺手,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一模一样!
于是她当场开启彩虹屁模式:“塔伦阿爷也太棒了吧!这石磨做得比我想象的还好!您真是我们部落最厉害的工匠兽人!”
老兽人被夸得乐呵呵的,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他想到什么,又起身从山洞里端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石磨:“大的太重,你这小身板推不动。这个小的正合适,好用得很。”
长乐双眼放光,接过小石磨爱不释手,又追着他狠狠夸夸:“阿爷想得太周到了!这个小巧又轻便,我都能想象磨出来的粉末有多细腻了!”
老兽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灰云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互动,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经过长乐的一通夸夸,老兽人可所谓是高兴极了。
当即又问过她的意见,给她做了一个石臼。
最后还是灰云喊来了乌信,帮她把东西送回了山洞。
下午,长乐先去找了正在练习写字的幼崽们。
小家伙们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出彼此的名字了,见到她来,纷纷指着自己的“作品”求表扬。
“写得真棒!”
长乐挨个夸夸,“等晒的孜然好了,我就用石磨把孜然磨成粉,到时候给你们做香喷喷的烤肉!”
“好耶!”
幼崽们欢呼出声,尾巴摇成了一片小浪花。
灰爪却对她提到的石磨产生了好奇,歪着脑袋问:“石磨是什么呀?比我的爪子还厉害吗?”
长乐被这童真的问题逗笑了,想了想问道:“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这个新宝贝?”
幼崽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点头,兴冲冲地跟在她身后,像一群摇摇摆摆的小鸭子。
长乐放慢脚步,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穿过广场,正在编竹筐的老兽人们看到这景象,都笑呵呵地朝他们招手。
回到山洞前,长乐把石磨放在地上。
幼崽们立刻围成一圈,小脑袋凑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工具。
“这就是石磨,”长乐一边演示一边解释,“把晒干的孜然从这个洞放进去,转动这个手柄,就能磨出香喷喷的粉末啦!”
她轻轻推动手柄,上下磨盘发出沉稳的摩擦声。
幼崽们睁大了眼睛,看得入神。
“让我试试!让我试试!”灰爪第一个举起爪子。
长乐笑着把他抱起来,扶着他的小爪子一起推动手柄。
其他幼崽也跃跃欲试,排着队都要体验这个新奇玩意。
石磨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幼崽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长乐见此,也不打扰他们,跟桑卡讲了一声,便又跑去找灰云去了。
第171章 骆宾王听了都要从河里跳出来
灰云看着向她跑来的小崽,愣了一下,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
长乐跟她讲了准备烧烤的事,然后想向她借个人帮忙处理孜然。
灰云思考片刻,便找来乌信,自己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乌信任由长乐拉着走,有些好奇地问:“要我做什么吗?”
长乐跟他讲了孜然和烧烤的事,然后想让他帮忙把晒干的孜然穗打下来。
到了山洞前,幼崽们还在兴冲冲地围着石磨打转。
见他们回来,立刻兴奋地喊人。
乌信见此,便挨个揉了揉脑袋。
晒干的孜然用棍子轻轻敲打就能脱落。
长乐铺了几张兽皮,示范了一下,便将主场交给乌信和灰云,自己则去翻出之前晒的辣椒干,准备捣碎。
幼崽们见此,立刻放弃了石磨,纷纷要过来帮忙。
长乐提醒:“辣椒很呛的,小心打喷嚏。”
幼崽们撒娇耍赖非要试试,小尾巴摇得一个比一个欢。
长乐拗不过他们,便让他们挨个抱着石臼,嘿咻嘿咻地捣起来。
小小的身子抱着石杵努力工作的模样,看得长乐心都萌化了。
然而当辣椒被捣碎后,刺激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幼崽们接二连三地开始打喷嚏:
“阿嚏!”
“阿、阿嚏!”
“呜……阿嚏!”
一个个被呛得眼泪汪汪,却还抱着石臼不肯撒手,边打喷嚏边坚持要“帮忙”。
灰云看着这群小倔强,笑得直不起腰。
乌信一边熟练地敲打孜然,一边忍着笑意摇头。
最后还是云禾看不下去了,默默接过石杵继续捣辣椒。
长乐有些惊讶:“你不觉得呛吗?”
云禾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不停:“还好。”
长乐笑道:“那你应该会挺喜欢辣椒的,等会做烧烤多给你撒点。”
幼崽们被呛得眼睛都红了,却还眼巴巴地围在旁边不肯离开。
长乐无奈,把这群没事干的小崽子们赶到旁边去挑孜然。
打下来的孜然或多或少会带些杂质,其实扬几下就能去除,但奈何这群小崽太想帮忙了,于是长乐就安排他们做这个相对轻松的活。
这边捣辣椒有桑卡和云禾负责,长乐便去山洞里翻出之前收集的芝麻,生起小火将芝麻炒熟。
正在认真挑孜然的幼崽们吸了吸鼻子,耳朵咻地竖了起来:
“好香好香呀!”
小家伙们立刻坐不住了,小脑袋齐刷刷转向香味传来的方向,连手里捧着的孜然都忘了。
灰爪第一个溜过去,扒着灶台眼巴巴地看:“这个也能撒在烤肉上吗?”
长乐笑着撒了把盐在炒香的芝麻里:“不仅能撒在烤肉上,等寒季做火锅蘸料更是少不了它。”
幼崽们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不明白“火锅”是什么,但“好吃”这两个字已经深深印在了小脑袋里。
芝麻在石锅里噼啪作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山洞前,连正在敲孜然的乌信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
灰云好奇地望过来:“这就是狐云说的你拜龙龙大人拜来的芝麻?”
长乐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是吧。”
有只幼崽睁着大眼睛:“什么?拜龙龙大人原来能拜来好吃的?”
他旁边的幼崽一脸嫌弃:“当然可以,一看你就是没有认真听青羽哥哥讲故事!”
其他幼崽兴奋地围过来:“呜,我们今晚就去找墨浔哥哥试试吧!”
“好呀好呀!”
长乐一顿,仿佛已经想到墨浔今晚被一群小毛团围着祭拜时那无奈的表情了。
挑好的孜然被幼崽们迫不及待地放进石磨里,几个小家伙合力推着磨盘,看着棕色的孜然粒渐渐变成细密的粉末,发出阵阵惊呼。
夕阳的余晖里,炒芝麻的香气混合着孜然独特的辛香,还有隐约的辣椒味,和幼崽们惊喜的欢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灰云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忍不住感叹:“看来今晚的烧烤要格外丰盛了。”
乌信默默加快了敲打孜然的速度,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当孜然磨成粉时,幼崽们迫不及待地凑到石磨边,小鼻子使劲嗅着这期待已久的香味。
灰爪更是伸出爪子想沾点尝尝。被长乐眼疾手快地拦住:“小馋猫,等会儿烤肉的时候再撒!”
暮色渐沉,比插秧队先回来的是狩猎队。
长乐他们带着新鲜出炉的烧烤料来到广场时,正遇上扛着猎物的兽人们。
灰云按照她说的,去安排人手砍竹子做成竹签,另一些人则在忙着腌肉切块,串成烤串。
长乐领着一群小尾巴在广场上到处转悠,时不时指点。
兽人们乐呵呵地照做。
倒是岩烈看着渐暗的天色,有些忧虑地望向路口:“插秧的那群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广场上开始飘起烤肉串的香气,炭火噼啪作响,孜然和辣椒的辛香混合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天色完全黑透时,插秧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路口。
“好香好香,好饿好饿好饿。”青羽人还没到广场,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他带头冲进广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上的肉串,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跟在后面的兽人们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这前所未有的香味,个个眼睛发亮。
“什么味儿?这么香?”阮梨使劲吸了吸鼻子,突然眼睛一亮,“是烧烤!”
她咻的一下像支离弦的箭般冲了进来,速度快到长乐都被她惊得往后跳了半步。
阮梨扒着火堆边缘,眼巴巴地望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嘴里念念有词:“饿饿饿,曲项向天饿,白毛浮饿水,红掌拨饿波……”
长乐:“……”
她无奈把烤好的肉串递过去:“你这诗背得,骆宾王听了都要从河里跳出来。”
阮梨接过肉串,美滋滋咬了一口,烫的直抽抽还不忘接话:“那他一定是被香味勾出来的!”
幼崽们见状,纷纷学着阮梨的样子围着火堆转圈,齐声开口:“饿饿饿,曲项向天饿,白毛浮饿水,红掌拨饿波……”
长乐无奈扶额。
第172章 可爱版的龙龙大人
墨浔刚走进广场,就被这诡异的童谣震得脚步一顿。
长乐递给他几串烤肉:“快尝尝,别问他们在唱什么。”
旁边的青羽一口咬下去,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噢!这味道!简直惊为天人!”
其他兽人一拥而上,广场顿时热闹得像过节。
幼崽们早就围着烤架排排坐好,小爪子捧着肉串啃得满脸油光。
“好吃好吃好吃!”
长乐也拎起一串,轻轻吹了吹,咬下一口。
烤得焦香的肉块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辛香,还有芝麻的浓郁香气在口中迸发。
这简易版的烧烤简直美味得超出预期!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嚼嚼嚼。
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墨浔。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一口接一口,然后嚼嚼嚼。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动作一顿,茫然地看过来。
长乐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
鼓着腮帮子、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粉的墨浔,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此刻看起来就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可、可爱版的龙龙大人!!!!
长乐捂住心口,缓缓倒下。
墨浔:“?”
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这个戏精附体的人儿。
“怎么了吗?”墨浔咽下嘴里的肉,疑惑地问道。
长乐赶紧摇摇头,强装镇定:“没事没事,你快吃吧。”
墨浔迟疑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默默的转过头,假装淡定地继续吃了起来,只是耳尖的红晕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长乐一边咬着肉串,一边偷偷瞄着他。
咬一口,看一眼,再看一眼,又咬一口。
呜!真是秀色可餐的龙龙大人!
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十串烤肉串。
光是看着墨浔鼓着腮帮子认真吃东西的模样,就觉得手里的肉串更香了。
远处的青羽看到这一幕,正要开口调侃,却被狐云及时塞了一口烤肉。
“唔唔唔!”青羽瞪大眼睛,幽怨地看向狐云。
狐云淡定转身。
旁边的阮梨悄悄朝她竖起大拇指,用口型无声点赞:
干得漂亮,姐妹!
另一边,长乐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她正专注地看着墨浔吃完最后一串烤肉,顺手把自己没动过的那串递过去:“还要吗?”
墨浔看了看她,轻轻摇头:“你吃。”
“我吃饱啦,”长乐笑眯眯地把肉串塞进他手里,“龙龙大人吃的好香啊。”
墨浔一顿,耳尖又红了。
他默默接过肉串,吃相明显斯文了许多,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看得长乐忍不住乐了。
夜风轻轻拂过广场,带着烧烤的余香和欢声笑语,飘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吃撑了的兽人们揉着肚子在闲聊,整个广场都弥漫着满足的氛围。
吃饱喝足的幼崽们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个屁颠屁颠地跑向墨浔,圆滚滚的小身子在月光下像一串移动的毛球。
墨浔看着这群突然围住自己的小家伙,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倒是长乐反应过来什么,默默往后挪了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果不其然,小崽子们在墨浔面前排排坐好,齐刷刷地合起小爪子,奶声奶气地开始许愿:
“龙龙大人保佑,保佑我能天天吃到烧烤串串呀。”
“还有红烧肉肉和大米饭!”
“叫花咕咕鸟和辣辣鱼鱼。”
“还有、还有长乐大王私藏的小鱼干呀……”
长乐:“?”
此起彼伏的童声让正在闲聊的兽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几个年轻兽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年长的兽人则笑着摇头。
墨浔:“……”
他僵在原地,手里的竹签差点掉在地上。
“噗——”
青羽第一个忍不住爆笑出声,“龙龙大人快显灵啊!信众们的愿望很迫切啊!”
其他兽人也跟着哄笑起来,阮梨边笑边擦眼泪:“这比神诞日大典还虔诚啊!”
长乐躲到墨浔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只有幼崽们还一脸认真地看着墨浔,灰爪甚至贴心地把要求降到最低:“龙龙大人,我只要三天吃一次就行,很好养活的!”
“是呀是呀,”其他幼崽忙不迭点头,“没有肉肉的话,有甜甜的果子也可以哒~”
墨浔耳根通红,看着眼前这群眼巴巴的小信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明天帮你们摘甜果。”
“好耶!”
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围着他转圈,仿佛龙龙大人已经显灵。
而龙龙大人看着这群开心的小家伙,又感觉到身后那个已经笑得直抽气的人儿,不动声色地往后伸手,精准地戳了戳长乐的腰窝。
“嗷!”长乐轻呼一声,差点跳起来。
幼崽们立刻停下欢呼,齐刷刷看过来。
灰爪歪着头问:“长乐大王也被龙龙大人赐福了吗?”
长乐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对对,龙龙大人刚才赐了我一个……痒痒咒!”
墨浔闻言,耳根更红了,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
青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狐云:“你看他俩,像不像在带崽?”
阮梨和狐云有些意外地对视一眼,以为这个粗神经的家伙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结果只见他乐呵呵地补充:“大崽带小崽,真是可爱。”
阮梨:“……”
狐云面无表情地敷衍:“嗯,对对对。”
青羽狐疑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狐云:“没有。”
青羽:“真的吗?我不信。”
狐云:“……”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掌,然后提高嗓音吆喝:“来来来,谁想听青羽小时候抓咕咕鸟,结果被咕咕鸟当崽养了三天的黑历史?”
阮梨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我!”
长乐猛地从墨浔身边探头,兴奋地举手:“我!”
幼崽们迫不及待地围过来,小爪子举得老高:“还有我我我!”
青羽:“……”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狐!云!”
说着就像只炸毛的大狗般嗷嗷扑过来。
狐云早有准备,灵活地转身就跑,边跑边继续爆料:“他当时还学着咕咕鸟的叫声,每天蹲在窝里等投喂……”
“不许说!”青羽气急败坏地追着她绕场跑。
阮梨和长乐击掌庆祝,幼崽们看得咯咯直笑。
岩烈在一旁看得直乐,对身边的老兽人说:“年轻真好啊。”
老兽人笑着点头:“是啊,多有活力啊。”
夜色中,欢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第173章 青羽风评被害。
插完秧种完地,部落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窑洞那边的进度快得惊人,倒不是大家突然变得勤快,而是有些兽人等不及住新房子,已经自发地动手挖起自己的窑洞了。
休息了一天后,阮梨便兴冲冲地去找岩烈和灰云请示,要了几个兽人,又叫上狐云和其他几个雌性兽人,浩浩荡荡地去摘黄麻了。
用她的话说,这兽皮裙她真是一天都穿不下去了,急需麻布拯救。
而长乐在和墨浔摘完浆果,完成“龙龙大人显灵”的承诺,又把剩下的浆果做成果酱后,才叫上青羽一起去向族长请示外出寻找棉花。
岩烈一听只有他们三个人要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至少得把苍林和乌玄带上,再叫几个羽族兽人!”
长乐好说歹说,最后在“人太多会吓跑棉花”的歪理下,总算让族长勉强同意只多带一个苍林。
乌玄对此感到非常伤心。
长乐哄了好久才把这个假哭的家伙哄好。
出发那天清晨,青羽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忍不住吐槽:“我们这是去找棉花还是去郊游?”
墨浔淡定地检查着背篓里的工具。
长乐把最后一包肉干塞进背篓,信心满满地挥手:“出发!争取三天内找到棉花,让大家都穿上新衣服!”
于是青羽和苍林变回兽形。
苍林的兽形是只威风凛凛的苍鹰。
嗯,放大了好多倍的那种。
长乐站在他面前,得把脑袋仰到极限才能看到他的全貌。
游隼形态的青羽见状,立刻挨挨蹭蹭地凑过来,哥俩好地伸出翅膀搂住苍鹰:“怎么样?被我们的兽形帅呆了吧?”
长乐满眼羡慕:“我什么时候也能长这么大只……”
墨浔动作一顿。
青羽瞬间乐出声。
苍鹰的金色瞳孔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笑什么嘛!”长乐气鼓鼓地叉腰,“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会长的这么大……哎哟!”
她捂住脑袋,故作凶狠地环顾四周:“大胆!什么东西敢偷袭我长乐大王!”
定睛一看,发现是颗小小的红色果实滚落在脚边。
长乐哼了一声,捡起果实示威:“区区一颗小果实!别以为这就能阻止我变成大鸟!”
风吹起树叶哗哗作响。
又一颗果实从树上掉下来,精准地弹到她的脑门。
长乐瞪大双眼,抬头看去,只见满树的红果实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挑衅。
“……”
识时务者为俊杰。
长乐小声嘟囔:“……不变就不变嘛,小气……”
墨浔默默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她的脑袋。
下一秒,第三颗果实就掉到了他的手背上。
长乐立刻老实了,乖巧地躲到他身后。
苍林有些惊讶地眨眨眼。
青羽用翅膀拍拍他,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这丫头总能在不该较真的时候特别较真。”
墨浔面无表情地甩掉手背上的果实,转头看向长乐:“走了。”
“来啦来啦!”长乐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对那棵树做了个鬼脸。
为了方便寻找棉花,长乐决定保持人形行动。
墨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他其实挺喜欢那只毛茸茸小肥啾窝在怀里的。
长乐利落地爬上苍鹰宽厚的背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兴奋地拍拍羽毛:“gogogo!出发咯!”
墨浔则轻盈地跃上青羽的背。
“抓紧了!”青羽扭头提醒,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下一秒,游隼与苍鹰同时振翅,强劲的气流卷起满地落叶。
长乐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苍鹰的脖颈。
苍林沉稳地调整飞行高度,让气流更平缓些。
长乐渐渐适应了高空飞行,好奇地探出头向下张望。
部落变的小小的,树林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打在脸上,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他们的身影越飞越远,渐渐化作天边的几个黑点。
部落广场上,岩烈仰头眺望,忧愁地叹了口气。
路过的阮梨小声嘀咕:“像极了忧愁的老父亲。”
狐云挑眉:“兽父?”
阮梨用力点头,模仿着岩烈的语气:“孩子们长大了,要出去闯荡了,当爹的心里空落落的……”
旁边的阿棕小声附和:“这个比喻好形象。”
风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被岩烈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灰云正好抱着新编的竹筐经过,听到这番对话也笑了:“让他们去吧,长乐那孩子心里有数。”
岩烈又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说是这么说……墨浔虽然靠谱,但青羽太跳脱;苍林倒是稳重,但青羽太跳脱……”
青羽风评被害。
灰云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是让青羽听见了,多半又要吵你。”
岩烈哼了一声。
广场另一边,幼崽们排排坐在石阶上,同样眼巴巴地望着天空。
灰爪揪着自己的尾巴毛,闷闷不乐:“长乐大王什么时候回来呀……”
桑卡拍拍他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安慰:“大王是去给我们找做新衣服的棉花啦!我们要乖乖等她回来!”
幼崽们还是有点低落,小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灰爪甚至开始在地上画圈圈:“可是没有长乐大王在旁边夸我们,写字都没动力了……”
云禾见状,轻声开口:“我们去做任务吧。把长乐布置的任务都做完,等她回来吓她一跳。”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幼崽们先是愣了下,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对对对!做任务!”
“我要学会写十个名字!”
“我要帮阿婆捡好多好多柴火!”
“我们还要照顾好菜园子!”
小家伙们瞬间恢复了活力,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
灰爪第一个跳起来,拽着云禾就往沙地跑:“快教我写你的名字!”
风掠过广场,带着远方的气息,也带来了幼崽们重新响起的欢声笑语。
岩烈听到动静,抬头看见这群突然干劲十足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这些孩子……”
灰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眼柔和:“有长乐在,孩子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远在天边的长乐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小声嘀咕:“肯定是崽子们想我了!”
第174章 不是?还能这样?
接下来三天。
他们朝北飞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棉花的踪影。
中午时分,众人在一处山壁前落脚休息。
长乐蹲在角落里,周身仿佛飘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就差没真的长出蘑菇来。
青羽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递了个果子给她:“别灰心嘛……”
长乐接过果子,愤愤地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怎么会这样子!!”
青羽试探着问:“会不会……棉花其实不在这边?”
长乐斩钉截铁:“不可能!直觉告诉我好东西就在这边!”
墨浔闻言一顿,轻声提醒:“你许愿时说的是‘能抗寒过冬的好东西’……未必特指棉花?”
长乐一呆,眨眨眼:“不是棉花还能是什么?煤吗?可这里也没有啊?”
说着她越想越气,抬脚就往旁边的山壁踹了一下。
“轰隆……”
山壁突然发出一阵闷响,碎土簌簌落下。
墨浔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迅速后退。
青羽和苍林也同时跃开,警惕地盯着山壁。
在四人惊愕的注视下,那片山壁的土层裂开、剥落,竟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长乐:“……?”
她瞪大了双眼,声音都飘了:“…不是?还能这样?”
众人沉默了片刻,还是青羽先开口:“我先去里面探探。”
长乐紧张地揪住墨浔的衣袖:“小、小心点啊。”
青羽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口。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狼狈地窜了出来,身上沾满了黑灰。
苍林看着他这一身,沉默片刻:“你掉火堆里了?”
青羽讪讪一笑:“啊,没有,进去的时候脚滑,直接扑墙上了。”
他说着把手里抓着的一块黑色石头递过来,“里面就是个小山洞,很快就到底了。不过这山洞的石壁是黑的,像炭一样。”
长乐:“……这是煤。”
“煤是什么?”青羽好奇地凑过来。
长乐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跨越文明的知识,最后灵机一动:“这是……用来烧炕的神奇石头!”
苍林用爪子拨了拨煤块,疑惑:“这石头能点燃?”
长乐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而且比柴火耐烧多了,一块能烧好久好久!”
三人顿时来了兴趣。
青羽最是心急,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石就要当场试验。
当煤块被点燃,青羽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众人围坐在一旁,看着这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持续燃烧,时间久到长乐都忍不住开始打哈欠。
“这也太耐烧了!”青羽眼睛发亮,“有这个我们冬天可以省下好多砍柴的功夫!”
长乐赞同地点头,强忍着困意:“而且燃烧时比木柴暖和多了……”
青羽突然想起正事:“那我们还找棉花吗?”
“找!当然要找!”长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但现在得先标记这个位置。等我们找到棉花回去时,再带族人来开采!”
苍林点头表示同意。
长乐嘿嘿一笑,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吧?虽然方向歪了一点……”
墨浔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眸,唇角微扬:“嗯,你的直觉很准。”
这个意外发现让原本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
青羽负责在洞口做上隐蔽的标记,苍林展翅在空中确认方位,墨浔则细心地又收集了几块。
一切准备妥当。
准备出发时,长乐双手合十,对着墨浔刚想开口,又突然犹豫起来。
“我之前都是对龙龙大人许愿的……老捉着一个人薅是不是不太好…”
她纠结了片刻,最终背过身去,双手合十望向天空,摆出最虔诚的表情:
“尊敬伟大、光芒万丈、至高无上、仁慈宽厚的兽神大人啊(此处省略八百字彩虹屁)请保佑我们能找到多多的棉花吧!当然,如果路上还能发现其他大宝贝,比如说铁矿什么的就更好了!”
墨浔轻笑一声。
苍林若有所思地歪头:“……原来兽神还能这样子用吗?”
青羽拍拍他的肩膀:“分人,你就别学了。”
苍林有些遗憾的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长乐许完愿,信心满满地挥手:“走吧!出发!”
青羽展开翅膀:“行行行,往哪边飞?”
长乐豪气干云地指向西边:“就西边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西边去,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一丛草绊了个正着,“噗通”一声面朝下摔在了东边的草地上。
墨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都没来得及扶住她。
“小长乐!”青羽惊呼。
长乐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怎么样?没事吧?”墨浔连忙把人拎起来。
长乐默默捂住通红的脸,下一秒“咻”地变回圆滚滚的肥啾形态,一头扎进少年衣襟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屁股在外面。
丢死人啦!
青羽看着这团都快红起来的毛球,忍俊不禁。
“啾!”小肥啾在墨浔怀里发出抗议的叫声。
青羽连忙憋笑:“好好好,不笑不笑。”
墨浔小心地护住怀里的团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轻声开口:“那…”
“啾。”
往东走。
墨浔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往东。”
青羽和苍林对视一眼,默契地展开翅膀。
青羽好笑:“看来以后认路得看小鸟大王往哪边摔。”
这话气的小鸟大王当场要飞过去啄他脑袋。
……
往东。
经过一天半的飞行,就在第二日午后,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映入眼帘。
绵延的山谷中,洁白的花絮如云海般翻涌。
一簇簇棉桃在阳光下绽开,仿佛给整片山坡披上了厚厚的雪毯。
“啾啾啾!”长乐激动地从墨浔怀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就要往下冲,被少年轻轻拢住。
青羽兴奋地长鸣一声,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苍林沉稳地降低高度,金色的瞳孔里也映满了惊喜。
墨浔低头看着掌心欢快蹦跶的小肥啾,指尖轻抚过她蓬松的羽毛,夸道:“你的直觉,果然很准。”
小肥啾当即得意起来。
第175章 美丽但不实用
长乐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洁白棉海,兴奋:“今年一定能过个暖冬!给大家都做整套棉装!”
青羽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蓬松的棉桃,轻轻扯出一团白絮在指尖揉搓:“还怪软的,像云朵一样。”
苍林也俯身仔细查看,伸手感受后认可地点头。
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棉花,众人归心似箭,决定稍作休整就立刻返程,把这个好消息带回部落。
长乐往背篓装了些棉花,墨浔则细心地收集了些棉籽。青羽和苍林负责确认方位,为日后大规模采集做准备。
休息片刻后,四人再次启程。
……
又是三天的飞行。
当熟悉的部落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长乐忍不住从墨浔肩头站起来,激动地“啾啾”直叫,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青羽率先振翅加速,欢快的鸣叫声划破长空,在群山间回荡。
广场上正在组装织布机的众人动作一顿。
狐云侧耳倾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青羽那家伙?”
阮梨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小黑点在空中越飞越近,渐渐显出熟悉的轮廓。
风爪兴奋地跳起来:“就是青羽他们!他们回来了!”
这声呼喊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整个广场瞬间沸腾起来。
兽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望向天空:
“长乐他们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快去告诉族长!”
幼崽们从山洞里蜂拥而出,灰爪跑得太急差点摔个跟头,被云禾及时拉住。
小家伙们挤在广场中央,踮着脚尖拼命挥手:
“长乐长乐!”
“长乐大王!”
岩烈和灰云闻声从山洞快步走出。
在所有人热切的目光中,两只巨鹰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
长乐迫不及待地从墨浔肩头跳下,变回人形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回来啦!”
岩烈快步上前,欣慰地拍拍她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灰云抿嘴笑道:“你们不在的这几天,族长大人可是忧愁得很,天天在广场上转悠,饭都吃不香了。”
岩烈立刻挺直腰板否认:“不可能!绝对没有的事!”
青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头:“是是是,族长大人没有因为担心我们而吃不下去饭。”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阮梨拉着狐云挤开人群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找到棉花了吗?”
长乐骄傲地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当然!我长乐大王出马怎么可能找不到!”
风爪在一旁捧场地鼓掌:“是是是,长乐大王最厉害了,快给我们讲讲这一路的奇遇!”
于是长乐眉飞色舞地讲起了这一路的经历。
……
阮梨:“……所以你不仅找到了棉花,还找到了一处煤矿是吗?”
长乐傻乐着点头:“是呀是呀。”
阮梨沉默片刻,幽幽开口:“那煤烧起来有烟吗?”
青羽抢答:“好像没有,我们试烧的时候一点烟都没冒。”
阮梨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你们出去一趟不仅找到了煤,而且找到的还是煤中极品无烟煤?!”
她激动地摇晃着长乐的肩膀:“知不知道这相当于出门捡块石头结果发现是钻石啊。”
长乐被她晃的有点晕,呆呆开口:“原来是无烟煤吗?我都没注意。”
周围的兽人们虽然听不懂“钻石”,但看阮梨这反应,也明白他们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
灰云连忙追问:“这无烟煤很珍贵?”
阮梨松开长乐,手舞足蹈地比划:“何止珍贵!”
她见众人一脸茫然,便耐心讲解煤的来源,用处,以及种类。
“……煤主要分为褐煤、烟煤和无烟煤。褐煤质量最差,烧起来烟大味冲;烟煤好些,但还是有烟。”她拿起一块样本,“像这种无烟煤,燃烧时几乎不冒烟,热量还特别足,是煤里的宝贝!”
兽人们听得目瞪口呆。
岩烈接过煤块仔细端详,难以置信:“这黑乎乎的石头,居然还分三六九等?”
阮梨补充:“而且无烟煤特别耐烧,一块能顶好多柴火!”
这话顿时在人群中激起阵阵惊叹。
灰云小心翼翼地问:“那……这宝贝石头会不会很少?”
阮梨摇摇头,信心满满:“不用担心,煤这种东西一发现就是一大片。而且既然是长乐找到的……”
她促狭地眨眨眼,“按她这运气,起码得是条完整的大矿脉!”
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如果是兽形的话,尾羽肯定都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
苍林沉稳补充:“我们已经标记好位置了,随时可以去开采。”
岩烈欣慰地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青羽迫不及待地插话:“人手一定要多!那片棉花地足足有三个部落那么大!人少了根本摘不过来!”
岩烈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广场沸腾起来,兽人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已经开始讨论要怎么分配人手了。
幼崽们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围着大人们又蹦又跳。
狐云笑着摇头:“你们这趟出门,简直像是把兽神的宝藏库搬回来了。”
风爪凑近阮梨小声问:“钻石又是什么?”
阮梨眨眨眼,绞尽脑汁地解释:“就是……嗯,一种特别珍贵好看的石头……反正现在没有无烟煤有用!”
长乐听着这番对话,悄悄对墨浔说:“其实就是一种亮亮的石头,美丽但不实用……嗯,也许下次可以许愿来点铁……”
墨浔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将她的手轻轻握紧。
灰爪在人群中蹦跳着喊:“长乐大王最厉害!”
长乐被夸得飘飘然。
墨浔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却清晰:
“嗯,很厉害。”
青羽在一旁看得牙酸,故意大声嚷嚷:“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某只小鸟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长乐扭头瞪了他一眼,作势要踹他:“要你管!快走开!”
青羽大笑着躲到苍林身后,还不忘探头补充:“你们看她这得意劲儿,跟偷吃到肉干的猫崽子似的!”
长乐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又扬起小脸,眼角眉梢都写着“我超棒”。
第176章 小鸟骄傲.jpg
那神气活现的小模样,看得众人忍不住发笑。
墨浔看着她这毫不掩饰的欢喜,眼底笑意更深。
他顺手理了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道:
“确实很厉害。”
这句认真的肯定让长乐更得意了。
小鸟骄傲.jpg
回归的喜悦过后,大家又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长乐领着一群幼崽在广场溜达,注意到阮梨她们正在组装的织布机,好奇地凑过去:“黄麻全都采收好了?”
“怎么可能。”阮梨有些好笑,“你也不看看你发现的那片黄麻地有多大。”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解释道:“我们已经采收完第一批,都沤好剥皮,纺成麻线了。现在正准备织成布做衣服呢。”
长乐好奇地围着半成品的织布机打转:“这织布机怎么用?”
阮梨神秘一笑:“等会组装好了让你试试。”
长乐顿时来了兴致,找了处树荫席地而坐,专心看她们组装。
幼崽们也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像一群小尾巴似的挨着她坐下。
“长乐长乐~”
灰爪第一个扑进她怀里,其他幼崽也争先恐后地往她身边挤,像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
长乐挨个揉揉他们的小脑袋,笑着问:“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乖乖的?”
“有!”幼崽们异口同声,小尾巴摇得飞快。
“我已经学会写所有幼崽的名字了!”桑卡一脸骄傲。
“我们还帮好多阿爷阿婆捡了树枝!”灰爪迫不及待地补充。
“我们还去给菜园拔草啦!”其他幼崽也七嘴八舌地邀功。
长乐被小家伙们团团围住,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汇报,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哇!你们这么棒的嘛?这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把任务都做完了!”
幼崽们当即挺起小胸脯,一个个骄傲得像是立了大功。
长乐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软的:“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厉害的幼崽呀?”
幼崽们争先恐后地应答:“有呀有呀!我们就是呀!”
“那——”
长乐故意拖长语调,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她的小家伙们,笑眯眯地宣布,“为了奖励棒棒的大家,长乐大王决定明天做炸小鱼!”
“好耶!”
幼崽们顿时欢呼雀跃,有几个兴奋得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群欢快的小身影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幸福感。
织布机很快就组装好了,阮梨先坐上去试了试,确认运作顺畅后,笑着朝长乐招手:“来试试?”
长乐眼睛一亮,小跑着凑到织布机前,摩拳擦掌地就要大展身手。可她刚坐上织布机,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她的腿太短了,悬在半空中,根本够不着脚踏板。
长乐:“……”
阮梨:“……”
围观的众人:“……”
空气突然安静。
长乐不信邪地往前挪了挪,小短腿在空中努力蹬了蹬,离脚踏板还差着一大截。
她不死心,又撅着屁股往前蹭了蹭,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滑下去了,脚尖依然没能碰到踏板。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广场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青羽笑得直接趴在了苍林背上,狐云捂着肚子直喊“哎哟”,连墨浔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长乐鼓着腮帮子从织布机上跳下来,气呼呼地跺脚:“不许笑!我、我还会长的!”
灰爪歪着头,天真无邪:“长乐大王和我们一样还是幼崽呀,腿短短呀。”
这话引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长乐涨红了脸,一把抱起灰爪挠他痒痒:“坏崽崽,看本大王怎么收拾你!”
幼崽们嘻嘻哈哈地围着她闹成一团,方才的小插曲顿时化作满堂欢笑。
最后长乐也还是没玩上织布机。
回去的路上,长乐还在耿耿于怀,揪着自己的衣角嘟囔:“我怎么这么久还没长个啊……”
她委委屈屈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不是都说进入生长期了吗?该不会是骗小鸟的吧?”
走在她身侧的墨浔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气鼓鼓的侧脸。
长乐还在低头碎碎念,忽然感觉头顶一暖。
墨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会长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青羽也是成年后才突然长高的。”
长乐眨了眨眼,立刻来了兴致,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示意他细说。
墨浔被她期待的眼神看得有些无奈,只得继续解释:“青羽没成年之前……一直比狐云矮半个头。所以,”
他认真地看向长乐,“你也会长的。”
这个鲜为人知的八卦让长乐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想象着青羽比狐云矮半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吗?那他还敢嘲笑我腿短!”
墨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成年那年突然窜高,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狐云面前比身高。”
长乐笑得前仰后合,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青羽当年那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她突然想到什么,促狭地眨眨眼:“那你要小心了,等我长高了,第一件事就是和你比身高!”
墨浔看着她踮起脚尖努力比划的可爱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配合地微微俯身,让她能够平视自己:
“好,我等着。”
这个纵容的举动让长乐心里美滋滋。
她蹦跳着跑到少年面前,倒着走路,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你说我会长多高?能不能超过阮梨?至少要比织布机高吧!”
晚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墨浔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模样,眼底泛起涟漪般的笑意。
他伸手虚扶在她身后,轻声应道:
“嗯,会的。”
长乐心满意足,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而墨浔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倒也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毕竟当时的青羽,只是比现在的狐云矮一点。
不像某只小肥啾,现在垫着脚也只够到他胸口。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快步跟上那个蹦跳的身影,在晚霞中将她的身影细细珍藏。
第177章 带了两个原则去。
找到了棉花和煤,部落就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当然,这些忙碌基本与长乐无关。
她现在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轮番给种下的作物施展异能。
今天催催土豆,明天催催玉米,后天再催催水稻。
催完这个催那个,好一个农业主理人。
除此之外,她还肩负着照看幼崽的重任。
因为原本负责看管幼崽的老兽人们都去帮忙处理麻了。
这天,部落的第一批麻布终于制作完成。
阮梨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她心心念念许久的衣服,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长乐也分到了一套新衣服,还有阮梨特意为她缝制的精致小披风。
于是从这天起,长乐就披着那件天蓝色的小披风,威风凛凛地领着一群幼崽在部落里到处巡视。
小披风在奔跑时猎猎作响,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帜。
其实这件披风原本打算染成红色,但在长乐的强烈反对下最终作罢。
想到自己差点变成超级英雄,长乐抱着披风连连摇头:“哒咩哒咩,绝对不可以!”
灰爪好奇地拽拽披风边缘:“长乐大王,为什么不要红色呀?多好看呀!”
长乐一脸严肃地教育幼崽:“红色太显眼了,万一被猎物发现怎么办?”
实际上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像个移动的红灯笼。
倒是墨浔某次看到她披着蓝披风带领幼崽们走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轻声评价:“很合适。”
此刻,这位蓝披风大王正带着她的小队伍在菜园巡逻。
幼崽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跟在她身后,人形的都学着她的样子背着小手,兽形的则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跟着。
“报告大王!”灰爪突然举起爪子,“辣椒又红了不少!”
长乐煞有介事地转身查看,小手一挥:“传令下去,派一队采摘大军前来消灭它!”
幼崽们立刻兴奋地分头去摘辣椒,不一会儿就把红透的辣椒全都摘了下来。
长乐满意地看着收获,小手叉腰:
“收工!今天带你们去溪边摸鱼做炸小鱼!”
小家伙们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
当然,按照部落规定,幼崽们原则上是不允许单独去河边玩水的。
但长乐今天带了两个原则去。
“族长阿叔!墨擎阿叔!你们快点呀!”
队伍末尾,岩烈和墨擎不情不愿地跟上。
一个拖着用新麻绳编的渔网,一个满脸写着懊悔。
岩烈瞪向身旁的墨擎,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没扛住答应了?”
墨擎回想起刚才被一群幼崽围着撒娇的场景,沉默了半晌,默默开口:“……你不也没扛住?”
岩烈:“……”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谁能拒绝十几只幼崽一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谁能!
于是乎,这支奇怪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往溪边。
长乐在前面带队,幼崽们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而两位‘原则监护人’则苦哈哈地负责安全工作。
到了溪边,岩烈认命地撒网捕鱼,墨擎则在浅水区用石头搭出一块安全区域。
幼崽们迫不及待地跳进清凉的溪水里,溅起朵朵水花。
“看我抓到一条!”桑卡兴奋地举起一条扑腾的小鱼。
灰爪羡慕地凑过去:“分我一半好不好?”
其他幼崽也眼巴巴地围过来,小眼神写满了渴望。
岩烈见此情景,摇摇头笑了。
他将第一网收获的小鱼拖过来,哗啦啦全倒进石头围起来的“幼崽专属鱼塘”里。
“嗷嗷,好多鱼呀!”
幼崽们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七手八脚地在浅水里追着鱼儿跑。
小爪子扑腾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欢笑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长乐也玩心大起,卷起裤腿加入战局。
她灵活地穿梭在幼崽中间,时不时帮这个拦住逃跑的小鱼,帮那个把滑溜溜的鱼儿捞起来。
灰爪追着一条特别机灵的小鱼跑了好几圈,眼看就要扑空,长乐突然拍了一下水,那条小鱼惊的瞬间扭头,正好撞进灰爪怀里。
“我抓到啦!”灰爪兴奋地举起战利品。
岩烈看着这热闹场面,忍不住感叹:“这群小家伙,比风爪那群小子还有活力。”
墨擎微微颔首。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位置,岩烈留在岸边照看玩水的幼崽,墨擎则接过渔网走向下游,继续为今晚的炸小鱼盛宴准备食材。
等幼崽们玩得尽兴了,长乐变戏法似的拿出前几天自制的肥皂。
这肥皂是她和阮梨用猪油、生石灰、草木灰和粗盐反复试验才成功的,去污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快来快来,排好队洗澡啦!”长乐朝幼崽们招手。
“来啦!”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在溪边排成一列。
长乐耐心地给每个小家伙打上特制的香皂,细心地搓洗他们沾满泥沙的小爪子。
“灰爪变成白泡泡啦!”幼崽们看着满身泡沫的雪狼幼崽,发出阵阵惊呼。
有幼崽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惊喜地发现:“香香的!是果子的味道!”
这特别的香气来自长乐在肥皂里添加的香果皮,这种果子虽然不能食用,但果皮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幼崽们对这香味爱不释手,一个个都把鼻子凑到爪子上猛嗅。
幼崽数量有点多,长乐渐渐忙不过来。
云禾和桑卡见状,主动拿起肥皂,学着长乐的样子帮忙给其他幼崽洗澡,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
待最后一个幼崽洗完,长乐长舒一口气,转向两个小帮手:“要不要我也帮你们洗呀?”
云禾和桑卡赶紧摇摇头。
其他幼崽却起哄道:“我们来帮你们洗呀!”
两人被幼崽们缠得没办法,只好变回兽形。
桑卡是只毛茸茸的小豹子,斑纹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而云禾的兽形则让人有些意外,这个平日里安静又成熟的幼崽,兽形竟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幼崽,虽然体型尚小,但已初显王者风范。
幼崽们见他们变回兽形,拎着肥皂一哄而上。
“云禾和桑卡也变成白泡泡兽啦!”
小老虎和小豹子很快就被泡沫覆盖,变成了两只“白泡泡兽”。
第178章 变成泡泡兽的族长大人
云禾有些不自在地甩甩尾巴,溅起一片泡泡,引得幼崽们咯咯直笑。
桑卡抖了抖身子,把泡泡甩得到处都是。
长乐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里盛满笑意。
她注意到云禾的白虎形态虽然威风,但爪子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旧伤疤。
长乐眯起眼睛,在心里冷哼一声。
等材料齐全了,她就让阮梨造大炮把这些虐待幼崽的狗东西都轰成渣!
在心里把那些混蛋痛揍八百遍后,长乐才拍拍手,换上轻松的语气:“该冲水了,不然待会真要变成泡泡兽啦!”
幼崽们嘻嘻哈哈地帮着冲洗,阳光下,洗净的毛发闪闪发亮,像缎子般柔顺。
等云禾和桑卡洗干净,幼崽们又齐刷刷地看向长乐,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长乐:“……?”
她正想开口拒绝,就有幼崽奶声奶气地说:“不行哦,长乐小小一只的,会被泡泡淹没哒!”
其他幼崽也认真点头:“要是墨浔哥哥在就好啦。”
虽然懂事地没有纠缠,但幼崽们的小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掩饰不住失望。
长乐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一软,突然灵机一动。
她神秘地招招手,示意幼崽们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幼崽们的眼睛缓缓亮起,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然后,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正在处理小鱼的岩烈。
岩烈:“……?”
他警惕地后退半步:“不、不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幼崽们一拥而上,抱腿的抱腿,拽衣角的拽衣角,开始了他们的撒娇大法。
“族长阿叔最好了~”
“就洗一下下嘛~”
“求求你啦~”
“我们给你搓背背!”
幼崽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岩烈的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岩烈僵在原地,面对这群软萌的“攻击”,严肃的表情渐渐瓦解。
他求助似的看向长乐,却发现那丫头正躲在幼崽身后偷笑着对他做加油的手势。
“就、就洗一下……”岩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幼崽们立刻得寸进尺:“要兽形搓澡澡呀!”
威严的族长大人最终还是败给了幼崽们的可爱攻势,认命地变回兽形。
巨大的虎形骤然出现,几乎占据了整个安全区。
金褐相间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光泽,威武的身形让幼崽们发出阵阵惊叹。
“哇!”
“族长阿叔好大只!”
幼崽们兴奋地扑了上去,像一群小团子爬雪山似的,抓着虎毛往上爬。
岩烈只好乖乖趴下,任由小家伙们在他身上折腾。
墨擎拖着满满一网小鱼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威严的族长变成大老虎,身上爬满了玩泡泡的幼崽,像一座长了腿的泡沫山。
他迟疑了片刻,疑惑地看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幼崽。
于是长乐给他讲了前因后果。
听完的墨擎阿叔表示嘲笑。
等帮大老虎洗完,已经快傍晚了。
幼崽们累得东倒西歪,像一群小毛球似的瘫在溪边的石头上。
“族长阿叔好大呀。”
“唔,爪爪累了。”
岩烈变回人形,故作严肃:“下次还敢吗?”
幼崽们纷纷摇着脑袋。
长乐忍不住了笑了一声,然后清点着幼崽的数量。
夕阳把溪水染成金红色,远处部落的炊烟袅袅升起。
“该回去做炸小鱼啦!”长乐拍拍手,试图唤起幼崽们的活力。
一听到炸小鱼,原本瘫着的小家伙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爬起来排好队。
只是走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的,活像一群喝醉了的小鸭子。
岩烈看着觉得好笑,索性变回虎形,伏低身子:“上来吧,载你们回去。”
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爬到大老虎背上。
老虎背上坐满了幼崽,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饭时分,广场上飘荡着诱人的香气。
幼崽们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炸小鱼,一个个吃得满嘴油光,小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
阮梨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难怪幼崽们天天念叨,还怪好吃的!”
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表情写满骄傲:“那不是,我长乐大王出手的东西怎么可能难吃!”
阮梨挑眉,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哦?那你还记得之前那个烤成黑炭的红薯吗?”
长乐顿时语塞,想起之前因为沉迷龙龙大人的颜值,完全忘了埋在炭火里的红薯,最后挖出来时已经变成焦炭的糗事。
她耳根微红,强装镇定:“……那次是意外!纯属意外!”
这话引得围坐在一旁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灰爪一边啃着小鱼,一边天真地问:“长乐大王,下次还能做炸小鱼吗?”
长乐趁机转移话题,揉着灰爪的小脑袋:“不做了,要晒小鱼干做咸鱼啦。”
幼崽们立刻被这个新词吸引,纷纷凑过来好奇地问:“咸鱼是什么呀?咸咸的鱼吗?”
长乐耐心解释:“是啊,用盐把鱼腌起来再晒干,可以留到寒季吃。”
她看着幼崽们似懂非懂的小表情,又补充道:“咸鱼也很好吃的,可以蒸着吃,也可以烤着吃,配粥最香了!”
灰爪歪着头想象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那寒季我们也能吃到鱼啦?”
“对呀!”长乐笑着点头,“这样就算下大雪,我们也有存粮了。”
幼崽们顿时兴奋地讨论起来,连手里的炸小鱼都忘了吃。
桑卡掰着手指头数:“那要晒多少条才够呀?”
云禾认真沉思:“可能要好多好多条,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的爪子还要多。”
幼崽们边吃着炸小鱼,边用刚学会的、还不太熟练的数字认真数起来:“一、二、三……十!十后面是多少来着?”
灰爪挠挠头:“十后面是……是很多!”
其他幼崽纷纷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
长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认真讨论的模样,也不打扰。
阮梨见此情景,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家伙,教育事业也是让你这么搞起来的。”
长乐得意:“那当然,教育要从小抓起。”
晚风轻拂,广场上弥漫着炸小鱼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第179章 脱棉棉摇摇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
这天,长乐正在和灰云商量着储备过冬食物的事。
灰云惊讶地问:“肉还能这样保存?”
长乐点点头,仔细解释:“风干和烟熏都能让肉存放更久。做的时候可以放些花椒、辣椒一起腌,味道更好。”
灰云认真记下:“行,我一会儿和大家说说。”
两人正讨论着腌制细节,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个幼崽朝她们飞奔而来,边跑边兴奋地大喊:
“回来啦!青羽哥哥他们回来啦!”
长乐眼睛一亮,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兴冲冲地朝广场跑去。
广场上,外出采集棉花的队伍满载而归。
兽人们正从兽人背上卸下一筐筐雪白的棉花,场面热闹非凡。
“墨浔!”
长乐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欢快地朝少年跑去,身后还跟着一串蹦蹦跳跳的幼崽。
听到喊声的墨浔转过身,很自然地张开双臂。
长乐“嗷”地一声扑进他怀里,兴奋地蹭了蹭:“你们总算回来了!去了这么久,我可想你们了!”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和:“我也想你。”
幼崽们也一拥而上,围着两人亲热地蹭来蹭去,像一群撒娇的小毛球。
青羽在一旁酸溜溜地开口:“怎么就给墨浔抱抱,不给我抱抱?你们又偏心!”
幼崽们晃着小脑袋,七嘴八舌地辩解:“没有呀没有呀~”
说着便呼啦啦地扑向青羽,瞬间把他淹没在毛茸茸的海洋里。
青羽大笑着接住这群热情的小家伙,挨个揉他们的脑袋。
寒暄过后,青羽才问:“苍林他们去挖煤的回来了没有?”
长乐:“两天前回来了一趟,然后又走了。”
青羽疑惑:“怎么又去了?是不够吗?”
长乐解释说,如果要够整个部落使用一整个寒季,他们起码还得来回运三次。
青羽点点头,又说棉花地还有不少棉花待采摘,不过族长已经安排其他队伍轮流前往了。
几人闲聊片刻。
长乐便兴冲冲地跑去看新采回来的棉花。
阮梨和狐云她们也闻讯赶来。
狐云伸手摸了摸雪白的棉絮,惊喜地感叹:“这东西软软的,长得真像天上的白云!”
白冬也好奇地凑过来:“这么轻飘飘的东西,在寒季穿上真的就不冷了吗?”
长乐信心满满:“那当然,等做成棉袄棉被你就明白啦!”
狐云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那要怎么做成衣服呢?”
长乐比划着解释:“要先做几个脱棉籽的手摇机,把棉籽分离出来,然后才能做棉被。”
阮梨立刻举手,眼睛发亮:“这个我熟啊!手摇脱籽机我会做!”
长乐了然,好好好,又是上辈子做过。
几个姑娘围着棉花堆热烈讨论起来,幼崽们也好奇地在一旁探头探脑。
灰爪悄悄揪了一小团棉花,被桑卡及时抓住小爪子:“不能乱动,这是要做新衣服的!”
灰爪委屈地收回手,小耳朵耷拉下来。
长乐见此,好笑地开口:“要是好奇的话,等做手摇机的时候,你们可以来帮忙剥棉籽。”
幼崽们瞬间欢呼起来,灰爪更是兴奋地原地转圈:“我一定剥得最多!”
因为青羽他们归来,今晚的晚餐安排在广场。
篝火跳动,烤肉香气四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青羽一手拿着烤肉,一手举着烤红薯,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采棉路上的趣事。
幼崽们围坐成一圈,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惊叹和掌声。
墨浔安静地坐在长乐身边,细心地将烤红薯剥好皮,递到她面前。
长乐接过热气腾腾的红薯,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墨浔~”
她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听着青羽夸张的讲述。
灰爪凑到长乐身边,小声问:“长乐大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个、那个脱棉棉摇摇机呀?”
云禾纠正他:“是脱棉籽手摇机。”
众人哄笑出声。
“明天就开始!”长乐好笑的揉揉他的小脑袋,“到时候你们都要来帮忙哦。”
幼崽们齐声应好,连正在讲故事的青羽都忍不住看过来,笑着摇头:“这些小家伙,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幼崽们一听,瞬间得意起来,小胸脯挺得老高:“那当然,我可是完成了好多好多任务的,赚了好多好多糖的!”
青羽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是吗?那跟我讲讲你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吧?”
幼崽们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描述起来。
当听到他们把岩烈和墨擎叫去河边玩水,还给岩烈搓了背时,青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你们是怎么说动他们两个的?”
墨浔也好奇地侧目。
他阿父的性子他最清楚,墨擎向来最怕麻烦,居然会被幼崽们说动去河边?
长乐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地望向天空。
于是幼崽们当场就上演了一遍他们的“独门绝技”。
灰爪第一个扑到青羽腿边,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角,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青羽哥哥最好了~”
兔可立刻跟上,抱着青羽的胳膊轻轻摇晃:“就陪我们玩一下下嘛~”
其他幼崽也一拥而上,有的蹭蹭他的手臂,有的拽拽他的衣摆,奶声奶气地齐声撒娇:
“求求你啦~”
“我们最喜欢青羽哥哥了~”
这阵势连见多识广的青羽都招架不住,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认输!这谁顶得住啊!”
墨浔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笑意,低声对长乐说:“原来如此。”
长乐得意地眨眨眼:“这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有效方法!”
篝火旁,被幼崽们团团围住的青羽哭笑不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最严肃的岩烈和最怕麻烦的墨擎都会败下阵来。
这群小家伙的撒娇功力,谁能顶得住?
夜色渐深,欢声笑语却久久不散。
……
因为采收回来的棉花还需要晾晒。
于是第二天将棉花晾晒好,长乐就招呼阮梨来做脱籽手摇机。
阳光洒满广场,洁白的棉花像铺了层新雪。
长乐和阮梨带着几个帮手开始制作脱籽手摇机。
第180章 怎么会败给这小小的脱籽机
有搓木头经验的风爪和阿棕负责打磨木料,长乐、阮梨还有手巧的阿砾则专注雕刻关键部件。
幼崽们早早地就搬着小板凳来围观了。
这板凳还是长乐之前叫青羽给他们做的,因为他们总是坐地上,洗干净很快就变脏了。
“这木头要磨得多光滑才行啊?”灰爪好奇地摸着正在打磨的辊轴。
阮梨回答:“要像滑溜的石头那么光滑,不然会勾坏棉絮。”
幼崽们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云禾小声问:“那些槽为什么是斜的?”
“这样棉籽才能顺利掉下来呀。”长乐边雕刻边耐心解释。
当最后一个部件安装完成,阮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动手柄。
辊轴顺畅地转动起来,发出令人满意的嗡嗡声。
她抓了一小把晒干的棉花放在辊轴上,随着“咔嗒咔嗒”的轻响,棉籽纷纷落下,洁白的棉絮则继续向前。
“成功了!”长乐欢呼一声。
幼崽们比她们还兴奋,灰爪第一个举手:“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因为小家伙们个头太矮,长乐便一个个把他们举起来,让他们体验这个新奇的机器。
桑卡摇动手柄时太过用力,棉絮飞得到处都是,像下了场小雪,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墨浔不知何时来到广场,看着这台精巧的木制机器,眼中露出赞许:“很巧妙的设计。”
“那当然!”阮梨得意地拍拍机器,“这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经典款!”
长乐看她:“说吧,失败了几次。”
阮梨一僵,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哪、哪有,我堂堂化学工程和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双修人才,怎么会败给这小小的脱籽机…”
她越说越小声。
长乐不语,只是一味的看她。
“这次不一样!”阮梨梗着脖子辩解,“这次我以前只失败了……一次!”
长乐慢悠悠地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哦,那就是十次。”
阮梨双眼瞪大:“你怎么知道?!”
她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
围观的幼崽们已经咯咯笑成一团,连正在打磨木头的风爪都忍不住笑出声。
长乐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堂堂化学工程和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双修的阮梨大人,你上次做织布机时也是这么说的。”
阮梨试图挽回颜面:“我那是在进行必要的实验!科学探索能叫失败吗?那叫积累数据!”
长乐一本正经地附和:“是是是,积累了十次宝贵数据。看来阮大工程师的数据库越来越丰富了。”
墨浔看着这场闹剧,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他伸手轻轻按住笑得东倒西歪的灰爪,免得小家伙从木桩上摔下去。
阮梨气鼓鼓地转身对着脱籽机,把一捧棉花塞进去猛摇手柄,仿佛在发泄似的。
没想到这一用力过猛,棉籽刚好弹到了路过的青羽的额头。
“谁?!”青羽捂住额头,“谁偷袭我?!”
广场上顿时笑作一团,连阮梨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悄悄往长乐身后躲了躲。
青羽看过来,故作伤心地捂着胸口:“好啊小长乐,你已经想谋杀掉我这个二大王,独自称王称霸了吗?”
长乐理直气壮地叉腰,小脑袋一扬:“我可没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哎哟?”青羽挑眉,露出一个坏笑,张开手臂就朝她扑来,“看来今天必须让你见识下二大王的威严了!”
长乐“嘭”的一声变回圆滚滚的肥啾形态,灵巧地从他指尖溜走,还得意地“啾”了一声。
青羽哪肯罢休,转身又扑过来。小肥啾却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时而高飞时而俯冲,完美地避开了每一次抓捕,简直像是在遛着青羽玩。
“有本事你别飞!”青羽气喘吁吁地喊道。
小肥啾停在墨浔肩膀上,歪着小脑袋。
“啾啾!”才不要!
幼崽们看得兴奋极了,纷纷给长乐加油:
“长乐大王最棒!”
“青羽哥哥加油!”
阮梨甚至开始现场解说:“现在我们看到长乐大王一个漂亮的滑翔,成功躲过了二大王的扑击!二大王转身再次发起进攻——”
……
玩闹了一会,青羽累得直接往地上一坐,长吁短叹:“不追了不追了。”
长乐也累得变回人形,小脸红扑扑地喘着气。
墨浔这时才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是不是飞得快了一点?”
青羽:“那是快了一点吗?!”
长乐眨眨眼,一脸茫然:“唉?有吗?”
风爪凑过来,认真地点点头:“有的。你之前飞起来还摇摇晃晃的,现在不仅飞得稳,速度也快了好多。”
长乐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刚才在空中躲避青羽时,她甚至能轻松做出急转和俯冲的动作,这在以前是绝对做不到的。
长乐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生长期?”
墨浔沉吟片刻:“有可能。”
长乐撅起嘴,更纳闷了:“那我为什么不长个?”
她越想越不服气,张开手臂比划着:“而且人形不长就算了,兽形也不长!还是这——么圆滚滚的一小团!”
青羽也皱起了眉头,摸着下巴打量她:“确实奇怪……速度明显快了,体型却一点没变。”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灰云和岩烈恰好路过,见到这群人围成一圈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地走过来:
“你们在干嘛呢?怎么都这副表情?”
长乐委屈巴巴地抬头:“灰云姨,我进入生长期了,飞行速度变快了,但是个子一点都没长!”
灰云闻言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温柔地摸摸长乐的头,“生长期是循序渐进的,有人的生长期很短,有人的生长期很长,哪有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变化?”
岩烈也爽朗大笑:“就是!我们部落的兽人,很多都是先长本事再长个子的。你看青羽,当年也是先学会高空俯冲,过了一个寒季才突然窜高的。”
青羽立刻点点头:“没错没错。”
长乐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也快长高了?”
墨浔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倒是没下定论。
不过这个举动让长乐重新开心起来。
或许不久之后,那只小肥啾真的能迎来期待已久的成长。
第181章 我是那种人吗!
棉花晾晒两日后,便可以脱籽。
脱完籽的棉絮洁白蓬松,接下来便要开始制作棉被。
阿砾取来新做的棉线轴,按照长乐的指挥,将结实的麻线固定在棉床四角的木钉上。
阮梨手持带针的木梭,灵巧地在棉线间穿梭,双手牵引麻线在棉絮上织出细密的十字格骨架。
接着便是弹棉。
幼崽们好奇地看着青羽举起弹棉弓,用木槌轻敲弓弦,发出“嘭嘭”的悦耳声响。
随着节奏分明的弹奏,棉絮在弓弦的震动中渐渐变得愈发蓬松,像云朵般轻盈。
“让我试试!”风爪好奇的凑上来,接过弹棉弓,学着样子敲击弓弦。
起初手法生疏,棉絮四处飞散,惹得围观的幼崽们咯咯直笑。
不过很快,他掌握了技巧,棉絮随着节奏均匀地飞舞。
青羽在一旁挑眉:“上手挺快啊。”
风爪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弹好的棉花要用木板轻轻压实,既保持蓬松又不会太过厚重。
最后一道工序是绗缝,阮梨手持骨针,示范如何从折边处斜刺入棉絮,再从另一侧穿出。
每一针间距不足半寸,针脚完美地藏在棉絮里,表面只留下淡淡的线痕。
幼崽们看得入迷,桑卡问:“为什么这样做?”
长乐解释:“好看呀,而且盖起来也更舒服。”
当第一床棉被完成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大家都是亲眼看着棉花从脱籽到最终成被的,此刻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惊叹与恍惚。
“它就从这么小一点变成了这么大一张…”阿棕挠了挠头,比划着棉花从采摘到成被的变化。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广场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第一床棉被的成功制作让大家信心倍增,后续工作也顺利许多。
然而阮梨在计算棉花用量时,发现了个问题:“如果还要给每个人都做棉衣的话…现有的棉花好像不太够?”
狐云清点完库存,也皱起眉头:“确实,棉花数量有限。”
风爪挠了挠头:“哪咋整?总不能有人挨冻吧?”
长乐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现:“要不…让怕冷的人两个人一起住?这样就能共用一床被子,省下的棉花可以做更多棉衣。”
阮梨立即投来不敢置信的目光,压低声音:“怎么?你们已经要进展到同居了吗?”
长乐:“……”
她狠狠瞪了阮梨一眼,用眼神反驳:你在想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阮梨重重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是的,你就是。
青羽好笑地看着她俩:“你们在这大眼瞪小眼干嘛呢?”
长乐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没干嘛。”
阮梨立即配合地点头:“对,我们在认真讨论正事。”
一旁的墨浔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俩一眼。
灰云没注意到这几个年轻人的小动作,继续说着正事:“这倒是个办法。幼崽们住一起可以多分一床被子,其他人也可以暂时合住。”
岩烈拍板:“今晚吃饭时问问大家的意见吧,自愿组合,不强求。”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只有长乐还在对着偷笑的阮梨龇牙咧嘴,而墨浔则默默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她们之间的小动作。
这时,灰爪好奇地扯了扯长乐的披风:“长乐大王,你会和谁一起住呀?”
长乐思考片刻,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呀。”
灰爪立刻眼睛一亮,拽着她的衣角摇晃:“和我们住吧!我们暖暖的呀!”
其他幼崽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
“是呀是呀,我们毛毛的,暖暖的!”
“我的尾巴可以给你暖手手呀!”
长乐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逗得心花怒放,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是暖暖的~那要是我冷的话,我就去把你们偷过来和我一起睡。”
幼崽们顿时兴奋地蹦跳起来:
“现在就来偷!”
“我很好偷的!”
“我还会自己打包小被子!”
看着这群主动要求“被偷”的小家伙,大人们都忍俊不禁。
青羽打趣道:“看来我们长乐大王很受欢迎啊。”
墨浔默默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一个试图往长乐怀里爬的幼崽:“她怕吵。”
灰爪机灵地举手:“我睡觉很安静的!”
兔可也赶紧保证:“我也不打呼噜!”
长乐笑着把两个小家伙都搂进怀里:“好好好,要是真的冷,我就轮流偷你们。”
这个承诺让幼崽们心满意足,开始热烈讨论起谁先被偷的顺序。
墨浔站在一旁,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略显凝重。
……
晚上吃饭的时候,岩烈在广场上向大家说明了棉花不足的情况,并提出了合住的建议。
意外的是,族人们都很理解,甚至有人举手问:“族长,可以三个人四个人一起住吗?这样更暖和!”
听到这个提议,岩烈罕见地无语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你想干嘛?开山洞大会吗?”
提问的年轻兽人理直气壮:“人多热闹嘛!而且我们可以轮流讲故事!”
这个理由引得众人哄堂大笑。青羽趁机起哄:“我觉得可以!要不我们直接挖一个大窑洞出来,大家一起睡得了!”
狐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那你负责半夜给所有人盖被子?”
阮梨若有所思:“其实也不是不行…就像集体宿舍一样。”
长乐被这个发展逗得笑个不停,她凑近墨浔小声说:“大家都很期待一起住呢。”
墨浔看着她笑得发亮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经过讨论,决定让族人自愿组合,两到三人同住。
幼崽们就住在大窑洞,由轮值的成年人看护。
这个夜晚,广场上格外热闹。
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和谁同住,要带哪些东西。
……
因为决定好多人同住,部落猫冬的准备工作进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窑洞不用挖那么多了,煤矿的开采量也相应减少。
腾出来的人手纷纷投入到狩猎和种植中。
第182章 专司北方、冬季及水德。
狩猎队每天带回大量猎物,广场上挂满了正在风干的肉条,远远看去像挂了一面巨大的腊肉门帘。
空气里整天飘着烟熏火燎的香气,闻久了,连走路都觉得自己像半根香肠。
种植区更是一片欣欣向荣。
在长乐异能的滋养下,作物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蹿。
阮梨蹲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绿油油的景象,忍不住感叹:“太牛逼了!正常要长好几个月的作物,竟然让你缩短到了两个月以内!”
长乐正对着一片土豆输送异能,闻言擦了擦额角的汗:“效果是挺好的。”
她小声补充,“就是有点费长乐。”
阮梨笑了一声。
狐云提着篮子走过来:“照这个速度,寒季来临前肯定能收获,你也休息休息吧,不用这么急。”
长乐摇摇头,眉头却微微蹙起:“不,还要更快一点……我最近心里总突突的,感觉要发生些什么。”
阮梨警觉:“……不会是那该死的老登要杀过来吧?”
长乐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不、不能吧,今年不是大寒吗?他杀过来,北境怎么办?”
阮梨一摆手:“谁懂这老登在想什么。”
狐云比较务实:“会不会是寒季要提前?”
长乐犹豫:“也、也有可能…但总感觉还有些什么……”
阮梨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以你这运气…天上没点关系都说不过去……噢!谁打我?”
阮梨话还没说完,就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脑门。
长乐眨了眨眼。
这熟悉的感觉,这熟悉的配方……
她默默看向附近的一棵结满不能吃果子的树,树上的果子正在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长乐当机立断,往旁边挪了两步:“快跑。”
阮梨:“?”
阮梨愣了两秒,等她反应过来此树不宜久留,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呼”一阵邪风刮过,树上的果子噼里啪啦地朝着她原来站的位置劈头盖脸砸下来。
“嗷——!”
阮梨抱头鼠窜,还是被几个果子精准命中。
“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话因刚落,风就停了。
长乐看着阮梨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那点不安倒是暂时被冲散了些。
倒是在附近负责警惕的青羽闻言,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阮梨还在揉着肩膀,小声和长乐嘀咕:“你别说,这东西还怪小气的…”
长乐:“……”
周围的树又开始哗哗作响了。
阮梨瞬间老实了,双手合十,一脸悔过,彩虹屁张口就来。
同行的兽人们忍不住笑出声。
狐云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明天去采集,你们两个要去吗?”
她解释道:“部落西边有一片林子,收获季会有好多果子跟脆脆菜,一起去看看?”
长乐有些好奇,便点头:“行啊。”
阮梨也凑上来:“加我一个!”
狐云点点头:“行,那明天还是老样子,广场集合。”
众人回到部落后,长乐放好东西,便准备去看看墨浔。
这些日子,墨浔的兽形变化越发明显了。
原本的蛇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倒是和长乐以前在书上见到的蛟脑袋是越来越像了。
不过化蛟的过程显然不太轻松。
越到后面,疼痛就越明显。
不过龙龙大人发现,只要他窝在水里,疼痛就会舒展许多。
所以墨浔大部分时间都蜷在河水较深的区域,只有鼻尖露在水面上。
阮梨对此有一套理论:“墨浔是黑蛇化黑蛟,最后属黑龙一类。黑龙又称玄龙,在神话体系里专司北方、冬季及水德。说白了,就是个管水的。”
她拍拍胸脯,一脸自信:“所以泡在水里当然舒服啦,这就叫专业对口。”
于是墨浔心安理得地窝在水边,长乐则每天准时前来“视察工作”。
今天墨浔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见到长乐过来,微微抬了抬脑袋,游到岸边,暗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长乐蹲在岸边,伸手摸了摸他冰凉光滑的鳞片:“今天怎么样?还疼吗?”
黑蛇巨大的脑袋轻轻摇了摇,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
“那就好。”长乐弯起眼睛。
她正说着今天采集的趣事,身后传来熟悉的调侃声。
“哟,小长乐也在呢?”
青羽领着七八只毛茸茸的幼崽站在不远处,像一只带着小鸡崽的老母鸡。
幼崽们从他腿后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向水中的墨浔。
长乐回头笑道:“事情忙完就过来了,你们怎么也来了?”
青羽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耸耸肩:“还不是这些小家伙,非要来看看龙龙大人的神威。”
话音刚落,幼崽们就叽叽喳喳地惊呼起来:
“哇!真的好酷呀!”
“鳞片会发光诶!”
长乐看着这群兴奋的小毛球,忍不住笑了。
青羽打量着泡在水里的墨浔,故意拉长语调:“难得啊,你蜕皮的时候居然不排斥外人围观——”
话没说完,墨浔的尾巴尖轻轻一摆,一小泼水精准地泼向青羽。
“唉唉唉!”青羽连忙跳起来,可惜还是被溅了一身。
幼崽们见状嘎嘎直乐,蹦蹦跳跳地躲到长乐身后,还不忘探头探脑地继续围观。
小家伙们围着墨浔叽叽喳喳地追捧:
“龙龙大人太厉害啦!”
“尾巴一甩就泼得二大王吓的跳起来!”
龙龙大人颇为傲娇的抬了抬脑袋。
青羽一边拧着衣角的水,一边好笑地看着这群小马屁精。
“也多亏了小长乐,”他朝长乐眨眨眼,“不然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墨浔大人看着酷酷的,其实是个祥瑞呢。”
幼崽们立刻从善如流,齐刷刷转向长乐:
“长乐大人也超厉害!”
“对!最厉害!”
长乐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小家伙们被揉得舒服极,像一群被顺毛的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掌和裙角。
第183章 咦!好脏!
长乐又陪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玩了一会儿,直到青羽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
“不早了,该回去了,”他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再不走,苍崖阿爷的拐杖可要敲到我头上了。”
幼崽们这才发出一片“啊”的哀叹,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跟着青羽离开了河边。
送走了热闹的小家伙们,长乐又坐回墨浔身边,跟他聊起天来。
“明天我要和狐云她们一起去西边林子采集,”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将手轻轻贴在他冰凉的鳞片上,输送着温和的异能,“听说那里有脆脆菜,嗯,虽然我不知道脆脆菜是什么,但看狐云高兴的样子,应该会好吃的吧?”
墨浔安静地听着,巨大的头颅微微点动,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少女的身影。
直到感受到长乐的异能波动渐弱,他便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她,催促她回去吃饭。
长乐这才拍拍裙子站起身:“知道啦,这就回去,你好好休息哦。”
回去的路上,她刚好碰见了过来给墨浔送饭的墨擎。
“墨擎阿叔。”长乐打招呼。
墨擎点点头,一脸憨厚:“又来看墨浔啦?噢对了,我今天狩猎时顺手摘了些浆果,放我山洞里了,你去拿来吃吧,记得给幼崽们也分分。”
长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谢谢阿叔!”
她兴冲冲地往墨擎的山洞走去。
来到山洞,果然看见墙角放着一筐红艳艳的浆果。
她正要全部提起,动作却顿了顿。
想起墨擎之前甚至会和墨浔抢果子的幼稚行为,长乐心里嘀咕:“都能跟墨浔抢果子了,阿叔自己肯定也很喜欢吃吧?”
这么想着,她便没全部拿走,而是倒了一半出来,找了个空着的大碗装着,准备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就在她踮脚摆放时,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架子角落的一个小东西。一个灰扑扑的小兽皮袋掉到了地上。
长乐弯腰捡起来,觉得这袋子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她捏了捏袋子,里面是个硬硬的小颗粒。
记忆瞬间回笼,这好像是之前那个装着奇怪种子的袋子!
被墨浔收走后,她就忘记这个东西了。
长乐捏着这个小袋子,内心挣扎了三秒钟。
最终,还是好奇更胜一筹。
她飞快地将小兽皮袋塞进自己的袖袋里,心里默默忏悔:“对不起龙龙大人,我着实好奇,就先拿走研究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提起那半筐浆果,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山洞,只是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
把浆果给幼崽们送去后,长乐又被苍崖留在幼崽山洞吃了晚饭。
席间几个小幼崽还在叽叽喳喳地给其他小伙伴介绍着龙龙大人的神威,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回到自己山洞时,夜幕已经低垂。
长乐摸出萤光石,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小兽皮袋。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绿不溜秋的种子倒在手心,借着柔和的光线翻来覆去地打量。
圆滚滚的外表,毫不起眼的颜色,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要不用异能催生试试?”她嘀咕着,找来一个闲置的石盆,又挖了些松软的泥土铺进去,郑重其事地将种子埋进土里。
长乐屏息凝神,双手轻覆土面,缓缓催动体内流转的草木异能。
片刻后,石盆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她瞪圆了眼睛,不信邪地加大了异能输送。温和的绿光萦绕在指尖,源源不断地渗入土壤。
然而土堆依旧纹丝不动,连颗草籽都没冒出来。
直到异能近乎抽空,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晕头转向地变回了雪白的兽形,“噗”地一声软绵绵趴在了石盆边,尾羽无力地垂下,然后沉沉睡去。
萤光石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蜷成一团的小兽。
就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石盆里的土壤像感觉到了什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悄悄顶开了一小块土,探出了一点鲜嫩欲滴的绿芽尖。
……
长乐这一觉睡得可香了。
她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毛茸茸的小肥啾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蹭了蹭旁边凉凉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东西好像也……轻轻回蹭了她一下。
长乐:?
什么东西?
长乐瞬间清醒了,抬起小脑袋就看到了一旁破土而出的小绿芽。
“啾?”
长、长出来了?
小肥啾好奇地东瞧瞧西瞧瞧,围着嫩芽转了好几圈。
盯——
可惜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
她下意识想用翅膀挠挠头,结果头没挠到,反而挥起了一堆土,溅了自己满脸。
……
想起来了,她昨晚好像睡在土堆上……
咦!
好脏!
长乐赶紧变回人形,拎着兽皮巾就去烧水洗澡。
她刚洗完,狐云和阮梨就来了。两人见她湿着头发,都沉默了片刻。
阮梨忍不住开口:“……你干啥去了?大早上洗澡。”
长乐见着她俩,才想起来今天要去采集。
于是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狐云见此,和阮梨交代了一声,就往去幼崽山洞了。
长乐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走吧走吧,狐云呢?”
阮梨:“她去幼崽山洞了。说吧,你干嘛去了?一大早洗澡。”
长乐只好把昨晚偷种子、催生失败还把自己累回原形的事说了。
阮梨听得直摇头:“……被墨浔知道你就完蛋了。”
长乐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应该不会吧……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它是个好东西。”
阮梨哼笑一声,故意逗她:“不管有没有危险,不老实的小鸟就要被好好调.教。”
长乐顿时炸毛:“……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你个理科生!”
阮梨大笑着躲开她的攻击,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那东西,不会真是世界树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长乐:“……”
长乐犹豫了一下,回想起今早那奇妙的触感,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不能真是吧?
第184章 阮贵人竟想谋害朕!
阮梨看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行啦行啦,找块兽皮出来,先擦擦头发。湿着头发出门,等会头疼。”
长乐摸了摸湿漉漉的发梢,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大家还在等着呢。”
“不着急,”阮梨已经熟门熟路地去她山洞里翻出块柔软的兽皮,“我们今天不跟大部队一起行动。”
长乐有些疑惑,任由阮梨用兽皮裹住她的长发轻轻擦拭。
阮梨边擦边解释:“灰云姨她们一大早就出发去西边林子了,狐云说要带我们去另一个好地方,就没和大部队一起。”
长乐更好奇了,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好地方?”
阮梨故意卖关子:“唉,去了就知道了。”
长乐忍不住伸手去挠她痒痒:“快说快说!劝你速速道来!”
“嘿!还敢动手?”阮梨笑着躲闪,顺势用兽皮包住长乐的脑袋一顿揉搓,“看招!裹头术!”
长乐在兽皮下瓮声瓮气地挣扎:“大、大胆!阮贵人竟想谋害朕!”
两人正打闹着,狐云已经回来了。
她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烤芋头递给长乐:“吃吧,苍崖阿爷给的。”
“谢谢狐云姐姐~”长乐接过芋头,香甜的热气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等头发擦得半干,阮梨利落地把兽皮叠好放回原处。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广场走去。
广场上,白冬、兔芝、银月和南珠已经等候多时了。
南珠一见到她们就打趣道:“今天的小长乐是一只赖床的小鸟?”
长乐脸一红:“才、才没有赖床。”
银月注意到她微湿的发梢,关心地问:“头发怎么湿了?”
长乐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
阮梨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接话:“昨晚睡觉不老实,滚到土盆里去了,沾了一身土呢,所以一大早就洗了个澡。”
银月有些惊讶。
南珠已经忍不住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哈,掉土盆里?我们小长乐还有这本事?”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长耳红着脸跺脚:“好了好了,别笑了!再笑等会脆脆菜都要被吃光了!”
南珠点点头:“被白色毛茸茸的赖床小鸟吃光。”
长乐:……
直接报我名得了。
白色毛茸茸的赖床小鸟本人气鼓鼓的撞了撞她。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出发。
……
秋意渐浓,林间的树叶已悄悄褪去了绿色,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
微风拂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阮梨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忍不住感叹:“层林尽染,真好看啊。”
狐云闻言笑了笑,用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这算什么?过些日子带你去秋山那边看看,整座山的树叶都像被火点燃了一样,全是红的,可好看了。”
长乐从旁边探过头来,热心地补充:“那边是枫叶林。”
阮梨眼睛一亮:“枫叶?是那种巴掌形状,红了特别漂亮的叶子吗?”
长乐点点头:“就是那种!我们的枫糖就是用那里的枫树汁熬的。”
“太好了!”阮梨脸上写满了期待,“那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一定要去看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由狐云和银月在前带路,众人穿过一条被金黄落叶覆盖的小径,很快来到了狐云口中的“好地方”。
拔开最后一道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哇!好多脆脆菜!”白冬第一个惊呼出声。
只见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绿油油的脆脆菜长得格外肥嫩,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水灵灵的光泽。
兔芝也很惊喜,两人立刻拿出采集筐,兴冲冲地开始采摘。
长乐和阮梨好奇地凑上前仔细观察。
阮梨盯着那植株看了半晌,表情有些微妙:“……这东西…”
长乐:“…怎么长得又像白菜又像芥菜的?”
两人面面相觑。
阮梨转头问正在熟练收割的狐云:“你们以前是怎么保存这东西的?”
狐云头也不抬地回答:“就晒干啊。晒干的脆脆菜能存很久,冬天食物短缺的时候拿出来煮来吃,能顶饱呢。”
阮梨若有所思地挠挠头。
长乐眨眨眼,突然灵光一现:“其实还有其他的储存方法,你们要听吗?”
话音未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狐云立刻抬起头,饶有兴趣地追问:“快说来听听?”
长乐便将酸菜和辣白菜的做法详细讲了一遍。
虽然她心里也在打鼓,这长得既像白菜又像芥菜的脆脆菜,做法应该大差不差吧?
狐云越听眼睛越亮:“这个法子好!回去就试试。”
白冬和兔芝也纷纷赞叹这个新奇的主意。
南珠笑着打趣:“幸好今年我们存了不少盐,不然还真不敢这么折腾。”
众人说笑间便开始分工忙活。
长乐低头在菜地里翻找老掉的脆脆菜,打算收集些种子备用。
其他人则分散开来,熟练地采收着鲜嫩的脆脆菜。
阮梨看着南珠和银月采收的动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只见她们双手握住一整颗菜,利落地一扭,“咔嚓”一声脆响,整棵菜便应声脱落。
“你干嘛呢?”收集完种子的长乐走过来问道。
“你看她们的动作,”阮梨凑到长乐耳边小声说,“把脆脆菜想象成脑袋……”
长乐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银月手起菜落,动作干净利落。
她想象了一下,然后默默咽了咽口水。
“吓人吧?”阮梨得意地问。
长乐老实点头。
阮梨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的脑袋。
随即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好~吓~人~啊~”
阮梨浑身一僵,尖叫着跳开三米远。
身后传来南珠得逞的放声大笑。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连一向清冷的银月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然后就是阮梨的抗议声。
等脆脆菜收集好,狐云看着眼前的几筐菜,满意的点头:“先放在这里吧,我带你们去找刺刺果。”
长乐好奇:“刺刺果?”
第185章 嗯,不是本地兽。
狐云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就是一种外壳长满刺,但里面藏着甜果子的东西。”
阮梨若有所思:“听这描述……怎么有点像板栗?”
长乐也反应过来:“……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一行人跟着狐云往林子深处走。
狐云细心,沿途折了几根结实的木棍分给大家。
“一会儿千万别用手直接碰那些刺壳,”她叮嘱道,“扎到手上很疼的,可难受了。”
众人乖巧点头,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只见山坡上落满了青黄色的刺球,有些已经裂开,露出深褐色油亮亮的果实。
阮梨看着遍地的板栗,眼睛都亮了:“还真是板栗!”
长乐欢呼:“糖炒板栗!”
阮梨:“板栗烧鸡!”
两人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狐云举着木棍在后面叮嘱:“小心点啊,有刺!”
其他人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好笑地跟上。
长乐在林子里到处乱窜,手里的木棍使得虎虎生风:“嘿,这儿有,那儿也有,摩多摩多!”
她越捡越起劲,不知不觉就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树丛。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她心满意足地捡满了一兜子,回过神来,才惊觉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长乐茫然地挠挠头,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啊?这林子怎么长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会又迷路了吧?
长乐心里咯噔一下,迟疑地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正要吹响,远处却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
长乐:“……”
不是吧?
又来?
这也能遇上?
长乐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回去找人和先去看看情况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如果是一般情况,她肯定是回去喊人了,但…
那个方向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吸引她。
长乐想了想,还是选择去看一看。
她找了个茂密的草丛把板栗藏好,变回毛茸茸的兽形。
想到什么,又用爪子在地上扒拉了几下,留下个箭头形状的记号。
小肥啾灵活地飞上树梢,借着层层叠叠的树叶掩护,悄悄朝着声音来源靠近。
几个兽人正在围猎。
等长乐赶到时,狩猎已接近尾声。
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金色大鸟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刺入哼哼兽的脖颈,很快那头野兽便没了声息。
狩猎完成,金色大鸟落地化作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
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衬得五官格外好看。
嘿,好看是好看…但还是比不过龙龙大人。
小肥啾蹲在树枝上小声嘀咕。
但不知为何,这人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其他兽人也纷纷变回人形,默契地抬起猎物准备返回。
长乐见状,悄无声息地在树枝间跳跃,悄悄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为首的青年擦拭手上血迹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怎么了?”他身后的中年兽人颤声问道,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惧。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扫了眼他一眼,便继续前行。
队伍很快抵达他们的临时营地。
让长乐惊讶的是,营地里不仅有成年兽人,还有不少雌性和幼崽。
这显然是个正在迁徙的队伍。
她躲在树梢观察了一会儿,敏锐地发现营地的兽人似乎分成了两派。
一派似乎是以那位青年为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远道而来的。
嗯,不是本地兽。
另一派……那灰黄的毛色和标志性的弓背站姿,怎么越看越像之前打过交道的流浪鬣狗兽人?
小肥啾警惕地眨巴眨巴眼。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一个鬣狗兽人懒洋洋地靠在岩石上,见他们回来便直起身子问道。
之前跟在青年身后说话的中年兽人面露难色,不自觉地看向金发青年。
青年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灵巧地用藤蔓编织着什么。
那鬣狗兽人见状,加重了语气:“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帮忙吸引注意,我们负责偷袭。事成之后分你们一成收获,”
他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还可以向首领推荐,让你们加入我们部落。”
见对方还在犹豫,他又压低声音补充:“别忘了,今年可是大寒。周围这几个部落,哪个会收留你们这些外来者?”
中年兽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了咬牙:“……好,我们答应。但东西我们要三成!”
那鬣狗兽人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到底还是答应了。
“那现在就跟我们出发吧。”
中年兽人有些意外:“现在就走?”
鬣狗兽人冷笑:“现在不走,万一被附近的部落发现了……”
他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中年兽人看了看身后疲惫的族人们,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兽人们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收拾简陋的行装。
中年兽人看着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的青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青年终于编完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个看起来相当简陋的藤蔓鸟笼。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显然对自己的作品不太满意。
“您要不要……”中年兽人硬着头皮刚开口。
青年淡淡抬起眼眸。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中年兽人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长乐在树梢上看得真切,见他们收拾东西,自己便打算悄悄往回飞,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拎住了后颈。
“想走?”
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长乐浑身一僵。
只见刚才还在远处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捏着她命运的后颈皮。
靠!
鬼吗!这么快!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中年兽人慌忙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小肥啾愣了一下,“这是……”
青年完全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把小肥啾放在掌心,用手指轻轻揉搓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又揪了揪她的小翅膀。
长乐生无可恋地任他揉搓,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呜!
浪过头了!
芭比q了!
青年可能是觉得她这反应有点好玩,便开口:“小小一只的,真是可爱…”
第186章 刚好可以一口吃掉。
小肥啾瞬间就得意了,挺起了毛茸茸的小胸脯。
然后听见青年慢悠悠地补充:“刚好可以一口吃掉。”
“……”
小肥啾瞬间僵住,默默把脑袋缩进翅膀里。
呜!变态!
救命啊!这有人要吃小鸟啦!
那中年兽人以为她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鸟,并没有多在意。
直到鬣狗兽人不耐烦地催促,他才跑回去拿起行李准备出发。
一行人开始动身,青年却没有跟上。
鬣狗兽人回头吼道:“喂,你这家伙,还愣在那里干嘛?”
青年头也不抬,继续轻轻拉扯着小鸟的翅膀。
小肥啾抗议地动了动。
别扯了!要秃了!
鬣狗兽人见他竟敢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中年兽人赶忙拦住他:“这、这位不是跟我们一路的。”
旁边另一个鬣狗兽人也劝道:“别节外生枝,等会把那个部落的人引过来就麻烦了。”
鬣狗兽人冷哼一声,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
营地很快安静下来。
小肥啾好奇地探出脑袋啾了一声。
青年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身子,带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长乐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眼熟
咦,这不就是她来时的路吗?
走到先前藏板栗的地方,青年停下脚步,淡声开口:“还不出来吗?”
长乐正疑惑着,下一秒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青年脑袋微微一偏,轻巧地躲过了袭来的石子。
又一个侧身,避开了另一道攻击。
银月和南珠一前一后现身,呈夹击之势。
南珠声音冷冽:“放开她!”
青年晃了晃手心的小肥啾,挑眉道:“不给,我捡的。”
银月眼神一冷,再次攻了上来。
可惜青年并没有要交手的意思,只是拎着小肥啾一味闪躲。
他身法灵活得惊人,银月和南珠的攻势虽猛,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随着银月和南珠的攻击越发凌厉,青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这场追逐最终因为某只小鸟被晃晕而告终。
小肥啾晕头转向地瘫在青年掌心,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看人都带着重影。
青年好笑地戳了戳她,小肥啾顿时像个小毛球般滚倒在掌心。
“怎么这么弱?”青年轻笑,“不是进入生长期了吗?”
银月皱眉停下攻势,冷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青年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我叫帝昭。”
躲在树后的阮梨听到这名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靠,一听就是个有背景的名字。”
原本紧张万分的狐云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场,连白冬和兔芝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南珠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帝昭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开长腿自然地朝前走去:“走吧。”
几人齐齐一愣。
帝昭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不回部落?”
银月:“……”
南珠:“……”
躲在树后的四人:“……”
不是?!现在是回部落的问题吗?
问题是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啊?!
“啾。”
晕头转向的小肥啾终于缓过神来,用小翅膀指向藏板栗的草丛。
帝昭顺着她的指引扒开草丛,看到那堆板栗后,很自然地朝她们伸出手:“有袋子吗?”
众人:“……”
阮梨从树后探出脑袋,默默丢给他一个兽皮袋。
帝昭接过袋子还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板栗捡进袋子。
趁他弯腰的工夫,小肥啾跳到地上变回了人形。
等青年捡完栗子起身,看到气鼓鼓站在原地的长乐,微哂了声:“好矮。”
长乐顿时瞪圆了眼,头一低就撞了上来。
帝昭轻松薅住她的脑袋,好笑地问:“你是小牛吗?低头就撞。”
长乐冷哼一声:“你才是小牛!老实交代,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帝昭挑眉:“想知道?”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支棱起耳朵,满脸写着“快说快说”。
帝昭慢悠悠地开口:“叫声哥哥就说给你听。”
长乐一愣,然后小手一挥,摆出威严的架势:“大胆贼人,速速老实报上名来!朕方可饶你一命!”
青年挑眉,一把将她拎起来,作势要打她屁股。
长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捂住身后:“我、我错了!哥!哥!”
银月和南珠看着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展开,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戒备的姿势。
阮梨也带着狐云她们从树后走出来,看着长乐秒怂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帝昭轻哼了一声,把她放下,然后开口:“帝昭,至于从哪里来……你以后会知道的。”
长乐小声抗议:“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青年扫了她一眼。
长乐瞬间老实了,乖巧地站直身子。
阮梨看看他的脸,又看看长乐的脸,好像发现了什么。
南珠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你要跟我们回部落?”
帝昭嗯了一声,态度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长乐转了转眼珠,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族长阿叔可是不会放身份不明的人进来的哦。你现在老实交代的话,等会儿我还可以帮你美言几句。”
帝昭挑眉:“你讲就有用?”
长乐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部落最受欢迎的小鸟!”
帝昭哼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厉害?”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对啊!所以你现在老实交代还来得及!”
帝昭拎起装满板栗的兽皮袋,漫不经心地迈开长腿:“不用了,我自有办法。”
他走出几步,见众人还愣在原地,回头挑眉:“不走?还是说……”
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你不想要这些板栗了?”
“要!”长乐呼呼地就追了上去,眼巴巴地盯着那袋板栗。
阮梨几人也赶紧跟上,生怕这个来历不明的青年真把她们的劳动成果带走了。
落在后面的南珠压低声音:“就这样让他跟回部落,真的没事吗?”
银月注视着帝昭的背影,轻轻摇头:“他很强……强得不像兽人。”
南珠回想起刚才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的窘境,忍不住啧了一声:“回去就加练。”
银月深有同感地颔首。
第187章 撸狗的手法
几人带着帝昭回到部落。
这时天色尚早,狩猎队还没归来,倒是在广场上照看幼崽的族长岩烈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岩烈见到他们这么早回来还愣了一下:“这么早就回来了……”
待他目光落到帝昭身上时,明显怔住了,“是你?”
长乐惊讶地看看族长又看看帝昭:“啊?你们认识啊?”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帝昭拍了拍长乐的脑袋:“去玩吧,我跟你们族长聊聊。”
长乐狐疑地眯起眼睛,正想追问,哪知岩烈也开口道:“你们帮看下幼崽吧,苍崖等会就回来了。”
“好吧。”长乐只好眼巴巴看着两人并肩走向族长山洞,满肚子疑问无处解答。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围住长乐叽叽喳喳:
“长乐长乐,那个金色头发的大哥哥是谁呀?”
“他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长乐正不知该如何解释,阮梨已经悄悄凑过来,伸手撸了一把最近的小豹崽。
“呼噜呼噜毛~”她熟练地挠着幼崽的下巴。
幼崽们立刻被吸引,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
有只小虎崽更是直接把脑袋往她腿上一靠,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阮梨惊喜地揉着虎崽软乎乎的耳朵:“小猫咪,你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长乐看得哭笑不得:“…你也知道是小猫咪,不要用你撸狗的手法来撸啊喂!”
阮梨嘿嘿一笑,赶紧调整手势:“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狐云她们见无事,便找了处树荫坐下休息。
狐云想起先前听到的,便好奇地问:“对了,你们之前说的糖炒板栗要怎么做啊?”
“什么糖?”幼崽们瞬间竖起耳朵,像一群听到开饭信号的小动物。
狐云哭笑不得:“一群小馋猫。”
幼崽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什么糖炒栗栗呀?”
“好吃吗?”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便详细地讲了糖炒板栗的香甜滋味和做法。
幼崽们听得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举起小爪子:“现在做吗?”
阮梨笑眯眯地开口:“现在可做不了,灰云姨还没回来,拿不到糖呀。”
“我们有呀!”几只幼崽争先恐后地举手。
阮梨双眼冒星星的挨个揉搓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大方的幼崽们呀~”
幼崽们被夸得尾巴翘得老高,得意极了。
不过最后她们还是没有用幼崽们的糖。
长乐从自己的存货里贡献出了足够的糖块。
阮梨立刻夸张地拱手:“长乐大王大气!”
南珠也忍着笑跟上:“长乐大王大气。”
幼崽们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齐声喊:“长乐大王大气!”
狐云她们被这场景逗得笑作一团。
“这么热闹,这是又要做什么?”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是帝昭和岩烈谈完话回来了。
长乐立刻好奇地看向族长,眼神里写满了询问。
岩烈轻咳一声,正式宣布:“这位是帝昭,接下来会在我们部落住些日子。”
长乐眨眨眼,盯着他等了片刻。
岩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怎么了?”
长乐歪头:“没了?”
岩烈:“?”
狐云她们看向帝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是幼崽却能这么搞定族长的陌生兽,这位还是头一个。
帝昭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见她们又拿糖又搬板栗的,来了些兴趣:“这是要炒板栗?”
长乐点点头。
既然族长都点头了,南珠和银月便也不再防备他,转身利落地给板栗开口。
狐云她们也熟练地起锅生火。
幼崽们躲在长乐身后,悄悄探出脑袋打量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最胆大的灰爪鼓起勇气开口:“你是谁呀?”
帝昭唇角微扬:“我吗?我是长乐的哥哥。”
幼崽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唉?”
长乐朝他做了个鬼脸:“才不是!”
帝昭眯起了眼睛,突然笑了一声,伸手勾住她的后衣领,把人轻轻带到面前:“变回去。”
长乐疑惑。
帝昭:“兽形。”
长乐一脸拒绝:“不要!”
帝昭挑眉,抬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拍。
下一秒,原本站着人儿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团白雾,待雾气散去,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茫然地站在原地。
“??”
长乐懵了,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小肚子,又抬头看看帝昭,整只鸟都僵住了。
帝昭弯腰把她拎起来放在掌心揉搓。
小肥啾终于反应过来,气愤地大声啾啾:你对我做了什么?!
帝昭轻笑着扯了扯她的小翅膀:“一点小把戏。”
“啾!”秃了秃了!
帝昭无视她的抗议,拎着她找了个树荫坐下,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条藤蔓,又编了起来。
小肥啾好奇地探出脑袋,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但青年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幼崽们虽然也对这位神秘大哥哥充满好奇,却不敢靠太近,犹豫片刻后,纷纷跑去围观阮梨她们炒板栗了。
糖炒板栗的做法其实很简单:锅中放油加糖,倒入开好口的板栗不停翻炒,待十字口微微张开后加水,小火焖煮,最后大火收汁。
幼崽们吸着鼻子围在锅边:“甜甜的,香香的~”
小肥啾也忍不住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望过去。
结果刚探出头就被帝昭用手指按住了脑袋。
小肥啾不满地啾啾抗议。
这时她突然看清了青年手中逐渐成型的东西,那分明是个歪歪扭扭的藤编鸟笼!
虽然形状勉强能看出是个笼子,但粗糙的做工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小肥啾忍不住嘎嘎嘲笑起来,小翅膀指着那个丑笼子直扑腾。
帝昭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小肥啾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整只鸟瞬间僵住,不管这笼子多丑,它终究是个笼子啊!
她鬼鬼祟祟地挪动爪子,试图趁帝昭不注意悄悄溜走。
可惜还没溜出两步,就被帝昭拎着后颈提了起来,轻轻塞进了那个丑萌丑萌的鸟笼里。
小肥啾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发现这笼子虽然丑,但编得意外结实。
她气鼓鼓地叼着藤条啄了啄,藤条纹丝不动。
第188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帝昭拎起鸟笼晃了晃,笑眯眯的开口:“怎么样,专门给你编的。”
“啾啾啾!”长乐抗议地叫着。
这时糖炒板栗的香味越来越浓,幼崽们已经排排坐好,眼巴巴地盯着锅子。
阮梨掀开锅盖,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可以吃啦!”她话音刚落,幼崽们就欢呼起来。
小肥啾在笼子里急得直转圈,小翅膀指着锅子的方向不停扑腾。
帝昭拎着鸟笼走到锅边,从锅里取出一颗油亮亮的板栗,慢条斯理地剥开。
金黄的栗肉冒着诱人的热气,他故意在小肥啾面前晃了晃,然后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
笼子里的小肥啾眼巴巴地看着,小脑袋随着板栗移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帝昭挑眉:“想吃?”
小肥啾疯狂点头。
帝昭:“我是不是你哥?”
小肥啾迟疑了一瞬,内心挣扎着不能这么没骨气。
可那香甜的气息不断钻进鼻子,她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连忙点头:“啾啾啾!”
是是是!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美食,不寒碜!
帝昭眼里闪过笑意,这才打开笼门:“去吧。”
重获自由的小肥啾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出来,落地变回人形后嗷的一声就冲向陶锅,眼巴巴地朝阮梨伸出手:“我的呢?”
阮梨好笑:“自己拿,小心烫。”
长乐迫不及待地拎起一颗,左右手倒腾着吹气,剥开壳就往嘴里丢,一边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烫烫烫烫烫……好吃好吃!”
帝昭看得嘴角直抽:“你当自己是铁嘴吗?”
正在享用美食的长乐大王心情大好,表示不跟他计较。
狐云她们也纷纷尝鲜。
岩烈边吃边惊讶:“这刺刺果居然能这么好吃?”
狐云细细品味:“好甜,比生吃香多了。”
南珠拍腿:“失策了!我们以前怎么只知道生吃?”
银月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白冬想到阮梨先前的话,期待地问:“你说的板栗烧鸡……”
阮梨笑道:“今晚可以让人捉几只咕咕兽来。”
南珠立刻自告奋勇:“交给我们就好!”
长乐吃了几颗后,找来一张大树叶仔细包了些板栗。
岩烈见状问道:“要去找墨浔了?”
“是呀是呀。”长乐点头。
阮梨从旁边探出头:“我也想去。”
正在啃板栗的幼崽们听见了,也奶声奶气地应和:“我们也要去呀~”
岩烈好笑地摇头:“你们就别想了,苍崖阿爷等会就回来了。”
幼崽们失望地耷拉下耳朵:“好叭好叭……”
长乐安慰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这才拎着板栗往河边去。
阮梨自然跟上,而帝昭也不动声色地随行。
路上,帝昭状似不经意地问:“墨浔是谁?”
长乐不假思索地回答:“墨浔就是墨浔呀!墨浔是美少年呀。”
帝昭眯起了眼睛。
旁边阮梨呲着的大牙默默收了回去,她摸了摸鼻子,在心里吐槽:哦豁,这怕是娘家人上门了。
长乐对此毫无所觉,兴冲冲地往河边跑,还有老远就开始喊:“墨浔墨浔!我来给你送好吃的了!”
窝在河水里的黑蛇闻声,缓缓抬起了脑袋。
长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河边,献宝似的举起用树叶包好的糖炒板栗:“墨浔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河水中的黑蛇缓缓游近,巨大的头颅在长乐面前停下。
他低头嗅了嗅散发着甜香的板栗,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
“要这样吃。”长乐熟练地剥开一颗板栗,踮起脚递到墨浔嘴边。
墨浔见状,周身泛起淡淡光芒,转眼变回黑发金瞳的少年模样。
他接过长乐手中的栗子。
“好吃吧?”长乐得意地问。
墨浔细细品尝后点头,很自然地又往长乐身边靠近了些,示意还要。
帝昭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少年发间的角上,有些意外:“这是……一条化蛟的蛇?”
旁边的阮梨动作一顿,立即装作四处看风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长乐听到夸奖,非常骄傲:“不错不错,你真有眼光!”
阮梨内心扶额:这是眼光的问题吗?你就没发现这家伙一眼就看穿墨浔真身很不寻常吗?
墨浔这才将目光转向帝昭:“他是…?”
阮梨轻咳一声,生怕两人起冲突,赶紧打圆场:“这是长乐她哥。”
墨浔金色的瞳孔微闪,看不出信了没有。
帝昭直接开口问:“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阮梨莫名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小声翻译:“……他是问,你化蛟的状态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来觉醒的?”
长乐抢着回答,语气里满是自豪:“墨擎阿叔说墨浔一出生就是条特别的小蛇!”
墨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剥好一颗板栗,轻轻喂到长乐嘴边。
长乐嗷呜一口吃掉,含糊不清地说:“你吃呀。”
墨浔这才自己也吃了一个,唇角微微上扬。
“天生的……”帝昭突然轻笑一声,赞许地看向长乐:“干得不错。”
长乐茫然眨眼:“?”
说完这句话,帝昭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了。
长乐挠头:“他在开心什么?捡到宝贝了?”
阮梨也摇了摇头,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手里的板栗。
长乐被看得没办法,分了她一颗。
三人其乐融融地分食完板栗后,墨浔又变回兽形,慢吞吞潜入河中,但巨大的蛇首仍亲昵地靠在岸边,任由长乐抚摸他冰凉的鳞片。
自从墨浔变回兽形,阮梨就安静得反常。
长乐疑惑转头,只见好友激动得满脸通红,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噢噢噢!真真真真的龙!活的!”
墨浔:“……”
巨大的黑蛇默默往长乐身后缩了缩,试图用少女娇小的身躯挡住自己。
长乐哭笑不得:“……你这信徒怎么比我还狂热?”
阮梨猛地起身,双眼放光:“你不懂!这是刻在种花家dNA里的神兽信仰!”
墨浔被她炽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把脑袋埋进河水里。
阮梨拜完就傻笑着跑走了:“嘿嘿嘿……我见过龙了……这辈子值了……”
长乐望着她飘远的背影,戳戳墨浔的鳞片:“化蛟就激动成这样,化龙那还得了。”
墨浔无奈地用鼻尖碰了碰她。
第189章 出门带三百随从
长乐在河边陪了墨浔许久,直到傍晚的号角声传来,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回去。
刚离开河边没多远,帝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你干嘛老是神出鬼没的!”长乐气鼓鼓地一头撞在他腰间。
帝昭轻松按住她的小脑袋,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广场走去。
广场上,青羽他们刚把今天的猎物放下,就被一群幼崽团团围住。
青羽一眼看见长乐,正要招手,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帝昭身上,顿时愣住。
“他谁啊?”青羽把长乐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还没等长乐回答,旁边一只小豹崽已经举起爪子抢答:“我知道我知道!这是长乐大王的哥哥!”
青羽瞬间警惕起来,像只护崽的母鸡:“什么?雀羽部落来的?小长乐都还没叫我哥呢,怎么能随便叫别人哥?”
帝昭听到这话,危险地眯起眼睛。
青羽把长乐往身后一藏,挺起胸膛瞪着帝昭:“小长乐可是我们捡回来的,早就我们部落的人了,不可能回那什么狗屁雀羽部落,想抢幼崽去,你死了这条心!”
长乐从青羽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吐槽:“青羽你好像那个怕女儿被抢走的老父亲……”
帝昭闻言嗤笑一声,伸手轻松把长乐从青羽身后捞出来:“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小七的哥哥。”
青羽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跳脚,正要反驳,却被长乐塞过来几颗板栗。
“好啦好啦,”长乐熟练地打圆场,“快来帮忙准备晚饭,今天可是有板栗烧咕咕鸟哦!”
一听到美食,青羽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依然不忘瞪了帝昭一眼,用口型说道:“我会每时每刻盯着你的,不要给我耍什么小花招!”
帝昭不以为意,并选择无视他。
这边青羽还在和帝昭大眼瞪小眼,那边南珠已经拎着几只肥嘟嘟的咕咕兽走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处理食材!”
长乐赶紧推着两个较劲的人往那边走:“来啦来啦!”
阮梨早就备好了各种调料,见此凑到长乐耳边小声说:“看来长乐很受欢迎嘛。”
长乐无奈地叹气:“快干活啦!”
众人热热闹闹地准备起晚餐。
这边帝昭熟练地处理着食材,修长的手指利落地给咕咕兽去毛,引得围观的族人们纷纷侧目。
阮梨摸着下巴嘀咕:“不应该啊……”
长乐好奇:“什么不应该?”
阮梨压低声音:“你看他这通身气派,难道不像是那种出门带三百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吗?”
长乐扭头打量帝昭,赞同但又提出不同见解:“不应该更像那种实力特别强,每天辟谷喝露水的仙人吗?”
阮梨眨眨眼:“是有点……不过都差不多啦。”
“所以他现在这娴熟的动作,”阮梨做了个割裂的手势,“不觉得反差太大了吗?”
长乐倒是很实在,看着帝昭利落处理食材的身影,由衷赞叹:“没想到还挺能干。”
这话正好被旁边的青羽听见。
他立刻抢过骨刀要展示自己的刀工,结果因为太着急差点切到手指,被狐云无情地赶到一边剥板栗去了。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长乐凑到帝昭身边小声说。
帝昭挑眉:“你以为我在外游历都是吃生食的?”
长乐眨眨眼:“……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像是喝露水就能活的那种。”
帝昭手一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不远处剥板栗的青羽看着两人的互动,酸溜溜地磨牙:“这家伙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还没让小长乐认我当哥呢,他倒是捷足先登了。”
帝昭像是听见了他的嘀咕,忽然转头问长乐:“我是你谁?”
长乐立刻想起下午被关鸟笼的经历,心说同一个坑我还能跌两次?
她从善如流地回答:“是哥哥。”
帝昭满意地点头,无意间瞥了青羽一眼。
青羽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板栗捏碎,暗自决定今晚一定要找机会让小长乐也叫他一声哥!
这顿晚餐格外丰盛,板栗烧咕咕兽的香气飘满整个广场。
不仅幼崽们吃得欢,大人们也都赞不绝口。
灰云姨尝过后连连点头:“这个做法好,没想到刺刺果搭配咕咕鸟竟然能这么好吃。”
众人纷纷赞同。
夜幕降临,众人围坐在篝火旁。
帝昭很自然地坐在长乐左侧,青羽立刻挤到她右侧,还不忘朝帝昭扬了扬下巴。
长乐被夹在中间,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悄悄往阮梨那边挪了挪。
结果左右两人同时按住她的肩膀:
“去哪儿?”
阮梨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被长乐哀怨的目光瞪得直捂嘴。
风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好奇地问:“所以今天发生了什么?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阮梨便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风爪皱眉:“又是那群鬣狗流浪兽人?他们又想搞什么鬼?”
阮梨摇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银月和南珠已经向族长汇报了,最近我们要加强戒备。”
风爪点点头,随即又把目光投向正在和长乐说话的帝昭:“这个人来历不明,你们怎么都说他是小长乐的哥哥?”
狐云插话:“他自己说的。”
风爪瞪大眼睛:“他说你们就信?”
阮梨神秘地眨眨眼:“你看看他的脸,再看看长乐的脸。”
风爪听话地来回打量,挠挠头:“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吗?”阮梨提示道。
风爪一脸茫然:“唉?”
连狐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之前也没注意到这点。
阮梨见他们真没发现,便细细指点:“你看他们的眼睛,还有鼻梁的弧度,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个神态……”
狐云经她这么一说,再仔细对比后恍然:“确实!尤其是眼睛,要是要是小长乐的眼睛再尖一点没那么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风爪眯着眼睛又观察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阮梨补充道:“而且你们发现没,小长乐的头发是银色的,帝昭的头发是金色的。要是小长乐也是金色的,那就更像了。”
第190章 债主般的审视
正在和帝昭说话的长乐听到某个关键词,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金子?哪里有金子?”
狐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在说板栗呢!”
阮梨扶额吐槽:“你怎么还有财迷这属性……”
风爪摸着下巴感叹:“要真是兄妹的话,倒是件好事。不过……”
他压低声音,“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阮梨赞同地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篝火旁那个气质非凡的身影。
帝昭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金眸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深邃,看向她时竟带着几分债主般的审视,让阮梨莫名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直犯嘀咕:嘶,我应该没欠他什么吧……
阮梨被帝昭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往狐云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这人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狐云好笑地拍拍她:“谁让你刚才笑得那么大声,肯定被记仇了。”
这时长乐已经又被帝昭吸引了注意力,正兴致勃勃地跟他比划着什么。
帝昭垂眸听着,那神情像极了一个纵容孩子胡闹的大家长。
风爪看着这幕,突然灵光一闪:“你们说,他该不会是雀羽部落派来找小长乐的吧?”
阮梨和狐云同时一愣。
“不可能吧,”狐云皱眉,语气带着怒意,“就算是,那些抛弃幼崽的狗东西竟然还有脸来!”
阮梨也点头:“而且族长既然同意他留下,肯定是确认过他的身份了。”
风爪冷哼一声:“也是。如果真是雀羽部落的人……哼,我们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呢,他们倒先找上门了!”
远处的帝昭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看向刚讲完在幼崽堆里“称王称霸”的光辉事迹、正开心啃着板栗的幼崽,轻声问:“之前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长乐鼓着腮帮子,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帝昭拍了拍她的脑袋:“之前的那个部落,对你不好?”
提到这个长乐可就来气了。
她把原主在雀羽部落被排挤、被欺负,被当成食物交换,最后被抛弃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到激动处还挥舞着半颗板栗。
帝昭的眉眼随着她的讲述渐渐冷了下来,金眸中凝起寒霜。
长乐讲着讲着,思绪不自觉飘回前世那个同样孤独的自己,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连手里的板栗都不香了。
帝昭周身的气息彻底冷了下来,仿佛连篝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原本还想跟他抬杠的青羽敏锐地察觉到这股低气压,默默把到嘴边的玩话咽了回去。
“不过现在好啦!”长乐突然甩甩头,像是要把阴霾都甩掉。
她重新扬起笑脸,掰着手指头数:“我有狐云、阮梨、青羽……还有墨浔!这里的大家可好了!””
她说着说着又活泼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补充:“而且我现在可厉害了!我能种出很多很多食物!””
帝昭凝视着她重新灿烂起来的笑容,周身冷意渐渐消散。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给你报仇。”
长乐:“唉?”
她眨眨眼,提醒道:“他们人可多了。”
帝昭不以为意:“没事,不怕。”
旁边的青羽忍不住插嘴:“这么猖狂?你一个人能打他们所有人?”
帝昭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
众人只当这是个玩笑,很快就把话题带过了。
毕竟哪有一个人打一个部落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帝昭这句话根本就不是玩笑。
夜色渐深,凉风拂过广场。
长乐把特意留给墨浔的那份板栗烧鸡交给墨擎后,准备回自己的小山洞休息。
走到山洞,她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人:“我要回山洞了,你还跟着我干啥呀?”
帝昭:“我没地方住。”
长乐疑惑:“族长没给你安排住处?”
帝昭:“安排了,不想住。”
长乐看着自己那个小山洞,无奈道:“我山洞这么小,你这么大只,人形都躺不下去,更别说兽形了。”
帝昭想了想,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在长乐惊讶的目光中,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鸟。
小鸟歪着头看她:“?”
长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羽毛华丽、尾羽修长的小金鸟,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你怎么做到的?”
金色的小鸟昂起头,一副高冷模样,并不回答。
长乐索性也变回兽形。
银白色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挨挨蹭蹭过去,好奇地围着金鸟打转。
“啾啾啾?”
你今天明明很大一只的,怎么变成这么小一只了?
帝昭瞥了她一眼:“你还没有炼化你的声骨?”
小肥啾歪着头:“啾?”
什么声骨?
金色的小鸟叹了口气,展翅飞向山洞,轻盈地落在石床上。
小肥啾连忙跟上,落在旁边好奇地瞅着他。
帝昭用翅膀指了指她的喉咙位置:“声骨,是兽形时说话的关键。”
小肥啾惊讶地张大了嘴:“啾啾啾?”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还没长大才说不出人话。
帝昭无奈:“今天的那些幼崽兽形时也能说话。”
长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确实,部落里的幼崽们就算保持着毛茸茸的形态,也都能口吐人言。
“啾?”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帝昭伸出翅膀拍了拍她的脑袋:“闭眼。”
小肥啾听话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又霸道的力量涌入体内。
“啾啾……”好舒服呀。
帝昭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专心,用你的能量跟着我的引导。”
小肥啾赶紧收敛心神,调动起体内的异能,小心翼翼地追随着那道金色能量。两股力量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停留在她的喉咙处。
在这里,她明显感觉到一个阻塞的关卡。
帝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能量冲击这里。”
小肥啾犹豫了一瞬,还是鼓起勇气调动全部异能,朝着那道屏障发起冲击。
“啾!”好疼!
第一次冲击让她整只鸟都抖了抖,那感觉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帝昭轻声:“继续,不能半途而废,很快就好了。”
第191章 原来是个好心人啊!
小肥啾咬咬牙,再次凝聚起能量。这次她学聪明了,先让异能环绕在屏障周围,找到最薄弱的位置后,猛地发力!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体内响起。紧接着,一股清凉舒畅的感觉流遍全身。
小肥啾试探着开口:“泥、泥嚎?”
当清脆的童音在石洞里响起时,她惊喜地扑棱着翅膀:“我会说话啦!”
小肥啾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小金鸟的羽毛。
小金鸟轻轻颔首:“很棒。”
得到夸奖的小肥啾当即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在石床上蹦跶了两圈。
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凑近:“那你的兽形变大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变得那么威风!”
小金鸟看着她期待的小模样,沉默了半晌:“……不是变大,是本来就那么大。缩小才是个小法术。”
小肥啾立刻星星眼,用小翅膀抱住他的爪子:“那我……”
“别想。”小金鸟无情地打断她的幻想。
小肥啾瞬间蔫了,整只鸟瘫成一张毛茸茸的饼,连尾羽都耷拉下来。
看着她这副丧气的模样,帝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时机未到。”
小肥啾眨眨眼,立刻满血复活:“也就是说……以后还有可能对吧?”
小金鸟迟疑了片刻,轻轻点头。
小肥啾瞬间开心起来,在石床上蹦跶着转圈:“太好啦!”
帝昭用翅膀轻轻按住她:“好了,该睡觉了。”
小肥啾乖巧地应了一声,蹭了蹭他温暖的羽毛,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待她睡熟后,山洞里突然亮起一点白光。
那光点在空中闪烁不定,带着几分急切。
帝昭睁开眼,翅膀轻轻一挥,白光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肥啾,展翅飞出山洞。
月光从洞口洒落,为石床上银白色的小鸟披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而在部落外的林子里,帝昭变回人形,悠闲地靠在树边:“什么事?”
白光再次浮现,在空中疯狂闪烁,像是气急败坏的样子。
帝昭淡淡道:“听不懂。”
下一秒,白光中传出一道清脆但气急败坏的声音:“帝昭你个混蛋!你怎么能第一个偷偷去见小七!”
帝昭挑眉:“我是老大,我凭什么不能?”
白光更生气了,在空中剧烈抖动:“我们都约定好了要一起去找小七的!你居然耍赖!”
“约定是你们定的,”帝昭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我可没同意。”
“你!”白光气得语塞,然后猛地撞上来:“我要打死你个狗东西!”
帝昭十分淡定地抬手将它弹开。
白光闪了闪,正想继续攻击,却突然顿住。
光团中隐约传来一阵打斗声,过了一会儿,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小七怎么样了?”
帝昭的眸光柔和了几分:“她现在过得很开心,傻傻的,今天还缠着我说想变成大鸟。”
白光停顿了一下,响起另一道低沉的笑声。
帝昭:“我检查过她的身体,神魂与肉体融合得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离体太久了。”
清脆的声音又回来了,听起来有些紧张:“那、那有什么影响没有?”
帝昭摇头:“没有…要说的话,如果她的身体和神魂一直不完全融合……”
他轻笑一声:“可能会一直矮矮的,是个小幼崽。”
低沉的声音调侃:“那她能闹翻天。”
清冷的声音赞同:“而且闹得很厉害。”
众人笑作一团。
帝昭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嗯,应该是看到了老六。”
空气突然安静。
清脆的声音有些疑惑:“不是,他还活着?”
随即光团里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是求饶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竟然还能活下来……嗷,别打了!我错了!”
帝昭:“行了,我去陪小七睡觉了。”
打斗声戛然而止,光团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
帝昭可不管他们的抗议,挥手熄灭白光,转身就往部落走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隐约还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低语:
“当个小幼崽……也挺好。”
他回到山洞,变回金色的小鸟,轻轻窝在小肥啾身旁。
看着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的银色小鸟,他想了想,悄悄释放出一丝温和的能量。
睡梦中的小肥啾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蹭了过来,紧紧挨着他温暖的羽毛。
金色小鸟满意地闭上眼。
在睡着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忘了跟那几个家伙提今天见到那条蛟蛇的事。
不过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两秒,就被睡意淹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一夜好梦。
……
第二天清晨。
帝昭醒来时,小肥啾还在熟睡。
他轻巧地变回人形准备出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的石盆,突然顿住了。
嫩芽好像长大了点。
被他盯着看,小芽不自在地抖了抖,默默蜷缩起叶片。
帝昭走近几步,小芽顿时僵住。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拎起石盆把它挪到洞口有阳光的地方。
小芽:?
原来是个好心人啊!
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小嫩芽舒展为数不多的一张叶片,美滋滋地开始光合作用。
帝昭没再多管它,信步走到山洞旁的菜园子闲逛。
等他逛完回来叫长乐起床时,正好撞见来送食材的青羽。
青羽指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恶,连献殷勤都慢了一步!
帝昭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住这。”
青羽瞪大眼睛:“什么?!”
“我们小七怕自己一个人睡,”帝昭语气自然,“我陪着怎么了?”
青羽:“不可能!”
帝昭轻哼一声,懒得再理会他,转身往山洞走去。
留在原地的青羽开始怀疑人生——难道小长乐真的怕黑?
这边帝昭走进山洞,正要叫醒赖床的小肥啾,却发现石床上空空如也。
他沉默片刻,释放出一丝能量。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能量。
犄角旮旯的那个被堵住的墙洞突然动了动,一只毛茸茸的小肥啾正迷迷糊糊地想从里面钻出来。
第192章 我去忽悠他。
结果显而易见,脑袋又被卡住了。
帝昭沉默片刻,最后哂笑一声。
“还是这么能钻。”
小肥啾渐渐清醒过来,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她愣了片刻,开始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把脑袋拔出来。
小肥啾缓了缓,看向眼前的洞口。
不是?这不是被她堵起来了吗?
然后就听到了帝昭的嘲笑声。
小肥啾默默低头,把脑袋埋了起来。
太丢鸟啦!
帝昭眼底含笑:“好了,别当蘑菇鸟了,起床吃饭。”
“啾。”小肥啾慢吞吞变回人形,揉着眼睛去洗漱。
走到洞口时,她注意到那盆小嫩芽,惊讶地停下脚步:“唉?它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小嫩芽听到夸奖,得意地轻轻抖了抖叶片。
长乐:“……”
她一脸惊恐地转向帝昭:“它它它它!是不是动了一下?”
帝昭无奈:“害怕?”
长乐强作镇定:“哪、哪有……”
刚走到洞口的青羽恰好听到这句话,顿时愣在原地。
呜!原来小长乐真的怕自己一个人睡!他们太粗心大意了,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帝昭安慰:“不用怕,好好养着,对你有好处。”
长乐听他这么说,这才点点头。
“养什么?”青羽回过神,凑上前问道。
他的视线落在洞口的石盆上,“这是什么?”
长乐这才注意到他:“你怎么来了?”
青羽举起手中的篮子:“灰云姨让我给你送些食物。对了,她说让你吃完早饭去族长山洞一趟。”
长乐点点头,在心里好奇族长找她有什么事。
青羽又追问:“这盆里种的什么?”
长乐下意识回答:“就是那个奇怪的种子……”
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
青羽点头:“噢噢,原来是奇怪的种子……不对!那种子不是墨浔收着的吗?难道他给你了?”
长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青羽立刻明白了,板起脸:“你怎么这么大胆!万一是危险的东西怎么办?”
长乐立刻乖巧认错:“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对不起嘛,别生气好不好?”
青羽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见她这副模样,顿时说不出口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长乐立刻弯起眼睛,甜甜地说:“青羽最好了!”
旁边传来一阵轻咳。
帝昭面无表情地催促:“快去洗漱。”
长乐:“好嘞!”
等她去洗漱时,青羽说有事要忙,便先离开了。
不过看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往河边去了。
长乐洗漱完,和帝昭一起用过早饭,两人便往族长山洞走去。
路过幼崽山洞时,苍崖阿爷叫住她:“小长乐,今天有空带带这群小家伙吗?”
长乐指了指前方:“可以呀,不过我得先去一趟族长山洞。”
幼崽们一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央求:
“带我们一起去嘛!”
“我们保证乖乖的!”
“绝对不会捣乱!”
看着一双双亮晶晶的期待眼睛,长乐心软地点头:“那说好了,要听话哦!”
“好——”幼崽们齐声应道,立刻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小尾巴都高兴地摇来摇去。
于是去族长山洞的队伍瞬间壮大。
长乐走在最前面,帝昭悠闲地跟在一旁,身后还跟着一串毛茸茸的小尾巴,场面颇为壮观。
来到族长山洞外,长乐郑重地把幼崽们交给帝昭照看,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幼崽们在帝昭的注视下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乖巧得像雕塑。
帝昭觉得无聊,随手拎起一只小豹崽放在膝上揉搓。
那小豹崽吓得浑身僵硬,连尾巴都不敢摇,内心疯狂呐喊:呜,救救!
山洞里,岩烈正和墨擎商议着什么,见到长乐进来连忙招手。
“小长乐来啦。”
长乐小跑过去:“族长阿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岩烈神色凝重:“是关于昨天那些流浪兽人的事。”
墨擎接话:“之前我们处理掉了几个鬣狗兽人,他们这次怕是来寻仇的。”
岩烈摇头:“恐怕不止寻仇这么简单。”
长乐疑惑地歪头。
岩烈解释道:“那些流浪鬣狗兽人被禁止参加集市,没有途径换取足够的盐。没有盐就无法腌制食物过冬。”
长乐恍然大悟:“所以他们需要入侵其他部落抢夺食物和盐?”
岩烈沉重地点头:“他们今年很可能盯上了我们部落。”
长乐皱眉:“现在该怎么办?”
岩烈沉思片刻:“目前只能加强防备,多安排人手巡逻。”
长乐握紧小拳头:“不能直接去他们大本营把他们干掉吗?”
岩烈愣了一下,有些好笑:“你猜他们为什么叫流浪兽人?”
墨擎轻咳一声解释道:“流浪兽人没有固定的落脚点,到处流窜。”
长乐挠了挠头:“……好叭。”
看着长乐忧心忡忡的样子,墨擎安慰道:“别担心,他们打不过我们。”
岩烈踹了他一脚:“怕的是这个吗?怕的是他们来搞破坏,把我们辛辛苦苦种的作物都毁掉!”
长乐想象了一下河谷的作物和水稻田被践踏,瞬间炸毛:“不行!他们敢动我们的劳动成果,我就把他们头拧下来当球踢!”
岩烈和墨擎对视一眼,看着气得毛都要炸起来的小幼崽,默默后退了一步。
长乐生完气,才想起来正事:“对了,那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岩烈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是关于幼崽们的安全。最近不太平,所以……”
他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凑近小声说:“你最近能不能带着那位……帮忙照看下幼崽?有他在,幼崽们的安全更有保障。”
长乐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族长会对帝昭这么信任,但还是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可以呀,我去忽悠他。”
岩烈顿时松了口气,墨擎也露出安心的表情。
从山洞出来,长乐一眼就看到帝昭正懒洋洋地靠在树下,而幼崽们依然排排坐得笔直。
“说完了?”帝昭抬眸看她。
长乐点点头,凑过去小声把族长的请求说了一遍。
第193章 幼崽看护大王!
帝昭挑眉:“让我当保姆?”
长乐连忙摆手:“不是保姆呀,是、是幼崽看护大王!”
见帝昭还是不说话,长乐扯了扯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我亲爱的好哥哥,帮帮忙嘛~幼崽们都很乖的!”
被点名的幼崽们立刻挺直小身板,努力做出最乖巧的表情。
帝昭的目光扫过这群紧张的小毛团,又落在长乐写满期待的小脸上,终于松口:“可以。”
幼崽们齐齐松了口气,这才敢稍微活动下僵硬的小爪子。
于是从这天起,部落里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总有一群幼崽排着整齐的队伍,跟在帝昭身后满部落转悠。
而原本闹腾的小家伙们,在帝昭面前都乖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偶尔有幼崽想调皮,只需帝昭一个眼神,立刻就会老实下来。
连苍崖阿爷都忍不住感叹:“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忽悠完帝昭,长乐便带着这群小幼崽们去广场玩。
广场四周树木环绕,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玩了一会儿常见的游戏,长乐望着那些粗壮的树枝,突然灵机一动,悄悄挪到帝昭身边。
长乐扯了扯他的衣袖,甜甜地喊:“哥~”
帝昭垂眸看她,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长乐笑眯眯地说:“哥哥,我想要个秋千。”
帝昭挑眉,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青羽的声音:
“什么秋千?”
长乐转身向他解释了秋千的玩法。
青羽眼睛一转,凑到她面前:“你叫我声哥哥,我马上去给你弄。”
长乐从善如流地眨眨眼,乖巧道:“青羽哥哥,我想玩秋千。”
这声“哥哥”让青羽心花怒放,他得意地朝帝昭扬了扬下巴。
幼崽们见状也一哄而上,围着青羽叽叽喳喳:
“青羽哥哥,我们也想玩呀!”
“玩呀玩呀!”
“青羽哥哥最好啦!”
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叫哥哥,青羽顿时飘飘然,拍着胸脯保证:“等着,马上给你们做好!”
他兴冲冲地去找工具和藤蔓,临走前还不忘朝帝昭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帝昭看着这幕,轻轻捏了捏长乐的脸颊:“小滑头。”
长乐笑嘻嘻地躲开,带着幼崽们跟在青羽身后,准备见证第一个秋千的诞生。
青羽手脚麻利,很快就找来结实的藤蔓和木板。
在长乐的指挥下,他灵活地爬上树,将藤蔓牢牢系在粗壮的树枝上。
“让我先试试!”青羽迫不及待地坐上木板,轻轻一蹬,秋千顿时荡了起来,引得幼崽们阵阵惊呼。
“我也要玩!”
“该我啦该我啦!”
长乐笑着维持秩序:“排好队,大家都能玩到。”
很快,秋千前就排起了一条小长龙。
每个幼崽坐上秋千时都兴奋得小尾巴直摇,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广场。
阮梨和狐云闻声赶来,看到这新奇玩意也跃跃欲试。
连路过的南珠都忍不住凑热闹,把幼崽们荡得更高,引来一阵又笑又叫。
帝昭站在树荫下,看着长乐耐心地帮每个幼崽推秋千。
当她转头朝他招手时,他缓步走过去。
“来玩呀!”长乐眼睛亮晶晶的。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帝昭从容坐上秋千。
长乐使劲一推。
帝昭难得露出惬意的神情。
幼崽们看得目瞪口呆。
青羽酸溜溜地撇嘴:“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幼崽抢玩具……”
帝昭假装没听到,又从容地从秋千上下来。
和幼崽们玩闹过后,长乐又把小家伙们郑重地交给帝昭,自己一溜烟跑到河边偷懒去了。
“墨浔墨浔!我来找你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河里的黑蛇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却又默默缩了回去,只留下一串咕嘟咕嘟的水泡。
长乐:?
她在岸边蹲下,担心地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化蛟又疼了?”
黑蛇把脑袋转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长乐绕到另一边,歪着头打量他:“咦?你到底怎么啦?”
墨浔瞥了她一眼,金瞳里带着几分生气和委屈,但还是不说话。
长乐仔细回想,突然记起今天早上青羽离开时往河边的方向去了,顿时恍然大悟:“……是因为种子的事吗?”
黑蛇的尾巴尖轻轻拍了下水面,溅起几朵小水花,算是默认。
长乐顿时如临大敌,连忙想靠近解释,但墨浔用尾巴尖把她轻轻推开,保持着距离。
完蛋!真的生气了!
长乐赶紧扑上前抱住他的尾巴尖不撒手,语速飞快地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拿种子,不该瞒着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墨浔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脑袋,但尾巴尖却悄悄放松了些。
“我保证以后拿什么东西都先问过你!”长乐把脸贴在冰凉的鳞片上蹭了蹭,“原谅我嘛。”
黑蛇故作高冷地别着头,但微微晃动的尾巴尖暴露了他的心情。
长乐继续软声哄道:“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保证乖乖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墨浔终于转过头来,金瞳里的恼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长乐立刻眉开眼笑,知道这是和好的信号。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枫糖,熟练投喂:“这是赔罪的!”
墨浔优雅地低下头,小心地从她掌心衔走糖果。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舒服地眯起眼睛,连身上的鳞片都放松地舒展开来。
长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冰凉光滑的鳞片:“就知道你最好哄了。”
墨浔轻轻哼了一声,用尾巴尖卷起一块漂亮的鹅卵石放到她手里,算是回礼。
阳光洒在河面上,也洒在这一人一蛇身上。
长乐靠在他盘起的身躯旁,一边把玩着鹅卵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墨浔安静地听着,偶尔用尾巴尖轻轻拍打水面作为回应。
这样温馨的时光,直到帝昭带着玩累的幼崽们‘路过’河边才被打破。
第194章 以为我是残疾的
看着亲密无间的一人一蛇,帝昭金眸微眯。
墨浔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顿了顿,然后假装没看到,反而更亲昵地蹭了蹭长乐的手心。
长乐被蹭得痒痒的,傻笑着摸了摸他冰凉的鳞片,又熟练地给他输送异能:“你这次蜕皮进化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会不会很疼啊?”
墨浔享受地眯起金瞳,尾巴尖愉快地拍打着水面。
帝昭缓步走近,语气平淡:“化蛟岂是儿戏。”
长乐转头看他,担忧地皱起小脸:“会很辛苦吗?”
“蛇化蛟,如同脱胎换骨。”帝昭的目光落在墨浔身上,满意的点头:“外形已经进化的差不多了,但……”
长乐急切地追问:“但什么?”
帝昭:“现在缺少一个契机。”
长乐立刻挺直腰板,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墨浔见状,故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长乐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脑袋上:“别闹,认真记知识点!”
旁边排排坐的幼崽们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学着长乐的样子,齐刷刷点头:“认真呀!”
帝昭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契机可遇不可求,可能是战斗,可能是感悟。”
长乐挠了挠头:“有点复杂。”
帝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复杂就不要想了,契机总会来的。既然他是先天化蛟,想必这个过程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长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更聪明的人去思考。
幼崽们也有样学样地跟着点头,虽然他们连“契机”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明白。
兔可奶声奶气地总结:“就是说,墨浔哥哥会变得超——厉害!”
这个解释立刻得到了所有幼崽的认同,纷纷发出“哇”的惊叹声。
墨浔被这群小家伙逗得眼底含笑。
长乐也配合地鼓掌:“兔可总结得真棒!”
被点名的小兔崽害羞地抖了抖长耳朵,然后把耳朵扒拉下来捂住了脸。
又玩闹了一会儿,帝昭才领着这群意犹未尽的幼崽离开。
幼崽们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墨浔挥爪:“墨浔哥哥要快点变厉害呀!”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长乐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墨浔的脑袋:“也不知道那个契机什么时候才会来。”
墨浔安慰地用鼻尖蹭蹭她的掌心。
被他这么一哄,长乐忍不住笑起来,忽然灵光一闪,兴冲冲地说:“你等一下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说完就变回了兽形。
毛茸茸的小肥啾骄傲地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然后字正腔圆地开口:“泥嚎~”
墨浔的金瞳瞬间睁大,闪过一丝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小肥啾的羽毛,像是在确认刚才是不是幻听。
“啾啾!我兽形会说话啦!”小肥啾开心地在他面前蹦跶,“是帝昭教我的!”
她叽叽喳喳地把昨晚学习炼化声骨的经历说了一遍,虽然有些发音还带着软呼的口音,但已经能清楚地表达意思了。
墨浔专注地听着,金瞳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用尾巴尖轻轻圈住欢快的小肥啾,像是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贝。
长乐蹦跶了两下,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到了年纪兽形自然而然就会说话了,原来这个是从小就会的啊。”
墨浔赞同地点点头。
讲着讲着,长乐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歪着小脑袋:“等等……我之前兽形不能说话,你们怎么都那么淡定?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墨浔明显顿了一下,金瞳不自然地飘向别处。
长乐立刻扑腾着翅膀缠住他的尾巴尖:“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墨浔犹豫片刻,小声开口:“我们之前以为…嗯,你是不完整的……”
长乐瞪圆了黑豆眼:“你们之前以为我是残疾的?!”
墨浔立刻闭上嘴,连尾巴尖都僵住了。
长乐又好气又好笑,用翅膀拍打他的鳞片:“难怪你们在我面前从来不提这个!”
她想起之前大家看她时那种带着怜爱的眼神,她还以为都是因为自己悲惨的身世呢!
“我现在可是会说话啦!”小肥啾骄傲地昂起头,“以后看谁还敢把我当小可怜!”
墨浔连忙用鼻尖蹭蹭她表示安抚,金瞳里满是歉意。
长乐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即便被误会是“不完整”的,部落的大家依然这样爱护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不过……这个黑历史还是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小肥啾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就像今天早上卡在墙洞里一样!
忘却吧!
小肥啾努力摇晃着小脑袋,试图把今早的糗事从记忆里甩出去……
啾!
呜,忘不掉了。
小肥啾默默捂住了脸。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洞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小爪子,决定今晚就去找些泥土和石块,誓要把那个让她丢脸的墙洞彻底封死。
墨浔看着她这副模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体贴地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背表示安慰。
小肥啾感受着他的安抚,突然灵机一动,或许可以让帝昭帮忙用木头把那里塞起来?
这样想着,她又开心起来,小尾巴都翘得老高。
墨浔看着她情绪转变这么快,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开心。
至于那个让长乐耿耿于怀的墙洞,怕是要迎来史上最严实的封堵了。
太阳渐渐西移,小肥啾趴在墨浔盘起的身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虽然发音还带着可爱的鸟语口音,但能这样顺畅交流已经让她十分满足。
长乐用小翅膀比划着:“我记得书里说,蛟龙可以上天下海……嘿嘿,等你化蛟了,我要第一个试试你能不能飞。”
墨浔的金瞳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好。等会飞了,就带你去云上看星星。”
小肥啾惊喜地扑棱翅膀:“真的?说话算话!”
她已经开始想象骑着蛟龙翱翔夜空的场景,那该有多威风啊!
少年轻声:“嗯,说话算话。”
第195章 你是小狗吗?
虽然墨浔不怎么在意,但长乐却对那个玄乎的“契机”耿耿于怀。
不过她没在墨浔面前表现出来,而是转头去缠帝昭了。
她扯袖子、晃胳膊、眨眼睛,能用的撒娇招全用上了,帝昭却始终稳如磐石,只悠悠然回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气得长乐嗷呜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帝昭无奈又好笑:“你是小狗吗?还咬人。”
长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虽然心里装着事,但日子总归要往下过。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等待已久的契机,会来得如此突然。
秋意渐浓,风里也带上几分凉。
长乐刚催生完最后一批作物,拍掉手上的泥土,望着整片待收的作物,心情舒畅不少。
“接下来可以慢慢收成了,”她盘算着,“两天后,先从土豆开始吧。”
狐云在一旁兴奋地点头:“今年储存的食物肯定够过冬了!”
她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之前腌的那些脆脆菜和萝卜,今早我看了,酸味正好。”
阮梨凑过来插话:“嘿,酸菜配粥可香了!”
风爪本来在远处打盹,一听到好吃的,耳朵一动,立刻凑了过来:“什么好吃的?酸的菜?酸的好吃吗?”
阮梨热情地给他科普酸菜的妙用,从酸菜炒肉配饭到酸菜包子,说得风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有酸菜炖哼哼兽粉条那叫一个香……”阮梨说着说着,语气低落,“唉,可惜没有粉条。”
长乐笑着接话:“没事,咱们有哼哼兽和干菜,梅干菜扣肉一样好吃。”
阮梨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这个我熟啊!”
她立刻手舞足蹈地给众人讲起梅干菜扣肉的做法,从选肉到蒸制,讲得头头是道,仿佛下一秒就能变出一锅似的。
这梅干菜还是前阵子腌酸菜时顺手晒的。
那会儿腊肉、肉干和腊鱼已经堆得够吃两个寒季了,可灰云姨她们一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几位年长的雌性甚至忧心忡忡地跑来问:“真的不再多备点吗?”
活脱脱一群食物不足焦虑症患者。
长乐看得又心疼又好笑,只好耐心解释:“再腌下去,我们就要吃到明年寒季啦!”
长辈们这才勉强罢休。
灰云姨私下说:“忙惯了,手里没事做反而空落落的。”
正好那时发现了不少雪菜,长乐便让她们采回来晒成菜干。
于是部落里又多了大批梅菜干。
想到这儿,长乐忍不住轻笑出声。
阮梨咂咂嘴:“还好你机智!梅干菜怎么做都香,配粥更是绝了!”
长乐挑眉:“还惦记着你那碗粥呢?”
阮梨哀嚎:“呜呜呜,你不懂!早上喝一碗热乎乎的粥,整个人都舒坦了!”
狐云和风爪跟她们混久了,也渐渐听懂这些新鲜词汇。
狐云笑着插话:“等这批水稻收了,你就能喝上了。”
阮梨更委屈了:“上次集市收回来的水稻,全拿来煮饭了!”
风爪不解:“大米饭不香吗?你想喝粥怎么不和灰云姨说?”
阮梨长叹:“早上喝粥,不到中午就饿得慌。还是米饭配肉实在,一顿管一天!”
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等粮食收完,寒季让你一天三顿都喝粥,管够。”
阮梨:“……倒也不必。”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狐云适时打断:“行了行了,赶紧回部落吧。再磨蹭下去,青羽他们要来找人了。”
“走走走!”大家嘻嘻哈哈地应和着,往部落走去。
还没到部落门口,就远远看见一群陌生身影围在那里。
“……我们真的是从西边流浪过来的……求求你们……寒季快来了,我们不想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之前采集时见过的那个中年兽人,此刻正一脸哀求地望着岩烈。
狐云压低声音:“这不是那天那个……”
长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变得严肃。
青羽远远看见了她们,悄悄比了个警戒的手势。
风爪会意,低声道:“跟我来。”
三人迅速跟上他,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绕到部落侧面。
风爪利落地翻过一道矮石墙,长乐她们紧随其后,正好撞见了正在巡逻的南珠。
南珠见到她们,语气难得严肃:“你们回来了?风爪,你在这里守着,鬣狗兽人估计要偷袭。我带她们先去后山洞。”
风爪点头应下,南珠立即带着长乐她们赶往部落深处的后山洞。
后山洞前,银月正带着一队人严阵以待。见到她们安全返回,明显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后山洞内部空间很大,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族人和幼崽。
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兽人正低声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幼崽,整个山洞里弥漫着一种紧张但有序的气氛。
见长乐几人安全返回,大家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一些幼崽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明明刚才还害怕得掉眼泪,此刻却紧紧抿着嘴不敢出声,只敢用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那小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狐云和阮梨凑过去,帮忙安抚幼崽。
长乐也走到幼崽中间,伸手揉了揉离得最近的那个小幼崽的脑袋,低声道:“别怕,我们都在呢。”
小幼崽往她手心蹭了蹭,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小身子明显放松了一点。
长乐突然想到什么,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对了,帝昭呢?”
灰爪耳朵一动,小声接话:“帝昭哥哥说很快就回来啦。”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轻巧地从山洞进来,正是帝昭。
长乐眼睛一亮,赶忙凑过去:“你去哪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帝昭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不生气咬人了?”
长乐撇嘴:“我是随随便便咬人的人吗?”
帝昭轻哼一声,眼里带着笑意,却没戳穿她。
“哥哥,”长乐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更低了,“墨浔他……”
帝昭这次没再卖关子:“是个机会,但要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还要把握啊?”长乐顿时垮下肩膀。
第196章 鬼吗???
“不然呢?”帝昭挑眉,“天上掉兽肉也得伸手接不是?”
这时,躲在旁边的阮梨悄悄探头:“那个……我有个主意……”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阮梨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咱们可以这样……”
听完她的计划,长乐表情复杂:“……感觉怎么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狐云也迟疑地抖了抖耳朵:“真的可以吗?”
帝昭倒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阮梨信心满满:“哎呀,试试嘛!总比干等着强。”
长乐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好吧。”
帝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有我在。”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长乐安心了些,点点头。
他们在山洞里又等待了片刻,突然,低沉肃穆的号角声划破天际,紧接着是急促尖锐的哨声。
山洞外的南珠眼神一凛:“来了!”
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山洞内,长乐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这种一触即发的对峙让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前世异兽攻城的时刻。
帝昭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他带着她悄悄挪到洞口附近。
南珠见到他们,一怔:“怎么出来了?”
长乐从帝昭身后探出脑袋。
帝昭平静地说:“就看看。”
深知帝昭实力的南珠和银月交换了个眼神,没再阻拦。
这时,几只鬣狗兽人摸到了后山洞附近。
为首的那个看见守在外面的南珠和银月,猥琐地笑起来:“哟,这破部落还有这么标致的雌性?跟咱们走吧,保证比在这儿快活……”
刚带人赶到的风爪正好听见这话,当场打了个寒颤,连同身后的兽人们齐齐后退一步。
风爪小声嘀咕:“见过想死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连躲在洞口观望的狐云和阮梨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狐云感叹:“他们惨了……不行,我得去和大家说一声。”
她转身溜回山洞深处,小声将外面的状况告诉了其他人。
老兽人们一听,了然地互相看了看,默契地伸手捂住了幼崽们的耳朵。
山洞外,南珠果然炸了,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银月没说话,但眉眼间的寒意几乎能冻伤人。
“呦,性子挺烈嘛,我们喜……”那鬣狗兽人嬉皮笑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南珠如一道闪电般瞬间冲了上去。
“哎哟!”
伴随着一声痛呼,南珠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对方脸上,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那兽人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整个人就向后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洞外响起,伴随着拳拳到肉的闷响,听得长乐忍不住牙酸。
风爪他们在不远处看得直乐呵,毕竟这次挨揍的终于不是他们了。
帝昭眼中带着赞许,微微颔首:“不错。”
阮梨看得目不转睛,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战场。
这时,有个流浪兽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阮梨咦了一声:“那个要放跑吗?”
银月利落地踹开脚边还在哀嚎的兽人,语气平静:“等他喊人来。”
阮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突然“嗷”地一声扑向两人:“姐!你们就是我亲姐!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太厉害了!!!”
银月被她扑得一个踉跄,无奈地伸手扶住这个兴奋过度的家伙。
南珠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阮梨又凑到南珠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惊叹道:“哇!这质感,这力量,一拳能打死三个我!”
南珠被她逗笑了:“我打你做什么?我的力量是用来保护你的。”
这句话让阮梨瞬间捂住心口,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被长乐及时扶住。
阮梨靠在长乐肩上,一脸幸福地傻笑:“嘿嘿,她对我说情话……她喜欢我……”
长乐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
就连一向清冷的银月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南珠更是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戳了下阮梨的额头:“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风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小声对同伴说:“得,又一个被南珠迷晕的,我怎么就没这种魅力?”
帝昭看着这闹腾的一幕,转向长乐,轻声问道:“现在放心了?”
长乐点点头,然后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扯住帝昭的袖子:“哥,给我也看看你的实力嘛。”
帝昭眯着眼睛,哂笑一声:“又想打什么主意?”
长乐理直气壮:“你给大家展现展现实力,到时候我给别人介绍——哇,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多有面子!”
帝昭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脑门:“就一次。”
“好耶!哥哥最好了!”长乐立刻眉开眼笑。
就在这时,那个逃跑的流浪兽人果然带着援兵回来了,乌泱泱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众人便眼睁睁的看着帝昭如同鬼魅般闪上去,三两下就废掉了几个兽人。
阮梨揉了揉眼睛:“不、不是?他什么时候闪上去的?鬼吗???”
可能是觉得一个个放倒太麻烦,帝昭身形一晃,瞬间变回了兽形。
一只华丽的金色大鸟展现在众人面前,翅膀一扇,就将剩余的兽人全部拍晕在地。
打完架,金色大鸟优雅地落地,还不忘轻轻抖了抖羽毛,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
阮梨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优雅,太优雅了!”
风爪和其他兽人已经看傻了,半晌才有人小声嘀咕:“原来之前不是在夸大吗?”
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刚才大展神威的是她自己:“看见没?这就是我哥!”
帝昭变回人形,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满意了?”
长乐使劲点头,彩虹屁张嘴就来:“何止是满意!哥哥你刚才那招太帅了!翅膀一扇就倒一片,比扫地还轻松!这实力、这风范,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对于这些夸张的赞美,帝昭倒是全都泰然自若地接下了,甚至还微微颔首:“说得不错。”
第197章 你先给我来两拳。
阮梨听得嘴角一抽,这人连谦虚都不带谦虚一下的。
风爪他们利索地把人绑好:“那我们现在就把他们拖去广场交给族长?”
“等等!”阮梨赶紧拦住他们,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阿卢将信将疑:“这能行?”
阮梨眨眨眼:“试试呗。”
风爪立刻来了劲:“好好好,那我去找墨浔!”
南珠提醒:“你行吗?别被墨浔看出破绽。”
风爪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刚要转身又折回来,眼巴巴望向南珠:“你先给我来两拳。”
南珠:“……?”
众人:“??”
风爪理直气壮:“带伤上阵才有说服力啊!”
南珠无奈扶额,还没动手,阿卢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风爪惨叫:“轻点轻点!嗷!”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风爪揉着发青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河边去了。
阮梨忍着笑嘱咐:“待会儿大家都演像点啊。”
阿棕跃跃欲试:“放心!”
长乐看向阮梨:“那我们先去广场?”
阮梨笑嘻嘻地摆手:“去吧去吧,这儿有南珠和银月呢,不用担心。”
于是帝昭带着长乐离开。
而往河边走的风爪边揉胳膊边嘀咕:“这群家伙下手真狠…”
话音未落,他顿了一下,突然转身,利落地扫倒试图偷袭的鬣狗兽人,随即闪到一旁。
看着从树林里钻出的五个鬣狗兽人,风爪咽了咽口水,扭头就跑:“墨浔!救命啊墨浔!”
而此时,河里的墨浔正烦躁得很。
他盘在河底,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
今天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往常这时候,那只叽叽喳喳的小肥啾早该来了,可到现在连根羽毛都没见着。
越想越烦躁,身上的旧皮绷得紧紧的,蜕皮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
他满脑子都是:想蜕皮……想见小鸟……想听她叽叽喳喳……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烦躁淹没时,风爪那凄厉的呼救声适时地传了过来。
“哗啦——”一声巨响,黑色的蛇身猛地从河中窜出。
离开水的瞬间,蜕皮的疼痛让他更加暴躁,尾巴带着风声狠狠扫向那几个鬣狗兽人。
“砰!砰!砰!”几声闷响,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倒霉蛋瞬间就被扫飞出去,撞在树上直接无了生息。
幸存的两个鬣狗兽人惊恐后退:“怪、怪物啊!”
墨浔金色带着点猩红的蛇瞳眯了眯,蛇身缓缓缠绕上去。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和凄厉的惨叫,那几个兽人很快就不动弹了。
风爪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幸好挨揍的是他们……”
这时,墨浔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风爪一个激灵,立刻戏精附体,踉跄两步,气若游丝地说:“快、快去救救大家……”
看着墨浔那双逐渐危险的竖瞳,风爪后背一凉,戏做得更足了。
他一手捂着刚才被阿卢他们“照顾”过、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肩膀,一手颤巍巍地指向广场方向,气息急促:“他们、他们把长乐带去广场了!好多流浪兽人……”
黑蛇周身的气息几乎瞬间凝滞。
小鸟……有危险?
一想到长乐可能陷入险境,一种比蜕皮更甚的焦灼与暴戾瞬间冲垮了墨浔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甚至没去细想风爪话里那点儿不易察觉的漏洞,巨大的蛇身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广场方向疾射而去,沿途草木皆被那迅猛的身形带得伏倒。
风爪看着那道瞬间远去的黑色身影,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呼……可算糊弄过去了。”
他揉着还在发疼的胳膊,咧了咧嘴,“接下来,就看阮梨他们的了!”
他也不敢耽搁,抄近路赶紧往广场赶,准备汇合看戏。
广场上,族长和众人正围着那群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流浪兽人,神色凝重。
岩烈刚想开口审问,却被突然出现的墨浔打断了。
“墨浔,你怎么来了?”岩烈疑惑地问道。
黑蛇焦躁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金色的蛇瞳在广场上快速扫视。
没有,根本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这时风爪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看这场面也傻眼了:“不对啊!长乐呢?帝昭不是带她来广场了吗?”
青羽皱眉:“长乐不是在后山洞吗?”
“帝昭带小长乐来广场了,怎么可能不在这……坏了!”风爪一拍大腿,“我来的路上遇到鬣狗兽人了!该不会他们也……”
青羽一脸懵逼:“什么?你们怎么会让他们出来?!部落还没清理干净呢!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的墨浔身体渐渐绷紧。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下一秒,黑蛇突然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山洞方向游去。
……
而此时,长乐和帝昭确实遇到了麻烦。
他们原本正要前往广场,却在半路上被一群潜伏的鬣狗兽人包围了。
长乐紧张地抓住帝昭的衣袖,小声问道:“怎么办?”
帝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兽人群里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竟然是你?原来你加入了这个部落,难怪不屑跟我们走。”
长乐仔细一看,果然是之前遇到过的那只鬣狗兽人。
他带着一脸狞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帝昭不动声色地将长乐护在身后,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谁?”
那兽人顿时噎住,没想到他会这样回,脸涨得通红:“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帝昭轻飘飘地回了句:“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我记?”
长乐默默往帝昭身后缩了缩。
好家伙,这仇恨拉得稳稳的。
果然,那兽人当场暴怒,狞笑着扑上来:“死到临头还敢嚣张!受死吧!”
谁知帝昭只是不慌不忙地拎着长乐往后一退,慢悠悠地数着:
“三。”
“二。”
“一。”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闪电般的蛇尾横扫而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鬣狗兽人们瞬间被扫飞出去,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
第198章 墨浔打他!!!
墨浔庞大的蛇身挡在帝昭和长乐面前,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那群狼狈的入侵者。
那群兽人被蛇尾扫得七零八落,哀嚎着爬起来,一看到墨浔庞大的黑色蛇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怪、怪物!”
长乐一听就炸毛了:“靠!墨浔打他!!!”
黑蛇闻声而动,尾巴轻轻一甩——真的是轻轻一甩,那几个兽人就软软地晕倒在地。
躲在树后偷看的风爪忍不住咂舌:“果然小长乐在场,墨浔打架都温柔多了。”
青羽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然呢?等着吓哭幼崽,让幼崽做噩梦吗?”
这边战局迅速解决。
长乐气鼓鼓地跑上前,对着晕倒的兽人补了好几脚:“让你乱说!让你乱说,没见识的狗东西!”
发泄完,她转身看向呆立原地的黑蛇,语气瞬间柔软下来:“乖哦,咱们不理他们。这群家伙的见识比鼻毛还短!我们墨浔大人才不是什么怪物,是祥瑞!祥瑞!”
周遭的喧嚣渐渐远去,墨浔耳中只剩下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好可爱。
空白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黑蛇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鳞片微微颤抖。
长乐心头一紧:“墨浔?你怎么了?”
她急忙伸手抚摸蛇身,绿色的治疗光芒从掌心涌出,却没像往常那样缓解他的痛苦。
“怎么会没用……”长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加大异能输出。
帝昭及时上前把她拎到一旁:“好啦,把异能收收,他要进化了。”
长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帝昭无奈地解释:“蛇化蛟本就是违背这个世界法则的蜕变。墨浔是先天化蛟,法则允许他存在,但过程吃点苦头是难免的。”
长乐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帝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看。”
长乐顺着他视线看去。
墨浔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蛇身出现裂痕,旧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新生的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虽然痛苦让蛇身微微颤抖,但那他周身的威压正在逐渐增强。
长乐紧张地攥着衣角,嘴里不停碎碎念:“墨浔,加油,墨浔,加油……”
岩烈带着族人赶到,见状立即示意族人把晕倒的流浪兽人拖走。
连看热闹的青羽也被一并拎着后领带离了现场。
这场化形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期间不少族人闻讯而来,驻足片刻又悄然离去。
长乐在这里一直等,等到部落收拾干净,等到号角声响,等到狩猎队回来。
她就在这里看着墨浔一点点进化成蛟龙。
阮梨不知何时蹲到她身边,递来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喏,补充点体力。”
长乐接过果子,疑惑道:“哪来的?”
“嘿,从幼崽手里骗来的。”阮梨眨眨眼。
长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会吧?你真信啊?”阮梨夸张地捂住胸口,“我是那种人吗?”
长乐默默点头。
“好哇!”阮梨扑过来挠她痒痒,“一点信任都没有,把果子还我!”
长乐赶紧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长乐和阮梨正说笑间,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发生了变化。
“成了成了!”长乐惊喜地拉住阮梨的衣袖。
阮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夕阳的余晖里,墨浔周身最后一片旧鳞悄然脱落。
新生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头顶的犄角已完全成形,流畅的蛟龙身躯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原本盘踞在地上的黑蛇已然蜕变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蛟。
他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竖瞳,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长乐。
在两人的注视下,黑蛟庞大的身躯开始渐渐缩小,最后变得只有手臂粗细。
他轻盈地腾空而起,然后靠近了那个正在兴奋的小鸟,缠到了她的手臂上,有些疲惫的蹭了蹭她。
“辛苦啦,”长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冰凉的鳞片,缓缓输送异能,声音轻柔,“现在该叫你蛟龙大人啦。”
阮梨在一旁激动:“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龙龙大人’了。”
长乐闻言,歪着头想了想:“那等以后化龙了该叫啥?”
“龙神大人?”阮梨兴奋地提议。
长乐小声嘀咕:“这称呼是不是太高级了点?”
“不会的!”阮梨一脸崇拜,“我们龙龙大人就是最厉害的!”
长乐被她感染:“对!没错!”
盘在长乐臂弯里的墨浔听着两人的对话,满足地打了个小哈欠,金瞳半阖,终于能安心休息了。
这时青羽急匆匆找了过来:“嘿,回去先吃……等等,墨浔呢?”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四处张望:“难道已经成功了?但怎么不见人呢?”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在这呢。”长乐轻轻抬起手臂,让青羽看清正盘在她腕间小憩的黑蛟。
青羽瞪大眼睛,凑近仔细打量着长乐臂弯里的小黑蛟:“这、这是墨浔?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长乐轻轻抚摸着墨浔的鳞片:“应该是累了,能量不足?”
阮梨赞同地点头:“有道理。”
“不是,问题是这个吗?问题难道不是墨浔竟然能变小吗?!”青羽一脸难以置信。
阮梨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这可是龙龙大人的天赋。”
长乐也跟着点头:“神兽的天赋。”
青羽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纠结。知道墨浔平安无事就好。
他一脸兴奋的推着两人的肩膀往广场方向走:“走走走,快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今晚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长乐小心翼翼地护着臂弯里沉睡的小黑蛟,三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广场走去。
晚风轻拂,带来阵阵烤肉的香气,似乎在预告着这个夜晚将会格外热闹。
第199章 邪恶的爪子
广场上篝火跳跃,烤肉的香气弥漫在夜风中。
风爪举着烤肉串,一脸不满地大声抗议:“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居然不告诉我!我就说怎么遇到流浪兽人入侵,大家还这么镇定自若!”
岩烈无奈地摇头:“算不上计划,只是提前做了防备。谁知道他们今天来。”
风爪哼哼唧唧地啃着烤肉,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今天在部落门口那群流浪兽人到底什么来头?”
岩烈闻言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厌恶:“是从西边流浪过来的。因为大寒的预言,西境几个大部落又打起来了,周边的小部落遭了殃,不少人不得不逃出来。”
狐云歪着头,满脸不解:“都大寒了,怎么还打来打去?不该赶紧储存食物吗?”
墨擎轻咳一声,解释:“西境植物稀少,食物本来就不充裕。越是这种时候,争夺就越激烈。”
狐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要再问,忽然眼睛一亮,朝着远处挥手:“小长乐,阮梨!快过来,给你们烤了红薯!”
阮梨欢快地应声:“来啦来啦!”
墨擎也转头招呼:“快过来吃吧,阿浔怎么样……”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惊讶地盯着长乐手臂上缠绕的黑色小蛟。
岩烈还在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顺着视线看过去,顿时结巴起来:“这这这这这!”
风爪叼着烤肉含糊道:”干嘛一惊一乍的……”
等他看清那物,瞬间跳起来:“小长乐!你手上怎么缠着藤兽!!!”
狼疾无奈地拍了他后脑勺一掌:“那是墨浔。”
风爪揉着脑袋:“哦、哦,墨浔啊……什么?!墨浔?!”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此刻小黑蛟慵懒地抬起脑袋,金色瞳孔在篝火映照下闪着微光,仿佛在说:大惊小怪。
风爪目瞪口呆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墨、墨浔怎么变成这模样了?”
长乐眉眼弯弯地解释:“他进化成功啦,现在可以自由变换大小了。”
众人闻言,呼啦啦全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奇。
岩烈族长也凑过来端详一番,打趣道:“哟,墨擎,你儿子现在除了这身黑皮,可没半点像你的地方了。”
墨擎默默用把岩烈挤开,低头仔细打量着刚成形的小黑蛟,满意地点了点头。
风爪咂咂嘴:“嘿,你别说,墨浔这副模样还挺帅气的。”
长乐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风爪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小长乐,商量个事儿,把墨浔借我玩会儿?”
盘在长乐腕间的小黑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游走到肩头,用尾巴尖灵巧地勾过几缕发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进去。
正在啃红薯的阮梨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嘿嘿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起,狐云就无奈扶额。
得,这位又开始嗑了。
青羽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赶紧让小长乐吃饭,别在这儿挡道。”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
长乐找了处安静地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帝昭呢?”
青羽撇撇嘴:“噢,他有事出去了。啧,神出鬼没的家伙。”
狐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都多久了,你还看不惯人家呢?”
青羽理直气壮:“我这是实话实说!”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小黑蛟。
小黑蛟不情不愿地动了动,慢吞吞地爬回她的手臂上。
长乐把手中的肉串递到他嘴边:“饿了吗?要不要吃点?”
小黑蛟迟疑了片刻,用冰凉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手腕,然后游到地上,变回了人形。
长乐眨了眨眼,突然惊讶地指着他头顶:“咦,你的角没收回去?”
墨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两个小巧玲珑的玉色龙角,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
他抿了抿唇,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收不回去了。”
他试着晃了晃脑袋,那对角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动作在篝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平日里清冷的面容莫名多了几分可爱。
长乐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凑近打量:“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墨浔乖乖坐到她身旁,微微低头,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
那对如玉的龙角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纹路。
长乐仔细观察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觉得这角生得精致漂亮,越看越让人心痒。
她趁墨浔不注意,突然伸出邪恶的爪子轻轻摸了一下。
墨浔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捂住龙角,耳尖瞬间红透,然后无奈的看向这只不安分的小鸟。
长乐歪了歪脑袋,笑眯眯的塞给他一个烤红薯。
旁边偷看的阮梨激动地掐住了狐云胳膊,被狐云龇牙咧嘴地拍开。
墨浔接过烤红薯,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两人在这小打小闹。
那边岩烈想到了什么,开口:“窑洞已经全挖好了,你们想什么时候搬过去?”
青羽挠了挠头,看向长乐。
正准备挠墨浔痒痒的长乐默默收回了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天吧,或者后天也行,大后天就要开始采收河谷的作物了,早点搬过去也好,到时候不用再把东西运回来。”
岩烈点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那就明天吧,两天时间,也够我们搬了。”
众人一阵欢呼。
风爪兴奋地搓手:“嘿,我已经等不及了!”
长乐咬了口烤红薯:“你们都组好队啦?”
青羽点点头,略带嫌弃地指了指身旁:“我跟他。”
风爪不服气地踹了他一脚,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阮梨搂住狐云的胳膊,朝长乐眨眨眼:“可不是小鸟不好,实在是狐狸暖烘烘的更贴心~”
狐云哭笑不得地轻踹了她一下。
长乐当场戏精上身,叉腰瞪眼:“好哇!你竟然敢嫌弃我小鸟大王!我告诉你,失去了我将是你最大的损失!”
墨浔低头咬了口红薯,眼底笑意更深了。
第200章 不是小狗,是小鸟。
那边阮梨还在假装求饶:“啊,小鸟大王饶命啊,再给我一个机会嘛!”
她戏精上身的样子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青羽伸了个懒腰:“明天还要搬家,都早点歇着吧。”
风爪已经靠着阿卢的肩膀打起了盹,被拍醒时还迷迷糊糊地嘟囔:“新窑洞……”
长乐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旁的墨浔。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头顶的龙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眼里带着询问。
“该休息啦。”长乐轻声说着。
墨浔点头:“那回去吧。”
众人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散去。
阮梨挽着狐云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青羽拖着睡眼惺忪的风爪跟在后面。
长乐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转头看向墨浔:“走吧?”
墨浔点点头,他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在她身侧。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渐渐消失在广场的尽头。
……
翌日清晨。
长乐是被一阵清甜的玉米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循着香味走到洞口,只见帝昭正蹲在陶锅前照看火候,一边轻轻揉着身边几只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醒了?去洗漱洗漱,玉米马上就好。”
幼崽们见到长乐,立刻雀跃地围上来:“长乐长乐,早上好呀!”
“早上好。”长乐伸了个懒腰,笑着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桑卡一脸认真:“苍爷爷说今天要搬家,我们是来帮你的!”
其他幼崽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帮忙呀,帮忙呀~”
“好好好,谢谢小帮手们。”长乐忍俊不禁,转身去溪边洗漱。
等她神清气爽地回来,便自然地坐到帝昭身旁,接过他递来的热玉米:“你昨天去哪了呀?神神秘秘的。”
帝昭将陶罐下的柴火退出来,轻描淡写地开口:“好奇?”
长乐咬着玉米点点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那些流浪鬣狗兽人还有些漏网之鱼。”帝昭语气平静,“去处理掉了。”
长乐顿时睁大眼睛:0v0
“不是说他们行踪不定吗?你怎么找到的?”
帝昭:“秘密。”
长乐不服气地凑过去,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看来小七不是小鸟。”帝昭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是小狗才对。”
旁边正在啃玉米的幼崽们立刻学着起哄:“小狗呀~小狗呀~”
长乐气鼓鼓地跺脚:“不是小狗!是小鸟!”
“什么小鸟?”身后传来墨浔的声音。
长乐眼睛一亮,转身就扑过去告状:“他们说我是小狗!”
墨浔看着假装无辜卖萌的幼崽们,又低头看了看委屈巴巴的小鸟,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小狗,是可爱又威风的小鸟大王。”
长乐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朝帝昭扬了扬下巴。
幼崽们见状也忙不迭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对呀对呀,可爱呀~”
桑卡还特意补充道:“比小狗可爱多啦!”
帝昭看着这幕,挑眉哼笑一声:“不是小狗怎么会咬人。”
墨浔闻言一怔:“咬人?”
帝昭慢条斯理地举起手臂,上面还留着个浅浅的牙印。
长乐立刻心虚地往墨浔身后缩了缩,只探出半个脑袋。
墨浔沉默地看了看那个牙印,又瞥了眼身后装鹌鹑的某人,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今天天气不错。”
帝昭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倒是呵了一声。
这时幼崽们好奇地凑过来看牙印,桑卡还伸出小手比划:“长乐的牙齿好小呀!”
长乐顿时从墨浔身后探出头来抗议:“不小了!”
墨浔眼底泛起笑意,顺手将躲在自己身后的长乐往身边带了带。
吃过早饭,长乐便开始收拾山洞里的东西。
比起她刚来时那个空荡荡的山洞,如今这里已经添置了不少家当。
陶罐、兽皮、晾晒的草药,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零零散散收拾起来还真要费些功夫。
“呀!我发现了长乐的小零食!”帮忙收拾的灰爪从角落里摸出个树藤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晒干的果干。
长乐立刻配合地做出夸张表情:“呀!完啦!我的秘密小仓库被发现啦!”
幼崽们顿时笑作一团,纷纷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篮子里五颜六色的果干。
“这是上次去采集时晒的。”长乐笑着把果脯分给他们,“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见者有份~”
幼崽们顿时欢呼雀跃,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吃完果干,他们又兴致勃勃地在山洞里探索起来。
很快,他们就在角落的石盆前蹲下了身子。
“咦,这是什么芽芽?长得真可爱呀。”
其他幼崽立刻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石盆里那株嫩绿的小苗。
长乐笑着走过来:“这个是神奇芽芽哦,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个大宝贝!”
“大宝贝?”幼崽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小芽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灰爪小心翼翼地问:“是会长小鱼干的大宝贝吗?”
“才不是呢!”旁边的小狐狸甩着尾巴反驳,“应该是会长出好多果干的大宝贝!”
“长枫糖呀!”另一个幼崽咽着口水补充。
长乐被他们天马行空的猜想逗得笑弯了眼睛。
墨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俯身端详石盆里那株嫩芽:“是那颗种子?”
长乐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拽住他的衣袖:“我已经保证过了,你不许生气哦。”
墨浔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不生气。”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嫩芽的叶片,“既然发芽了,就好好养着吧。”
长乐这才松了一口气,主要是上次墨浔生气太印象深刻了。
生闷气不理人的样子,真是可爱又让人心疼。
墨浔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耳尖微红:“……不会生气了。”
幼崽们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跟着点头:“不生气呀~”
第201章 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帝昭不知何时靠在了洞口,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身影:“再聊下去,今晚是打算睡这山洞了?”
长乐嘿嘿一笑,拍了拍身旁捆好的行李:“没有没有,已经收拾妥当了!”
她说着朝幼崽们眨眨眼:“等到了新窑洞,咱们给神奇芽芽找个最暖和的位置好不好?”
“好~”幼崽们齐声应着,七手八脚地帮忙提起小件行李。
长乐倒也没有阻止他们,而是先去了一趟幼崽山洞,和苍崖说了一声,才带着这群小家伙们先去了河谷那边。
路不是很远,但对幼崽们来说还是有点距离。
长乐看着他们迈着小短腿嘿咻嘿咻地走,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东倒西歪地拖着行李,像一群摇摇晃晃的小鸭子。
“要不要休息会儿?”长乐好笑地开口。
墨浔也跟着停下脚步。
小幼崽们虽然累得直喘气,还是倔强地挺起小胸脯:“我、我们还可以坚持呀!”
“坚持什么?”青羽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路口,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小不点。
“青羽哥哥!”幼崽们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青羽故意板起脸:“难怪今天一大早就喊我来搬你们的东西,自己不搬,原来是过来帮小长乐了!”
他蹲下身戳了戳他们的小脑袋,“你们倒是会找帮手。”
幼崽们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把手里的小包裹往他怀里塞。
长乐忍俊不禁:“你已经搬好了?”
青羽一边任劳任怨地接过所有行李,一边叹气:“我自己的还没搬呢,光帮这群小祖宗跑腿了。”
说着轻松拎起所有东西,朝幼崽们挑眉,“还愣着做什么?带路啊!”
小家伙们立刻欢呼着往前跑,转眼就把刚才的疲惫忘得一干二净。
墨浔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轻轻碰了碰长乐的手背:“我们也跟上?”
长乐点头:“走吧。”
一行人沿着林间小路有说有笑地往河谷走去。
到了目的地,幼崽们纷纷惊叹眼前新奇的山洞。
然后兴奋地探索起新环境,在平整的地面上打滚嬉闹。
帝昭不知从哪儿搬来个木墩子坐着,手里把玩着根草叶:“我飞三遍了你们才到。”
长乐震惊:“三遍?东西你都搬完了?”
帝昭挑眉:“那不然。”
幼崽们立刻围上去,崇拜地望着他:“好厉害呀!”
“会飞真好!”
刚放下行李的青羽佯装受伤:“……没良心的小家伙,刚才谁帮你们拿行李的?”
桑卡赶紧跑回来抱住他的腿:“青羽哥哥也厉害!”
其他幼崽也纷纷学样,瞬间把青羽围得水泄不通。
青羽得意地朝帝昭扬了扬眉。
帝昭选择无视他,低头整理起刚搬来的陶罐。
长乐看着两人这般孩子气的互动,忍不住轻笑,转身参观起自己的新窑洞。
部落里大多数窑洞都是简单的厨房加卧室,再配个小储物间。
但长乐这个明显宽敞许多。
三面环抱的布局,正面对着潺潺河谷,左边那间是墨浔的住处,剩下两面全归她使用。
当初这么设计,主要是为了摆放土盆。
毕竟要是整个冬天吃不到新鲜青菜,别说她自己,阮梨第一个就要闹了。
想到这里,长乐转身朝外喊:“对了,我菜园子里的……”
“交给我就好!”青羽兴冲冲地探头。
长乐:“……记得留一半给我。”
“好嘞!”青羽爽快应声,哼着小调往外走。
帝昭已经开始帮着整理带来的物品,长乐则将各种家当一一归位。
青羽和墨浔在帮忙安置完大件物品后便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阮梨和狐云后脚就踏进了窑洞。
“你们这么快就收拾好了?”长乐有些惊讶。
狐云顺手揉了揉正在玩耍的幼崽脑袋:“差不多,等会再回去一趟就好。”
长乐哭笑不得:“没收拾完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阮梨眼睛发亮:“嘿,当然是来看我的宝贝大温房!”
说着就扑向预留出来种盆菜的窑洞。
长乐无奈扶额:“赶紧去收拾你自己的住处,整完还要做大门呢。”
阮梨死死扒着种菜窑洞的门框:“让我再待会儿嘛!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快乐老家了!”
狐云叹了口气,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拦腰扛起。
阮梨震惊地扑腾:“?”
“不是!你怎么扛得动我??这不科学!!”
长乐:“……”
看着被轻松扛走的阮梨还在张牙舞爪地抗议,长乐忍不住小声嘀咕:“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远处传来阮梨的哀嚎:“放我下来!我还能再摸会儿土!”
幼崽们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觉得好玩,便纷纷开始尝试扛起了身旁的小伙伴。
长乐刚嘀咕完,一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逗笑了。
小狐狸试图背起比她大一圈的小熊崽,结果两个毛团子滚作一团;灰爪虽然能背起兔可,可要是背上和他一样大的小豹崽,便只能摇摇晃晃的,没走两步就一起跌坐在地。
“你们这是在学狐云吗?”长乐忍俊不禁地走过去,把两个撞在一起的小家伙分开。
云禾点头:“嗯,他们是的,我没有。”
话还没有完,他就被旁边的桑卡突然抱起,抱完的桑卡若有所思,还想尝试能不能将他扛起来。
长乐赶忙阻止了他们这个危险的行为:“这可不兴学。”
幼崽们顿时笑闹成一团。
笑闹过后,小家伙们突然想到什么,齐刷刷用亮晶晶的眼神望向长乐。
长乐警惕地后退半步:“不…”
幼崽们立刻围上来,扯着她的衣角软软撒娇,小尾巴摇成一片。
“长乐长乐~”
“求求你啦,就试试嘛~”
长乐无奈投降:“好叭好叭,教你们的撒娇招数怎么还用在我身上了?”
她化作圆滚滚的兽形。
幼崽们欢呼着排好队,一个个轮流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小肥啾顶在毛茸茸的脑袋上。
站在幼崽们头顶的小肥啾昂首挺胸,小翅膀威风凛凛地指向前方:“啾啾啾!”
冲呀!!
幼崽们顿时迈开小短腿,顶着神气活现的小鸟大王,像支欢乐的游行队伍般在窑洞里转起圈来。
第202章 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帝昭收拾完东西出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恍了一下神,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某只小鸟也是这样神气十足地骑在大鸟头上的。
小肥啾看见了他,立刻拍了拍身下幼崽的脑袋,小翅膀往他那一指:“啾啾!”
幼崽们听话地撒开丫子就往帝昭那边冲,边跑边发出欢快的嗷嗷叫声。
帝昭回过神,见此挑了一下眉。
待队伍冲到面前时,他弯腰伸手,轻松将幼崽头顶的小肥啾拎了起来。
突然悬空的小肥啾扑腾着翅膀:“啾?!”
幼崽们急刹车停在帝昭腿边,眼巴巴望着被拎走的小鸟大王。
被拎起来的小肥啾不服气地直扑腾:“啾啾啾啾啾!!”
虽然我的长枪(翅膀)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幼崽)也生锈了,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名为帝昭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帝昭无奈地揉了揉耳朵:“好话唠的小鸟。”
灰爪大着胆子上前扯了扯帝昭的衣角:“把长乐还给我们呀~”
帝昭看着手里还在扑腾的小肥啾,又看了看眼巴巴的幼崽们,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将小肥啾放回灰爪头顶,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再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重新登基的长乐立刻神气地整理了下羽毛,小翅膀一挥,带着她的子民们继续巡游去了。
帝昭看着他们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这时,他身边有白光闪了闪。
帝昭一顿,伸手挥散了它。
“小七。”
“啾?”
正在幼崽头顶巡视领地的小鸟大王疑惑地回头。
帝昭:“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们别乱跑出去。”
小肥啾:“啾啾!”
放心去吧!
帝昭:“不是教会你用兽形说话了吗?”
小肥啾立即歪头装傻:“啾?”
毛茸茸的身子圆滚滚一团,显得格外无辜。
帝昭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河谷边的林子里,帝昭重新唤出那道白光。
白光刚打通,里面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龙族那群狗东西又来抢人啦!!!”
“……”
帝昭:“抢成功了?”
那声音一顿:“那倒没有,被二姐打回去了。”
帝昭:“那你急什么?”
那声音崩溃:“因为他们这次要抢的是我!是我!!!”
帝昭:“……?”
帝昭沉默片刻:“他们终于还是疯了吗?”
那声音更崩溃了:“我不知道啊!!那傻缺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神tm的一见钟情!!我们明明只在战场上见过一面!”
帝昭轻咳一声:“你先忍几天。”
“这怎么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才先跑来找小七的?!”
帝昭不动声色:“怎么可能。”
“我不管!我没见到小七就算了,还要在这里经受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呜呜呜呜呜!我不管,我也要去找小七!!”
帝昭:“你别来。”
那声音大声抗议:“我不!我要见我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七洗洗眼睛!”
帝昭:“不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发小七的留影。”
那声音一顿:“……先发点过来看看。”
帝昭取出一块莹白的石头丢进白光里。
很快那边就传来痴痴的笑声:“嘿嘿嘿,真是可爱的小鸟,不愧是我选的兽形。”
帝昭:“还有很多,比如说睡觉钻洞里出不来的……”
“给我!我要!”
帝昭:“你不能私自过来。”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那你要三天给一次我留影石。”
帝昭颔首,又丢了几块荧白的石头进去。
那边满足地嘿嘿笑着,终于消停下来。
帝昭挥散白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返回窑洞。
等他回到院子时,就剩一只小豹崽正捂着眼睛认真数数。
“……十七、十八、十八……二十!我来找你们啦!”
小豹崽睁开眼,看见刚回来的帝昭,欢快地甩了甩尾巴。
帝昭:“他们呢?”
小豹崽:“他们躲起来了呀!”
说完就热心地带着帝昭加入寻找行列。
篮子、背篓、兽皮堆里……甚至灶台下的烧火洞都藏着毛茸茸的小家伙。
每找到一个幼崽,队伍就壮大一分,大家齐心协力寻找还没被发现的伙伴。
很快所有幼崽都被找了出来,唯独不见长乐的身影。
“咦?长乐不见啦。”
幼崽们疑惑地又搜寻了一遍,依然毫无所获。
最后他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片刻,你推我搡地走到帝昭面前:“帝昭哥哥,帮帮呀。”
“找长乐呀。”
帝昭看着眼巴巴的幼崽们,也没拒绝。
他带着这支小搜索队仔细排查每个角落,最后停在储物室的木架前。
帝昭沉默片刻,伸手拎起架上那个装水的大竹筒,轻轻倒了倒,倒出一只睡得正香的小肥啾,落在他手上时还咂了咂嘴。
“哇~”幼崽们捂住嘴小声惊呼,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崇拜。
被崇拜帝昭轻轻揉了揉熟睡的小肥啾,对幼崽们说:“好了,游戏时间结束,现在是午睡时间。”
幼崽们乖巧点头,跟着他来到新窑洞的大炕床前。
这炕床确实宽敞,足够容纳所有小家伙。
帝昭挨个给他们擦干净小爪子,抱上炕。
幼崽们一上床就兴奋地滚了两圈,然后纷纷凑到小肥啾身边,想要围着她睡。
看着小肥啾周围比她大上好几倍的毛茸茸幼崽,帝昭沉默片刻,取来软兽皮熟练地围成个小窝,将睡得正香的小鸟轻轻放进去。
“这样就不会被压到了。”他低声解释。
幼崽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乖乖在鸟窝四周躺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炕上,照着一圈安睡的幼崽和窝里的小肥啾。
帝昭站在炕边看了会儿,便轻手轻脚出去了。
幼崽们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原本几个还精神着睁圆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家伙,也被这暖融融的睡意感染,伸着懒腰打了个小哈欠,毛茸茸的身子往同伴身边蹭了蹭,终于也沉沉睡去了。
第203章 芜湖!冰冰凉凉!
日头渐渐西移。
在一床的毛茸茸中,长乐是第一个醒的。
她小心地从兽皮窝里探出脑袋,看着满炕熟睡的幼崽们,轻手轻脚扑扇着翅膀飞出窑洞。
院子里隐约传来谈话声。
小肥啾循声飞去,只见青羽和阮梨正忙着把装满泥土的石缸石盆往空着的窑洞里搬。
墨浔最先发现她,伸手接住飞来的小肥啾:“醒了?睡得还好吗?”
“啾啾!”睡得可香了!
她歪头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小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大家都已经搬完东西了?”
阮梨抹了把额角的汗,笑道:“可不是嘛!就剩你的宝贝菜园子还没搬过来了。”
青羽打趣地补充:“某些人睡得正香的时候,我们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呢。”
小肥啾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胡说!明明是你们自己想做!”
青羽故作惊讶:“哎呀,被发现了。”
小肥啾得意地抖抖羽毛:“哼!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小鸟大王的眼睛!”
青羽配合地做出害怕状:“哇哦,好怕怕。”
“怕了吧~”小肥啾越发神气,小脑袋昂得高高的。
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让墨浔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肥啾被揉得舒服了,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对了,帝昭呢?”
青羽耸耸肩:“不知道又跑哪去了,神出鬼没的。”
正说着,窑洞里传来幼崽们醒来的窸窣声和软糯的哈欠声。
狐云放好最后一个石盆走出来:“幼崽们醒了?”
青羽侧耳听了听:“应该是,估计在找长乐呢。”
狐云拍拍手上的土:“那待会你把他们送到幼崽窑洞,苍崖阿爷说要让他们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青羽认命地点点头,皮了一下:“行,反正我这苦力是当惯了。”
狐云朝他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掌:“快去。”
青羽夸张的捂着手臂,慢吞吞的往窑洞去。
这时桑卡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率先跑出来,后面跟着一串跌跌撞撞的小家伙。
云禾怀里还抱着那个兽皮小窝,眼巴巴地四处张望:“长乐呢?”
墨浔肩头的小肥啾立即扑棱翅膀飞过去,轻轻落在兽皮窝边缘。
幼崽们顿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做的梦。
青羽看着这温馨的场面,插话道:“好啦,该回幼崽窑洞了,苍崖阿爷等着你们收拾行李呢。”
幼崽们发出不情愿的嘟囔,但在小肥啾“啾啾”的催促声中,还是乖乖排成了小队。
青羽领着这支毛茸茸的队伍往幼崽窑洞走去。
小肥啾站在墨浔肩头,望着幼崽们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墨浔伸手抚过她的羽毛,目光温柔。
阮梨和狐云也很快离开。
这两人住得并不远,就在他们窑洞往东十几步的地方,隔着几棵树就能望见。
等人都离开,长乐跳到墨浔的肩膀上,亲昵地和他挨挨蹭蹭:“你的东西收拾好了?”
墨浔纵容着她的动作,闻言应声:“嗯,东西不多,都收拾好了。”
“啾啾。”好吧。
墨浔:“去河边吗?”
长乐:“去!”
于是墨浔带着她,抱着一个大陶罐前往河边。
靠近他们住处的这条河是大河的分支,水流平缓清澈,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
长乐变回人形,赤脚踩进河里,立即打了个激灵:“芜湖!冰冰凉凉!”
按照上一辈子的算法,这时节该是深秋了。
但这个世界似乎自有其规律,四季的变化总带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奇妙。
就像虽然收获季末会降温,但这样的并不大,而且这种降温对大多数兽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当然,阮梨除外——毕竟她不是兽人。
现在,虽然午后的阳光还带着暖意,但清晨和晚上已经是冷冷的了。
不过兽人们对此反应不大。
只有阮梨不仅穿上了长袖长裤,还套了件兽皮外套,整天念叨着要准备过冬,那架势活像要迎接极寒。
墨浔在上游装完水回来,就见长乐还在河里踩着水花玩。
他无奈地走过来,轻轻将她拎到岸上:“水冷。”
长乐晃着湿漉漉的脚丫:“就玩一会儿嘛。”
墨浔变戏法似的从陶罐后取出一片宽大的树叶,里面包着几颗红艳艳的野果:“给你摘了这个。”
长乐立即忘了玩水的事,开心地接过野果。
两人并肩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将河水染成温暖的橙色。
长乐咬了口野果,满足地眯起眼,不过转头又感叹:“唉,等寒季就吃不到这新鲜的水果了。”
她遗憾地晃了晃脚丫,“毕竟我总不能真在屋里种棵树。”
墨浔揉揉她的脑袋:“这几天我多找些,给你做成果干。”
长乐应了一声,把最后一颗野果塞进墨浔嘴里:“那我们做多多的果干……”
她想到了什么,眨着眼睛小声开口:“这次可要收好一点,不然就被幼崽们发现了。”
墨浔眼底泛起笑意:“好。”
两人又在河边坐了会儿,才抱着装满清水的陶罐往回走。
回到窑洞,墨浔径自去准备晚饭,长乐则忙着将青羽送来的葱姜蒜种进土盆。
种好,又施了点异能,然后把土盆挪到院子里去。
因为这些不是一次收获的,所有肯定要接触阳光,放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会长得更好。
窑洞里还有不少装满土的石盆石缸,这些都是兽人们有了陶器之后淘汰下来的,数量不少。
长乐满意地环视一周,忽然想起之前换来的那些认不出的的种子。
寒季漫长,正好可以慢慢研究那些都是什么宝贝。
心情大好的长乐哼起轻快的小曲,蹦跳着往厨房去找墨浔。
墨浔正守在灶前照看炖锅,听见脚步抬头看来:“饿了?”
长乐扒着门框探进脑袋:“有一点。”
“再等一下,很快就好。”墨浔说着掀开锅盖,蒸汽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
长乐凑过去,吸了吸鼻子:“让我猜猜,今晚是不是烤芋头加上栗子鸡?”
墨浔轻笑一声:“好聪明。”
长乐顺手从篮子里拿起颗栗子,又是上手又是上牙,终于成功剥开一个,将金黄的果肉递到墨浔嘴边。
墨浔低头咬过,细细咀嚼后评价:“甜甜脆脆的。”
第204章 那现在叫长乐果?
“剩下的这些我们用来做糖炒栗子吧?”长乐晃了晃手中的栗子篮,“正好当饭后零嘴。”
墨浔应声,顺手将烤好的芋头从灶灰里拨出来。
这时阮梨的声音由远及近:“好香啊!你们又偷偷做什么好吃的?”
长乐头也不抬地继续剥栗子:“在做栗子烧鸡,你怎么来了?”
阮梨裹着兽皮外套:“是狐云要我来问问,明天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去河谷外探探,顺路看看水稻长得怎么样了。”
长乐点点头:“可以啊,正好看看能不能再摘些野果回来。”
“行,那我回去跟她说。”阮梨边说边自然地顺走长乐刚剥好的栗子,动作熟练得像经过专门训练。
长乐瞪大眼睛:“土匪呀!我好不容易用牙咬开的!”
阮梨把栗子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挥手:“没事,我不嫌弃你。”
眼看长乐要冲出去捶她,阮梨撒开丫子就跑,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那灵活的身手完全看不出裹着厚重的兽皮。
墨浔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摇摇头,往锅里加了把柴火,然后默默拿起栗子开始剥。
长乐气鼓鼓地坐回来,抓起墨浔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我(嚼嚼嚼)明天(嚼嚼嚼)一定要(嚼嚼)捶她!”
墨浔把新剥的栗子推到她面前:“好,还要吗?”
“不要啦,”长乐拍拍肚子,“要留着肚子吃饭。”
“好。”
正要开饭时,帝昭扛着一扇崭新的竹门回来了。竹门编得细致紧密,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长乐惊喜地跳起来:“!你今天下午做的?”
帝昭将竹门靠墙放好:“那不然,是凭空变出来的?”
长乐朝他扮了个鬼脸,凑近细看竹门。
帝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吃饭。”
“好呀好呀!”长乐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快地奔向石桌。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享用晚餐。
长乐吃得两腮鼓鼓,含糊不清地称赞:“唔,墨浔,你的手艺太棒了!!好吃好吃。”
墨浔又给她夹了块咕咕鸟肉:“好吃就多吃点。”
帝昭安静地用餐,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吃过晚饭,墨浔收拾碗筷,长乐则和帝昭一起安装新门。
长乐摸着光滑的竹门提议:“等天再冷些,可以在门上钉层兽皮挡风。”
帝昭轻笑:“聪明。”
长乐得意地晃晃脑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对了,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呀?”
帝昭:“去哪?”
长乐张开双臂比划:“去带你看看朕打下的江山!”
帝昭挑眉:“好,那就去看看。”
“嘿嘿。”长乐乐呵呵地帮忙扶着门框。
这时墨浔收拾完厨房走过来:“还做糖炒栗子吗?”
长乐立即点头:“做!做好了明天路上当零嘴!”
“好。”墨浔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装好门,几人又去做糖炒栗子,三人分工明确。
帝昭负责给栗子开口和烧火,墨浔负责炒,长乐……嗯,长乐负责在灶边蹦跶着喊:
“好香。”
“快要好了吗。”
“让我尝一颗。”
积极提供情绪价值。
可有用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本来她要负责烧火的,但是被帝昭赶走了。
等栗子炒好,又美滋滋地尝过几颗后,长乐才心满意足地消停下来。
夜色渐深,众人纷纷休息。大部分兽人行李不多,当天就搬来了新窑洞,此刻正兴冲冲地体验着新炕床。
夜晚虽有些凉意,但仍在兽人承受范围内。于是那些用过灶台做饭的兽人,不出意外地被炕床的热度给烘醒了,墨浔就是其中之一。
当他推门出来透气时,恰巧撞见某只鬼鬼祟祟的幼崽正抱着个空土盆,做贼似的往外溜。
墨浔:“你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长乐猛打了个激灵,怀里的土盆差点脱手。
她转身时,看见是墨浔,才松了口气,然后小声开口:“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墨浔摇摇头,眼神飘忽了一下,干巴巴的开口:“……有点热。”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双眼,想到什么,忍不住扑哧一笑:“是炕床太热了吗?对不起,我把这件事忘了。”
墨浔耳尖有些发红:“你怎么不睡?睡不着?”
长乐点点头:“嘿嘿,下午睡太多了。”
墨浔有些好笑:“……下次睡一半就叫醒你。”
长乐抬了抬手里的土盆,又示意他看向石桌上的那一袋种子:“既然睡不着,要一起吗?”
墨浔点点头,坐到石桌旁。
长乐把土盆放到地上,也坐下来,然后拿出萤光石放到墨浔手里:“你拿着哦。”
墨浔乖乖当一个灯架。
长乐打开桌子上的兽皮包,精挑细选,最后实在是挑的眼花缭乱了,然后泄气的随便拿了一颗,种到土盆里。
摧动异能。
两人蹲在土盆旁边,看着种子发芽,然后慢慢长大。
“怎么有点眼熟……”长乐小声嘀咕,加大异能的输入。
小苗长大开花结果。
长乐:“西红柿?不对,这是圣女果?”
墨浔疑惑:“圣女果?”
长乐摘下一颗红艳艳的果实,在衣袖上擦了擦,小心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让她惊喜地睁大眼睛,摘了一颗给他:“噢!甜的!墨浔你快尝尝!”
墨浔就着她的手尝了一颗,微微颔首:“很甜。”
长乐:“嘿嘿嘿。”
墨浔犹豫:“为什么叫圣女果?”
长乐:“唉?”
长乐愣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有个叫圣女的人发现的?”
墨浔:“……那现在叫长乐果?”
长乐:“……感觉别人吃一颗就像在咬我一口。”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声。
清冷的少年笑起来带着惊心动魄的艳丽,长乐笑着笑着就呆了一下,然后假装擦了擦口水。
“嘿,”她小声嘟囔,“真是好看。”
墨浔耳尖微红,低头又摘了颗果子递到她唇边。
长乐嗷呜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两人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不知不觉吃完了小半棵树的果实。
第205章 人怎么能吵成这样?
长乐伸了个懒腰,睡意终于袭来。
墨浔轻声道:“去睡觉吧。”
长乐点点头,忽然灵机一动:“你房间的炕床估计还热着……要不你变回小蛟吧?”
墨浔顿了顿,周身泛起微光,转眼就变回了小巧的黑蛟。
长乐也化作圆滚滚的肥啾,带着小黑蛟悄悄飞进窑洞。
炕床上,金色小鸟正睡得香甜。
小肥啾轻巧地落在空处,然后凑过去蹭了蹭小蛟冰凉的鳞片,安心地闭上眼。
小黑蛟慢悠悠地动了动,温柔地将小肥啾圈在中央,尾巴尖还轻轻搭在她绒绒的肚皮上。
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两个小家伙同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炕床上三只的小身影。
夜风拂过,带着其他兽人的抱怨和对同伴的嘲笑。
一夜不知道好不好眠。
……
清晨,金色的小鸟先醒来,发现身旁少了个熟悉的小毛团。
它眯起眼睛,在炕床上巡视一圈,很快注意到多出来的小黑蛟。
顺着漆黑鳞片的缝隙往里瞧,果然发现了那团雪白的毛球正窝在小蛟盘起的身子里,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
金色的小鸟看了半晌,最终没有选择把小肥啾拎出来,而是飞出窗外,在院子里变回人形。
帝昭看着略显凌乱的院子和石桌上那盆红艳艳的果实,顿时明白了昨晚两人又偷偷干了什么。
帝昭:“啧,不睡觉的两个夜猫子。”
他利落地收拾完院子,生火煮上早餐。
香味刚刚飘起,阮梨和狐云就带着白冬兔芝过来了。
阮梨原本正和白冬打打闹闹,一看见帝昭瞬间老实了,规规矩矩地问:“嘿,长乐他哥,长乐醒了没?”
帝昭对这个称呼颇为受用,心情颇好地指了指窑洞:“没醒。”
狐云看着阮梨难得乖巧的模样,无奈扶额:“那我们先去叫青羽,让小长乐再睡会吧。”
一行人转道往青羽住处去。
不出所料,青羽的窑洞也静悄悄的。
阮梨惊讶道:“怎么一个两个昨晚都当夜猫子去了?“
白冬回忆:“我昨晚好像迷迷糊糊听到些动静……”
兔芝突然想到什么:“他们该不会都用了灶台吧?”
阮梨猛地拍额:“……我好像确实忘记跟他们说这事。”
四人面面相觑。
这时青羽睡眼惺忪地推门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愣住:“早啊。”
四人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晨光中,此起彼伏的笑声惊起了枝头的雀鸟。
而窑洞里,小肥啾在小蛟怀里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可能听到了笑声,风爪也打着哈欠出来:“笑啥呢。”
狐云轻咳一声,给他们说了前因后果。
青羽听完忍不住磨牙:“我昨晚睡着睡着,差点感觉自己要熟了。”
风爪:“你不仅要熟了,你还踹了我两脚。”
青羽:“那是因为你先动的手!”
众人又笑了起来。
狐云笑完才开口:“赶紧收拾收拾,吃完早餐就出发。”
于是青羽和风爪去洗漱,洗漱完又简单吃过早饭,才出发去找长乐。
等他们来到时,院里只有帝昭一个人。
青羽惊讶:“她还没起?”
帝昭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青羽往窑洞里边走边开口:“嘿,又让我捉到了赖床的小鸟。”
他走进去,然后看到了角落的小蛟,在小蛟盘起来的身躯缝隙里,还能隐隐约约看见白色的绒毛。
青羽眯起眼,贱贱的伸手想去戳戳。
还没碰到就被小蛟用尾巴拍开了。
小黑蛟懒洋洋地抬起脑袋,金瞳里带着警告。
青羽讪讪收手,却故意提高音量:“哎呀呀,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有小鸟在睡懒觉?”
话音未落,小肥啾迷迷糊糊从鳞片间探出脑袋,头顶一撮呆毛翘着,黑豆眼里满是困倦。
墨浔见状,轻轻用尾巴安慰的拍拍她,然后盯着青羽。
“行行行,我走就是了。”青羽举手投降,退出窑洞时还故意感叹,“现在的小年轻啊,睡觉都要组团了。”
院里的帝昭闻言挑眉,而阮梨听到这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青羽出去后,小肥啾迷迷糊糊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啾?”我们也起床吧。
小蛟温柔地蹭了蹭她,两团微光闪过,两人变回人形,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窑洞。
一出去就看到了满院子的人。
长乐揣着手:“好热闹啊。”
而院里的阮梨已经发现了那盆红艳艳的圣女果,她大声谴责:“你们昨晚当夜猫子偷偷吃独食?!”
青羽摘下一个塞嘴里,闻言也点头认同:“就是,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叫我们。”
长乐:“吃吧,吃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阮梨哼哼唧唧和青羽抢了起来。
狐云仔细端详着果实:“这个为什么叫圣女果?”
阮梨挠挠头:“可能是因为一个叫圣女的人发现的?”
去洗漱的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洗漱完回来。
三人吃早饭,其他人围着土盆争果子。
长乐忍不住开口:“记得给我留种子。”
阮梨:“好嘞!”
然后转头:“青羽,那颗大的是我先看到的!”
青羽:“我先拿到的。”
两人争抢,风爪突然伸爪,然后一口下肚。
然后喜提两声尖叫。
“风爪!!”
吃着饭的帝昭:“……人怎么能吵成这样?”
墨浔默默将最后吃完最后一口芋头,轻声道:“习惯就好。”
长乐看着闹作一团的伙伴们,笑眯眯的趁机摘了几颗,分给帝昭和墨浔。
向来开朗的白冬都忍不住开口:“怎么会有人能活跃成这样?”
兔芝摇摇头,啃着果子:“热闹点也好。”
长乐想到什么:“对了,这次银月和南珠怎么不去?”
狐云想起什么,笑了一下:“她们说…嗯,是南珠说,她们和我们一起出去有点说法在身上,所以为了不打扰大家的兴致,就不和我们一起了。”
长乐想到前两次和她们出去碰到的意外,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有点玄学在身上的,下次找时间再试试。”
第206章 战力不强,但速度之神
狐云挑眉:“也不是不行。”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长乐拍拍手站起身:“行了,该出发了。”
还在打闹的青羽他们立刻停下动作:“行,走吧。”
于是一行人收拾妥当,慢悠悠地出发。
……
秋日的阳光恰到好处,泛黄的树叶在枝头轻轻摇曳,一阵风吹过,带下三两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阮梨和风爪像是两只刚被放出笼子的二哈,欢脱地在林间窜来窜去。
青羽在一旁抱着胳膊,欠欠地开口:“你俩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关了多久呢!”
惹得两人转身就追着他打。
长乐走累了,索性变回兽形,一团毛茸茸稳稳窝在墨浔的脑袋上,看着他们闹腾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这么有活力。”
墨浔轻笑一声,头顶的毛茸茸随着他的笑声轻轻颤动。
长乐看了一会,突然也来了兴致,小翅膀一振就加入了战局。
只见小肥啾翅膀猛地一张,咻地一下像颗小炮弹似的直冲青羽而去。
青羽正躲着阮梨他们的追击,下意识一歪头,那颗毛茸茸的炮弹就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小肥啾显然没把握好刹车时机,咻地冲进一旁的灌木丛,瞬间不见了踪影。
众人齐刷刷愣住:“……?”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墨浔下意识摸了摸头顶,果然少了那只熟悉的小鸟。
狐云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尖叫:“青!羽!”
青羽这才回过神,嗷一嗓子扎进灌木丛。
其他人也慌忙跟上,七手八脚地拨开枝叶。
“长乐!”
在一片混乱的搜寻中,最后还是墨浔眼尖,在两根交错的小树杈之间发现了被卡住的小毛球。
整只啾卡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小爪子在空中乱蹬。
墨浔赶紧小心翼翼地将她解救下来。
帝昭站在一旁嘲笑:“你是忘了自己的速度吗?”
小肥啾把脸深深埋进胸前的绒毛里,在墨浔掌心缩成个圆滚滚的毛球,坚决把装死进行到底。
只要我看不见你们,你们就看不见我。
众人见状,顿时笑作一团。
青羽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这体型没见长,速度倒是越来越惊人了,我刚还以为是谁把石头打出去了。”
墨浔轻轻揉着她毛茸茸的背,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我都没反应过来。”
小肥啾偷偷探出半个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真有这么快?”
众人齐刷刷点头,表情诚恳。
阮梨灵光一闪,拍手道:“我懂了!你就是传说中那种战力不强,但速度之神?”
长乐立刻接茬:“打不过但是能跑得掉?”
刚安静下来的队伍又爆发出阵阵笑声,气得小肥啾在墨浔手心里直跳脚,发出连串抗议的“啾啾啾”。
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众人继续前行。
走出林子,下了段缓坡,又开始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时,阮梨突然眼睛一亮,像发现宝藏似的冲了出去。
“嗷!柿子!”
这一嗓子嚎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宝藏,引的众人纷纷看过来。
长乐一看那挂满枝头的橙红色果子,dNA瞬间动了,小肥爪一蹬就要来个炮弹发射。
幸好墨浔早有防备,一把将她捞回掌心。
墨浔无奈:“别急。”
小肥啾在他手里不甘心地蹦跶:“啾啾!”
墨浔只好带着这只急躁的毛团子往前走。
而另一边,阮梨三两下窜上树,动作敏捷和马喽有的一比。
她摘下一个熟透的,咔嚓就是一口,满足得眼睛眯成缝:“呜哇!美味!”
青羽也尝了尝,点头认可:“好甜。”
风爪见状,吃货之魂熊熊燃烧,兴冲冲地随手摘下一个,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结果咬了一口半生不熟的。
“啊——!”
他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树上的阮梨差点掉下来。
青羽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柿子差点飞出去:“干嘛呢你?见鬼了?”
风爪戴上了痛苦面具,舌头仿佛打了结:“这果子它攻击我的嘴!它不讲武德!”
阮梨低头一看他手里那个青黄参半的柿子,毫不客气地发出无情嘲笑:“哈哈哈那都没熟!你吃它干什么?”
风爪还在那里呲牙咧嘴,表情扭曲:“我的嘴…我的嘴没有感觉了!它杀死了我的嘴!救命!”
青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手摘了个熟透的红柿子,精准地塞进他还在哀嚎的嘴里:“闭嘴吧你。”
风爪下意识一咬,表情瞬间由阴转晴,眼睛一亮:“嘿!甜的!”
狐云和其他人见状,纷纷绕过这个活宝,开始专心致志地挑选红的摘。
品尝后都是一片赞叹:“真的好甜。”
长乐终于按捺不住,从墨浔掌心一跃而下,落地时已化作人形,三步并作两步就爬上了柿子树。
没多会儿,她抱着几个精挑细选的红柿子轻盈落地,像只满载而归的小松鼠。
“快试试,好甜的!”她一边啃着自己手里那个,一边把另外两个塞给帝昭和墨浔,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汁水。
两人被她这猴急的模样逗笑,接过柿子。
帝昭咬了一口,挑眉:“确实很甜。”
墨浔也点头,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
青羽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环顾四周:“这树结果可真不少。”
风爪忙着往嘴里塞第二个柿子,只能拼命点头。
“你们看那边。”兔芝突然踮起脚尖,指着山坡另一侧,“那下面是不是还有几棵?”
众人呼啦啦围过去。
白冬拍了下脑门:“还真是!刚才光顾着吃,都没发现。”
长乐眼睛一亮,兴奋地提议:“这么多柿子,我们摘些回去做柿饼吧!”
“柿饼是什么?”狐云好奇地歪头。
阮梨解释:“就是把柿子晒干存起来,能留到寒季吃哦!”
白冬立刻欢呼:“能留到寒季?整!马上整?寒季的食物又增加一样!”
狐云笑着摆手:“行行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摘,现在带着也不方便。”
众人记下这里的位置,又往兜里塞了几个现成的柿子当零嘴,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赶路。
第207章 金刚芭比小鸟
翻过山坡,穿过溪谷,沿途又收获了不少野浆果。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长乐眼睛一亮,拽着帝昭就往前冲,站在山坡上豪情万丈地指向山下,只见一片金灿灿的稻田在风中摇曳,宛如铺展的织锦。
“快看!”她挺起胸膛,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帝昭望着那片广阔的金色稻田,惊讶地挑眉:“这么厉害?”
长乐立刻把下巴抬得更高了,连发丝都透着得意。
这副得意的小模样把大家都逗乐了。
阮梨笑着打趣:“再夸两句,尾巴真要翘到天上去了。”
长乐不但不恼,反而俏皮地眨眨眼,露出个灿烂的笑容:“0v0嘻。”
这时,负责看守稻田的两个巡逻兽人发现了他们,远远地朝这边招手示意。
风爪看到了熟人,立刻蹿了过去。
路过青羽时还不忘顺手捞走他袋子里的几个果子,气得青羽边喊边追了上去:“风爪!你给我站住!”
狐云无奈地摇摇头,带着其余人走下坡近距离观察稻田。
长乐仔细看了看稻穗的成熟度:“过几天就能收割了。”
狐云点头:“好,回去我就找灰云姨安排。”
这时青羽他们带着那两位兽人过来。
风爪一边躲着青羽没什么威慑力的追打,一边忙里偷闲地介绍:“这是阿木和阿森。”
那个叫阿木的年轻兽人,眼睛一亮,一个灵巧的滑步就凑到了长乐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嘿!我是阿木,长乐幼崽,你长得可真可爱!”
长乐的小下巴立刻扬起了骄傲的弧度,小胸脯也挺了挺:“嘿,你说话真好听!”
这毫不谦虚的反应又引来一阵低笑。
阿木挠了挠头,举起手里几个橙红色的果子:“这是你们刚找到的?没见过嘛。”
长乐用力点头:“嗯!叫柿子,可甜了,不信你试试?”
阿木咬了一大口,他眯起眼,含混不清地称赞:“唔!是甜!”
大家站着闲聊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便打算各自回去。
刚走出几步,阿木猛地一拍脑袋,转身喊道:“哎,回去的时候你们稍微偏东边点,有个山坡,上面长了一片植物,底下根茎老大一个了。皮剥了里面是白的,看着跟山药差不多,你们要不要顺路去瞅瞅?”
青羽挑眉:“你怎么发现的?”
阿木嘿嘿一笑:“前两天追一头哼哼兽,在那儿看见被它们刨过的痕迹,我就好奇挖了下。”
长乐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小脑袋转向墨浔。
墨浔接收到小家伙的眼神,了然地点点头,向阿木问清了具体方位。
得,计划变更。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那片山坡去。
……
风爪一边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一边抱怨:“这草长得也太狂野了,都能把我英俊的毛发给弄乱了!”
头顶传来青羽带着笑意的声音:“往这边,别走丢了,我可不想回头在草堆里捞你。”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草丛,总算到了阿木说的那片山坡。
地上果然有哼哼兽刨过的痕迹,正中央还有个新鲜的土坑,一看就是阿木的杰作。
风爪凑到坑边,扒拉出一截粗壮得像树根的块茎,拎在手里晃了晃:“就这?长得跟老树根成精似的……”
他一扭头,话卡在了一半,只见阮梨和长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两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火把。
长乐:“木薯!”
阮梨:“糖水!”
长乐:“珍珠!”
阮梨:“奶茶!”
两人同时高举双手欢呼:“好耶!!”
旁边的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三秒后达成共识:
得,能吃,好吃,干活,开挖。
狐云默默掏出了兽皮袋。
兔芝和白冬掏出石刀。
青羽从树上轻盈跃下,拍了拍风爪的肩:“别发呆了,快挖。看她俩这样子,不把这坡翻个遍是回不去了。”
风爪低头看了看手里灰扑扑的“树根”,又看了看激动得快飘起来的两人,瞬间忘本:“冲冲冲!好吃的树根…啊不,木薯!我来了!”
阮梨已经撸起袖子加入了挖掘大队:“嘿嘿,我也来帮忙!”
长乐还站在原地捧着脸傻乐:嘻嘻。
帝昭瞧见她那呆萌样,忍不住轻笑:“怎么还傻乎乎的?是不是把智商全交给运气保管了?”
长乐瞬间收起笑容:不嘻嘻。
说时迟那时快,不嘻嘻的长乐嗷呜一口就咬上帝昭的手臂!
帝昭下意识晃了晃胳膊,没想到这小鸟咬得死紧,整个人挂在他手上晃荡。
“好好好,我错了。”帝昭认输,“我们家小七是最聪明的,最幸运的,是智商与运气并存的完美幼崽!”
长乐这才松开口,得意地哼哼唧唧:“这还差不多~”
一直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墨浔适时转回视线,轻咳一声掩饰笑意:“我们也去帮忙吧。”
长乐立刻元气满满地响应:“好~”
蹦蹦跳跳就冲向挖掘现场,仿佛刚才那个挂件不是她似的。
帝昭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圈清晰的小牙印,哭笑不得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他竟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块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石头,像是要记录下这“罪证”。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长乐已经成功找到了一株壮实的木薯。
然后非要亲自给墨浔演示一遍,什么叫做“金刚芭比小鸟”的力量。
只见她双手紧紧抱住木薯杆,扎好马步,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给自己鼓劲:“一、二、三——用力!”
结果下一秒,只听“啵”的一声脆响,木薯杆是断了,可她也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似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幸好墨浔一直留意着她,反应极快地张开双臂,稳稳地将这只“发射失败”的小鸟接了个满怀。
长乐呆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举起手里那截粗壮的木薯杆:“不是?”
围观了全过程的阮梨发出一声惊呼:“你居然把这么粗的杆子给拔断了?!”
第208章 真是自己吓自己~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风爪凑上前,捏了捏那木薯杆,满脸不可思议:“这么结实的东西,我都要费点劲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众人纷纷用看大力神的眼神崇拜地望向长乐时,墨浔将她轻轻放到地上,接过那截木薯杆仔细看了看。
“是哼哼兽咬过的,”他指着断口处清晰的齿痕,平静地揭晓了真相。
大家立刻围上来仔细观察。
风爪第一个恍然大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对对对!这确实是哼哼兽的牙印!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咱们小长乐要原地进化成怪力小鸟了呢!”
阮梨也连连点头,笑着戳了戳长乐的脸蛋:“吓死我了!说好要一起当快乐弱鸡的,我差点以为你要偷偷进化成金刚芭比鸟,背刺我们的友谊了呢!”
长乐轻咳一声,小脸微红,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嘿嘿,还好没变异,真是自己吓自己~
长乐把木薯杆往风爪手里一塞,转身又兴冲冲地拉着墨浔奔向下一株木薯。
众人笑着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就在长乐摩拳擦掌,准备再次大展身手时,墨浔却轻轻拦住了她。
“这个。”他声音温和,“可以让我来吗?”
长乐立刻屁颠屁颠地让到一边,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呀好呀!”
只见墨浔沉稳地握住木薯杆,准备发力。
长乐不知从哪儿捡来两根小树枝,蹲在一旁,像挥舞荧光棒似的有节奏地摆动,嘴里还配着音:“墨浔!加油!墨浔!最棒!”
墨浔被她这架势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随即手腕一用力——
“啵”的一声,一个硕大饱满的木薯破土而出!
长乐瞬间丢掉应援棒,凑上前:“芜湖~好大的木薯!墨浔太棒啦!”
没有人不喜欢夸夸,酷酷的墨浔笑了一声。
一群人在这片山坡上又拔又挖,忙得不亦乐乎。
半天过去,阮梨揉着发酸的胳膊宣布:“袋子和背篓全都塞满啦,打道回府,回去摇人!”
“行。”青羽利落地绑紧最后一个袋口,“开路!”
于是这支众人扛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
原路返回经过那片柿子树时,阮梨和风爪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眼巴巴地回头张望。
狐云看着他们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别看了,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等会再来摘就是。”
阮梨立刻变脸,笑嘻嘻地跟上:“嘻,说得对!”
回到部落,大家把收获的木薯往长乐窑洞那一丢,就兴冲冲地跑去摇人了。
只有阮梨留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长乐好奇:“你不跟着去啦?”
阮梨摆摆手,一脸理直气壮:“累了,不想走了,这种费力气的活儿就交给他们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整木薯吃!”
长乐立刻被点燃了热情:“整木薯吃!”
两人瞬间又活力满满,撸起袖子开始给木薯剥皮。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群毛茸茸的小身影,像一串圆滚滚的小毛球,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长乐长乐!”
“你们回来了呀~”
长乐有些意外,笑着放下手中的木薯:“我才刚回来你们就知道了,是练成了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小神通吗?”
幼崽们跑到她跟前,叽叽喳喳地揭晓谜底:“没有呀!是青羽哥哥路过时告诉我们的呀!”
长乐恍然大悟,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原来是有大喇叭二大王的存在啊。”
幼崽们亲昵地蹭蹭她,然后好奇地看向地上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长乐长乐,这些是什么呀?”
长乐笑眯眯地卖关子:“你们猜猜看?”
灰爪抢先举手,信心满满:“我知道!是树根!”
旁边的小狐崽立刻反驳:“不对不对!树根里面是棕色的,这个剥开来是白白的,和山药才是一样的!”
灰爪被说得一愣,挠了挠头,立刻改口:“那、那这就是山药吧!”
长乐看着他们认真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是木薯啦!一种和山药差不多,但能做出超级多好吃的东西的宝贝哦!”
幼崽们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瞬间像小星星一样亮了起来,尾巴摇成了小风车。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你们来帮忙剥皮好不好?等会儿请你们喝甜甜的木薯糖水!”
虽然幼崽们的小脑瓜里完全想象不出木薯糖水是什么,但长乐说的好吃的,那绝对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用我的爪爪帮你呀!”
“我的爪子最厉害啦!”
小家伙们纷纷伸出自己的小爪子,争先恐后地展示着。
长乐被这群热情的小帮手包围着,笑眯眯地挨个摸摸他们的爪子:“好呀,那就谢谢各位厉害的小爪爪啦!”
于是墨浔负责用石刀在木薯上划开切口,长乐则带着幼崽军团负责剥皮。
小家伙们干得可认真了,虽然剥得坑坑洼洼,但每剥好一个就要举起来邀功。
长乐一边教他们怎么剥得干净,一边讲解:“这个木薯可厉害了,可以蒸着吃、煮着吃,还能做成甜甜的糖水呢!”
又引来小家伙们的一阵惊呼。
剥好的木薯被洗干净,一部分上锅煮,剩下的撕去中间那根硬芯,切成块泡在水里。
“要泡三个小时,中间还要换水,把多余的淀粉洗掉。”长乐认真地嘱咐着。
做糖水用的木薯还没泡好,蒸筐已经飘出了香气。
这时长乐凑到墨浔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墨浔点点头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个陶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笑容满面的灰云姨。
“灰云姨!”长乐开心地喊道。
幼崽们立刻摇着尾巴围了上去,亲昵地蹭着灰云的腿。
灰云好笑地挨个摸摸这些小毛团,然后看向长乐:“听说你们又找到新的食物了?”
长乐连忙摆手:“其实是阿木发现的啦!”
她把阿木追哼哼兽意外发现木薯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灰云忍俊不禁:“这孩子,果然坐不住。”
第209章 我们才没那么傻
长乐笑嘻嘻地推着她往灶台那边走:“快快快,来尝尝这个木薯,保证好吃!”
墨浔掀开锅盖,从蒸腾的热气中捞出木薯,细心提醒:“小心,有点烫……”
“不在怕的!”长乐信誓旦旦地伸手就去拿,结果下一秒就“嗷”地叫出声,木薯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
阮梨在一旁嘲笑:“你这是把木薯放在手里又爆炒了一遍吗?”
灰云强忍笑意,转头对睁大眼睛的幼崽们认真叮嘱:“看到没有?可不能学长乐姐姐这样徒手拿烫东西哦。”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们才没那么傻”。
最终还是墨浔拯救了她。
他接过她手里那个烫手的木薯,有些无奈又好笑:“去外面用水冲一冲。”
随后又对幼崽们温和地说:“你们也去把爪子洗干净,坐好,我给你们分木薯。”
“好呀好呀!”小家伙们欢快地应着,排着队跟在长乐身后出去了。
等长乐和幼崽们洗完手回来,一大排小身影整整齐齐坐好,眼巴巴地望着墨浔手里的木薯。
而阮梨已经在一旁美滋滋地吃上了,还故意发出满足的感叹声。
灰云也尝试了一口,有些惊讶:“这口感粉粉糯糯的,和芋头还挺像。”
阮梨从木薯中抬起头提醒:“记得把中间那根硬芯去掉,那个不能吃哦。”
灰云点点头。
长乐解释:“生的木薯有毒的,不过只要去皮、用水好好泡过、再彻底煮熟就没事啦!”
墨浔细心地将木薯分成小块,挨个放在幼崽们伸出的爪子上。
分给小家伙们的都是已经仔细去除了硬芯的。
得到木薯的幼崽们立刻抱着啃起来,顿时响起一片嚼嚼嚼声。
“唔,和芋头好像呀!”
“好吃好吃!”
长乐一边啃着木薯,一边凑到墨浔身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怎么样?”
墨浔细细品尝着,点点头:“粉糯清甜,确实不错。”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才哪到哪呢!等做成木薯糖水,那才叫真的好吃!”
墨浔闻言挑了挑眉,露出几分好奇。
“等木薯泡好就做!”长乐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到时候让你尝尝什么叫甜到心里去!”
墨浔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一只小花豹幼崽蹭到长乐腿边,仰着沾满木薯渣的小脸问:“长乐姐姐,糖水是什么呀?”
长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一种喝了会让尾巴忍不住摇起来的神奇水哦!”
幼崽们顿时发出惊叹的“哇”声,连已经吃饱的阮梨都忍不住凑过来:“什么时候能喝到这种神奇水?”
“快了快了!”长乐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笑眯眯开口,“等太阳走到那边山头的时候,就能喝到啦!”
小花豹点头:“那还有好久呀。”
众人笑出了声。
夕阳渐渐西沉,青羽他们还没有回来。
长乐看了看泡着的木薯块,宣布:“时间到了!可以开始做糖水啦!”
引来一阵稚嫩的欢呼。
做木薯糖水并不难。
将泡好的木薯块倒入锅中,加入了适量的糖,然后大火煮开,小火慢炖一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流逝,甜蜜的香气随着蒸汽缓缓升起,渐渐弥漫在整个窑洞里。
原本在玩耍的幼崽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小鼻子齐齐耸动,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围拢过来。
“好香呀……”小狐狸幼崽陶醉地眯起眼睛。
灰爪扯扯长乐的衣角:“长乐,尾巴什么时候才会开始摇呀?”
长乐忍俊不禁:“等喝到嘴里就会啦!”
这时,窑洞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说笑声,青羽他们带着大部队回来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风爪第一个窜到厨房门口,鼻子使劲嗅着。
青羽也跟着探进头来,见到灰云后礼貌地打招呼:“灰云姨也在啊。”
灰云笑着点头:“正好赶上好吃的。”
风爪眼巴巴地望着那盖起来的锅:“你们这是在煮什么好吃的?”
阮梨得意地宣布:“是木薯糖水,长乐出手版!”
风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糖水?煮好了没?”
长乐好笑的开口:“还有半个小时,饿了?另一边锅里还有煮好的木薯,先垫垫肚子。”
这话像打开了闸门,众人“呼啦”一下围到另一口锅旁,七手八脚地拿起木薯来。
窑洞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阮梨在一旁挨个提醒:“记得把中间那根硬茎去掉,不能吃哦!”
等大家吃完木薯,这边的糖水也煮好了。
“碗不够用,”长乐笑道,“都回去拿自己的碗来,这糖水还要停火焖十分钟才最好喝。”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连小幼崽们都屁颠屁颠地跟着跑出去,没多久就叼着自己的小碗回来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等着。
时辰一到,长乐先给幼崽们和灰云姨盛好,又给自己和墨浔盛了一碗,这才把勺子递给迫不及待的众人。
长乐提醒:“还烫哦,要吹吹再吃。”
幼崽们听话地对着碗吹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吸溜一口。
下一秒,他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成了一个个小风车。
“好甜呀!”
“好好吃!”
“呜,太好吃啦!”
风爪闻言,也顾不得烫,赶紧喝了一口,然后惊呼:“这也太好喝了!!!”
尝过的兽人们也纷纷发出满足的赞叹,连灰云姨都满意地点头。
狐云边喝边感叹:“难怪今天发现木薯的时候,小长乐和阮梨那么兴奋。”
正在埋头苦吃的长乐闻言抬起头:“那是!不要小看我俩和美食之间的羁绊!”
阮梨在一旁用力点头。
众人被她们逗得笑出声来。
长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墨浔,小得意:“怎么样?好吃吧。”
墨浔那双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长乐一瞧他这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这人绝对是爱惨了这味道!
她笑眯眯地凑近些,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等材料凑齐了,我给你做个更好吃的!”
第210章 啾生美妙啊~
这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原本还在埋头喝糖水的众人齐刷刷竖起耳朵,眼巴巴地望过来。
墨浔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漾开期待的光晕,像是夜空中突然缀满了星辰。
长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现在还缺几样材料,等凑齐了就做。”
众人虽然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被新的期待填满,院子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帝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见到这么多人,他脚步微微一顿。
长乐眼尖,立刻招手:“快快快,再晚点连碗底都要被舔干净啦!”
说着便麻利地盛了满满一碗糖水端过去,“快尝尝,这可是本大王亲自下厨做的!”
帝昭挑眉接过陶碗,唇角弯起一抹笑:“能尝到小七大王的手艺,是我的荣幸了。”
“快尝尝看嘛!”长乐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在她注视下,帝昭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点头:“清甜不腻,温润爽口,小七大王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
长乐立刻得意地扬起小脸,如果是兽形的话,尾羽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一旁的墨浔看着这一幕,默默又舀了一勺糖水,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真好喝。
天色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沉了下来。喝完木薯糖水,众人开始陆续散去。
青羽领着幼崽们离开,灰云和狐云则多留了一步。
狐云问道:“今天挖回来的木薯不少,要像存红薯那样直接晒干储存吗?”
长乐摇摇头,看向阮梨:“做成木薯淀粉?到时候还能做木薯粉丝呢。”
阮梨点头:“好好好,再整点珍珠!”
长乐也学着她的样子:“好好好。”
狐云无奈地看着这对活宝,又提醒:“还有那些柿子,数量也不少。”
长乐想了想:“熟透的红柿子就分给大家当零嘴吧。还没全熟的,咱们做成柿饼!”
阮梨高举双手:“好耶!柿饼!”
长乐:“柿饼!”
两人这副样子,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狐云一把拉过阮梨:“行了,听着都馋了,回去做饭吃。”
长乐挥挥手:“明天见!”
阮梨戏精附体的上演了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明天见。”
然后她就被狐云捶了一下
两人跟着灰云离开了院子。
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长乐伸了个懒腰。
这时墨浔从厨房探出身:“今晚吃烤哼哼兽排怎么样?”
长乐立刻来了精神,举手欢呼:“好耶!哼哼兽排!”
墨浔轻笑一声,转身回厨房准备去了。
一直在旁的帝昭伸手拎起长乐晃了晃:“真是越来越呆了。”
长乐眯起眼睛,张牙舞爪地就要咬他。
帝昭熟练地掐住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扯了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长乐瞬间僵住,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我、我不咬你啦……”
帝昭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把她放回地上,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不是因为你。我需要去处理点事情。”
长乐歪着头:“什么事呀?”
帝昭似笑非笑:“比如……去揍几个人?”
长乐顿时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兴奋地抓住他的衣袖:“带我去带我去!我可以帮你喊‘好耶’助威!”
帝昭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长乐立刻使出绝招,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帝昭别过脸去,语气却软了几分:“现在还没到时候。”
“好吧……”长乐的小脑袋耷拉下来,像朵蔫了的小花,“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帝昭摇摇头:“还不确定。”
他低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顺利的话,还能陪你堆雪人。”
长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说好了要堆最大的那个!”
帝昭轻轻点头:“我保证。”
“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呀!”长乐伸出小拇指,“拉钩!”
帝昭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温柔,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好。”
这时墨浔端着烤得滋滋作响的哼哼兽排从厨房走出来,肉香四溢。
长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
帝昭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吃饭去。”
“烤肉排我来了!”长乐欢呼着奔向香气四溢的烤肉。
饱餐一顿后,长乐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去烧热水准备洗澡。
当然,这个洗澡特指洗她的兽形。
毕竟淋浴间还在规划中,长乐盘算着等忙完这阵子,就用土砖搭一个,这样就算到了寒冬也能舒舒服服地洗热水澡。
此刻,小肥啾正惬意地泡在温水盆里,小脑袋靠在盆沿,眯着眼睛哼着不成调的歌。
“啾生美妙啊~”
墨浔收拾完厨房走进来,正好看见这只泡得浑身绒毛都舒展开的小肥啾,那副享受的小模样让他眼底不自觉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取来肥皂,调出一盆满是泡泡的温水。
绵密洁白的泡泡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团团会发光的云朵。
果不其然,小肥啾立刻被这盆梦幻泡泡浴吸引住了,扑腾着沾湿的翅膀就想飞过去。
可惜湿漉漉的翅膀根本扑腾不动,只能在原地激起一片水花。
墨浔见状,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将小家伙从温水盆里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泡泡盆中。
长乐一进泡泡盆就兴奋地“啾”了一声,开始在泡泡堆里打滚,绒毛上沾满了白色的泡泡,活像一只会动的。
“啾啾!”她开心地用翅膀拍打着泡泡,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墨浔的衣角。
墨浔也不恼,蹲在盆边耐心地帮她梳理沾满泡泡的绒毛。
一只小肥啾,用水泡泡,再用泡泡洗洗冲干净,最后再擦干水分,就是一只干净的,蓬松的毛茸茸小鸟啦!
墨浔去倒洗澡水时,这只蓬松的小鸟就在炕床上欢快地滚来滚去,享受着羽毛干爽的舒适感。
第211章 幼崽军团
帝昭吃过晚饭就不知去向了。
小肥啾把之前帝昭做的那个小窝推到角落,然后乖巧地蹲在里面,眼巴巴地等着小黑蛟。
墨浔很快收拾完回来,就看到小家伙正用期待的小眼神望着他。
小肥啾用小翅膀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发出轻轻的“啾啾”声。
墨浔了然,唇角微扬。
下一秒,他化作兽形。
通体漆黑的小蛟龙轻盈地飞进窝里,熟练地团起身子,将那只毛茸茸的小肥啾轻轻圈在中央。
小黑蛟的尾巴尖有节奏地轻拍着小肥啾的脑袋,像在哄她入睡。
被熟悉的气味包围的小肥啾满足地闭上眼睛,往柔软的鳞片间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色渐深,兽人们纷纷进入梦乡。
小肥啾睡着后,墨浔也准备闭眼休息。
就在这时,帝昭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被黑色的小蛟团起来的白色的小肥啾,像墨色夜空中拥着一朵柔软的云。
帝昭的目光落在小鸟睡得正香的小身影上,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从怀中取出一颗莹润的珠子,仔细系在小肥啾的爪子上。
那珠子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像凝结的月光。
“照顾好她。”帝昭压低声音对看似睡着的小黑蛟说道,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他走后,窝里的小黑蛟睁开金色的眸子,盯着那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珠子看了许久。最终,他轻轻挪动身子,将小肥啾圈得更紧了些,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珠子的柔光映着小肥啾蓬松的羽毛,也映着小黑蛟漆黑的鳞片,在静谧的夜里闪烁着温柔的光点。
……
翌日清晨。
长乐一觉醒来,就发现脚踝上多了个陌生的小玩意儿。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变回人形后,那绑着珠子的绳子竟也跟着变大,稳稳地挂在她的脚踝上。
长乐:(⊙o⊙)
这是什么东西?
她挠挠头,带着满腹疑问跑出去找墨浔。
墨浔正在准备早餐,见她出来便温声道:“醒了?先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长乐点点头,然后抬起脚丫子指了指脚踝:“这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墨浔看到她脚上的珠子,动作微顿:“帝昭昨晚给你系的……没说是做什么。”
长乐又挠了挠头,那撮翘起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算了,不管了!我去刷牙,吃饭饭饭饭饭……好饿好饿!”
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墨浔轻轻摇头,唇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等长乐洗漱完回来,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吃饱喝足后,长乐才猛地一拍脑袋:“对哦!今天是丰收第一天!”
她扭头看向墨浔:“要去河谷看看吗?”
墨浔点点头:“好。”
长乐眼睛一转,忽然冒出个主意:“走!我们去把小帮手们也带上!”
两人来到幼崽们居住的窝洞时,小家伙们正围着石桌吃早饭。
苍崖见到他们,热情地招呼:“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尝尝幼崽特供山药泥?”
长乐摆摆手:“我们吃过了,今天是来找这些小不点们的!”
正在埋头苦吃的幼崽们瞬间齐刷刷竖起耳朵,一条条小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长乐长乐,你找我们干嘛呀?”
“是要做好吃的吗?”
“还是要去玩?”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故意卖关子:“等你们吃饱再说~”
这话像给小家伙们上了发条,一个个埋头猛吃,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
有只心急的小豹子差点被山药泥呛到,咳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往嘴里塞。
苍崖看得直摇头:“平时吃饭可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墨浔站在门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家伙们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长乐和苍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这支活力四射的幼崽军团向河谷进发。
河谷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兽人们正在收获红薯,成堆的红薯像小山一样堆在田边。
幼崽们看到这阵仗,立刻兴奋起来:
“呀,是挖红薯!我会我会!”
“我挖得可快啦!”
青羽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笑着迎上来:“小长乐……”
他故作惊讶地看向幼崽们,“咦,你们也是来帮忙的吗?”
小家伙们齐刷刷点头,小尾巴摇成了残影:“是呀是呀!”
青羽蹲下身,故意逗他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呀?”
“帮忙呀帮忙呀!”幼崽们急得直蹦跶。
青羽被逗得哈哈大笑:“哇,这么厉害?那快去帮忙吧!”
得到许可的幼崽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兴冲冲地奔向田间,张开爪子就开始刨土,有挖到红薯的就试图把比自己还大的红薯拖出来,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青羽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小背影,好笑地对长乐说:“你们可真会合理利用幼崽劳动力。”
长乐得意地扬起小脸:“嘿嘿,这可以从小培养幼崽军团~”
墨浔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看着在田间忙碌的小身影们。
有只小崽试图搬运一个超大的红薯,结果被红薯带得滚作一团,惹得周围的大人们忍俊不禁。
青羽望着眼前这片丰收的红薯地,满足地叉着腰:“看这架势,怎么也得挖上一整天。”
长乐看着兽人们忙碌的身影,挠挠头:“好像种得有点多了。”
“不多不多!”青羽连连摆手,“食物怎么会嫌多呢?”
长乐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是是是,你说得对,食物永远都不嫌多。”
青羽嘿嘿一笑,挽起袖子:“行了,你和墨浔慢慢逛吧,我要去加入幼崽军团挖红薯了!”
说着还朝正在田里闹腾的小家伙们挥挥手,“等着,青羽哥哥来加入你们了!”
长乐忍俊不禁:“去吧去吧,小心别被幼崽们比下去了。”
等青羽兴冲冲地加入挖红薯大军后,长乐转头看向身旁的墨浔:“我们去看看其他作物长得怎么样吧?”
墨浔微微颔首:“好。”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
第212章 气势十足,但伤害为零。
长乐走着走着,忽然眼睛一亮,像只发现宝藏的小鸟,咻地就窜进了旁边的菜地。
“噢!墨浔墨浔!你快看!”她蹲在一个巨大的南瓜旁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橙黄色的瓜皮,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个南瓜好大呀!”
墨浔快步跟上,看着那个有她一半大的南瓜,眼底泛起笑意:“确实很大。”
长乐张开双臂试图环抱住南瓜,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不够长,整个人都快趴在南瓜上了。
“嘿嘿,等到时候我给你整玉米南瓜饼吃!可好吃了!”
墨浔点点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
两人看完南瓜,又沿着田埂继续逛。
长乐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前面蹦蹦跳跳,指着各种作物如数家珍:
“这个黄豆,到时候给你磨豆浆、做豆腐吃,噢,再熬点酱油!那个绿豆,嘿嘿,可以煮绿豆粥,甜甜的也很好喝!红豆的话就做成豆沙,等寒季过去之后小麦种出来了,就整包子吃,我跟你说,包子可好吃了!”
她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墨浔就跟在身后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声回应,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雀跃的身影。
长乐很快逛到了角落那片种着甜竿的地里。
她突然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然后神秘兮兮地把墨浔拉到甜竿丛后面,朝一根甜竿伸出了邪恶的爪子。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
甜竿纹丝不动。
她不气馁,换个姿势使劲一掰。
甜竿依然挺立。
“……”
长乐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再次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拔。
气势十足,但伤害为零。
墨浔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长乐气鼓鼓地松开手,叉着腰对那根不识相的甜竿发脾气:“你这根甜竿怎么回事?一点都不配合!”
阳光透过甜竿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气呼呼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墨浔轻咳一声,强压下笑意:“我来吧。”
长乐气呼呼地让到一边,还不忘对那根甜竿放狠话:“你等着噢,我现在就让墨浔来弄你!”
“……”
墨浔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步,利落地“咔嚓”一声将甜竿掰了下来。
长乐瞬间神气十足地挺起小胸脯,仿佛刚才大展身手的是她自己一样。
墨浔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在长乐的指挥下,墨浔将甜竿掰成两段。
两人便像两只偷吃的小仓鼠,躲在甜竿丛后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长乐:嚼嚼嚼
墨浔:嚼嚼嚼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长乐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甜竿掉在地上。
身后的声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长乐气鼓鼓地转身:“族长阿叔!”
岩烈笑够了才开口:“我还说怎么在河谷找不着你俩,原来是在这儿偷吃。”
长乐心虚了一秒,随即理不直气也壮:“这怎么能叫偷吃呢!我们这叫率先试毒!不信你问墨浔!”
岩烈挑眉看向墨浔。
“……”
墨浔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岩烈被他这配合逗乐了,笑着指了指他:“嘿,你小子……”
长乐趁机让墨浔把她手中的甜竿又掰了一截,不由分说地塞进岩烈手里:“族长阿叔你也尝尝,可甜了!”
岩烈挑了挑眉,接过甜竿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
长乐立刻拍手笑道:“哈!族长阿叔现在也是共犯啦!”
岩烈被她的机灵劲儿逗得哈哈一笑:“你这丫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长乐一脸高深莫测地咬了口甜竿,小模样得意极了。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三个“共犯”排排蹲在甜竿丛后,像极了偷吃零嘴的小动物。
长乐边嚼边问:“对了,族长阿叔找我们什么事?”
岩烈这才想起正事:“是阮梨那小丫头,她们正在搓木薯粉,让我顺路带句话,说让你们有空去看看。”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最好是带点东西去看看,比如……圣女果什么的。”
长乐颇为嫌弃地撇嘴:“肯定是她嘴馋了!我等会儿逛完就回去。”
岩烈好笑地看着她:“你这不也是在嘴馋?”
长乐理不直气也壮地挺起胸脯:“嘿,我这可不算!都怪这甜竿先勾引我的,我是被动受害!”
这话惹得岩烈放声大笑,连一旁的墨浔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等吃完甜竿,两人便和岩烈告别。
长乐不忘嘱咐:“族长阿叔,你可得看好幼崽们呀。”
岩烈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看好这群小捣蛋的,你们忙你们的去。”
于是两人朝着最后一片作物区走去。
长乐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到土豆田边,眼睛亮晶晶的:“嘿嘿土豆,我来啦!”
地里的土豆长势喜人。
长乐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很快就挖出了两个圆滚滚的大土豆。
“哇!好大!”长乐捧着土豆爱不释手,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忽然想到什么,小脸垮了下来:“可惜没有醋,不然就能给你做酸辣土豆丝了,那才叫一个香呢!”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慰:“以后会找到的。”
“嗯嗯!”长乐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们回去吧,先去催生点圣女果。”
“好。”
于是两人拎着那两个圆滚滚的土豆回到了窑洞。
长乐麻利地催生了一盆红艳艳的圣女果,用篮子仔细装好,这才和墨浔出发去找阮梨。
阮梨她们正在河边忙碌着搓洗木薯。见到两人的身影,阮梨立刻兴奋地挥手:“这里这里!”
当看到长乐篮子里的圣女果时,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噢,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长乐嫌弃地把篮子递过去:“拿去拿去,瞧你这点出息。”
狐云这时也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小长乐,你还真给她带了啊?”
第213章 臣罪不至死!
阮梨得意地晃了晃篮子:“嘿嘿,我赢了!今晚吃栗子鸡!”
长乐顿时瞪圆了眼睛:“……你竟然敢拿我打赌?好啊小梨子!你竟敢以下犯上?!”
她板起小脸,摆出威严的架势,“来人啊,把她拖出去大打八十大板!”
阮梨立刻戏精附体,可怜巴巴地求饶:“陛下饶命啊!臣罪不至死!”
狐云看着这两个活宝演得上头,无奈地扶额摇头。
周围正在搓木薯的兽人们被逗得哈哈大笑,有个年轻兽人笑得手一抖,手里的木薯噗通一声滑进了河里,他手忙脚乱的捞,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墨浔站在长乐身后,看着她和阮梨嬉笑打闹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打闹过后,阮梨把圣女果分给众人尝鲜,红彤彤的果子很快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休息片刻,众人又投入到忙碌中。制作木薯淀粉需要把木薯搓成渣,再用麻布过滤、沉淀。
有个兽人恍然大悟:“这做法,跟之前弄藕粉差不多嘛!”
阮梨一拍脑袋:“聪明!嘿,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藕粉这回事。”
长乐点点头:“还有那些海鲜干货也都还没动呢。”
阮梨叹气:“本来想着有空就做,结果从海边回来就忙得团团转,根本抽不出时间。”
狐云笑着安慰:“再等等,等所有作物都收完,进入寒季就有的是时间了。到时候怕是闲得你们发慌呢。”
其他兽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往年寒季食物不够,我们都得躺着减少消耗,无聊得要命。今年存了这么多粮食,不用整天躺在床上,怕是会更无聊。”
“而且天寒地冻的,谁都不想出门。”
阮梨不服气地哼哼:“有我们在,这个寒季怎么可能无聊!”
狐云摇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众人的说笑声中,工作继续推进。
长乐帮不上什么忙,就蹲在墨浔旁边看他熟练地搓木薯,突然问道:“墨浔以前的寒季都是怎么过的呀?”
墨浔手上动作不停,半开玩笑地说:“就……吃不饱了睡,睡饱了继续睡?”
长乐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下撇。
墨浔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手中的木薯:“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长乐:“呜呜呜,可怜的龙龙大人。”
墨浔无奈地安慰:“不可怜,已经很好了。”
长乐选择性忽略他的安慰,吸了吸鼻子保证:“呜呜呜,你放心,这个寒季我一定会把你养的很好的!”
墨浔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好。”
周围正在干活的兽人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梨夸张地捂着脸:“呜呜呜呜呜,慕了,我也想养龙。”
长乐听到这句话,瞬间警觉地竖起耳朵,像只护食的小兽般往墨浔身边靠了靠,还不忘朝阮梨做了个鬼脸。
嘿,这可是我先捡到的!
我的龙!
长乐美滋滋地想。
墨浔倒是任由她挨着自己,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木薯数量不少,等全部搓完、过滤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有兽人望着天际感叹:“这天黑得越来越快了。”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前几天这个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刚洗完手的墨浔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思。
长乐朝他挥手:“墨浔墨浔,你好了没呀?回家啦!”
墨浔收回思绪:“来了。”
两人并肩往窑洞走去。
回到窑洞后,墨浔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们去一趟族长阿叔那里吧。”
长乐眨了眨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点头:“好呀。”
于是两人又转身前往族长的窑洞。
族长窑洞。
岩烈正在烤着肉,见到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打趣道:“怎么,你们也来蹭饭?”
墨浔轻咳一声:“没有,是……”
他刚想说明来意,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族长族长……唉,墨浔、小长乐,你们也在啊?”匆匆赶来的青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
岩烈笑着摇头:“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往我这儿跑?”
青羽挠挠头,神色认真起来:“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族长,您不觉得今天天黑得很快吗?”
墨浔闻言,与长乐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这正是他方才想说的。
岩烈挑眉:“你猜我发没发现?”
青羽无奈:“族长大人,请干正事。”
岩烈:“嘿,你小子……”
他刚要接着说,墨擎就带着灰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狐云和阮梨。
墨浔最先发现他们:“阿父,灰云姨。”
墨擎沉稳地点点头。灰云则笑着开口:“哎,你们怎么来得比我们还快?我还让乌信去找你们呢,结果你们倒自己先到了。”
阮梨从灰云身后探出脑袋,朝长乐眨眨眼,然后开口:“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小小的窑洞顿时热闹起来,岩烈看着济济一堂的众人,放下手中的烤肉,神色也认真了几分:“看来大家都察觉到天色异常了。”
青羽点头:“今天比昨天早了近一个小时天黑,这个速度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墨浔接话:“和往年寒季来临前的征兆很像。”
狐云皱眉:“按正常推算,应该还有快半个月才到寒季……看来寒季是要提前了。”
岩烈听着他们的分析,满意地点头:“没错。我之前派人去了趟银鬓部落,他们传来的消息也是寒季要提前,但不确定会提前多少天。”
灰云神色凝重:“所以我们得抓紧商量接下来的安排了。”
阮梨掰着手指计算:“我们种的那些作物大多需要晾晒,时间非常紧张。”
长乐小脸严肃:“先收水稻。稻谷必须充分晾晒,最好两天内收完,晒不干的水稻储存不久。”
岩烈沉思片刻,果断下令:“这样,从明天开始,狩猎队暂停狩猎。墨擎,你带第一、第二、第三狩猎队去抢收水稻。剩下的人除了必要的巡逻队员,全部去河谷抢收。”
灰云立即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第214章 一起睡呀!
岩烈看向长乐:“这几天要麻烦你和墨浔照看幼崽们了。”
长乐先是点头,又连忙摇头:“不要小看我们的幼崽军团!他们可能干了。”
岩烈被她的认真劲儿逗笑了:“好好好,我们部落的幼崽们都很棒。”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众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岩朗最后总结:“那就先这样定下。抢收的速度越快越好,大家分头准备。”
众人齐声应下,很快便各自散去准备明天的抢收工作。
长乐拉着墨浔的手走出窑洞,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小脸上写满庆幸:“幸好幸好,打谷机之前他们闲着没事先做好了,不然等到现在那就完蛋了。”
墨浔点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长乐点点头,两人并肩往窑洞走去。
回到窑洞后,他们简单做了晚饭,土豆炖咕咕鸟配上软糯的芋头。
饱餐一顿后,两人正准备收拾休息,山洞外却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长乐看着苍崖和他身后一群睡眼惺忪的小幼崽,惊讶地眨眨眼:“苍崖阿爷,这是……”
苍崖慈祥地笑了笑:“部落里大家都听说寒季要提前的消息了,所以决定连夜抢收,河谷还有那么多作物没来得及收,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准备去搭把手。”
他轻轻推了推身前的小幼崽们,“这些小家伙就拜托你们照看啦。”
幼崽们还在揉眼睛,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小狐狸幼崽打了个哈欠,软软地问:“长乐长乐,我们可以在你这里睡觉吗?”
长乐看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心一下子软了,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吧,外面凉。”
墨浔默默去多拿了几张兽皮出来,给幼崽们准备睡觉的地方。
灰爪兴奋地在炕床上打了个滚,结果被兽皮给裹住了,惹得其他幼崽咯咯直笑。
苍崖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融入夜色,往河谷的方向走去。
长乐关好门,转身看着一屋子的小毛团,忍不住笑了。
“长乐长乐,快来呀!”幼崽们已经乖乖在炕床上躺好,还很贴心地把她的小窝放在了正中间。
长乐好笑的变回兽形。
白色的小肥啾张开翅膀,轻巧地落进了自己的小窝里,蓬松的羽毛在灯光下像团柔软的云朵。
等墨浔收拾好东西回来时,就看到满炕的毛茸茸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星星一样闪烁。
“墨浔哥哥也来呀!”小狐狸幼崽用爪子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墨浔无奈,却还是顺从地变回兽形。
通体漆黑的小蛟龙轻盈地飞起,稳稳落在长乐身边,引起幼崽们一阵压低的惊呼。
“墨浔哥哥也会飞呀!”
“墨浔哥哥怎么变这么小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小狼崽得意地竖起尾巴,“青羽哥哥说,墨浔哥哥从蛇蛇大人进化成了龙龙大人,然后获得了变大变小的神通!”
“哇——!”幼崽们发出崇拜的赞叹,看着小黑蛟的眼神里写满了向往。
小肥啾得意地挺起胸脯,往小黑蛟身边靠了靠,仿佛在说:看,我家的龙龙厉害吧!
墨浔被小家伙们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甩了甩尾巴,把小肥啾盘了起来。
小肥啾见状,很自然地往他身边一靠,两只小兽亲昵地挨在一起。
幼崽们也有样学样,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很快就在炕床上挤成了一个个毛茸茸的融合小团子。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偶尔还有小家伙在睡梦中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好吃的。
夜色渐深,窑洞外隐约传来河谷方向忙碌的声响,而窑洞内却是一片温暖安宁。
……
翌日清晨。
长乐醒来时,幼崽们还在熟睡,一个个蜷成毛茸茸的小团子,可爱极了。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习惯性地往身边温暖的小蛟身上蹭了蹭。
脑袋立刻被轻柔地拍了拍。
小肥啾清醒了些,小声地“啾”了一声,用眼神问他什么时候醒的。
墨浔用尾巴尖轻轻指向窗外微亮的天光。
长乐会意地点点头。
于是,一鸟一蛟悄无声息地飞出窑洞,落在院子里。
长乐变回人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惊讶地发现石桌旁放着一个满满的背篓。
长乐:“唉?谁放在这的?”
墨浔摇摇头,猜测道:“应该是给幼崽们准备的早餐。”
长乐凑近细看,发现背篓旁边的泥地上画着一个笑脸和几个歪歪扭扭的幼崽爪印。
长乐:“……肯定是青羽那家伙干的。”
墨浔眼里泛起笑意:“煮着吃?”
长乐点头:“就不搞复杂花样了,早点吃完,好去河谷帮忙。”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将红薯洗净下锅。
也许是蒸红薯的香气太诱人,没等他们去叫,幼崽们就自己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
“醒啦?快来漱漱口,”长乐招呼着这群睡眼惺忪的小毛团,“早饭马上就好啦!”
幼崽们听话地排着队,一个个凑到水盆前,像一群还没完全开机的小机器人,动作慢吞吞的,看得长乐忍不住发笑。
晨光洒满院落,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清晨的空气,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洗漱完毕,长乐带着幼崽们在窑洞前的台阶上排排坐好,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整齐得像是枝头挨挨挤挤的麻雀。
墨浔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薯走过来,挨个分到幼崽们伸出的爪子里,温声叮嘱:“有点烫,要放凉些再吃。”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捧着红薯的样子像捧着了什么稀世珍宝。
小狐狸最是心急,刚拿到就忍不住想咬,被烫得“嗷”了一声,赶紧对着红薯呼呼吹气,逗得其他幼崽咯咯直笑。
长乐坐在最中间,左边挨着蹭过来的小狼崽,右边靠着打哈欠的小花豹,自己也捧着一个红薯,一边吹气一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第215章 收你们的来了!
晨光正好,洒在每一个专注吹红薯的小身影上。
墨浔看着这群认真对待早餐的小家伙们,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吃过早饭,长乐和墨浔便带着气势十足的幼崽军团向河谷进发。
小家伙们排着不算太整齐的队伍,却个个昂首挺胸,仿佛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河谷里,忙了一整夜的兽人们正在短暂休息。
见到这支萌力十足的队伍,大家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笑着打招呼:
“哟,我们的小帮手们又来帮忙啦!”
幼崽们立刻挺起小胸脯,齐声应答:“是呀是呀,我们又来帮忙啦!”
兽们很捧场地鼓起掌来:“哇哦!太棒了!有你们帮忙,我们肯定能在寒季之前收完所有粮食!”
这番鼓励像给幼崽们打了兴奋剂,小家伙们顿时干劲十足,像一颗颗小炮弹般冲向红薯地。
长乐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小帮手,忍不住笑着摇头。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俏皮地看向墨浔:“嘿,现在有爪子,但爪子不太灵活的墨浔大人,要不要和爪子也不太灵活的小鸟去掰玉米呀?”
墨浔似乎想起了什么,先是沉默,最后忍不住低笑一声:“好,那就请小鸟大王带路。”
长乐得意地扬起小脸,学着帝昭那副矜贵的模样,背着手往前走去:“跟紧点,可别走丢了。”
墨浔从善如流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故意迈着四方步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两人来到玉米地时,长乐小手霸气一指:“这片玉米地给我听好了!收你们的来了!”
墨浔被她这副小霸王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长乐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玉米地进发,然后……
她踮起脚,努力想够到最饱满的那穗玉米,可惜身高实在有限,蹦跶了两下还是差一截。
“……”
长乐不动声色地把整根玉米杆往下折弯,凑近小声嘀咕:“长得高了不起啊……”
墨浔:“……”
墨浔嘴角微微抽动,试图压下笑意,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长乐立刻扭头瞪他:“不许笑呀!我这是智取!智取懂不懂!”
墨浔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却还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伸手轻松摘下了那穗被长乐“智取”的玉米,又顺势把周围几穗饱满的都摘了下来。
“给,大王。”他把收获的玉米整齐地放进背篓里,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长乐看着背篓里的玉米,这才满意地扬起小脸:“这还差不多~”
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幼崽们欢快的叫声,而玉米地里,一场身高与智慧的较量还在继续。
长乐折腾了半天,最后终于佛了。
墨浔见状,思索片刻,伸手试了试,发现玉米杆能整根拔起。
他转头看向长乐,刚想开口,就见某只小鸟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墨浔动作一顿,小声询问:“怎么了?”
长乐指着被他轻松拔起的玉米杆,结结巴巴:“你你你……你竟然是大力龙龙!”
墨浔似乎理解了她的震惊,沉默了一瞬,轻声解释:“这个其实很容易拔的……”
然后他就看到将信将疑的小鸟也去尝试拔玉米杆,结果显而易见。
没拔动。
长乐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小脸憋得通红,玉米杆却依旧纹丝不动。
气的长乐伸手就给玉米杆来了个降龙十八掌。
“噗——”
身后突然传来青羽毫不客气的大笑声。
不知何时出现的青羽正扶着旁边的玉米杆,笑得前仰后合:“你在干嘛?大战玉米吗?”
长乐眯起眼睛,一把拿过墨浔手里拔下来的玉米杆,转身就朝青羽捅去。
“唉唉唉!大王饶命!”青羽一边笑着躲闪,一边故意做出夸张的躲避动作,“我只是路过!纯属路过!”
玉米杆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青羽灵活地左躲右闪,时不时还故意凑近逗她:“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墨浔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在玉米地里追追打打,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去拔玉米杆了。
长乐追了一会儿,累得小脸通红,拄着玉米杆直喘气:“你……你给我站住!”
青羽笑嘻嘻地站在原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认输,不过大王,您这武器是不是该换换了?”
他指了指长乐手里已经有些歪斜的玉米杆。
长乐哼了一声,把玉米杆上的玉米掰下来丢进背篓里:“你怎么在这?不是该跟着去收割稻谷吗?”
青羽无奈地摊手:“阿林那小子非要抢我的活,硬是把我赶回来了。”
长乐眨眨眼:“行吧行吧,那你也来帮忙掰玉米吧。”
她想了想,补充道,“先把玉米杆整根拔起来再摘玉米,这样明年播种时就不用费劲清理这些根茬了。”
青羽利落地挽起袖子:“行,这个我在行!”
于是两人在前面拔玉米杆,长乐跟在后面掰玉米,配合得相当默契。
长乐一边掰玉米,一边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偷笑,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两只大型犬在帮她开路。
“笑什么呢?”青羽回头正好捕捉到她的笑容。
长乐赶紧板起小脸:“没什么!专心干活!”
青羽挠了挠头,皮了一下:“遵命!长乐大王。”
日头渐渐高升,忙活了一个上午,玉米地也仅是被收获了一个小角。
长乐生无可恋地往地上一躺:“不行了,明年一定不会种这么多了……”
青羽也累得在她旁边一坐,闻言赶紧摇头:“不不不,种还是要种的,这么多粮食多好啊!”
长乐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
墨浔拉过她的手,轻轻给她揉着发酸的胳膊。
长乐舒服地眯起眼睛,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嘿嘿,这只也要。”
青羽见状,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捏着嗓子学舌:“墨浔哥~哥~,人家的手也好酸哦~”
这矫揉造作的语气让墨浔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即一巴掌轻呼了过去。
第216章 扒玉米的衣服。
“鹅鹅鹅……”长乐顿时笑出了鹅叫声,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青羽一边躲闪一边打趣:“哪来的扁嘴兽?”
墨浔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继续耐心地给长乐揉着胳膊。
长乐舒服地换了个方向,把头自然地往他腿上一靠,像只找到舒服窝的小鸟。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
几人正休息着,阮梨和狐云她们也赶来了。
长乐爬起来:“你们怎么来了?木薯和柿子都处理好了?”
阮梨听到这话,嗷的一声扑过来假哭:“你都不知道,我削了一晚上的柿子皮!我现在看到柿子就想吐,感觉手指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长乐惊讶:“你们昨天晚上也没睡?”
阮梨有气无力地开口:“也不算,至少天亮的时候睡了会。”
狐云在一旁笑着补充:“听说你们在这边掰玉米,我们就过来搭把手。换个活干,总比一直对着柿子强。”
长乐看着阮梨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快来躺会先,休息休息。”
阮梨也不推辞,往她旁边一倒,两眼一闭:“我无了,请不要救我。”
长乐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其实还有个简单点的活儿,没那么累。”
阮梨睁开一只眼,狐疑地问:“什么?”
长乐指了指堆成小山的玉米:“你找几个人去搭晒玉米的架子,或者留在这儿剥玉米?”
阮梨立刻安详地闭上眼:“我去抬架子吧。剥玉米还得坐着,我现在看到有皮的东西就手抖。”
长乐笑眯眯地补充:“记得搭在风大太阳大的地方哦,这样玉米干得快。”
阮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保证找个风水宝地。”
她挣扎着爬起来,拽了拽旁边正在休息的狐云:“走吧狐云姐,咱们去找木头搭架子,这活儿总比削柿子皮强……”
狐云好笑地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任她把自己拉起来:“好好好,这就去。”
两人渐渐走远,长乐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头。
白冬和兔芝找了处树荫坐下:“那我们来掰玉米吧。”
长乐抱起几个玉米,兴致勃勃:“嘿嘿,那我去扒玉米的衣服。”
墨浔动作一顿。
青羽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哇,小长乐,你竟然还有这种爱好!玉米的清白都要被你毁啦!”
长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小脸一红,抄起一个玉米就朝青羽扔去:“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剥玉米皮!”
玉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被青羽笑嘻嘻地接个正着。
他故意把玉米举到耳边,装模作样地倾听:“哎呀呀,玉米说它害羞,不想被扒衣服呢~”
白冬和兔芝被逗得笑作一团,连墨浔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长乐气鼓鼓地又抱起几个玉米,躲到墨浔身后开始剥皮,嘴里还小声嘀咕:“臭青羽,等下不给你吃烤玉米……”
几人休息过后,便重新投入到玉米采收中。
考虑到时间紧张,大家决定先不拔玉米杆,等日后有空再处理。
长乐负责剥玉米。
将玉米皮剥开却不完全扯下,留着这些皮,后面晾晒时就更方便些。
就这样,一行人各司其职,在玉米地里忙碌起来。
有了白冬和兔芝的加入,采收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青羽和墨浔负责采摘高处的玉米,长乐和白冬她们坐在堆成小山的玉米堆旁熟练地剥皮,配合得十分默契。
太阳渐渐西移,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金色的夕阳洒在玉米地里,为忙碌的场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长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着渐渐堆高的玉米筐,叹了一口气:“照这个速度,要收到猴年马月。”
墨浔将新采的玉米轻轻放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手指,轻声说:“累了就休息会儿。”
“不累不累!”长乐立刻重新打起精神,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早点收完,大家才能安心点,不然灰云姨她们焦虑得很。”
白冬认同地狠狠点头:“说到这个,兔芝首当其冲!”
长乐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过去。
兔芝一顿,耳朵瞬间通红,手忙脚乱地想去捂白冬的嘴。
白冬灵活地躲开,继续爆料:“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听到寒季要提前的消息后,她躺在床上翻了二十个身都没睡着,最后硬是把我拉起来一起去干活了!”
长乐:“哇~”
兔芝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轻轻打了白冬一下:“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紧张得一直数柿子!”
青羽听到这儿也凑过来,兴致勃勃地加入话题:“对对对,说起这个,阿卢和阿棕也是!他俩听说消息后,大半夜的跑去水稻田那边了。”
墨浔一边继续手上的活儿,一边点头:“阿父也是。”
长乐惊讶:“哎?”
墨浔:“阿父连夜带人出发去收水稻了。”
长乐疑惑:“你怎么知道?昨晚我们不是早早睡了吗?”
墨浔轻咳一声:“…昨晚他来看过我们。”
长乐:“???”
墨浔略显无奈:“……他去我的窑洞,把我之前存的果干顺走了,然后发现我没在,就去你那里看了看。”
长乐:“……好吧,看得出来,墨擎阿叔很喜欢那些果干了。”
这话引得众人大笑出声,连墨浔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青羽笑得直拍大腿:“墨擎叔平时看他那么严肃……”
兔芝也抿嘴笑道:“看来寒季提前把大家都逼出真面目了。”
长乐一边笑着,一边安慰墨浔:“没事,我那还存了不少果干,分你吃。”
墨浔轻轻点头。
青羽立刻凑过来,捏着嗓子撒娇:“小长乐~人家也想要嘛~”
长乐被他这语气激得打了个寒颤,张嘴作势就要咬他。
然后被墨浔伸手拦住了:“脏。”
青羽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我哪脏了?!我刚洗过手!”
第217章 幼稚的青羽。
墨浔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
青羽顿时戏精附体,张开双臂扑上来:“你小子居然嫌我脏!来接受我脏脏的拥抱吧!”
墨浔反应极快,起身就跑。
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在玉米地里追逐起来,惊起几只歇息的鸟儿。
“鹅鹅鹅…”长乐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合。
白冬和兔芝也忍不住笑出声。
白冬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们俩怎么比幼崽还幼稚……”
兔芝笑道:“墨浔还是幼崽呢。”
白冬一拍脑袋:“对哦,不过也快了。那青羽怎么也跟幼崽似的!”
长乐:“幼稚的青羽。”
白冬:“幼稚的青羽。”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稚嫩的附和声:“幼稚的青羽哥哥呀~”
长乐惊喜地转头,就看到幼崽们不知何时已经排成了一串小尾巴,整整齐齐地站在她身后。
“哎哟,你们怎么来啦?”长乐顺手抱起最前面的小狐崽,熟练地撸了撸她软乎乎的毛发。
小狐崽亲昵地蹭了蹭她:“爪爪痛痛了……族长阿叔就让我们来找你啦!”
长乐心疼地揉了揉小家伙们的脑袋:“你们今天都好棒呀!来,把爪子伸出来,长乐大王要施展治愈魔法啦~”
幼崽们立刻乖乖排好队,一个个上前伸出自己的小爪子。
长乐催动异能,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泛起,轻轻拂过每只幼崽的爪子,消除了劳作带来的不适。
“哇!不痛啦!”
“长乐姐姐好厉害!”
小家伙们惊喜地活动着自己的爪子,刚才还蔫蔫的小脸瞬间恢复了活力。
长乐笑眯眯地看向桑卡和云禾:“你们要治疗吗?”
桑卡和云禾乖巧地把手递给她。
柔和的光芒闪过,两人手上的疲惫也随之一扫而空。
桑卡腼腆地笑了笑:“谢谢长乐。”
幼崽们立刻有样学样,齐声喊道:“谢谢长乐大王~”
长乐:“不用谢~”
她刚收回手,面前又伸出两双手。
长乐抬头,发现白冬和兔芝正眼巴巴地望着她,脸上写满了期待。
长乐忍俊不禁,也替她们消除了手上的酸痛。
白冬故意学着幼崽的腔调,软软地说:“谢谢长乐大王~”
长乐挑眉笑道:“刚才谁说青羽幼稚来着?我看你也不遑多让嘛。”
这时,追逐累了的墨浔和青羽也回来了。
青羽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故意板起脸:“刚才谁说青羽哥哥幼稚来着?”
幼崽们立刻嘻嘻哈哈地躲到长乐身后,探出小脑袋对他做鬼脸。
灰爪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就是幼稚嘛!”
青羽作势要追,小家伙们尖叫着四散逃开,笑声在玉米地里回荡。
墨浔安静地走到长乐身边。
长乐看向他,眼睛弯成了月牙:“龙龙大人请伸手~”
墨浔顺从地把手递给她。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长乐握住他的手,装模作样地施展治愈异能,实际上那点疲劳早就消散了。
但她就是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捏捏指尖,摸摸骨节,小脸上写满了“我在占便宜”的窃喜。
墨浔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很喜欢?”
长乐动作一顿,像被抓住尾羽的小鸟,立刻松开手,眼神飘忽地望向天边:“没、没有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的耳尖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躲在玉米堆后的阮梨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偷笑声,被狐云一把捂住了嘴。
墨浔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扬,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收回了手。
长乐东看西看,正好瞥见躲在玉米堆后的两人:“你们干嘛呢?”
狐云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架子已经搭完了。”
长乐惊讶:“这么快?”
狐云解释道:“灰云姨知道后,就安排了几个兽人跟我们一起搭手。”
长乐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须:“那咱们先把这些玉米拿去晾,晾好了就整晚饭吃怎么样?”
狐云笑着应下,转头喊道:“青羽!干活了!”
还在追着幼崽玩的青羽闻言,立刻把小家伙们赶了回来:“要做什么?”
长乐先给他和狐云她们治疗了一下双手的疲劳,才开口道:“先把这些玉米拿去晾,晾完了就整饭吃。”
青羽利落地挽起袖子:“好嘞!”
幼崽们也学着他的样子,挺起小胸脯齐声应和:“好嘞!”
于是大家分工合作。
晾晒架离玉米地不远,因为河谷空旷,太阳一整天都晒得到,这里风也算大,所以搭在这里最好。
白冬和兔芝负责装筐,墨浔和青羽负责搬运装满玉米的背篓,长乐、狐云和阮梨负责玉米一个个挂上晾架,当然,高的地方留着给青羽晾。
夕阳的余晖中,忙碌的身影在玉米地和晾架间穿梭。
幼崽们虽然个子小,却也努力踮着脚帮忙传递玉米,那认真的小模样格外可爱。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红薯地旁已经升起了温暖的篝火。
灰云姨找了过来,看着还在忙碌的众人,无奈地摇头:“你们怎么还在忙活?快过来吃东西啊。”
长乐手上动作不停:“等一会儿,全晾好了就吃,马上就好啦!”
灰云拿他们没办法,转身叫了几个兽人过来帮忙。
有人加入,剩下的玉米很快就被整齐地挂上了晾架。
青羽伸了个懒腰:“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他招呼着幼崽们往红薯地走去。
灰云环顾四周,疑惑道:“阮梨那丫头呢?”
长乐正要回答,就听见阮梨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啦来啦!”
只见她拎着荧光石小跑过来,看到满满的晾架,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都晾好了?这么快?我才离开一会儿。”
狐云笑着解释:“刚才灰云姨叫了好多人来帮忙。”
阮梨拎着荧光石在前面照明:“那走吧,吃饭去!”
狐云点头跟上,其他兽人也说笑着朝篝火方向走去。
第218章 没有偏心呀
长乐却悄悄落在后面,拽了拽墨浔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指向玉米地。
墨浔会意,两人趁着夜色溜回地里,利落地掰了几个饱满的玉米,这才快步跟上队伍。
等他们赶到红薯地时,篝火旁已经坐满了人。
长乐献宝似的把玉米拿出来:“加餐加餐!烤玉米!”
幼崽们立刻围了上来,毛茸茸的小脑袋挤作一团。
阮梨接过玉米,夸张地感叹:“噢,大王你真是懂我!”
长乐笑着推她:“去去去,少来这套。”
阮梨笑嘻嘻地把玉米插在篝火旁翻烤。
墨浔安静地在长乐身边坐下,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和幼崽们描述烤玉米有多香,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去。
烤玉米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烤红薯的甜香,在夜色中交织成诱人的味道。
幼崽们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好香呀……”
长乐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等忙过了这几天,有空的时候我给你们做一个更好吃的东西。”
幼崽们眼睛噌的一下就亮起来了,小尾巴摇得可欢了:“什么呀?是什么呀?”
长乐神秘地眨眨眼:“嘿嘿,是秘密。”
小家伙们立刻缠着她,七嘴八舌地追问。长乐被闹得没办法,只好说:“是惊喜呀,所以你们期待就好啦~”
幼崽们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点头,只是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青羽见状也凑过来:“不要忘了我啊,小长乐,我也要吃!”
长乐故意板起小脸:“那要看某人表现咯~”
青羽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哇!你偏心!”
幼崽们齐声帮腔:“没有呀。”
一个个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长乐被他们逗得噗嗤笑出声。
青羽转向幼崽们,故作伤心:“你们也偏心!”
幼崽们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反驳:“没有偏心呀~”
这可爱的反应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墨浔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时阮梨举起烤得金黄的玉米:“玉米好了!谁要吃?”
幼崽们立刻忘记刚才的辩论,争先恐后地举起小爪子:“我呀我呀!”
篝火噼啪作响,烤玉米的香气弥漫在夜空中。
大家围着温暖的火光,分享着简单的美食,白日的疲惫都在欢声笑语中消散了。
长乐接过墨浔递来的玉米,轻轻吹了吹,满足地咬了一口。
吃饱喝足后,幼崽们开始犯困,一个个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在大人身边,全然没了刚才的精神劲儿。
灰云轻声问:“要不要先带他们回去睡觉?”
幼崽们听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坚强地摇头:“不、不走……要帮忙……”
灰云看着他们强撑的小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青羽提议:“让他们在这睡吧,等会我搭个挡风棚,再垫几张兽皮就行。”
灰云思索片刻,点点头:“行,其他困了的兽人也可以在这附近休息。”
说干就干,青羽喊了几个兽人,找来木头和玉米杆,利落地搭起简易挡风棚。
狐云铺好柔软的兽皮,把一个个困成毛团子的小家伙轻轻放进棚里。
长乐看向还坚持站着的桑卡和云禾:“你们俩不去睡吗?”
云禾摇摇头:“我们还可以帮忙。”
青羽好笑地揉揉他们的脑袋:“幼崽就要乖乖睡觉,不然长不高哦。”
这话让在场的三个幼崽,包括长乐在内都齐齐一顿。
长乐眨了眨眼,纠结了一下,轻咳一声:“那交给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桑卡和云禾认真地看着她。
长乐指着棚里熟睡的幼崽:“你们在这里负责看守其他幼崽,保证他们乖乖睡觉不乱跑,可以吗?”
桑卡和云禾对视一眼,郑重地点点头:“好。”
安排好幼崽,众人又投入到抢收中。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微弱。
部落的两块荧光石,一块放在幼崽棚边,一块由阮梨拿着照明。
长乐扒着玉米皮,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变回兽形在玉米皮堆里睡了过去。
于是,回来倒玉米的墨浔没看见人,他顿了一下,沉默片刻,然后去翻玉米皮堆,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蜷成团的小肥啾。
她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青羽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送她去睡觉吧,这么困还硬撑,不老实的幼崽等会就长不高了。”
墨浔思考了一下,没有选择送她回去,而是用柔软的玉米皮精心搭了个小巧的鸟窝,又垫了块兽皮巾,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小肥啾放进去。
感受到温暖的小肥啾无意识地蹭了蹭兽皮,又沉沉睡去,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墨浔接替了扒玉米皮的活,把鸟窝轻轻放在身旁,然后抬眼看向青羽。
那眼神分明是在赶人。
青羽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小子……”
墨浔不理他,低头继续干活。
青羽只好一个人去掰玉米了。
兽人的精力往往都很充沛,特别是巨兽形的兽人,那精力更是旺盛。
而作为纯人类的阮梨早就撑不住,凑到幼崽堆里睡觉去了,毛茸茸的幼崽们包围了她,暖和又柔软,被子都省了。
她的睡意带动了外面守着的两个小幼崽,于是在阮梨笑眯眯的催眠下,桑卡和云禾也变回了兽形,一左一右趴在了离门口最近的兽皮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狐云她们熬到下半夜也顶不住了,纷纷找地方休息。
只有青羽、墨浔和其他几个兽人依然在夜色中忙碌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轮流小憩了片刻。
晨曦微露时,墨浔轻轻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旁的鸟窝。
小肥啾还在熟睡,蓬松的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发出细微的啾鸣,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静静地看了半晌,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小肥啾圆滚滚的小肚子。
小肥啾在睡梦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第219章 我做了个梦!
墨浔眼底泛起笑意,正准备收回手去洗漱。
谁知他刚把手拿开,鸟窝里的小肥啾就不安分地乱动起来,小脑袋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墨浔试探着伸出手指,小鸟立刻安静下来。
他再收回手,小家伙又开始躁动,小爪子不安分地蹬着空气。
反复几次后,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生气了,小翅膀左挥挥右拍拍,最后一把抱住他的手指,紧紧搂在怀里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熟睡。
墨浔忍不住轻笑,不再逗她,小心地捧起小肥啾往河边走去。
洗漱完他便带着睡得正香的小鸟来到火堆旁。
苍崖和其他几位老兽人正在煮鱼汤,见到他都有些意外:“怎么起这么早?不再多睡会儿?”
墨浔轻轻摇头。
苍崖注意到他手里的小肥啾,惊讶道:“怎么把小长乐带来了?”
墨浔沉默地演示了一遍刚才的经历。
他刚把小肥啾轻轻放下,小家伙就像装了追踪器似的,迷迷糊糊地挨挨蹭蹭,精准定位到他的手边,紧紧贴了上来。
几位老兽人看着这有趣的一幕,都忍俊不禁。
苍崖笑着摇头:“小长乐真是黏你,睡着了都离不开。”
墨浔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肥啾,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早餐的香味很快就把熟睡的小鸟勾醒。
毛茸茸的小家伙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在少年掌心打了个滚,软软地“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早安。
墨浔垂眸,声音轻柔:“早上好。”
清冷的嗓音带着难得的柔和,小肥啾眯起了眼睛,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声音真好听嘿嘿嘿……
墨浔看着傻乐的小鸟,轻声问:“去洗漱?”
小肥啾点点头。
于是墨浔带着她去了河边。
长乐变回人形,用清凉的河水洗漱,激灵一下彻底清醒了。
洗漱完,两人回到火堆旁。
早饭是鲜美的鱼汤和煮玉米。
鱼是今早刚抓的,玉米是今早现摘的,主打一个新鲜。
长乐喝着鱼汤,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墨浔:“墨浔墨浔,我跟你说,我做了个梦!”
墨浔捧场的问:“什么梦?”
长乐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梦到有大坏蛋想抢走你,然后被我一脚踹飞,左勾拳右勾拳一顿痛打,最后成功把你抢回来啦!”
墨浔显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问:“这么厉害?”
长乐得意地扬起小脸:“那是!没有谁能在小鸟大王手下把龙龙大人抢走!”
周围听到对话的兽人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苍崖都笑着摇头。
墨浔掰了一半玉米递给她,眼里带着笑意:“好棒,奖励小鸟大王一半玉米?”
长乐美滋滋地接过玉米,啃得特别香,仿佛这真是她英勇护龙的战利品。
两人吃完早饭,幼崽和其他兽人也陆续醒来,河谷里重新热闹起来。
新一天的抢收在晨光中拉开序幕。
灰云清点着进度:“红薯地估摸着今天下午就能挖完。”
青羽闻言立刻欢呼:“终于!终于有人来一起掰玉米了吗?!”
长乐从玉米堆后幽幽探出脑袋,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挖完红薯还有土豆呀。”
青羽顿时垮下肩膀,夸张地哀嚎:“噢!不!”
他这副活宝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连正在扒玉米皮的白冬都笑得直不起腰。
狐云嫌弃:“青羽,你这样子比幼崽还幼稚。”
青羽:“哪幼稚了?我这是合理的抱怨!”
众人哈哈大笑出声。
……
与此同时,北境。
纷飞的大雪已然落下,竟比往年提前了整整快半个月。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兽王城的黑色城墙,在了望塔的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但这突如其来的寒季仅让兽人们慌乱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秩序。
毕竟,偌大的兽王城储备充足,完全有能力应对这突变的天气。
城内的贵族们站在温暖的房屋内,不以为然地举杯畅饮。
而兽王城外,那些倚靠山林河谷生存的小部落,却被这提前的寒季打得措手不及。
一个羽族的小部落的聚居地里,惊慌的呼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位年轻兽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族长的木屋,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族长!怎么办?河谷里还有大半金麦没来得及收割!这场雪来得太突然了!”
老族长走到门边,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他沉默地抓起靠在墙边的石镰,沉声道:“召集所有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部落里顿时乱作一团,兽人们顶着风雪冲向河谷,试图在积雪覆盖前抢收那些关系着整个部落生存的金麦。
可是已经晚了,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很快就在金麦上覆盖了厚厚一层。
一个年幼的兽人女孩试图从雪中扒出金麦穗,冻得通红的小手已经僵硬。
她的母亲含着泪把她拉进怀里,望着白茫茫的河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风雪中,老族长佝偻的身影显得格外苍凉。
兽神殿深处,烛火摇曳。
年老的祭司跪坐在祭坛前,枯瘦的手指在龟壳上缓缓移动,上方跳动的烛火无风自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忽然,安静的殿堂里传来一丝轻微的脚步声。
披着黑色斗篷的狼行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外面下雪了。”狼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祭司没有回应,依旧闭目推算,眉头越皱越紧。
狼行忍不住抱怨:“比往年早了快半个月!这天气……”
他话未说完,老祭司手中的龟壳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细密的纹路在表面蔓延,最终炸成数片!
狼行一顿,默默后退了一步。
兽神殿深处,烛火不安地跃动。
老祭司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能再等了!”
狼行眉头微蹙:“什么?”
老祭司死死盯住他,布满皱纹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你必须马上夺权。”
狼行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就被他垂眸掩去,语气显得颇为为难:“说是简单……可父兽和三弟最近防我防得紧,连王宫里的奴隶都换了一批。”
老祭司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影在烛光下骤然拉长,扭曲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那就先拿他们为我们开路。”
殿外的风雪声忽然大作,呼啸着拍打着殿门。
狼行低头看着地上龟壳的碎片,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220章 挖出了个土豆蛋!
傍晚时分,最后一块红薯地被清理完毕。
相比起红薯,土豆的数量要少得多。
经过简单商议,大家决定先集中人手收摘玉米。
这可让想要帮忙的幼崽们犯了难,玉米杆比他们都高,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架不住小家伙们眼巴巴的恳求,灰云只好给他们安排了新任务:“你们先去挖土豆好不好?等挖完了再来帮我们搬玉米。”
幼崽们立刻欢呼着奔向土豆田,小爪子刨得飞快,干劲十足。
有了兽人的加入,玉米采收进度飞快。
原本需要数日的工作,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全部完成了。
当最后一筐玉米被晾晒好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长乐看着晾架上金灿灿的玉米,满足地擦了擦汗:“等土豆挖完,我们就不用这么急了。”
灰云赞同地点头:“没错,先做晚饭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是!”
兽人们应声散开,各自准备晚餐。有人去捡柴火,有人去清洗食材,默契的配合让准备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
长乐轻轻扯了扯墨浔的衣袖:“我们去把幼崽们叫回来吧。”
墨浔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土豆田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幼崽们围成一圈,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云禾和桑卡站在一旁照看着他们,是第一个发现长乐和墨浔到来的。
长乐朝他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凑近幼崽们:“你们在干嘛呀?”
幼崽们吓得一个激灵:“呜哇!”
长乐得逞地大笑出声。
小家伙们见是她,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抱怨:
“长乐吓到我们啦!”
“长乐坏坏!”
“坏坏呀!”
“不坏不坏~”长乐笑眯眯地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然后看向他们围着的中间,“这是什么……蛋?”
她疑惑地看着那个巴掌大、土黄色的蛋:“怎么会有个蛋?”
幼崽们立刻争先恐后地解释:
“是我们挖出来哒!”
“我们在努力挖土豆~”
“然后它就出来啦!”
墨浔和长乐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最后还是云禾站出来说明了情况:“……他们确实是在挖土豆时发现了这个蛋,就埋在土里。”
长乐震惊地举起那个土黄色的蛋,脱口而出:“你们竟然挖出了个土豆蛋!”
幼崽们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地蹦跳起来:
“土豆蛋!”
“是土豆生的蛋吗?”
“那它会孵出小土豆吗?”
小狐狸甚至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了碰蛋壳,小声问:“土豆妈妈会不会来找它呀?”
墨浔看着这群天真可爱的小家伙,忍不住轻笑出声。
长乐也被他们逗乐了,捧着那个“土豆蛋”笑得前仰后合。
幼崽们围着这个神奇的发现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长乐笑够了才和幼崽们解释:“这个不是土豆生的蛋,只是它的颜色跟土豆很像,所以我叫它土豆蛋。”
幼崽们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那它不是土豆蛋,是什么蛋呀?”
长乐摇摇头,看向墨浔:“你认识吗?”
墨浔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见过这么丑的蛋。
可能听到了墨浔说它丑,那蛋颇为生气地动了一下。
长乐吓得差点把它丢出去:“它、它刚才动了!”
墨浔皱了皱眉,接过那颗蛋。
奇怪的是,蛋到了他手里瞬间就安静了,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错觉。
墨浔思考片刻,才开口:“先拿回去看看。”
长乐点点头。
于是两人带着眼巴巴的幼崽们返回。
青羽见他们回来,便迎了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着目光很快落在墨浔手里的蛋上,有些意外:“哪找的蛋?今晚要吃烤蛋吗?”
那蛋又猛地抖了抖。
青羽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它它它它……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长乐把发现这颗蛋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听完后,青羽也来了兴趣,凑近仔细打量,不过看了一会,他就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幼崽们围在四周,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其他兽人也好奇地凑过来。
一群人围着这颗神秘的蛋研究了半天,最后也没得出结论。
这时灰云带着狐云她们过来,见他们凑在一起,便开口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众人立刻叽叽喳喳地把发现怪蛋的经过讲了一遍。
阮梨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又伸手摸了摸蛋壳,一本正经地说:“嗯…手感上看是个好蛋。”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出声。
灰云也被逗笑了:“不知道就算了,等它孵出来就知道了。”
长乐点点头:“灰云姨说的有道理,不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饿了饿了。”
于是众人纷纷散开准备用餐。
长乐先问过墨浔和青羽,确认这颗蛋没有危险后,郑重其事地把它交给幼崽们:
“这个土豆蛋是你们发现的,现在就交给你们看管了。望你们严加看管,等它破壳之日还大家一个真相!”
小幼崽们立刻挺直小身板,齐声应道:“遵命!长乐大王!”
看着小家伙们小心翼翼捧着蛋离开的背影,长乐忍不住笑了。
吃过晚饭之后,幼崽们还不困,于是长乐便让他们和大伙一起去挖土豆。
狐云估算着进度:“这土豆明天上午就能挖完。”
长乐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我们去把萝卜收了,明天收完土豆,就趁这两天天气好晒萝卜干。绿豆、红豆和黄豆也都成熟了,可以砍回去慢慢摘。”
灰云赞同地点头。
长乐继续安排:“还有甘蔗和南瓜……等弄完前面那些再摘。”
确认好计划,众人又投入到忙碌中。
长乐带着原先的摘玉米小队去拔萝卜,大部队则继续挖土豆。
阮梨一边弯腰拔萝卜一边说:“嘿,你别说,对比摘玉米,这还怪轻松的。”
长乐眨眨眼,想到什么,笑而不语。
拔萝卜确实简单,土质松软,并不费力。
但架不住要频繁弯腰。
起初大家还没什么感觉,青羽甚至还兴冲冲地鼓劲:“加油!我们一个晚上就解决这里!”
第221章 小小萝卜,拿捏!
在众人干劲十足的努力下,还不到凌晨,最后一块地的萝卜就全拔完了。青羽活动了一下身体:“终于弄完了,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有摘玉米累。”
阮梨得意地哼哼:“我的身体肯定变强了,一点不适都没有!小小萝卜,拿捏!”
白冬也点头附和:“小小萝卜,拿捏!”
刚准备给他们治疗的长乐眯起了眼,默默收回了手。
狐云有些好笑:“行了,洗洗睡去吧。”
阮梨打了个哈欠:“走吧,睡觉去,困死了。”
长乐也困得不行,几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休息。
长乐洗完手,变回兽形跳到了少年的掌心。
小肥啾打了个哈欠,黑豆似的眼睛泛起水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墨浔轻声说:“困了就睡吧。”
小肥啾眼睛慢慢闭上,迷迷糊糊的想到什么,在彻底入睡前,周身泛起柔和的绿光。
光芒悄然没入墨浔的身体,驱散了他劳作的不适。
墨浔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但觉得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轻轻抚过小肥啾柔软的羽毛,将她小心地护在怀中。
夜色深沉,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星光下轻轻回荡。
……
翌日清晨。
墨浔去洗漱时又被某只小肥啾黏住了。
他轻笑一声,熟练地带着她一起去河边。
清晨的营地炊烟袅袅,多数兽人还在熟睡,只有几位早起的兽人在准备早饭,一派宁静祥和。
早饭煮好时,苍崖让墨浔去叫大家起床。
墨浔点点头,捧着小肥啾正准备挨个叫人,就在这时,一道凄惨的哀嚎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嗷——我的腰——”
吓得小肥啾一个激灵,瞬间炸成毛球跳起来:“啾啾啾!?”
发生什么了!?
墨浔一边安抚她,一边循声走去。
发现声音来源是幼崽棚旁的青羽。
墨浔:“……大早上的,你干嘛?”
青羽颤颤巍巍地扶着腰,一脸痛苦:“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打了我一顿?我这腰怎么跟散了架似的……”
墨浔沉默以对。
这时,幼崽棚里也传来动静。
阮梨扶着腰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表情同样痛苦。
紧接着,狐云、白冬等人也陆续出现,个个都是扶着腰、龇牙咧嘴的模样。
灰云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大晚上集体干架去了?”
阮梨刚想解释,就被一阵“嘎嘎嘎”的笑声打断。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墨浔手里的小肥啾。
只见小肥啾笑得浑身发抖,羽毛乱颤,黑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墨浔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小肥啾,忽然明白了昨晚她真正用意。
这小家伙,分明是预见了今早的场景,故意让这群得意的人吃吃苦头呢。
显然,青羽他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幽怨地盯着笑得直打滚的小肥啾。
长乐笑岔了气,等笑够了才变回人形,挨个给他们治疗。
柔和的光芒闪过,几人腰间的酸痛顿时消散无踪。
而这边,灰云他们从墨浔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青羽揉着刚刚恢复的腰,委屈巴巴:“小长乐,你学坏了!”
阮梨也撅着嘴附和:“就是就是,明明昨晚就能治好我们,非要看我们出洋相!”
长乐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谁让你们昨天那么得意?‘小小萝卜,拿捏’?现在还敢不敢说大话了?”
众人被她这副小得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连刚刚还在抱怨的青羽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此一幕,其他身体不适的兽人也纷纷过来找长乐。
于是吃饱后的她也不用干活了,就坐在一旁像个小医生似的,挨个给大家治疗。
身体的不适被治愈后,兽人们干活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太阳渐渐升高,比先挖完土豆的是去收割稻谷的兽人们回来了。
长乐见到他们,高兴地挥手:“族长阿叔!墨擎阿叔!”
岩烈乐呵呵地走过来。
长乐问:“稻谷已经收完了吗?”
岩烈点头:“收完了收完了,整整三天四夜,可算是收完了。”
长乐开心地说:“那让大家先休息休息,然后再过来帮忙。我们这里就剩土豆、南瓜、甘蔗还有大豆那些,最多的玉米和红薯已经全收完了!”
岩烈欣慰地点头。
刚好这时有兽人过来找长乐治疗,她给人治完后,又顺带给岩烈和墨擎也治疗了一遍。
岩烈感受着疲惫一扫而空,惊讶又好笑:“我应该把你拐去跟我们一起收割稻谷的。”
长乐朝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跑开了,留下两个长辈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中午时分,土豆全部收完。
灰云与墨擎顺利完成交接,她负责带人去处理萝卜,墨擎则带着人手去收河谷里剩余的作物。
长乐依然坚守在“临时医疗点”,忙着给兽人们治疗连日劳作的不适。
“小长乐!”风爪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几天我可想死你了!”
他身后,狼疾等人正围着青羽,痛斥他叛离组织。
长乐被这热闹的场面逗笑了:“我也想你们,快把手伸出来。”
风爪听话地伸出手。
长乐熟练地施展治愈异能,柔和的光芒闪过,风爪连日收割的酸痛顿时一扫而空。
治疗完的风爪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加入声讨青羽的队伍:“就是!把我们扔在稻田里,自己跑来找小长乐!”
青羽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反驳:“我在这边干活可累了好不好!你们是不知道掰玉米有多痛苦!”
长乐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虽然大家嘴上在互相调侃,但眉眼间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最后的抢收工作也在有序推进。
大豆、绿豆、红豆相继收割完毕,接下来轮到南瓜地。
青羽在田里转悠了半天,最后捧起一个快有长乐高的超大南瓜,笑得见牙不见眼:“快看!我摘了个小长乐!”
第222章 那力气很大了
那南瓜圆滚滚的,确实和长乐娇小的身形有几分相似。
长乐咬牙切齿,冲上去就给他胳膊上来了一拳。
青羽一边躲一边继续逗她:“哎哟,小长乐南瓜打人啦!”
周围的兽人们都被这活宝二人组逗得前仰后合。
连一向看着严肃的墨擎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墨浔默默走到长乐身边,看了眼那个大南瓜,轻声说:“别听他的,一点都不像。”
长乐点点头。
墨浔揉了揉她傍脑袋,然后递给他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南瓜。
这南瓜小小一个的,看着就是营养不良,可能营养被同一条藤上的其他南瓜扯走了。
长乐看着那和她兽形一样大小的南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被逗笑了。
那个圆滚滚的南瓜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看着还挺可爱。
长乐笑着开口:“亏你能在一堆大南瓜里找个这么小的。”
墨浔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最后这两个“小长乐南瓜”被郑重其事地搬回了仓库,青羽还特意在它旁边立了个木牌,上面画了只气鼓鼓的小肥啾。
……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原本还需要两天的活,在半夜就全部完成了。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被族长岩烈赶回去休息。
这些天昼夜不停地忙碌,突然放松下来,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长乐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和岩烈交代了些后续安排,才被墨浔牵着往回走。
回到窑洞,长乐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直接变回兽形倒头就睡。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羽毛,也变回兽形。
黑色的小蛟熟练地缠上毛茸茸的团子,两个小家伙在夜色中相偎而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长乐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小肥啾在床上呆坐了两秒,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浆糊一样的脑袋迷迷糊糊地想起
对,少了条蛟。
应该有条蛟和她一起的。
蛟不见了,要去找……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飞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边撞去。
刚从厨房出来的墨浔听到动静,赶忙冲过去拦住她。
小肥啾一头撞进他怀里,晕乎乎地“啾”了一声,用小翅膀紧紧抱住他的手指,这才安心地蹭了蹭。
墨浔看着怀里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家伙,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声音很轻:“饿了没?”
小肥啾往他怀里埋了埋,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啾。”没醒呀。
“睡醒了吗?”
“啾…”饿了呀。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墨浔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困顿的小肥啾,也没强行叫醒她,而是带着她进了厨房。
厨房里正炖着土豆咕咕鸟,浓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小肥啾动了动小鼻子,终于被勾醒了。
“啾!”
好香好香好香……
墨浔揉揉她的脑袋:“去洗漱,马上就可以吃了。”
小肥啾亲昵地蹭了蹭他,这才飞出去变回人形洗漱。
洗漱完,长乐又凑到厨房:“我睡了多久啊?这不会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墨浔好笑地摇头:“没有,只睡了一天。”
长乐拍拍胸口:“嘿嘿,那就好。”
墨浔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拿碗,吃饭了。”
长乐欢快地应了声:“好~”
然后屁颠屁颠地去拿碗筷。
睡了这么久,小肥啾都要饿成小瘦啾了。
长乐一口芋头一口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土豆炖咕咕鸟好吃!芋头也好吃!”
墨浔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唇角微扬:“好吃就多吃点。”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多吃点长高。”
于是在他的温柔诱哄下,长乐最后成功吃撑了。
墨浔收拾完餐具出来,就看见长乐正揉着小肚子在院子里踱步。
长乐:“我们去走走消消食吧。”
墨浔点点头,两人便悠闲地逛了起来。
狐云和阮梨也刚吃完晚饭,见到他们便挥手打招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长乐不好意思地笑笑:“吃撑了去逛逛,顺便看看大家怎么样了。”
于是狐云和阮梨也加入了闲逛队伍。
部落的窑洞以一个圆形广场为中心布局,广场就在大窑洞前。
这个大窑洞是用来在冬天聚集大家的,也是用来当备用仓库的。
族长山洞就在旁边,离的不远。
长乐她们的窑洞位于广场南侧,正对着河谷方向。
广场上晒满了稻谷,但仍有一块空地留给幼崽们玩耍。
此刻,幼崽们正在追逐打闹。
见到长乐一行人,小家伙们立刻开心地跑过来:
“长乐长乐,你醒了呀!”
“我们好想你!”
小狐狸幼崽直接扑进她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摇得飞快。
长乐好笑着接住她:“昨天晚上才见过,才一天就想了呀?”
幼崽们摇着小尾巴,理直气壮:“一天很久啦!”
长乐笑眯眯地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我也很想你们。”
于是她陪着幼崽们玩闹了一会儿。
岩烈听到动静从窑洞里出来了。
长乐关心地问:“族长阿叔,那些晾晒的玉米……”
岩烈笑着摆手:“收回来了收回来了。”
长乐惊讶:“这么快?”
身后传来青羽带着笑意的声音:“可不快吗,他们直接扛着晾架就回来了。”
长乐:“啊?”
岩烈轻咳一声,解释道:“收玉米回来再重新搭个架子太麻烦了,所以我们就直接把晾架扛回来了。”
长乐沉默了半晌,由衷感叹:“……那力气很大了。”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出声,连岩烈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广场这边越来越热闹,听到笑声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
灰云姨也循声而来,长乐乖巧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关心地问:“灰云姨,萝卜都处理好了吗?”
灰云姨笑着点头:“已经按你说的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晾上了。”
长乐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一旁的青羽忍不住调侃:“小小的个子,操着大大的心。”
长乐立刻磨了磨牙,小手一挥,气势十足地喊道:“幼崽军团给我上呀!打倒青羽大魔王!”
第223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幼崽们眼睛一亮,顿时像一群欢快的小炮弹,“呼啦啦”地冲向青羽。
广场上晾晒的作物很多,不方便奔跑躲闪,青羽没一会儿就被幼崽们淹没了。
“救命啊!我错啦!”青羽的求饶声从毛茸茸的小山堆里传出来,逗得围观的兽人们笑得更欢了。
墨浔站在长乐身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狐云在一旁嘲笑青羽:“你说你惹她干嘛?”
长乐得意地叉腰冷哼一声。
众人又在广场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各自返回窑洞。
临走前,长乐特意和岩烈提了稻草的事,说明稻草用处很大。
岩烈爽快地答应明天就安排人去把稻草运回来。
商量妥当后,长乐才和墨浔一起回家。
夜深人静本该是睡觉的时候,但睡了一整天的长乐此刻精神抖擞。
小肥啾和小黑蛟在窝里大眼瞪小眼,嘿,发现对方也一点都不困。
于是,深夜种地二人组再次上线。
墨浔把种菜的土盆搬到院子里,又将荧光石摆在石桌上照明。
长乐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一个小兽皮袋,从里面找出了珍藏的瓜子。
长乐:“差点忘记这个东西了。”
墨浔从记忆里搜寻到相关信息:“瓜子?”
长乐有些意外:“你竟然还记得?你是不是过目不忘啊龙龙大人?”
墨浔顿了一下,小声说:“你说很好吃。”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墨浔沉默地别过脸,耳朵却慢慢红了起来。
长乐笑够了才说:“那我们赶紧种,种完炒瓜子吃。”
墨浔点点头:“好。”
长乐小心翼翼地把瓜子种进土盆,催动异能。
在绿色柔和的光芒下,嫩绿的幼芽破土而出,飞速生长。
当向日葵开出金灿灿的花朵时,墨浔惊讶地轻叹:“很好看。”
长乐笑眯眯地收回手:“还很好吃呢。”
墨浔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眼底泛起笑意。
长乐笑嘻嘻地又种下第二株向日葵。
等两株都开花时,她小心翼翼地将两朵花轻轻怼到一起。
墨浔缓慢地眨了下眼,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长乐耐心地给他解释:“这是在授粉。”
她简单地说明了授粉的原理。
“……所以,自然生长的植物会由蜜蜂这样的小动物帮助授粉。蜜蜂采蜜时身上会沾到花粉,从这朵花飞到那朵花时就把花粉带过去了。但我们自己种,现在又没有蜜蜂,就只能人工授粉啦。”
墨浔恍然大悟,认真地点点头。
长乐一边操作一边说:“授过粉的向日葵结出来的瓜子就不会是空壳了。”
她仔细地为两株向日葵完成授粉,然后重新催动异能。向日葵开始结出瓜子,籽粒渐渐变得饱满,直到整个花盘都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成熟的瓜子。
在荧光石的柔光下,金黄的向日葵低垂着沉甸甸的花盘。
长乐得意地拍了拍手:“大功告成!现在可以炒瓜子吃啦!”
墨浔立刻起身:“那我去生火。”
长乐把两个沉甸甸的花盘摘下来,仔细地将瓜子剥落。
新鲜的瓜子需要晒干,但她已经等不及了,于是找了个陶罐把瓜子装进去,放在灶台边烘烤。
长乐一边忙活一边提议:“明天我们去搭个烤窑吧。”
墨浔疑惑:“烤窑?”
长乐兴致勃勃地给他解释烤窑的用途和搭建方法。
墨浔听完点点头:“明天叫上青羽他们,顺便把浴室也建了。”
长乐笑眯眯地应道:“好。”
待瓜子烘得差不多了,长乐在锅里倒入盐巴炒干,然后下入瓜子,用小火慢慢翻炒。
渐渐地,空气中飘散出炒瓜子的独特香气。
长乐拎起一颗尝了尝,满意地点头:“可以了。”
她把炒好的瓜子盛出来,仔细筛掉盐粒,迫不及待地招呼墨浔:“快快快,快来尝尝!”
两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荧光石的柔光,悠闲地嗑着瓜子。
墨浔学着她的样子尝了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咸咸的,好吃。”
“你喜欢就好。”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记得还有花生,到时候种出来了给你做咸花生,那个也可好吃了!”
墨浔点点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两人一边嗑着香喷喷的瓜子,一边规划着明天的工程。
长乐兴致勃勃地描述着烤窑要怎么搭建,浴室要设计成什么样子。
墨浔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建议。
夜深人静,只有清脆的磕瓜子声和偶尔的轻笑在院子里回荡。
……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墨浔去把青羽他们叫了过来。
阮梨和狐云她们听到动静也好奇地过来瞧了瞧。
青羽一到院子就大声喊长乐。
长乐从屋里出来,刚想开口打招呼,谁知青羽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闻了闻她,又转身去闻了闻墨浔。
然后他夸张地大喊:“你们两个!速速道来,身上这股香香的是什么味道!”
风爪也好奇地凑上来仔细闻了闻:“还真有一股咸香的味道。”
长乐无奈:“……你们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她不信邪地闻了闻自己,又凑近嗅了嗅墨浔,小声嘀咕:“这也没味啊…都过一晚上了,怎么还能闻到?”
墨浔沉默不语,耳尖却悄悄泛红。
青羽大声惊呼:“好啊,你们两个又背着我们吃独食!”
阮梨好奇地凑过来:“吃什么独食?”
青羽跟她描述那股诱人的咸香味。
阮梨听完后,也跟着瞪大眼睛:“太过分了!”
长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阮梨双手叉腰:“速速道来!你们又整了什么好吃的!”
长乐只好乖乖把剩下的炒瓜子拿出来分享。
阮梨惊喜地嗷了一声:“瓜子!”
青羽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阮梨已经冲过去抓起一把,熟练地嗑了起来。
青羽见状也不多问,决定先吃了再说。
于是众人纷纷学着阮梨的样子尝试嗑瓜子。
风爪一边嗑一边赞叹:“好吃好吃!就是肉有点少,不够塞牙缝的。”
青羽一边嗑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下次可不许偷偷吃独食!”
第224章 漂亮花花
狐云细细品味着:“很适合当零嘴,嘴馋的时候吃上两颗。”
一群人边嗑瓜子边唠嗑,气氛轻松愉快。
谁知嗑到最后,盘子里只剩最后一颗瓜子时,场面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青羽和风爪同时伸手去抢,两人的手指在盘子上方僵持不下。
青羽:“我先看到的!你都吃那么多了!”
风爪:“放屁,明明是你吃的最多!”
阮梨悄悄靠近,想趁机拿走,却被狐云笑着拦住。
最后还是长乐忍无可忍,把这颗珍贵的瓜子拎走,直接喂给了身旁的墨浔。
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众人的谴责:
青羽:“偏心!”
风爪:“偏心!”
阮梨:“偏心!”
墨浔在众人的声讨中淡定地嗑开瓜子,唇角微扬。
阮梨谴责完,意犹未尽地凑过来:“要不你再种点?烤窑和浴室的事我来帮你搞定?”
风爪也眼巴巴地看过来。
长乐被他们期待的眼神看得没办法,只好投降:“行行行,我去种。”
于是,阮梨和青羽兴冲冲地去找人手帮忙。
长乐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墨浔习惯性地想把土盆搬出来,却被长乐阻止了。
她拎起许久未用的小锄头,兴致勃勃地走向窑洞旁的空地:“这次我们种在地里!”
墨浔会意,拿起种子跟在她身后。
青羽他们很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狼疾等一群兽人,以及……
“长乐长乐!”
幼崽们摇着小尾巴就冲了过来,像一串毛茸茸的小火车。
“长乐在干嘛呀?”
“是要种地吗?”
“这次种什么呀?”
小家伙们围在长乐身边,好奇地看着她挥动小锄头翻整土地。
长乐抬头擦了擦汗,笑眯眯地说:“在种向日葵!”
幼崽们好奇:“什么是向日葵呀?”
长乐:“就是一种…嗯,花很好看,结出来的瓜子很好吃的植物呀。”
“好吃的?”
幼崽们顿时兴奋地蹦跳起来,纷纷举起小爪子:“我们也来帮忙呀!”
长乐笑眯眯地应下:“好呀,大家一起种出来的瓜子会更香哦!”
在幼崽们的热情参与下,一小块土地很快就被翻整得松软平整。
墨浔将种子播撒下去,长乐随即催动异能。
在柔和的绿光中,种子迅速发芽、抽枝、长叶,最后绽放出金灿灿的向日葵。
当硕大的花朵在阳光下绽放时,幼崽们哇声一片。
“好看呀!”
“漂亮花花!”
幼崽们的惊呼声把正在挖土的兽人们都吸引了过来。
狐云惊讶地看着金灿灿的向日葵:“这还怪好看的。”
阮梨连连点头:“还好吃。”
向日葵长得高,小家伙们想凑近看,蹦蹦跳跳却够不着。
青羽好笑地把他们一个个抱起来,让他们能近距离观察。
“香香的呀!”小狐狸把脸埋进花瓣里,陶醉地嗅着。
长乐收回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等我的青砖大瓦房建好,我们可以在部落的路上种好多花花草草……嗯,还是向日葵最好,又好看又好吃。”
阮梨立刻举手:“支持!”
风爪也跟着起哄:“支持!”
小幼崽们举爪:“支持呀!”
众人被他们逗得笑出声,不过想到长乐描述的那番景象,心里也都充满了期待。
狐云笑着打断大家的畅想:“好了好了,快点去做烤窑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快点做完,还能赶上吃瓜子。”
于是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各自去忙活。
他们走后,墨浔便学着长乐昨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两朵向日葵怼到一起授粉。
长乐竖起大拇指:“龙龙大人棒棒。”
倒是幼崽们瞪圆了眼睛,好奇地问:“墨浔哥哥在干嘛呀?”
于是长乐又给他们简单讲解了一遍植物授粉的原理。
幼崽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狼崽恍然大悟:“原来植物崽崽是这样来的呀!”
这个可爱的理解让长乐忍不住笑了一声。
授过粉后,长乐继续催动异能。
向日葵的花盘渐渐长出瓜子,籽粒逐渐变得饱满,直到整个花盘都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成熟的瓜子。
长乐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
墨浔便小心地把这些沉甸甸的花盘一一摘下来。
幼崽们好奇地凑过来,盯着那些黑亮亮的瓜子看个不停。
长乐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帮忙把花盘搬回院子。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像一群快乐的小尾巴。
回到院子,墨浔找出篮子,开始熟练地剥瓜子。
幼崽们围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灰爪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咪咪地拿起一颗生瓜子塞进嘴里。
嚼嚼嚼。
灰爪皱着小脸:“硬硬的,不好吃……”
长乐注意到他的举动,忍俊不禁:“你怎么连壳一起吃了?”
其他幼崽见状也好奇地尝起来,顿时院子里响起一片“呸呸呸”的吐壳声。
小狐狸委屈地撅起嘴:“没有味呀!”
长乐被他们逗得前仰后合,连忙解释:“这个要炒过才好吃呀!”
墨浔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剥好的瓜子数量不少,长乐便先拿去晾晒。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吧,看看他们整得怎么样了。”
墨浔点点头,两人便带着幼崽们去找青羽他们。
烤窑建在窑洞旁的空地上。
他们赶到时,青羽等人正在制作土砖。
长乐夸赞道:“挺熟练的嘛。”
青羽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建了这么多窑洞,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做。”
狐云笑着推了他一把:“能的你,快干活。”
青羽笑嘻嘻地继续压制土砖。
烤窑,也就是烤面包窑,建造过程相当考究。
土砖制好后,众人取来湿润的泥土混合均匀,在地面垒起圆形的窑基作为面包窑的根基。
沿着窑基向上,土砖被一块接一块仔细垒砌,慢慢圈出半球形的窑身,期间细心预留出拱形的窑口。
窑身垒好后,表面要抹上一层细腻的泥土,仔细抹平所有缝隙,让窑体更加严实牢固。
最后等待窑体自然晾干,一个用土和土砖建成的烤面包窑就大功告成了。
第225章 万一见鬼了呢?
虽然工序繁琐,但在众人默契的配合下,工程进展得相当顺利。
幼崽们好奇地围着成品打转,小爪子蠢蠢欲动地想帮忙,被长乐及时拦住:“这个要等干了才能碰哦。”
小家伙们乖巧点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新奇的烤窑上瞟。
建好烤窑,接下来就是浴室工程。
阮梨提出顾虑:“用土砖的话,长期接触水……有点危险。”
长乐赞同地点头,思索片刻后提议:“那先用竹子建主体?外面再做一层挡风的?”
阮梨眼睛一亮:“可以!在外面糊一层土,土干后就是很好的挡风层。”
方案确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用竹子建造,相当于搭建一个小型的竹屋。兽人们分工合作,有的去砍竹子,有的负责打磨,有的开始挖地基。
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长乐去检查晾晒的瓜子。
嗯,还没完全干。
长乐眨眨眼:“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狐云无奈笑道:“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这一整天的忙碌,最后都忍不住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
狐云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记得去灰云姨那里领棉衣棉被啊。”
青羽拍拍胸脯:“我们都领过了。”
长乐眨眨眼,看向墨浔。
墨浔会意:“等会去拿?”
长乐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向青羽:“你们明天是不是要进行寒季前最后一次狩猎?”
青羽点头:“族长估摸着这两天会下雪。如果明天没下,就进行最后一次狩猎。”
长乐笑眯眯地卖起关子:“你想不想寒季吃到一个特别美味的东西?”
这话顿时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什么东西?”
幼崽们也纷纷竖起小耳朵:“什么东西呀?”
长乐神秘地摇摇头:“暂且保密。如果想吃,明天就多抓些哞哞兽回来。”
阮梨立刻会意,帮着造势:“我跟你们说,这东西可好吃了!”
见她也这么说,众人顿时心痒难耐。
青羽一拍大腿:“抓!明天就盯着哞哞兽抓!”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美味,但光是这份神秘感,就足以让每个人都对明天的狩猎充满期待了。
等青羽他们走后,长乐和墨浔先把幼崽们送回幼崽山洞,然后去灰云姨那里领取棉衣棉被。
东西有些多,最后还是灰云姨叫来两个兽人帮忙才顺利拿回窑洞。
墨浔仔细地把棉被铺好。
小肥啾立刻迫不及待地在厚厚软软的棉被上滚了一圈,发出满足的“啾”声。
舒服呀~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了吗?去煮饭?”
小肥啾却耍赖般往棉被里一躺,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我被被子吸住啦!起不来了,要龙龙大人救救!”
墨浔被她这副耍宝的模样逗笑,伸手想把她捞起来。
谁知小肥啾顺势滚进他掌心,用小翅膀紧紧抱住他的手指,欢快地耍赖:“啊,被抓住啦!”
墨浔挑眉,手指轻轻一收,将小肥啾整个拢在掌心:“这才叫抓住。”
小肥啾在他掌心里嘎嘎直乐,蓬松的羽毛蹭得他手心发痒。
一人一鸟又嬉闹了好一会儿,这才意犹未尽地去准备晚饭。
吃过晚饭准备睡觉时,长乐灵机一动,把柔软的棉被精心团成了一个大大的窝,然后满意地变回兽形,一头扎进棉被窝里埋了起来。
墨浔收拾完厨房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变回兽形。
小黑蛟轻盈地飞到窝边,熟练地将小鸟团起,
棉被窝里传来满足的咕噜声,小肥啾满意的蹭了蹭,很快进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窑洞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新棉被的暖意包裹着相偎而眠的两个小家伙,连梦境都变得格外香甜。
……
第二天,没下雪,狩猎队一早就出发了。
长乐吃过早饭,托人给幼崽们带了话,便想和墨浔溜出去,结果半路被阮梨逮个正着。
阮梨一个箭步拦住去路,眯起眼睛审问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要去干嘛?”
长乐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干大事。”
阮梨立刻捂住心口,戏精附体:“干大事都不叫上我?淡了,感情果然是淡了!”
长乐眨巴着眼睛:“你应该学学青羽,上次他说我们的感情缺盐了。”
阮梨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表情复杂:“……这比喻,真是好文采。
长乐哈了一声,表示嘲笑。
阮梨双手叉腰:“别想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到底要去干嘛?”
长乐眨眨眼,只好坦白目的。
阮梨意外:“一天之内找到?这难度堪比让青羽风爪闭嘴一整天。”
长乐握紧小拳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阮梨:“那带我一个。”
长乐大方点头:“准了。”
阮梨想了想,不愿独自当电灯泡,转身把狐云也拉了过来。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四人小队。
出发前,长乐忽然想到什么,眼巴巴地看向墨浔。
墨浔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轻咳一声,端坐起身子。
长乐捧着一颗鲜红的果子,双手举过头顶,一脸虔诚:“亲爱的龙龙大人在上,在此献上一个果子,请保佑你虔诚可爱的信徒在一天之内找到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吧。”
墨浔沉默了两秒,还是配合地接过果子。
许完愿的长乐忍不住笑出声。
墨浔无奈:“我才给你的。”
长乐理直气壮:“龙龙大人吃嘛。”
阮梨在一旁吐槽:“你这一手,不算借花献佛的借花献佛用得可真是不要脸。”
长乐笑嘻嘻:“谢谢夸奖。”
阮梨:“……我哪夸你了?我这是在诋毁你!诋毁懂不懂?”
长乐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阮梨“嘿”地撸起袖子:“你这家伙,给我站住!今天非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手段!”
两人顿时在林间追逐起来,长乐边跑边喊:“龙龙大人救命!有人要欺负你的信徒啦!”
墨浔淡定地侧身避开,顺手把快要撞树的长乐往旁边拎了拎。
狐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欢声笑语中,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发了。
第226章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四人这次往东边走。
沿途许多树木已经褪去绿装,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曳。
阮梨忧心忡忡:“叶子都掉光了,香叶怕是有点悬。”
长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只要找到树,还怕拿不到叶子?”
阮梨恍然大悟:“对哦!找些种子让你种棵小树就行!”
长乐得意地比了个胜利手势:^V^
几人边说边走,终于在正午时分发现了桂皮树。
长乐兴奋地叉腰大笑:“哈哈!不愧是我!”
墨浔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阮梨赶紧提醒:“别得意忘形,记得上次你摔的跤吗?”
长乐瞬间老实下来,乖乖拿着石刀去剥桂皮,每棵树只取一小块,确保不会伤到树木。
她又在落叶堆里翻找,收集了不少种子。
发现桂皮后不久,他们又找到了月桂树。
月桂树的叶子就是香叶,
正如阮梨所料,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之所以能认出来,全靠地上那些尚未完全干枯的落叶。
长乐捡了些香叶,收集了几颗种子,又小心翼翼地挖了棵小月桂树苗。
才拍拍手上的泥土:“好了,现在就剩八角了!嘿嘿,快点找完我们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可惜事与愿违,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别说八角了,连八角树的影子都没见着。
墨浔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该回去了。”
长乐委屈巴巴:“好吧……”
阮梨安慰:“没事,现在找到的香料已经很多了,差个八角没关系的。”
长乐点点头,小脸上还是难掩失望。
一行人启程返回。
天色暗得很快,墨浔皱了皱眉,瞬间变回兽形。
不再是平日里的小蛟,而是威风凛凛的黑色巨蛟。
大黑蛟低头看向她们:“上来,我们尽快回去。”
长乐那点小失望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兴高采烈地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还不忘招呼同伴:“快来呀!”
阮梨好像灵魂出窍了,被狐云拎着爬上了蛟背。
黑蛟确认人都坐稳后,便腾空而起。
这次换成狐云呆住了,双手死死抓住鳞片,指节都发白了。
黑色巨蛟载着三个表情各异的乘客掠过林海。
只有长乐兴奋地坐在蛟首,小爪子紧紧抓着龙角:“芜湖!起飞!”
天边的夕阳已经沉入山头,仅剩的余晖映照在天边。
狐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原来墨浔能飞的吗?”
长乐闻言回头,挠挠头:“啊?对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阮梨会跟你讲。”
狐云看着还在神游天外的阮梨,轻轻晃了晃她:“你想什么呢?”
阮梨回过神,喃喃自语:“我肯定是在做梦……”
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狐云:“……你干嘛?”
阮梨嘿嘿笑了起来:“我也是坐过龙的人了!”
狐云:“……”
没出息。
飞行果然比步行快得多,他们花了一整天走完的路程,短短半个小时就飞完了。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许多人围在广场上。
广场上晾晒的粮食已经全部收起来了,狩猎队捕获的猎物被随意丢在一旁,兽人们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忽然有个兽人指着天边惊呼:“那是什么?!”
另一个兽人仔细看了看:“怎么有点……像墨浔?”
下一秒,只见龙头上探出个小脑袋,似乎是看到了他们,还伸出一只小手热情地挥舞着。
兽人们全都呆住了。
好半天才有人喃喃开口:“原来、原来墨浔是会飞的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青羽,却发现青羽张着嘴,比他们还要震惊。
黑色巨蛟在广场上空缓缓降落,掀起的风吹动了众人的衣角。
长乐轻盈地跳下龙背,眨巴着大眼睛:“你们围在这是要干嘛?”
狐云和阮梨也跟着落地,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兽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墨浔恢复人形,刚走到长乐身边,就被青羽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肩膀:
“好你个墨浔!什么时候学会飞的?!这么多年的交情都不告诉我!果然我们之间果然还是缺盐了!!”
听到这话的阮梨:“……”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结果立刻被青羽转过来控诉:
“小长乐你也是!白疼你了!这么大的秘密都不跟我分享!”
旁边的风爪等人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长乐呲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回去了,左看看右看看,就看到了幸灾乐祸的阮梨。
长乐眯起眼睛,一指:“小梨子也知情,我以为她跟你们说了。”
这次不等青羽开口,风爪立刻调转矛头:“好哇小梨子!说好的一起掏鸟窝的交情呢!”
他身后的兽人们再次整齐点头,场面十分壮观。
阮梨:“……”
“啊这…”
阮梨挠了挠头,闪躲到了狐云后面。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狐云。
狐云求生欲很强的举手:“我刚知道。”
兽人们满意地集体点头。
墨浔试图悄悄直起腰,立刻被青羽按回去:“别动!正在审判呢!”
墨浔默默看向长乐:救救。
长乐眨眨眼,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快看!天上有头会飞的哼哼兽!”
所有兽人齐刷刷抬头望天。
等他们反应过来被骗时,墨浔早就拉着长乐溜出包围圈,只剩下青羽气急败坏的喊声在广场回荡: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于是,广场上呈现出一幕颇为壮观的景象。
墨浔拎着长乐在前面飞奔,青羽带着一群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场面宛如老鹰抓小鸡的加强版。
听到动静赶来的幼崽们觉得好玩,也叽叽喳喳地加入了追逐队伍。
小短腿们跑得跌跌撞撞,像一群滚动的毛球。
最后,墨浔被青羽等人团团围住,长乐则被幼崽们抱腿的抱腿、拽衣角的拽衣角,两人被迫蹲在一起,接受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批斗大会。
这半个小时硬生生给长乐听困了。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唠叨,长乐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她差点往前一栽睡过去时,墨浔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脑袋。
第227章 天助我也!
看到这一幕,兽人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长乐被笑声惊得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灰云姨笑着走过来解围:“行了行了,都去处理猎物吧,该准备晚饭了。”
众人这才纷纷散开。
墨浔被墨擎叫走了。
长乐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刚才怎么都聚在这里?”
青羽没好气地戳戳她的额头:“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某几个人天黑了都没回来!”
风爪连连点头:“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正准备组织人手去找呢。”
长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为了找那个超级无敌美味需要的材料嘛……还差最后一样没找到,就多找了一会儿。”
说到这儿,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结果还是没找到。”
青羽见状,拍了拍她的脑袋:“总会找到的,就算少一样也没事的。”
幼崽们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
“是呀是呀,没事哒!”
“长乐最厉害啦!”
长乐揉揉他们的小脑袋:“谢谢你们呀。”
青羽转身拿出一个兽皮袋:“好了,今天给你们带了果子。你都不知道,在一众光秃秃的树里找到一棵还结果的树有多不容易!”
他把果子分给大家。
长乐笑眯眯:“谢谢青羽。”
幼崽们也兴奋的喊:“谢谢青羽哥哥!”
风爪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也带了点东西回来,香香的,带给你们玩。等我一下!”
他说着便跑开了。
很快,他拿着一个小兽皮袋回来。
长乐好奇地打开袋子,下一秒就激动地蹦了起来:
“八八八……八角!!!”
她捧着那些星星状的棕色香料,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圈,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
阮梨目瞪口呆:“不是?!这也能找到?还能这样????”
其他人也又惊又喜,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八角。
长乐得意地叉腰仰天:“哈哈哈!天助我也!”
这戏剧性的转折让众人纷纷笑出声来,连刚回来的墨浔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风爪被大家的反应逗乐了,挠着头解释:“我就是觉得这果子长得挺别致,闻着又香,想着带回来给幼崽们玩……”
长乐兴奋:“风爪你真是幸运崽!”
风爪挠头:“我都成年了,已经不是崽了。”
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长乐这么开心,也跟着又蹦又跳,广场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笑声渐歇,青羽才开口:“今天猎到了两头哞哞兽。”
长乐立刻兴冲冲地安排起来:“我需要哞哞兽油!”
墨浔点点头,转身去和灰云姨沟通。
灰云姨大手一挥,爽快地把所有哞哞兽油都批给了他们。
长乐信心满满地宣布:“等我准备准备材料,最迟后天就让大伙儿尝尝超级无敌的美味!”
灰云被她的兴奋感染,笑着应和:“那我们就等着享口福了。”
当晚,众人在广场共进晚餐。
这或许是入冬前的最后一顿露天聚餐,大家有说有笑,气氛格外温馨。
仓库里堆满的粮食、这些日子的辛勤劳作、充足的过冬物资,都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安心的笑容。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满足的笑脸。
直到深夜,长乐才和墨浔返回窑洞。
新建的浴室已经可以投入使用,长乐烧了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她洗完出来后,墨浔也去沐浴。
长乐随便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便开始清点制作火锅底料所需的香料:香叶、八角、肉桂、花椒、辣椒都已备齐,还有之前从集市换来的草果和小茴香。
“小茴香不够用啊……”长乐嘀咕着,找出小茴香种子,钻进种植房。
她找了个土盆,仔细地将种子播下,然后催动异能。
柔和的绿光中,嫩芽破土而出,缓缓生长。
洗完澡的墨浔在屋里没找到人,循着光亮来到种植房。
墨浔:“怎么不擦干头发?”
长乐专注地维持着异能:“因为在种小茴香呀。”
墨浔没再多说,转身取来一块干兽皮,站在她身后轻轻为她擦拭滴水的长发。
种植房里安静而温暖,只有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和兽皮摩擦发丝的轻柔声音。
两种不同的温柔,在这静谧的夜里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种完小茴香,长乐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去睡觉。”
墨浔点点头。
长乐变回兽形,小肥啾翅膀一张,biu的一下就冲进了被窝里。
墨浔想到什么,把之前收起来的另一床棉被拿了出来。
小肥啾疑惑地歪头:“啾?”
拿出来干嘛呀?
墨浔把她捧起来,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然后开始仔细铺床,
他把两床棉铺好,一床垫一床盖。
小肥啾还是不解。
墨浔一边整理被褥一边解释:“如果明天正式进入寒季……会很冷。”
小肥啾用小翅膀挠挠头:“可是今天不是很冷呀,明天就算进入寒季,应该也不会冷到哪里去吧……”
墨浔动作顿了顿,铺好床后,罕见地没有变回兽形,而是把小肥啾轻轻拢进被窝里。
小肥啾蹭了蹭他,更加疑惑了。
墨浔轻声解释:“兽形凉。”
小肥啾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人形的体温更适合在寒冷中互相取暖。
她乖巧地窝在他的颈侧,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透过衣物传来的温暖。
小肥啾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墨浔侧过身,小心地把她往被子里挪了挪,仔细盖好被角,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夜色渐深,兽人们渐渐沉入睡梦中,部落一片安宁。
在这片宁静中,雪花悄然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地,雪越下越大,无声地覆盖了屋顶、树梢和广场,为天地披上了一层银装。
熟睡中的兽人们在梦中感受到寒意,不约而同地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
幼崽山洞里,幼崽们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和同伴挨挨蹭蹭,然后里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第228章 啾要冷死了!
第二天清晨,小肥啾醒来时感觉爪子都冻麻了。
墨浔已经穿好了厚厚的棉衣,还贴心地帮她把棉衣也拿了过来。
他一手拿着棉衣,一边看着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的小肥啾,好笑地问:“起来吗?”
“啾!”
不!
墨浔耐心地继续问:“不饿吗?”
小肥啾把整个脑袋埋进被窝,只露出几根翘起的羽毛,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今天不要离开被窝!!啾要冷死了!”
墨浔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眼里泛起笑意。
他去厨房,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浓郁的香气立刻在窑洞里弥漫开来。
被窝里的小肥啾动了动,小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
墨浔把碗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某只小鸟不想起床,那我就自己享用这碗热汤了……”
话音未落,被窝里就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肥啾眼巴巴地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终于还是没抵挡住诱惑,不情不愿地变回人形,裹着被子蠕动着挪了过来。
墨浔好笑地把棉衣递给她。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咻地一下把棉衣拖了进去。
被子鼓鼓囊囊地涌动了半天,穿得圆滚滚的长乐才小脸通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墨浔贴心地问:“洗漱吗?我烧了热水。”
长乐搓搓手:“洗!”
两人走出窑洞。
长乐顿时被外面的景色惊呆了,好半天才惊呼:“下雪啦!”
她兴冲冲地就要往雪地里跳,却被墨浔一把拉住:“先去穿好兽皮棉靴。”
长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回了窑洞,等她穿好厚厚的兽皮棉靴,立刻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在雪地里蹦跶。
洁白的雪地上很快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长乐捧起一把雪,眼睛亮晶晶的:“等雪再厚点,我们堆雪人吧!”
墨浔站在屋檐下,看着她欢快的身影,轻声应道:“好。”
长乐玩了一会儿雪才去洗漱。墨浔叠好被子,把早就准备好的小木桌搬到炕床上,这才端来早餐。
长乐喝了口热乎乎的肉汤,满足地晃了晃脑袋。
两人正吃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青羽就掀帘进来了。
青羽搓着手哈着白气:“都醒了啊,我以为你们还在睡懒觉呢。”
长乐热情招呼:“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来点?”
青羽摆摆手:“我吃过了,族长让我来通知大家,等会儿在大窑洞集合。”
长乐放下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羽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说一下寒季的安排。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你们慢慢吃。”
送走青羽后,长乐和墨浔吃完早饭,便准备前往大窑洞。
长乐双手揣在厚厚的兽皮兜里,穿得太臃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活像只笨拙的小企鹅。
墨浔走在她身后,忍不住弯起唇角。
长乐若有所感地回头:“你是不是在笑我?”
墨浔面不改色:“没有。”
长乐眯起眼睛,摇摇晃晃地就要过来撞他,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雪堆里,幸好被墨浔及时扶住。
雪地上响起两人的笑声。
大窑洞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熏味。
长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表情麻木的阮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长乐迟疑地走近:“…你怎么了?”
阮梨幽幽地转过头,眼神空洞,突然一把抱住她大声哀嚎:
“这破天气是要逼死谁啊!昨天还能穿着单衣到处跑,今天就得裹成球!温度计在这里都要喊救命!跳楼机都不敢这么玩垂直降落!合理吗?!过渡呢?!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兽人都要长毛了!!这鬼天气不长毛根本活不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挥舞着裹成粽子的手臂:
“早上我一开门,好家伙,差点被风雪糊一脸!我还以为我飞到北极圈了!这么对我我是生活在两极地带的企鹅北极熊吗!!”
周围几个兽人听着她的吐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年长的兽人笑着摇头:“小丫头,这才刚入冬呢。”
阮梨悲愤地指着窗外:“刚入冬就这样,等到深冬我们是不是得被冻在屋里当冰雕?!”
长乐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前仰后合,墨浔也忍不住别过脸去。
这时,裹成一个个小胖团子的幼崽们从外面摇摇晃晃地进来,活像一群移动的毛球。
看到长乐,小家伙们眼睛顿时亮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长乐长乐!”
长乐笑眯眯地接住他们,挨个揉了揉小脑袋:“冷不冷呀?”
幼崽们齐刷刷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冷呀~”
说着还抬起小爪子炫耀:“是阮梨姐姐给我们做的小靴子呀!”
长乐仔细一看,每只幼崽脚上都穿着用兽皮精心缝制的,加了棉的靴子,忍不住赞叹:“哇,真好看呀!”
幼崽们亲昵地蹭了蹭她,又好奇地看向她身后:“阮梨姐姐怎么了呀?”
长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她心冷了。”
幼崽们虽然不懂什么是心冷,但还是挨挨蹭蹭地凑近阮梨,七嘴八舌地安慰:
“不冷呀,我们的毛毛给你暖暖!”
“我的毛毛最暖和!”
小狐狸甚至大方地把自己的大尾巴塞进阮梨怀里。
原本还在悲愤中的阮梨瞬间被治愈,拎起一只幼崽就狂吸:“这是什么?幼崽!这是什么?毛茸茸的幼崽!”
幼崽们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在她怀里扭成一团。
其他幼崽也纷纷往她身上爬,很快阮梨就被毛茸茸的小团子们淹没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窑洞里的兽人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就连刚走进来的岩烈都忍不住摇头轻笑:“这些小家伙……”
青羽在他身后接话:“暖手特别好。”
众人哄笑出声,连原本还在吸幼崽的阮梨都忍不住笑了。
等笑闹过后,岩烈才走到窑洞中央,拍了拍手:“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说说今年寒季的安排。”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挺直腰板,表情严肃。
岩烈看着这阵仗,无奈地摆手:“那么严肃干嘛?又不是要打架。”
第229章 所以我决定再试一遍!
长乐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试图做出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开关,窑洞里顿时响起一片轻松的笑声。
岩烈也跟着笑了:“行了行了,说正事。”
他侧身让出位置,“让灰云来给大家详细说说。”
灰云姨清了清嗓子:“从今天开始,大家每五天来领一次食物,一次领够五天的量。这么做不是因为食物不够,我们的粮食很充足,不用担心。”
岩烈接过话:“主要是天冷了,天天来取太折腾。一次领几天份,就不用经常往外跑。”
兽人们纷纷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赞同。
灰云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如果有什么聚会……”
她笑道,“那就由仓库出食材。”
长乐立刻欢呼:“好耶!”
幼崽们也有样学样:“好耶!”
岩烈看着这群活泼的小家伙,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灰云被他们的反应逗笑,接着说:“还有,寒季期间大家的个人收获都归自己,可以自行处理。另外,煤炭不够要记住及时去拿。”
这个好消息让窑洞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灰云笑眯眯地看向长乐,特别补充道:“仓库对小长乐无条件开放。”
岩烈也对着长乐眨眨眼:“我可是听说了那个什么超级无敌美味好吃的东西。”
这话一出,兽人们顿时齐刷刷地看向长乐,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长乐被看的连连摆手:“唉,别催别催,都有都有,回去就整!”
兽人们顿时欢呼出声:“好耶!”
讨论完寒季的事,兽人们纷纷前往仓库领取食物。
长乐眼巴巴地看着墨浔:“你先去呀,我找一下青羽,他们的瓜子还没吃呢。”
墨浔点点头,没多想:“那我去领食物,拿完就来接你。”
长乐乖巧应道:“好~”
等墨浔走后,长乐立刻鬼鬼祟祟地找到青羽,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
阮梨见状好奇地凑过来听了一耳朵,随即兴奋地举手:“这个我可以找狐云她们一起帮忙!”
长乐连连点头:“记得保密,别让墨浔知道哦。”
青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三个密谋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密谋完大事,青羽和阮梨兴冲冲地离开。长乐也朝着仓库走去。
墨浔见到她,微微皱眉:“怎么不在窑洞等着?外面冷。”
长乐笑嘻嘻地说:“我来帮忙呀。”
墨浔看了看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分了个小筐给她。
两人便抱着满满当当的食物返回窑洞。
回到窑洞,墨浔把东西放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剩下的我去拿,你在窑洞里待着。”
长乐乖巧点头。
等墨浔一走,长乐立刻翻出收集的香料。
她数了数,小声嘀咕:“要是有洋葱就好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提高音量:“要是有洋葱就好了!”
然后她双手合十,开始夸张地赞美:
“尊敬伟大、光芒万丈、至高无上、仁慈宽厚的兽神大人啊!您是如此英明神武、睿智非凡、仁爱众生、泽被万物……(此处省略八百字彩虹屁)……这么好的兽神大人一定会满足我这个小小要求的对吧!”
夸完,长乐笑眯眯地去翻种子袋,找出一颗种子就开始在种植房里忙活起来。
种植房中央有个大火坑,长乐点燃柴火,把土盆搬到火坑旁。温度上来后,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播种,然后催动异能。
种子迅速生长,长乐期待地凑近一看——嘿,果然是……葱?
不对,是藠头。
长乐:不嘻嘻。
“这跟洋葱有什么关系?”她郁闷地戳了戳翠绿的藠头叶子。
墨浔从外面进来,听到她的嘀咕:“怎么了?”
长乐委屈巴巴地跟他讲了事情的经过,从夸张的兽神赞美到意外的收获。
墨浔听完,沉思片刻,问道:“这个藠头好吃吗?”
长乐点点头:“好吃呀,泡起来可好吃了。”
墨浔轻笑一声:“那并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豁然开朗:“你说的对!”
但马上又转口,“所以我决定再试一遍!”
说着就兴冲冲地跑去翻找其他种子。
墨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纵容。
种植房里,长乐继续着她的许愿播种大业,而墨浔则安静地在一旁整理刚领回来的物资。
最后,长乐成功收获了洋葱和藠头。
两人刚把东西整理好,窑洞外就传来了动静。
“小长乐——”
是青羽的声音。
“我们来吃瓜子啦!”
是幼崽们奶声奶气的呼喊。
长乐探出脑袋,发现不止青羽、狼疾他们来了,连幼崽们也全都到齐了,把窑洞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长乐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呀?”
幼崽们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吃香香好看的花花瓜子呀!”
长乐笑眯眯地开口:“还记得呀?我以为你们忘了呢。”
灰爪骄傲地抬起小脑袋:“不会忘的,我的记忆力可好了!”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出声来。
长乐连忙招呼大家进窑洞,小小的空间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墨浔默默去准备炒瓜子要用的工具,青羽他们帮着生火,顺便偷学一下怎么炒瓜子。
幼崽们围在长乐身边,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瓜子的问题。
厨房里,墨浔熟练地演示了一遍炒瓜子的步骤。
青羽站在一旁调侃:“幸好我们今年存了很多盐,不然还真不敢这么奢侈地炒瓜子。”
阿卢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去年寒季腌完肉,盐都快见底了。最后想吃点咸味,全靠腌的咸肉吊着。”
正在逗幼崽的长乐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得意地说:“今年不一样啦!以后想吃多少咸味都有!”
这话让在场的兽人们纷纷笑了起来。
灰爪仰着小脑袋问:“长乐姐姐,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吃炒瓜子吗?”
长乐揉揉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等开春了,我们种一大片向日葵,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厨房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第230章 唉,失策了。
锅里的瓜子渐渐飘出诱人的香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幼崽们眼巴巴地围着灶台,小鼻子不停耸动:“好香呀~”
长乐挨个拍拍他们的小脑袋:“很快就好啦,再耐心等等哦。”
幼崽们乖巧应声:“好~”
瓜子很快就炒好了,墨浔利落地把瓜子盛出来筛掉盐粒。
长乐刚想招呼幼崽们,小家伙们就自觉地排起了小队,一个个伸出小爪子,眼巴巴地望着香喷喷的瓜子。
长乐先是给众人演示了一遍怎么嗑瓜子,然后给每个幼崽分了一小把,叮嘱道:“要慢慢吃,别把壳吞下去哦。”
于是小家伙们动作不太熟练地嗑起了瓜子。
众人见状也纷纷尝了起来。
阿卢惊讶地瞪大眼睛:“怪香的嘞!”
阿棕连连点头:“好吃好吃,越吃越上瘾。”
窑洞里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嗑瓜子声。
这时,阮梨和狐云也赶到了。
长乐打趣道:“再慢一点就只能吃壳了。”
阮梨笑嘻嘻地过来抓了一把瓜子:“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嘛。”
狐云也笑着加入嗑瓜子大军:“这味道确实不错,刚炒的比冷的更香。”
窑洞里热闹非凡,嗑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幼崽们有的已经掌握了技巧,有的还不太熟练,把壳和瓜子仁一起嗑碎了,委屈巴巴地看向长乐。
长乐被他们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逗笑,便坐在一旁挨个给他们剥瓜子。
成功吃到完整瓜子仁的幼崽们满足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好吃呀~”
长乐笑着承诺:“那等寒季过了我们就多种点。”
幼崽们用力点头:“好,种多多的呀!”
吃完瓜子,众人便开始准备正事。
风爪挽起袖子:“我来熬哞哞兽油吧,这个我拿手。”
阿卢也站出来:“我们也来帮忙。”
于是大家分工合作,熬油的熬油,切洋葱的切洋葱,洗小葱的洗小葱,处理姜蒜的处理姜蒜。
负责切洋葱的青羽被辣得泪流满面,大声哀嚎:“这什么东西?!我的眼睛被攻击了!这比跟巨兽打架还难受!”
他夸张的表现把大家都逗笑了。
长乐赶紧递给他一块湿兽皮:“快擦擦,离远点切!”
厨房里顿时忙成一团,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长乐把之前晒的干辣椒拿出来用清水泡着,再将各种香料仔细捣碎,用小石磨磨成粉末。
泡好的辣椒,一半打成糍粑辣椒,剩下的晾干水分备用。
等兽油熬好过滤掉油渣,放入葱姜蒜和洋葱小火慢熬。
待到这些配料炸至金黄,便小心地捞出。
接着放入姜末和糍粑辣椒继续慢熬。
同时另起一锅,倒入油将控干水分的干辣椒翻炒至深红色,然后倒入大锅中一起熬制。
最后加入香料粉,因为没有豆瓣酱,长乐又适量加了盐,还放了点糖来调和味道。
熬到汤汁变得浓稠,诱人的香气已经弥漫在整个窑洞里。
将熬好的底料盛出,在上面放上香叶片等待冷却。
长乐和墨浔做完这些,一转身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众人。
长乐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阮梨擦了擦嘴角,如梦初醒:“没、没事……”
她身后的青羽使劲吸着鼻子,喃喃道:“这味道……绝了……”
幼崽们更是排排坐在灶台前,小尾巴摇得飞快,眼巴巴地望着那锅红亮亮的底料,仿佛在瞻仰什么神圣的宝物。
整个窑洞鸦雀无声,只有锅里还在微微沸腾的底料发出细微的声响,以及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长乐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都呆在这儿了。等底料冷却好,我再教你们怎么吃。”
她笑眯眯地补充:“到明天就可以尝到了。”
青羽一脸绝望:“不!怎么还要等那么久?”
幼崽们也学着他的样子,垮着小脸齐声哀叹:“不呀!”
众人被他们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声来。
狐云一巴掌拍在青羽后脑勺:“你看你干的好事,都把幼崽带坏了。”
青羽顿时老实下来,委屈地揉着脑袋。
阮梨故作惋惜地说:“可惜现在下雪了,抓不到新鲜的哞哞兽。牛肉火锅什么的,最好吃了……”
这话让所有兽人瞬间竖起耳朵,连墨浔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锅红亮的底料。
长乐也跟着叹了口气:“唉,失策了。”
阮梨提议:“我们应该把养殖场搞起来的。”
长乐点头:“明年一定。”
阮梨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不过……鱼肉也能烫火锅的对吧?”
长乐挠了挠头:“对,虽然没有哞哞兽那么好吃,但味道应该也不错。”
阮梨想了想:“对,还有其他新鲜的肉也可以。”
这话顿时点燃了众人的希望,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都有了计划。
火锅底料处理妥当后,众人各自返回。
幼崽们被青羽带走了,阮梨提议:“我们要去趟灰云姨那,你要一起吗?”
长乐想到什么,举手:“我也有事要和灰云姨说,一起。”
三人便结伴前往。
长乐临走前对墨浔嘱咐:“你在这乖乖等我呀,我马上就回来。”
墨浔顿了顿,轻轻点头。
三人找到灰云姨和族长岩烈。
听了她们的提议,岩烈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要不干脆直接搞个大聚会?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好好庆祝庆祝。之前忙了那么久,也该放松放松了。”
灰云赞同地点头。
长乐想了想:“可以。”
狐云提出实际问题:“那在哪里聚餐?在广场的话就要搭些架子挡雪。”
阮梨担心:“时间会不会不够?”
这时墨擎开口:“足够了。”
岩烈拍板:“行,那你负责找人去搭架子。”
灰云:“那我负责带人去准备食材。”
阮梨兴奋地说:“那我和长乐负责教大家怎么做好吃的!”
长乐连连点头。
岩烈想起什么:“那墨浔那边……”
阮梨笑眯眯地保证:“没事,有青羽他们拖着呢。”
岩烈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商讨完毕,众人离开大窑洞,正好碰到从幼崽窑洞出来的青羽。
青羽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第231章 棉衣吃啾啦!
长乐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安排好了,你们明天可别掉链子啊。”
青羽自信地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长乐见他这么自信,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跟青羽告别后,长乐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雪又下大了,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静静飘落。
回到窑洞,长乐便屁颠屁颠地去找墨浔。
龙龙大人正在整理仓库,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回来了?”
长乐立刻凑上去挨挨蹭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外面好冷呀~”
墨浔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搓了搓:“冷的话就尽量少出门。”
长乐乖巧点头,心里却偷偷想着明天的惊喜安排。
她蹭到墨浔身边,看着他认真整理物资的侧脸,忍不住偷笑。
墨浔察觉到她的笑意,疑惑地看过来。
长乐连忙板起小脸,假装正经地帮忙整理,只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墨浔仔细整理着今天领回来的食物。
长乐就待在他旁边一样样数过去:“嗯…红薯,肉,芋头,肉,玉米,肉……还有一个没脱壳的稻谷。”
她歪着头想了想,“怎么这么多肉呀?”
墨浔:“今年的盐多,灰云姨带着大家腌得有点多。”
长乐立刻想起腌肉时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整个部落都弥漫着咸香味,连兽人们身上都腌入味了,便忍不住笑道:“好叭,是有点多。后来我还去阻止灰云姨来着,不然腌得更多。”
两人想起当时灰云姨一边说着再多腌点,一边被长乐拽着衣袖往外拉的场景,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窑洞里回荡着轻松的笑声,与窗外簌簌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整理好仓库,便找出厚实的兽皮,准备给门窗加一层。
墨浔找来木钉和石锤,他负责钉钉,长乐就在旁边递东西。
钉好门又钉好窗,阻隔了冷风的侵袭,屋内顿时暖和了不少。
忙完,两人休息了一会,便去准备晚饭。
简单吃过晚饭后,长乐想到什么,兴冲冲地装了一盆热水,然后招呼墨浔:
“墨浔墨浔,快来快来!”
墨浔关好门,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
长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眼睛亮晶晶的:“泡脚呀!冬天泡脚最舒服了!”
她率先脱掉鞋子,把脚伸进热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你也快来试试!”
墨浔学着她的样子坐下,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温暖从脚底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两人并肩坐着,四只脚在木盆里轻轻晃动,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长乐舒服地眯起眼睛:“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墨浔看着她惬意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时候一点点过去,长乐泡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擦干脚,然后轱辘轱辘地滚到炕床上,变回了兽形。
今天穿得太厚,小肥啾一变回来就被淹没在厚厚的棉衣堆里。
“啾啾啾!”
墨浔救命啊,棉衣吃啾啦!
墨浔看着在衣服堆里扑腾的小毛团,努力压了压唇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正在棉衣里挣扎的小肥啾听到他的笑声,突然嘎巴一下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从衣服堆里慢悠悠地伸出一只小爪子,颤巍巍地指向墨浔的方向。
墨浔强忍笑意,伸手把小家伙从棉衣堆里捞出来。
小肥啾顶着一身乱蓬蓬的羽毛,气鼓鼓地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看来某只小鸟因为被笑话,正在闹小脾气呢。
墨浔忍不住揉了揉她蓬乱的羽毛,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小家伙放回被窝里。
被放回被子里的小肥啾咻地一下钻得更深了,只留下一个小鼓包在被子里蠕动。
墨浔看着被窝里那团移动的小鼓包,眼底泛起笑意。
等他倒完洗脚水回来,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肥啾已经睡着了。
墨浔轻轻盖上荧光石,刚在床边躺好,熟睡中的小鸟就无意识地挪了过来,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颈侧。
墨浔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小家伙睡得更舒服些,窗外风雪依旧,而被窝里相偎而眠的两个身影,却让这个寒夜充满了温暖。
……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吃过早饭,青羽和风爪就兴冲冲地把墨浔叫走了。
长乐猜到了他们的计划,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别下水啊,这么冷的天。”
青羽笑眯眯地保证:“放心放心,我们只按阮梨教的方法在边上钓。”
等他们把墨浔带走后,长乐便去了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不少棚子,都是用竹子和兽皮搭建的,既能挡雪又不失明亮。
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
她来时,岩烈正在组织人清理积雪,灰云带着人在准备食材,墨擎则在让人加固棚子。
阮梨看到她,连忙招手:“你来啦!”
长乐小跑过去:“怎么样了?”
阮梨汇报进度:“玉米已经磨成粉了,黄豆昨晚就泡上了,米饭也煮好了。”
长乐点点头:“行,那一会你教大家做玉米面南瓜饼,我去负责年糕和豆浆。”
阮梨补充:“还有酸菜炒腊肉和梅干菜腊肉。”
长乐点点头,想到什么,笑眯眯地开口:“爆米花吃不吃?”
阮梨眼睛一亮:“吃!”
长乐:“行,我去准备。还有打火锅的食材……”
狐云闻言凑过来:“最后一次狩猎收获不少,第二天一下雪就全冻上了。哼哼兽肉很多,哞哞兽就剩一点了。”
长乐惊喜:“那很好了!”
阮梨:“还有之前不是留了一半萝卜?萝卜片和土豆片也可以涮。”
长乐连连点头。
她突然想到什么:“对,还有豆芽!我等会就去催生一批。”
阮梨拍手:“漂亮,那食材就够丰富了!”
三人相视一笑,对即将到来的聚餐充满期待。
食物的香气已经开始在广场上弥漫,伴随着欢声笑语,为这个冬日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第232章 拦都拦不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忙活了。
米饭蒸好后,长乐去找人打年糕。煮熟的米粒被倒进石臼里,由兽人用石锤反复捶打。
来负责打年糕的是狼疾,长乐有些意外:“你没有跟着青羽他们一起去吗?”
狼疾摇摇头:“这里缺人手,我留下来帮忙。”
长乐点点头,便开始教他如何打年糕。
狼疾上手很快,和周围的兽人轮流捶打,第一盆年糕很快就变得绵软柔韧。
捶打好的年糕被擀平,用碗压成圆饼,整齐地码放起来备用。
长乐见大家都掌握了技巧,便转身去找人磨豆浆。
因为天气寒冷,石磨被安置在空窑洞里。
黄豆已经泡得饱满,长乐给围观的兽人们示范如何操作石磨。
随着石磨转动,黄豆渐渐被磨成乳白色的浆液,散发出清新的豆香。
兽人们学习能力强,动作越来越熟练。
见这里已经不需要她指导,长乐便兴冲冲地去找做爆米花的材料。
她刚拿着玉米出来,就看见一群裹得厚厚的小毛球朝她跑来。
“长乐长乐!”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跑到她面前,身后还跟着负责看管他们的云禾和桑卡。
长乐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呀?”
幼崽们齐声回答:“我们来帮忙呀!”
长乐惊讶:“你们知道今天要忙什么吗?”
小家伙们纷纷举起爪子:
“我知道我知道!是聚会呀!”
“要做好多好吃的!”
长乐笑眯眯地点头,然后招呼他们凑近,小声嘀咕了半天。
幼崽们听后瞪大眼睛,随即兴奋地保证:“我们会保密哒!”
长乐满意地点头:“好,你们保守好秘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幼崽们的小尾巴顿时摇成了风车:“好吃的呀!”
长乐带着幼崽们来到大窑洞,又叫来几个有空的兽人,其中还有个熟人。
“阿砾哥哥!”幼崽们纷纷围在阿砾脚边转圈。
阿砾打了个哈欠,困倦地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长乐好笑地问:“你昨晚没睡好?”
阿砾表情一言难尽。
旁边一个兽人笑嘻嘻地凑过来:“嘿,其实是跟他同住的兽人打呼噜,那声音跟哼哼兽似的!”
长乐一顿,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阿砾看了她一眼,表情幽幽:“想笑就笑吧。”
得到他的允许,长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他兽人也纷纷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最爱睡觉的阿砾居然抽到了最会打呼的!”
笑够了,长乐才组织大家剥玉米。
众人一边剥一边疑惑:“玉米面不是已经磨好了吗?这是又要做什么?”
长乐故作神秘:“做一个非常好吃的零嘴。”
幼崽们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小尾巴也不自觉地摇得更欢了。
阿砾虽然还是一脸困倦,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幼崽们也有样学样,用爪子笨拙地剥着玉米粒,虽然效率不高,但那份认真的劲儿格外可爱。
窑洞里充满了剥玉米的窸窣声和偶尔的谈笑声,大家都在好奇这个神秘零嘴会是什么。
等玉米剥好,长乐便让人起锅烧火。
锅中倒入油,放入糖和玉米粒翻炒。
长乐怕第一次尝试失败,没敢放太多。
当玉米粒开始蹦跳时,她迅速盖上锅盖。
接下来,兽人们就听见锅里传来砰砰砰的响声,像是有小石子在里面跳舞。
兽人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默默后退一步:
“这是要炸开了吗?”
“上次阿卢炸锅时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声音……”
长乐闻言哭笑不得:“没炸,放心好了。”
她话音刚落,锅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长乐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锅里绽开了一朵朵的爆米花。
幼崽们好奇地凑上前,小鼻子不停耸动:“好香呀!”
长乐得意地展示成果:“看,这就是爆米花!”
兽人们惊讶地围过来,看着这神奇的转变,纷纷赞叹不已。
长乐笑眯眯地问:“要尝尝吗?”
幼崽们第一个举爪:“要呀要呀!”
于是长乐给每只幼崽喂了一颗。小家伙们嚼了嚼,惊喜地睁大眼睛:
“甜的!”
“呼噜呼噜,香香呀!”
“好吃好吃!”
其他兽人见状也来品尝,然后都被惊艳到了:“还不错!”
长乐自己也尝了尝,满意地点头:“很成功。”
尝过味道后,众人纷纷要求尝试制作。于是一锅锅爆米花接连出锅,香气四溢。
长乐闲着没事,便带着些爆米花去看磨豆浆和打年糕的队伍。
豆浆已经磨好正在过滤,年糕也差不多完成了。
她把爆米花分给忙碌的众人,收获了一致好评。
见自己负责的部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长乐又带着爆米花去找阮梨,成功收获了一个激动的拥抱。
阮梨一边吃爆米花一边说:“我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让族长把锅架起来吧。”
长乐点点头:“好。”
她找到岩烈说明情况,岩烈立刻安排人在广场架起一个个锅。
天色已经不早,长乐又找到阮梨:“我那边你先帮我看着,我回去准备点豆芽。”
阮梨爽快答应:“好嘞,你去吧。”
长乐去仓库拎了一袋绿豆,回到窑洞。
然而,她却在这里见到了一群原本不该出现的人。
长乐脚步一顿,双眼瞪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青羽和风爪一人一边抱着墨浔的脚,死活不让他走。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大鱼。
青羽哭天喊地:“真的,你现在还不能去!”
墨浔正要往前迈的腿一顿,直直地看向院外的人。
正在假哭的青羽和风爪睁开眼,也看到了呆呆站在那里的长乐。
长乐沉默片刻:“你们这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青羽见到她,嗷的一声冲过来告状:“小长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离谱!”
风爪也凑过来控诉:“我们本来在好好钓鱼的,虽然一条都没钓到。”
青羽:“然后这个家伙,衣服一脱变回兽形就下河去了!!”
风爪:“吓得我们赶紧带他回来洗热水澡。”
青羽:“结果他一回来就想去找你。”
风爪:“拦都拦不住!”
第233章 想变成冰雕龙吗?
长乐看向墨浔。
墨浔沉默片刻,乖乖站好低头认错:“对不起。”
长乐眯起眼睛,走到他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墨浔抬起头。
长乐生气地问:“我今天早上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墨浔:“不能下水。”
长乐见此更生气了,抓起他的手就是一口。
墨浔也不挣扎,任由她咬。
这时,阿卢从厨房探出头:“热水烧好了,还要洗……小长乐?”
长乐松嘴,一指浴室:“去洗澡!”
墨浔乖乖去洗澡了。
青羽和风爪见状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长乐:“对不起,我们没看住……”
长乐眯起眼睛,抬手。
两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预想中的责罚却没有到来,手轻轻落在了他们脑袋上。
长乐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好笑地说:“行了行了,没怪你们,赶紧起来,地上那么凉。”
青羽和风爪嘿嘿一笑,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长乐吩咐:“你们先把鱼拿到广场,切成鱼片。”
青羽:“好嘞,遵命!”
长乐想到什么:“留两个人来帮我准备豆芽。”
青羽朝厨房里喊:“得了,赶紧出来,把鱼搬到广场去!”
厨房里立刻溜出一群兽人,看见长乐都打着哈哈,抱起大鱼就跑,活像后面有哼哼兽在追。
长乐迟疑:“……他们在怕我?为什么?”
青羽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因为事情没办好,怕被你骂。”
长乐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可怕……”
青羽赶紧转移话题:“嘿嘿,不说这个了,我们要做什么?”
长乐:“装几盆水。”
于是青羽和风爪兴冲冲地找盆装水去了。
长乐则去种植房把火坑烧上,等他们装完水回来,房内温度已经升高了不少。
盆里装上适量水,长乐把绿豆分批放进盆里,然后催动异能。
绿豆开始慢慢发芽,嫩黄的小芽渐渐探出头来。
一批又一批,豆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墨浔不知什么时候洗完了澡,正乖乖蹲在门口看着,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见长乐看过来,他立刻端正坐好,一副我很乖的模样。
长乐气笑了:“去擦头发!”
墨浔乖巧应道:“好。”
然后乖乖去擦头发。
长乐哼了一声,继续催生豆芽。
带来的那袋绿豆很快就催生完了,长乐累得揉了揉手腕:“你们先拿去广场给阮梨。”
青羽:“行,那你好好休息一下。”
长乐冷笑:“呵,不休息,要去教训某个不听话的家伙。”
门外的动静顿时一静。
青羽和风爪对视一眼,赶紧抱着豆芽溜走。路过门口那个“要被教训的某人”时,还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墨浔:“……”
墨浔身体僵了一下。
等青羽和风爪离开,长乐从种植房出来,看着门口眼巴巴望着她的少年,冷哼一声,哒哒哒地跑回窑洞。
墨浔一愣,随即乖乖跟在她身后。
窑洞里,长乐气鼓鼓地坐在炕床上,扭头就是不看他。
小鸟气鼓鼓的,如果是兽形的话,羽毛估计都要炸开了,肯定是圆滚滚一只的。
好可爱。
墨浔心想。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是默默走到炕边,轻声唤道:“对不起,不生气了好不好?”
长乐把身子扭到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墨浔转到她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她:“我错了。”
清冷的少年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试问谁能忍得住?!
靠!
长乐在心里唾弃自己。
明知道是美男计,还是上当了!
长乐强装冷漠,干巴巴地问:“你、你错哪了?”
墨浔乖巧回答:“我不该不听话下水。”
长乐哼了一声,双手抓住他的耳朵,气鼓鼓地说:“这么冷的天!你是想变成冰雕龙吗?!万一冻生病了怎么办?!你要是生病了,担心的还是我!”
她越说越气,手上不自觉地用了点力。
墨浔被她揪着耳朵,却一点也不挣扎,反而轻声说:“下次不会了。”
长乐大声:“什么?!你还想有下次!”
墨浔摇摇头:“没有下次。”
看着他这副任打任骂的模样,长乐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她松开手,小声嘟囔:“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生气了就不理你了。”
墨浔心一紧,立刻小心翼翼地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别不理我。”
长乐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哼!看你表现。”
见她不生气了,墨浔松了口气,亲昵地蹭了蹭她。
长乐撸了撸他的头发:“好了,快去穿好衣服,我们去广场。”
墨浔听话地穿好厚衣服。
长乐便牵着他的手往广场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广场却火光通明。
兽人们忙忙碌碌地穿梭其间,端菜的端菜,拿碗的拿碗,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墨浔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愣住了。
见到他,兽人们纷纷笑着打招呼:
“浔小子,生辰快乐!”
“墨浔,生辰快乐!”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围着他转圈:“墨浔哥哥!生日快乐呀!”
墨浔缓慢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青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夸张地张开双臂:“噔噔噔——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马上就要成为成年兽人的龙龙大人!”
阮梨和风爪在后面起哄:“芜湖!龙龙大人在上!”
长乐轻轻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墨浔,笑眯眯地说:“惊喜!这是大家为你准备的成年礼派对!”
见他还是呆呆的,长乐便拉着他到一个陶锅旁坐下,陶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红亮的火锅底料。
周围热热闹闹,不少兽人过来祝贺他。
青羽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大声说:“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终于不能享受幼崽特权了!”
兽人们哄笑出声。
墨浔颇为嫌弃地远离了他。
青羽:“嘿,你小子,竟然敢嫌弃我?!信不信我在狩猎队里给你穿小鞋?”
墨浔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
青羽:“嗷!队员谋杀队长了!墨擎阿叔救命!”
墨擎阿叔抬头望天,假装没听见。
第234章 笑容不会消失
长乐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快拿菜,开饭!再不开动我就要饿成兽皮干了!”
兽人们呼啦啦围坐到火堆旁,气氛热烈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岩烈站起来清了清嗓:“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一是因为我们部落又迎来了一位成年的强大兽人。”
兽人们非常配合地鼓起掌,有节奏地喊起来:“墨浔!墨浔!”
墨浔眨了眨眼,耳朵悄悄红了一圈。
长乐一眼逮住,呲着牙就凑过去:“墨浔,你耳朵红得能烤肉了哎。”
墨浔面无表情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无奈。
岩烈笑呵呵地接话:“生日快乐啊浔小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希望有一天你能帮我打一顿你那不省心的阿父。”
墨擎在一旁幽幽抬头:“……我又怎么了我?”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连火堆都噼里啪啦地像是在跟着起哄。
岩烈抬手压了压笑声,继续说:“二是因为,大家之前为寒季忙得脚不沾地,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这个寒季,我们食物充足,吃得饱穿得暖,睡得香……”
阿砾在旁边凉凉地“呵”了一声。
岩烈面不改色地接下去:“而这些,不光靠大家的努力,更要感谢我们可爱的小长乐!来,一起谢谢长乐!”
兽人们一边鼓掌一边扯着嗓子喊:“谢谢长乐!”
幼崽们也奶声奶气地学舌:“谢谢长乐呀~”
岩烈笑眯眯地转向长乐:“要不要起来说两句?”
长乐脸一红,磨磨蹭蹭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其实……其实也没什么,是我该谢谢黑山部落收留我,还这么信任我……而且要不是大家一起帮忙,光靠我一个人也囤不了这么多吃的。”
她目光一转,落在正偷笑的阮梨身上,眼睛微微一眯,声音轻快:“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小梨子呢,要不是她搞出那些机器,咱们现在还得手剥水稻,手织麻布棉衣呢。”
阮梨笑容一僵。
岩烈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对对对,阮梨也功不可没!来,阮梨也说两句!”
兽人们再次热情鼓掌。
阮梨红着脸站起来,悄悄瞪了长乐一眼:“我也没做什么……能做成这些多亏有大家帮忙,而且,是我要谢谢部落接纳了我。”
长乐冲她眨眨眼:“嘻嘻。”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现在全在长乐脸上。
岩烈好笑地摇头:“行啦行啦,一个个站起来讲话就跟被火烫了脚似的,这怎么行?”
灰云适时插话:“话讲多了不顶饱,赶紧开吃吧,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岩烈从善如流地一挥手:“那好!聚会开始!开动!”
一听到吃,长乐瞬间就不害羞了。
她唰地站起来示范:“大家看好了!火锅要这样吃!”
她夹起一片薄薄的肉片,在滚烫的锅里涮了涮,然后塞进墨浔嘴里:“像这样烫熟了就能吃啦!”
墨浔细细嚼了嚼,眼睛倏地亮了。
那鲜香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二话不说,自己又涮了一片。
兽人们见状,纷纷动手尝试。
很快,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呼。
“哇!”
“好吃!”
“这是什么神奇味道!”
大家学着长乐的样子涮菜夹肉,一个个被这新奇又热烈的美味征服,筷子舞得像打架。
长乐心满意足地坐回去,也开始埋头苦吃。
边吃还不忘给墨浔持续安利:“这是豆芽,豆芽涮一下可脆了!土豆和萝卜煮软了也超香……”
墨浔乖乖点头,她指什么,他就涮什么,配合得像个自动涮菜机。
火锅吃到一半,长乐又兴冲冲地拿来一块金黄的玉米南瓜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墨浔咬了一口,点头:“好吃。”
再来一筷子酸菜炒肉。
墨浔:“好吃。”
梅干菜炒肉。
墨浔:“好吃。”
长乐终于忍不住笑了:“你除了‘好吃’还会说点别的吗?”
墨浔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还想吃。”
长乐嘎嘎直乐:“行行行,那你继续吃。”
墨浔点点头,又埋头苦吃了起来,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使命。
长乐吃得心满意足,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灰云说:“对了,那些年糕要是吃不完,可以让大家带回去,想吃的时候烤一烤,外脆里糯,可香了!”
灰云正忙着从火锅里捞肉,闻言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
长乐又蹦跶着抱来一碗香喷喷的爆米花,凑到龙龙大人身边开始投喂。
龙龙大人吃不过来,小声嘀咕:“要是有两张嘴就好了。”
长乐被会心一击。
可爱。
墨浔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
长乐笑眯眯地凑过去:“长不了两张嘴没关系,但可以吃得快一点呀。”
墨浔闻言,默默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长乐吃饱喝足,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落在同样放下碗筷的阮梨身上:“煮豆浆去?”
阮梨会意点头:“走。”
两人一拍即合,起身往大窑洞的厨房走去。
狐云和白冬也吃撑了,见状便跟着过来帮忙,顺便消消食。
厨房里很快升起炊烟,豆浆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待豆浆煮开,阮梨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拦住了正要动作的众人。
她拿来几根筷子,静静等待片刻,然后用筷子轻轻挑起了浮在表面的那层薄膜。
长乐凑近一看,眼睛一亮:“这是……腐竹?”
阮梨兴奋地点头:“没错!就是腐竹!”
长乐顿时来了兴致:“腐竹烫火锅可好吃了,咱们再多做点!”
于是几个姑娘便在厨房里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专心致志地制作起腐竹来。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窑洞外的青羽揉了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纳闷道:“她们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我去看看。”
一直安静坐着的墨浔闻言,也立刻放下了筷子:“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只见几个姑娘正围在大锅旁,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兴奋地研究什么。
第235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青羽好奇地探头:“你们在干嘛呢?豆浆还没煮好吗?”
长乐头也不抬,神秘兮兮地招手:“快来快来,我们发现好东西了!”
墨浔默默凑近,目光落在阮梨手中那层薄薄的皮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腐竹!”长乐献宝似的举起刚挑起来的一片,“烫火锅可好吃了!”
青羽眨了眨眼,伸手就要去拿:“让我尝尝!”
狐云拍开他的爪子:“还没做好呢,急什么。”
墨浔看着长乐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这个也可以用来烫火锅吗?”
长乐自信地一扬下巴:“当然!等会儿烫好了第一个给你尝!”
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好奇的兽人,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叠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等挑够了腐竹,长乐往剩下的豆浆里加入糖,继续煮了一会儿。
香甜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风爪使劲嗅了嗅:“这味道,闻着就甜丝丝的,肯定好喝。”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光闻着好喝,喝着更香。快去拿碗来!”
众人立刻呼啦啦地散开去取碗,还特意认真地洗了洗才端回来。
狐云细心地给幼崽们一一盛好豆浆,这才放下勺子。
墨浔默默端了两碗,顺手把某只小鸟也拎走了。
长乐端着阮梨分给她的腐竹,做贼似的跟在墨浔身后,溜出厨房。
可惜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幼崽发现了。
“长乐长乐,你拿的是什么呀?”一只小豹崽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怀里的腐竹。
长乐顿时僵在原地,对上墨浔回过头来的目光,露出一个完蛋了的表情。
果然,幼崽们一拥而上,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腐竹。
不一会儿,小家伙们就呼噜呼噜地吃得津津有味。
墨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边,轻轻说了声:“张嘴。”
长乐正忙着喂幼崽,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墨浔顺势喂了她一片烫好的腐竹。
长乐嚼了几下,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好吃好吃!你快尝尝!”
墨浔也尝了一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确实好吃。”
这时幼崽们已经解决了腐竹,正抱着碗咕噜咕噜地喝着豆浆。
长乐蹲下身问道:“好喝吗?”
幼崽们齐声回答:“好喝呀~”
长乐眼睛一转,笑眯眯地压低声音:“以后想喝豆浆,就去找灰云姨和族长阿叔撒娇,记住了吗?”
小家伙们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岩烈从旁边探出头来:“哎哎哎,我可是都听见了啊!”
灰云也笑着点头:“我也听见了。”
岩烈故意板起脸:“这种谋划怎么还当着当事人的面说?”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哄笑出声,连墨浔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长乐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教他们怎么正确表达需求!”
幼崽们听话的点点脑袋:“正确需求呀。”
这话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连岩烈都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夜色渐深,广场上依旧热闹纷纷。
又麻又辣的火锅驱散了寒季的寒意,各种各样的美食暖了胃也暖了心。
兽人们吃撑了就聊聊家长里短,聊饿了又继续涮几片肉,原本准备的那些菜,竟也在这说说笑笑中慢慢见底了。
等到众人真正吃饱喝足,帮忙收拾好碗筷和灶具后,才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
长乐早就困得不行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在强撑着不肯睡去。
墨浔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叫她回去,阮梨却先开了口:“长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长乐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她。
阮梨决定当个助攻:“你之前编好了放在我那里的东西,要不要现在拿走?”
长乐困顿的脑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终于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地开口:“要拿……”
墨浔见状觉得好笑:“我去拿吧。”
阮梨点点头:“就在我屋里的木箱上。”
于是几人一同往窑洞走去。
回到窑洞后,墨浔先把迷迷糊糊的小鸟安置在石凳上坐好,这才和狐云她们一起去取东西。
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针脚不算特别整齐,看着歪歪扭扭的,算不上完美。
长乐正乖乖等着墨浔,见他回来,还强撑着伸了个懒腰。
看到他手里的围巾,她迷糊的脑子又转动了一下,清醒了一点,像游魂似的慢慢移到墨浔面前,接过围巾:“低下头呀。”
墨浔顺从地弯下腰。
长乐踮起脚,仔细地把围巾给他围上,动作轻柔。
戴完后还强撑着端详了两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好看……嘿嘿。”
墨浔愣住了,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围巾,好半天才低声问:“给我的?”
长乐眯着眼笑起来,像只偷腥的困顿小猫:“给龙龙大人的,生日快乐呀,墨浔大人。”
墨浔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很快乐。”
长乐傻笑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对了,许愿!今天许一个愿,小鸟大王就会负责帮你实现哦~”
墨浔眨了眨眼,认真想了许久,然后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永远。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宣布:“我也想和墨浔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转身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装死。
墨浔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团鸵鸟似的身影,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去厨房。
烧了热水,用温热的布巾仔细地给她擦了擦脸和手,这才放任她变回兽形。
圆滚滚的小肥啾慢吞吞地钻到被窝里,舒服地蜷成一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墨浔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羽毛,盖上了荧光石。
夜色深沉,窑洞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某个少年藏在围巾里久久不散的笑意。
……
第236章 可我很喜欢。
第二天,长乐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厚厚的雪盖满了院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长乐穿好棉衣去找墨浔,发现他正在厨房里煮早饭,脖子上还规规矩矩地围着那条深蓝色围巾。
见到她,墨浔声音温和:“我烧了热水,去洗漱?”
长乐眨眨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围巾打了个转,小声嘀咕:“编的不太好看……”
墨浔疑惑地看向她。
长乐揪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那个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
墨浔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很好看。”
“哪有,”长乐耳尖发红,“你不要对我有滤镜。”
少年把锅里的年糕翻了个面,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可我很喜欢。”
长乐噌的一下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像只被蒸熟的小虾米,扭头就往外跑:“我、我去洗漱!”
墨浔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藏住了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粥锅上,又是一个温暖的日子。
吃过早饭,长乐兴冲冲地跑进院子堆雪人。
新雪蓬松柔软,很容易就堆成了形。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滚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笨拙地叠在一起。
墨浔收拾完厨房出来时,就看见她正踮着脚,努力地想给雪人安上鼻子,用的是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圆木棍。
“需要帮忙吗?”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圆木棍,稳稳地插进雪人的脸中央。
长乐仰头看着他围巾上微微晃动的流苏,突然灵机一动,跑到仓库里翻出两块兽皮。
一块团成帽子扣在雪人光秃秃的脑袋上,另一块让墨浔帮忙撕成长条状当围巾围上,又捡来两根枯树枝插在两侧当作手臂,最后再画上表情。
“看!像不像你?”她退后两步,得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墨浔看着那个围着深色兽皮围巾、表情严肃的雪人,忍不住轻笑:“我平时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长乐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凑了凑,“你比它好看多啦!”
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映得她笑容格外明亮。
墨浔悄悄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刚好这时,青羽带着幼崽们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看见雪人,他们都兴奋地哇哇叫,很快加入了堆雪人的行列。
“我们也要堆一个长乐!”小豹崽嚷嚷着,已经开始滚雪球了。
青羽坏笑着在雪人旁边又堆了个圆滚滚的小雪人:“这个像长乐,会气鼓鼓的。”
长乐佯装生气地去追打青羽,却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幸好墨浔及时伸手扶住。
幼崽们见状纷纷模仿,故意在雪地里打滚嬉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立起了好几个形态各异的雪人,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憨态可掬,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雪人队伍。
青羽见他们的脸冻得通红,便像赶小鸭子似的把他们往窑洞里赶:“快进去暖暖,一个个鼻子都红得像浆果了!”
墨浔默默走去灶台边,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水。
长乐和幼崽们排排坐在石凳上,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小竹杯,满足地呵着白气。
长乐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青羽:“对了,昨天你们不是去河里捉鱼了吗?河水还没冻上?”
青羽摇摇头,喝了口水:“还没全冻住,边上结了一层薄冰,中间还能看见水流呢。”
“我还以为早冻严实了。”长乐眯着眼睛喝了一口热水,满足地叹了口气。
青羽笑道:“往年都是到寒季中的时候大河才彻底冻上,这几天无聊还能钓钓鱼。”
一个小豹崽立刻兴奋地插嘴:“鱼?我们也想抓鱼呀!”
“别想,你这小爪子都抓不住冰。”青羽揉揉他的脑袋,“踩到有冰的地方,又要像今早那样,在门口摔个四脚朝天回家哭鼻子。”
小家伙立刻鼓起脸颊抗议,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欢笑声透过窑洞传出去很远,连屋檐下的冰棱都跟着轻轻颤动。
寒季的日子就是这样,雪不大的时候能出去玩雪堆雪人,雪下大了,大家就都窝在温暖的窑洞里,围着火堆聊天做手工。
寒季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只知道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呵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寒季的第七天,大河彻底冻上了。
青羽刚带来这个消息,无聊了许久的长乐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我们去冰面上玩吧!”
几人一拍即合,又叫上了阮梨她们和几个年轻兽人,兴高采烈地往大河方向出发。
与他们轻松愉快的气氛不同,岩烈听到大河完全封冻的消息后,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大窑洞里,灰云姨正不慌不忙地整理着大家做到一半的手工活。
岩烈却焦虑地在她面前来回踱步,边走边碎碎念:
“又提前了…又提前了,这天冷得太快了,比往年早了整整十天……”
灰云头也不抬,语气平和:“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岩烈脚步一顿,轻咳一声,终于停在原地,但眉头依然紧锁:“我是担心啊,今年寒气来的早,冷的也比往常快……”
灰云放下手中的兽皮,抬头看他:“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黑山部落现在食物充足,窑洞也暖和,大家都能平安度过这个寒季。”
岩烈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你说得对,只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不踏实就去检查仓库里的存粮,”灰云放好东西,语气从容,“数数土豆红薯,比在这里转圈有用。”
岩烈被她这么一说,倒是笑了:“也是,我这就去看看。”
而此时的大河上,已经传来了长乐他们欢快的笑声,冰面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墨浔墨浔!看我看我——”
长乐兴冲冲地朝墨浔招手,非要他表演刚学会的花式滑冰。
结果一个踉跄,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第237章 你怎么敢的?
墨浔急忙冲过来想扶住她,奈何冰面太滑,自己也没站稳。
于是两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一起,双双摔倒在光滑的冰面上。
幸好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摔得并不疼。
只是这冲击力让两人像两只笨拙的企鹅一样,紧挨着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
长乐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墨浔胸前,而墨浔的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她的后背。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突然同时笑出了声。
“我们这样好像滚下山的雪球啊。”长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墨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轻轻嗯了一声。
不远处,青羽正带人凿冰钓鱼,听到动静看过来,忍不住大声嘲笑。
阮梨也看过来:“哎哟,这是新型的滑冰方式吗?”
长乐抓起一把雪朝他们扔去,却被两人灵活地躲开了。
冰面上顿时又响起一阵欢快的笑闹声。
玩够了滑冰,长乐和墨浔也凑到冰窟窿旁加入钓鱼的队伍。
他们过去时,正听见阮梨在嚷嚷:“这河里真的有鱼吗?我都坐了半天了!”
青羽也在一旁抱怨:“这么大条河,连条像样的大鱼都没有。”
长乐凑过去看了看各自的陶罐,发现除了他俩,其他人都多多少少钓上了几条小鱼。
唯独他俩的陶罐里空空如也。
长乐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空军佬。”
狐云好奇地问:“空军佬是什么?”
阮梨气鼓鼓地解释:“就是忙活半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的人。”
刚好这时风爪又钓上了一条小鱼,闻言点头笑道:“没错,你们两个空军佬。”
青羽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这条河里没鱼!”
阮梨立刻附和:“对!”
长乐挑眉:“……真的假的?”
阮梨把鱼竿往她手里塞:“不信你试试!”
青羽也在旁边起哄:“对!”
长乐半信半疑地接过鱼竿,挂好鱼饵,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鱼线抛进冰窟窿里。
等了半晌,鱼竿毫无动静。
阮梨正要说话:“你看我就说……”
话音未落,鱼竿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长乐被这股力道往前拉了一个踉跄。
墨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
帮忙一起拉竿。
只听鱼竿发出咔嚓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墨浔看准时机,抓住鱼线,一个用力把鱼扯了起来。
一条肥美的银鳞大鱼破水而出,在冰面上活蹦乱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青羽和阮梨看着那条鱼,同时沉默了。
风爪忍着笑拍了拍青羽的肩膀:“现在承认了吧?不是河里没鱼,是你们俩技术不行。”
长乐把还在扑腾的大鱼抱起来,得意地朝阮梨眨眨眼:“今晚吃酸菜鱼怎么样?”
墨浔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温柔。
阮梨和青羽盯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沉默了老半天。
最后青羽梗着脖子辩解:“这肯定是因为小长乐运气好!毕竟她的运气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换一个人肯定不是这样!”
阮梨立刻点头如捣蒜:“对!”
青羽眼珠一转,把墨浔往前推了推:“不信让墨浔试试!要是他也能钓上来,我们就认输!”
于是墨浔接过另一根鱼竿,安静地在冰窟窿旁坐下。
他刚把鱼线抛进水里,青羽和阮梨就一左一右地紧盯着水面,嘴里还念念有词:“没鱼没鱼没鱼……”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没过多久,墨浔的鱼竿就轻轻抖动起来。
他从容地提起鱼竿,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虽然比不上长乐那条的个头,但也是条相当肥美的鱼了。
“这不可能!”青羽哀嚎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阮梨也跟着蹲下,两人并排缩成一团,活像两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长乐笑得前仰后合,把两条鱼并排放在一起:“看来不是河里没鱼,是某些人的钓鱼技术需要特训啊!”
墨浔看着那两条还在扑腾的鱼,轻声提议:“今晚可以做烤鱼和酸菜鱼。”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连蹲在地上的两只茄子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阮梨一把抱住长乐的腿,可怜巴巴地哀嚎:“我都这么惨了,今晚的饭就让我蹭一口吧!”
青羽有样学样,果断抱住墨浔的脚踝:“对啊对啊,我们已经够惨了,就让我们蹭一口吧。”
墨浔试着扯了扯腿,没想到青羽抱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长乐被逗得哭笑不得:“行行行,让你们吃让你们吃。”
一旁的风爪立刻眉开眼笑:“好耶,今晚又不用做饭了!”
长乐转头瞪了他一眼:“别想偷懒!想吃的都要动手帮忙,洗菜、生火、处理鱼,一个都跑不了。”
风爪摊手:“好吧好吧,看来这顿饭不好混啊。”
青羽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辞严:“我都不敢吃白食,你怎么敢的?”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连墨浔的嘴角都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成功钓上两条大鱼的“功臣”被人,嗯,特指阮梨和青羽这两个不服气的,连推带赶地请离了钓鱼区。
“去去去,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发挥!”阮梨叉着腰,一副要清场的样子。
青羽也忙着重新挂饵:“就是,刚才一定是你们把鱼都吓跑了,现在该我们大显身手了!”
两个不信邪的又兴冲冲地坐在冰窟窿前,全神贯注地盯着鱼漂,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鱼大鱼快来!”
“让我也钓条大的……”
长乐和墨浔相视一笑,提着收获往岸边走去。
冰面上还回荡着阮梨和青羽时不时的嘀咕声:
“动了动了!哎怎么又不动了……”
“我这鱼饵是不是挂得不对啊?”
长乐和墨浔上了岸,沿着河岸慢悠悠地散步。
长乐忽然想起什么,左右张望:“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狼疾啊?”
墨浔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应该在…银月那吧…”
长乐:“?”
“!”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把拉住墨浔的袖子:“怎么个事?快详细说说!”
第238章 ……能打平手。
墨浔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没办法,低声解释:“他说想再试试。”
长乐摊手:“那没戏了。”
青羽他们已经很厉害了,但他们都说打不过银月。
狼疾虽然也很厉害,但想打赢银月……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象出狼疾被银月过肩摔的画面,默契地沉默了一瞬。
长乐想到什么,好奇地看向墨浔:“你打得过银月吗?”
墨浔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化蛟之前打不过。”
长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你那会都没成年呢。那现在呢?”
墨浔慢吞吞地开口:“……能打平手。”
长乐肃然起敬:“银月这么厉害?”
墨浔点点头:“她是部落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兽人之一。”
长乐:“之一?”
墨浔:“还有一个是青羽。”
长乐:“青羽?!”
长乐瞪大双眼,看向河上没钓上鱼、正为鱼饵被吃掉而哀嚎的一脸傻样的兽人:“你是说他?”
墨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片刻,最后无奈:“……虽然,嗯,看着不太聪明,但青羽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长乐看着正手忙脚乱地去捞掉进洞里的鱼竿的青羽,忍不住扶额:“好吧,这完全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青羽终于稳住鱼竿,一抬头正好对上两人的目光,立刻得意地举起桶晃了晃,桶里依然一条鱼都没有。
墨浔默默补充:“至少打架的时候不会这样。”
长乐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信了。毕竟谁打架的时候还带着鱼竿呢?”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声。
长乐笑着笑着,又想到什么,歪头看向墨浔:“不对呀,怎么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里没有你?”
墨浔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才刚成年,不和他们评这个。”
长乐立刻叉腰,一脸理所当然:“哼哼,我就知道墨浔大人绝对是最厉害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改口道:“嗯……以后一定会是最厉害的!”
墨浔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耳尖微微发红。
他望向远处正在冰面上手舞足蹈的青羽,轻声说:“不用最厉害,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就够了。”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被河面上传来的惊呼打断。
“钓到了!我终于钓到了!”只见青羽高高举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兴奋得差点在冰上滑倒。
墨浔看着身旁笑得前仰后合的长乐,悄悄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而远处,青羽正举着鱼指着阮梨的空桶放声大笑,结果被狐云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一个踉跄直接趴在了冰面上。
阮梨立刻凑到狐云身边,假哭道:“呜呜呜,还是你最好。”
青羽也跟着装哭:“你怎么也偏心!”
狐云忍无可忍,给两人后脑勺各来了一巴掌:“再闹今晚都没饭吃!”
远处的长乐看着这一幕,又想起墨浔刚才对青羽的评价,沉默了片刻。
然后小声嘀咕:“还是看不出来嘛,哪里有强者的样子。”
墨浔闻言轻笑。
青羽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突然朝这边做了个鬼脸,结果又被狐云按着脑袋教训了一顿。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好傻。”
墨浔的唇角也微微扬起,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热闹的景象,继续沿着河岸慢慢走去。
中午的时候,天又下起雪了。
于是一群人拖着收获回去,青羽和阮梨总算各自钓到了几条小鱼,虽然比不上长乐和墨浔的那两条大鱼,但也算是挽回了点面子。
他们回到部落时,幼崽们正气鼓鼓地聚在窑洞口,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青羽哥哥和长乐坏坏!”小豹崽率先发难,叉着腰挡在路中间。
“龙龙大人也坏坏!”另一只小狐狸幼崽跟着附和,毛茸茸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自己去玩!不带我们!坏坏!”幼崽们齐声控诉,十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长乐心虚了两秒,赶紧从鱼篓里掏出几条小鱼:“看,我们给你们带鱼回来了!”
青羽也献宝似的举起自己钓到的小鱼:“晚上做炸小鱼吃好不好?”
幼崽们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但还是撅着嘴要求:“下次要带我们一起去!”
“好好好,下次一定带。”长乐安抚的揉了揉小豹崽的脑袋。
墨浔默默从鱼篓里取出最大的那条鱼,在幼崽们面前晃了晃。
银光闪闪的鱼鳞立刻吸引了所有小家伙的注意,顿时把刚才的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是墨浔有办法。”狐云在一旁轻笑。
阮梨点头:“那不是,哄起小长乐都是有两手的。”
狐云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了行了,我们进去暖暖,冷死了。”
被捂住嘴的阮梨还在呜呜地试图说话,眼睛瞟向长乐的方向。
长乐还在哄幼崽,没听清她们的对话,只是疑惑的抬头:“刚有人叫我吗?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墨浔神色如常的摇摇头:“没有,听错了吧。”
幼崽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往窑洞里跑,一边跑一边嚷嚷:
“烤鱼烤鱼!”
“要最大的那条!”
长乐笑着提醒:“最大的要用来做酸菜鱼哦,那个更入味。”
青羽提着鱼篓跟在后面,故意唉声叹气:“我钓的鱼这么小,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狐云松开阮梨,笑着推了他一把:“少来,刚才在河边就数你炫耀得最起劲,举着那条小鱼绕了三圈。”
阮梨终于挣脱出来,大口喘气:“就是!差点把鱼晃晕了!”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却丝毫影响不到窑洞里的热闹。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晚饭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窑洞里,酸菜鱼、烤鱼、炸小鱼,还有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长乐和墨浔钓到的那两条大鱼成了酸菜鱼的主料,鲜嫩的鱼肉在酸菜汤中翻滚。
青羽和阮梨钓到的小鱼一半被烤得外焦里嫩,一半炸得金黄酥脆。
第239章 那就再睡一觉吧!
炸小鱼数量不多,所以全给幼崽们了。
小家伙们人手一条炸小鱼,吃得嘎嘣脆,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像一群快乐的小仓鼠。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交织成最温馨的乐章。
墨浔默默把第一块剔好刺的鱼腹肉夹到长乐碗里,换来她一个甜甜的笑容。
青羽边吃边说,嘴里还含着饭:“看来要在长乐这整个大桌子了,这小桌子都坐不下了。”
众人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桌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长乐挑眉:“好啊你,换大桌子好来蹭饭是吗?”
青羽理直气壮:“哪有!和你一起吃饭多香啊,饭我都多吃了两碗。”
狐云慢悠悠地补刀:“那是你本来就能吃。”
幼崽们学着大人的样子,齐声起哄:“青羽哥哥——能吃呀!”
青羽作势要去抓他们,小家伙们尖叫着躲到长乐身后,窑洞里顿时笑闹成一团。
墨浔安静地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又给长乐盛了碗热腾腾的鱼汤。
吃过晚饭后,青羽像赶小鸭子似的把幼崽们集合起来:“走喽,该回幼崽山洞睡觉啦!”
小家伙们吃饱喝足,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乖乖排成队。
有几个还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被青羽轻轻推着往外走。
众人帮忙收拾完碗筷,也三三两两地告别离开。
阮梨走时还顺手摸走了最后一条炸小鱼,被狐云笑着拍了下手。
长乐洗漱完毕,变回兽形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
墨浔仔细检查了窑洞的门窗,荧光石盖好,这才在她身旁躺下。
窑洞的灯火一间间熄灭,像渐渐合上的眼睛。
最后一点亮光隐去后,部落彻底沉入梦乡。
夜色渐深,唯有巡逻的兽人踏过雪地的细微声响偶尔打破寂静。
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为沉睡的黑山部落盖上了一层温柔的薄被。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连呼出的白气都仿佛要在空中凝结成冰。
冷到阮梨已经彻底不愿意离开窑洞,一出门就冻得胡言乱语,上次居然抱着门喊“被子成精了”。
所以她明智地选择非必要不离开窑洞。
但整天待在窑洞里实在无聊,她便开始琢磨各种打发时间的新花样。
这天清早,长乐一打开门,就被凛冽的空气扑了满脸,冻得她立刻打了个喷嚏。
最近天气冷得出奇,连一向自律的墨浔都开始赖床了。
嗯,没错,那位总是比她先起床的墨浔大人,此刻还裹在棉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安静的睡颜。
长乐轻手轻脚地关好门,把自己裹成个球,蹑手蹑脚地溜向厨房。
既然今天墨浔赖床,那厨艺长乐大王就要上线了!
长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舀米淘洗,又从储物罐里翻出前些日子领的海鲜干,打算做个热乎乎的海鲜粥。
灶火生起来,米香渐渐弥漫在厨房里。
长乐一边搅拌着粥,一边得意地想:等墨浔醒来,一定能闻到这暖洋洋的香气。
只是等她煮好粥,龙龙大人竟还没醒!
长乐眨了眨眼,一溜烟跑回房间,凑到床边观察那个裹着棉被睡得正香的少年。
盯~
纹丝不动。
长乐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鼻息。
该不会是冻坏了吧?
可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捉住了。
“好冰。”
睡眼惺忪的少年含糊地嘟囔着,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然后轻轻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被窝里捂着。
长乐愣住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看着他依然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软成一团。
“粥煮好了,你饿不饿……”她小声说。
墨浔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反而把她的手捂得更紧了些,还探出另一只手来寻找她的另一只爪子,一起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长乐蹲在床边,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呼吸均匀绵长。
好叭。
粥可以再热,但醒了就不一定能睡着了。
给自己洗脑完的长乐果断变回兽形,轻巧地钻进了被窝,在墨浔颈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
既然如此,那就再睡一觉吧!
啾~
小肥啾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和熟悉的气息中沉入梦乡。
最后两人是被青羽哐哐的敲门声叫醒的。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再不起来好吃的都要被阮梨偷光了!”
阮梨抗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叫人就叫人,干嘛诋毁我!”
青羽理直气壮:“你就说你刚有没有摸进厨房去!”
阮梨:“你不是也进了!”
两人在门外吵吵闹闹,直到被狐云一人给了一拳头才消停。
窑洞里,墨浔皱着眉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长乐则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门外顿时安静了两秒。
狐云看着依然紧闭的木门,眉头微蹙:“不应该啊,这都快下午了,怎么还不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话让门外三人都紧张起来。
青羽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近门缝仔细听了听:“里面好像有动静……”
阮梨担心地拽了拽狐云的袖子:“要不要去找族长来看看?”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墨浔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头发翘起一撮呆毛,身上还裹着厚厚的棉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三人:
“在睡觉。”
青羽灵活地从他身边挤进来:“还睡呢,再睡就晚上了!小长乐呢?”
他探头往屋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被窝里那团微微隆起的小鼓包。
青羽眯起眼睛,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那团小毛球。
“啾!”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精准地在他手指上啄了一口。
青羽“嗷”地缩回手,委屈地嚷嚷:“小没良心的,亏我还担心你们!”
被窝里的小肥啾气鼓鼓地炸成了团子,又往被窝深处钻了钻,只露出一个小尾巴尖在外面晃悠。
第240章 愿赌服输哦~
狐云抱臂站在门口:“你再手贱一点,等会小长乐就要挠你了。”
阮梨幸灾乐祸地补充:“嘿,我看墨浔会先动手。”
青羽老实下来,揉着被啄红的手指,看向刚重新关好门的墨浔:“你们真的一直在睡?”
墨浔点点头。
青羽突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眯起眼:“不对啊,你们都没醒,那厨房灶台上那锅海鲜粥是谁煮的?我尝了一口,还没放盐。”
话音刚落,被窝里的小肥啾突然僵住了,连尾巴尖都停止了晃动。
墨浔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开口:“我早起煮的。”
“真的?”青羽满脸不信,“那你刚才还说一直在睡?”
墨浔镇定自若:“煮完又回来睡了。”
被窝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啾声,像是松了口气。
狐云挑眉看着明显在撒谎的一人一啾,最终只是摇摇头:“行了,既然没事我们就走吧,让人家继续睡。”
等门外终于恢复安静,墨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小肥啾正用翅膀捂着脑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用手指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下次煮粥,记得收尾。”
小肥啾小声狡辩:“我、我本来打算把你叫起来再放盐的…”
墨浔眼里漾开笑意,轻轻揉了揉她的绒毛:“好,是我的错,不该睡这么沉。”
小肥啾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也不是啦…其实是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
墨浔望着她圆溜溜的黑眼睛:“还睡吗?”
小肥啾用翅膀揉了揉肚子,发出细细的啾声:“有点饿。”
“那起床吧。”墨浔说着,却还是赖在床上没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的绒毛。
小肥啾歪着头看他,轻轻啄了啄他的手
“啾!”
快起来啦!
墨浔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仔细帮她把棉衣找出来递过去,又顺手理了理自己睡翘的头发。
两人穿好厚厚的冬衣,像两只笨拙的小熊般挪去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回到厨房,墨浔将灶上那锅海鲜粥重新加热,长乐则踮着脚尖往里面撒盐,一边撒一边紧张地偷瞄他的表情。
“怎么样怎么样?”粥刚盛好,长乐就迫不及待地问。
墨浔吹凉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味后点头:“好吃,很棒。”
长乐立刻得意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长乐大王的手艺绝不可能差!”
她想到什么,轻咳一声:“没放盐那是意外。”
墨浔眼底笑意更深,配合地点头:“嗯,意外。”
两人吃完早饭,嗯…准确来说该叫午饭了,又收拾好碗筷,这才慢悠悠地去找青羽他们。
青羽的窑洞没人,狐云和阮梨的窑洞也静悄悄的,于是两人便动身往大窑洞去。
人果然都在那里。
还没走近,就听见青羽的大嗓门在嚷嚷:“你都出牌了!不能悔牌啊!”
长乐一愣,推开门,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大炕上……打麻将?
长乐一呆。
听到动静,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脸上贴满了兽皮条,模样滑稽极了。
墨浔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兽皮条怪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青羽顶着一脑门的兽皮条,兴奋地招手:“哟,来啦!要来试试吗?阮梨新研究出来的,叫什么麻、麻…”
长乐幽幽接话:“麻将。”
青羽猛地一拍大腿:“对,麻将!”
说完他挠了挠头,“你知道呀?”
长乐看向阮梨,又看看桌子上那套用木头精心雕刻的麻将牌:“……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个?”
阮梨得意地晃着脑袋,脸上的兽皮条随之抖动:“对啊,本来想研究扑克牌的,但是没纸。”
长乐沉默良久,缓缓竖起大拇指:
“……6。”
阮梨嘿嘿一笑,晃着满脸的兽皮条:“要来试试嘛?可好玩了。”
青羽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想看他俩被贴兽皮条的样子。”
幼崽们闻言立刻举起准备好的兽皮条,兴奋地蹦跳:“贴呀贴呀!”
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围上来,把长乐和墨浔推到了麻将桌旁。
青羽搓着手:“让他俩一个个来?”
阮梨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们:“嘿嘿,你们谁先来?”
长乐看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赌徒”,突然笑了一声:“真要玩?”
阮梨拍桌:“玩!”
青羽得意地晃着脑袋:“小长乐会吗?墨浔肯定不会,不会我先教教你们?”
长乐笑眯眯:“教墨浔吧,我懂一点,但不太会。”
狐云笑着站起身:“那你来我这吧,我刚好也休息一会。”
于是长乐从容地坐到了狐云的位置上。
阮梨、青羽和风爪立刻凑到一起鬼鬼祟祟地商讨了半天,然后一脸胜券在握地回到座位。
青羽故意把麻将搓得哗啦响:“先说好,输了可不许耍赖!”
长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好呀好呀,不许耍赖哦。”
三人交换了个稳了的眼神,信心更足了。
于是哗啦啦洗牌,摸牌。
青羽显然还是个新手,拿到牌后先认真数了数,随即眼睛一亮,给另外两人递了个“看我的”的眼神,自信地打出一张牌:
“六筒!”
长乐轻轻推倒面前的牌,笑容甜美:
“胡了。”
青羽:“???”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把麻将桌掀翻。
阮梨扑过来仔细查看长乐的牌——清一色筒子,果然就差个六筒。
风爪痛心疾首地指着青羽:“你是卧底吧?!”
青羽欲哭无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不是说自己不太会吗?!”
长乐对幼崽们眨了眨眼,幼崽们立刻反应过来,拎着兽皮条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愿赌服输哦~”
三人哀嚎着任幼崽们贴上兽皮条,青羽脸上已经快没地方贴了。
阮梨不服气地拍桌:“不行,再来一局!这局小长乐先出!”
风爪连连点头:“对,肯定是巧合!”
第241章 人菜瘾还大的家伙
于是四人又重新洗牌。按照规则,先出的人要摸十四张牌。
阮梨摸完自己的牌,立马得意起来:“哼哼,这局肯定是我……”
长乐轻轻推倒面前的牌,声音清脆:
“胡啦!”
“……”
“???????”
阮梨话卡在喉咙里,双眼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摊开的牌。
长乐无辜地眨眨眼,一脸纯良。
阮梨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副牌,声音都变了调:“天、天天天胡???!!!!”
青羽疑惑地挠挠头:“天胡怎么了吗?”
风爪也一脸茫然:“什么天胡?”
阮梨激动地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天胡的含义,然后崩溃地抱头大喊:“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啊!!这跟天上掉哼哼兽有什么区别!”
幼崽们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欢快地把兽皮条贴满了阮梨整张脸,把她打扮成了一只炸毛的兽皮条怪。
墨浔看着长乐那双写满纯良无辜的眼睛,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长乐谦虚地摆摆手:“哎呀呀,只是手气有点好啦。”
阮梨从兽皮条的缝隙里幽幽地盯着她:“有点?”
她突然嗷了一嗓子扑过来:“我要跟你们这群欧皇拼命!!”
两人在炕上抱作一团滚来滚去,幼崽们觉得好玩,也纷纷加入战局,顿时炕上乱成一团。
青羽一边躲闪一边大笑:“阮梨你冷静点!打不过就加入啊!”
幼崽堆里传出阮梨的声音:“这是能加入的吗??!!”
众人笑的更大声了。
风爪早就笑倒在炕边,捂着肚子直哎哟。
墨浔伸手把长乐从人堆里捞出来,仔细帮她理了理弄乱的头发。
长乐靠在他肩上笑得直喘气,脸颊红扑扑的。
灰云捧着热水竹杯走进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忍不住摇头:“你们这是要把屋顶掀了?”
窗外飘着细雪,窑洞里却热闹得像在过节。
最后,长乐因为过于逆天的运气被众人一票否决了参赛资格。
于是接下来上场的是墨浔大人。
阮梨、青羽和风爪顶着一脸的兽皮条,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新手。
好在,墨浔并没有长乐那样离谱的运气,而且因为还是超新手,不太懂规则而输掉了前几局。
长乐笑眯眯地给墨浔贴上兽皮条。
青羽在一旁拍腿大笑:“终于轮到你们了!”
墨浔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蹭了蹭身旁小鸟的手心,然后开始了新的一局。
掌握了玩法的墨浔唇角微扬,接下来青羽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再也没从墨浔手里赢过一局。
青羽被打得晕头转向,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多的兽皮条,喃喃道:“难道我真的是阮梨说的超级无敌大非酋……”
阮梨一脸服气,对着墨浔拜了拜:“神龙大人,小女子不才,稍有冒犯,请饶在下一命。”
风爪早已放弃挣扎,任由幼崽们把最后几张兽皮条贴在他额头上,生无可恋地瘫在炕上。
墨浔从容地整理着牌,抬眼看向身旁笑得东倒西歪的长乐,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狐云看到三个兽皮条怪人,忍不住笑道:“看来今天有人要顶着这身回家吃饭了。”
窗外,雪渐渐大了,窑洞里的笑声却久久不散。
最后的最后,小鸟大王和龙龙大人都因为运气和实力过于悬殊被剥夺了参赛资格。
于是没事干的一啾一龙带着幼崽们转战厨房烤红薯去了,留下那群人菜瘾还大的家伙继续在麻将桌上当兽皮条怪。
厨房里,长乐带着一群幼崽围在火坑边,红薯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
闲着也是闲着,长乐便给这群小家伙们讲起了故事:
“从前啊,有只聪明的小鸟,她最喜欢在冬天烤红薯……”
幼崽们听得入神,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小狐崽兴奋地举起爪子:“我知道我知道,这只小鸟叫长乐!”
长乐噗嗤笑出声,也不再逗他们,正了正神色,给他们讲起了天地起源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还没有分开,整个世界混沌一片,像个巨大的咕咕鸟蛋……”
墨浔安静地坐在一旁翻动红薯,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根柴。
故事讲到最精彩处,长乐突然嗅了嗅空气:“好像有红薯烤焦了!”
幼崽们顿时慌作一团,七手八脚地去抢救火堆里的红薯。
墨浔眼疾手快地用树枝拨出几个烤得恰到好处的,轻轻掰开,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后来呢后来呢?”小豹崽一边吹着烫手的红薯一边追问。
长乐接过墨浔递来的红薯,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后来啊,天地成形,这位巨人也慢慢倒下了,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飘动的云……”
“从此,天上有了日月星辰,地上有了山川树木,鸟兽鱼虫,天地间有了万物。”
幼崽们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吃,齐声发出惊叹:“哇!”
灰爪摇着毛茸茸的尾巴,眼睛亮晶晶的:“长乐长乐,盘古大人真的存在吗?”
长乐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知道呀,这只是个故事,没有人见过。如果你相信,他在你心里就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那这就只是个故事啦。”
幼崽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思考。
很快,他们又兴冲冲地讨论起来:
“我觉得是真的!不然太阳和月亮从哪里来的?”
“可是岩烈阿叔说,太阳是金果果变的呀……”
“那盘古大人的眼睛到底变成了什么?”
看着小家伙们争论得热火朝天,长乐和墨浔相视一笑。
墨浔又递给她一个烤好的红薯,低声道:“故事讲得很好。”
长乐咬了一口香甜的红薯,满足地晃了晃脑袋:“毕竟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小鸟~”
窗外,雪依然在下,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
厨房里,红薯的香气与幼崽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寒冷的午后变得格外温馨。
而大窑洞那边,隐约还能听到青羽不服气的嚷嚷:
“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赢不了!”
果然,有些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第242章 秦始皇的配剑?
那之后,长乐闲着没事就会给幼崽们讲故事,时不时还教他们认字。
阮梨打麻将的瘾过去后,见此便也加入进来。
于是她俩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把幼崽学堂办得有模有样的。
渐渐地,其他没事做的兽人们也常来听讲。
因为他们是后来的,跟不上进度,已经学会的幼崽们就纷纷化身小老师,一对一地教他们,一个个教得可起劲了。
寒季就这样过去了一半。
气温降到一个低点后就没再继续下降,但天气依然冷得刺骨。
冷到催生植物要比往常耗费更多异能,长乐每次施完异能都要围着火堆缓好久。
这天,一群人又凑在长乐的厨房里烤火。
阮梨吃着圣女果,感叹道:“唉,明年我一定要把温室大棚搭起来。”
长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好好好,加油加油,你就是最棒的!”
阮梨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这段时间就不种了吧,太费劲了。”
狐云赞同地点点头。
长乐看了看灶台边上那盆蔫头耷脑的小芽,输入一点异能后也点头:“好。”
阮梨凑过来打量那盆小芽:“你这盆……看着有点不精神啊。”
长乐轻轻碰了碰发黄的叶片:“入冬了就这样,能活着就不错了。”
阮梨挠挠头:“行吧,还活着就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讨论你的青砖大瓦房吧?”
长乐咻地搬着小板凳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吧!”
阮梨被她逗得直笑:“瞧你那样,一说盖房子比吃烤红薯还积极。”
长乐晃了晃脑袋,一脸坦然:“那当然,烤红薯吃完就没了,房子可是能住一辈子的。”
阮梨又打趣了一番才开口:“地址已经选好了?”
长乐点点头:“就是种水稻那边啊,再往外是处小平原,视野开阔,风景绝佳。”
阮梨眼睛里全是狡黠:“说不定我们部落还能发展成大城呢,到时候咱俩就是开城元老。”
狐云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长乐挥挥手:“会的会的,要有野心!”
阮梨拍拍狐云的肩膀:“听见没,要有野心。”
狐云无奈地摇头:“行行行,有野心有野心。”
长乐和阮梨哈哈大笑,闹够了才继续讨论正事。
阮梨正色道:“青砖和青瓦都不是问题,倒是砖窑...这个需要研究研究。青砖的原理和烧陶差不多,只是烧好后需要灌入冷水闷窑。”
她顿了顿,信心满满:“不过也不难,研究研究还是能整出来。”
长乐点点头,听得格外认真。
狐云好奇的问:“那难的是什么?”
阮梨叹了口气:“是砌墙用的浆。”
狐云疑惑:“那是什么?”
阮梨耐心解释:“就是一种能把两块砖粘牢固的东西。”
长乐突然一拍手:“我记得用的是糯米灰浆或者水泥?”
阮梨点头:“没错,糯米灰浆,主要成分是糯米加石灰,水泥的主要成分是石灰和黏土。别的先不说,单单石灰就是个问题。”
长乐叹了口气:“我们没有。”
阮梨摊手:“没错,我之前问过了,这附近可没有白色的石头。”
长乐发愁的搓搓脸:“虽然贝壳可以炼石灰,但海边太远了,来回得半个月。”
阮梨也揉了揉太阳穴:“没错,就是石灰石的问题。如果能有石灰,没有糯米也没事,我们可以手搓水泥。可惜...”
两人同时皱眉沉思,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时狐云默默举手:“只要是能把东西死死粘住就可以吗?”
阮梨一愣:“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粘住后还要保证不管是遇水还是遇火都不能让砖松动。”
狐云犹豫了一下,开口:“嗯...我听狩猎队的人说过,怒爪之森有一种黑树,它流出来的浆是白色的,能把动物活活粘死...据说连巨兽都挣脱不开。”
长乐一呆:“502胶水?”
阮梨倒是来了兴趣,眼睛一亮:“详细讲讲?”
狐云摆摆手:“让青羽来讲吧,他们去怒爪之森见过,描述得更准确。”
长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起来,墨浔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青羽活力十足的大嗓门:
“我们回来啦!”
阮梨意外地挑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狐云疑惑:“曹操是谁?”
长乐嘴快接了一句:“秦始皇的配剑?”
“……”
阮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从板凳上翻下去。
长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双手合十朝东方拜了拜:“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曹公莫怪。”
唯有狐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俩:“所以到底是谁的配剑?”
长乐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以后讲故事会讲到的……”
这时,青羽从外面探头进来,脸上还带着未化的雪花:“说啥呢?笑得这么开心,我们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他身后,墨浔正拍着身上的雪,目光落在长乐身上时柔和了几分。
阮梨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在说……在说曹操配剑……”
风爪一脸问号:“什么曹操?你们又偷偷讲故事了?”
长乐赶紧起身,帮墨浔拂去身上的雪花,顺势转移话题:“怎么样?”
墨浔握住了她的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雪太重,把陶窑压塌了。”
青羽在一旁补充,夸张地比划着:“黑河叔可伤心了,抱着陶窑不肯撒手!”
长乐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没事,等雪停了再建一个更好的。”
青羽:“我也是这么跟他讲的,说等开春帮他把陶窑修得结结实实的!”
众人想象着黑河叔抱着陶窑心疼的模样,都笑出了声。
笑够了,狐云才说起正事:“青羽,你给他们讲讲怒爪之森那个黑树。”
青羽意外地挑眉:“你们想了解那个粘兽树?”
于是长乐和阮梨一人一句地把打算建青砖房却缺粘合剂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243章 啧,没新意。
听完后青羽一拍大腿:“那黑树汁应该正合适!粘性特别强,被那汁水沾上的,就没有猎物能挣脱。”
阮梨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于是几人搬来小板凳围坐成一圈。
青羽慢悠悠开口,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气氛:“这黑树位于怒爪之森中围,它是进入内围的第一道屏障。树干漆黑如夜,树叶却是雪白的,远远看去特别显眼。”
“最神奇的是它流出的白色树汁,”青羽比划着,“刚流出来时像水一样稀,但遇到空气就会慢慢变稠,最后硬得像石头一样。”
“而且被粘住的东西就没有能扯开的,”风爪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接着话头,“我们当时追赶一群长耳巨兽到那儿,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场面你可能都想象不到。”
长乐好奇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场面?”
风爪绘声绘色地描述:“一头头巨兽被我们追得慌不择路,踏入了黑树林,踩到了那些液体,没跑几步就被牢牢粘在了地上,蹦都蹦不起来了!”
说到这个,青羽还有点可惜地咂咂嘴:“它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巨兽,看着都心疼。”
风爪也跟着摇头:“当时阿卢的兽皮衣还沾到了,后来我们试了各种方法。不管是用火烧还是用水冲,都整不掉,最后只能把兽皮衣丢掉。”
青羽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他为了不裸奔,只好变出了自己的皮毛衣,结果被森林里的树枝蹭掉了好多毛毛。”
风爪拍腿大笑:“我记得我记得!他当时还抱着尾巴哀嚎了好久,说自己要秃了!”
长乐想象着那个画面,笑得直往墨浔身上靠。
阮梨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墨浔一边扶着长乐,一边轻声补充:“后来我们发现,用特定的草药汁可以软化树汁。”
青羽猛地一拍脑袋:“对对对!还是墨浔细心,我们后来就是用长在那附近的一种紫色草药的汁液,可以软化那个树汁,然后把它洗掉。”
长乐眨眨眼:“那阿卢的毛不是白掉了吗?”
众人再次哄笑出声。
阮梨摸着下巴思考:“开春的时候能去怒爪之森吗?”
青羽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别想。”
长乐刚举起手要说话,青羽就转头看着她:“你也别想。”
被预判了动作的长乐嘟起嘴,小声嘀咕:“我还没说要干嘛呢……”
墨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去的话,等我们探明路再说。”
青羽叉腰站在两人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势:“就是!你们两个小崽子就老老实实在部落待着,等我们把树汁带回来就行。”
阮梨幽幽抬头:“我不是崽。”
风爪在一旁帮腔:“那也不行,怒爪之森可不是闹着玩的。”
狐云好笑地看着他们斗嘴,往每人手里塞了块烤红薯:“行了,既然有了办法,就安心等开春吧。”
长乐哼哼唧唧地凑到墨浔身边,用脑袋轻轻撞他的肩膀,像只耍赖的小兽。
墨浔任由她蹭来蹭去,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屋外,雪又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刚才露出的一点阳光重新掩盖。
但厨房里却暖意融融,红薯的香气与热闹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虽然冒险计划被否决了,但长乐和阮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嘿嘿,等开春,她们自有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
黑山部落的生活依旧平静温馨,幼崽学堂的读书声、厨房里的烤红薯香、麻将桌上的笑闹声,构成了寒季里最熟悉的日常。
可再往北,越过绵延的雪山,北境却悄然乱了起来。
兽神殿的祭司们站在高台上,向惶惶不安的兽人们宣告寒季将延长的信息。
而兽王城的使者却骑着高大的战兽,在积雪中挨个部落征收供城税,要求每个部落上交一半的存粮和兽皮。
在一个偏僻的小部落里,兽人们没有足够的棉衣御寒,只能变回兽形挤在山洞里,靠彼此的体温勉强取暖。
年轻的雪豹兽人看着空荡荡的陶罐,默默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凉的雪水暂时缓解了饥饿,却让身子抖得更厉害。他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蜷在身侧。
角落里,幼崽蜷缩在母亲单薄的怀里,声音细弱得像猫叫:“阿母,我好饿……”
年老的族长听着族人带回的消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骨瘦如柴的族人们。他那双见过太多风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哀。
“族长,做出选择吧。”带回消息的兽人压低声音,“支持狼行大人,兴许还有一条出路。”
老族长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就在他点头的瞬间,腰突然弯了下去,仿佛这一决定抽走了他最后的气力,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如此艰难抉择的部落,在北境不在少数。
远在高峰之上,一只飞鸟掠过凛冽的天空,落在等待已久的手腕上。
修长的手指取下信筒,轻笑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原来还是这个计谋?啧,没新意。”
手指轻轻一捻,信纸化作碎片随风散去。
“既然如此,不妨让这场雪下得再大些。”
……
兽神殿内,幽暗的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老祭司跪坐在兽神像前,佝偻的身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身后传来动静,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狼行从殿柱的阴影中走出,在他身后恭敬行礼:“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明天就可以收网了。”
老祭司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拂过面前的地面。
这个动作既像是默许,又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狼行了然,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入来时的阴影中。
直到殿内重新恢复寂静,老祭司才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威严的兽神像。
他干枯的嘴唇微微翕动,语气却轻讽:
“…该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哪怕…再来一次。”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44章 尽人事,听天命。
与北境不同。
黑山部落依旧该干嘛干嘛,外面的动乱仿佛跟这儿半枚红薯的关系都没有。
窑洞里飘着烤红薯的甜香,幼崽们在雪地里打滚儿,麻将声时不时从某个角落清脆地传来,噼里啪啦,很是安逸。
寒季的第二个月过去,天还没有回暖的迹象,部落倒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帝昭!”
长乐眼睛一亮,像小炮弹似地就冲了过去,然后就被青年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额头。
帝昭板着脸,眼底却漾着浅浅笑意:“喊哥,没大没小的。”
长乐揉着额头嘿嘿直笑:“哥你回来啦?再不回来,寒季都快过完啦!”
帝昭瞥了眼地上厚厚的积雪,语气随意:“哪有那么快。”
听到这话,站在后头的青羽和墨浔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若有所思。
长乐没留意他们的小动作,拽着帝昭的袖子晃了晃:“那寒季到底什么时候才过去嘛?我都想死外面那些酸酸甜甜的野果子了。”
帝昭揉了揉她的头发:“再等等。”
也没说具体等多久。
长乐撅噘嘴:“好吧好吧。”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后雪地上那一大团不明物体:“这是啥……一只大猫?”
只见雪地上瘫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毛色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也难怪长乐一开始没发现。
青羽也走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才抬头问道:“你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兽人?”
长乐一呆:“啊?活的?”
帝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不错:“路上捡的。”
那态度,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捡了根柴火。
长乐眨巴着眼:“那……救不救?”
帝昭无所谓:“你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丢出去好了。”
长乐挠挠头,求助似的看向青羽。
青羽目光转向墨浔。
墨浔……
墨浔环顾四周,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刚刚闻讯赶来的岩烈身上。
岩烈脚步一顿,莫名地挠了挠他那头硬发:“怎么了这是?”
了解事情经过后,岩烈盯着那白虎看了片刻,点点头:“先救吧。救活了要是不安分,再处理也不迟。”
于是,几人合力将这头几乎冻僵的白虎扛到了温暖的室内。
火坑边,长乐小心地检查着白虎的身体,随即被那狰狞的伤口惊得吸了口气。
青羽也凑过来,啧啧称奇:“伤成这样还能喘气,命可真够硬的。”
长乐定了定神:“行了,先拿盆温水来,得把他伤口里的脏东西冲掉。”
墨浔默默端来热水,帮着一起清理。
大致清理完毕后,长乐凝神屏息,伸出手掌,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自她掌心涌出,缓缓覆盖住那些可怖的伤口。
绿色的光芒温和地渗入白虎的伤口,那深可见骨的创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收拢。
长乐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治疗对她消耗不小。
“好了,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不过失血太多,又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看它自个儿的造化了。”
帝昭不知从哪摸出个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着焦香的外皮,语气平淡:“尽人事,听天命。”
长乐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白虎软塌塌的爪子:“哥,你在哪儿捡到他的?”
“南境山脉。”帝昭言简意赅,“趴在雪窝子里,啧,差点没看到。”
一旁的青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长乐又忍不住碰了碰白虎的爪子,还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肉垫。
嗯,然后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墨浔抓住了不安分的手腕,拎去洗手了。
洗完,墨浔还叮嘱:“脏,不碰。”
长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不碰不碰。”
她正想说什么,就被身后叽叽喳喳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一转头,狐云领着幼崽们涌进院子,后面还跟着看热闹的风爪一行人。
长乐意外:“你们咋来了?不是在打麻将?”
阮梨伸了个懒腰:“唉,打累了,过来看看热闹。”
风爪毫不留情地拆台:“明明是你快输了,想逃避惩罚。”
阮梨瞪他:“胡说!我那是战略性撤退。”
狐云无奈摇头,转向长乐问:“听说你哥回来了?还捡了个兽人回来?”
长乐点点头,指了指厨房:“在厨房。”
她话音未落,幼崽们已经屁颠屁颠冲进厨房。
一看到帝昭,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笼:“是长乐的哥哥呀!”
然后哗啦啦扑了上去,像是一群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回来啦回来啦!”
帝昭被撞得往后仰了仰,虽然满脸写着嫌弃,却还是任由他们挂在身上,还顺手拎起小豹崽掂了掂:“看来伙食不错,胖了这么多。”
幼崽们自动过滤后半句,齐刷刷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每天都吃饱饱哒!”
长乐默默出声:“其实是棉袄太厚啦。”
阮梨噗嗤笑出声,随即被帝昭淡淡扫了一眼,立刻噤声,悄咪咪挪到狐云身后。
长乐立刻改口:“嘿嘿,其实也确实圆润了点。”
狐云点头:“毕竟伙食上来了嘛。”
幼崽们围着帝昭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笼的兴奋小麻雀。
被拎起来的小豹崽已经不怕他了,得寸进尺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手腕。
“行了行了,都下去。”帝昭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动作还算轻柔地把小豹崽放回地面,“再闹要压到伤员了。”
幼崽们这才发现火坑边还趴着个巨大的白毛团子,顿时好奇地围了过去。
“哇!好大的猫猫!”一只小狐狸幼崽惊叹着伸出爪子。
灰爪赶紧纠正:“不是猫猫,是老虎!和族长阿叔一样威风的大老虎!”
小豹崽歪着头打量:“可是他看起来比族长阿叔小多啦?但是毛毛也蓬松多了。”
白虎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小狐崽惊讶地指着它:“他是不是动了呀?”
众人闻言,纷纷凑过来围观。
第245章 老登想夺权。
只见地上的白虎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与一圈好奇的目光对个正着。
白虎沉默了一瞬,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变回了人形。
嗯……
还是个熟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阮梨下意识往狐云身后躲了躲。
青羽悄咪咪想往外走。
最终,还是云迁先开了口:“…西行队长?”
青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长乐默默低下了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尘土。
唯有狐云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怎、怎么了这是?”
青羽打着哈哈,额角渗出细汗:“原、原来是云迁少主啊…”
他转头凑到长乐身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把他打晕吧。”
云迁:“……我听得见。”
青羽瞬间石化。
长乐扶额:“……行了行了,快去叫族长阿叔过来。”
青羽咻的一下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长乐小声招呼幼崽们,把他们赶到帝昭身后躲着,自己则悄悄往墨浔身边靠了靠。
厨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只有刚醒来的云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众人古怪的反应。
岩烈很快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墨擎也跟在身后。
他们刚进厨房,还没搞清楚状况。
哪知云迁看向他们,准确来说是看向墨擎:“墨队长?黑山部落?”
“……”
长乐小声嘀咕:“……好耶,掉马了。”
阮梨也小声:“……欧耶,完蛋了。”
搞懂情况的岩烈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云迁倒也反应了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西行部落是假的?”
众人沉默以对,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幼崽们紧张的呼吸声。
云迁突然轻笑一声,目光转向僵在原地的青羽:“西行队长可是瞒得我好惨啊。”
青羽干笑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个……说来话长……”
墨浔默默上前半步,将长乐护在身后。
云迁挑眉:“这么紧张干嘛?难道你们害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员?”
阮梨小声嘀咕:“谁怕你,怕的是你身后的兽王城……”
狐云赶紧捂住她的嘴。
云迁看过来,目光在阮梨身上停留片刻,思考了一下:“我记得……你是之前跟在北境商队里的那个小雌性吧?”
阮梨浑身一僵。
岩烈轻咳一声:“云迁少主……”
云迁摆摆手:“别喊我云迁少主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少主,不过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弃子罢了。”
长乐瞬间好奇地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
云迁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对她笑了笑。
然后就被墨浔侧身挡住了视线。
岩烈沉思片刻开口:“这是发生了什么?”
云迁:“你们救我一命,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探头探脑的小幼崽们:“你们好?”
幼崽们瞬间缩回脑袋,但很快又探头出来,很有礼貌地齐声开口:“你好~”
岩烈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狐云:“你先把他们带回幼崽山洞。”
狐云点点头,温声招呼幼崽们,带着他们离开了厨房。
青羽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云迁扫了一眼墨浔身后那个好奇的小脑袋,也没再说什么,似笑非笑地开口:“北境乱了,兽神殿也乱了。”
岩烈表情一凝。
青羽皱眉:“怎么回事?”
云迁便和他们讲了北境的情况:北兽王城收取供城税,兽神殿支持少主狼行与城主彻底决裂,各部落被迫站队。
“现在北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云迁轻描淡写地说着。
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墨浔感觉到长乐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风爪疑惑地挠头:“北境再乱也影响不到我们南境吧?你怎么……”
云迁轻笑:“你以为北境的夺权,真的只是兽王城的权力交换吗?”
长乐又探出脑袋:“难道不是吗?”
云迁摇摇头:“如果只是单纯的争权夺利,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
岩烈神色严肃地接话:“问题是兽神殿站位了。”
长乐:“唉?”
阮梨见她一脸疑惑,便小声和她解释:“兽神殿虽然在兽王城内,但兽神殿和兽王城是两个组织,你可以理解为西方中古时期的国王与教皇。”
“正常情况下,不管国王怎么变,教皇是不会明显站位的,因为神权大于政权,不管是谁当上国王,都需要由教皇加冠。”
长乐恍然大悟:“所以说,如果教皇站位就证明……”
阮梨:“老登想夺权。”
长乐眯起眼睛:“狗老登又搞事。”
云迁被她们这对话逗得笑出声,随即又正色道:“没错。大祭司不仅公然支持狼行少主,还宣布延长寒季是兽神降下的惩罚,要求所有部落必须和兽神殿站在一起才能获得庇佑。”
青羽忍不住开口:“神经!”
风爪立刻跟上:“大神经!”
长乐默默看向阮梨:“看吧,你把他们带歪了。”
阮梨挠挠头,一脸无辜:“这怎么能怪我呢?”
云迁倒是被他们逗笑了,眉眼间的阴霾散去了些。
岩烈把话题拉回正轨:“不过这件事确实都是北境的问题。那你这次……是怎么回事?”
云迁神色淡了几分:“不经历这一遭,我还没看清。”
风爪好奇:“看清什么?”
云迁语气沉了下来:“看清这个大陆,快要变成北兽神殿的天下了。”
空气骤然安静。
长乐搬着小板凳往前凑了凑:“细说细说怎么个事?”
墨浔伸手想拦没拦住,只好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云迁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南兽神殿,或者说所有兽神殿,都已经被北兽神殿渗透了。不止如此,王城也差不多落入他们手中了。”
“北境内乱,兽神殿大祭司公开站队。我原以为他只是想夺权……”
云迁冷笑一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人家的野心可没有这么小。”
阮梨幽幽开口:“老登想掌控一整个大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246章 你不要虾仁猪心。
长乐倒不是很意外。
岩烈反应最大,嘴唇都发白了:“这这这……”
青羽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转向云迁:“所以你是直接和兽神殿对上了?”
云迁无奈摊手:“哪是我要跟他们对着干?是他们非要照搬北境那套,在城里搞权力斗争。”
青羽摸着下巴打量他:“以你的精明劲儿,难道还争不过他们?”
云迁:“……”
云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压根还没下场?”
众人满脸疑惑。
云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自然容不下我了。”
阮梨一拍大腿:“好家伙,还没出道就被封杀了。”
长乐咦了一声:“好冷的比喻。”
阮梨给她抛了个媚眼:“怎么?冻到你的小心脏了?”
长乐配合地打了个哆嗦:“已经零下三十八度了。”
阮梨嘿嘿一笑,云迁也被她们逗得眉间阴霾散了几分。
青羽适时总结:“所以归根结底,都怪北兽神殿那个老祭司!”
风爪立即接道:“都怪老登!”
长乐重重点头:“老登屁事真多。”
青羽突然想起什么,义愤填膺:“搞那么多事就算了,竟然还敢说我们墨浔是灾祸!”
这话简直像往热油里泼水,长乐和阮梨当场就炸了。
长乐撸袖子就要往外冲:“靠!越想越气,炮呢?!!朕要一炮轰了他!!”
阮梨紧跟其后:“你帮我找到硝石和硫磺,我给你造意大利炮!”
长乐当场就要往门外窜:“找!现在就去!连夜挖矿!”
墨浔眼疾手快地拎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人提溜回来。
长乐在半空中张牙舞爪:“放开我!我要为龙龙大人报仇!”
墨浔无奈挑眉:“我人还在这儿呢,报的哪门子仇?”
长乐在他手里哼哼唧唧地扑腾,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
墨浔熟练地把她的袖子捋下来:“不急。”
长乐急得直跺脚:“急啊急啊,再不急老登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阮梨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
墨浔正要继续安抚,始终安静剥红薯的帝昭忽然开口:“他打不过来。”
长乐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帝昭将剥好的红薯自然递给长乐,慢条斯理擦着手:“那老东西离不开北兽神殿。”
这话如同定身咒,让原本闹腾的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阮梨咻地窜到帝昭面前,这会儿半点不怕他了:“此话怎讲?”
长乐咬了口烤红薯,含糊不清地震惊道:“你居然不知道?!”
阮梨莫名其妙:“这话说的,难道你知道?”
长乐理直气壮:“我不知道啊!不过你被他坑了那么久居然都没发现吗?”
阮梨:“……你不要虾仁猪心。”
长乐更震惊了:“哇,原来你是被卖了还在给他们数钱吗?”
“……”
阮梨默默去了角落自闭,蹲在地上画圈圈。
长乐把红薯给墨浔拿着,挨挨蹭蹭过去,用肩膀撞了撞她:“别难过姐妹,你只是单纯。”
阮梨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脸心伤:“是单蠢吧。”
长乐搂住她的肩膀,故意用夸张的语气:“不,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阮梨抬起头,忍不住笑了:“哇,好霸道,霸道总裁吗?有点意思。”
长乐立刻进入角色,单手撑在阮梨耳边的墙上,压低声音:“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阮梨配合地往后一靠,故作娇羞:“那总裁大人要帮我报仇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打了个寒颤,赶紧分开:“咦~好恶心好恶心!”
旁边传来墨浔无奈的声音:
“红薯要凉了。”
青羽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风爪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云迁看着这闹腾的一幕,忍不住轻笑:“你们黑山部落……还真是特别。”
长乐搓了搓手臂,又凑了回来。
她拿过红薯继续吃,看向帝昭,正准备开口,身旁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云迁:“你知道在一个已经三天没吃饭的人面前吃东西有多过分吗?”
长乐咬红薯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金黄流蜜的烤红薯,又看了看云迁苍白的脸色,顿时心虚起来。
“那个……要不分你一半?”她小心翼翼地把红薯递过去。
墨浔默默把她的手挡了回去,然后起身,从火堆旁小心地拨开灰烬,翻出了两个烤得恰到好处的红薯递到云迁面前。
长乐惊讶地睁大眼睛:“哎?怎么还有?你什么时候埋的?”
墨浔:“早上。”
长乐不可置信:“竟然还没成炭吗?”
墨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埋在旁边,没直接放火里。”
长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是你细心。”
倒是云迁接过了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起了皮,动作优雅得不像个饿了三天的人。
阮梨见此,感叹:“要是我饿了三天,别说剥皮了,我见人就咬。”
长乐默默远离了她几步。
阮梨发现了她的动作,故意龇牙:“嘿,你这种皮薄肉嫩的小鸟最好吃了。”
长乐立刻反击:“待会儿我就去跟幼崽们说,阮梨姐姐要吃幼崽了。”
阮梨瞬间投降,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我还要靠小家伙们度过这个寒季呢!”
云迁被她们的互动逗得轻笑,咬了一口香甜的红薯,满足地眯起眼睛:“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饿这三天也值了。”
长乐又凑到帝昭身旁,好奇地开口:“老登为什么不能离开兽神殿?”
帝昭:“谁知道呢?可能是造的孽多了,遭报应了。”
这个回答让众人愣了一下。
长乐嫌弃:“这个报应太轻了,要我说就该降几道雷去劈他,一天一小劈,两天一大劈,天天遭雷劈。”
阮梨点头:“赞同哈,当个事办。”
帝昭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长乐一眼,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岩烈看向云迁:“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第247章 犹如虎落平阳
云迁吃完最后一口烤红薯,满足地擦了擦手,闻言笑眯眯地开口:“我本来打算牺牲色相去银鬓部落的,但是…”
岩烈疑惑:“但是?”
云迁手一摊:“吃过烤红薯后,我现在决定不走了,救命之恩云某无可报答,那就只好——”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道:
“以身相许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火星迸裂的声音。
长乐刚咬的最后一口红薯差点噎住,墨浔默默给她拍背。
青羽和风爪面面相觑,阮梨则是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最后还是岩烈轻咳一声:“云迁少主说笑了。”
云迁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可是认真的,黑山部落的烤红薯这么好吃,我舍不得走了,族长大人人帅心善,一定会收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的,对吧?”
岩烈一哽,无奈扶额:“我们商讨商讨。”
云迁笑眯眯:“好。”
于是岩烈把众人叫了出去。
窑洞外,岩烈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怎么看?”
青羽故意捏着嗓子学云迁:“我相信人帅心善的族长大人~”
然后青羽就被岩烈痛揍了一顿。
长乐拉着阮梨在另一边窃窃私语。
长乐:“阮爱卿,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定夺?”
阮梨配合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回陛下,老臣觉得可行。”
长乐挑眉:“噢?仔细说说?”
阮梨立即躬身作揖,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道:
“回禀陛下,微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云迁此人智谋过人,若能为吾等所用,假以时日,必成讨伐老登的一员悍将。”
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
“况且观其如今处境,犹如虎落平阳,纵有通天之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如顺水推舟,既显陛下仁德,又得一员大将,实乃一箭双雕之策。”
长乐龙颜大悦,抚掌笑道:
“爱卿果然深谋远虑!传朕旨意,赏赐御膳房特制烤红薯三个。”
两人正演得投入,忽觉背后一凉。
回头只见岩烈无奈地看着她们:
“二位陛下、爱卿,说人话。”
长乐立刻挺直腰板,摆出正经汇报的架势:“禀族长大人,我觉得可以留下他。云迁脑子好使,为人精明,要是能加入我们……”
她眼睛一亮,露出狡黠的笑容,“以后就不怕别人算计我们了,该轮到我们去算计别人啦。”
阮梨在一旁补充:“而且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打又打不过我们,想跑也跑不掉。”
青羽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凑过来:“我赞成。再说了,要是放他去别的部落,万一把西行部落的事说出去怎么办?”
岩烈沉思片刻,看向始终沉默的墨浔:“你觉得呢?”
墨浔微微颔首,算是投了赞成票。
众人达成共识回到厨房时,发现云迁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
长乐瞪大双眼,凑到帝昭身边压低声音:“哥,你该不会把人打晕了吧?”
帝昭瞥了她一眼,屈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自己晕的。”
长乐揉着额头,上前用异能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什么大问题。”她输送了些异能,收回手,“应该是之前失血过多,又饿着冻了那么久,身体太虚,撑不住晕过去了。”
岩烈看着他,摇了摇头:“让他休息吧,剩下的等他醒来再说。”
于是众人轻手轻脚地把云迁挪到墨浔窑洞的炕床上。
青羽动作麻利地跑去灰云姨那儿抱来一床厚棉被和干净棉衣过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长乐正准备问问接下来的安排,一转头却发现帝昭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帝昭呢?”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墨浔摇摇头:“他刚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长乐挠挠头,转而看向岩烈:“族长阿叔,接下来怎么安排?”
岩烈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青羽,你在这儿守着,人醒了立刻叫我。”
青羽认命地往门槛上一坐:“行行行,我就是块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砖。”
岩烈白了他一眼,带着人离开。
他走后,青羽让墨浔先帮忙看着,然后去把幼崽们接了过来。
幼崽们听说屋里有个受伤的大哥哥在睡觉,都懂事地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小豹崽用气声问:“青羽哥哥,那个白毛哥哥怎么了呀?”
小狐狸也凑过来,耳朵抖了抖:“他是不是生病了?”
青羽蹲下身,rua了把他们的小脑袋:“没事,就是太累了在睡觉,我们去找长乐讲故事去,不吵他。”
幼崽们一听讲故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满了小星星。
于是青羽轻手轻脚地把门关好,带着这群小尾巴浩浩荡荡地去找长乐。
被打扰的长乐终究抵不过幼崽们软乎乎的撒娇攻势,只好清了清嗓子:
“好吧好吧,今天给你们讲一个坏蛋坏事做尽,最后天天遭雷劈的故事……”
幼崽们立刻乖乖围坐成一圈,一个个竖起小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长乐。
长乐声情并茂地讲起来,说到坏蛋每次要做坏事就被雷追着劈时,还配上了“轰隆——咔嚓”的音效,逗得幼崽们咯咯直笑。
而此刻在旁边的窑洞里,本该晕着的云迁缓缓睁开眼,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讲故事声和欢笑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个黑山部落,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连讲个故事都能这么生动,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于是他翻了个身,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
北境,巍峨雪山之巅。
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灭浮空的光团,低笑声在风雪中散开。
“遭雷劈?哼哼,好可爱。”
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唤出一枚流转的符文。
“既然如此,那当哥哥的就满足一下这个小心愿吧。”
“嗯…这种事,让老八去最合适不过了。”
毕竟,老八最近闲着也是闲着,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过,老八最近在干嘛来着?
第248章 劈得光明正大。
云迁是傍晚醒的。
青羽见他醒了,便立刻窜去叫岩烈。
等岩烈大步流星赶到时,云迁已经收拾利落,端正坐着了。
岩烈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你可以加入黑山部落。但加入后就不能再离开,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不再是南兽王城的少主了。”
云迁眨了眨眼,几乎没犹豫:“好啊。”
岩烈张着嘴僵在原地,那些准备好的“部落虽小但温暖”“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之类的劝说词全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着。
屋内外悄悄围观的几人也面面相觑。
这位前任少主,答应得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云迁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反而笑了:“怎么,你们这吃得好,住得好,睡得也好,还不准人来了?”
岩烈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只挠挠头憋出一句:
“也没有……”
他身后的青羽忍不住扶额。
云迁笑意更深。
他知道岩烈在担心什么。一个曾经的少主,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他确实放下了。
比起南兽王城那些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他宁愿留在这里听大幼崽给小幼崽们讲那些“遭雷劈”的故事。
至少这里的雷,劈得光明正大。
打定主意后,云迁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岩烈见此,便征求过墨浔和长乐的意见,便安排他住进了这个窑洞。
毕竟除了共用的大窑洞,部落里也确实没有其他空着的住处了。
于是云迁就这么安顿下来。
他似乎对幼崽们格外有耐心,闲着的时候就喜欢笑眯眯地逗他们玩。
幼崽们起初对这个陌生哥哥还有些怯生生的,后来混熟了,简直成了他的小尾巴,天天往他跟前凑。
整得青羽都有怨言了。
此时,青羽正委屈巴巴地找长乐诉苦:“呜呜呜你都不知道,那家伙来了之后天天跟我抢幼崽!”
长乐忍着笑拍拍他的肩:“你要对自己二大王的身份有信心,幼崽们心里最爱的肯定还是你。”
青羽吸吸鼻子,一转头正好看见小豹崽欢快地扑进云迁怀里,还亲昵地蹭了蹭那人的手心,顿时委屈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最后还是狐云实在看不下去,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有点成年兽人的样子行不行?”
青羽“嗷”了一声,总算老实了。
而帝昭,这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就失踪几天。
长乐起初还担心地追问,后来见每次回来都毫发无伤,也就随他去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流淌。
被抢了幼崽的青羽灵机一动,联合阮梨和风爪,信誓旦旦要用麻将给云迁一个“血的教训”。
“让你见识见识部落麻将三剑客的厉害!”青羽拍着胸脯。
谁知几轮下来,三人输得差点连裤衩子上都贴满了欠条。
云迁慢悠悠地洗着牌,笑得像只狐狸:“还来吗?”
长乐在一旁大声嘲笑:“这就是你们的血的教训?是教训自己吧!”
寒季就在欢声笑语中又过去了一个月。
天气虽然不再继续变冷,甚至还略微回升,当然,也只是从零下回升到零下。
按常理来说,三个月的寒季本该接近尾声,可眼下却丝毫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岩烈观察着天气,愁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在他叹第四十七口气时,墨擎实在忍不住,去把灰云找了过来。
被拽来的灰云一脸无奈。
然后把人赶去了清点食物。
清点完食物的族长大人总算放心了些。
还好,他们的食物是充足的。
未知的日子总是难熬的。
当然,这份煎熬主要属于族长大人。
青羽正悠闲地剥着瓜子。
是的,最近天气回暖,长乐又开始种向日葵了。
他把剥好的瓜子仁堆成小山,抬头看向长乐:“实在不行,你去帝昭那儿打探打探?再这样下去,族长大人的头发真要愁秃了。”
长乐无奈摊手:“我也想啊。先不说能不能撬开他的嘴,最近连他影子都抓不着。”
青羽恍然大悟:“是哦,他又干嘛去了?神出鬼没的,得有四五天没见着人了吧?”
长乐摇摇头:“谁知道呢。”
阮梨老神在在地插话:“莫慌莫慌。既然他没提醒,那就是没啥大事。”
青羽琢磨了一下:“有点道理。”
这时,一群打闹的幼崽屁颠屁颠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青羽手边的瓜子仁:“要瓜子仁~”
青羽认命地把瓜子仁分给他们:“吃吧吃吧,小祖宗们。”
幼崽们呼噜呼噜吃完瓜子仁,心满意足地跑开继续打闹。
长乐好奇地张望:“云迁今天干嘛去了?怎么没见他?”
青羽撇撇嘴:“被风爪他们拉去冰钓了。”
长乐挑眉:“你怎么不去?”
青羽得意地晃晃脑袋:“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趁他不在,把幼崽们都收买回来!”
长乐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青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继续专心给幼崽们剥瓜子。
顺便还把想偷摸过来拿瓜子仁的手打掉。
阮梨讪讪收回手,为了掩饰尴尬,她扭头看向长乐:“对了,墨浔呢?怎么一早没见他?”
长乐抓了把瓜子:“被墨擎阿叔叫走了,不知道什么事。”
青羽一边利索地剥着瓜子,一边插话:“八成是为了开春后狩猎队的事。”
见长乐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嘿嘿一笑:“墨擎阿叔原本想安排墨浔进第一狩猎小队,可惜啊……”
长乐恍然大悟:“可惜被你抢先一步?”
青羽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可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这么好的苗子,当然得先扒拉到自己队里。”
他说着顺手把刚剥好的瓜子仁塞进路过的小豹崽嘴里。
小豹崽吃得摇头晃脑:“谢谢青羽哥哥!”
青羽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去玩吧。”
小豹崽屁颠屁颠跑开了。
只是接下来,每隔几分钟就会有幼崽“偶然”路过,吃到瓜子仁后又心满意足地跑开。
第249章 不是碰瓷呀!
长乐看得哭笑不得,轻轻揉了揉又一只凑过来的小脑袋:“这么小就会碰瓷了呀?”
幼崽们甩着小尾巴,理直气壮:“不是碰瓷呀!”
“真的是路过呀!”
阮梨被萌得心都化了,连瓜子都忘了嗑,伸手捞起一只幼崽就狠狠揉搓:“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幼崽呀?”
被揉搓的幼崽舒服地眯起眼睛,其他幼崽也点着小脑袋附和:“有呀有呀!”
三人陪幼崽们打打闹闹。
青羽看着阮梨怀里那只被揉得眯眼享受的小狐崽,忍不住笑道:“你轻点儿揉,别把小家伙揉秃了。”
阮梨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小狐崽却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软乎乎地“嗷”了一声。
这时,窑洞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风爪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几条鱼:“今天收获不错!云迁这家伙可真行,一钓一个准!”
他话音刚落,云迁就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肩上扛着根鱼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幼崽们一见到他,立刻欢呼着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云迁哥哥”。
青羽看着瞬间空荡荡的身边,委屈地撇了撇嘴:“这群小没良心的。”
长乐忍俊不禁,正要说什么,就见墨浔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乐一下子凑上前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你回来了呀,墨擎阿叔找你干嘛呀?”
墨浔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是关于寒季过后狩猎的安排。”
长乐乖巧点头。
墨浔继续道:“我们打算等寒季一结束,就去怒爪之森。”
长乐眨了眨眼,立刻会意:“是去找黑树汁吗?”
“对。”墨浔颔首,唇角微扬,“给你建青砖大瓦房。”
站在一旁的风爪耳朵一动,立刻凑了过来:“还能去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个叫什么小、小…”
阮梨瞬间窜了过来,眼睛发亮:“小龙虾!”
风爪点头:“对!小龙虾!”
长乐表示怀疑:“寒季刚过真的有小龙虾吗?”
青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没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阮梨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长乐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说到怒爪之森……有人知道它中心是什么样子的吗?”
青羽挠挠头:“这问题问得……该说是没有人能活着进去,还是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阮梨掰着手指头分析:“好像也没太大区别,横竖都是死。”
这时云迁缓步走近,若有所思:“你们在说……南境山脉对过去的那处怒爪之森?”
青羽眨巴着眼:“不然呢?难道还有第二个地方叫这个名字?”
阮梨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味,凑近追问:“听你这语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迁笑眯眯地不说话,视线却飘向了长乐手边的兽皮袋。
长乐顿时了然,抓出一把香喷喷的瓜子塞进他手里:“现在可以说了吧?”
云迁熟练地接过瓜子,却转身分给了眼巴巴围观的幼崽们,温柔地哄他们先去外面玩。
等小家伙们叽叽喳喳地跑远,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兽王城多年前曾有兽人进入过怒爪之森。”
阮梨紧张地抓住风爪的胳膊:“结果呢?他活着出来了吗?”
云迁:“当然,只是…”
云迁明明是笑着,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出来就疯了。”
窑洞里一时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长乐往前倾了倾身子:“怎么个事?”
云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声音平缓:“这个兽人是从西境来的。他曾一人闯过自由之森前往北境,又独身挑战过了西境的流动黑沙林和食兽鸟遍布的赤脊峡谷,还有东境的海底深渊。后来听说南境有处危林巨兽遍布,便特地来挑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听得入神的众人:“他一到南境就打败了当时南兽王城的第一勇士,成为了新的第一勇士,随后便带人前往怒爪之森。”
“他孤身一人进去,让随行的队伍在外面等候两个月。”
“两个月后,在外面守着的兽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时,他却活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云迁的声音压低,“只是疯疯癫癫的,满嘴胡话。兽人们把他带回兽王城,然后……”
青羽忍不住追问:“然后怎么了?”
云迁抬眼,一字一顿:“他死在了兽神殿门口。临死前一直重复着三个字——‘它在笑’。”
一阵寒意掠过众人脊背。
阮梨下意识地往长乐身边靠了靠:“什么在笑?”
云迁摇摇头:“没人知道。当时的祭司检查后说,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眼睛却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墨浔眉头紧锁:“这件事记载在兽王城的有记载?”
“兽神殿记载了,但很简略。”云迁点头,“更奇怪的是,那位兽人带回来的所有的东西都不翼而飞。老兽王下令严禁再提此事,所以知道细节的人很少。”
长乐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怒爪之森深处确实藏着什么东西。”
阮梨咽了咽口水,看向青羽:“这么一说大家还挺命大的,在怒爪之森捕了那么多巨兽还没事。”
风爪也咽了咽口水,两人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云迁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你们不是只在中围外围活动吗?还没进去内围过。”
青羽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些:“确实,我们一般只在中外围狩猎巨兽,唯一一次靠近,就是那次发现黑树汁那次。”
长乐也回想起来:“这么说,我当初命也挺大的。变回人形后不仅发现了能吃的果子,还找到了水源,而且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也许不是运气呢。”云迁忽然轻声说。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他。
云迁似笑非笑:“也许是因为…这片森林或者是森林里的东西挑中了你呢?”
窑洞里静了一瞬,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啊啊啊——!”
第250章 水呢?
正聚精会神的阮梨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抱紧了身边的风爪。
风爪被她吓得也跟着大叫起来,两人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
众人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帝昭不知何时站在窑洞门口,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一脸莫名地看着这群挤作一团的人。
青羽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不是?大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帝昭挑眉:“是你们太投入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聊什么?”
云迁已经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在讲……森林里的小故事。”
帝昭视线在云迁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看穿了什么,却只是淡淡地说:“看来是个很精彩的故事。”
长乐立刻凑过去,呜呜哇哇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完还揪着帝昭的袖子,眼巴巴地问:“哥,不会真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了吧?”
帝昭听完,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这一沉默,长乐更紧张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帝昭见状忍不住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怕什么,放心,没有东西。”
“那你刚才干嘛沉默嘛,”长乐嘟囔着,“很吓人的好不好。”
“我是在想……”帝昭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长乐瞬间绷紧的小脸,眼底笑意更深:“想知道寒季什么时候结束吗?”
长乐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晶晶地凑近:“想呀想呀!”
帝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我饿了。”
长乐立刻双手恭敬地把怀里珍藏的瓜子献了上去,眼巴巴地望着他。
帝昭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行了,还有半个月。”
长乐先是一愣,随即欢呼着蹦起来:“太好啦!终于要结束了!”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在窑洞里转圈。
幼崽们听到她的欢呼,纷纷从门边探出小脑袋:“发生了什么呀?”
长乐兴奋地抱住他们,挨个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大声宣布:“寒季还有十五天就结束啦!”
幼崽们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那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吃到果果啦?”
长乐用力点头:“是呀是呀,等雪消了就种,种好多好多!”
幼崽们齐声欢呼:“好耶!”
其他人见此情景,纷纷露出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青羽无奈摇头:“这群小家伙,听到能吃果子比谁都开心。”
阮梨笑道:“你不也是?昨天还念叨着要去给他们摘奶果呢。”
墨浔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长乐和幼崽们笑闹成一团,眼神温柔。
只有云迁站在窗边,望着北方若有所思。
寒季结束后,积雪消融,外面估计会更乱吧。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
幼崽们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连青羽和阮梨打麻将时都在讨论开春要做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也正如帝昭所说,接下来半个月内,气温渐渐回升,积雪消融,嫩绿的新芽从泥土中悄悄探出头来。
阮梨对此还吐槽:“降温的时候降得像跳楼机,升温倒是开始慢慢升了,这天气还挺讲究仪式感。”
等雪完全消了,岩烈便召集了长乐、墨浔、青羽等人在大窑洞开会,商讨寒季结束后的安排。
“春耕,建房,狩猎……事还怪多的嘞。”阮梨掰着手指头数道。
长乐也加入规划:“还有养殖啊,养殖场也要搞起来,寒季吃腊肉都快吃吐了。”
阮梨连连点头:“对对对!养多点养多点!”
其他人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有些疑惑。
岩烈摸着脑袋发问:“养殖是什么?”
阮梨兴致勃勃地和他解释了养殖场的概念,把抓来的活猎物圈养起来,让它们繁殖,以后就有稳定的肉食来源。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把猎物养起来?”
长乐点点头,眼睛发亮:“这样子我们在寒季就可以吃到新鲜的咕咕鸟啦!”
大家仔细一想,发现这个主意确实可行,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这时云迁默默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兽王城其实有人试过养咕咕鸟,但它们会飞走,也试过养其他动物,也养几天就都死了。”
阮梨惊讶地转头:“怎么养的?”
云迁回忆了一下:“就围起一块地,然后每天喂些草。”
长乐睁大眼睛:“就只喂草?”
云迁肯定地点头:“对,就只喂了草,没有其它东西。”
阮梨不可置信地追问:“水呢?”
“……”
云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摸了摸鼻子:“……没有。”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青羽笑得直拍大腿:“我的天!兽王城的兽人居然连喂水都忘了!”
风爪一边笑一边摇头:“难怪养不活,这哪是养动物,这是做腊肉的前奏吧!”
阮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它们不是饿死的,是渴死的啊!”
云迁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也忍不住扶额轻笑。
等大家笑够了,才重新讨论正事。
青羽率先提议:“既然知道问题在哪儿,养殖场确实可以搞起来。”
灰云赞同地点头,但补充道:“不过眼下重中之重还是春耕。”
岩烈拍板:“没错,吃饭是头等大事。”
长乐想了想提出具体方案:“部落的食物还能撑半个月。不如先集中力量春耕,让狩猎队分一部分人手出来翻地?”
岩烈思考片刻,看向墨擎。
见墨擎点头,便做了决定:“可以,那其他事情等种完地再说。”
青羽提醒:“别忘了派人巡视周边,雪化之后,可能会有流浪兽人出没。”
岩烈连连点头:“没忘没忘,这事已经安排下去了。”
大事商讨完毕,岩烈单独留下墨擎商量狩猎队的人员安排,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地走出窑洞。
青羽站在窑洞外舒展了一下身体,迎着微寒的春风深吸一口气:“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这个寒季可把我憋得够呛。”
他转头看向长乐:“等忙完春耕,我带你去掏长耳兽窝!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长耳兽又肥又傻,一掏一个准!”
第251章 这真的能喝吗?
长乐还没来得及回答,阮梨就凑了过来:“我也要去!”
“行啊!”青羽爽快答应。
长乐蹭到墨浔身边,压低声音打听:“那个……龙龙大人批不批准呀?”
墨浔眼底漾开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龙龙大人刚批示了,他说也想和小鸟大王一起去。”
长乐立刻眉开眼笑:“好耶!”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寒季尾声的风还带着点耍赖的凉意,但已经能嗅到春天在偷偷伸懒腰的气息。
回到窑洞,长乐立刻翻出炭笔,在一块表面磨得光滑的石板上认真规划春耕大业。
墨浔就安静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温和地补充两句。
“水稻、小麦……”长乐一边写一边碎碎念,“这两个是重点,等小麦丰收了,我给你包大包子吃!”
墨浔唇角弯起:“好。”
长乐顿时笑得更灿烂了,低头继续写写画画,嘴里还哼起了调子跑得找不着北的小曲儿。
炭笔在石板上划出沙沙的轻响,和窑洞外隐约传来的幼崽追逐打闹声混在一起,衬得这个傍晚格外安宁。
晚上,部落广场上燃起了篝火,大家聚在一起庆祝寒季终于熬到了头。
众人正热热闹闹地分吃着食物。
长乐吃饱喝足,灵光一闪,悄悄拉过阮梨和狐云咬耳朵。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鬼鬼祟祟地溜去找灰云。
灰云看着面前三张写满要搞点事情的脸,无奈地摇摇头,摆摆手随她们去了。
三人成功潜入仓库,在角落里找到了目标,两个陶罐。
阮梨用气声问:“直接开?”
长乐用力点头。
狐云找来工具,小心地把封口的泥敲开。
罐子一开,一股独特的气味飘散出来。
阮梨皱着鼻子往后缩:“果然,我还是无法欣赏这味道。”
狐云有点迟疑:“这……真的能喝吗?真的不会有事吗?”
阮梨拍拍胸脯:“放心,有长乐这个行走的医疗bug在,死不了。”
狐云被说服了。
于是三人齐心协力,把这两罐宝贝搬出了仓库。
青羽好奇地看过来:“你们搬的这是什么呀?”
阮梨抱着罐子,神秘兮兮地嘿嘿一笑:“这可是好东西!”
旁边的风爪他们瞬间竖起了耳朵,几个年轻兽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围了过来。
“闻着有点怪,”风爪抽了抽鼻子,“但看你们这架势,肯定是好吃的吧?”
长乐得意地拍拍陶罐:“还记得吗?这个是我们当时在集市上花大价钱换来的金麦酒!”
她这么一说,青羽也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哦!就是当时那个,花了两个陶罐换来?那什么商队的人还说这叫什么勇士之酒?”
风爪他们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被这高大上的名头吸引,其他人更加好奇了,纷纷伸长脖子。
狐云手脚麻利地找来几个木碗,长乐小心地舀出那色泽淡金、略显浓稠的液体。
风爪凑近闻了闻,表情瞬间复杂:“这味道挺别致啊……像是陈年果子和脚丫子一起泡了三个雨季。”
阿卢迅速后撤三步,死死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喊:“长乐,这真的能喝吗?”
阮梨见状,把心一横,脸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们不懂!这叫风、味、独、特!不敢喝我喝!”
说着,她豪迈地举碗仰头,咕咚一大口下去,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却强撑着颤抖的嘴角:“呕!嗯……还、还不错。”
风爪将信将疑,也接过碗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抖,背对着众人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瞬,才强装镇定地转回来。
一直盯着他看的阿卢立刻追问:“怎么样怎么样?到底什么味儿?”
风梭眼神飘忽,干咳一声:“咳,不好喝!一点都不好喝!你们肯定受不了这味儿,都给我吧,我勉为其难解决掉!”
众人齐声嘘他:“信你才怪!”
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与好胜心,一时间,所有人都抢着要尝尝这不好喝的宝贝。
结果每个尝过的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五官乱飞,一边吐舌头一边嗷嗷叫。
长乐端着一碗,凑到墨浔面前:“龙龙大人,要不要品鉴一下?”
墨浔盯着碗里可疑的液体,又扫了一眼周围一群龇牙咧嘴、捶胸顿足的族人,默默后退两大步,表情凝重:“……不必,本龙还想多活几天。”
已经被毒害过的青羽几人立刻围上来,举着碗露出反派般的狞笑:“嘿嘿嘿,龙龙大人别跑呀~有福同享~”
墨浔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出残影。
阮梨笑得直接蹲在地上捶地。
长乐拼命抿嘴,假装严肃地望天。
这时几只幼崽屁颠屁颠跑过来,扯着长乐的衣角,眼巴巴地仰头:“长乐长乐~我们也要喝那个金色的水水!”
长乐弯腰揉揉他们的小脑袋,语重心长:“这个呀,是大人专属的表情变形药水,幼崽不能喝哦。”
幼崽们嘟着嘴:“为什么呀?”
长乐神秘兮兮地招手,等小家伙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看青羽哥哥他们喝完之后的表情。”
幼崽们扭头看去,只见一群大人正龇牙咧嘴地做着鬼脸,立刻心领神会地转回来,小声问:“是不是很难喝呀?”
刚刚受过罪的阮梨连连点头:“特别难喝,苦苦的,味道怪怪的,比药还难喝。”
幼崽们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齐刷刷后退一步,异口同声:“那我们不喝啦!”
阮梨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蹲下身拉着他们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竟往他们手里塞了一碗。
幼崽们端着碗,凑近小心翼翼闻了闻,小鼻子立刻皱了起来:“臭臭呀。”
阮梨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憋着笑说:“所以幼崽不能喝呀,快去吧。”
于是,这群小不点儿仿佛领了什么神圣使命,捧着碗,屁颠屁颠地就朝着云迁的方向跑去。
一直在不远处关注这边动静的云迁,看着这群端着“凶器”直奔自己而来的小团子,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幼崽们呼啦啦地围住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碗,奶声奶气地催促:“喝呀喝呀!”
广场上鸡飞狗跳,笑声骂声哀嚎声混成一片,最后融入了夜色当中。
第252章 崽在闹我在笑
翌日。
长乐醒来时,墨浔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收拾妥当推门而出。
院子里,云迁正坐在石桌旁,一脸“岁月静好,崽在闹我在笑”的悠闲模样。
不远处,几只毛茸茸的幼崽正滚作一团,互相追着尾巴尖儿玩。
听见开门声,小家伙们齐刷刷看过来,随即摇着小尾巴欢快地朝她涌来。
“长乐长乐呀!”奶声奶气的呼唤此起彼伏。
长乐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呀?”
幼崽们立刻开启抢答模式:“大家去挖土土种菜啦!”
“我们就来找你玩啦!”
云迁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早饭在锅里热着。”
长乐恍然大悟:“原来你今天负责照看这些小家伙?”
云迁无奈挑眉:“这话说的,哪天不是我在看管他们?”
幼崽们闻言,默契地发出“嘿嘿”的笑声,一脸小得意。
长乐被逗笑了,先去洗漱,然后钻进厨房享用还温热的早饭。
她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忽然想起什么,探头问道:“对了,你看到墨浔去哪儿了吗?”
云迁刚想开口,幼崽们就争先恐后地举起小爪子:“我知道我知道呀!”
“龙龙大人和青羽哥哥去狩猎啦!”
灰爪一本正经地补充:“族长大人把没有爪子不能翻地,或者翻得不快的都安排去狩猎了。”
长乐愣了一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墨浔被归为“翻地不快的”那一类,忍不住噗嗤大笑出声。
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笑点在哪,但看着长乐笑,也乐呵呵地跟着一起傻笑,小尾巴摇得更欢了。
笑够了,幼崽们才仰着小脸问:“长乐长乐,我们今天要干嘛呀?”
长乐想了想,问他们想不想也去试试翻地。
“想呀想呀!”幼崽们兴奋地直点头,仿佛要去干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那我们要种什么呀?”一个小家伙好奇地追问。
长乐神秘地眨眨眼:“种一些不认识的种子,看看长出来会是什么,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幼崽们顿时来了兴致,围着她叽叽喳喳:“是什么种子呀?是什么呀?”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呀,要等种出来才知道呢。”
这下可好,幼崽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衣角:“那、那我们快去吧!我们帮你翻地呀!”
长乐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催着,先到仓库里翻出那袋神秘的种子,然后拎上自己专用的石锄,带着一串小尾巴往河谷走去。
河谷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兽人们大多变回了兽形,正卖力地用爪子翻垦着土地。
而阮梨则蹲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野草,表情写满了无聊。
一见到长乐他们,阮梨立刻来了精神,特别是看到长乐手里拎着的袋子时,眼睛都亮了。
她拍拍手上的泥,笑嘻嘻地凑过来:“嘿嘿嘿,我猜你们肯定又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忙活。”
幼崽们摇着小尾巴,乖巧地回答:“我们要种惊喜呀!”
“对呀对呀!”
阮梨挑眉:“惊喜?”
她看向长乐手里的袋子,突然想到什么:“是之前收集的那堆不认识的种子?”
长乐笑着点头:“要不要一起?”
阮梨立刻挽起袖子:“那肯定要!比拔草有意思多了。”
长乐看着跃跃欲试的阮梨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幼崽们,笑着将种子袋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各式各样、形态各异的种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不一样的种子呀!”小豹崽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颗带着绒毛的种子。
阮梨凑近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几颗扁平的种子:“这些看起来像是某种瓜类?不过具体是什么,还真猜不出来。”
长乐点点头,拿起石锄在空地上划出几个区域:“那我们把这些种子分类种下,做好标记,等它们长大了,就知道都是什么了。”
幼崽们立刻兴奋地忙碌起来,非常认真地把相似或大小差不多的种子扒拉到一起,虽然分得歪歪扭扭,但态度满分。
阮梨拿过石锄就开始翻地。
不过这石锄是长乐给自己量身定做的,阮梨用着就有些小巧,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云迁在一旁看了一会,对这些种子产生了兴趣,索性变回兽形,用利爪帮忙翻地,效率瞬间提升。
幼崽们见此,立刻兵分两路,一半跑去帮云迁和阮梨翻地,一半继续兢兢业业地分种子。
地很快就翻好、整平、起好了垄。
长乐看着那被分成很多个小堆的种子:“嗯…你们想先种哪一堆?”
阮梨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堆:“那堆长得像瓜果一点的怎么样?”
幼崽们好奇:“什么瓜果呀?”
阮梨挠了挠头,比划着:“就是大大一个的,甜甜的果子。”
幼崽们瞬间星星眼:“种呀种呀!”
长乐好笑地点点头,想起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在海边找到了西瓜吗?”
阮梨立刻来劲了,仿佛已经看到圆滚滚的西瓜在向她招手:“种种种!西瓜一定要种!今年热季我要抱着西瓜睡!”
长乐忍俊不禁,在幼崽们期待的目光和阮梨望瓜止渴的注视下,拿起了第一把种子。
幼崽们立刻分工合作,几只负责用小爪子认真地挖坑,长乐跟在后面精准地投放种子。
还有几只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土盖回去,那专注劲儿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等所有种子都安家落户,阮梨立刻找来陶罐,利索地去河边打水。
幼崽们见状也争相帮忙,虽然一路上洒得比浇的还多,但热情可嘉。
浇完水,长乐将手轻轻贴在地面上,催动异能。
原本悠闲靠在一旁的云迁挑了挑眉,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只见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渗入土壤。
刚埋下的种子很快有了反应,一株株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在阳光下舒展开稚嫩的叶片。
第253章 人不能过于自信。
幼崽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尾巴忘了摇,张着嘴巴发出“哇”的惊叹,情绪价值给得特别到位。
小芽渐渐长大,抽出第一片嫩叶。
长乐收回手,幼崽们立刻围上来开启夸夸模式。
“长乐大王好厉害呀!”
“厉害厉害呀!”
长乐被夸得嘴角上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阮梨噗嗤一笑:“再夸下去,咱们长乐大王的尾巴真要冲破云霄了。”
倒是云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之前兽神殿那群老家伙要找的人是你啊。”
长乐挠头:“什么?”
云迁解释道:“去年热季集市前,那群老东西突然在找什么特殊的雌性。”
长乐这才想起来:“好像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因为这个我当时去集市都是悄悄去的。”
云迁笑眯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藏在墨浔身上带的兽皮包里?”
长乐惊讶:“这你都记得?不对,你怎么知道?”
幼崽们也齐声附和:“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云迁轻笑着摊手:“云廷当时说袋子里有活物,我们还猜是不是养的只宠物,没想到是藏了只小幼崽。”
长乐震惊:“原来暴露了吗?我还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云迁挑眉:“放心,我确实没发现。”
长乐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不过说起云廷...你跟他关系好吗?”
云迁立刻换上委屈表情:“那当然,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对他可好了,可惜...”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个弟弟都不愿意喊我一声哥。”
幼崽们眨巴眨巴眼,凑上去哥哥长,哥哥短的安慰他。
“我们叫呀。”
“他不叫他坏坏。”
“对,我们不和他玩。”
“云迁哥哥不难过呀。”
阮梨在一旁幽幽开口:“我严重怀疑,他不叫是因为他想当哥哥。”
长乐忍俊不禁:“云廷风评被害。”
云迁笑眯眯地接受着幼崽们的安慰,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阮梨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不过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兽王城那个大坑里?”
云迁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没事,他们打不过他。”
阮梨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们不会是那种经典组合吧?”
云迁:“……什么组合?”
阮梨掰着手指头数:“精明有脑子但实力弱的智脑担当。”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长乐。
长乐默契地接上:“人呆一根筋但战力超强的武力担当?”
云迁:“……”
幼崽们看着突然沉默的云迁,歪着小脑袋等着他反驳。
云迁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望天,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样。
阮梨意外地睁大眼睛:“还真是啊?”
长乐努力回忆着:“之前在集市上看云廷,也不像呆呆傻傻的人啊。”
云迁终于无奈扶额:“云廷不傻,他只是懒得思考,觉得麻烦。所以遇到事情能动手就绝不动脑,简单直接。”
阮梨拖长了音调:“哦~原来还是个怕麻烦的武力担当。”
长乐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好,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笑点在哪里,但看着长乐笑,也一个个跟着“咯咯”笑起来,小尾巴摇得欢快。
云迁看着这一大群笑作一团的小家伙,无奈地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阮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这么护着,看来你们关系是真的很好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促狭地眨眨眼,“不过……你突然消失这么久,不怕他担心?万一他以为你出事,冲动之下把兽神殿的人都揍一顿怎么办?”
云迁摆摆手,语气轻松:“哎呀呀,不会的。云廷虽然性子直,但还不至于冲动到这种程度。”
阮梨狐疑地挑眉:“真的假的?”
云迁自信地整理了下衣袖:“我是他哥,我还能不了解他?”
长乐拍拍手上的泥土:“希望如此。好了好了,收拾东西回去吧。”
于是三人收拾好东西,带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幼崽返回部落。
事实证明,人不能过于自信。
傍晚时分,狩猎队满载而归。
今天不仅收获了不少猎物,还带回来一个意外。
云迁看着帝昭拎回来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嘴唇抖了抖。
长乐赶忙越过众人,去检查伤口:“快准备热水给他清洗伤口!”
阮梨立即跑去找热水。
清洗过伤口后,长乐立即催动异能。
柔和的绿色光芒亮起,缓缓渗入兽人的伤口,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云迁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虽然苍白却熟悉的脸,扶额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的……”
长乐专注地催动异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治疗似乎格外耗费精力,她的脸色渐渐发白。
帝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吃力,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注入,长乐顿时觉得肩头一轻,原本滞涩的异能重新流畅起来。
又过了片刻,伤口终于完全愈合,长乐这才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起身时,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蹲得太久,腿麻了。
好在墨浔一直守在身旁,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
青羽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怎么回事?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云迁也回过神,担忧地望过来。
长乐靠在墨浔身上缓了一会,才摆摆手:“没事,就是异能消耗有点大。”
青羽不解地看了眼昏迷的兽人:“看起来伤得也不是很重啊?感觉还没上次云迁惨,怎么会这样?”
长乐神情严肃:“因为他中毒了。”
云迁闻言眉头一皱,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众人也严肃起来,面带冷色。
阮梨见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默默举手:“…反正现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咱先把人抬到床上吧?让他在这躺着…好像不太合适。”
青羽回过神,点头:“说得对,先把人安置好。等他醒了,直接问个明白就是了。”
第254章 谁会这么蠢?
等把人安顿妥当,众人终于有空围坐在一起复盘经过。
阮梨率先发问:“你们是在哪里捡到他的?”
青羽看向帝昭,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帝昭言简意赅:“怒爪之森中围。”
青羽惊讶:“你单独去了怒爪之森?”
阮梨左右张望:“唉?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风爪连忙解释:“本来是要一起的,但中途遇上了迁徙的哼哼兽群,所以我们就没有打算去怒爪之森。”
他语气突然轻快,“说到这个,我们按你们说的抓了几只哼哼兽幼崽回来养。”
阮梨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养殖场可以搞起来了!”
云迁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他看向帝昭:“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在中围发现了他?”
帝昭颔首。
青羽摸着下巴:“他一个人跑怒爪之森去干什么?”
阮梨若有所思:“也可能不是自愿去的……”
风爪接话:“被追杀?”
阮梨点头:“十有八九。”
长乐沉思:“如果是追杀的话…看他体内的毒,对方应该挺恨他的,再晚一点,我恐怕也救不回来了。”
云迁的眉头越皱越紧。
长乐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不过……”
青羽追问:“不过什么?”
长乐迟疑地说:“奇怪的是,他的伤口附近没有毒素,倒是肚子那一带毒素最集中。”
阮梨挠了挠头,猜测:“难道是直接投毒?”
青羽疑惑:“不对啊,如果是直接投毒的话,他怎么从南兽王城跑到怒爪之森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没人注意到云迁的表情渐渐僵硬。
他默默往后挪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风爪突然一拍大腿:“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阮梨:“食物中毒?不可能吧?谁会这么蠢?”
这句话让云迁整个人微微一颤。
阮梨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异常:“云迁,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啊。”
云迁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没什么,就是站久了有点累。”
风爪凑近打量他:“真的吗?你该不会知道点什么吧?”
云迁眼神飘忽:“啊…现在讨论也没有实据,等他醒来就知道了。”
阮梨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反正人也救回来了。”
风爪顿时来了精神:“既然这样,让他先睡着,我们去看哼哼兽幼崽吧!那些小家伙圆滚滚的特别可爱,当然,没有我们的幼崽可爱!”
青羽好笑:“要是让狐云她们知道你拿幼崽们和哼哼兽幼崽比。”
风爪缩了缩脖子:“啊我、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完就推着阮梨走:“我们快去看看吧!”
阮梨立刻响应:“走走走!”
青羽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在这守着吧,等人醒了我去叫你们。”
众人便各自散去。
长乐凑到帝昭身边,好奇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哥,你单独去怒爪之森做什么呀?”
帝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大人的事,幼崽少打听。”
长乐捂住脑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故意撞了他一下,随即小跑到墨浔身边:“墨浔墨浔,我们快走。”
说着拉起他的手就往远处跑。
墨浔任由她牵着,配合地跟上她的脚步。
帝昭望着两人跑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跑得倒挺快,像两只被狗撵的兔子。
这时他身侧有白光微微一闪,他顿了一下,转身朝林子走去。
林中空地上,白光如呼吸般明灭。
一道低沉的男声率先响起:“我这边准备好了。”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男声雀跃接话:“我我我,我这边也搞定啦!”
帝昭平静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清脆的男声又补充:“二姐那边还差一点。”
话音刚落,白光再次闪烁,传来清冷的女声:“完成了。”
清脆男声显得十分意外:“这么快?”
随即又兴奋起来,“那是不是说明我很快就能见到小七了?”
帝昭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玄鹄呢?”
低沉的男声答道:“老八还没从无众之地赶回来。”
“他怎么这么慢?”清脆男声抱怨,“这么慢都劈不到老登。”
低沉的男声轻笑一声。
清脆男声还在嘀嘀咕咕,大概是在数落老八的速度。
清冷的女声突然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小七去北境?”
空气静了一瞬。
帝昭沉吟片刻,嘴角微扬:“等...嗯,小七说要向那老东西开炮,那就等她造出炸药吧。”
清脆男声突然爆了个笑:“愤怒小鸟!”
他这话成功让几人笑了出声。
低沉的男声笑眯眯:“让小七知道了,小心她不理你。”
清脆的男声心虚了一瞬,大声嚷嚷:“不会的,小七和我最好了!”
而另一边,被点名的愤怒小鸟本人,正带着龙龙大人和一群毛茸茸的幼崽,围成圈蹲在地上,目光灼灼地围观几只圆滚滚的哼哼兽崽在草堆里拱来拱去。
阮梨在不远处带着风爪他们叮叮当当地用木头围养兽圈。
灰爪盯着那几只肥嘟嘟的兽崽,好奇地歪头:“我们是要养它们吗?”
长乐郑重点头:“没错!养起来!等到了寒季,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肉肉啦。”
幼崽们整齐地发出憧憬的赞叹:“哇~~”
小豹崽兴奋地原地转起了圈圈:“那我们也想养呀!”
长乐看了看那几只比他体型还大一倍的哼哼兽幼崽,沉默了两秒,忽然灵机一动,严肃地摇摇头:“这个……你们不能养。”
幼崽们顿时七嘴八舌地问:“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能养?”
长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幼崽们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一排瞬间被点燃的小灯泡,尾巴都摇欢了:“是什么是什么?什么任务呀?”
长乐笑眯眯地背着手,卖起了关子:“这是个秘密,明天再告诉你们~”
这下可好,幼崽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到了天上,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猜测:
“是要种菜菜吗?”
第255章 哥哥呆呆呀。
小狐狸甩甩蓬松的大尾巴:“不对不对呀,今天种过啦!”
长乐表面笑呵呵地看着小家伙们争论,暗地里手指悄悄勾了勾身旁墨浔的衣袖。
墨浔会意地俯身凑近。
长乐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一旁。
走远了几步,确保不会被小尾巴们听见,墨浔才低声问:“所以,你打算让他们养什么?”
长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找些咕咕鸟蛋给他们孵吧?或者河边那种水鸟的蛋也行,个头也没有哼哼兽幼崽大,安全。”
墨浔点点头,言简意赅:“现在就去?”
“走走走!”长乐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趁那群小祖宗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找蛋去!”
两人说走就走。
墨浔利落地变回兽形,流畅的黑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长乐熟练地攀上龙背,坐稳后拍了拍他坚硬的脑袋:“出发!”
蛟龙身形一展,腾空而起,带着长乐朝山洞附近的河流方向飞去。
两人先来到了之前青羽和风爪抓咕咕鸟的那片林子。
这个时候大部分咕咕鸟还没迁徙回来,林子里显得有些安静。
他们在灌木丛和厚厚的草窝里仔细翻找了好一阵,最终只找到了六颗孤零零的蛋。
长乐拿起其中一颗,对着阳光仔细观察,随即叹了口气:“大部分鸟还没回来下蛋呢,只有两颗是受精的,能孵出小鸟。”
她小心地把那几颗蛋收好:“看来得去河边碰碰运气了,水鸟应该回来得早一些。”
重新坐上龙背,长乐俯视着身下飞速掠过的森林与河流。
突然,她轻呼一声,拍了拍墨浔的鳞片:“哎?你看下面,陶窑那边好像有人?”
墨浔闻言,降低了飞行高度。
果然,几个兽人正在那处坍塌的陶窑遗址旁忙碌着,搬石头、和泥巴,干得热火朝天。
见到空中熟悉的蛟龙身影,他们立刻热情地挥手示意。
墨浔平稳地降落在空地中央。
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年轻兽人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灿烂:“长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长乐认出了他:“阿林?你们这是在……重建陶窑?”
阿林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道:“对啊!之前的那个陶窑不是被大雪压塌了嘛,黑河叔说趁现在天气好,赶紧建个新的!对了,你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啊?”
长乐笑着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阿林和周围干活的兽人们听完,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还是你有办法!”阿林笑着竖了竖大拇指,“那群小家伙要是知道他们的‘重要任务’是孵蛋,表情一定很有趣!”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长乐才和墨浔动身往大河走去。
墨浔熟门熟路地钻进河边的草丛,摸索一阵,还真翻出几颗水鸟蛋。
长乐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运气不赖,都是受精蛋,能孵。”
于是两人小心抱着这几颗希望之蛋往回走。
刚进部落,就有兽人跑来报信:“你们救回来的那个兽人醒啦!”
长乐和墨浔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窑洞赶。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风爪和阮梨惊天动地的笑声。
推门一看,就看到了快笑断气的阮梨和风爪,忍笑忍的面目狰狞的青羽,还有在仰头研究天花板的云迁,和床上坐着的一脸木然的云廷。
长乐要进门的脚步一顿:“……怎么了这是?”
阮梨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床上的人:“哈哈哈哈……他、他中毒……哈哈哈哈……”
风爪在一旁捂着肚子接力:“他中毒,是、是因为…哈哈哈哈哈…”
墨浔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长乐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迁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他找到了一种彩色的蘑菇…”
风爪终于缓过气来,抢着补充:“然后、然后他想尝尝好不好吃…哈哈哈哈。”
长乐一呆。
墨浔的嘴角微微抽动,默默别过了头。
长乐扶额:“所以……是蘑菇中毒?”
云廷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它长得很好看。”
云迁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说过多少次了!长得越好看的东西越不能乱吃!!”
云廷依旧板着脸,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长乐愣了片刻,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辛苦忍耐的青羽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青羽扶着云迁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亏我当初在集市上见到你们时,还被你们的气势唬住了,对你们有几分忌惮……哈哈哈哈!”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连墨浔都忍不住笑了。
云廷缓缓滑躺下去,默默拉过兽皮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恰巧帝昭这时从外面回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笑作一团的众人,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幼崽也好奇地探进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发生什么了呀?”
青羽强忍着笑意,把这位英勇试毒勇士的事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趁机教育:“所以啊,那些颜色漂亮的蘑菇,还有其他不认识东西,比如说漂亮果果,都绝对不能乱吃,知道吗?”
幼崽们看着床上那团严严实实的被子卷,吓得齐齐缩了缩脖子,小脸上写满了敬畏,异口同声地保证:“不吃不吃呀!”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生无可恋的长叹。
幼崽们互相看了看,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起来。
小豹崽用气音说:“灰云姨姨说过啦,不能乱吃东西的……”
旁边的小狐狸立刻用力点头,补充道:“哥哥呆呆呀。”
青羽在一旁郑重其事地点头,趁机加强教育:“对,哥哥就是因为呆呆才这样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学他。”
被子卷明显地蠕动了一下,仿佛里面的身影又蜷缩得更紧了些。
整个窑洞里弥漫着一种既同情又忍俊不禁的微妙气氛。
第256章 八卦小分队
到最后,还是岩烈和灰云的到来让这场闹剧稍微正经了些。
幼崽们被狐云领着,屁颠屁颠地跑开了,窑洞里总算清静下来。
岩烈看向众人,大家忍着笑,七嘴八舌地把云廷的光辉事迹又解释了一遍。
灰云听完,无奈又好笑地摇头:“这孩子……”
岩烈也是忍俊不禁。
云廷被云迁毫不客气地从床上扯了起来,按坐在床边。
云迁扶额,语气带着点没好气:“好了,现在正经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云廷揉了揉被揪痛的耳朵,依旧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只是耳根透着不易察觉的红。
他干巴巴、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
青羽总结道:“所以,你在发现云迁不见后,一路追查,发现是兽神殿搞的鬼,然后你就……去把兽神殿砸了?接着被他们追杀到南境山脉,最后慌不择路跑进怒爪之森,因为饥饿吃了毒蘑菇,差点完蛋?”
阮梨实在压不住惊讶,瞪大了眼睛:“你真单枪匹马去砸兽神殿了啊?!”
云廷面无表情,维持着最后的倔强,只是眼神飘向了一旁。
周围其他人则是忍了又忍,嘴角疯狂上扬。
阮梨是最先破功的那个,她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用力拍着身边云迁的肩膀:“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人不能过于自信啊哈哈哈哈!你之前还说他靠谱来着!”
云迁默默捂住了脸,不忍再看自己那稳重靠谱的弟弟。
长乐也想起了云廷早些时候信誓旦旦说自己的话,默默把脸颊埋到了墨浔结实的手臂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发出压抑不住的嘎嘎笑声。
墨浔眼底也泛起了笑意涟漪,摇了摇头。
云廷幽幽地看向云迁:“你到底跟他们说了我什么?”
云迁忍无可忍,面红耳赤地一巴掌呼到他后脑勺上。
云廷捂住脑袋,也不敢反抗。
等众人笑过后。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去砸兽神殿的时候,听到一件事…”
岩烈沉声问:“什么事?”
云廷看向云迁,看到云迁点头才揉着脑袋开口:“他们要猎杀所有拥有银白色绒毛的兽人。”
窑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墨浔的拳头无声握紧,骨节泛白,那双金色的眼眸骤然缩成危险的竖瞳。
青羽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慢慢直起了身体。
帝昭眯起了眼,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阮梨和风爪咬牙切齿。
云迁一顿,追问:“详细说说?”
云廷回忆道:“当时我潜入神殿想找大祭司,然后听到了北兽神殿颁布的命令,要求南兽神殿秘密处理掉所有拥有银白色毛发的兽人,我打进去之前,他们正准备派人去联系烬骸部落……”
云迁听完,眉头紧锁。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压抑着杀意的表情,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长乐身上:“他们的目标……是你?”
长乐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说着,她身形一晃,变回了兽形。
一只银白色的小肥啾轻盈地蹦到墨浔紧绷的掌心,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仿佛在安抚他翻涌的怒气。
墨浔深吸一口气,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云迁还没来得及开口,云廷先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群老东西……连幼崽都不放过?”
小肥啾用力点头,绒毛都炸开了:“啾!没错没错!太可恶了!”
岩烈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灰云面色渐冷,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寒意:“一群丧尽天良的东西。”
小肥啾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温柔的灰云姨露出如此冰冷的表情。
阮梨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道:“终有一天要打到北境去,把那老登大卸八块!”
风爪立刻摩拳擦掌,积极响应:“支持!让我打头阵,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他两拳!”
墨浔虽未说话,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冰冷的目光,明确表达了他的赞同。
小肥啾从墨浔掌心探出小脑袋,忽然想到什么,歪头问道:“对了……我们部落和银鬓部落的关系好吗?”
她话音刚落,岩烈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糟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窑洞,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小肥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茫然了一瞬,眨巴着眼睛。
青羽同样疑惑:“族长……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灰云看着族长消失的方向,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微妙的笑意解释道:“你们族长大人,和银鬓部落的族长……嗯,是旧识,关系……比较特别。”
众人:“?”
这含糊其辞的说法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魂,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灰云。
灰云被他们看得好笑,摆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具体怎么回事,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吧。”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奇心彻底战胜了一切。
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出窑洞,朝着族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势要挖出这陈年旧瓜。
转眼间,窑洞里就剩下灰云、云迁,以及还坐在床上、捂着的肚子的云廷。
云廷扯住正准备跟着人群离开的云迁的衣角,眼巴巴地抬头望着他,语气带着点虚弱:“有吃的吗?我饿了。”
云迁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灰云。
灰云姨好笑地摇摇头:“你去吧,我带他去弄点吃的。”
云迁松了口气:“谢谢灰云姨。”
说完,他快步跟上了前面那支八卦小分队,窑洞里只剩下灰云姨看着饥肠辘辘的云廷。
然后,灰云就看着这个年轻兽人风卷残云般吃下了足够一个成年兽人吃三天的食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另一边,众人追到族长山洞时,正巧看见岩烈族长在和一位羽族兽人低声交代着什么,神色严肃。
第257章 冥顽不灵的蠢东西
那羽族兽人点点头,利落地转身化作一只大鸟,振翅飞向远方。
岩烈正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一转头就看见洞口处齐刷刷探进来的一排脑袋,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岩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招了招手:“都进来吧。”
众人立刻呼呼啦啦地涌了进去,瞬间把不算宽敞的山洞挤得满满当当。
青羽非常熟稔地凑上前,哥俩好地拍了拍岩烈的肩膀,语气带着促狭:“亲亲亲爱的族长大人,现在能讲讲您和银鬓族长……嗯,那段‘特别’的过往了吗?”
岩烈看着眼前这一双双写满好奇的眼睛,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与她……皆来自西境。”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进入听故事状态。
“西境是黄沙的故乡,我们,都是黄沙的孩子。想必你们也多多少少了解过,西境……很乱。”
众人配合地点头。
“那里森林稀少,食物和水源更是珍贵。部落之间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冲突和战争几乎是常态。即便如此,大多数稳定的水源和猎场依旧被几个大部落牢牢掌控,他们还在不断挤压、掠夺周边小部落的生存空间。小部落为了活下去,只能抱团取暖,联手对抗。”
青羽似乎猜到了什么:“所以…”
岩烈目光略带追忆:“当时我所在的部落,就是和她的部落选择了联手……我们年纪相仿,可以说是一起在风沙和争斗中长大的。”
风爪迫不及待地问:“那后来呢?”
岩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她是个非常要强、也极其优秀的兽人……但是,她的部落,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西境,都排斥、厌恶银色和白色的兽人。在那里,银白色的毛发被视为……不祥。”
阮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插话:“唔…不会是因为西境沙漠广阔,黄沙漫天,银白色的毛发太过显眼,不利于狩猎和隐藏,容易被天敌和敌人发现,久而久之,就被他们认为会带来厄运,说成是不祥了吧……”
岩烈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显然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转念一想,这个解释意外地贴合西境残酷的生存环境,不由得点了点头:“被你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几分道理。”
青羽恍然大悟:“这个解释确实说得通!”
云迁在一旁冷静补充:“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虹族长是位雌性兽人。”
这话一出,
阮梨和长乐不约而同地磨了磨牙,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小火苗。
墨浔点头证实了云迁的猜测:“西境是受北境影响最深的地方。在北境和西境的观念里,普遍认为雌性兽人的职责仅限于打理部落内务和…繁衍后代。”
阮梨气得一拳捶在旁边的石壁上,咬牙切齿:“什么蠢货!生活水平没发展到封建社会,思想倒是先一步封建了!”
风爪挠了挠头:“咦?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长乐默默举起小爪子:“我我我,我之前吐槽过的。”
阮梨立刻看向长乐:“你也觉得是吧?简直不可理喻!”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赞同:“就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蠢东西!”
阮梨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又明亮的光芒:“等我把大炮和炸药搓出来,非得让他们亲眼看看,雌性是不是只能待在部落里生孩子!”
长乐立刻挥舞着小拳头为她呐喊助威:“上!小梨子!炸飞他们!!”
岩烈看着瞬间跑偏的话题,哭笑不得地轻咳一声,努力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那些都是后话了……后来,她的部落对她的排挤越发严重,她最终无法忍受,选择了离开,再后来,我们两个部落的合作关系破裂,先后被周边的大部落侵占、吞并……我也因此流亡到了南境。”
云迁若有所思:“想必白虹族长也是咽不下这口气,才立志建立了一个只接纳银白色毛发兽人的部落吧。”
岩烈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钦佩,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怅惘。
青羽敏锐地抓住了当前最紧要的问题:“既然如此……银鬓部落现在很可能面临危险,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支援?”
岩烈张了张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挣扎。
身为一族之长,他深知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全部落的生存,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没能说出口。
长乐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族长,你是不是在担心……现在正是春耕最要紧的时候,抽调人手会影响部落接下来的粮食收成?”
岩烈看向长乐,无奈又欣慰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我也是族长……虽然我和她之间有旧谊,但我不能拿整个部落的存续去冒险,不能让族人在下一个寒季挨饿。”
长乐理解地挠了挠头,也感到了事情的棘手,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青羽。
青羽接收到她的视线,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
山洞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如何在道义与生存之间找到平衡,成了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帝昭忽然开口:“我可以去一趟银鬓部落。”
众人惊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岩烈明显愣了一下。
长乐眼睛一亮,灵活的凑到帝昭身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最好了!”
帝昭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我有个条件。”
岩烈看向他,神色认真:“什么条件?你说。”
帝昭的目光转向长乐,话却是对岩烈说的:“如果她以后想要去做某件事,并且需要带走部落里的一些人,我希望你能同意。”
一旁的风爪疑惑地挠了挠头,没太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岩烈陷入沉思,没有立刻回答。
帝昭补充道:“当然,这件事本身不会对部落里剩下的人造成任何危险。”
第258章 饕餮转世吗?有点意思。
阮梨反应极快,小声嘀咕:“那就是对跟着去的人有点危险喽?”
帝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阮梨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
岩烈沉默了片刻,抬眸直视帝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会有生命危险吗?”
帝昭:“没有。”
他的承诺带着分量,却也留下了一丝不容忽视的余地。
岩烈的眉头依然紧锁,这个决定显然并不轻松。
青羽见状,轻松地拍了拍岩烈的肩膀,打破了沉默:“要我说,就答应呗。反正以大家的性子,到时候小长乐真要去干什么大事,估计都不用她开口,我们自个儿就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风爪在一旁用力点头,咧着嘴笑:“就是!青羽说得对!小长乐要是不让我跟,我撒泼打滚也得强行跟上!”
被点名的长乐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墨浔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岩烈看着这群家伙,无奈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帝昭目光转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岩烈神色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将来小长乐要带走的人,必须每一个都是出于自愿。绝不能有半分强迫。”
帝昭干脆利落地颔首:“可以。”
青羽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插话:“族长,您这话说的,到时候怕不是小长乐招招手,部落里呼啦啦就跟走一大半哦!剩下不走的,估计不是不想走,而是得留下来看家,您说是吧,我们未来的留守族长大人?”
岩烈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纷纷笑出了声,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事情既定,帝昭也不耽搁,即刻动身出发前往银鬓部落。
送走帝昭后,岩烈想起另一件事,看向云迁:“对了,云廷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云迁笑眯眯地,显然早就打好了算盘:“族长大人都好心收留我了,不如好事成双,再收一个呗?再说了,小长乐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让他留下来好好报恩,岂不是太亏了?”
长乐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立刻点头附和:“有道理哦!”
她灵活地窜到岩烈身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小秘密似的:“族长,这可是白捡一个强大战力哇!”
岩烈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机灵。”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最终还是要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找云廷。
当他们来到灰云姨那里时,看到的却是一脸茫然的灰云姨和狐云,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幼崽,而事件的中心云廷,正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个烤红薯,吃得一脸满足。
青羽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狐云张了张嘴,用一种近乎梦游的干巴巴语气回答:“他、他一个人……吃光了整整三天的食物分量。”
“?”
众人缓缓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迁默默低下头,不忍再看,仿佛在说“我不认识他”。
众人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过渡到极度的震惊。
青羽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他吃了多少?”
狐云眼神发直,重复道:“一个兽人三天份的量,全吃了。”
阮梨和风爪两人双眼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稀有物种一样跑过去,围着云廷,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他依旧平坦的肚子。
风爪震惊:“那么多东西……你都吃到哪里去了?!”
阮梨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光芒:“饕餮转世吗?有点意思。”
青羽脑袋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眼神里还残留着震撼。
连一向淡定的墨浔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岩烈看着这一幕,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行了,这下子他不加入也得加入了。”
青羽回过神来,忍不住调侃:“族长,您两分钟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要尊重他本人的意见吗?”
岩烈面不改色,果断否认:“我有说过吗?你听错了。”
他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引得众人大笑出声,连墨浔的嘴角都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当然,玩笑归玩笑,最后岩烈还是正色询问了云廷自己的意愿。
云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应下了,理由简单直接。
这里的食物太好吃了,他舍不得走。
事情总算都安排妥当,众人这才散去,各自忙活。
云廷被云迁拎着后领带走去安顿,其他人则说说笑笑地结伴前往广场领取今日份的肉食。
等云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一直安静旁观的幼崽们立刻凑到了一起,小脑袋挨着小脑袋,开始兴奋地小声嘀咕。
小豹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用气音惊叹:“哇哦……那个呆呆哥哥,真的好能吃啊!”
旁边的小狐狸忙不迭地点头,尾巴尖都因为激动而轻轻摇晃:“他吃掉了三天的食物呀!三天呀!”
另一个幼崽捧着自己的小肚子,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崇拜和担忧的复杂表情:“他会不会把我们的存粮都吃光呀……”
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新来的、胃口惊人的呆呆哥哥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小小的敬畏。
有个幼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压低小奶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了,他好像……一点都不挑食呀。”
“是呀是呀,”旁边的小狐狸忙不迭地点头,证实这个重大发现,“我刚才看见,他连菜菜叶叶都吃的很香呀。”
幼崽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几颗小脑袋凑得更近,开始了密谋。
“那我们……”小豹崽试探着说,“是不是可以把不爱吃的菜菜叶叶,都给他吃呀?”
第259章 没有挑食的幼崽
这个提议让所有幼崽都心动了一瞬,仿佛看到了解决挑食难题的曙光。
然而,有只却怯生生的小幼崽地摇了摇头,小声提醒:“不行呀……阮梨姐姐说过了,要营养均衡呀。而且,要是被青羽哥哥发现我们这样做,他会生气的……”
想到青羽哥哥严肃起来的样子,幼崽们立刻缩了缩脖子,刚刚燃起的小心思瞬间被掐灭了。
看来,想把讨厌的蔬菜偷偷处理掉,是行不通的。
长乐和墨浔不知何时悄悄蹲在了幼崽们身后,将他们的密谋听了个一清二楚,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长乐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的小算盘,我可都听到喽。”
幼崽们瞬间像被点了穴,齐齐打了个激灵,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唰”地一下竖直了。
他们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脖子,正对上长乐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墨浔那双看似平静实则含笑的金色眼眸。
”长、长乐大王……你怎么在这里呀?”小豹崽的声音越来越小。
长乐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专门来抓挑食的小家伙呀”
幼崽们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挑食的幼崽!”
看着他们紧张的小模样,长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最近的几只捞进怀里好好揉搓了一顿。
幼崽们被揉得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像一群毛茸茸的小毛球。
“告诉长乐大王。”长乐轻轻拍着他们的小脑袋,“为什么不爱吃那些菜菜叶叶呀?”
她说的是一种寒季时随手种出来的绿叶菜,长得像生菜。原本因为产量不多,特意先供应给幼崽们补充营养,没想到小家伙们居然不爱吃。
幼崽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灰爪鼓起勇气站出来:“因为……有点苦呀。”
长乐有些意外:“苦吗?我觉得还好啊。”
墨浔在一旁温和地补充:“可能幼崽的味觉确实更敏感些。”
长乐点点头,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长乐大王呢?”
幼崽们互相看了看,小声说:“因为这是长乐辛苦种出来的呀……”
“而且阮梨姐姐说了,幼崽要营养均衡才能长大。”小狐狸耷拉着耳朵补充道。
他们像是想起什么,小脑袋都垂了下来:“而且寒季挑食的幼崽不是好幼崽……”
长乐一愣,哭笑不得:“谁说的?”
幼崽们:“是以前的姨姨们说的呀。”
长乐愣了一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轻声解释:“那是因为以前寒季吃不饱呀,所以不能挑食。但现在的寒季,我们有了好多好多食物,能吃饱了,所以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食物呀。”
“而且每个都会有不喜欢吃的,这很正常,为了营养均衡长高高,不是只能吃那一种菜菜叶叶,你们可以选择吃自己喜欢的菜菜叶叶呀。”
“比如脆脆菜吗?”幼崽们异口同声地问,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长乐被他们期待的模样逗笑了:“你们喜欢脆脆菜?”
幼崽们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小豹崽抢着说:“脆脆菜甜甜的!好吃!”
小狐狸也甩着大尾巴补充:“而且咬起来咔嚓咔嚓的,好玩呀!”
长乐看着他们瞬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她笑着揉了揉离她最近的两个小脑袋:“知道啦,既然不喜欢苦苦菜,喜欢脆脆菜,那以后我们就多种点脆脆菜,少种点苦苦菜,好不好?”
“好!”幼崽们欢呼起来,围着长乐又蹦又跳,刚才那点小忐忑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着小家伙们重新雀跃起来,长乐趁机教育:“不过嘛,就算是不爱吃的苦苦菜,如果只有这个的时候,就尽量的乖乖吃掉一些,不能饿肚子,知道吗?”
“知道啦。”幼崽们拖长了调子答应,有了多种脆脆菜的承诺,这点要求简直不算什么。
长乐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肚子却抢先“咕噜”叫了一声。
墨浔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将她从还在蹭来蹭去的幼崽堆里轻轻拉起来:“走吧,我们该去吃饭了,不吃肥肉的小鸟大王。”
长乐:“?”
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墨浔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嗯,观察到的。因为某只小鸟每次都会‘不经意’地把碗里的肥肉拨到我这边。”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还没跑远的幼崽们纷纷竖起耳朵,好奇地转过头来。
长乐被戳穿小动作,心虚了两秒,随即耍赖般地嘿嘿一笑,赶紧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强行转移话题,对幼崽们挥挥手:“解散解散!都去玩吧!”
幼崽们欢呼着一哄而散,像一群毛茸茸的小旋风,卷着尘土跑远了。
幼崽们嘻嘻哈哈地跑远后,长乐才叉着腰,试图为自己正名:“我只是不喜欢吃炖汤里那种软趴趴、白花花的肥肉!”
她强调着,还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但如果它变成了香香脆脆的油渣,或者做成香喷喷的红烧肉,我也是很爱吃的!”
“而且…”长乐眨了眨眼,努力摆出深明大义的表情,“浪费食物不好嘛。”
墨浔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却依旧漾着那抹看透一切的笑意,顺着她的话说:“嗯,明白。只是恰好,你碗里那些‘软趴趴、白花花’的,最后都‘不小心’进了我的肚子,确实是不算浪费食物。”
长乐被他噎了一下,心虚地挠了挠头,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拿脑袋抵住他的后腰,像推着小车一样推着他朝飘来食物香味的方向走去,嘴里嘟囔着:“……快走快走,吃饭最大!再晚好吃的都要被风爪他们抢光了!”
墨浔被她推着往前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声随风传来。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渐渐融入了部落温暖的暮色与炊烟之中。
远处隐约传来风爪和阮梨嚷嚷的吵闹声,更显得这傍晚时分平凡而美好。
第260章 那我要吃两碗饭。
翌日。
幼崽们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组团涌到了长乐的山洞外,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兴奋的小麻雀。
“任务呀任务呀!长乐大王,颁布任务啦!”
刚睡醒还在揉眼睛的长乐被这阵势弄得懵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许下的承诺。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期待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转身去角落的竹筐里翻找出那些小心翼翼存放起来的咕咕鸟蛋和水鸟蛋。
幼崽们好奇地围上来,小鼻子凑近嗅了嗅:“长乐大王,我们今天是要吃这些蛋蛋吗?”
长乐摇摇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咳咳,安静!现在,长乐大王要交给你们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
幼崽们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毛茸茸的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长乐将装着蛋的篮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宣布:“任务就是——孵这些蛋!”
“孵?”幼崽们歪着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长乐耐心地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孵蛋需要的温度和细心的照料,还比划着母鸟抱窝的样子。
“所以,只要这些蛋都成功孵出来,你们就可以亲自养这些咕咕鸟和水鸟啦!”
幼崽们的眼睛瞬间像被点燃的小火把,唰地亮了起来!自己能养小鸟!这可比养哼哼兽崽酷多啦!
这时,有个幼崽突然想起了什么,举起小爪子:“那……土豆蛋蛋呀!它也可以一起孵吗?”
长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之前土豆地里发现的那颗蛋。
她有些惊讶:“那个蛋……到现在还没破壳吗?”
幼崽们齐齐摇头,小脸上带着点小忧愁:“没有呀,它一直在睡觉呀。”
长乐想了想,觉得让它们作伴也好,便点点头:“那你们就试着把它和这些蛋放在一起孵吧,说不定暖暖的,它就想出来了呢。”
“好~”幼崽们欢快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承载着重要任务的蛋篮,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簇拥着去找最暖和、最安全的地方开始他们的孵蛋大业了。
等幼崽们叽叽喳喳地走远后,长乐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她溜达着去河边洗漱,刚好碰到了云迁和云廷两兄弟。
长乐含糊地打招呼:“早啊。”
云迁笑着回应:“早,墨浔已经出发去狩猎了?”
长乐点点头,目光转向旁边一脸冷峻、站得笔直的云廷,有些惊讶:“咦?族长阿叔没把你安排进狩猎队吗?”
云廷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云迁代为解释,语气带着点无奈:“族长说他重伤初愈,需要再观察休养几天,暂时先安排他去帮忙翻地开荒。”
云廷立刻出声,语气硬邦邦地强调:“我已经好了。”
显然对被当作病号对待有些不满。
云迁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知道你好了,族长是为你好,听话干活就行!”
云廷挨了一下,没躲,反而看向长乐,非常认真地再次道谢:“多谢你救我。”
长乐摆摆手:“都说了不用谢啦,看到谁倒下都会救的。”
云迁对长乐笑道:“行了,跟他不用客气。他想感谢,就让他多帮忙干点活,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长乐看着他们兄弟俩的互动,觉得有趣极了,顺着话头提议:“既然如此,那吃过早餐之后,我们一起河谷?”
云迁选择性忽略云廷的意见,点点头。
于是三人快速解决了早餐,便一同朝着河谷方向出发。
抵达河谷后,几人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今天不用照看幼崽的云迁,便带着云廷去翻地。
长乐则寻了处平整的阴凉地,开始集中精神为种子催芽。
狐云则带着几位手脚麻利的族人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将催生好的种子种下。
众人分工明确,效率颇高。
不过最让人侧目的,还是云廷。
当他变回兽形时,连见多识广的灰云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为别的,只因那体型实在庞大,与身旁同是兄弟的云迁相比,简直大了整整一倍,肌肉贲张,充满了压迫感。
不仅如此,他的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那开荒挖地的架势,仿佛跟脚下的土地有深仇大恨,巨大的爪子每一次挥下,都伴随着泥土的飞扬,瞬间就能刨出一个深坑,充满了最原始狂野的力量感。
原本计划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在他的疯狂输出下,竟然一天就见底了。
阮梨对此忍不住啧啧称奇:“难怪是需要干掉三天食物量的人,这工作效率,简直绝了!”
而已经安置好那些蛋,在旁边围观的幼崽们看得眼睛发直,小嘴巴张成了圆形,纷纷发出崇拜的感叹:“呆呆哥哥好厉害呀!”
长乐把今天的最后一批催生好的种子交给狐云,听到小家伙们的议论,忍不住好笑地开口:“只要你们乖乖吃饭,以后也能长得像他这么厉害的。”
幼崽们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唰地全亮了。
他们立刻围到长乐身边,仰着小脑袋,急切地求证:“真的吗?真的吗?好好吃饭就可以吗?”
长乐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期盼的小脸,毫不心虚地点点头:“当然啦!”
这下可彻底点燃了小家伙们的热情。
小豹崽立刻挺起小胸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威猛的样子,大声宣布:“那、那我今天晚上要吃两碗饭呀!”
其他幼崽也争先恐后地举手附和,生怕落后:
“我也是!”
“我也要吃两碗!”
刚忙完走过来的云迁恰好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笑着逗他们,故意质疑:“两碗?就你们那几个小肚子,圆滚滚的,装得下吗?”
幼崽们被小看了,立刻不服气地拍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七嘴八舌地反驳:
“装得下呀!”
“肯定装得下!我的肚子可大了!”
“我、我慢慢吃,一定能吃完!”
云迁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小模样,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们才怪”的笑意。
第261章 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幼崽们看出云迁脸上明晃晃的不相信,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争论起来。
“装得下!就是装得下!”
“我的肚子可是超——级能装的!”
云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蹲下身,与这群小豆丁平视,开始逐一点评:
“你,昨天吃半碗就说饱了,还偷偷把肉藏起来,而且还是藏在枕头边上,也不怕招小虫。”
“还有你,前天因为不想喝菜汤,抱着碗躲到树后面哭鼻子,最后把菜汤全喂给其他的大幼崽了”
“至于你…”
他舌战群儒…啊不,舌战群崽,精准地翻出每个小家伙的“黑历史”,说得幼崽们小脸通红,支支吾吾地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词。
最后,小豹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代表全体幼崽放出狠话:“哼!今天晚上我们一定会吃两碗哒!说到做到!”
刚走过来的阮梨恰好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凑过来,笑眯眯地添了把火:“我猜啊…你们最多只能吃大半碗,连一碗都不够哦。”
幼崽们瞬间齐刷刷地扭头,生胖气,小脸憋得圆鼓鼓的,异口同声地对着阮梨发出抗议:
“不要小瞧我们呀!”
“今晚就让阮梨姐姐吓一跳!”
看着这群认真立誓的小家伙,大人们都忍俊不禁。
长乐忍着笑意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的事晚上再说。现在你们该去给昨天种下的小芽浇水了,再不去太阳该晒蔫它们了。”
幼崽们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列队离开,那气势仿佛不是去浇水,而是要去完成什么重大使命。
众人看着他们迈着小短腿、却走出虎虎生风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灰云姨耳朵里。为了见证这场“两碗饭”的豪言壮语,她特地组织大家晚上在广场一起吃,还特意换上了比平时大一号的木碗。
当幼崽们排着队去盛饭盛菜时,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饭菜,全都惊呆了,这分量,可比平时多了一倍还不止!
小豹崽捧着沉甸甸的木碗,小脸皱成了包子:“这、这真的是两碗的量吗?”
旁边的小狐狸踮起脚尖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别人的,尾巴都耷拉下来了:“好像……比我们想的要多好多呀……”
其他幼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天气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云迁忍着笑,故意问:“怎么?不是说能吃两碗吗?”
幼崽们捧着“超常发挥”的饭碗,欲哭无泪。
这场“两碗饭”的挑战,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得多啊!
青羽听说了他们下午的豪言壮语,溜达过来一看,当场笑出声。
“就你们这几个小肚子,”他蹲下来,挨个轻轻戳了戳幼崽们圆鼓鼓的小肚皮,“才这么一点点大,还想装下这么多饭?”
幼崽们被戳中“要害”,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的碗,眼巴巴地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发愁。
长乐挨着墨浔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解围:“快吃吧,要是实在吃不完就不吃了。”
幼崽们却齐齐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异口同声:“不能浪费食物呀。”
这熟悉的、带着点小委屈又格外认真的语气,让大人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长乐顿了顿,提醒道:“你们昨天不是还想了个好办法,打算怎么处理不爱吃的菜菜叶叶来着?”
幼崽们先是疑惑地摇摇尾巴,随即像是被点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呀!昨天他们还在密谋把不爱吃的菜叶送给呆呆哥哥呢!
于是,在众人忍俊不禁的目光注视下,幼崽们一个个捧着碗,排着队走到云廷面前,眼巴巴地将自己碗里的一大半饭菜,都拨进了他的碗里。
云廷看着自己面前迅速堆叠如山的饭菜,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怔愣。
而大人们看着这完美闭环的一幕,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这顿晚饭,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着,笑声久久不散。
分了大半的饭菜出去,幼崽们才如释重负地点头,开开心心地捧着自己能吃完的分量,小口小口地享用起来。
这场由“两碗饭”引发的可爱风波,终于在温馨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部落的生活依旧在忙忙碌碌中继续,春耕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云廷的加入,简直像给春耕装上了加速器。
这家伙就像个超级bug,只要食物管够,他就是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三天的口粮他能一顿解决,三天的活计他也能一天干完。
原本预计要花费一个月的春耕任务,在他的疯狂输出下,短短半个月就接近尾声。
这可苦了长乐,为了不拖慢他们的速度。
她现在每天睁开眼就是催芽,闭上眼梦里还是催芽。
饶是她拼尽全力,种子催生的速度也远远跟不上前面那群人翻地的速度,尤其是云廷,他一爪子下去,就够她催生半天的。
每天收工时,长乐都蔫头耷脑的,像只被掏空了精力的小鸟,连扑腾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浔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天,长乐一回来就赖进他怀里,有气无力地伸出手臂,声音软绵绵的:“累呀……”
墨浔默不作声地接住她,帮她揉捏着酸痛的手臂。
或许是他揉的太舒服,又或许是实在疲惫,小鸟靠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呼吸变得绵长,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灰云姨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放轻脚步,低声问:“睡着了?”
墨浔点了点头,动作依旧轻柔。
灰云看着长乐疲惫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孩子……我们都劝她不用这么赶,她偏不听,拦都拦不住。你好好劝劝她,别把身体累坏了。”
墨浔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262章 一山不容二龙
长乐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中途还是墨浔轻轻把她唤醒,哄着吃了点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吃完,脑袋一沾枕头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自然醒来。
满血复活的长乐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门洗漱,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了守在门外的墨浔和青羽。
“?”
长乐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惑:“今天不用去狩猎吗?”
青羽抱着手臂,悠闲地靠在门框上:“要啊。”
长乐更不解了:“那你们怎么……”
青羽笑眯眯地打断她,伸手指了指她:“哦,反正地也快翻完了,所以狩猎让云廷和云迁去了。至于我们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和墨浔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专门留下来看守某只不听话的小鸟。”
长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被“软禁”了。
果然如她所料,接下来一整天,墨浔和青羽分工明确,一个负责上午,一个负责下午,盯得死死的。
他们只给她一天份的种子,等她催完芽,就立刻把人拎走,多一颗都不让碰。
当墨浔拎着她往回走时,长乐眼巴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河谷,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墨浔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看了。”
长乐气鼓鼓地哼唧着,用脑袋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的手臂以示抗议。
墨浔任由她去,但就是不放手。
回到部落,闲着没事做的长乐打算去找幼崽们玩。
结果她还没出发,幼崽们就先急急忙忙地跑来找她了。
“长乐长乐!怪怪呀!”小家伙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激动得小脸通红。
长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怪怪?”
幼崽们等不及解释,直接扯着她的衣角就往幼崽窑洞方向拉。
“蛋蛋!蛋蛋破壳啦!”
长乐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跟着他们朝幼崽窑洞跑去。
自从把蛋交给幼崽们后,长乐就忙着春耕没再过问。
幼崽们在山洞角落用干草和兽皮精心搭了个暖和的窝,每天轮流趴在上面孵蛋,今天终于有了成果。
长乐本以为破壳的会是咕咕鸟或水鸟,赶到窝边一看却愣住了,破壳的竟是那颗“土豆蛋”。
她凑近仔细观察,顿时明白幼崽们为什么喊“怪怪”了。
幼崽们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小声说:“土豆蛋蛋……怪怪呀。”
这时墨浔也赶了过来。
墨浔:“发生了什么?”
长乐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墨浔看向窝里那正坐在蛋壳里啃蛋壳的小家伙,沉默了两秒,迟疑地开口:“……这是什么?”
长乐凑近仔细看了看,不太确定地小声说:“可能…也是龙?”
墨浔:“……?”
他金色的竖瞳里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困惑。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长乐把正在忙活的阮梨喊了过来。
两人围着这个刚破壳的小家伙细细研究了半天。
阮梨挠着头,一脸难以置信:“这怎么看怎么像西方传说里的大肚子龙,而且看这金灿灿的颜色…还是一条黄金龙?”
窝里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注视,抬起头打了个小小的嗝。
幼崽们好奇:“什么是西方龙呀?”
长乐想了想,便给他们讲了关于东方和西方的故事。
“……所以,东方有东方的龙,西方有西方的龙,比如说龙龙大人就是我们东方的龙龙,而这个土豆蛋,就是西方龙啦。”
阮梨也在一旁补充:“这两种龙从外貌上也很好辨认的,东方龙是身形修长的,不需要翅膀也能飞。你们看龙龙大人,就是长长的,然后没有翅膀也能飞。西方龙就是肚子圆圆的,然后有小翅膀,需要翅膀才能飞的。”
说着她还戳了戳正在专心啃蛋壳的大肚子龙
幼崽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看看威风凛凛的墨浔,又瞅瞅圆滚滚的西方小龙,发出阵阵惊叹。
在幼崽们惊奇地围着窝里的黄金龙幼崽打量时,阮梨悄悄凑到长乐身边,压低声音:
“我说,咱们部落肯定有点什么说法在身上。先是有一条东方龙兽人,现在又捡回来个西方龙蛋,这运气简直了。”
墨浔站在不远处,轻轻咳了一声。
阮梨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俗话说一山不容二龙……”
长乐好笑:“不是一山不容二虎吗?”
“咳,都差不多嘛。”阮梨摆摆手,继续鬼鬼祟祟地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先说好,我可是坚定不移的东方龙派。”
长乐被她这副站队的样子逗乐了:“这还用问?我肯定支持墨浔啊。再说了,这蛋又不是我发现的,是幼崽们捡回来的。”
阮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一说,幼崽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随便捡个蛋都能孵出龙来,下次是不是该去河边转转,说不定能捡到人鱼蛋?”
长乐沉默了一下,哭笑不得:“……请问要怎么从河里捡到人鱼蛋?”
阮梨嘿嘿一笑,理直气壮:“万事皆有可能嘛!”
两人的说笑声不大,但幼崽们显然捕捉到了“一山不容二龙”这句话。
几个小家伙互相使了个眼色,摇着小尾巴就凑到了墨浔跟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央求起来:
“墨浔哥哥,我们想养土豆蛋呀~”
“养嘛养嘛,求求你啦!”
“它这么小,不会和你抢地盘的!”
墨浔被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围在中间,看着他们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无奈地扶额:“……随你们,自己照顾好。”
幼崽们顿时欢呼雀跃:“谢谢墨浔哥哥呀!”
“墨浔哥哥最好啦!”
长乐看着墨浔被幼崽们团团围住道谢的场面,忍不住笑出声。
墨浔耳尖微红,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笑了。”
等两人结束这番小打闹。
阮梨才摸着下巴提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话说…这西方龙该怎么养?喂生肉?”
长乐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吧?”
阮梨:“要不等你哥回来问问?”
第263章 以理服人吗?
提到帝昭,长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墨浔:“对了,我们这里离银鬓部落很远吗?”
墨浔估算了一下:“正常赶路的话,五天左右能到。”
阮梨掐指一算,皱起眉头:“这都快半个月了,你哥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这句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多了几分担忧。
但阮梨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安慰道:“不过感觉不大可能,就他那实力,谁能麻烦到他呀。”
长乐闻言也笑了:“说的也是。”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突然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幼崽们耳朵一竖,兴奋地蹦跳起来:“是狩猎队回来啦!”
众人便一起离开幼崽山洞,朝广场走去。
果然看见狩猎队满载而归,扛着的猎物堆成了小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两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巨兽,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
青羽惊讶地迎上前:“你们这是直接杀到猎物老巢了?”
风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看向云廷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一旁的云迁已经默默背过了身,仿佛觉得有点丢脸。
青羽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爪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们本来是发现了一群哞哞兽的,小长乐和阮梨之前不是说想要母哞哞兽来产奶吗?我们就想着去捕几头温顺的母兽回来。”
他指了指云廷,语气充满了无奈和好笑:“结果这家伙,他大概是觉得哞哞兽个头太小不够看,居然直接冲着兽群最壮的那头公哞哞兽首领去了!人家正低头吃草呢,他上去就拍了拍人家的屁股,还一本正经地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部落?’”
“那只公哞哞兽当场就炸毛了,低着头就朝他顶过来,你们猜怎么着?”风爪模仿着云廷当时的样子,板起脸,面无表情地说,“他居然侧身躲过,然后特别认真地回头对我们说:‘它不愿意。’”
“然后呢然后呢?”阮梨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风爪摊手,“他变回兽形一巴掌把那哞哞兽首领拍死了,吓的其他的哞哞兽到处乱窜,全跑了。”
云迁听着,已经默默捂住了脸。
“然后我们就去追。”风爪指着那两头巨兽,“结果等我们搞定那边,回头就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再回来时就拖着这两头巨豚兽,还特别淡定地说:‘这两个愿意跟我们回来。’”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连墨浔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云廷在一片哄笑声中依然保持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长乐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歪在墨浔身上。
青羽更是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直喊“哎哟”。
风爪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指着那两头巨齿兽继续说:“最绝的是,我们问他怎么制服这两头大家伙的,你们猜他怎么说?”
所有人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云廷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讲道理。”
“噗——”
这下连最稳重的灰云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梨拍着大腿笑出眼泪:“哈哈哈哈,以理服人吗?你这道理讲得有点硬核啊!”
青羽好不容易缓过气,擦着眼角打趣:“你该不会是用你的拳头跟它们‘讲道理’吧?”
云廷依旧板着脸,但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整个广场上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声。
青羽好不容易笑够了,揉着发酸的腮帮子说:“不过说真的,你也是真厉害,一个人就干翻了两头巨豚兽。”
这时风爪高高举起手:“关于这个,我还有话要说!”
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风爪:“这位勇士在搞定两头巨豚兽后,立刻就饿了。你们是没看见,他饿得连路边的草都要啃两口!我们发现时他正在啃树皮,拦都拦不住。”
众人闻言,赶紧把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了压,生怕刺激到正在假装看风景的当事人。
“幸亏云迁随身带了吃的,”风爪庆幸地拍了拍胸口,“不然我们今天扛回来的就不是猎物,而是食物中毒的他,急急忙忙回来找长乐救命了!”
这话一出,刚压下去的笑声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云迁无奈地扶额,而云廷则默默往他身后挪了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灰云忍俊不禁地开口:“看来以后狩猎队出门,得专门给你准备个食物包才行。”
一向沉默寡言的墨擎阿叔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狐云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墨擎阿叔,您怎么一脸后怕的样子?”
这话一出,狩猎队的成员们纷纷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风爪憋着笑,大声揭晓答案:“那是因为云廷这家伙饿疯了,吃草啃树皮就算了,居然又想去啃那些颜色鲜艳的毒蘑菇!也不知道他饿成那样哪来的力气,我们四五个人都拦不住。最后还是墨擎阿叔变回兽形,一尾巴把他扫开,这才没让他又躺在床上去等小长乐来救!”
众人想象着当时鸡飞狗跳的场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墨擎阿叔无奈地摇摇头,而云廷已经默默蹲到角落,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阮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用力拍着云迁的肩膀:“哈哈哈哈,同情你三秒啊朋友!这些年带着这么个活宝,真是辛苦你了!”
云迁露出一个的沧桑表情,长长叹了口气:“说多了都是泪啊。你们是没见过,他小时候饿急了连我藏起来的磨牙棒骨都啃……”
这下连原本还在忍笑的众人都彻底破功了,广场上顿时笑倒一片。
灰云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快把这些猎物处理一下。今天收获这么多,晚上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在欢声笑语中,狩猎队的成员们开始忙碌起来。
只有云廷还蹲在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嗯,一块冷着脸但耳朵通红的石头。
第264章 火锅呀!香香呀!
晚上,众人又在广场热热闹闹地办了场大聚餐。
云廷在尝过部落精心烹制的烤肉和炖菜后,眼睛明显亮了好几个度。
他二话不说就站起身,看那架势是打算立刻再去“说服”几头巨兽跟他回部落。
好在云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你给我坐下!这些食物够吃好一阵了!”
一旁的青羽看得哈哈大笑,顺势给云廷讲起了去年寒季部落里最美味的火锅。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翻滚的红汤、鲜嫩的肉片和各种食材,听得云廷眼睛都直了。
等青羽讲完,别说云廷了,连一向稳重的云迁都忍不住眼巴巴地望向长乐,那眼神里的渴望简直和幼崽们如出一辙。
长乐被这对兄弟看得招架不住,只好笑着举手投降:“好啦好啦,等春耕彻底结束,我们就安排一顿火锅!”
这话一出,整个广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连正在啃骨头的幼崽们都跟着起哄:“火锅呀!香香呀!”
云廷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原位,眼神已经开始认真盘算该去“邀请”哪些猎物来参加这场火锅盛宴了。
长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提醒:“记得要挑肉质鲜嫩的哦,比如哞哞兽和哼哼兽就很适合涮火锅。”
云廷眼睛明显亮了亮,虽然还是绷着那张冷脸,但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由于今天的收获格外丰盛,岩烈宣布明天狩猎队可以休息一天。
众人彻底放松下来,围着篝火吃吃喝喝,欢声笑语持续到深夜。
等兽人们吃饱喝足,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回去睡觉。
部落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只见风尘仆仆的帝昭领着十几个陌生兽人走了进来,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数量可观的怯生生的小幼崽。
岩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快步迎上前,神色凝重:“发生了什么?这些孩子是……?”
广场上轻松的气氛瞬间消散,众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原本有些犯困的长乐也立刻清醒了,小跑到帝昭身边,眼巴巴的望着他。
帝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先前负责传递消息的那位羽族兽人站了出来,语气沉重地讲述起来:
“我们赶到银鬓部落时,她们已经被烬骸部落袭击过一轮。虽然白虹族长反应及时,组织起了抵抗,但还是折损了不少族人,其中……甚至有几个幼崽。”
听到这里,不少族人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我们把兽神殿的消息带给白虹族长后,她发了好大的火。没想到当天夜里,银鬓部落又遭遇偷袭。这次不止烬骸部落,还有不少被利益驱使的流浪兽人。”
羽族兽人说着,看向帝昭的:“幸亏帝昭大人及时赶到,不然恐怕真要全完蛋了。不过尽管如此,银鬓部落还是损失惨重。这些幼崽……是白虹族长在临行前托付给我们,送来避难的。”
青羽急忙追问:“那白虹族长她人呢?”
羽族兽人叹了口气:“白虹族长咽不下这口恶气,带着还能战斗的族人,直接找烬骸部落报仇去了。”
岩烈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这个决定并不赞同。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既为银鬓部落的遭遇感到愤怒,又为这些失去家园的幼崽感到心疼。
跟在帝昭身后的几个银鬓部落兽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气质沉稳的雌性兽人上前一步,对岩烈说:“岩烈族长,我们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商议,能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
岩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随我来吧。”
他转身领着几位银鬓部落的兽人朝议事的大窑洞走去。
灰云看着这群怯生生站着的幼崽们,心疼地叹了口气,连忙招呼几个族人重新生火,准备热食。
长乐凑到帝昭身边,小声问:“哥,你一路赶回来,饿不饿?”
帝昭低头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
“那我去给你烤点肉,”长乐立刻说,“你坐着休息会儿。”
说完,她就屁颠屁颠跑去烤肉了。墨浔自然地跟在她身后,默默帮着生火、递调料。
等热腾腾的食物准备好,银鬓部落的兽人们也正好从大窑洞里出来。岩烈站在洞口,把青羽喊了进去。
灰云姨则是招呼他们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长乐刚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递给帝昭,还没来得及多说句话,就被折返的青羽拎住了后衣领。
“你也来。”
青羽说着,另一只手扯住墨浔,然后看向阮梨和狐云:“族长叫我们。”
几人走进族长山洞,只见岩烈眉头紧锁,将刚才银鬓部落兽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青羽听完十分惊讶:“她们的意思是……想让那些幼崽加入我们部落?”
阮梨眨了眨眼,小声道:“这…怎么听着有点像托孤啊?”
狐云轻叹一声:“恐怕就是托孤。”
岩烈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白虹这个人,我最了解。她向来恩怨分明,尤其记仇。这次银鬓部落遭此大难,她带着族人去报仇,怕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这些幼崽送来我们这里,就是给银鬓部落留一条后路。”
阮梨不解地挠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们刚元气大伤,怎么还去跟敌人硬拼?”
青羽点头赞同:“这样贸然前去,只怕会吃大亏。”
岩烈面色凝重:“没错。刚刚熬过大寒季,再强大的部落都会元气大伤。但烬骸部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青羽会意,接话道:“他们以其他兽人为食,寒季对他们的影响确实小得多。”
“这正是我担心的。”岩烈颔首,“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重创了一个同等规模的大部落。”
长乐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烬骸部落背后还有兽王城和兽神殿的支持…”
狐云闻言皱起眉头:“这样一来,白虹族长此行怕是更加危险了。”
第265章 有点昧良心啊。
岩烈沉重地点头:“确实如此。实力悬殊,又失了先机…”
阮梨:“要不我们派人去劝劝?”
岩烈苦笑着摇头:“她决定好的事,十头哞哞兽都拉不回来啊。”
阮梨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去送人头啊!”
岩烈深吸一口气:“让我想想…这事关重大,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一群人在山洞里讨论了半晌,始终没找到稳妥的办法。
“要我说……”靠在门口听了半天的云迁突然笑眯眯地开口,打破了沉闷,“不如这样。”
他慢悠悠地走到众人中间,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主意。
听完他的提议,山洞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狐云率先打破寂静:“这…会不会不太好?”
阮梨摸着下巴:“万一白虹族长冲过来把我们打一顿怎么办?”
青羽表情复杂:“有点昧良心啊。”
云迁无所谓地摊手:“你们就说,这个办法能不能把她们劝回来吧?”
长乐迟疑地点头:“……好像确实可以?”
青羽仔细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就是…族长大人到时候高低得挨顿打。”
阮梨一拍手:“唉,用一顿打换这么多条人命,多划算的买卖!”
狐云恍然大悟:“有道理。”
连墨浔都默默点了点头。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岩烈:“……你们倒是管管我的死活啊喂!”
青羽眨眨眼,露出无辜的表情:“那你想一个更好的办法嘛。”
岩烈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扶额:“……”
于是众人选择性忽略了他的抗议,立刻热火朝天地探讨起了细节。
青羽强忍笑意:“到时候挨打就说是族长大人的提议。”
阮梨举手:“支持。”
长乐点头:“赞同。”
墨浔再次点头。
狐云抬头望天,假装没看见族长哀怨的眼神。
云迁一脸笑眯眯,显然对自己的提议相当满意。
待商讨完毕,众人一致决定开演。
于是,岩烈被“扣押”在窑洞里,由青羽出面与银鬓部落的人交涉。
银鬓部落的兽人见他们态度友善,以为对方同意了请求,便放松了警惕。
青羽先是体贴地安排人带幼崽们去休息。
等幼崽们离开后,他突然变脸,示意风爪等人将银鬓部落的兽人们围住。
“这是何意?”银鬓部落的领队又惊又怒。
青羽面若寒霜:“我想了想,先不说黑山部落的食物够不够喂养幼崽,就说你们把幼崽放在这里,我们养好,你们招呼一下就把他们带走,呵,这种事情也就骗骗岩烈,我们黑山部落可不需要一个心向外的族长。”
风爪等人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配合地将银鬓部落的兽人制住。
几个银鬓部落的兽人气愤地想要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银月和云廷轻松制服。
其余几人见势不妙,趁机突围而出,临走前放下狠话:“你们等着!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待那几个兽人跑远,全程懵逼的族人们才围上来:“青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岩烈从窑洞里缓步走出,哭笑不得:“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配合得这么好?”
众人轻咳一声,纷纷移开视线。
青羽连忙给被绑的银鬓兽人松绑,详细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是为了激怒银鬓部落的兽人,让他们回去向白虹报信,迫使白虹为了救回族人和幼崽而先放弃对烬骸部落的复仇,先来黑山部落。
青羽摊手:“毕竟打烬骸部落的胜算没打我们部落的胜算大嘛。”
听完解释,银鬓部落的兽人们面面相觑。
领队的女兽人揉着被捆出红痕的手腕,幽幽开口:“演的很好,下次别演了。刚才这位小哥那一下可是真疼……”
她说的是云廷。
云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抱歉,没收住力。”
阮梨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不是情势所迫嘛……”
另一个银鬓兽人揉着发麻的胳膊,龇牙咧嘴地问:“谁出的馊主意?”
青羽轻咳一声,目光游移。
出主意的几人默契十足地齐齐看向岩烈。
岩烈:“……”
领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岩烈:“想不到族长口中老实敦厚的岩烈族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岩烈:“……你就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法子能劝回你们族长吧。”
领队顿时语塞。
她身旁一个年轻兽人小声嘀咕:“好像……确实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族长回来……虽然是杀回来。”
这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笑出声来。
领队兽人沉思片刻,突然正色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去追上刚才逃走的那几个。”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竟抬手对着自己肩膀就是两拳,力道之大让青羽忍不住呲牙咧嘴。
黑山部落的众人默默后退了一步。
领队扶着受伤的肩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样才像话。那我先走了。”
等她快步离开后,刚安置完幼崽的灰云姨正好回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沉默了半晌,然后郑重提醒:“等白虹族长来的那天,让族长一个人去迎接吧,大家记得提前避避风头。”
长乐脚步往后一挪,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众人心照不宣地点头。
云廷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条肉干,已经开始悠闲地嚼起来。
风爪眼睛一亮,凑过去:“哪来的?分我根。”
云廷动作一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挣扎。
在风爪期待的目光中,他万分不舍地薅出半根递过去。
风爪接过那半根肉干,正准备吐槽两句,云迁倒是先惊讶地挑眉:“哟,竟然还舍得分给你?得亏是刚吃饱不久。”
风爪看着手里那半根肉干,又看看云廷护食的眼神,默默把话和肉干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有总比没有强。
另一边,领队的兽人扶着肩膀,故意踉踉跄跄地追上了先逃的同伴。
“队长!”那几个兽人见她这副模样,急忙上前搀扶,七嘴八舌地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第266章 是超级坏的大坏蛋。
领队脸色苍白,还悄悄用土灰把脸色抹得更难看些,气若游丝地开始她的表演:“他们…他们只派了两个人看守我们…其他族人为了掩护我逃出来,都、都……”
说着,她眼眶瞬间红了,演技十分到位。
那几个兽人听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们回去找族长!”一个年轻兽人咬牙切齿道。
“对!一定要让黑山部落付出代价!”另一人愤恨地附和。
于是一行人带着悲愤的心情,连夜踏上了返回银鬓部落的路。
领队被同伴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勾了勾唇角。
而此刻的银鬓部落,已全然落入烬骸部落的掌控。
篝火旁,一名兽人灌了口金麦酒,粗声问道:“首领,逃走的那些银鬓杂碎,不用追吗?”
主位上的疤眼首领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的陶器,没有答话。
倒是旁边那个眼神阴鸷的兽人嗤笑一声:“你懂什么?白虹那个女人,又倔又护短,吃了这么大的亏,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一定会带人掉头杀回来。”
他狠狠撕下一块烤肉,咀嚼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占了她的部落,布好陷阱等着她。这可比漫山遍野去追剿他们要省事多了,到时候一窝给她端了,看她还怎么横!”
最先讲话的那兽人哽住了,最后冷笑一声:“我是不如在银鬓部落生活了这么久的你懂。”
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星。
主位上的疤眼屈指,“叩叩”敲了敲手中的陶罐,清脆的响声瞬间让两人安静下来。
“那群崽子的下落还没找到?”
眼神阴鸷的兽人脸色不太好看:“那女人防着我呢,转移幼崽的事根本没让我知道。”
疤眼神色不明:“继续找,兽王城的人特意交代过,银鬓部落…一个不留。可别让他们看不起我们。”
“是。”
与此同时,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河谷里。
银鬓部落剩下的幸存兽人正藏在石壁后的山洞里互相包扎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味和压抑的沉默。
兽人们互相包扎着伤口,脸上混杂着疲惫与不屈。
一位年轻雌性兽人端着一碗热汤递给在洞口放哨的同伴,犹豫片刻,低声问:“族长她……真的要去报仇吗?”
放哨的兽人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悲凉:“……没办法的,大家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可是…”女兽人攥紧了手,声音更低了,“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烬骸部落明显就在等着我们……”
洞口的兽人望着河谷外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们劝不动她的。”
女兽人声音低落:“要是伊夏姐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拦住族长…”
……
黑山部落依旧该吃吃该睡睡,只是多了这么多幼崽,总归是有点变化的。
部落的幼崽们一觉醒来,看到这么大一群陌生的幼崽都呆住了。
灰爪扯了扯长乐的衣角,小声开口:“你们昨天晚上是去其他部落把他们的幼崽抢过来了吗?”
长乐忍不住好笑。
青羽探头,故意逗他们:“是啊是呀,我们昨天晚上去把别人部落的幼崽全抢过来了。”
幼崽们顿时紧张地扒拉了一下耳朵,小脸皱成一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口:“这、这样是不对的呀……”
小豹崽更是急得直甩尾巴:“灰云姨姨说过,不能抢别人东西的!”
看着小家伙们当真了的着急模样,长乐赶紧把青羽推开,蹲下身解释:“别听他瞎说,这些小幼崽他们的家园有坏蛋呀,所以他们部落的姨姨把他们暂时先交给我们了。”
幼崽们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气鼓鼓地挥着小拳头:“那些欺负人的大坏蛋太坏啦!”
阮梨配合地点头:“对,是超级坏的大坏蛋。”
长乐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柔声说:“你们能不能帮个忙,照顾一下这些新来的小朋友呀?他们被坏蛋吓坏了,需要有人安慰呀。”
幼崽们立刻挺起小胸脯,异口同声:“包在我们身上!”
长乐笑着补充:“等你们完成任务,我给大家做甜甜的焦糖爆米花吃。”
小家伙们顿时眼睛发亮,尾巴摇成了小风车:“好~”
转眼间,这群热情的小家伙就钻进了新来的幼崽堆里,开始主动交朋友、分享玩具。
阮梨望着这温馨的场面,忍不住感叹:“该说不愧是大部落吗?连幼崽数量都是我们的两倍。”
长乐点头:“毕竟银鬓部落也是四大部落之一。”
阮梨突然笑起来,指着正在分享磨牙棒的自家幼崽:“不过论圆润程度,还是咱们部落的崽更胜一筹,瞧这一个个胖嘟嘟的小脸蛋,一看就养得很好。”
长乐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必须的,这可是我们精心喂养了一个寒季的成果。”
两人正说着话,青羽小心翼翼地从幼崽山洞里捧出了那只金色的大肚子龙。
“这就是和墨浔同称为龙的小家伙?”青羽好奇地打量着掌心里圆滚滚的金色团子。
小家伙刚吃饱,正懒洋洋地窝在他手心里打盹,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长乐无奈扶额:“都说过好多遍啦,墨浔和它不是同一品种的龙。”
青羽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东方龙和西方龙嘛。”
他把黄金小龙崽轻轻放在铺着软草的地上观察。
小家伙打了个奶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懒懒的翻了个身。
说到奶,今早还闹了个笑话。
幼崽们本来兴冲冲地要给黄金龙崽喂鲜肉,灰云姨知道后,赶紧拦住了他们,说刚破壳的幼崽肠胃弱,不能直接吃肉。
于是小家伙们又着急忙慌地跑来找长乐求助。
幸好昨天狩猎队带回来的哞哞兽里,刚好有一头刚生产过的母兽。
长乐便拉着阮梨去挤奶,两人对着哞哞兽折腾了半天,总算凑合着挤了小半桶。
第267章 这茶香四溢啊。
狐云路过看见她俩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你俩这手法,哞哞兽都快被你们气得不想产奶了!”
虽然过程是艰辛的,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黄金小龙崽成功喝上了奶。
青羽轻轻戳了戳小龙崽圆鼓鼓的肚子:“话说,你们给它起名了没?”
长乐摇摇头。
阮梨转头朝不远处玩耍的幼崽们喊道:“你们给龙崽起名字了吗?”
幼崽们摇着小尾巴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什么名字呀?”
青羽指了指正在打哈欠的小龙崽:“这只龙崽的名字。”
幼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异口同声地大声说:“就、就叫土豆蛋呀!”
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原本懒洋洋躺着的小家伙突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
青羽听到这个接地气的名字,忍不住大笑出声:“土豆蛋?你们还真会起名字!”
长乐也忍俊不禁:“倒是很形象,毕竟是从那个‘土豆蛋’里孵出来的。”
这时墨浔刚好走过来,看到众人笑作一团,问道:“在笑什么?”
长乐笑着把圆滚滚的小龙崽捧到他面前:“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新成员——土豆蛋。”
墨浔看着这只金色的小胖龙,又听到这个可爱的名字,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土豆蛋似乎有些怕他,面对墨浔时瞬间僵住不动,在长乐手里装乖,连呼吸都放轻了,像一只做工精致的仿真大肚子龙玩偶。
青羽注意到这点,惊讶道:“咦?土豆蛋是不是有点怕墨浔?”
长乐低头看了看手里突然变乖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墨浔:“有吗?”
她试着把土豆蛋往墨浔那边递了递,小家伙立刻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发抖。
墨浔无奈地后退半步:“我什么都没做。”
长乐把瑟瑟发抖的土豆蛋轻轻放在地上。
一获得自由,小家伙就摇摇晃晃地钻进幼崽堆里,把自己埋在一群毛茸茸中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观察墨浔。
幼崽们互相看了看,疑惑地晃着小尾巴:“土豆蛋怎么会怕墨浔哥哥呀?”
阮梨摸着下巴分析:“会不会是因为墨浔是成年龙,气场太强了?”
长乐挠挠头:“有可能哇。”
躲在毛毛里的土豆蛋适时地“呜”了一声,表示赞同。
墨浔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
长乐见状立刻凑过去,心疼地拍拍他的手臂:“别难过,等土豆蛋熟悉你就好了。”
墨浔轻轻“嗯”了一声,眼睫低垂的模样显得格外温顺。
“我和墨浔去催芽了,你们照看幼崽吧。”长乐说着,急忙拉着墨浔离开,生怕他继续心伤。
蹲在原地的阮梨和青羽对视一眼。
阮梨咂咂嘴:“……这茶香四溢啊。”
刚好走来的狐云听到,好奇地问:“茶是什么?”
阮梨轻咳一声,开始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这可是个好东西!等以后找到了,我泡给你尝尝……”
另一边的长乐安慰好墨浔,也刚好提到了茶。
墨浔听着她手舞足蹈地描述茶树的样子,思考片刻:“往东去,离部落一天路程的高山上,确实长着你说的这种白色花的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长乐眼睛顿时亮了,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那……”
墨浔看着她期待的小表情,眼底泛起笑意:“等春耕结束就带你去看看。”
“好耶!”长乐开心地蹦起来,“墨浔最好了!”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墨浔轻轻摇头,唇角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弧度。
……
春耕的进度在大家的努力下飞快推进。
今年部落扩大了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的种植面积,其他能种的作物也都种了下去。
只有小麦因为种子有限,只种了一小块田。
长乐催完今天的芽,望着那片稀稀拉拉的小麦田,惋惜地咂咂嘴:“这次怕是吃不上包子了。”
阮梨在一旁点头:“这次收成要全部留作种子。等下一季吧,下一季就能吃上了。”
长乐哀叹:“好想吃肉包子啊……”
阮梨也跟着咽口水:“酸菜包、豆沙包也不错啊。”
长乐眼神放空:“实在不行,来点馒头也行,最好是蒸得白白胖胖、蓬松柔软的那种……”
青羽刚好路过,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插嘴:“非饭点时间,请不要讨论食物。”
长乐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
狐云刚好经过,好奇地问:“怎么,你饿了?”
青羽指着长乐和阮梨,大声谴责:“不饿都要被她们两个说饿了!”
狐云轻咳一声,假装没听到。
阮梨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话说,那些回去报信的兽人应该赶到银鬓部落了吧?”
青羽算了算:“按脚程来算,应该是到了。”
狐云担忧地说:“希望还来得及阻止白虹族长……”
……
与此同时,银鬓部落的营地里,白虹正在召集剩余的族人。
她站在一块巨石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族人们!”她的声音响彻山谷,“叛徒狄南背信弃义,联合烬骸部落践踏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亲人。今夜,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底下响起一片愤怒的呼应声,但也有少数的几位兽人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夜幕渐渐降临,白虹正在清点作战人员。
就在这时,几个狼狈的身影踉跄着冲进营地。
“伊夏长老!”众人认出来人,纷纷惊呼。
白虹大步上前扶住领队的雌性兽人,眉头紧锁:“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护送幼崽去黑山部落了吗?”
伊夏脸色苍白,声音哽咽:“黑山部落……他们出尔反尔!”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遭遇”,其他几个同行的兽人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黑山部落他人先是扣押了岩烈族长,然后假意收留,等我们放松警惕就突然翻脸……”
第268章 你咋这么平静?
“我们拼死抵抗,其他族人为了掩护我们逃跑,都、都……”
伊夏说着,眼眶泛红,‘不小心’露出肩膀上的淤青。
其他兽人也红着眼眶:“他们还说,要让我们的幼崽给他们的幼崽当奴隶。”
伊夏一顿,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不是?有说这个吗?
“砰!”白虹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四溅。
“族长!求您先去救救幼崽们吧!”
“烬骸部落的仇可以改日再报,但孩子们等不了啊!”
族人们纷纷恳求,几个母亲已经急得哭出声来。
白虹看着族人焦急的面容,又望向烬骸部落的方向,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
“岩烈这个没用的蠢东西!”她怒喝一声,银发在月光下猎猎飞扬,“跟我出发!”
“去!黑!山!部!落!”
……
与此同时,黑山部落的族长窑洞里,岩烈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纳闷地嘀咕:“奇怪,这天也不冷啊,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刚和他商讨完事情,正打算走的灰云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默默加快了撤离的速度。
嗯,希望过几天白虹族长杀气腾腾到时,岩烈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灰云在心里默默为岩烈点了根蜡。
她一路溜达到河谷,正撞见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几人。
长乐眼尖,远远就挥手喊:“灰云姨!”
阮梨也转过头,笑得灿烂:“灰云姨!你和族长谈完啦?”
灰云点点头:“等过两天种子都种妥了,我们就组织人手去采集。”
长乐兴奋地探出脑袋:“多采点野菜呀,涮火锅可香了!”
阮梨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长乐嘿嘿一笑:“那我负责奶茶!”
说到这个,青羽幽怨地凑过来:“真的不用我跟去采茶吗?”
长乐眨眨眼:“你不是要看幼崽吗?”
青羽小声提议:“让云迁帮忙看两天……也不是不行?”
狐云挑了挑眉:“怎么,不怕他抢走你在幼崽心里的地位啦?”
青羽叹气:“有云廷这么个弟弟……唉,算了,让让他吧。”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长乐好奇地歪头:“话说……他们兄弟俩最近在忙啥?除了吃饭,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青羽想了想:“好像是在研究那个叫云禾的幼崽?”
长乐:“?”
阮梨提醒:“你没发现他们的兽形挺像的吗?”
长乐挠挠头,认真回想:“被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
她突然一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会是……”
阮梨默契接话:“嘿,你还别说,真有可能。”
长乐一脸“我懂”:“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另外三人听得一头雾水。
狐云皱眉:“什么演的?”
青羽催促:“快说,别卖关子。”
阮梨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我们怀疑,云禾可能是云迁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弟。”
青羽摸了摸下巴:“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灰云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有可能。”
见众人一脸好奇,灰云解释道:“兽王城的兽王,也就是云迁他们的父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巡视周边部落……嗯,顺便把好看的雌性兽人带回去。”
长乐震惊:“选妃?”
阮梨一脸淡定,显然早就猜到了。
长乐纳闷:“你咋这么平静?”
阮梨又咳了一声,提醒:“不育绿帽哥嘛。”
长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噗嗤笑出声来。
青羽和狐云对视一眼,虽然没完全明白“绿帽哥”是啥意思,但看长乐笑得前仰后合,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灰云无奈地摇头,对这两个丫头的奇怪用词早已习以为常。
……
时光悄悄流逝,众人终于赶在雨水来临前,将所有种子都种进了土里。
岩烈坐在窑洞里,掐指估算雨季正式到来的日子。
外头,大家正为春耕结束的庆祝晚会忙得热火朝天。
长乐将香料和其他做火锅底料的食材交给阮梨:“火锅底料就拜托你啦,记得去挤哞哞兽奶。”
阮梨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长乐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挤奶的话……可以请狐云和灰云姨来帮忙。”
阮梨瞪大眼睛:“什么?你竟然看不起我?!”
长乐连忙摆手:“哪有哪有,我这不是怕你太辛苦嘛!”
阮梨眯起眼睛,一脸“信你才怪”。
这时青羽和墨浔正好走过来。
长乐如获大赦:“啊,我得赶紧出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留下阮梨在原地鼓着腮帮子。
长乐一溜烟跑到墨浔身边,语气急切:“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快出发吧?”
青羽回应:“一切准备就绪。”
墨浔也沉稳地点了点头。
长乐迫不及待地挥手:“那还等什么,出发出发!”
墨浔看着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人儿,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青羽倒是笑她:“急什么,时间还充裕呢。”
长乐一脸认真:“万一赶不上白虹族长她们到来时的‘盛况’怎么办?”
这话一出,青羽面色一凛,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得对!别的都能错过,族长大人的好戏绝对不能错过!快走!”
墨浔虽依旧沉默,却用行动表示了支持,只见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威风的兽形。
青羽见状,也利落地变回兽形。
长乐犹豫了一下,跟着变回了兽形。
于是一龙一鸟,两道气势非凡的身影,他们同时低头,目光疑惑地落在了地上那只……圆滚滚的小肥啾身上。
小肥啾努力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语气充满自信:“我感觉我已经变强了!让我试试嘛,飞累了再变坐你们背上也不迟!”
墨浔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青羽也忍俊不禁:“行吧,那你可得跟紧了,别掉队。”
小肥啾信心满满:“怎么可能!说不定是你们跟不上我呢!”
青羽歪头,一脸不信。
于是,一龙、一鸟,外加一只……圆滚滚的肥啾,齐齐升空。
第269章 确实不太友好。
为了证明自己,小肥啾铆足了劲,“咻”地一下像颗小炮弹般猛冲了出去,瞬间领先。
青羽在她身后急忙喊道:“唉唉唉!反了!方向反了!”
可惜飞猛了的小肥啾并没有听到。
威风凛凛的黑蛟无奈地追上小肥啾,用尾巴尖轻轻将她拨了个方向。
小肥啾眨了眨圆眼睛,心虚地“啾”了一声,这才乖乖跟上前面领路的游隼。
鸟儿属于天空,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进入生长期后,长乐的兽形虽然还是那副圆滚滚的模样,速度却今非昔比。
青羽拍打着翅膀,还真费了点劲才适上她。
三个身影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中午时分,三人在一处清澈的河边落脚休息。
青羽掬起河水洗了把脸,然后看向长乐:“你说你这圆滚滚、小小的一只,怎么就能飞得这么快呢?我都差点跟不上你了。”
长乐闻言,瞬间挺起了小胸脯,满脸得意。
青羽继续笑着回忆:“我记得你刚来那会儿,可是连飞都飞不起来呢。后来你第一次歪歪扭扭飞向墨浔的时候,那叫一个摇摇晃晃,看着下一秒就要栽下来似的。”
一旁的墨浔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也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长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有那么夸张嘛?”
青羽肯定地点头:“当然!不过你现在不仅飞得稳当,连高空的强风都能轻松适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这进步也太大了吧。”
长乐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发出一连串憨憨的傻笑:“嘿嘿嘿……”
墨浔见此,好笑的摇了摇头。
稍作休整后,三人再次启程。
小肥啾飞累了,就熟练地落在龙龙脑袋上歇歇脚,等缓过劲儿来,又振翅继续前进。
于是,他们在天黑前顺利抵达了墨浔所说的那座山脚下。
墨浔望向山脉轮廓,沉稳开口:“要找的树在山的另一面。今晚先在此扎营,明早再翻山。”
青羽点点头:“行,我去捕猎。你们负责生火,有什么情况就吹哨子。”
墨浔颔首应下。
等青羽离开,长乐和墨浔则一同去附近捡拾柴火。
在营地的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竹林。
长乐抱着一捆柴火经过时,突然瞥见了什么,脚步一顿,愣住了。
墨浔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询问:“怎么了?”
长乐眨了眨眼,默默走到一根胖乎乎的大竹笋旁边,直挺挺地站定。
她娇小的身影和旁边圆润粗壮的竹笋并肩而立,画面瞬间有了奇妙的喜剧效果。
墨浔看着这反差鲜明的一幕,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牵动。
长乐抬头看他,语气坦然:“想笑就笑吧。反正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墨浔闻言,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沉的嗓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悦耳。
长乐自己也跟着笑了:“嘿嘿,笑归笑,但这可是个好东西。”
墨浔收敛笑意,投来疑惑的目光。
长乐立刻化身美食推荐官,热情介绍:“这个叫甜笋,不管是用来炖汤、炒肉,还是晒成笋干、腌成酸笋,都特别好吃!”
墨浔一听,再看那根竹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仿佛在看一件珍贵的食材。
长乐又有点惋惜地看着那个头不小的竹笋:“就是太大了,不好带回去。”
墨浔安慰道:“没关系。山洞那边,翻过后山也有这种竹子。”
长乐眼睛一亮:“咦?真的吗?”
墨浔肯定地点点头。
长乐不放心地确认:“是和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哦?”
墨浔被她谨慎的样子逗笑,语气温和而确定:“一模一样。”
长乐立刻欢呼:“好耶!那等我们回去,就去弄些回来吃!”
墨浔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应道:“好。”
于是长乐心情颇好地放过了那根快比她大的竹笋,两人抱着柴火回到了营地。
等他们生好火,青羽也刚好提着猎物回来,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长耳兽。
长乐眼睛一亮:“好大好肥的兔子!”
青羽挑眉:“兔子?”
随即好笑地纠正,“这是长耳兽。”
长乐挠挠头,一脸认真地发问:“它长得和兔兽人那么像,为什么不直接叫兔子呢?”
墨浔处理柴火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羽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差点把手里的长耳兽都给抖掉了。
笑够了,他才抹着眼角解释:“如果叫兔子的话,吃的时候……嗯,你想想,对着兔芝和兔可喊‘今天吃兔子’,那场面多不友好啊。”
长乐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
嗯,确实不太友好。
她仿佛已经看到兔可那小家伙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然后委屈巴巴的说“长乐姐姐坏坏了”。
长乐轻咳一声,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包里掏出两个竹筒,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我们来吃烤兔……呃,烤长耳兽吧!”
青羽再次哈哈大笑,连墨浔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闹过后,青羽接过竹筒,打开一看,里面分别是辣椒粉和孜然粉。
他惊讶:“你怎么还带了这些?”
长乐解释道:“他们不是说篝火晚会要吃烧烤吗?我就催生了一批孜然,交给阮梨的时候,顺便自己留了一点。”
青羽点点头:“哦哦……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你怎么又背着我们使用异能?!”
长乐身体一僵。
噢!完蛋!说漏嘴了!
青羽眯起眼睛:“我就说你前段时间怎么那么安分,原来是偷偷干活啊。”
长乐缩了缩脖子,像只做错事的小鸟。
青羽让墨浔去处理长耳兽,自己则把长乐拎到一边,开始了语重心长的“说教模式”。
长乐朝墨浔投去求助的目光。
墨浔默默移开视线,拎起长耳兽,果断转身走向河边,溜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长乐看着他的背影,望眼欲穿。
青羽敲了敲她的脑袋:“别看了,今天非得好好说说你不可。上次累得直接睡着的是谁?”
长乐小声辩解:“就一点点嘛……”
第270章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一点点也不行!”青羽板起脸,语气严肃,“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长乐被训得脑袋越垂越低,都快埋进胸口了,同时在心里默默叹气。
果然纸包不住火。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青羽紧绷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青羽念叨了半天,最后祭出杀手锏:“再有下次,我就天天跟幼崽们说长乐大王是个不听话的坏榜样。”
长乐顿时慌了,扯住青羽的衣袖连连求饶:“别别别!千万别说!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青羽挑眉:“你还想有下次?”
长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
青羽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一旁的墨浔忽然幽幽开口:“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
长乐动作一僵,顿时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她猛扑过去,紧紧抱住墨浔的大腿:“这次是真的!我发誓!你别生气,别生气好不好?”
墨浔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平淡:“我不信。”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腿抽出来。
长乐顿时急了,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整个人像个小秤砣似的坠在上面,把撒娇卖萌的招数全用上了:
“我这次真的记住啦!”
“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要不……要不你监督我嘛!”
“我要是再偷偷用异能,我就、我就把我的肉干零食都给云廷!”
这誓言发得可谓狠绝,毕竟吃的一旦到了云廷手里,可就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墨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青羽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角却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就暂时再信你一回。好了,快整吃的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墨浔微微颔首。
他转身托着腿上这个沉甸甸的“人形挂件”,步履艰难地往火堆挪去。
长乐还像只树袋熊似的牢牢挂在他腿上,随着移动一晃一晃的,看得青羽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晚饭是香喷喷的烤长耳兽。
长乐边啃着烤肉,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唔,我跟泥萌说……”
她努力咽下嘴里的肉,眼睛发亮:“冷吃长耳兽、红烧长耳兽、干锅长耳兽,还有麻辣长耳兽头,都可好吃了!”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瞬间竖起了耳朵。
青羽好奇地凑近:“怎么个好吃法?”
长乐放下手中的肉,绘声绘色地给他们形容起来:
“冷吃长耳兽啊,是把肉切成小块,用各种香料炒得干香麻辣,放凉了吃特别有嚼劲!”
“红烧的则是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稠,配着米饭能吃三大碗!”
“干锅嘛,就是把长耳兽和蔬菜一起在锅里炒得香喷喷的,边炒边吃,热乎乎的可带劲了。”
“至于麻辣长耳兽头……”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才是一绝!又麻又辣,啃起来特别过瘾,保证你们吃了就忘不掉!”
她每说一道菜,青羽的眼睛就亮一分,连一向淡定的墨浔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里的烤长耳兽,仿佛在透过它看到未来的美味。
青羽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的香料够吗?能做吗?”
长乐歪头盘算了一下:“应该是够的。”
青羽眼睛一亮:“那……”
长乐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画下大饼:“等回去!你负责抓长耳兽,抓到最肥的,我们就做!”
青羽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干劲十足:“好好好好好!我保证抓一窝最肥的!”
三人有说有笑地享用完晚餐。
收拾妥当后,青羽和墨浔商量着守夜安排,决定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至于长乐,早就变回兽形,舒舒服服地窝在墨浔怀里了。
小肥啾一边酝酿睡意,一边小声嘟囔:“也不知道白虹族长什么时候到……”
青羽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估算着:“最快的话应该是后天下午。放心,我们肯定能赶上。”
小肥啾安心地“啾”了一声,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翅膀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被他们牵挂的白虹,此刻正带着族人连夜赶路,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连林中的夜行野兽都纷纷避让。
与此同时,原先银鬓部落的领地里,气氛却格外紧绷。
烬骸部落的人押着几名兽人跪在地上,疤眼首领狠狠摔碎了手中的陶罐,碎片四溅,声音阴沉:
“不是说那女人一定会回来报仇吗?!人呢?!”
狄南单膝跪地,咬牙切齿:“她一定会来的!她不可能不来!”
他旁边站着的烬骸兽人冷笑一声,对疤眼行了一礼:“首领,我们搜寻了附近,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山谷的石壁山洞后,发现了她们活动的痕迹,但看状况,似乎已经离开有些时日了。”
狄南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不可能!她绝不会就这么走了!”
那兽人嗤笑:“事实摆在眼前。看来你们的族长,比想象中更识时务。”
疤眼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座:“既然白虹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就主动去找她。”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狄南,“你们最好祈祷,能带我们找到她们。否则……”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火架上烤着的那半截手臂。
狄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冷汗浸湿了后背。
与此同时,正在密林中短暂休整的银鬓部落众人围坐在篝火旁。
白虹独自站在高处,如雕塑般眺望着黑山部落的方向,月光映照在她眼中,泛出冷冽的寒光。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黑山部落窑洞内处理事务的岩烈猛地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连带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困惑地挠了挠头:“是因为要下雨了吗?怎么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认真推算了下天气,发现距离雨季分明还有好几天,眼里顿时写满了茫然。
“难道又算错了?”
第271章 没一个是白长的
翌日清晨,林间还弥漫着薄雾。
长乐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勾醒的。
那味道,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挠她的鼻子。
小肥啾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青羽正坐在火堆旁,翻烤着肥嫩的咕咕鸟,那油光滋滋作响,看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打鼓。
墨浔最先发现她醒了,低声问:“醒了?去洗漱吗?”
青羽也闻声看过来,笑着招呼:“早啊,快去洗洗,早饭马上就好。”
小肥啾点点头,轻盈地跳到地上变回人形。
长乐和墨浔去溪边洗漱完,回来一起享用早餐。
长乐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好奇:“你什么时候去捉的咕咕鸟呀?”
青羽得意地挑眉:“不是特意去抓的,是它自己送上门的。”
见长乐一脸疑惑,他解释道:“今天早上,嘿,我还在睡梦中呢,就被它那咕咕咕的叫声给吵醒了。这我能忍?然后我就冲过去把它给逮了,顺便还在草丛里捡了几个咕咕鸟蛋。”
长乐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是我睡得太死了吗?”
青羽看了眼墨浔,羡慕:“某人帮你捂着耳朵呢。”
长乐眨眨眼,看向墨浔,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墨浔大人。”
墨浔轻轻“嗯”了一声,扯了一只鸟腿递给她:“快吃。”
于是三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开始爬山。
中午时分,他们成功翻过了山,抵达了另一面的山坡,三个人六条腿,两对翅膀,八只爪子,没一个是白长的。
墨浔带着他们找到了那几棵树。
长乐凑近仔细看了看叶形,又闻了闻气味,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茶树!”
青羽闻言,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太好了,我们的奶茶有着落了!阮梨说的人生终于要完整了。”
长乐兴奋的一挥拳头:“为了奶茶!冲啊!”
说干就干,三人立刻开始动手采茶。
长乐先做示范,指尖轻巧地捻下枝头最嫩的几片新芽:“要像这样,只取顶端的嫩叶和周围的嫩叶,其他嫩的叶子也可以,老叶不要,这样的茶叶才最香。”
青羽和墨浔都是手脚麻利的,看了一遍就掌握了要领。
毕竟吃货的潜力是无限的。
很快,两人的动作就熟练起来,采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茶树较高,长乐帮不上太多忙,便变回小肥啾在周围溜达,一副监工的模样。
她扑扇着翅膀四处张望,很快就有了新发现,茶林的不远处有几棵叶子呈紫红色的树,看着就很特别。
小肥啾犹豫了一下,飞过去落在枝头,小心地啄了片叶子闻了闻。
很好!是那股熟悉的、独特的香味!不是臭椿,是香椿!是能上菜的那种!
青羽和墨浔虽在专注采茶,但也分了些许注意力在她身上。
青羽见她兴奋地蹦跶,便开口问:“是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吗?”
长乐兴奋地飞回来,变回人形,指着那几棵树:“是香椿!炒蛋可香了!我们等会摘点吧?”
青羽一听到好吃的,立刻积极响应:“好啊好啊,刚好今天早上捡到了几个咕咕鸟蛋,简直是天意!”
长乐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天赐良机!”
为了能早点尝到新菜,青羽和墨浔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采茶的速度。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长乐也没闲着,在地上翻翻找找,收集了些看起来有用的种子,还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棵健壮的小茶树苗,打算带回去种。
墨浔和青羽动作利落,当天色尚早时,两个兽皮袋已经装满了鲜嫩的茶叶。
三人正摩拳擦掌准备去摘香椿,长乐却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等等……香椿炒蛋好像需要用到锅啊。”
青羽闻言,挠了挠头:“对哦……”
三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他们出门在外,没有锅!
不过这个残酷的真相谁也没敢先捅破。
墨浔抬头看了看天色,沉稳提议:“直接飞回部落?速度加快些,下半夜能到,正好当宵夜。”
长乐立刻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为了香椿炒蛋,拼了!”
青羽也干劲十足:“行!那赶紧动手,多摘点!摘到就是赚到!”
于是几人立刻扑向香椿树。
周围的香椿树很快便遭了殃,嫩芽被摘得干干净净,凑满了整整一个兽皮袋。
长乐一边摘一边念叨:“香椿兄对不住了,明年你还会长出来的对吧?”
墨浔笑了一声。
采摘完香椿,墨浔和青羽变回兽形。
长乐轻巧地攀上龙背,将两个装满茶叶的兽皮袋牢牢系好,里面都是轻飘飘的茶叶,并不重。
装香椿的袋子则由青羽用爪子小心地提着。
“出发!”长乐兴奋地拍了拍墨浔的鳞片。
蛟龙腾空而起,游隼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划过天际,带着满满的收获朝着部落的方向疾飞而去。
蛟龙与游隼的速度极快,劲风扑面。
长乐紧紧趴在墨浔背上,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鳞片间躲避强风,小声嘀咕:“香椿炒蛋、香椿炒蛋……”
这念头简直比什么驱风咒都管用,就是有点费肚子。
当然,最后不仅给自己念饿了,还给墨浔和青羽念饿了。
青羽忍无可忍地鸣叫抗议:“小长乐!你再念叨,咱们还没飞到部落就先饿晕在半路了!”
于是在青羽的控诉下,飞过一片湖泊时,三人在湖边降落,决定吃条烤鱼垫垫肚子再走。
青羽兴冲冲地就钻进湖里抓鱼去了,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上辈子可能是个渔夫。
墨浔在生火。
长乐就在湖边看青羽捉鱼,看着看着,嗯,就又看到了水边那丛熟悉的植物。
她眨巴眨巴眼,张嘴就呼唤青羽。
刚好青羽捉到一条肥鱼,从湖里探头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了?”
长乐指了指水边:“你看那。”
青羽捉着扑腾的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脸茫然:“草里有什么吗?除了草还是草啊。”
“那是茭白!”长乐眼睛发亮,“茭白炒肉,好吃啊!”
第272章 秀色可餐!
青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抬头看了看那丛草,感叹:“行吧,今天这湖不上交点特产是别想让我们走了。”
说着,他潇洒地把鱼往岸上一抛。
那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墨浔刚生好的火堆旁,差点把火苗砸灭。
墨浔:“……”
默默把鱼挪开了一点。
青羽则一个猛子扎向那丛茭白。
长乐在岸上兴奋地指挥:“对!拔起来,就那个!最肥的那根!哎呀旁边那根也不错!”
墨浔生好火走过来,看着湖里忙碌的青羽和岸上激动的长乐,挑眉:“怎么了?”
长乐兴高采烈地给他科普:“那是茭白!茭白炒肉超级好吃的!清炒也特别甜!”
墨浔听完,轻笑一声:“东西越来越多了,你还记得一开始出来是采茶叶的吗?”
他指了指旁边堆积的“战利品”,茶叶、香椿,现在又要加上茭白。
长乐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来都来了,见都见了,不带走多浪费呀。”
墨浔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去处理那条命途多舛的鱼。
长乐和青羽则在湖边跟茭白“搏斗”,不一会儿又整理出一大堆战利品。
青羽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感叹:“这就是美味的重量啊,幸好出来的时候兽皮袋带得多。”
长乐噗嗤笑出声:“你这语气,跟部落里爱囤货的兽姨们一模一样。
青羽立刻反驳:“哪有?我哪有那么唠叨?”
长乐一边把茭白往袋子里塞,一边笑嘻嘻地回嘴:“就有就有!连掂量袋子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两人像幼崽斗嘴似的,拎着收获凑近火堆。
刚好鱼也烤好了,焦香四溢,墨浔正细心地将烤鱼分成三份。
三人围坐在一起,长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还含糊不清地夸赞:“墨浔太好吃啦!太棒啦!”
墨浔面不改色地给她挑着鱼刺:“墨浔不好吃。慢点,小心大刺。”
青羽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差点被鱼肉呛到。
长乐咽下鱼肉,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虽然我是在夸鱼,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对!秀色可餐!所以墨浔看着就好吃,这话没毛病!”
青羽放声大笑,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鱼笑出来。
墨浔终于绷不住,唇角微微扬起,顺手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
火光映着三人说笑的身影,连夜色都变得温暖起来。
吃饱喝足,三人再次启程。
黑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背上驮着满当当的收获和一只开始犯困的小鸟,稳稳地踏上归途。
天色彻底黑透,星子缀满夜空。长乐懒洋洋地躺在龙背上,望着天空喃喃:“好好看的星星呀。”
黑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算是回应。
在长乐第三十七次因为打瞌睡差点滚下龙背,又猛地惊醒时,熟悉的部落轮廓终于出现在下方。
这个时间,大部分族人都已休息,只有几个守夜的兽人在巡逻。
为了避免吵到大家,墨浔和青羽在部落外围就变回了人形,扛着大包小包往窑洞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遇上了老熟人,风爪带着巡逻小队迎面而来。
“哟!回来了?收获不小啊!”风爪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兴冲冲地凑过来。
长乐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却还是带着兴奋开口:“都是好吃的呀!”
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风爪他们眼睛瞬间亮了,眼巴巴地看过来。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放心,会留给你们的,我们带了好多回来。你们快去巡逻吧。”
于是风爪他们只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背影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
回到熟悉的窑洞,三人总算松了口气。
长乐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开口询问:“所以,还饿不饿?”
青羽立刻举手,回答得斩钉截铁:“饿!飞了那么久,那条三分之一的烤鱼早就消化完了!”
墨浔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行动说明一切。
他已经径直走向了厨房了。
于是,三人默契决定,吃了这顿念想了一路的香椿炒蛋再睡觉。
分工明确,夜宵行动立刻开始。
墨浔负责生火煮饭。
青羽则提着那历经“千辛万苦”带回来的香椿去清洗。
虽然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香椿嫩芽看起来有点蔫头耷脑,但长乐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关系,无伤大雅!美味经得起考验!”
洗好的香椿在热水中快速焯烫,捞出后那股独特的香气便被激发出来。
长乐接过焯好水的香椿,放在石板上切得细细碎碎,再打入几颗黄澄澄的咕咕鸟蛋,撒上适量的盐,用木筷搅拌均匀。
蛋液与香椿末完美融合,呈现出诱人的黄绿相间之色。
这边,墨浔锅中的兽油已经烧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长乐将混合好的香椿鸡蛋液“刺啦”一声倒入锅中,热油瞬间欢腾起来。
她用木铲慢慢翻炒,蛋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形成金黄的块状,与翠绿的香椿交织在一起。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鸡蛋焦香与香椿异香的浓郁气味,迅速弥漫在窑洞的空气中,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青羽使劲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感觉这一路没白飞!”
他话音刚落,隔壁窑洞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厨房门口就探进来两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云迁揉着眼睛:“我当是谁呢,你们怎么大半夜赶回来?”
青羽得意地一扬下巴:“为了这一口,我们可是连夜飞回来的!”
云迁望向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介意加上我们两个吗?介意也没关系,反正都被你们香醒了,我们就赖在这了。”
站在他身后的云廷虽然还是那张标志性的冷脸,但目光却牢牢锁在锅里翻动的香椿炒蛋上,一动不动。
长乐好笑:“行吧行吧,算你们有口福。对了,你们那儿有鲜肉吗?我们这两天不在,都没领肉。”
云迁立刻点头:“有,今天刚分的哼哼兽肉,可以吗?”
“太可以了!”长乐眼睛一亮,转头招呼,“青羽,快去洗几根茭白切成片!”
青羽应声而动。
第273章 看我泰山压顶!
青羽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
他切完着茭白,又顺手把云迁拿来的哼哼兽肉也切成薄片。
等所有配菜准备就绪,长乐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展身手。
这时,墨浔默默接过她手中的锅铲:“我来吧,你来说。”
长乐从善如流地让开位置:“好好好,墨大厨亲自掌勺,品质保证!”
于是她站在一旁担任总指挥:“先把肥一点的肉放进去,炒出油来~”
墨浔乖乖照做,肥肉片在热锅里滋滋作响,渐渐变得金黄透明,诱人的油脂香气弥漫开来。
等肥肉炒出足够的油份,长乐继续指挥:“现在把瘦肉放下去一起炒,等变色了再放蒜和辣椒,最后放茭白!”
墨浔有条不紊地按照指示操作,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食材。
肉香、蒜香和辣椒的辛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动。
看着锅里翻腾的美食,长乐忍不住感叹:“好香!”
墨浔一边翻炒一边应道:“嗯,很香。”
青羽凑过来深吸一口气:“光是闻着就知道肯定好吃!”
云廷不知何时已经自觉地摆好了碗,眼巴巴地守在锅边,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科动物。
这顿深夜盛宴,才刚刚开始。
青羽把热气腾腾的菜端上石桌:“快快快,盛饭盛饭!我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长乐捧着香椿炒蛋走过来,金黄的蛋块点缀着嫩绿的香椿,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墨浔默默给每人面前摆好了筷子。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几乎同时伸出了筷子。
青羽夹起一筷茭白炒肉塞进嘴里,下一秒眼睛一亮:“唔!好好吃!”
云迁尝了口香椿炒蛋,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味道好奇特!说不出来但就是好吃!”
就连一向沉默的云廷也闷头扒饭,筷子精准地一次次伸向两个菜盘,用实际行动表达着最高赞誉。
长乐看着狼吞虎咽的伙伴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这趟没白跑吧?”
墨浔默默把最后一块香椿炒蛋夹到她碗里,眼底带着笑意:“快吃,要凉了。”
窑洞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吃饱喝足,几人合力把杯盘狼藉的厨房收拾干净,才各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去睡觉。
而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
彻底熬穿了的三人组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长乐伸着懒腰走出窑洞,和墨浔一起去洗漱。
洗漱完毕,他们便朝着部落广场走去。
带回来的茶叶和香椿已经让云迁他们转交给阮梨了。
还没走到广场,就听见那边热闹非凡。
老远就传来风爪他们此起彼伏的哀嚎:“烫烫烫烫烫!手要熟了!”
紧接着是青羽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
见到长乐和墨浔,青羽眼睛一亮,使劲挥手:“小长乐,墨浔,快来看热闹!这群笨蛋都快被炒锅烫成烤爪子了!”
阮梨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有模有样地指挥着几个年轻兽人学习炒茶,额头上都急出了细汗。
见到他们,阮梨如释重负地挥了挥手:“醒了?灰云姨在大窑洞厨房给你们留了吃的,快去吧。”
长乐一听,兴冲冲地拉着墨浔就往厨房跑,经过昨晚那顿折腾,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等她和墨浔慢悠悠地吃完出来,远远就看到一群……不,是一大群幼崽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
毛茸茸的小脑袋攒动着,各种颜色的小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像一支摇摇晃晃的毛球大军。
为首的几只幼崽眼尖地发现了她,顿时小尾巴摇成了小风车,屁颠屁颠地冲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长乐回来啦!长乐回来啦!”
长乐笑眯眯地蹲下身,对他们展开双臂。
下一秒,她就被一群热情过度的毛茸茸给淹没了。
最后还是墨浔伸手把她从毛球堆里拎了出来,及时拯救了她。
长乐“呸呸”两下吐掉嘴里的毛,又好气又好笑地挨个揉揉这些小团子的脑袋:“你们这群小捣蛋,两天不见,你们这是要把我埋起来呀?”
幼崽们七嘴八舌地嚷着:“想你呀!可想可想啦!”
长乐故意逗他们:“有多想呀?”
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
小豹崽抢先开口:“想你想得肉干都不香啦!”
旁边的小狼崽立刻揭短:“胡说!你昨天还抢我的肉干!”
“那是因为想长乐想得肚子更饿了!”小豹崽理直气壮,尾巴甩得啪啪响。
长乐被逗得前仰后合,捏捏小豹崽的耳朵:“这么说,想我还能开胃?”
“是呀是呀。”小狐狸在一旁认真点头,毛茸茸的大尾巴跟着一晃一晃。
长乐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墨浔站在一旁,看着被毛茸茸们团团围住的长乐,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时一只害羞的小熊崽悄悄蹭到他腿边,眼巴巴地望着他。
墨浔顿了顿,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熊崽的脑袋,小家伙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哟,让我看看这一群亮亮的小毛团是谁呀?”青羽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幼崽们齐声回答:“是我们呀!”
青羽蹲下来挨个揉揉他们的脑袋:“毛毛这么漂亮,是谁给你们洗的呀?”
“是云迁哥哥!”
青羽故作惊讶:“云迁哥哥一个人帮你们这么多只小崽洗完澡的?”
幼崽们歪着头想了想:“还有狐云姐姐和阮梨姐姐呀!”
青羽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呢。”
云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幽幽地开口:“……我的命也是命。”
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刚忙完炒茶的阮梨和狐云也凑了过来,加入了撸毛茸茸大军。
长乐由衷赞叹:“不过你们三个能洗完这么多只小调皮,也是很厉害了。”
阮梨扶着腰,夸张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长乐伸出手,作势要给她治疗:“需要治疗治疗?”
谁知阮梨突然往她腿上一趴,顺势把原本赖在长乐怀里的毛茸茸们全都捞到自己怀里,假装凶巴巴地喊道:“嗷!看我泰山压顶!”
第274章 爱卿竟敢以下犯上!
幼崽们被她逗得咯咯直笑,一边扭动一边配合地嚷嚷:
“呀,我们动不了了!”
“要被怪物吃掉啦!”
“救命呀,阮梨姐姐变成大怪兽啦!”
小豹崽还故意用爪子拍打着阮梨的胳膊,假装在挣扎。
一时间,欢快的笑闹声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长乐给她治疗完,还真惊讶地眨了眨眼:“你腰还真疼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阮梨轻咳一声,眼神飘忽:“那、那不是,洗这么多崽…”
狐云闻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拆台:“…明明是你自己非得要给幼崽们演示那什么齐天什么空的翻跟斗,结果一头撞到了晾晒架子上。”
阮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把脸埋进身边小狼崽的绒毛里:“狐云!说好不提这事的!”
小狼崽被蹭得痒痒的,扭着身子“咯咯”直笑。
长乐愣了一下,迟疑的问:“不会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那个翻跟斗吧?”
狐云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长乐忍了忍,没忍住,当场就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翻、翻跟斗,你一个跟斗翻到晾晒架上……这是翻出了十万八千里吗?”
其他人虽然并不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是谁,但看着阮梨通红的脸和长乐笑出眼泪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阮梨羞恼:“啊啊啊,你不要笑了!”
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要捂长乐的嘴,两人笑闹着跌作一团,旁边的幼崽们觉得好玩,也跟着扑上去叠起了罗汉。
青羽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阮梨,你这跟斗翻得可真够响亮的,连晾晒架子都记住了!”
等众人好不容易笑够了,才好奇地问起齐天大圣孙悟空是谁。
阮梨闻言,瞬间挺起胸膛:“我偶像!”
长乐见大家这么感兴趣,正好闲着没事,便清了清嗓子:“来来来,都坐好,我给你们讲个石猴出世的故事。”
这一开口可不得了,众人立刻被吸引住了,围着长乐团团坐成了一圈。
连原本在玩闹的幼崽们也乖乖坐好,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长乐。
于是,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长乐的声音娓娓道来,从花果山水帘洞一直讲到美猴王出海求师。
她在一旁讲,阮梨就在一旁模仿着猴子们抢果子的模样时,幼崽们笑得在地上打滚,当她描述菩提祖师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注意到,听故事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不少成年兽人也悄悄凑了过来,假装路过,实则竖着耳朵听得入迷。
灰云姨看着这一大群听得如痴如醉的族人,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打扰他们。
天色渐晚,晚霞映照在天边。
当集合的号角声响起时,长乐才停下惊险的龙宫借宝片段:“好了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等有空的时候再给你们讲孙悟空是怎么拿到金箍棒的。”
众人和幼崽们还沉浸在故事里,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小豹崽着急地拽长乐的衣角:“那定海神针到底有多重呀?”
风爪摸着下巴嘀咕:“感觉龙王这一关不好过啊……”
连墨浔都若有所思地问:“那金箍棒后来能变小吗?”
灰云姨笑着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行了,故事又不会长腿跑了,先填饱肚子,明天再让长乐讲。”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三三两两还在热烈讨论着剧情。
幼崽们围着长乐,七嘴八舌地约定明天要第一个听故事。
阮梨拍拍衣服起身,凑到长乐身边,故作正经地挥袖子:“讲得不错,当赏!”
长乐立刻戏精附体,板起脸指着她:“大胆,爱卿竟敢以下犯上!”
阮梨立刻“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颤抖:“不敢不敢,臣惶恐,臣知罪,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啊!”
长乐一挥衣袖,威风凛凛:“不饶!幼崽将军们听令,把这个冒犯朕的人拖出去,斩了!”
幼崽们闻言瞬间兴奋地涌上来,这个扯裤脚,那个抱大腿,嘻嘻哈哈地把阮梨往旁边推。
阮梨一边配合地挣扎一边哀嚎:“不——陛下饶命啊!臣再也不敢了!”
青羽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石墩上滚下去。
狐云无奈地捂着脸:“…又演上了,这两个戏精。”
云迁摸着下巴,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
谁都没注意到,风爪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兽皮当奏折,一路小跑到长乐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启禀陛下,臣以为阮大人罪不至此!不如罚她明日为全体幼崽梳毛?”
说完还朝阮梨挤挤眼,一副“看我多够意思”的表情。
长乐故作威严地沉思半晌,大手一挥:“准奏。”
墨浔默默往后挪了两步,试图与这群戏精划清界限。
长乐立刻发现他的小动作,嘿嘿一笑,指着他说:“爱卿退什么?朕有这么可怕吗?”
墨浔:“……”
墨浔无奈地叹了口气,配合地拱手:“臣不敢。”
长乐憋着笑,继续演:“朕看你敢得很!哼哼,算了算了,谁让爱卿甚得朕心,就罚你去做饭吧,嘿嘿,我饿了。”
墨浔从善如流地点头:“好。”
刚从“梳毛之刑”中缓过来的阮梨立刻抗议:“不!这不公平!陛下偏心!”
风爪一本正经地解释:“阮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墨浔大人这是御前伺候,是殊荣啊!”
云迁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戏精队伍,掏出一片树叶当扇子给长乐扇风:“陛下圣明!”
众人看着这越来越离谱的场面,笑得前仰后合。
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咯咯笑成一团,毛茸茸的小身子挨挨挤挤地滚作一团。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终于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同时大笑出声。
很好,整个部落成功被她俩带歪了。
现在连最稳重的墨浔都在配合。
狐云边笑边摇头:“没救了没救了,这个部落迟早要变成戏精部落。”
第275章 加、加珍珠
青羽已经笑瘫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哎哟。
而始作俑者长乐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一把搂住阮梨的肩膀:“看来我们配合得挺默契嘛!”
阮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齐天大圣的女人!”
刚说完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我要像齐天大圣那样厉害人!”
这下连原本还在强装淡定的墨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夕阳的余晖里,整个部落都沉浸在欢快的笑声中,连炊烟都仿佛带着笑意袅袅升起。
今晚的晚饭吃得简单,毕竟后天就是盛大的篝火晚会,大家默契地决定先空空肚子,等到那天大吃一顿。
长乐几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傍晚的凉风。
阮梨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话说,白虹族长什么时候到啊?”
青羽咽下嘴里的烤肉,同样小声回应:“快的话应该明天早上?”
阮梨眨眨眼:“万一更快点,今天晚上就到了呢?”
青羽动作一顿,烤肉都忘了嚼:“不、不能吧…”
长乐也跟着紧张起来:“万一我们睡着错过了…”
墨浔淡定开口:“不会,我叫你。”
长乐立刻眉开眼笑:“谢谢龙龙大人!”
青羽挠了挠头,思考片刻后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今晚还是风爪他们…不对,是我们巡逻!嘿嘿,放心,白虹族长要是真来了,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叫醒你们!”
狐云无奈地看着他们:“人家也不一定今晚到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长乐:“对了,明天灰云姨组织大家去采集…你们去吗?”
阮梨立刻看穿真相,噗嗤一笑:“灰云姨这一看就是要出去避风头,等白虹族长和族长大人‘叙完旧’再回来。”
狐云轻咳一声,试图保持严肃但没成功。
众人会心一笑,彼此交换着懂的都懂的眼神。
长乐压低声音:“先看看,如果…”
她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如果他们真的今晚来,明天我就和你们去采集。”
青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就是想看戏吧?”
长乐笑嘻嘻地往墨浔身边蹭了蹭:“嘿嘿,看破不说破嘛。”
狐云好笑地摇头:“那行,先算你一个。”
众人吃饱喝足,便各自回去休息。
青羽要去巡逻,一抹嘴就兴冲冲地找风爪他们汇合去了。
长乐和墨浔回到窑洞,洗漱完毕,小肥啾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窝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嘟囔:“墨浔墨浔,你说她们真的会今晚来吗?”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小鸟脑袋:“不知道,快睡,来了我叫你。”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那你记得叫我哦…一定要叫我…”
墨浔柔声应道:“好。”
等小鸟终于撑不住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墨浔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窑洞。
青羽在巡逻集合点见到他,意外地挑眉:“哎呀,我还以为你忘了要来巡逻呢。小长乐睡着了?”
墨浔点点头,目光却已经投向部落入口的方向。
青羽会意地拍拍他肩膀:“那行,咱们巡逻去,顺便‘蹲守’一下贵客?”
他身后的风爪他们嘿嘿一笑,身影瞬间融入夜色之中。
月亮悄悄挪移,夜色愈发静谧。
黑山部落沉浸在睡梦中。
狐云的窑洞里,阮梨整个人埋在那条火红蓬松的狐狸尾巴里,睡得脸蛋红扑扑,偶尔咂咂嘴,含糊地嘟囔:“嘿嘿……加、加珍珠……”
幼崽窑洞又是另一番可爱光景。
小豹崽四仰八叉地躺在中间,毛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旁边的小狼崽蜷成个毛球,鼻子埋在尾巴尖里。
小狐狸崽睡相最乖巧,只是爪子还无意识地搭在隔壁小熊崽的胖胖的小肚子上。
最边上的小虎崽大概是在做梦,后腿一蹬一蹬的,把盖在身上的小皮毯踢开了半截。
细细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温馨的夜曲。
长乐窑洞,小肥啾在柔软的兽垫上翻了个身,从圆滚滚的左半边变成圆滚滚的右半边,小喙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就在这片宁静中,一群身影借着月色渐渐靠近了部落。
正在巡逻的墨浔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投向部落外围。
青羽立刻会意,压低声音:“来了?”
墨浔微微颔首。
风爪兴奋地搓搓手:“那我去叫族长!”
青羽连忙嘱咐:“动静小点!先把人引到东面空地上,别吵到幼崽们睡觉。”
众人默契地分头行动。
墨浔看了眼长乐窑洞的方向,青羽用手肘碰碰他:“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小长乐,不然明天该埋怨你了。”
墨浔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窑洞,只见小肥啾半个身子都钻到了兽皮窝的缝隙里,只留下一簇翘着的尾羽露在外面。
墨浔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忍不住弯了弯唇。
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簇尾羽还轻轻动了动。
墨浔见此,便轻手轻脚地连窝带鸟一起端了起来。
路过旁边的窑洞时,他思考了一下,顺便敲响了云迁和云廷的门。
云迁听说是白虹族长到了,睡意瞬间消失,一脸兴奋地扯着还迷迷糊糊的云廷:“走走走走走!好戏开场了!”
等他们来到东边的空地上时,阮梨已经拉着困得东倒西歪的狐云蹲在最佳观景位了,手里还掩耳盗铃的举着两束小树叶。
见他们来,阮梨赶忙挥树叶示意。
众人狗狗祟祟地蹲成一排,完美隐藏在灌木丛后。
阮梨小声数了数人头:“小长乐呢?”
墨浔默默举起手中的鸟窝。
阮梨凑近一看,忍不住笑了:“嘿,还怪圆的。”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这句话,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脑袋从羽毛里钻出来:“啾?”
阮梨轻轻戳了戳她蓬松的羽毛:“快醒醒,看戏啦!再睡就要错过精彩片段了!”
小肥啾闻言顿时清醒,从窝里探出脑袋:“怎么个事?”
墨浔小声解释:“白虹族长来了。”
第276章 他就该挨顿打!
小肥啾双眼放光,想抬头看,可惜灌木丛对她现在这个形态来说有点高。
她思考了片刻,扑哧着小翅膀飞起来,精准降落在墨浔的脑袋上。
嘿,视野刚刚好!
阮梨羡慕地咂咂嘴:“好绝佳的观景位置啊……”
小肥啾得意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窝在墨浔头上不动了。
墨浔任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顺手把带来的兽皮窝抖开折好垫在膝盖下。
众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空地中央的动静,只有云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圆滚滚的小鸟,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嗯,一看手感就很好,毛茸茸的应该很好摸。
这时,青羽也办完事赶回来:“快快快,让点位置给我!”
狐云无奈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空位。
青羽顺势一蹲,左右看了看,顺手从旁边的灌木上摘了两片大叶子举在头顶当伪装。
狐云无奈捂脸:“你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吗?”
阮梨笑了一下,然后小声问:“他们到哪了?”
青羽压低声音:“应该快到了,我刚才看见族长往这边来了。”
小肥啾的良心突然显灵了一下,小声嘀咕:“…我们这样子偷看,会不会不太好啊?”
青羽幽幽进口:“你看过他是怎么训练我们的,你就知道,有些人就活该要被打一顿。”
小肥啾和阮梨对视一眼。
有故事!
阮梨一脸兴奋:“详细说说?”
青羽立刻来了精神,把叶子往头上一顶,开始声情并茂地模仿:
“你们这些崽子,连只咕咕鸟都抓不住!”他板起脸,粗着嗓子学岩烈,“今天全部给我去追咕咕鸟!谁抓不到就别想吃晚饭!”
“结果呢?”青羽翻了个白眼,“我们在下面饿肚子,他自己就蹲在树上啃鸟腿,香味飘得整个训练场都能闻到!”
阮梨噗嗤笑出声:“这也太过分了吧!”
“还有更绝的!”青羽压低声音,“有一次他让我们在暴雨里训练,美其名曰锻炼意志。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自己变成兽形在洞里睡觉,还打呼噜!”
小肥啾震惊地张大嘴:“真的假的?”
“我亲眼所见!”青羽愤愤地说,“最气人的是,他醒来还假装自己也淋了雨,毛都没湿就在那打喷嚏!”
狐云在一旁幽幽补充:“他还总说‘我当年训练可比你们苦多了’,结果自己说漏嘴,说他当年训练偷懒被老族长追着打。”
“所以啊。”青羽拍拍小肥啾的脑袋,“他就该挨顿打!”
小肥啾大为震惊:“原来族长大人是这样子的人吗?”
墨浔表示赞同。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人立即噤声,齐刷刷地缩回灌木丛后,十只眼睛,再加上小肥啾的两只豆豆眼,闪闪发亮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在众人的期待之下,岩烈一脸懵逼的被带了过来。
他还来不及问,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
“岩!烈!”
族长大人虎躯一震,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
只见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白虹族长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他按住,“哐哐”就是两记直拳:
“胆子肥了啊?还敢威胁我?!”
白虹出手如风,拳拳到肉,打得岩烈嗷嗷直叫。
岩烈抱头鼠窜,绕着空地跑出了残影:“误会!纯属误会!我们哪敢威胁您啊!嗷——!”
白虹一个扫堂腿将他绊倒,冷笑:“还敢对我们族人动手?竟然还敢拿幼崽威胁我?!”
“没动手!真没动手!”岩烈连滚带爬地躲到石磨后面,“你听我解释,幼崽、幼崽……嗷呜!别打脸!靠脸吃饭的啊!”
躲在灌木丛后的吃瓜群众们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青羽搓了搓手臂:“族长这脸皮厚度确实能靠它吃饭!”
小肥啾在墨浔头顶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滑下来。
墨浔默默伸手扶稳头顶的小鸟,眼底满是笑意。
阮梨强忍笑意点评:“这波自黑我给满分。”
场上的岩烈已经被追得窜上了树,白虹在树下抱臂冷笑:“给你三秒钟,自己下来。”
“不下!下去你要打我!”岩烈死死抱住树干。
“不下来是吧?”白虹活动了下手腕,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能在树上待多久。”
岩烈欲哭无泪地正要讨价还价,下一秒就被树上突然伸出的一只脚踹了下来。
伸出“正义之脚”的,正是在树上看戏的狼疾他们。
只听“噗通”一声,族长大人以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摔在了地上。
青羽在灌木丛后咂咂嘴:“啧,我就说,人平时不能太欠。”
小肥啾看得眼睛都直了。
阮梨震惊地张大嘴巴:“还有这种操作?族长大人这是有多招人恨啊?”
摔得七荤八素的岩烈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树上大喊:“嗷!谁?是谁?!哪个小兔崽子暗算我?!”
树丛里传来狼疾淡定的声音:“族长,我们这是在帮您。长痛不如短痛,早挨打完早收工。”
岩烈正想开口,下一秒就被白虹揪住痛打一顿。
族长大人的惨叫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正往这边走的灰云听到动静,脚步一顿,当即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顺手把几个从银鬓部落跟来的、已经看傻眼的兽人一起拉走:“走走走,饿了没?去吃点东西。”
这场单方面的“切磋”持续了许久,看得长乐都开始打哈欠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在墨浔头顶睡着。
终于,白虹的怒火平息下来。
而我们的族长大人,早已是鼻青脸肿。
嗯,字面意思的那种。
原本稍为英俊的脸庞此刻五彩斑斓,左眼框青紫一片,嘴角还带着点血迹,像被人扔进染料缸里又捞出来似的。
岩烈瘫坐在地上,委屈地摸着肿起来的脸颊:“这下真没法靠脸吃饭了……”
白虹白了他一眼,冷笑:“解释。”
躲在暗处的青羽小声吐槽:“族长这演技可以啊,揍我们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弱。”
第277章 遇事不决,先装死。
阮梨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用苦肉计!”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岩烈的惨状瞬间清醒:“哇!好惨的一张脸!”
墨浔默默伸手护住头顶乱蹦的小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狐云双手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推了一把青羽:“该你上场了,去吧。”
青羽一个趔趄,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墨浔头顶:“小长乐…”
小肥啾歪了歪脑袋:“怎么啦?”
青羽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如果我挨打的话,你会给我治疗的对吧?”
长乐被他逗得直乐,小翅膀挥了挥:“会会会,保证给你治得活蹦乱跳,快去!”
青羽这才一脸悲壮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迈着仿佛要上刑场的步伐朝空地中央走去。
躲在暗处的阮梨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赴死呢……”
云迁在一旁幽幽接话:“其实也差不多了。”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只见青羽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到两位族长面前,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岩烈,强忍笑意,然后对白虹恭敬行礼:“白虹族长,恭候大驾。”
白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羽浑身一僵,连忙后退一步:“您继续,打完了,我们再来解释……”
话没说完就被岩烈狠狠瞪了一眼。
小肥啾在墨浔头顶笑得直打滚:“青羽这是生怕族长挨揍挨得不够尽兴啊!”
墨浔忍不住笑了一下。
白虹摆摆手:“不用了,现在就解释。”
青羽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走。
他俩走后,岩烈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正准备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袍,却听见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在岩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各个角落钻出一大群人。
树丛里冒出来十几个,草堆里爬出来十几个,树上跳下来十几个,甚至连水缸里都能冒出一个。
岩烈:“……”
小肥啾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么多人的吗?我还以为就只有我们!”
阮梨数了数现场的人数,忍不住吐槽:“好家伙,全部落的一半的人都在这了吧。”
狐云指着刚从水缸里爬出来的兽人笑出声:“阿水,你至于吗?为了看戏躲水缸里?”
叫阿水的兽人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理直气壮:“这可是族长难得的热闹,错过了可就没了!”
岩烈看着眼前这群看戏看得理直气壮的族人,捂着肿痛的脸颊,欲哭无泪:“你们……你们真是我的好族人啊……”
躲在墨浔头顶的小肥啾小声嘀咕:“这下族长的面子真是丢到全部落了……”
岩烈闻言,动作一顿,随后非常自然地往地上一躺,双眼紧闭。
遇事不决,先装死。
这是族长大人多年来总结的宝贵经验。
长乐从墨浔头上跳下来,变回人形,忍着笑意上前给他治疗。
岩烈悄悄睁开一只眼,感动得热泪盈眶:“呜呜呜,还是小长乐贴心,不像某些没良心的……”
说着,就狠狠瞪了狼疾他们一眼。
狼疾和风爪他们齐齐对他翻了个白眼,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
长乐一边憋笑一边施展治疗术,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岩烈。身上的淤青和伤口很快愈合,但轮到脸上的伤时,她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
“族长,脸上的伤得留着哦,一会还要去见白虹族长呢。”
岩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哭丧着脸哀嚎:“我俊美帅气的脸庞啊……这下真的要破相了……”
狐云无奈扶额,实在没眼看自家族长这副德行。
风爪他们手指蠢蠢欲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给族长添点新伤。
墨浔适时上前,轻轻把长乐拎到身边:“走吧,去大窑洞。”
长乐乖巧点头:“好。”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对躺在地上的岩烈眨眨眼:“族长,记得把表情调整得再可怜一点。”
岩烈闻言立刻换上一副更加凄惨的表情。
狼疾实在看不下去,抬脚轻轻踢了踢装死的族长:“人都走远了,别演了。”
岩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摸了摸依旧青紫的眼眶,叹气:“我这可是真伤!哪里演了!”
周围的族人哄笑着散去,只剩下族长大人对着水缸照了又照,唉声叹气地往大窑洞走去。
大窑洞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众人到的时候,青羽正在给白虹倒水,一旁站着领队伊夏。
白虹抬眼扫视一圈:“人到齐了没?可以说了吧?”
大家默契地给族长大人让出一条路。
岩烈顶着那张五彩斑斓的脸走上前,被白虹看得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地从捡到云迁开始讲起。
当讲到南兽神殿是北兽神殿的爪牙,兽王城已被渗透,以及兽神殿猎杀银白色毛发兽人的阴谋时,白虹手中的杯子“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兽、王、城!”
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连岩烈都缩了缩脖子。
等白虹的怒气稍缓,青羽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烬骸部落身后是兽王城和兽神殿,你们硬碰硬肯定要吃亏,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
阮梨连忙接话:“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休整好了,再杀回去报仇更稳妥!”
伊夏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白虹磨了磨牙:“……这鬼主意是谁出的?”
青羽轻咳一声,默默低头。
长乐拉着墨浔悄悄往后挪,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岩烈。
岩烈:“……???”
不是你们一起商量的吗?!
于是白虹二话不说,揪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拖了出去。
岩烈不敢置信地瞪着这群“叛徒”,然而大家都默契地低头研究地上的灰尘。
很快,外面又响起了族长大人凄惨的叫声。
窑洞内,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抬头研究天花板上的纹路,仿佛那是世上最迷人的图案。
云迁笑眯眯地打破沉默:“据我所知,银鬓部落和烬骸部落实力相当,虽然刚过寒季,但也不至于被打灭族吧?”
第278章 不是?还有高手?
提起这个,伊夏眼神冷了几分:“本该是这样。在收到你们的消息前,我们虽然遭遇袭击,但还能应付……说来还要感谢那位金发小哥,实力很强。”
长乐骄傲地探头:“他叫帝昭,是我哥!”
墨浔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羽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那是你哥。”
长乐嘿嘿一笑。
伊夏也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沉下脸:“至于后来为什么溃败得那么快……因为我们部落出了叛徒。”
青羽震惊:“叛徒??!”
伊夏咬牙切齿地点头:“一开始我只是怀疑,但那几个人在族里声望很高,没有证据的猜测终究只是猜测。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劝说族长先把幼崽们都送走。”
青羽恍然大悟:“所以白虹族长信了你的判断?”
伊夏点头:“族长虽然也没有证据,但她选择相信我。毕竟如果那几个人真的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她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让我作为领队护送幼崽们来黑山部落。”
云迁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你说的叛徒……是不是有祭司?”
空气瞬间凝固,众人瞪大双眼。
伊夏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青羽也惊讶:“对呀,你怎么猜到的?”
云迁摊手:“我只是突然想到,不少部落的祭司好像都是兽神殿派下来的吧?如果兽神殿已经被渗透了,那这些祭司……”
话没说完,但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青羽眉头紧锁:“那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
长乐好奇地探头:“怎么个严重法?”
青羽耐心解释:“以前各个部落的祭司都是自然诞生的。他们天生就懂得各种知识,从一出生起,所有人就知道这个人将来会是祭司。”
狐云接过话茬,语气沉重:“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部落里不再自然诞生祭司了。现在的祭司全都靠兽神殿指派。”
阮梨倒吸一口凉气:“听着好大一个阴谋!”
伊夏沉重地点头:“我们部落的祭司就是兽神殿指派的。我带幼崽们离开后,祭司说动其他几个长老对族长发难,逼问幼崽的下落。部落突然就乱了起来,许多人纷纷站队。”
阮梨咂舌:“好一个外忧内患的局面。”
伊夏继续道:“族长当时也发觉了不对劲,她想处决那几个人,但架不住祭司和长老的声望实在太高,她动不了他们。而这时候,另一个叛徒——狩猎队队长狄南,在他巡逻的当晚竟联合了烬骸部落,袭击了部落。”
众人闻言,纷纷瞪大了双眼。
阮梨惊呼:“不是?还有高手?”
青羽扶额:“你们部落这是要四分五裂啊?”
伊夏无奈苦笑:“狄南不服族长许久了。他虽然不明说,但行为里都表现出来了,不认为一个雌性兽人能带好部落,所以他带着人叛变了。”
长乐都惊呆了:“好一个腹背受敌。”
伊夏:“当天晚上,部落被攻破,族长只能带着剩余的人逃离。路上又与祭司他们发生冲突……”
云迁摸着下巴:“我猜白虹族长应该是直接把那几人给斩了。”
伊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真是恭喜你,又猜对了。”
青羽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伊夏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然后族长就带人躲起来了……那时候真是叛的叛,逃的逃。族长怕贸然前往这里会暴露幼崽们的去处,又给你们引火上身,所以只能暂时带人先躲了起来……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有人跳出来煽风点火,嚷嚷着要报仇……”
阮梨敏锐地皱眉:“那人不会也是叛徒吧?”
伊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他是背叛了部落,还是因为他的伴侣战死,真的出于愤怒……但族长向来冲动易怒,这次能保持冷静带人撤离,没在原地硬拼,已经超乎我对她的印象。在这个节骨眼上煽动怒火……”
她顿了顿,眼神一凛,“不管他是不是叛徒,在我这儿都已经算了。”
伊夏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我当时要是回去再晚一点,族长就带人出发去送死了。”
“幸好我及时赶到,赶上了。”
青羽小声问:“那个人……”
伊夏平静地说:“被我半路上解决了。”
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若不是她到的及时,又或者不是他们馊主意出的好,银鬓部落现在可能就只剩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幼崽了。
窑洞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就在这时,岩烈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脸上又添了几道新鲜抓痕,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抱怨:“白虹下手也太黑了……”
他龇牙咧嘴地找了个石凳坐下,还不忘控诉:“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居然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阮梨笑嘻嘻地递过一杯水:“能者多劳嘛,族长大人。”
岩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接过水杯时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刚要开口反驳,白虹就冷着脸走了进来:“看来是揍得还不够疼?”
岩烈瞬间把脖子一缩,小声嘟囔:“够疼了够疼了……”
看着族长这副怂样,窑洞里顿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原本凝重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等笑声渐渐平息,青羽清了清嗓子:“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伊夏就似笑非笑地打断:“来都来了,你说呢。”
青羽摸了摸鼻子:“那、那黑山部落欢迎你们的加入。”
伊夏微微颔首:“那就多谢……西行队长了。”
青羽整个人僵在原地。
长乐默默把脑袋缩回阴影里。
墨浔突然对脚下的地面产生了浓厚兴趣。
阮梨的视线在窑洞顶和墙壁之间来回游移,就是不看青羽。
只有白虹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我就说你长得怎么这么眼熟。”
第279章 当然,上两顿打除外。
众人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云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轻笑:“哈,这是第二次暴露了吧?”
白虹活动了一下手腕,吓得青羽一个箭步躲到长乐身后。
阮梨小声吐槽:“哇,你也太不要脸了。”
白虹收回手,表情淡淡的问:“北兽神殿为什么要猎杀银白色毛发的兽人?”
岩烈不假思索:“可能因为他们丧心病狂呗。”
长乐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对不起。”
白虹疑惑:“为什么说对不起?”
长乐乖乖站出来,手指在胸前不安地绞着:“他们可能想杀的是我。”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伊夏仔细打量着长乐:“你是银白色的兽人?”
长乐点点头,瞬间变回兽形。
一只银白色的小肥啾乖巧的窝在墨浔手心里。
白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什么狗东西!连幼崽都不放过!!”
伊夏也皱起眉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肥啾迟疑地抖了抖羽毛:“可能是觉得……我威胁到他们了?”
白虹伸手比划了一下她的大小,虽然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
就你这么个小不点?
长乐:“……”
小肥啾急得在墨浔手心里跳了跳:“我很厉害的!”
白虹敷衍地点头:“好好好,你很厉害。”
小肥啾不依不饶:“我真的很厉害!!”
这下连伊夏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梨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放松下来。
狐云好奇地凑过来:“你刚才那么紧张干嘛?”
阮梨压低声音:“我以为她们会怪小长乐。”
这下不止狐云,其他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青羽恍然大悟:“你是怕她们迁怒小长乐?”
阮梨连忙点头。
白虹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迁怒她?”
阮梨摆了摆手,如释重负:“没有迁怒就好,没有迁怒就好。”
伊夏若有所思,随即了然:“你是觉得,因为兽王城要猎杀的是这个小幼崽,但由于毛发相似,让我们也遭到牵连,所以怕我们迁怒她?”
小肥啾顿时不动了,小翅膀紧张地收拢:“…不是这样吗?”
众人闻言纷纷无奈地摇头。
青羽哭笑不得:“你们两个都这么想?”
阮梨和小肥啾对视一眼,同步点了点头。
伊夏扶额叹气:“谁教你们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
阮梨低头摆弄衣角:“也没人特意教……就是经历得多了,不知不觉就这么想了。”
小肥啾在她肩头轻轻啄了啄,表示赞同。
白虹眉头紧锁:“到底是什么经历会把你们变成这样?”
阮梨想了想,举例道:“比如有个漂亮的雌性被流浪兽人抓走了,就会有人说‘谁让她长得那么招摇,活该。’”
长乐也小声补充:“我以前经常被同龄幼崽欺负,去找成年兽人告状时,他们总会说‘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对对对!”阮梨连连点头,“这种事我也遇到过!”
风爪听得目瞪口呆:“????”
墨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白虹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水杯都在晃动:“这根本就是歪理!”
伊夏按住白虹的肩膀,看向她们,语气温和:“被伤害从来都不是受害者的错,就像一棵树结出甜美的果实,难道被偷摘了还要怪它长得太好看吗?”
小肥啾似懂非懂地歪着小脑袋。
伊夏继续开口:“在这件事里,颁布命令的是兽神殿,执行任务的是烬骸部落,我们都是受害者,谁都没有错……”
“就算要恨要怪,也要去怪罪魁祸首。”
白虹颔首,一拳砸在石桌上:“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拿弱小者出气!”
伊夏无奈地提醒:“轻点捶,这桌子都快被你捶散架了…”
话音未落,石桌“咔嚓”一声,应声裂成两半。
众人:“……”
小肥啾悄咪咪往墨浔手心缩了缩。
墨浔眼底的冷意散去,用另一只手轻轻将她盖住。
白虹看着裂开的桌子,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个……我会修的。”
伊夏扶额:“之前你在部落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用藤蔓缠了三天就散架了。”
众人纷纷低头忍住笑意,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伊夏强忍笑意,把话题拉回正轨:“说起来,虽然这次我们损失惨重,但也因此洗清了部落里所有有异心的人。”
云迁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说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现在银鬓部落剩下的都是绝对忠诚的族人。”
岩烈在一旁小声逼逼:“我就说不能看到银白色毛发就收人,哼,收到白眼狼了吧。”
白虹眯起了眼睛,缓缓转头。
众人默契地齐刷刷后退一步,给白虹让出施展空间。
事实证明,族长大人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当然,上两顿打除外。
在岩烈惊恐的目光中,白虹活动了下手腕:“看来有人还没吸取教训?”
罪魁祸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非常默契地开始撤退。
阮梨打了个哈欠:“哎呀,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狐云伸着懒腰:“是啊是啊,明天还要早起呢。”
青羽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晚安晚安,各位做个好梦。”
于是众人伴着皎洁的月光和族长大人的惨叫声,各回各家。
青羽临走前还好心地回头提醒:“对了,幼崽窑洞就在附近,麻烦小声点哦。”
然后族长大人的惨叫立刻变成了压抑的闷哼,还夹杂着白虹的冷笑:“现在知道要脸了?”
墨浔护着掌心里的小肥啾往外走,
小肥啾从指缝间偷看,小声说:“族长今晚真是多灾多难啊……”
墨浔眼底藏着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她蓬松的羽毛:“他该。”
长乐在他掌心蹭了蹭:“嘿嘿。”
远处隐约传来岩烈委屈的辩解:“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问题嘛……嗷!”
回答他的是白虹的又一声冷哼,以及明显压抑着怒火的警告:“再废话就把你挂树上过夜!”
第280章 一晚上挨三顿打
小肥啾忍不住抖了抖羽毛,小声嘀咕:“白虹族长好凶哦……”
墨浔用指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睡吧。”
他将小肥啾小心地捧在掌心,走向窑洞。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族长委屈的嘟囔声,但很快就消失在夜风中。
这一夜,有人挨打,有人看戏,有人睡得香甜。
而对岩烈族长来说,这注定是个难忘的夜晚。
毕竟,能一晚上挨三顿打的族长,在整个兽人大陆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翌日。
熬夜看戏的兽人们纷纷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整个部落安静得只剩下幼崽们窸窸窣窣的动静。
吃过早饭,本想跑去玩的幼崽们看着空落落的部落,纷纷呆住了。
小豹崽茫然地眨眨眼,小尾巴不安地甩动着:“怎、怎么回事呀?大家都去哪里了?”
小狼崽竖起耳朵听了听,困惑地歪头:“连早饭的香味都没有……”
小狐狸崽紧张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小声说:“大家该不会都被怪物抓走了吧?”
“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了…”
“我、我也听到了!”
幼崽们越说越害怕,毛毛都炸开了,一群毛茸茸们着急忙慌地跑回幼崽窑洞,七嘴八舌地喊着:
“苍崖爷爷!苍崖爷爷!不、不好啦!”
苍崖刚好收拾完东西,闻言拄着拐杖出来,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小团子,慈祥地问:“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着急?”
幼崽们扒着他的衣袍下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家、大家被怪物捉走了呀!”
“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连早饭的香味都闻不到啦!”
苍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这群大人熬夜看戏的事,不由好笑:“他们在睡懒觉呢。不信你们去看看,呼噜声肯定能把屋顶掀翻。”
幼崽们将信将疑:“真的吗?”
苍崖笑眯眯地点头:“去看看吧,记得小声点,别吵醒他们。”
于是幼崽们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这次放轻了脚步,像一群小侦探似的挨个窑洞探查。
小豹崽扒着青羽的窗台,果然听见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小狼崽从门缝里看到阮梨抱着狐狸的大尾巴睡得正香。
小狐狸崽则发现长乐的窑洞里,小肥啾窝在小龙圈里睡得四仰八叉。
“原来真的在睡觉呀!”小虎崽恍然大悟。
小狐崽竖起爪子贴在嘴边,小声提议:“那、那我们去找桑卡他们玩吧,不吵大家睡觉呀。”
一群小团子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轻手轻脚地离开大人们的窑洞区,像一队毛茸茸的小卫兵,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训练场跑去。
云禾、桑卡和其他几个人形幼崽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投掷,听到动静转头看去,只见一群毛团子正朝他们奔来。
小豹崽第一个冲到桑卡面前,兴奋地报告:“桑卡哥哥!大家都在睡懒觉!”
云禾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解释:“他们昨晚熬夜了,我们都听到动静了。”
小狼崽好奇地歪头:“什么动静呀?”
桑卡和云禾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族长挨揍的事。
桑卡小声:“这个……是大人们在商量重要的事情。”
小豹崽好奇地竖起耳朵:“什么事情呀?”
云禾赶紧转移话题,比划了个帅气的手势:“我们这几天练习了新的招式,你们要学吗?”
幼崽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毛茸茸的小脑袋齐刷刷点着:
“要呀要呀!”
于是幼崽们在这边热热闹闹地练习,而熬夜看了一晚上戏的众人还在呼呼大睡。
等长乐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缝洒在了床上,眼看就要临近中午了。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伸伸翅膀,蹬蹬爪子,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糟了糟了!说好今天要去采集的!”
她慌慌张张地变回人形,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要往外冲。
墨浔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别急,灰云姨刚才来过,说改成下午出发了。”
长乐这才松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厨房门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
墨浔将一碗温热的野菜粥递给她:“看你睡得香。”
说着轻轻把她翘起的一缕头发抚平,“先去洗漱。”
长乐洗漱完,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回来:“其他人都起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窑洞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动静。
云迁打着大大的哈欠走出来:“早啊……”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墨浔,“早餐加我一个?”
墨浔刚想开口,就见云廷从门后探出脑袋,幽幽道:“我也要。”
墨浔看着这两个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的家伙,无奈道:“……去洗漱。”
于是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洗漱完,然后回来美美地蹭了一顿饭。
云迁吃得一脸满足,捧着碗感叹:“墨浔,你这手艺可真是太棒了。”
云廷虽然没说话,但啃饼的速度和发亮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这时,青羽和风爪也闻着香味过来,夸张地吸着鼻子:“好香啊!我就知道墨浔这儿肯定有吃的!”
阮梨和狐云也跟着出现。
阮梨笑嘻嘻地说:“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
于是原本三个人的早餐,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群人的聚餐。
墨浔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伙伴们,默默又往火堆里埋了几个红薯。
显然,他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长乐在一旁边吃边乐,笑得差点被呛到。
墨浔无奈地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我们迟早要被他们吃成穷光蛋。”长乐压低声音在墨浔耳边说。
这句话不知怎的又踩中了她的笑点,说完自己就“嘎嘎”乐起来,像只欢快的扁嘴兽。
青羽耳尖地听到,便嘿嘿笑着凑过来:“放心放心,有我们在,包吃穷你们的!”
阮梨刚喝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我以为你会说‘不会吃穷他们的’,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281章 心里酸酸的。
风爪理直气壮地接话:“我们这是用实际行动帮你们检验家底厚度!”
狐云慢悠悠地掰开一个烤红薯:“按照这个蹭饭频率,我赌他们撑不过明天。”
青羽已经自觉地开始翻找橱柜:“墨浔,你上次收的零嘴呢,再给我吃点。”
墨浔面无表情地装聋作哑,长乐已经笑得趴在他肩上直抖。
“完了完了,”长乐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这下真要被吃破产了!”
墨浔淡定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玉米饼:“没事,把他们抵押给部落换粮食。”
其他人闻言顿时笑作一团。
青羽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可是优质资产!至少能换三头哼哼兽!”
阮梨举手补充:“我会的东西那么多,可以溢价!”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饱喝足,众人一同前往广场。
昨夜闹得晚,今天部落里大多活动都推迟或是暂停了。
广场上还算热闹。
银鬓部落的族人们正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幼崽们,场面温馨又心酸。
许久不见,小小的幼崽们看到自己的阿父阿姆还有哥哥姐姐早就哭的稀里哗啦了。
也有一些幼崽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的亲人已经永远留在了战场上,不忍心的族人们将他们拥入怀中。
他们年纪虽小,却也懂离别,被抱入怀中时委屈大哭。
小豹崽、小狼崽这些黑山部落的幼崽们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连最爱摇晃的小尾巴都难过地垂了下来。
见到长乐他们过来,才勉强打起精神跑过来要抱抱。
长乐看出他们的情绪,蹲下身把他们都拢进怀里,挨个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豹崽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长乐,难过呀。”
小狼崽也小声附和:“心里酸酸的。”
长乐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轻声开口:“会难过,说明我们黑山部落的幼崽都是善良有同情心的幼崽呀。”
幼崽们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真、真的嘛?”
长乐点点头:“当然,不信你们问阮梨。”
幼崽们又眼巴巴看向阮梨。
阮梨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好棒的崽崽啊。这么善良、这么心软的幼崽是谁呀?”
幼崽们心里的难过少了不少,纷纷举起小爪子:“是我呀是我呀!”
几人正在这里安抚幼崽,这时有人过来找长乐,示意族长大人找她,而且只找她一个人。
众人顿时明白是什么事,忍不住想笑又强忍着。
长乐拍了拍幼崽们的脑袋,柔声说:“善良有同情心的幼崽们值得夸夸和奖励呀,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们拿奖励好不好?”
幼崽们乖巧应声,排排坐好,小尾巴期待地轻轻摇晃。
于是长乐前往族长山洞。
族长山洞里,果然不出所料,岩烈正鼻青脸肿地探头探脑,见到长乐就像见到救星:
“小长乐,快、快…”
长乐嘴角抽了一下,强忍笑意。
族长大人幽怨地看着她。
长乐轻咳一声:“族长大人,我给你治疗。”
她催动异能,柔和的光芒笼罩伤痕。
很快,族长大人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小帅大叔。
岩烈美滋滋地照着水盆,长乐则轻车熟路地以“谢礼”为由,把族长大人藏在角落里的那罐枫糖给端走了。
身后传来族长阿叔的哀嚎:“那是最后一罐了!”
幼崽们见她端着罐子回来,纷纷好奇地凑上来。
长乐笑眯眯地打开罐子,把糖块分给他们。
幼崽们接过糖块吃得津津有味,青羽挑眉问:“族长那拿的?”
长乐嘿嘿一笑,众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分完糖,长乐数了数剩下的,抱着罐子带着幼崽们去找灰云姨。
灰云姨正在整理采集要带的东西,见他们来,温和地笑了笑:“怎么来我这了?”
长乐讲了来此的目的。灰云也听到了广场的动静,闻言便让她自己去装糖。
长乐开心地道谢:“谢谢灰云姨!”
幼崽们齐声撒娇:“灰云姨最好啦~”
灰云好笑地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装好糖,长乐又带着幼崽们回到广场。她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把糖分给他们。
幼崽们拿着糖,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伙伴:“给你吃糖呀~”
还在哭的幼崽嘴里被塞了颗糖,下意识地嗦了嗦,渐渐止住了哭声。
“好、好甜呀。”幼崽们一边抹眼泪一边跟自己的阿父阿姆说。
兽人们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感激的看向长乐。
要分糖的银鬓幼崽有点多,小家伙们来回跑了几遍,最后累得气喘吁吁,但每个人都带着开心的笑容。
长乐笑眯眯地夸夸他们,把最后的糖果分给他们当奖励。
于是当族长大人来到广场,看着空空的陶罐和满嘴糖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幼崽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的枫糖啊!”
幼崽们见状,纷纷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把最后几颗糖塞进他手里:
“族长阿叔也吃!”
“甜甜的就不难过啦!”
岩烈看着手心亮晶晶的糖块,再看着幼崽们纯真的笑脸,摸了摸鼻子,把糖还给他们:“你们吃,善良的崽子值得奖励。”
于是幼崽们拎着糖欢呼着跑开了。
青羽看着族长大人肉痛又强装大度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然后就是族长大人追着他打了一顿。
广场上悲伤的气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欢声笑语。
中午的时候,墨擎组织狩猎队出发。
阮梨在长乐身边“不经意”地大声说:“哞哞兽和哼哼兽涮肉火锅最好吃了~”
长乐立刻会意,配合地点头:“是啊是啊,特别是肥瘦相间的肉片~”
青羽一顿,忍不住好笑:“知道了知道了,肯定给你们带回来!”
众人哄笑出声。
倒是伊夏非常好奇:“什么是火锅?”
青羽神秘兮兮地卖关子:“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众人说说笑笑地出发。
狩猎队走后,灰云姨便召集采集队的人。
第282章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因为有墨浔在,长乐都不用准备什么,背起小背篓就去闹正在认真检查物品的墨浔。
墨浔仔细检查完背篓和工具,用手轻轻抵住她想撞过来的脑袋,揉了揉。
长乐嘿嘿一笑,趁机捉住他的手:“啊哒!就是你这罪魁祸首弄乱了我的头发!劝你速速认罪!”
墨浔眼底漾开笑意:“没乱。”
长乐捂住耳朵耍赖:“不听不听,就是乱了,你赔!”
墨浔纵容地点头:“好,我赔。请小鸟大王恕罪,今晚给你梳毛?”
长乐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然后继续撞他。
灰云姨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笑着招呼:“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今天要去采些新鲜的蘑菇和野菜,好配明天的火锅。”
一听“火锅”两个字,大家都来了精神,纷纷背起背篓,说说笑笑地朝着山林进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林间小径上跳跃。
长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身后的少年:“你快点呀~”
墨浔不紧不慢地跟着,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好。”
因为时间关系,采集队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
这次的采集地点沿着河流往下,等看不到部落后拐个弯,顺着另一条小溪走了一会儿,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灰云姨讲了集合时间,然后解散了众人。
阮梨凑过来问他们的打算。
白冬和兔芝说准备去采节节菜,长乐说想随便逛逛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野菜。
于是众人决定先跟着白冬和兔芝。
白冬和兔芝轻车熟路地带路去找节节菜。
一行人绕了绕,又靠近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白冬在小溪边的土坡后发现了一小片节节菜。
阮梨对“节节菜”这个名字非常感兴趣,闻言立马凑过去,然后呆了一下。
长乐也爬上坡来看,随即也愣住了。
墨浔见此,便开口问:“怎么了吗?”
长乐指着那片绿油油的野菜,语气带着不可思议:“这、这是…空心菜吧?”
狐云闻言开口解释:“它的茎里面确实是空的。”
阮梨兴奋地拍手:“ong菜吗?有点意思!”
长乐凑到墨浔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跟你说,这个菜可好吃了,特别是菜梗炒酸可好吃了!”
墨浔眼睛微微一亮,已经默默从背篓里拿出了采集用的石刀。
长乐蹲在旁边托着腮:“可惜没有酸醋…不然就能做酸辣空心菜梗了。”
墨浔的动作一顿,略显遗憾。
阮梨乐观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这个烫火锅也好吃!”
长乐眼睛一亮:“对哦!我们等会把根都带回去种,回去就酿米醋!等米醋酿好就可以整了!”
墨浔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于是一群人开始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割菜叶的割菜叶,挖根的挖根,连吃带拿,忙得不亦乐乎。
忙活完,长乐看着光秃秃的地面,忍不住笑出声。
阮梨插着腰感叹:“我们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啊!”
众人看着被薅得干干净净的地,纷纷笑了起来。
笑够了,长乐才开口:“我刚在河两边看到了许多小竹子,应该有很多小笋。我准备去看看,你们要去找节节菜还是去找小笋?”
众人商量过后,白冬和兔芝决定继续寻找节节菜,其他人则跟着长乐去找小笋。
长乐不忘叮嘱:“记得挖根哦!”
白冬挥挥手:“放心!不会忘的!”
于是两拨人分开行动。
长乐他们沿河找小笋。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金光,众人靠近竹林。
阮梨眼尖发现了笋,挽起裤腿就蹦下河去。
狐云紧跟其后。
这条河水不深,长乐眼巴巴地看向墨浔。
墨浔好笑:“可以。”
“好耶!”长乐欢呼着也跟着下去。
众人在河边拔笋,长乐则是边玩水边找笋。
毕竟像这样光明正大下水玩的机会可不多。
于是长乐东扒扒西翻翻,翻出了几只山螃蟹和……
长乐和水里那条黄褐色的长条生物大眼瞪小眼,下一秒就“嗷”地跳到墨浔身上。
墨浔被她扑得一个踉跄,赶忙抱住她:“怎么了?”
狐云和阮梨也纷纷看过来。
长乐颤抖着手:“蛇蛇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和一条悠闲游动的长藤兽对上了眼。
阮梨下一秒也“嗷”了一声,只是她不像是害怕,反倒像有点惊喜。
墨浔看着那条黄不拉几的长藤兽,皱了皱眉,周身的威压一出,那本来还在悠闲泡水的长藤兽瞬间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快速逃开。
墨浔抱着人轻声安慰:“没事了。”
长乐死活都不愿意再下水,于是墨浔只好带着人回到岸上。
阮梨可惜地咂嘴:“呜呜呜,龙凤汤没有了。”
狐云脚步一顿:“龙凤汤?”
阮梨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赶紧解释:“这里的龙不是龙龙大人的龙,这只是个比喻。它指长藤兽,凤指咕咕鸟。”
狐云疑惑:“好奇怪的名字。”
阮梨兴冲冲安利:“虽然名字奇怪,但我跟你说这个是大补之物!”
这边在说吃的,另一边的墨浔在安抚受惊的小鸟。小鸟委屈巴巴地埋在他颈窝里。
阮梨好笑:“想不到你竟然怕长藤兽,我以为你不怕墨浔就不怕这东西呢。”
长乐从墨浔的肩膀处抬起脑袋,大声反驳:“这鬼东西怎么能和龙龙大人比!墨浔多好看啊,那东西又丑又可怕!小龙比它好看一千一万倍!”
墨浔抱紧了人,眼底泛起笑意。
阮梨:“好好好,原来你还是见色眼开。”
长乐:“这词是这么用的吗?不是见钱眼开吗?”
阮梨哈哈大笑起来。
狐云也忍俊不禁:“不过墨浔的兽形确实比长藤兽好看一千一万倍。”
长乐得意洋洋地从墨浔身上跳下来,双手叉腰:“那是!我可是有审美的小鸟!区区长藤兽,怎么敢跟我们龙龙大人比!”
阮梨憋着笑连连点头:“对对对,区区小长藤兽,只不过是把某只小鸟吓得直接蹦起来罢了。”
长乐:“……”
第283章 “毁尸灭迹”的小团子
刚刚还神气活现的小鸟瞬间蔫了,耳尖泛红地挨挨蹭蹭躲到墨浔身后,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后腰。
墨浔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眼底笑意更深,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给害羞的小鸟一个更安全的躲避空间。
另外两人见此,纷纷忍俊不禁。
几人又笑闹了一阵。
在墨浔的再三保证下,长乐终于重新下水,只是不敢再乱扒拉,紧紧跟在墨浔身边,像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
一行人顺着河流往下,背篓渐渐被小笋填满。
待墨浔又把兽皮袋装满,几人才准备前往集合点。
沿着河岸走,小河渐渐变宽。
阮梨哼着歌欣赏风景,突然看到了什么,兴奋地拍了拍长乐,指着河湾一处浅滩:“你看水里长得特别好的那些,是不是像西洋菜?”
长乐仔细瞧了瞧,惊讶:“还真有点像!”
阮梨跃跃欲试:“怎么样?摘吗?”
长乐看了看已经满当当的背篓:“没东西装了呀。”
阮梨摆摆手:“不碍事,摘一点用藤蔓绑起来,拿回去尝尝,好吃的话再和大家说。”
狐云点头:“可以试试。”
长乐想了想:“那行。”
于是众人又放下东西,去采了几捆看着像西洋菜的野菜。
摘的时候,长乐还以防万—地用异能探测了一遍。
还好,没毒。
等几人摘好,便回到集合点。
集合点,兔芝和白冬已经到了,还有其他几个兽人。
见他们扛着这么多东西,纷纷惊讶:“看来收获满满呢!”
阮梨得意:“哼哼,那可不!我们还发现了新品种!”
说着展示那几捆“西洋菜”,众人围过来好奇地研究。
兔芝凑近闻了闻:“看着还不错,水灵灵的。”
狐云笑道:“回去先试试,觉得好吃的话再来摘。”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期待。
白冬则看着背篓里鲜嫩的小笋,兴冲冲地问:“这些要怎么做?”
长乐掰着手指数:“干炒、炒肉吃也行,炖汤也不错。可惜调料不够,不然凉拌或者是做泡椒小笋更好吃。”
阮梨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泡椒小笋我能吃三碗饭!”
白冬惋惜地叹气:“好可惜……”
众人也露出遗憾的表情。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没关系啦,用辣椒炒味道也是一绝的!等调料够了再做也不迟嘛。”
阮梨遗憾地咂咂嘴:“也只能这样了。”
长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墨浔:“说到这个……墨浔,你还记得甜竹笋吗?”
墨浔点点头:“明天带你去?”
长乐立刻眉开眼笑:“好呀好呀!”
阮梨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非常大的甜竹笋?”
长乐:“没错!上次我和墨浔去采茶的时候发现了,但是太大了带不回来。墨浔说山洞那边后山也有,我们就打算去看看。”
阮梨搓着手:“这个可是好东西!多整点,笋干、酸笋都好吃,炖汤也特别香!”
狐云想了想:“雨季快来了,笋干可能晒不了,但酸笋还是能腌的。”
众人围在一起热烈讨论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罐罐美味的酸笋在向自己招手。
时间在讨论中一点点过去,灰云姨和其他采集队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等人到齐,清点完人数后,大部队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夕阳把每个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背篓里沉甸甸的收获让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长乐走在墨浔身边,小声跟他计划着明天去挖甜竹笋的事。
白冬和兔芝听着他们的讨论,忍不住笑:“你们这是要把整个竹林搬空啊!”
长乐回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笑声回荡在归途上,连路边的野花都仿佛在跟着轻轻摇曳。
远处部落的轮廓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在傍晚的天空中画出温柔的弧线。
狩猎队还没回来,今天出发得晚,估计回来也会晚一些。
幼崽们在广场上嬉戏打闹,见到采集队回来,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毛茸茸的小身影蹦蹦跳跳。
“长乐长乐呀~”
长乐把背篓放下,笑眯眯地挨个撸了撸他们柔软的小脑袋。
灰云姨已经开始组织人生火准备晚饭了。
长乐一时没事干,便带着幼崽们去帮忙剥笋。
当然,幼崽们毛茸茸的小爪子实在不适合这种精细活。
只见小豹崽用牙齿咬住笋壳,结果被涩得直吐舌头。
小狼崽试图用爪子扒拉,却把笋肉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痕。
等长乐转过头和墨浔说话的工夫,一根好好的笋已经被这群小团子“加工”得面目全非。
幼崽们可能也知道自己帮了倒忙,于是小心翼翼地东瞧瞧西看看,然后默契地把那根惨不忍睹的笋悄悄藏到身后。
一群毛球挨挨蹭蹭地挪过来,排排坐着,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还带着点心虚。
旁边剥笋的兽人早把一切看在眼里,忍着笑没有拆穿他们。
长乐刚好转过头和墨浔说话,便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墨浔倒是全看见了,他眼底泛起笑意,却没有说破,继续听着身旁的人儿兴高采烈地讲明天挖甜竹笋的计划。
小豹崽悄悄松了口气,用爪子把身后的“罪证”又往阴影里推了推。
其他幼崽们也默契地挪了挪小身子,把可怜的笋挡得更严实。
夕阳的余晖给这群努力“毁尸灭迹”的小团子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几人带回来的笋,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就全剥好了。
长乐帮忙收拾地上的笋壳,幼崽们就像一串小尾巴,跟在她身后帮忙捡。小小的爪子捡起笋壳,摇摇晃晃地扔进竹筐里,模样认真又可爱。
长乐捡着捡着,突然在笋壳堆里发现了一条已经算得上“面目全非”的笋。
笋肉被划得乱七八糟,还带着可疑的牙印。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笑眯眯地捡起这条可怜的笋,故意拉长了声音:
“咦?这条笋可能是经历了什么非笋的对待吗?好惨呀,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呀?”
第284章 这个我也熟啊!
幼崽们齐齐一僵,毛茸茸的小脸上写满了心虚。
小豹崽把脸埋进爪子,小狼崽的尾巴紧张地卷成了问号,小狐狸崽则试图用大尾巴挡住自己。
“不、不是我们呀……”幼崽们异口同声,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旁边的兽人们实在是忍不住了,纷纷大笑出声。
连墨浔都弯起了嘴角。
阮梨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不是你们,肯定是笋自己把自己挠成这样的!”
狐云忍着笑点头:“没错,这笋可能比较叛逆,喜欢自己毁容。”
幼崽们被大人们笑得越发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一个个臊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小虎崽甚至试图躲到墨浔的腿后面,可惜圆滚滚的身子根本藏不住。
长乐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家伙,终于不忍心再逗他们了。
她蹲下身,把那条“惨遭毒手”的笋举到他们面前:“不过呢,我觉得这条笋一定很开心,因为它是被最可爱的小爪子加工过的!”
幼崽们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毛茸茸的小脸写满骄傲:“没错没错呀,我们的爪爪可爱呀~”
长乐被这群小团子可爱到了,她灵机一动,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明天我带你们去看不一样的笋!”
幼崽们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像一颗颗小星星,纷纷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不一样的笋呀?”
长乐竖起手指贴在唇边,笑眯眯地卖关子:“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小家伙们好奇极了,一个个抓耳挠腮的,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更加积极地帮忙捡笋壳了,仿佛多捡几片就能让明天快点到来似的。
收拾好笋壳,长乐和墨浔带着一群小尾巴去教大家怎么做炒竹笋。
“小笋焯水,烫五分钟捞出,然后撕成小条。再切一些腊肉,放锅中炒香,然后放入蒜末、辣椒和笋,放些盐,大火翻炒就可以了。”
长乐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幼崽们仰着小脑袋看得认真,虽然大部分步骤对他们来说还太难理解。
趁着众人在炒菜,长乐又想到什么,跑去摘了一些辣椒。
这些辣椒是开春的时候种下的,像葱姜蒜、辣椒这种必备的调味料,长乐在窑洞旁的耕地上种了不少,方便随时取用。
摘好辣椒,简单清洗一下,便放在炭火上烤。
等表皮烤得有些焦黑,长乐搬来小石臼,把辣椒丢进去,撒些盐,开始捣碎。
再把煮过的笋撕碎丢进去,一起捣成糊状。
兽人们正在忙活晚饭,只有幼崽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她。
小豹崽吸了吸鼻子,被辣椒味刺激得打了个小喷嚏。
灰爪探头出来:“长乐长乐,你在干嘛呀?”
兔可也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长长的耳朵好奇地抖了抖。
“在做辣椒捣笋。”
长乐见到他们还惊讶了一下:“呀,最近你们跑哪去了?怎么不跟幼崽大军一起玩啦?”
灰爪还没开口,旁边的幼崽们就七嘴八舌地抢答:
“他们在看土豆蛋和小咕崽呀!”
“还有嘎嘎鸟!”
“那是水鸟啦,会游水的!”
“我们分好啦,一个小队看七天…不对,是十天呀!”
小豹崽挺起胸脯补充:“我们现在是‘养殖小队’!”
前些日子,长乐开春时交给他们的蛋多数都孵化出来了,阮梨心心念念的养殖场也办得有模有样。
因为养的猎物增多,众人用石头和竹子,在部落旁边的山下、一处下风口围了个大养殖场。
狩猎队如果抓到活的猎物,就会放到那里,每天也有人定时割草喂食。
长乐前段时间忙于春耕,除了养殖场刚建好时去过,后面就一直没顾上去看。
连幼崽们养的小宠物们,除了最早的那只“土豆蛋”,其他的也还没见过面呢。
因此长乐有些惊讶,便问:“你们养的咕咕鸟幼崽和水鸟幼崽怎么样了呀?”
灰爪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们养的可好了!毛茸茸圆滚滚的,一看以后就是会下很多很多蛋蛋的好鸟!”
长乐噗嗤笑出声,被小家伙认真的表情逗乐了。
“那以后等它们下蛋了,我给你们做一个特别好吃的东西怎么样?”
幼崽们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唰”的一下就亮起来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呀好呀!”
“是什么好吃的呀?”
长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一种叫‘蛋糕’的东西,又香又软,比云朵还要蓬松,比蜂蜜还要香甜呢。”
幼崽们听得直咽口水,连旁边偷听的几个大人也忍不住凑过来。
阮梨眼睛发亮:“蛋糕?这个我也熟啊!”
长乐好笑地看着她:“你熟也没有办法,要等麦子丰收了,才能做。”
阮梨挠了挠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小豹崽已经开始掰着爪子数数了,数着数着小脸垮了下来:“一、二……我们养的鸟少少的呀,鸟蛋不够怎么办呀?”
小狐狸崽灵机一动:“要不再叫青羽哥哥去林子里找几窝?”
幼崽们齐声赞同:“好主意呀!”
长乐看着这群充满期待的小脸,忍俊不禁:“好啦好啦,你们先好好养现在的这些。等麦子成熟了,我就教你们做蛋糕。”
“好耶!”幼崽们欢呼起来,毛茸茸的小身子挨挨挤挤,兴奋得直蹦跶。
长乐笑着继续捣她的辣椒笋酱。
墨浔忙完手头的活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长乐眨了眨眼,拿筷子夹了一点喂到他嘴边:“尝尝怎么样?”
墨浔很配合地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顿住了,表情微妙地沉默着不说话。
长乐见此,疑惑地歪头:“咦?很难吃吗?”
说着也自己夹了一小口尝了尝。
下一秒,她也沉默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阮梨在一旁看到两人的反应,好奇心大起,也凑过来尝了一口。
“辣辣辣辣辣!水水水水!”阮梨瞬间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到处找水喝。
第285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长乐终于也忍不住了,跟着一起找水,两人在广场上跑出残影。
最先尝试的墨浔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幼崽们,及时把石臼端走:“这个你们不能吃,太辣了。”
小豹崽眼巴巴地看着石臼:“可是……我们想尝尝呀。”
墨浔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等你们再长大一点。”
狐云刚好过来,见她俩到处找水,便疑惑:“这是怎么了?”
长乐灌了一大口水,眼泪汪汪:“没事没事,只是……只是辣椒放多了点!”
阮梨还在旁边吐舌头扇风,含糊不清地说:“你这叫‘一点’?这分明是辣椒堆里不小心掉了几片笋!”
众人被逗得大笑,有不信邪的也纷纷上来尝试捣辣椒笋,结果就是广场上多了一群到处找水喝的受害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狩猎队的身影远远出现在了路口,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扛着沉甸甸的猎物,步伐却依然矫健有力。
幼崽们见此纷纷欢呼起来,毛茸茸的小身影雀跃地朝着狩猎队奔去:
“青羽哥哥回来啦!”
“风爪哥哥!”
“好多肉肉呀!”
青羽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头肥硕的哞哞兽,看到迎面跑来的小团子们,故意把猎物举高了些,又换来幼崽们更加兴奋的欢呼。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
今日的狩猎队满载而归,广场上的气氛热烈得像要沸腾。
美食的香气与说笑声交织,融入温暖的夜色中。
然而,与黑山部落这和乐融融的景象截然不同。
遥远的银鬓部落旧址,此刻正被惨淡的月光笼罩,断壁残垣间,零星的火光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映照出几分狰狞。
惨叫声断断续续响起,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疤眼正坐在残存的石座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
火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只完好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阴冷的光。
“还没找到?”疤眼的声音嘶哑,像砂石摩擦。
下方跪着的兽人颤抖着回答:“首、首领……我们搜遍了附近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没发现白虹和那些幼崽的踪迹……”
“废物。”疤眼冷冷吐出两个字。
跪着的兽人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牙齿都在打颤。
疤眼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扭曲的阴影。
他走到那个兽人面前,俯视着他:“既然找不到……”
他挥了挥手,旁边几个烬骸部落的战士立刻上前。
疤眼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就给我们部落的战士们加餐吧。”
“不,首领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那兽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被死死捂住了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被粗暴地拖向废墟深处,挣扎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模糊。
惨叫声再次响起,短促而凄厉,很快又被呼啸的夜风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疤眼重新坐回石座,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伸手从旁边拿起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肉,撕咬了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往南境山脉另一边找。”疤眼咀嚼着带血的肉块,眼神阴狠如冰,“明天一早,全部人往那个方向搜。要是找不到……”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下方。
站着的兽人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头埋得更低。
夜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悲鸣。
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与这里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对比。
而与此同时,黑山部落的篝火旁,长乐正举着一串烤得金黄的肉,试图喂给墨浔:“尝尝这个!我烤的!”
墨浔看着她被烟熏得有点花的小脸,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点点头:“好吃。”
“对吧对吧!”长乐得意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青羽在一旁闻到香味,立马嚷嚷着凑过来:“小长乐!我也要!不能偏心啊!”
长乐眼珠子骨碌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飞快地拿出那盆“威力惊人”的捣辣笋,舀了一大勺,卷在烤肉片里,处面再包上野菜叶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青羽张大的嘴里。
青羽下意识的嚼了嚼,然后他的表情瞬间凝固,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下一秒,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辣辣辣辣!水!水!小长乐你谋杀啊!”
阮梨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那可是连墨浔都沉默的‘秘密武器’!”
狐云边笑边递过水杯,青羽接过来猛灌,眼泪都辣出来了。
长乐躲在墨浔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怎么样?够味吧?”
青羽正想抗议。
长乐又飞快地卷好了一卷正常的肉递给他,眨眨眼:“这个可以给风爪。”
青羽抗议的声音瞬间收住,接过肉卷,脸上露出了和长乐同款的狡黠笑容。
他拎起肉卷,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正在啃骨头的风爪。
风爪:“?”
察觉到危险,他警惕地抬起头。
青羽已经举着肉卷冲了过去:“风爪!长乐专门给你烤的!”
风爪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有诈,起身就跑:“我才不要!一看就没安好心!”
阿卢和其他人立刻默契地帮忙拦住去路,嘻嘻哈哈地把风爪堵在原地。
青羽趁机把特制肉卷塞进他嘴里。
“唔!”风爪的表情瞬间扭曲,辣得直跳脚,疯狂找水喝,“青羽!你完了!”
等他灌下大半碗水缓过劲来,立刻挤开正在偷笑的长乐,接替了她的“卷肉工作”。
只见风爪拿起一张最大的肉片,恶狠狠地舀了足足半碗辣椒笋酱,卷成一个巨无霸肉卷。
他拎着这个“复仇武器”,笑得比刚才的青羽还要邪恶:“来啊!互相伤害啊!”
青羽和狼疾他们动作一顿,对视一眼,下一秒…
“跑啊!”
众人作鸟兽散。
第286章 原来是根小长乐
广场上顿时上演了一场你追我逃的闹剧。
风爪举着肉卷追着青羽满场跑,其他人一边笑一边起哄。
阮梨笑得肚子疼:“哈哈哈风水轮流转!”
狐云摇摇头:“这群幼稚鬼。”
墨浔护着长乐退到安全地带,免得被战火波及。
长乐靠在他身边,看着这场闹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风爪终于逮住了跑得慢的阿棕,成功“报仇”。
而始作俑者青羽早就躲到了狐云身后,嬉皮笑脸地求庇护。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融入璀璨的星河。
欢声笑语在夜空中飘荡,食物的香气温暖了整个部落。
……
星河流转,带来了黎明的天光。
今日休息。
但部落里一早便开始忙碌起来,大家都在为晚上的火锅宴做准备。
长乐和墨浔吃过简单的早饭,先去把昨天挖回来的节节菜根仔细种好,才前往广场。
广场上,兽人们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因为有了上一次吃火锅的经验,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备菜的备菜,搭架子的搭架子。
阮梨和狐云正围着一盆白色粉末,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阮梨:“终于!这木薯淀粉可算是用上了!都存了好久了,就等着做珍珠呢!”
长乐凑过去看了看,也来了兴趣:“需要帮忙吗?”
阮梨点头:“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开始呢。”
于是长乐和墨浔洗过手,也加入了制作珍珠的队伍。
珍珠奶茶里的珍珠通常用黑糖制作,但他们只有枫糖,不过这难不倒吃货们的智慧,枫糖做也别有一番风味。
锅中放入清水,小火慢慢将枫糖化开,琥珀色的糖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的泡泡。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枫糖特有的焦香。
“好香啊……”狐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阮梨小心翼翼地往糖浆里加入木薯淀粉,一边加一边快速搅拌。
墨浔在旁边帮忙控制火候。
淀粉在糖浆中逐渐凝结成团,变成了漂亮的焦糖色。
阮梨将烫手的淀粉团移到石板上,长乐和狐云立刻上手揉搓。
“要趁热揉,冷了就硬了。”阮梨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三人手忙脚乱地揉着面团。
青羽溜达过来,好奇地探头:“这就是你们说的珍珠?看着像泥巴团子。”
阮梨白了他一眼:“等做好了馋死你!”
面团揉好后,开始搓珍珠。
一颗颗小圆子在撒了干淀粉的竹筛里滚来滚去,渐渐变得圆润光滑。
有空的兽人们纷纷围了过来,见此也净手帮忙搓珍珠。
阮梨看着筛子里越来越多的珍珠,满足地叹了口气:“今晚的奶茶,一定会是全场最亮眼的!”
长乐已经开始期待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珍珠奶茶配火锅,好耶~”
墨浔看着她兴奋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搓好的珍珠被阮梨她们拿去准备煮制,接下来就是做奶茶这重头戏了。
长乐本来也要跟着去的,却被墨浔轻轻拉住了衣袖。
墨浔提醒道:“甜竹笋?”
长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对哦对哦!差点忘了!说好今天要去挖甜竹笋的!”
阮梨闻言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对对对!多挖点回来!晚上炖汤!”
长乐连连点头,已经迫不及待了:“墨浔我们快走!”
墨浔早就准备好了工具,他看向青羽那边:“要叫上青羽他们吗?”
“叫!当然要叫!不然没人给我们扛竹笋。”长乐蹦跳着跑向正在烧火的青羽,“青羽!挖甜竹笋去不去?”
青羽虽然不知道甜竹笋具体是什么,但也兴冲冲地应声:“去!等我洗个手!”
风爪他们也闻声凑过来,好奇地问:“甜竹笋?比昨天的小笋还好吃吗?”
长乐想了想,开口:“各有各的风味,反正都好吃。”
“那我们也去!”风爪立刻表态。
长乐笑眯眯地:“好呀,那一起。”
于是原本两人的挖笋小队,迅速扩展成了一支十几人的大队。
灰云姨看着这支兴高采烈的队伍,笑着摇摇头,还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啦!”众人齐声应道,背起工具就出发。
阳光正好,林间的鸟鸣清脆悦耳。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洞那边去。
窑洞这边不够住,银鬓部落的人被安排到了山洞那边。
路上刚好遇上了正往窑洞那边去的伊夏,双方打过招呼,伊夏得知他们要去挖甜竹笋,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等你们的好消息!”
墨浔带着一行人继续走,翻过后山,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处大竹林。
那是一片向阳的山坡,粗壮的竹子挺拔耸立,地面上已经能看到不少竹笋,duang大的一条,看着就好吃。
长乐兴奋地指着一处:“看!那个就是甜竹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根粗壮的竹笋已经破土而出,褐色的外衣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青羽眼睛都直了,他一把将长乐拎到竹笋边比了比,发现那竹笋的个头,竟然和长乐差不多高!
他惊呼:“哎哟,原来是根小长乐!”
长乐:“?”
你礼貌吗?
长乐张嘴就想咬他
众人看着这一笋一人并排站的有趣画面,顿时哄笑出声。
风爪笑弯了腰:“你别说这大小,这高度,还挺像的。”
长乐气鼓鼓地抗议:“哪里像了?一点都不像!我才没有它胖!”
墨浔眼底漾开笑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嗯,你比较轻。”
又是一阵哄笑,笑够了,众人才纷纷行动起来。
林间很快回荡起挖笋的“咚咚”声、说笑声,还有长乐指挥的清脆嗓音:
“对对对,那根大。”
“这这这,这边也有!”
“呜呼,那棵超级无敌大!”
“墨浔加油!快拿下那个最大的!”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每个人忙碌而欢快的身影。
林间空地上,渐渐堆起了竹笋小长,空气中也弥漫着竹笋特有的清新香气。
第287章 笋没意见就好。
长乐看着收获量,觉得差不多了就叫大家停手。
墨浔朝竹林深处吹响哨子,清亮的哨声在林间回荡,把那些还在像猴子一样到处乱窜的众人喊了回来。
风爪他们扛着石锄,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看着林子里没挖完的笋,一脸蠢蠢欲动。
长乐无奈地叉腰:“再挖就扛不回去了!这些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众人这才作罢,纷纷扛起战利品。一人肩上扛着两三根粗壮的甜竹笋,排成一队打道回府。
在山洞广场那还碰上了准备去窑洞那边的银鬓部落兽人。
见他们扛着这么多大家伙,刚好顺路,便纷纷上前帮忙。
于是挖笋小队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一群人扛着竹笋,说说笑笑地往窑洞方向前进。
而此时,窑洞广场上的幼崽们正到处找人。
云禾和桑卡他们今日不训练,于是桑卡负责照看“土豆蛋”和幼崽们。
至于云禾,当然又被云迁拎走去研究了。
灰爪背着兔可,哒哒哒地跑过桑卡身边,小脸认真:“报告!大窑洞没有发现长乐!”
其他幼崽也纷纷从四面八方赶回来,七嘴八舌地汇报:
“报告!长乐窑洞也没有长乐呀!”
“训练场也没有!”
“族长窑洞也没有!”
“仓库也没有!”
“幼、幼崽山洞也没有!”
小豹崽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奇怪,长乐去哪了呀?”
小狐狸崽抱住尾巴,声音带着点担忧:“龙龙大人和青羽哥哥也不在呀。”
就在小家伙们摸不着小脑袋,急得快要团团转时,远处传来了喧闹的说笑声。
幼崽们齐刷刷转头看去,毛茸茸的小耳朵竖得直直的。
只见长乐正带着一群扛着一根根粗壮竹笋的兽人们,浩浩荡荡地朝广场走来。
那些竹笋实在太大了,扛在肩上都显得沉甸甸的。
长乐也看到了他们,兴奋地挥了挥手:“快来!我找到不一样的笋啦!”
幼崽们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担忧,欢呼着涌上去。
其他在广场上的兽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众人把竹笋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这么大的一根落地时还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带起许多灰尘。
幼崽们仰着小脑袋看着这些巨无霸竹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小嘴巴都惊讶地张成了“o”形。
“好、好大呀……”小豹崽伸出爪子比了比,发现竹笋比自己整个身子还要粗。
小狼崽绕着竹笋转圈圈,兴奋地摇着尾巴:“这个比昨天的小笋大好多好多!”
小狐狸崽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笋尖,然后被灰尘呛的打了个小喷嚏
灰爪也带着兔可挤到最前面,兔可的长耳朵好奇地抖了抖:“这个真的能吃吗?”
长乐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一根竹笋,发出“咚咚”的响声:“当然能吃!今晚就用它炖汤,保证好喝!”
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围着竹笋蹦蹦跳跳。
有些胆大的还试图爬上去,但很快就滑了下来。
青羽得意地叉着腰:“怎么样?我们厉害吧?挖了这么多大家伙回来!”
幼崽们十分捧场,奶声奶气地欢呼:“好厉害呀!”
广场上顿时热闹非凡。
大家围着这些甜竹笋讨论着该怎么处理。
幼崽们则好奇地摸摸这摸摸那,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长乐看着这群好奇的小团子,干脆把他们一个个抱到竹笋上坐着。
站到竹笋上的幼崽们抬头挺胸,小尾巴骄傲地摇来摇去,像一只只神气的毛团子骑士。
桑卡抱着土豆蛋蹲在长乐身边,好奇地问:“这个笋有名字吗?”
长乐点点头:“它叫甜竹笋,也叫甜龙竹笋。”
幼崽们跟着念:“甜龙竹笋?”
小狐狸崽灵机一动,突然拍着小爪子说:“甜甜的墨浔哥哥笋呀!”
长乐一愣,众人也呆了一下。
下一秒,惊天的笑声爆发出来。
青羽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甜甜的墨浔哥哥笋!这名字起得好!”
风爪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你这小家伙真是个天才!”
小狐狸崽见大家笑成这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张地抱住大尾巴,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不、不对吗?”
青羽连忙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眉开眼笑:“对!太对了!我们小狐崽真聪明!”
墨浔看着这群兴奋的小团子,沉默了。
长乐凑到他身边,笑得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甜甜的墨浔哥哥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墨浔无奈地扶住笑倒的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笋没意见就好。”
青羽笑的更大声了。
风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我不行了。”
幼崽们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为什么笑得更厉害了,但看到墨浔没有生气,便又开心起来。
小豹崽抱住墨浔的腿,仰着小脸问:“那墨浔哥哥喜欢这个新名字吗?”
墨浔低头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嗯。”
“耶!”幼崽们欢呼起来,围着他又蹦又跳。
小狐狸崽被青羽放下来后,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大尾巴摇啊摇的,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长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墨浔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以后我们每年都去挖‘墨浔甜笋’!”
青羽立刻举手,笑得一脸灿烂:“我报名!挖墨浔的分身这种好事不能少了我!”
风爪和狼疾也凑热闹地举起手:“我们也去!”
墨浔看着这群“不怀好意”的伙伴,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看似随意地踩了他们每人一脚。
“嗷!”
“哎哟!”
青羽和风爪同时痛呼出声,抱着脚跳起来。
墨浔心情颇好地侧过头,对长乐说:“我们去处理这些笋吧。”
长乐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在青羽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连忙憋着笑点头:“好呀好呀!”
她拉着墨浔去拿工具,身后还传来青羽委屈的抱怨:“墨浔你下脚也太狠了!”
风爪也龇牙咧嘴:“太狠了大狠了……”
狼疾虽然没被踩,但看着两人的惨状,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决定暂时离墨浔远一点。
幼崽们不明所以,还围过来关心:“青羽哥哥怎么啦?”
“风爪哥哥脚脚痛吗?”
青羽看着小家伙们纯真的眼神,也不好意思告状,只能含糊道:“没、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第288章 珍珠Q弹,奶茶香浓!
另一边,长乐和墨浔正麻利地对付着那堆甜竹笋。
墨浔三下五除二剥掉褐色的笋衣。
长乐在旁边咔咔切成块,切着切着,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
墨浔手上没停:“笑什么?”
长乐眨眨眼,压低声:“我发现……你也挺‘记仇’的嘛。”
墨浔面不改色:“没有的事。”
长乐憋着笑直点头:“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墨浔瞥她一眼,看似无奈,眼底却浮起一丝笑。
这时候灰云姨带着帮手过来,一群人嘻嘻哈哈,没多久就把笋处理完了。
一部分笋拿去和骨头炖汤,剩下的装进罐子,加盐加淘米水,封起来做酸笋。
日头渐渐偏西,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众人把最后一罐酸笋搬入仓库时,广场上已经升起了篝火。
火锅底料在锅中化开,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魂不守舍。
云廷早已经蹲在锅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咕噜咕噜翻滚的汤底,那眼神,恨不得直接端起锅尝两口。
路过的长乐见此,忍不住好笑:“快来帮忙端菜,光看也吃不上呀。”
于是云廷被云迁拉着,一步三回头地去帮忙摆餐具了。
阮梨从厨房探出头来,兴奋地朝他们招手:“快来帮忙,奶茶好了!”
长乐眼睛一亮,拉起墨浔就冲了过去。
厨房里,几大锅珍珠奶茶正冒着热气,琥珀色的奶茶里沉浮着圆润的珍珠,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阮梨得意地展示她的成果:“看!成功啦!珍珠q弹,奶茶香浓!”
长乐:“快快快,给我满上!”
狐狸给她装了一竹筒,还递了根细竹管当吸管。
长乐吸溜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错!就是这个味!太好喝了!!”
她一边咂嘴,一边催墨浔:“你快尝尝!”
墨浔接过竹筒,学着她吸了一口。
然后,他眼睛慢慢睁大。
长乐:“好喝吧?”
墨浔没说话,又连吸好几口,吸到珍珠,就默默地嚼嚼嚼。
长乐眨了眨眼,心里尖叫。
此男甚萌!!!
阮梨和狐云也抱着竹杯,一口奶茶一口珍珠,满足得眯起眼。
厨房门口突然探进来好几个脑袋。
青羽:“好啊你们!吃独食不喊我们!”
正在喝奶茶的几个人默契地别开脸,假装没听见。
青羽他们见此,也顾不得谴责了,冲进来就给自己装了一杯,手忙脚乱地插上吸管,赶紧尝了尝。
“好喝!!!”
这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把外面的人都引了过来。
众人涌进厨房,场面一度失控:
“给我留点!”
“别挤别挤!我的兽皮要被扯掉了!”
“那是我的吸管!我削了一下午呢!”
“珍珠!珍珠快没了!给我留两颗!”
阮梨差点被挤扁了,大喊:“排队!都排队!先装小杯拿去给幼崽们!”
可惜她的声音完全被厨房里的吵闹声淹没了。
青羽和风爪为了一勺珍珠差点打起来,狼疾趁机溜到锅边舀了一大勺。
云迁则不知从哪摸出个超大竹筒,左右开弓装了满满两筒,然后功成身退,像个得胜的将军般溜出了厨房。
墨浔一手护着自己的竹筒,一手将长乐揽到身边,默默退到墙边,继续认真地“嚼嚼嚼”,完全不受周围混乱的影响。
厨房里热闹得就像打架的兽群。
最后还是灰云姨拿着大勺子进来,在锅沿上“当当当”敲了三下,声音震耳欲聋:
“都——给——我——出——去——排——队!幼崽们还等着呢!”
众人这才老实下来,灰溜溜地端着给幼崽们的小杯,恋恋不舍
青羽边走边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那锅奶茶,被灰云姨用勺子赶了出去。
厨房外,幼崽们早就排排坐好,小尾巴整齐地摆在地上,眼巴巴地等狐云发奶茶。
拿到奶茶的幼崽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
然后齐齐瞪圆了眼睛,小嘴巴张成了“o”形,奶声奶气地惊呼:
“介是什么?!!”
小狼崽惊讶得连兽语都出来了:“嗷呜嗷呜,甜甜的水!还有会跳舞的小球球!”
小豹崽已经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嘴边糊了一圈奶白色:“这个球球好好玩!会在嘴里蹦!”
小狐狸崽用吸管戳珍珠,珍珠在杯子里弹来弹去,逗得她“咯咯”直笑。
最边上的小熊崽喝得太急,被珍珠噎得直捶胸口,长乐赶紧给他拍背,拍出了一串小饱嗝。
长乐好笑:“慢点喝,不跟你们抢。”
阮梨端着奶茶走出来,看到幼崽们各种可爱的反应,笑得直不起腰。
她蹲到小豹崽身边:“好喝吗?”
小豹崽使劲点头,毛茸茸的小脸写满幸福:“好喝!好好喝呀!”
其他幼崽也纷纷举起小爪子:“还要还要!”
阮梨得意地叉腰:“以后再做!今天先喝这么多,等会儿还要吃火锅呢!”
一听到“火锅”,幼崽们眼睛更亮了。
小豹崽立刻把空杯子递还给狐云,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要留着肚子吃火锅!”
众人都被逗笑了。
夕阳完全落下,篝火燃得更旺。
火锅的浓香与奶茶的甜香在夜空中交织,勾得人食指大动。
幼崽们乖乖坐在小石凳上,捧着空杯子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准备火锅。
长乐拉着墨浔找了个位置坐好。
用木板搭成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琳琅满目,其中最多的当然是肉片,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大盘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毛肚。
长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动物的内脏她不是没想过处理出来吃,但因为这里的猎物都是野生的,吃的杂,那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记得之前她尝试处理过一次,被那股浓郁的腥臊味熏得差点晕过去,洗了整整五次澡,把一整个肥皂都用完了才勉强洗掉那股味儿。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这些内脏。
长乐现在想想,还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迟疑了片刻,才指着那盘毛肚小声开口:“这个…”
第289章 火锅宴
墨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阮梨叫族长和青羽他们处理的。”
长乐惊讶:“他们竟然愿意去?”
那味道她可是领教过的!
墨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更小声地补充:“白虹族长。”
长乐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哇哦……”
看来是白虹族长“说服”了他们。
这时阮梨正好端着调料碗过来,看到长乐的表情,立刻笑嘻嘻地说:“放心!这次处理得特别干净!族长大人和青羽他们被熏吐了三回,用草木灰搓了五遍,还泡了一整天的花椒水!”
青羽在后面抱着奶茶幽幽开口:“我洗了整整三遍澡!三遍!感觉皮都要搓掉了……”
风爪看着那盘毛肚,刚喝的奶茶差点一口yue出来,他痛苦地捂住嘴:“不!别让我看到它!!我现在看到任何卷曲的东西都想吐!”
狼疾虽然没说话,但脸色明显发青,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长乐看着他们这副惨样,忍不住又同情又想笑:“那、那处理干净了吗?”
阮梨拍胸脯保证:“绝对干净!我亲自检查的!一点怪味都没有!”
长乐还是很迟疑,她对那股味道有心理阴影,实在不敢轻易尝试。
阮梨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嘿,你等会就知道了。”
火锅宴很快就开始了。
族长大人岩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准备说一些欢迎银鬓部落加入的场面话,虽然脸上还带着昨晚被揍的淡淡淤青,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威严。
当然,是他自认为的威严。
“咳咳,各位族人,还有我们银鬓部落的兄弟姐妹们……”
话刚开头,小豹崽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打断:“族长阿叔,肉肉要煮老啦!”
众人憋笑。
岩烈嘴角一抽,努力维持严肃:“……今天,我们欢聚一堂……”
“咕噜咕噜。”火锅翻滚的声音格外响亮。
风爪小声嘀咕:“族长,咱能边吃边说吗?肉煮久了就废牙了。”
这下连白虹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岩烈看看台下眼巴巴盯着火锅的众人,又看看身边憋笑的伙伴,终于放弃了长篇大论的打算。
他举起手中的竹杯,中气十足地喊道:
“总之,欢迎银鬓部落!开吃!”
“好耶!”欢呼声响彻夜空。
早就等不及的众人立刻动起来。
筷子勺子齐飞,肉片菜叶在火锅里翻滚,奶茶的甜香混合着火锅的辣香,弥漫在整个广场。
长乐看着那盘毛肚,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终于鼓起勇气夹了一片。
在沸腾的红汤里“七上八下”涮好后,她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嚼嚼嚼。
再嚼嚼嚼。
眼睛缓缓睁开,亮了起来。
真的没有怪味!只有脆嫩爽口,带着火锅的鲜美和蒜蓉辣椒的刺激!
“好吃!”她惊喜地叫出声。
阮梨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吧!”
于是那几盘毛肚很快成了抢手货。
青羽虽然对处理过程心有余悸,但看到大家都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加入战场。
“给我留一片!”
“这是我先夹到的!”
“啊啊啊掉地上了!浪费!”
风爪痛心疾首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毛肚,那可是他们用“血泪”换来的啊!
幼崽们吃不了太辣的锅,灰云姨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微辣的锅。
小豹崽学大人用筷子夹肉,结果肉片“噗通”掉回锅里,溅起的小油点吓得他往后一仰,被身后的桑卡稳稳扶住。
墨浔默默给长乐涮着她爱吃的菜,时不时擦擦她被辣出的汗。
长乐吃得鼻尖冒汗,嘴巴红彤彤的,却还是停不下来。
白虹虽然吃得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岩烈想给她夹菜,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我自己来。”
岩烈委屈地收回筷子,转头给旁边的小熊崽夹了块甜竹笋,得到了小家伙甜甜的“谢谢族长阿叔”。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融入璀璨的星河。
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食物的香气温暖了每个人的心。
伊夏和银鬓部落的族人们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面,眼眶有些发热。
经历了失去家园的悲痛后,这样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小豹崽吃饱了,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长乐腿边,迷迷糊糊地说:“长乐,明天还能吃火锅吗……”
长乐揉揉他的小脑袋:“等你肚子里的消化完了再说。”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小饱嗝。
一群人有说有笑,时而为一片毛肚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因某个笑话开怀大笑。
篝火映照着每张欢快的脸庞,火锅的热气在夜空中袅袅升起。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筷子都没有停过。
他沉默地坐在角落里,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空碗小山”。
筷子精准地夹起肉片、毛肚、甜竹笋,涮煮,蘸料,送入嘴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直到——
“云廷!”
云迁忍无可忍地按住他再次伸向火锅的筷子,声音里满是控诉:“这是我涮的肉!”
云廷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虽然眼神里写满了的茫然,但嘴巴还在不停地嚼嚼嚼。
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这位一直在吃的大胃王。
青羽震惊地看着那堆空碗,声音都变了调:“好家伙!云廷你是什么时候……”
风爪掰着手指数,越数眼睛瞪得越大:“一碗、两碗……十五碗!还不算他刚才喝的两杯奶茶!”
狼疾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怀里挪了挪,身体微微侧转,生怕被这位进食黑洞波及。
云廷看看被按住的筷子,又看看一脸痛心疾首的云迁,平静地开口:“饿。”
众人:“……”
这个理由过于朴实无华,竟让人无法反驳。
众人稀奇的凑上去,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平坦如初的肚子上。
吃了这么多,居然一点都没鼓起来?!
墨浔眼底也带着笑意,默默又往锅里下了一盘肉,看样子今晚的食材消耗要远超预期了。
第290章 差点就给他吃穷了。
云迁扶额,语气无奈又好笑:“你这家伙……”
话没说完,云廷已经挣脱了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夹走了刚下锅还冒着热气的肉片,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继续他的进食大业。
白虹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孩子……胃口不错。”
岩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嘴角抽了抽:“何止不错……”
部落差点就给他吃穷了。
幼崽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小豹崽崇拜地看着云廷,眼睛亮晶晶的:“云廷哥哥好厉害!能吃这么多!”
小狐狸崽掰着爪子数,数到后面小脑袋都晕了:“我吃一碗就饱了,云廷哥哥吃了……好多好多碗!数不清啦!”
云廷听到夸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他从锅里夹了块煮得特别嫩甜竹笋,分别放到两个小家伙的小碗里。
小豹崽受宠若惊,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云廷哥哥!”
小狐狸崽也开心地摇尾巴:“谢谢哥哥!”
云廷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然后,他继续埋头,专注地解决碗里剩下的食物。
这场面把大家都逗乐了。
风爪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起哄:“云廷!要不要比赛?看谁吃得多!”
云廷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挑衅意味,简洁地回答:“好。”
“等等!”青羽赶紧拦住跃跃欲试的风爪,压低声音,“你疯了?跟他比?你没看见那堆碗吗?”
但已经来不及了。
比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立刻引来了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族人。
场面变得更加热闹喧腾。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
云廷以绝对优势获胜。他甚至还有余力,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奶茶。
风爪则撑得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星空,有气无力地揉着仿佛怀胎六月的肚子哀嚎:“我不行了……我感觉食物已经堵到嗓子眼了……以后谁再提比赛我跟谁急!”
云廷则淡定地擦了擦嘴角,看向一脸麻木的云迁,语气自然:“再来一碗?”
云迁:“……”
他看了看锅里所剩无几的食材,又看了看云廷那依旧清澈且饥饿的眼神,终于崩溃地抱住头:“没了!真的没了!锅都快被你涮漏了!”
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长乐靠在墨浔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后,还是灰云姨看不下去了,让人去仓库把预留的肉都搬了出来。
她一边指挥人切肉,一边无奈地摇头:“我还怕大家吃不完,特意留了一些……看来是我想多了。”
新切的肉片一上桌,云廷的眼睛明显亮了一度。
而风爪则发出了绝望的呻吟:“不!别给我看肉!我现在看到肉就想吐!”
青羽和狼疾非常默契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远离“战场”。
篝火噼啪作响,火锅的雾气袅袅升起,混合着夜风的微凉,在广场上空盘旋。
幼崽们早就吃饱喝足,一个个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东倒西歪地靠在大人身边,眼皮开始打架。
小豹崽已经窝在长乐腿边睡着了,小嘴巴还无意识地咂巴着,似乎在梦里还在吃好吃的。
阮梨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狐云身上:“啊……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狐云点头,玩笑似的开口:“这么吃下去,得长胖多少?”
“啊,不!”阮梨哀嚎一声,把脸埋进狐云肩头。
墨浔安静地收拾着长乐面前的碗筷,动作轻柔。
长乐则歪着头看他,时不时还嘿嘿一笑。
白虹和岩烈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白虹看着眼前这和谐热闹的景象,眼神复杂。
岩烈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声说:“这里挺好的,对吧?”
白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伊夏和银鬓部落的族人们也放松下来,脸上是对新生活的期盼,他们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轻笑声。
云迁看着还在慢条斯理吃着最后几片肉的云廷,终于放弃了,转头对灰云姨说:“下次聚餐,得按云廷的正常饭量……乘以五来准备。”
灰云姨哭笑不得:“记下了。”
夜深了,星光越发璀璨。
篝火渐渐小了下去,但温暖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墨浔怀里靠了靠。
墨浔低声问:“困了?”
“嗯……”长乐迷迷糊糊地点头,“今晚好开心。”
“睡吧。”墨浔的声音很轻,“明天还有甜竹笋汤。”
长乐闻言,嘴角弯了弯,安心变回兽形,窝到了他怀里。
广场上,吃饱喝足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动作都放得很轻,怕吵醒那些已经睡着的幼崽和同伴。
欢声笑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静谧。
偶尔传来一两声满足的饱嗝,或是幼崽在梦中含糊的呓语。
这个美好的夜晚,即将在所有人的记忆中,留下温暖而满足的一笔。
火锅宴后,部落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隐隐有所不同。
烬骸部落这个潜在的威胁,像一片阴云悬在众人心头。
原本计划开春耕后大展拳脚的砖房建造,不得不暂时搁置。
人力物力都需要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
为了预防意外的发生,部落的巡逻队伍不仅加强了人手,巡逻范围和频率也增加了。
经过众人紧张的商讨,一支新的飞巡小队被组建起来,负责对部落外围更广阔的区域进行空中巡查。
天气也似乎感知到了这份紧张,雨季如期而至。
天空不再是清澈的湛蓝,转而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铅灰色。
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雨雾,渐渐连成了丝线,落在山林间,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雨水带来了潮湿与凉意,也暂时困住了人们的脚步。
户外活动减少,大部分时间人们都待在窑洞里,处理之前收获的食物,制作工具,或者照顾幼崽。
第291章 落汤鸡
长乐坐在窑洞门口,托着下巴看雨。
墨浔刚结束一轮巡查回来,鳞片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外面情况怎么样?”长乐递过一块干兽皮。
墨浔接过擦了擦,摇摇头:“没有发现异常,雨水掩盖了很多踪迹。”
这不知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阮梨在隔壁窑洞和云迁研究怎么制作陷阱,两人争论的声音很大,大得长乐在自家窑洞都能时不时插上两句嘴。
幼崽们倒是很开心,因为雨天不能外出,灰云姨允许他们在最大的窑洞里玩耍。
一群毛团子追追打打,玩着狩猎游戏,奶声奶气的“嗷呜”声和咯咯笑声,几乎能穿透淅淅沥沥的雨幕。
银鬓部落的人们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开始自然地参与部落的日常劳作,劈柴、修补工具、照看幼崽。
伊夏和白虹经常与岩烈、墨浔等人聚在族长窑洞里,对着简陋的地形图,低声讨论着防御方案和未来的计划。
气氛虽然因外界的威胁而算不上轻松,但在共同的危机面前,两个部落的融合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雨水连续下了三天,时大时小,就是不见停。
天空像漏了似的,河道的水位明显上涨,浑浊的河水奔涌着。
好在部落选址较高,所以没什么危险。
这日下午,雨势终于稍歇,从瓢泼大雨变成了蒙蒙细雨,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薄纱。
墨浔和青羽检查好装备,正准备再次出发巡查,长乐忽然拉住了墨浔的衣袖。
“怎么了?”墨浔低头问,声音温和。
长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眉头不自觉地微蹙,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安。”
墨浔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温暖:“别担心,我们很快回来。”
“嗯。”长乐点点头,压下心头的不适,目送他和青羽矫健地飞入迷蒙的雨幕之中,很快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
他们刚走不久,窑洞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阮梨带着风爪、云迁他们回来了,几个人一身湿透,兽皮衣紧紧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但脸上都带着兴奋。
长乐赶忙拿了干兽皮递过去:“你们干嘛去了?淋成这样了?”
阮梨接过兽皮胡乱擦了把脸,眼睛亮晶晶的,神神秘秘地一笑:“暂时保密!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风爪也咧着嘴,虽然冻得有点发抖,但表情很得意:“我们可是忙活了一下午!”
云迁则比较淡定,一边拧着衣角的水,一边说:“如果运气好,或许能给不请自来的‘客人’一个惊喜。”
长乐看着他们故作神秘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不安却被他们兴奋的情绪冲淡了些。
她转身去灶台边,准备烧点热水给大家驱寒。
雨丝依旧无声地飘洒着,洗涤着山林,也暂时掩盖了许多声音和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在远离部落的某个山坡背阴处,几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雨幕,死死盯住了这个炊烟袅袅的安宁部落。
长乐用剩下的枫糖和储存的姜片,煮了一大陶罐热气腾腾的驱寒水端给他们。
阮梨几人接过竹筒,也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吸溜着,甜中带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让他们忍不住舒服地哆嗦了一下。
“哈——活过来了!”风爪长长吐出一口气。
阮梨捧着竹筒,鼻尖冻得通红,满足地眯起眼睛:“小长乐,你这真是救命的!”
云迁虽然没说话,但喝水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看着他们一副劫后余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长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弄得像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阮梨和风爪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还是不肯说。
云迁则含蓄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窗外雨幕笼罩的山林方向。
长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灰蒙蒙的雨和隐约的山林轮廓,什么也看不见。她心里那点好奇被勾得痒痒的,但看他们守口如瓶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行了行了,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小心着凉。”长乐催促道。
几人这才放下竹筒,嘻嘻哈哈地各自回窑洞换衣服去了。
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敲打着窑洞顶和外面的石板,发出绵延不绝的沙沙声。
这声音本该让人宁静,但不知为何,长乐听着,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似乎是应验了她的不安。
“呜——呜——!”
急促又低沉的号角声,穿透淅淅沥沥的雨幕,骤然响起!那是代表紧急情况的信号!
长乐心头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抓起身旁的兽皮往身上一披,就冲进了冰凉的雨幕中。
雨水立刻打湿了没有让遮住的地方,路上还遇到了同样从各个窑洞匆忙赶出来的族人,大家脸色凝重,互相点头示意,便一同朝着大窑洞的方向跑去。
大窑洞里,幼崽们停止了玩闹,正被年长的兽人们护在中间,抱团窝在一起,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茫然。
大人们神色严肃,低声交谈着,迅速分发着武器,检查着装备。
长乐冲进去,目光快速扫过。
灰云姨看到她,立刻另拿了一块干兽皮塞到她手里:“去族长窑洞。”
长乐应了一声,转身又冲进了雨里。
阮梨、风爪他们慢她一步赶到大窑洞,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族长窑洞里,岩烈、白虹、伊夏等人正围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低声讨论。
看到长乐带着一群湿漉漉的“落汤鸡”冲进来,他们齐齐顿了一下。
长乐头发还在滴水,急切地问:“族长阿叔,发生什么事了?号角怎么响了?”
岩烈看到她这模样,先是“哎哟”了一声,暂时把正事放到一边,指着她手里攥着的干兽皮:“赶紧擦擦先!头发都在滴水了,等会别感冒了!”
第292章 支持,加油,靠你了。
白虹也瞥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露出“先把自己弄干”的意思。
长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着灰云姨给的干兽皮,胡乱在头上脸上擦了一通,头发被她揉得更乱了,几缕湿发还倔强地翘了起来。
擦完自己,她又转身,非常仗义地拿着那块半湿的兽皮,踮起脚往旁边同样湿透的阮梨头上糊去,动作堪称粗犷。
“诶诶诶!轻点!我的头发!”阮梨被她擦得嗷嗷叫。
风爪和云迁等人看着这俩在严肃场合突然上演的互相伤害式擦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连一旁原本神色凝重的伊夏,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岩烈看着这群年轻人,刚才的紧张气氛莫名被冲淡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严肃感:“咳……好了好了,先说正事。”
他指向地图:“刚才巡逻队在东边河谷对岸,发现了陌生的踪迹,人数不少,看样子不是路过,像是在探查什么。”
白虹接话,语气比岩烈冷硬得多:“是烬骸部落的探子,八九不离十。”
气氛又凝重了一瞬。
长乐顶着被阮梨报复过的鸡窝头,眨巴着眼睛问:“那……阮梨他们下午冒雨出去,是不是就是去‘布置’什么了?”
她想起阮梨他们回来时神秘兮兮的样子。
阮梨立刻挺起胸脯,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表情得意:“没错!我们在几个可能潜入的路径上,留了点‘小惊喜’!保管让他们印象深刻!”
风爪也嘿嘿一笑,搓着手:“希望他们喜欢我们准备的‘礼物’。”
云迁淡定补充:“效果应该不错。”
看着他们这副“挖好坑等人跳”的兴奋模样,窑洞里的紧张感又诡异地松弛了几分。
连白虹眼中都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岩烈看着这群虽然年轻、却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家伙,点了点头:“做得好,不过不能掉以轻心。”
他看向风爪:“你去通知他们,加强警戒,飞巡小队扩大范围,地面巡逻队收缩,重点防御几个方向。”
“是!”风爪应声,转身就走,结果因为地湿脚滑,差点在窑洞口表演一个平地摔跤大法,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背影略显狼狈。
岩烈看着他差点出糗,嘴角抽了抽,继续交代:“这几天你们先和幼崽们待在一起,别落单,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长乐和阮梨,“尤其是你们这几个能惹事的。”
长乐和阮梨齐齐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们哪有惹事!”
云迁在一旁幽幽补充:“上次是谁带着幼崽们去掏咕咕鸟窝,结果被追得满部落跑的?”
长乐、阮梨:“……”
默默移开视线。
岩烈假装没听见,继续说正事:“我们怀疑不只是烬骸部落。”
长乐反应很快:“还有其他的部落?”
“不确定。”岩烈摸着下巴,“如果只是烬骸部落,人生地不熟的,按理说没办法这么快就精准找到我们部落的位置。”
阮梨一拍大腿:“难道又是那群流浪鬣狗兽人?”
长乐:“有道理,虽然当时被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那些家伙肯定跑去给烬骸部落带路了!”
白虹冷哼一声,眼神锐利:“都是一群脏东西。”
阮梨皱起鼻子,做了个嫌弃的表情:“难怪能找到这里,原来是带了本地人啊!”
她这比喻把大家都逗乐了。紧张的气氛又缓和了些。
伊夏看向岩烈:“族长,那些陷阱的位置……”
岩烈立刻明白:“已经让人去通知巡逻队注意避开了。希望那些人能喜欢我们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和平时憨厚形象不太相符的、略带狡黠的笑容。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虽然危险临近,但部落准备充分,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
“好了,”岩烈拍拍手,“都回去准备吧。该吃吃,该喝喝,养足精神。说不定明天…可能也不用明天,可能今晚就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众人应声,纷纷离开族长窑洞。
雨还在下,但窑洞区却开始有序地忙碌起来。
检查武器的,加固门窗的……每个人脸上虽有严肃,却不见慌乱,动作井然有序。
长乐和阮梨又披着兽皮,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了大窑洞。
一进门,阮梨就一边扯下湿漉漉的兽皮,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等处理完那群不请自来的家伙,我一定要研究两把雨伞出来!这鬼天气,跑来跑去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长乐非常敷衍但坚定地表示支持:“支持,加油,靠你了。”
她也扯下兽皮,头发比刚才更乱了,像只炸了毛的小鸟。
幼崽们见到她俩进来,立刻停止了小声的嘀嘀咕咕,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湿漉漉的眼神里写着紧张,还有一点点依赖。
长乐看着这群缩在一起的小毛团,心瞬间软了。
她赶紧用干兽皮把自己身上明显的水迹擦干,然后一屁股坐到幼崽们中间。
“来来来,让我看看是哪群小可爱在害怕呀?”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着,伸手就近捞起小豹崽,一顿熟练的揉搓,“嗯,这只小豹子毛有点湿了,需要烘干服务~”
小豹崽被她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阮梨也凑过来,抱起小狐狸崽,充满热情地开始撸崽:“哎呀,这只小狐狸的尾巴怎么都耷拉下来啦?是不是被雨淋蔫了?来,姐姐给你顺顺毛!”
小狐狸崽被她揉得东倒西歪,但很快也“咯咯”笑了起来,大尾巴不自觉地又开始轻轻摇晃。
其他幼崽见状,纷纷挤过来,仰着小脸求关注。
“长乐长乐,我也要揉揉!”
“阮梨姐姐,我的毛毛也湿了!”
“还有我还有我!”
大窑洞里顿时充满了幼崽们奶声奶气的请求和两人“好好好,一个一个来”的安抚声。
第293章 左勾爪!右勾爪!嘿哈!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一片毛茸茸和嬉笑声冲得七零八落。
旁边正在磨石矛的兽人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连负责警戒、一脸严肃的银月,目光扫过这边时,眼神都柔和了一瞬。
灰云姨端着几碗热汤过来,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笑意:“行了行了,你俩别把幼崽们揉秃了。来,都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热汤的香气弥漫开来。幼崽们乖乖排好队领汤,捧着木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被热水一熏,毛毛都红扑扑的。
长乐和阮梨也各自端了一碗,靠在墙边慢慢喝。
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些,窑洞内的火光跳跃着,温暖而安稳。
“其实……”阮梨小声对阮梨说,“有大家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长乐点点头,看着围坐在一起的族人和幼崽们,眼神明亮:“嗯。管他什么烬骸部落流浪鬣狗,敢来,就让他们尝尝我们黑山部落的‘热情款待’!”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周围的族人闻言,原本因紧张而微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腰背却挺得更直,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着和力量。
幼崽们虽然不完全理解大人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股坚定的气势。
他们立刻被鼓舞了,纷纷跳起来,挤到空地中央,举起毛茸茸的小爪子,奶声奶气地开始演示自己怎么打倒大坏蛋:
小豹崽龇着小乳牙,发出自以为很凶猛的“嗷呜~”,然后一个“猛虎扑食”扑到了旁边小狼崽的身上,两个毛团子滚作一团。
小狼崽不甘示弱,翻身起来,学着狼疾的样子压低前半身,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小狐崽则灵活地窜来窜去,大尾巴甩得像个小旋风,嘴里还念念有词:“左勾爪!右勾爪!嘿哈!”
小熊崽最实在,他站起身,学岩烈平时训话的样子,两只胖乎乎的爪子叉在圆滚滚的腰上,挺着小肚皮,板着小脸,严肃地“训话”:“你们这些坏蛋!不许来!来、来就打屁股!”
这场面把大人们都逗笑了,窑洞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阮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了……我们部落的下一代战斗力也太‘凶猛’了!”
长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尤其是小熊崽那‘打屁股’的威胁,太有威慑力了!”
灰云姨忍着笑,把滚成一团的小豹崽和小狼崽分开,给他们拍掉身上的灰:“好了好了,小勇士们,演示完了该休息了,养足精神才能打坏蛋对不对?”
幼崽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小垫子上,但一个个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互相小声交流着刚才的“战斗心得”。
窑洞外,雨声渐沥,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窑洞内,火光跳跃着,散发出暖融融的光晕,将幼崽们毛茸茸的身影和族人们坚毅的面庞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长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头瞧了瞧窑洞外。
因为持续不断的阴雨,根本见不到太阳,只觉得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正慢慢变得更沉,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深灰色绒布。
“感觉……应该是傍晚那样子了吧?”她不太确定地嘀咕。
青羽和墨浔他们还在外面巡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长乐心里惦记着,目光时不时飘向雨幕深处。
阮梨也凑到门口看了看,撇了撇嘴,又缩回去:“这鬼天气,白天晚上都分不清了,不过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长乐也坐了回去,点点赞同:“狩猎队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话音刚落,窑洞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交谈声,还有猎物被放下的沉闷声响。
灰云姨起身出去查看,过了一会又进来,招呼着几个兽人:“都来搭把手,狩猎队回来了!”
长乐立刻探头出去。
细雨中,族长大人岩烈正指挥着人在空地上快速搭起避雨的棚子,灰云姨则带着人从狩猎队成员肩上接过沉甸甸的猎物。
虽然下雨,狩猎队还是照常出去狩猎了,只是比平时回来得更早一些。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即便被雨水淋湿了头发和衣物,也丝毫不损他周身那种沉稳而略带疏离的气势。
金色的发丝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昏沉的天色和忙碌的人群背景中,他静立的样子,确实如同阮梨小声吐槽的那样——
“好有逼格,跟别人都不像一个图层的。”阮梨在她耳边嘀咕,“难道金色头发在雨天更显高级?”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们毫不掩饰的视线,帝昭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雨幕和人群,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长乐身上。
长乐眨了眨眼,立刻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
帝昭挑了挑眉,便径直往她们这边走来。
长乐“嗖”地一下缩回脑袋,转身跑到火堆旁,抓起那块已经烤得干爽温暖的兽皮,又小跑到门口。
刚想迈步冲进雨里,就被走近的帝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长乐立刻乖乖收回脚,但整个人还是兴奋得像是要冒出泡泡来,在门口小幅度地蹦跶着。
等帝昭走到廊下,长乐立刻双手奉上那块暖烘烘的兽皮,声音清脆又带着点讨好:“哥!兽皮!干净的!”
帝昭接过兽皮,随意地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然后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带着几分随意。
“怎么在这儿?”帝昭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长乐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噼里啪啦把目前的状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到烬骸部落时,她的小脸都皱了起来,言语中满是厌恶:“那群坏蛋,吃同类的东西就该天打雷劈!最好一个雷下来把他们全劈了!”
帝昭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好,别怕。”
长乐又哼哼了两声,还是觉得不解气,对着空气“嘿哈”地拳打脚踢了一顿,仿佛在痛揍想象中的敌人,这才稍稍平复。
第294章 “龙生无望”
她抬头看向帝昭,语气带上了点抱怨:“你这次怎么去的这么久啊?都赶不上我们的火锅宴,可好吃了!还有珍珠奶茶呢。”
帝昭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去准备了点东西。”
长乐捂住被弹的额头,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具体是什么。
根据她这么久的经验,就算问了,他多半也会给个“时机到了就会知道”或者“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之类的万能回答。
这样想着,长乐有点不服气地拿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把他推到幼崽堆附近的火堆旁烤火:“快烘干,不然感冒了还得难受。”
幼崽们许久未见他,却也没有生疏,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蠢蠢欲动地想扑上来蹭蹭。
帝昭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不许扑上来。”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幼崽们本能服从的气场。
长乐也在一边帮腔,指着帝昭还在滴水的衣摆:“帝昭哥哥身上湿呀,扑上来你们的毛毛就湿掉啦,湿漉漉的会生病哦!”
幼崽们看看帝昭,又看看自己蓬松干燥的毛毛,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小爪子,乖乖坐回原地,只是目光还眼巴巴地黏在他身上。
有几个幼崽像是想到了什么,互相看了看,然后哒哒哒地跑到幼崽堆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抱出了刚喝完奶、正在犯困的土豆蛋。
“看呀看呀!帝昭哥哥,是土豆蛋呀!”小豹崽献宝似的举着睡眼惺忪的小龙崽。
土豆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小牙床。
然而,当它的目光触及到帝昭时,整条龙瞬间僵住,紧接着:
“嗷!”
一声短促的惊叫,土豆蛋浑身细密的金色鳞片都炸了起来,像个小刺猬,小翅膀也扑哧扑哧的疯狂扇动,拼命从小豹崽手里挣扎下来,“啪叽”掉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钻进了最里面的幼崽堆里,只露出一截瑟瑟发抖的小尾巴尖。
长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上一个让土豆蛋这么害怕的还是墨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太厉害了?”
阮梨蹲在一旁,在心里疯狂吐槽: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份不凡,墨浔是龙,这位一看就是……
帝昭似有所感,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阮梨瞬间感觉脊背一凉,所有脑补戛然而止,连忙正襟危坐,点头如捣蒜,一脸真诚地赞同长乐的话:“对对对!肯定是因为墨浔和你哥太厉害了,周身的威压太强了,所以土豆蛋这种感知敏锐的小家伙会害怕!嗯!一定是这样!”
帝昭收回目光,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任由暖意驱散身上的湿寒。
他伸手,将一块快要掉出来的木柴往里推了推,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掌控感。
做完这些,他才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幼崽们伸出手。
幼崽们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不明白他伸手是什么意思。
帝昭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幼崽堆里那截还在微微发抖、没完全藏好的金色尾巴尖。
幼崽们眨巴眨巴眼,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才哒哒哒地跑过去,合力把还在拼命往角落里拱的土豆蛋抱了出来。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安慰:“不要怕呀,长乐的哥哥人很好的呀。”
“就是就是,他还帮我们赶走过大坏蛋呢!”
可惜他们的话好像没起什么安慰作用,土豆蛋越靠近帝昭挣扎得越厉害,四个小爪子在空中乱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细小悲鸣,幼崽们都快抱不住它了。
就在土豆蛋看准时机,奋力一挣,即将从幼崽们怀里逃脱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拎住了它后颈那片相对厚实的软鳞。
嗯,它瞬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整条龙僵住,连尾巴都直挺挺地垂着,像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的大肚子玩偶,瞳孔里写满了“龙生无望”。
帝昭拎起它,凑近火堆的光亮处,仔细看了看那身细密闪耀的金色鳞片和肉乎乎的小翅膀,才开口问,语气依旧平淡:“哪来的黄金龙崽?”
长乐给他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寒季之前,幼崽们在土豆地里挖到的蛋,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蛋,就先带回来养着。前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它自己就破壳了,破壳之后才知道是黄金龙崽。”
帝昭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又看了看手里这只僵硬的小东西,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它背上一片微微翘起的鳞片,那鳞片立刻服帖了下去。
然后,他才将这只大肚子玩偶递还给眼巴巴等着的幼崽们。
“好好养。”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幼崽们小心翼翼地接过依旧不敢动弹的土豆蛋,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小星星,齐刷刷地看着帝昭,奶声奶气地保证:“我们一定会好好养的!”
“把它养得胖胖的!”
“养得壮壮的!”
“养得非常非常厉害呀!”
帝昭看着这群热情过度的小家伙,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土豆蛋一回到幼崽们柔软的怀抱里,立刻恢复了活力,“哧溜”一下钻进幼崽们的毛毛里,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地、怯怯地看向帝昭。
窑洞外,雨声似乎小了些。窑洞内,火光明暖。
幼崽们因为得到了好好养的鼓励,对土豆蛋的照顾热情空前高涨,围在一起小声商量着雨停后要给它找什么好吃的。
帝昭坐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身上半湿的衣物带来的黏腻感,他低头对长乐说了一句声,便起身离开了窑洞,身影很快没入外面的蒙蒙细雨中。
一直到晚饭时分,他才回来。
回来时,身上的衣服似乎已经换过一套,是干燥的,金色的头发也恢复了往日的蓬松光泽,只是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竟然停了。
第295章 来了,也不怕。
厚重的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些许黄昏时分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气息。
长乐趁着雨停的间隙,连忙跑回自己的窑洞去拿东西。
刚到窑洞,就碰上了结束巡逻的墨浔。
墨浔见她急匆匆跑回来,便问:“怎么了?”
长乐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我来拿之前做窝的兽皮呀,族长让我们今晚待在大窑洞。”
“等我一下。”墨浔说着,转身进房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又去了一旁的仓库,从里面抱出一块兽皮。
两人这才并肩往广场方向走去。
雨后的部落格外安静,只有树叶上残留的雨水滴落的声音,清脆地敲打在石板上。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地面和窑洞墙壁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影。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
广场上,灰云姨已经带着人点燃了更大的篝火,正在准备晚餐。
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一部分已经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另一部分则和清洗好的野菜、甜竹笋一起,投入大锅中炖煮。
帝昭正站在篝火旁,青羽正在他身旁讲着什么,嗯,看起来是正在骚扰他。
帝昭看到他俩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幼崽们则围在灰云姨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食物,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土豆蛋被桑卡抱在怀里,似乎也闻到了香味,小脑袋好奇地探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跳跃的火苗。
长乐和墨浔先把兽皮放好,才坐到帝昭旁边。
众人围坐在温暖明亮的篝火旁,享用着来之不易的晚餐,这是危机来临前难得的短暂休憩时光。
一边小口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块,喝着鲜美滚烫的骨汤,一边低声交谈着,内容从接下来的防御安排到某个幼崽今天闹的笑话,气氛并不算特别沉重。
帝昭自己吃得不多,他拿起一串烤好的肉,很自然地递向旁边的长乐。
长乐弯了弯眼睛,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哥哥!”
帝昭“嗯”了一声,随意地问:“那棵苗怎么样了?”
长乐愣了一下,嘴里嚼着肉,大脑快速运转,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小芽啊……”她咽下嘴里的肉,有些苦恼地说,“寒季之后就没怎么长过,一直就那么大点,蔫蔫的,但也没死。”
帝昭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多去它旁边待一待,对你好。”
长乐眨眨眼,完全不懂这是什么原理。
难道她多看看,小芽就能精神点?
或者是她多看看,她能精神点?
虽然满心疑惑,但她对帝昭有种盲目的信任,还是乖乖点头应下:“好~我记住了。”
倒是坐在长乐另一侧的墨浔,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地抬眸看了帝昭一眼。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夹了一块竹笋放到了长乐碗里。
长乐的注意力立刻被香甜的竹笋吸引,开心地吃起来,暂时把“小芽之谜”抛到了脑后。
篝火噼啪,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氛围包裹着每个人,驱散了雨夜的湿寒。
幼崽们吃饱喝足后,困意上涌,一个个开始东倒西歪,眼皮打架。
小豹崽已经靠在桑卡腿边睡着了,小狐狸崽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脑袋一点一点的。
灰云姨和几个年长的兽人轻手轻脚地把他们抱到铺了厚厚兽皮垫的角落,让他们依偎在一起睡下。
土豆蛋也被小心地放到了幼崽中间,它蜷成一团,很快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大人们吃饱了,却不敢放松,一边慢慢喝着热汤,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广场外围的动静。
青羽和风爪轮流带着人在外围巡视,身影在篝火光晕的边缘时隐时现。
雨虽然停了,但夜风依旧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篝火明明灭灭。
天空没有放晴,浓云遮住了星月,夜色浓得化不开。
墨浔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拿兽皮,开始在大窑洞更靠内的位置,围出一个相对独立、更避风的小窝。
长乐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将兽皮固定、折叠、铺垫。
墨浔围好窝,回头看向她,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长乐瞬间心领神会,原地转了个圈,噗地一下变回了毛茸茸的兽形。
但她没有立刻跳进那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小窝里,反而三两下蹦跳着,顺着墨浔的腿,灵活地爬到了他怀里,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窝好。
墨浔顺势坐下,背靠着窑洞壁,一只手自然地环住她,另一只手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给她顺毛,从头顶一路抚到圆滚滚的背脊。
小肥啾被他顺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像只满足的小猫。
她把小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压低声音问:“墨浔墨浔,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
墨浔顺毛的动作不停,手指感受着她蓬松柔软的羽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应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安抚,“不来最好。来了,也不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肥啾在他怀里蹭了蹭,轻轻“啾”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远处,白虹和岩烈低声交谈着防御细节。
阮梨和狐云靠在一起,小声说着话,目光不时瞟向窑洞外。
至于帝昭,则是又不见了踪影。
夜色渐深,除了篝火的噼啪声、幼崽们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守夜人极轻的脚步声,部落里一片静谧。
这静谧,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又像是所有人齐心协力构筑起的、无声的壁垒。
小肥啾在墨浔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轻柔的抚摸,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管外面有什么,至少此刻,她在最安全的地方。
第296章 带你去看遭天谴。
说来也奇怪,持续多日的雨,在傍晚停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在下。
天空虽然依旧被浓云覆盖,不见星月,但至少没有了雨丝的干扰。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幼崽们睡得深沉,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为这片宁静添上些许暖意。
突然——
“呜——呜——呜——!”
急促、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撕破了黑夜的宁静,响彻整个部落!
那是发现敌人的预警号角。
长乐猛地被惊醒,心脏在瞬间狂跳起来,几乎是从温暖的窝里弹坐起来。
怀里的温暖已然消失,墨浔早已不在身边。
她抬眼望去,窑洞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未完全熄灭的火堆余烬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但能清晰看到族人们迅速而无声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武器,检查装备,奔向各自预先安排好的防御位置,动作迅捷如猎豹,神色紧绷,眼神锐利,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积蓄已久的战意。
幼崽们也被惊醒了,有的发出害怕的呜咽,但立刻被守在一旁的年长兽人轻轻捂住嘴,低声安抚着,迅速将他们抱到窑洞的角落
长乐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
她迅速变回人形。
阮梨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把短矛,神情严肃。
长乐看向她:“墨浔他们……”
“已经去了。”阮梨简短地回答,目光紧紧盯着窑洞入口的方向,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长乐走到窑洞门口,向外望去。
天很黑,浓云蔽月,部落里只有零星的火把光芒在远处摇曳,勾勒出奔跑战斗的人影轮廓。
呼喊声、武器撞击声、压抑的咆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从不同方向传来,显示战斗已经在多处爆发。
长乐在犹豫,想出去帮忙,又怕自己贸然行动反而扰乱大家的计划,成为负担。
狐云这时快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别担心,没事的,相信族长和墨浔他们。”
长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高挑挺拔的人影,从容不迫地从外面沉沉的夜色中走来。
周围的混乱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向窑洞,仿佛只是夜间散步归来。
是帝昭。
他走到窑洞口,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气。
金色的发丝在黑暗中依然如同流淌的月光般显眼,微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峻。
他看向长乐,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朝她伸手。
长乐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压下所有疑问,变回了兽形。
帝昭俯身,伸出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掌,将地上的小肥啾捞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阮梨和狐云看到帝昭此举,虽然心中也充满好奇,但并未多问,只是嘱咐小心些。
帝昭对她们微微颔首,算作回应,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托着小肥啾,步伐沉稳地离开了窑洞口的光晕范围,重新踏入外面那片杀声隐隐的黑暗之中。
小肥啾站在帝昭掌心,能感受到他平稳的步履和周身那股沉静却强大的气息。
她抬头看着帝昭线条冷硬的下颌,又望向前方火光与黑暗交织的战场,心中的焦躁和不安,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啾?”我们要去哪呀?
小肥啾下意识地啾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会说话,连忙想开口再问。
帝昭似乎被她这声软糯的“啾”逗笑了,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你去看遭天谴。”
长乐:⊙▽⊙??
她小小的豆豆眼瞬间瞪得更圆了,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信息,只见帝昭背后,一对金色的翅膀,毫无预兆地舒展开来!
金色的流光在羽翼边缘隐隐流淌,神圣又威严。
小肥啾的豆豆眼这次是真的瞪得溜圆,差点从帝昭掌心滑下去。
她紧紧抓住他的一根手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兽人半化形通常只能部分躯体变化,比如青羽,如果想在人形状态下使用翅膀,也只能将双臂化为羽翼。
像帝昭这样,能直接从背后,在人形状态下长出翅膀,她是真的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帝昭没有给她更多惊讶的时间,金色翅膀只是微微一振,便轻盈而迅捷地升上了夜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部落迅速缩小,变成一片点缀着移动火光的棋盘。
冰冷的夜气扑面而来,但帝昭掌心的温度和他周身隐约散发出的暖意,将她保护得很好。
小肥啾紧紧依偎着帝昭的手指,既紧张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虽然不知道“遭天谴”具体是怎么个遭法,但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戏看!而且还是大戏!
帝昭就这么托着她,金色的翅膀在夜空中划出流畅的光弧,悄无声息地飞向了战斗最激烈的主战场。
靠近养殖场的区域。
从高空俯瞰下去,长乐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下方,火光摇曳,人影交错,兽吼与碰撞声比在窑洞口听到的要清晰激烈得多。
黑山部落和银鬓部落的兽人们,正与面目狰狞的入侵者激烈交战。
入侵者人数明显占优,攻势凶猛,其中一些身影动作迅捷猥琐,赫然是之前逃窜的流浪鬣狗兽人。
她看到了墨擎阿叔。
巨大的黑蛇尾巴横扫,将两个试图围攻他的敌人狠狠击飞。
长乐巡视了一遍,在远处的天空看到了墨浔的身影。
黑蛟飞在空中正被几个烬骸部落的羽兽人纠缠
黑色的鳞甲在火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以一敌多,气势不减,还占了上风。
青羽在空中盘旋,不时俯冲而下,利爪和尖喙给敌人造成极大困扰。
风爪和狼疾背靠着背,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第297章 嗯,天谴特别版。
岩烈族长怒吼着,与白虹族长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有备而来,配合也相当狠辣。
部落的防线被冲击得有些动摇,不断有战士受伤倒下,又被同伴拼死抢回。
小肥啾急得在帝昭掌心直跺脚,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帮忙,哪怕只是啄那些坏蛋的眼睛也好!
就在这时,帝昭停下了。
他没有加入下方的混战,而是悬浮在战场侧上方一个相对隐蔽的高度,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啾!啾啾!”小肥啾焦急地叫了起来,用小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
帝昭却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脑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战场边缘,一个被几个身形格外魁梧的烬骸战士严密保护着的身影上。
那人脸上似乎带着某种狰狞的图腾,正挥舞着一根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找到了。”帝昭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小肥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虽然不太懂,但也本能地感觉到那个拿骨杖的家伙不是好东西。
帝昭手指抬了抬,一束流光引入天边。
下方,那个正在观看战局的烬骸部落祭司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几乎是同时,原本阴沉沉的、堆积了多日的厚重云层,
“轰隆!!!”
一道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个祭司和他周围那几个护卫身上!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只剩下一片炽白!
震耳欲聋的雷声姗姗来迟,却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
小肥啾被帝昭及时拢在掌心,挡住了大部分强光和声浪,但依然能感觉到那恐怖的能量和煌煌天威!
她的小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光芒散去,雷声余韵滚滚。
下方,刚才祭司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祭司和护卫,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黑山部落、银鬓部落的战士,还是剩下的烬骸部落和流浪鬣狗兽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焦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啊……啊???!
帝昭悬浮在半空,背后的金色翅膀缓缓收拢,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只已经完全懵掉、只会瞪圆豆豆眼的小肥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遭天谴了。”
小肥啾:(⊙o⊙)
她震惊得连啾都忘了,只能茫然地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还有让她更加怀疑鸟生的事情。
只见天空中的雷声并未停歇,“轰隆”一声闷响后,又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幕!
这次,它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就像长了眼睛、装了导航一样,一个优雅且暴力的拐弯,“啪嚓”一声,精准地劈在了一个正想逃跑的烬骸兽人身上。
那兽人浑身一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随风飘散。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雷电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又像是终于找到目标的猎犬,一道接一道地从云层中钻出,锲而不舍地、欢快无比地追着那些身上带着烬骸部落图腾的兽人。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荒诞又解气的一幕:
刚才还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烬骸部落和流浪兽人们,此刻哭爹喊娘,屁滚尿流,被一道道银色闪电追得满场飞奔,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
嗯,天谴特别版。
黑山部落和银鬓部落的战士们,从最初的震惊和本能恐惧,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居然有人指着那个被闪电追得绕圈跑、最后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的烬骸战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能怪他们不严肃!
实在是这场面太过匪夷所思又……莫名有点搞笑。
墨浔本来正与几个烬骸部落的精锐缠斗,突然一道刺目电光闪过,“滋啦”几声轻响,围着他的那几个凶悍兽人连哼都没哼,瞬间变成了几撮还在冒烟的焦灰。
墨浔:“……”
他沉默了一瞬,巨大的蛟首缓缓转动,金色的竖瞳扫视战场,果然在不远处半空中,帝昭的掌心,看到了那只正在目瞪口呆的小鸟。
他顿了一下,身形开始变小,然后慢吞吞的飞过去,和小鸟一起目瞪口呆。
一蛟一鸟,就这样脑袋同步转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那群烬骸部落的倒霉蛋被天雷追得抱头鼠窜、花样被劈,从一个活生生的兽人,迅速变成一撮撮随风飘扬的焦灰。
而那几个之前还助纣为虐、上蹿下跳的鬣狗兽人和其他流浪兽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武器扔了一地,有的直接瘫软在地“情”不自禁。
有的则把头深深埋进土里,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是个鼹鼠。
风爪捂着刚才被划伤、还在渗血的手臂,看着刚还在跟他打生打死的几个兽人就这么水了。
风爪:“……”
他非常嫌弃的后退几步。
白虹原本正要追击一个逃窜的敌人,结果眼睁睁看着那家伙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追上,“砰”地一下变成了一小堆黑色渣渣,风一吹,没了。
“……”
整个战场,从生死搏杀的炼狱,迅速变成了单方面的“天谴”表演现场。
入侵者的惨叫和雷电的轰鸣成了主旋律,而防御方……则集体进入了围观模式。
小肥啾看看下方,又仰头看看自家哥哥线条冷硬的侧脸,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墨浔,终于,小心翼翼地、用气音啾了一声:
“哥,这、这…这真遭雷劈啊?”
第298章 够他吹一辈子了。
帝昭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带了点促狭:“不然呢?不喜欢?”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远处那噼里啪啦响得正欢的雷声,好像突然卡顿了一下,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仿佛在……等待反馈?
小肥啾当即挺起了毛茸茸的小胸脯,豆豆眼瞪得圆溜溜,斩钉截铁地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太喜欢了!吃同类吃幼崽的坏蛋就该遭雷劈!哼,猛猛的劈!狠狠的劈!劈得他们渣都不剩!”
她话音刚落,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那天雷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轰隆隆震得人耳膜发麻,劈落的闪电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密集、更加……充满激情!
一道闪电甚至追着一个烬骸兽人绕场跑了三圈,最后那兽人实在跑不动了,瘫倒在地,闪电才“满意”地劈下,将他变成了地上一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人形图案,颇有几分行为艺术的味道。
帝昭见此,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垂下眼,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小肥啾因为激动而挺起的小胸脯,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低声道:“嗯,喜欢就好。”
墨浔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帝昭手指下那团蓬松的团子,又看看下方那越发惨烈且滑稽的雷劈现场,金色的竖瞳里光芒闪烁,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伸出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小肥啾的尾羽,算是无声的安抚和认可。
雷声渐小,乌云缓缓散去,露出后面深邃的夜空和几颗疏朗的星辰。
然而,在雷云彻底消散之前,一缕极其细微、如同银丝般的电光,竟然调皮地脱离了云层,“滋啦”一声,直冲着帝昭掌心的小肥啾而来!
小肥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缕电光却在她面前不远停住,然后……扭了扭,弯了弯,极其勉强但又努力地,在空中歪歪扭扭的……对她比了个心?
小鸟:(д)??
正准备挺身而出保护小鸟的小蛟:“……?”
帝昭看着那缕试图比心,结果比得像个抽搐的毛毛虫一样的电光,嘴角似乎抽动得更明显了。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然后抬手,随意地一挥,将那缕爱心电光打散。
做完这些,他才带着还在呆滞状态的一鸟一蛟,从容地落回了地面。
下方,剩余的烬骸部落和流浪兽人已经彻底崩溃,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
跪地求饶的,瘫软昏厥的,瑟瑟发抖的……再无一人敢有异动。
“收拾残局吧。”帝昭淡淡地说了一句,收回了翅膀。
随着他这句话,天空中最后一丝残留的雷光也悄然隐没,乌云彻底散开,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奇异“天谴”的战场。
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就以这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神话传说般还带着点黑色幽默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风爪喃喃自语:“这雷还怪好的,知道给我们留几个活口。”
不然全劈成灰了,连个问话的都没了。
青羽变回人形,捂着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接话:“谁说不是呢?还能自动瞄准、敌我识别,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经历,够他吹一辈子了。
长乐这时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连忙变回人形,也顾不上自己还有点腿软,赶紧跑到受伤的兽人身边,掌心亮起柔和温暖的绿光,开始治疗。
被天雷追着劈的惊悚一幕还历历在目,现在又看到她徒手放光给人疗伤……刚加入不久、第一次见识到长乐能力的银鬓部落兽人们,集体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呆滞。
白虹看着长乐手中那绿色的光芒,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被治疗的青羽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伤口,沉默了半晌。
然后,她猛地转身,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岩烈的肩膀上:“我就说你这家伙当时伤怎么好的这么快!”
岩烈冷不防挨了一拳,虽然不重,但还是“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肩膀,一脸委屈:“这、这能怪我吗?这是我们部落的秘密武器……不是,是我们的福星!”
于是,在这场战斗中毫发无伤的族长大人,成功在战后“光荣负伤”,捂着肩膀,看着自家正在忙碌治疗的小福星,又看看旁边一脸“与我无关”的帝昭,以及正在帮忙捆绑俘虏、但耳朵明显竖起来的墨浔……
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也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受伤的兽人数量不少,虽然有了长乐的治疗异能,伤势不再危及生命,但治疗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长乐只能先紧着伤势最重、流血最多的族人进行紧急处理,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闪烁,抚平伤口,缓解疼痛。
治疗完毕的兽人感激地对她点点头,活动一下恢复如初的肢体,便立刻转身投入清理战场、捆绑俘虏的工作中。
白虹在俘虏中仔细搜寻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她走到岩烈身边,声音带着冷意:“疤眼和那个叛徒狄南,都不在。”
岩烈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没在俘虏里?也没在那些灰里?”
他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焦黑的坑和零星的人形焦痕。
“没有。”白虹肯定道,“我确认过了。”
青羽拖着刚被治好的胳膊凑过来,闻言立刻警惕:“会不会……他们去偷袭部落内部了?”
岩烈微微皱了皱眉,虽然部落水留守的人手绰绰有余,但…
“先回去一部分人。”岩烈当机立断,“青羽,你带一队人立刻回部落查看。风爪,你带一队人留下,清理战场,注意警戒四周。”
“是!”青羽和风爪立刻应声,分头行动。
长乐刚给最后一个重伤员稳定住伤势,累得额头冒汗,正想喘口气,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第299章 那你许个愿。
“诶?!”长乐茫然地挣扎了一下,手脚在空中扑腾,扭头一看,发现拎着自己的是伊夏。
“?”长乐满脑袋问号。
伊夏把她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稀罕地凑近了仔细瞧,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惊奇,仿佛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最后,她把长乐稳稳地放回地上,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一种“终于确认了”的笃定:“嗯,现在相信你真的很厉害了。”
长乐被拍得有点懵,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缓缓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原来……原来之前你们都不信吗?!”
伊夏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嘿嘿一笑:“不是不信,只是……亲眼所见,更加震撼。”
长乐撇撇嘴,哼了一声,但也没真生气。
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对很多人来说确实难以置信。
墨浔这时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尘土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看向长乐,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问:“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长乐点点头,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找帝昭的身影。
可目光扫了一圈,刚才还站在不远处的帝昭,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吧,又不见了。
神出鬼没,真是常态。
长乐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把脑袋往墨浔结实的胳膊上一抵,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好累呀……”
不仅是身体上使用异能后的疲惫,精神上从高度紧张到骤然放松,也让她感到一阵脱力。
墨浔感受到她的依赖和疲惫,眼神柔和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声提议:“我背你回去?”
长乐摇了摇头,从他胳膊上抬起头,后退一步,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扑棱着小翅膀,有些费力地飞起来,然后精准地降落在墨浔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我们回去吧。”小肥啾的声音也带着点软绵绵的困倦。
“好。”墨浔应道,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肩膀上的小鸟窝得稳当,然后转身,朝着部落走去。
月亮从云层中出来,月光洒在归途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战场清理工作还在继续,但喧嚣已经渐渐平息。
前方,部落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点点灯火透出温暖的光晕。
小肥啾半眯着眼睛,感受着墨浔行走时带来的轻微颠簸,以及他脖颈处传来的温热体温,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把小脑袋往羽毛里埋了埋,含糊地“啾”了一声。
墨浔微微侧头,用脸轻轻碰了碰她蓬松的头顶,脚步不停。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想睡却不能睡肯定是其中之一。
被墨浔一路安稳地“运”回部落,小肥啾强撑着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时晃了晃,才站稳。
她甩了甩小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变回了人形。
刚一恢复人形,困意就如同潮水般更凶猛地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又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缝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广场上,留守的银月等人正在和先行赶回来查看情况的青羽低声交谈,了解外面的情况。
阮梨则像只警觉的小动物,一直扒在窑洞口张望,见到长乐和墨浔回来,立刻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一丝后怕:“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外面那动静也太吓人了!好大的雷声!噼里啪啦的,感觉天都要塌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在这边都听到了,但灰云姨不让我们出去。”
长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组织语言,但脑子实在转得慢,只能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也没什么,就是有人坏事干多了,遭雷劈而已。”
“哈哈,坏事干多了心虚吧,打雷都能吓着他们。”阮梨下意识地接话,笑着打趣道。
然而,话刚说完,她自己就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终于消化了这句话背后那离谱又真实的含义。
她缓缓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真、真遭雷劈啊?那种……字面意思上的?天打五雷轰?”
长乐困倦但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字面意思,追着劈,可准了。”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然后,阮梨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不!!有这种百年……不,千年难得一见的好戏!我竟然错过了?!啊啊啊!!!!这跟痛失一个亿有什么区别!!”
她捶胸顿足,表情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了全世界最精彩的演出。
长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极具穿透力的哀嚎给吓得一个激灵,残留的那点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无语地看着戏精上身的阮梨,又看了看旁边被阮梨的动静吸引、正一脸好奇看过来的银月和青羽,以及默默扶额的墨浔,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阮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下次……下次一定带你。”
阮梨却抽抽搭搭,悲从中来:“呜呜呜呜呜,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这种天谴现场,一辈子可能就碰上一回啊!”
长乐被她吵得脑仁疼,又困得不行,随口开了个玩笑:“也许……等我们去痛殴真正罪大恶极的老登的时候,也会有呢?毕竟,跟那家伙比起来,今天这些可能只是小喽啰,老登干的事,才是真正伤天和又伤人和。”
阮梨瞬间止住了假哭,抬起眼,幽幽地看着她:“那你许个愿。”
长乐:“?”
她看着阮梨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只能屈服于困意和她的“胡搅蛮缠”。
“好吧……”长乐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300章 一串人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还真的煞有介事地、小小声地、飞快地念叨了一遍:“雷神大人保佑保佑,希望我们痛打老登的时候,能降几道雷劈老登。”
念完,她立刻睁开眼睛,生怕再多说一句自己就忍不住笑场了。
阮梨仿佛得到了什么重要保证似的,终于意满离。
这时,青羽和银月也交接完了留守的事务,走了过来。
青羽的脸色比刚才轻松了些,但眉宇间仍有忧色。
长乐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问:“青羽,那个叫疤眼的,还有银鬓部落那个叛徒狄南……”
青羽摇了摇头:“不在这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要么一开始就没有进入主战场,或者见势不妙早就溜了。”
长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最危险的没抓到,始终是心头大患。
墨浔声音沉稳:“先审问俘虏,看能否问出线索。”
青羽点头:“我这就去。”
气氛因这未知的隐患而显得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拖沓、还伴随着哼哼唧唧的脚步声,从广场另一侧,靠近后山小路的方向传来。
只见云迁和云廷正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云迁一脸轻松,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跟在他身后的云廷,手里则拖拽着一串……人?
“……”
几人表情同时一空,茫然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困得出现幻觉了。
像串蚂蚱似的,一串鼻青脸肿、灰头土脸、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破布,正被拖着往这边来。
云迁走到近前,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哟,都在呢?还没休息?”
长乐干巴巴地抬起手指,指向他们身后那串画风清奇的俘虏:“这、这是……”
云迁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挖的野菜:“哦,这些啊。是想绕后从后山摸过来偷袭的。运气不太好,撞上我们布置的陷阱,然后就……嗯,都在这儿了。”
长乐倒吸一口凉气,看看那一大串人,又看看云迁那副淡然的表情,忍不住追问:“……你们究竟做了什么陷阱?能一下子抓住这么多人?”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阮梨不知何时又从窑洞里探出了脑袋,听到这话,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想知道?明天带你去看看现场就知道了,保证印象深刻!”
长乐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困意都跑了大半。
墨浔见她眼睛发亮,便柔声开口:“明天我陪你去看。”
长乐立刻点头如捣蒜:“好!”
云迁笑眯眯的,将手里那根充当“牵引绳”的藤蔓随手丢给旁边还没完全回过神的青羽:“好了,人抓回来了,审问的事就交给你了。”
青羽下意识接过藤蔓,低头清点人数,随即眉头一皱,发现了问题:“等等……这里面没有疤眼?”
云迁闻言,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你们那边主战场也没有?那看来,他们多半是根本没来。”
他摸了摸下巴:“疤眼那个人……狡猾又惜命的很,哼哼,这会儿,说不定正舒舒服服地待在抢来的银鬓部落营地里占地为王呢。”
气氛再次沉凝。
虽然今晚赢了,但主要头头还没有落网。
长乐握紧了拳头。
疤眼,必须解决。
银鬓部落的仇,还有今晚偷袭的账,都要一并清算。
云迁看着众人脸上重新燃起的战意和凝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破了沉默:“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审俘虏的审俘虏,疗伤的继续疗伤,没事干的就赶紧去休息吧,困死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青羽也回过神来,点点头,扯了扯手里那根沉甸甸的藤蔓:“那行,我把这些人带过去,交给白虹族长和伊夏他们处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被藤蔓串在一起,一直死气沉沉的那串俘虏里,突然有一个身形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云廷已经面无表情地、迅捷无比地抬手。
“咚!”
一拳敲在了那个挣扎兽人的脑门上。
那兽人身体一僵,眼睛翻白,软软地晕了过去,彻底安静了。
云迁:“……”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叹了口气,无奈:“都说下手轻一点,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好歹等审问完、问出有用的东西再捶死也不迟啊。”
云廷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乖乖“哦”了一声,仿佛刚才只是拍晕了一只吵闹的蚊子,毫无心理负担。
青羽看着晕过去的俘虏,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旁边的兽人把那个晕倒的家伙单独拖出来检查一下,确认只是晕了,便继续拖着剩下的人串,去找白虹族长。
墨浔低声道:“很晚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等明天审问完俘虏,再从长计议。”
长乐点了点头,困意如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于是墨浔拉着她进了窑洞。
窑洞内,小肥啾重新回到了窝里,她小小的身子陷进蓬松的兽皮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墨浔看着她困顿的小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去看了看其他幼崽,确认无事后,才走到窝边,身形流转,化为一条黑色小蛟。
小蛟用尾巴尖轻轻拨了拨小肥啾,确认她已经迷糊着找好了位置,然后才温柔地盘绕上去,将毛茸茸的小鸟圈在身体中央,用自己微凉的鳞片贴近她温暖的绒毛,形成一个绝对安全又温暖的包围圈。
小肥啾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下意识地往鳞片更深处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小蛟也合上金色的竖瞳,伴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同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拖着那串人去找白虹和伊夏的青羽,迎面碰上了过来询问情况的岩烈。
第301章 狡猾!太狡猾了!
岩烈简单问了情况,末了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墨浔和长乐呢?怎么没见着?”
青羽一拍大腿:“啧!让墨浔这小子偷懒到了!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带着小长乐回去睡觉了!狡猾!太狡猾了!”
岩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别羡慕了,赶紧把人交接完。”
青羽撇撇嘴,拖着人继续走,嘴里还小声嘀咕:“明天非得让墨浔那小子多干点活补偿回来不可……”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部落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
晨曦再度降临,温柔地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
久违的阳光,终于挣脱了连绵雨云的束缚,毫无保留地洒向部落的每一个角落,将湿漉漉的石板路、窑洞的屋檐、广场中央的篝火余烬,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带着阳光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在窑洞区外围值守了后半夜的兽人们,迎着这灿烂的朝阳,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阳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疲惫,让他们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窑洞里,光线透过窗缝和门隙钻了进来,渐渐唤醒了沉睡的小家伙们。
小豹崽最先动了动,毛茸茸的小爪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哈欠。
他小心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旁边的小狼崽还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小狐狸崽把大尾巴盖在脸上,小肚子一起一伏;小熊崽则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细微的鼾声。
窑洞里还有几位守夜照看的年长兽人,此刻也靠着墙壁在打盹。
小豹崽眨了眨眼,回想起昨晚大人们的紧张和外面传来的可怕声音,又看看此刻安睡的伙伴和温暖的阳光,小脑袋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危险过去了,大家可以好好睡觉啦。
他不想吵醒任何人。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踮起毛茸茸的小爪子,像只真正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绕过还在熟睡的同伴们,朝着透进阳光的窑洞口走去。
他的动作像是发出了一个无声的信号。
很快,小狼崽也醒了,他甩了甩头,看到小豹崽的动作,也学着他的样子,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不一会儿,几个醒得早、又格外懂事的小幼崽,就像一串毛茸茸的小老鼠,一个接一个,踮着脚尖,屏住呼吸,悄咪咪地溜出了窑洞。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温暖极了,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幼崽们站在窑洞口,小爪子踩在微凉的石板上,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然后互相看了看,毛茸茸的小脸上带着雀跃
一位醒得更早的老兽人正坐在窑洞外一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大石头上,手里慢悠悠地编着藤筐。
看到这群小心翼翼溜出来的小家伙,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小幼崽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偷偷摸摸”,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围在老兽人身边,扬起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老兽人乐呵呵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挨个把他们抱起来,放在自己膝头和身边。
他布满老茧但异常温柔的大手,开始一下一下地给幼崽们顺毛,从头顶到背脊,再到尾巴尖。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老兽人的手法舒服极了,幼崽们很快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音,像一群晒太阳的小猫,惬意得几乎要化在阳光里。
远处,灰云姨带着人已经在准备早餐,炊烟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随着晨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撩拨着大家的嗅觉。
大人们也开始活动了,有人去河边打水,有人在检查昨晚的战场,有人在低声交谈。
太阳渐渐又爬高了一点,金色的光芒越发灿烂,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那越来越浓郁的食物香气,简直成了最强效的起床铃。
窑洞里,那些还在沉睡的人们,都开始被这香气“勾”得鼻子翕动,眼皮颤动。
还没醒的幼崽们抽了抽鼻子,一个个闭着眼睛,像梦游似的,摇摇晃晃地、循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迈开了小短腿。
那憨态可掬、迷迷糊糊的样子,看得附近正在忙碌的兽人们忍俊不禁,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家伙。
而厚厚的兽皮窝内,毛茸茸的小肥啾也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从一圈温暖微凉的黑色鳞片“围墙”里抬起睡得乱糟糟的小脑袋,豆豆眼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圈着她的小蛟早就醒了,此刻正用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她,看着她懵懂地打着小小的哈欠,小翅膀也无意识地抖了抖。
小蛟金色的眼睛里泛起柔和的笑意,他眯了眯眼,伸出冰凉的尾巴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啾。”早上好呀。
小肥啾被揉得舒服,下意识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尾巴尖,发出含混又软糯的问候。
墨浔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响,算是回应。
他声音温和地问:“早上好,要起床吗?”
“好呀。”小肥啾虽然还有点困,但在温暖的阳光和诱人的食物香气召唤下,还是决定起床。
于是,小蛟动了动,灵巧地从盘绕的状态舒展开,滑出温暖的兽皮窝,落地的瞬间身形流转,变回了高大挺拔的人形,只是发梢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小肥啾也跟着在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噗”地一声变回了长乐。
她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跟着墨浔一起去窑洞外洗漱。
清凉的泉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两人并肩走回广场,准备吃早饭。
刚到广场,就看到青羽正蹲在篝火余烬旁,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一脸无精打采,甚至有些生无可恋地捧着个竹筒喝汤,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第302章 挠她痒痒!
长乐脚步一顿,小声问:“你怎么了?”
青羽幽幽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也没什么,就是听了一晚上的尖叫、咒骂、求饶,还有……各种意义不明的哭嚎。”
他顿了顿,补充道,“审了一晚上俘虏,白虹族长和伊夏她们……嗯,很有效率,也很……有手段。”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鬼哭狼嚎,我觉得我的耳朵现在非常需要净化。”
长乐:“……”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有点同情青羽,但更多的是好奇:“那……问出什么有用的了吗?”
青羽灌了一大口热汤,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但眼睛还是半眯着,有气无力地说:“问出来了,具体细节等会儿你们吃完早饭,直接去族长山洞就知道了。”
长乐点点头,立刻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三两口把碗里的食物扒拉完,拉着墨浔就往族长山洞的方向走。
刚走到半路,就碰上了被派出来通知人的风爪。
风爪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就是脸上也带着点熬夜的痕迹,他朝长乐和墨浔挥了挥手,语速飞快:“族长正找你们呢!赶紧去吧,我还得再去薅几个人来。”
说完,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
没过多久,青羽又被拽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阮梨和云迁几个。
等人差不多齐了,族长岩烈才清了清嗓子。
“两件事儿。”岩烈伸出两根手指,“一个坏的,一个好的。”
长乐爪子往桌子上一拍:“您倒是快说呀,别卖关子啦!”
岩烈吓了一跳,然后无奈:“好好好,马上说马上说。”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坏消息,疤眼那家伙还在银鬓部落的旧窝里蹲着,昨天来摸我们地盘的那一队,是他派出来搜刮银鬓部落残余人的分队。”
阮梨在一旁“啧”了一声,撇嘴道:“这坏东西,怎么这么麻烦,像小强一样,还要多打两次。。”
长乐追问:“那好消息呢?”
岩烈露出点笑影子:“好消息嘛……昨天我们打退的那一队,差不多就是烬骸部落大半的战力了,连他们那个神叨叨的祭司也一块儿搭进去了。所以现在他们剩下的那点人,不足为惧。”
长乐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他们还不知道消息,打他个出其不意!”
阮梨立刻举手赞同,眼睛发亮:“对对对!与其等他们缓过劲来、琢磨着怎么报复,不如我们直接派一队精锐摸过去,把他们老窝给端了!永绝后患!”
岩烈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找你们来,就是商量一下,这次主动出击,该派谁去,怎么个去法。”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非常默契地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冷着脸没说话的白虹。
毕竟,手刃仇人这事,她肯定是要去的。
岩烈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道:“白虹和原先银鬓部落的兽人们肯定是要去的,毕竟情况他们最熟。但是呢,领队的人选,不能让白虹当,不然等会就和对面同归于尽……”
他话还没说完——
“砰!”
白虹面无表情地、迅捷无比地抬手,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了岩烈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岩烈:“嗷!”
他捂着肩膀,龇牙咧嘴,表情夸张地控诉:“你怎么又打我?”
白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拳头,抱臂而立,虽然没再动手,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再废话试试?”
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
青羽一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边小声吐槽,声音刚好能让山洞里的人听见:“族长,您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墨浔轻咳一声,试图掩饰笑意。
众人在族长大人那幽怨又控诉的眼神扫视下,非常默契地、整齐划一地别过了视线,假装研究窑洞的墙壁。
岩烈揉了揉刚才被捶得隐隐作痛的肩膀,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都别笑了!说正事!你们说说,这次领队由谁当比较合适?要靠谱的!”
他强调最后三个字,眼神特意在青羽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长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像课堂回答问题一样举起了小手,脆生生地说:“报告族长!我投龙龙大人和云迁一票!”
话刚说完,旁边的青羽就“嗖”地一下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语气危险地拖长了音调:“哦?小长乐,为什么不投我一票?难道在你心里,我不够‘靠谱’吗?”
长乐被按得缩了缩脖子,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岩烈立刻抓住机会报复,哈哈大笑,指着青羽说:“你看你看!连小长乐都知道你不靠谱!”
青羽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盯着长乐,手指在她脑袋上轻轻挠了挠:“嗯?”
长乐感觉头皮发麻,连忙摇头晃脑地否认:“没有没有!天地良心!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墨浔求救。
旁边的阮梨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起哄:“那你发誓嘛!发誓青羽哥哥最靠谱了!”
长乐眨了眨眼,看看虎视眈眈的青羽,又看看一脸坏笑的阮梨,再瞅瞅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在看戏的众人,眼珠一转,脚下悄悄挪动,试图往墨浔身后躲。
青羽哪能让她得逞:“哇!小长乐你想跑?我要闹了!我今天非得讨个说法,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他手臂一伸,一把就将试图开溜的长乐捞了回来,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
挠她痒痒!
“哈哈哈哈!救命!我错了!青羽哥哥最靠谱!天下第一靠谱!哈哈哈别挠了!”长乐瞬间破功,笑得东倒西歪,在青羽怀里挣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第303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山洞里顿时充满了长乐的笑声。
还有青羽恶狠狠的威胁: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墨浔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但他还是上前一步,拦住青羽:“好了,别闹她了。”
青羽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长乐立刻蹦到墨浔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心有余悸地瞪着青羽。
岩烈看着这群虽然打打闹闹的年轻人,敲了敲石桌,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好了,玩笑归玩笑。长乐的提议……墨浔,云迁,你们怎么看?”
墨浔收敛了笑意,沉声道:“我可以带队。”
云迁笑眯眯:“长乐大王的命令,在下不敢不从啊。”
白虹这时也开口,声音依旧冷冽,但带上了一丝认同:“他们两个,可以。”
青羽虽然刚才闹得欢,此刻也正经起来:“我没意见,但我也要去。”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行!”岩烈一拍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这么定了!墨浔和云迁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领队!至于其他人选和具体分工,我一会儿再详细安排。你们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最好今晚就出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齐声应道:“是!”
等离开族长山洞,青羽和风爪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默契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显然是抓紧这宝贵的白天时间去补觉了,毕竟昨晚响了一夜的“交响乐”,那可是精神上的折磨。
阮梨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语气有点遗憾:“唉,可惜了,这次我不能跟着去。”
长乐学着岩烈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副朕心甚慰的口吻安慰道:“爱卿不必忧心,此程路途遥远,风险未知。不让你去,也是担心爱卿的安危。放心吧,朕此去定会替阮大人寻到造大炮的材料。”
阮梨立刻戏精附体,配合地做出感动状,甚至夸张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捏着嗓子道:“谢主隆恩!臣,感激涕零!”
墨浔在一旁看着这俩活宝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等阮梨被长乐大王这一通“恩威并施”忽悠好,重新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后。
墨浔才转向长乐,轻声问道:“还去看吗?”
长乐:“嘿嘿嘿…啊?”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没反应过来。
墨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提醒道:“陷阱,昨天云迁他们抓人的陷阱,你不是很好奇吗?”
长乐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点了两盏小灯笼:“看看看看看!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整了什么神奇陷阱,能一下子抓住那么多人!走走走!”
她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拉着墨浔就往部落后方走去。
一路上景色平常,草木郁郁葱葱,雨后的泥土还有些松软,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
长乐睁大了眼睛,左看右看,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看起来不对劲。
“这也没啥不一样的呀?”长乐挠了挠头,更加疑惑了,“他们的陷阱呢?难不成还会隐形?”
墨浔也仔细观察着四周,摇了摇头:“云迁只说了在附近这一片,具体位置……他没细说。我们再往前走走看?”
长乐:“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又迈了一步,脚尖还试探性地在地上点了点。
结果,就是这看似平常的一步——
“咔嚓!”脚下似乎踩断了什么极其细微的枝条。
长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脚踝一紧,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被一股迅猛的力道倒吊着提了起来!
“嗷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头朝下地悬在了半空中,视野里是颠倒的树林和墨浔惊讶抬起的脸。
墨浔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冲过去把她救下来。然而,他的脚刚往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嗖!”
另一条隐蔽得更好的绳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脚踝,紧接着,一股同样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墨浔也被干净利落地倒吊了起来!
“……”
两人一上一下,头朝下地悬挂着,面面相觑。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被倒吊着轻微晃动的绳索摩擦声。
墨浔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长乐看着墨浔那副生无可恋又窘迫的样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整个身子都在半空中晃荡,“哈哈哈哈!墨浔!你也被吊起来了!哈哈哈我们好像两只待宰的咕咕鸟……哈哈哈哈!”
墨浔的耳朵更红了,他无奈地等着长乐笑够了,才深吸一口气,周身光芒微闪,身形迅速缩小、拉长,化为一条灵巧的小蛟形态。
绳索虽然结实,可困不住能自由变化大小的蛟龙。
他轻轻一挣,便从绳索中滑脱,稳稳落在地上,变回人形。
然后,他抬头看向还在半空中晃悠、笑得眼泪都出来的长乐。
长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止住一点,也学着他的样子,周身光芒流转,变回了小肥啾形态。
然而,她刚才笑得太厉害,情绪还没平复,翅膀扇动得乱七八糟,差点没飞起来,像只喝醉了酒的小鸟,歪歪扭扭地就要往地上栽。
还好墨浔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接住。
长乐双脚踩到实地,变回人形,手还在捂着肚子嘎嘎直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不过,她很快就乐极生悲了。
只见她一边笑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刚才的“案发现场”远一点。
“咔嚓!”
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下一秒,一张由坚韧藤蔓和兽筋编织而成的大网,带着风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将她兜头罩了个严严实实!
“……”
第304章 肯定要杀兽灭口
笑声戛然而止。
长乐僵在原地,被罩在网里,只露出一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呆滞小脸。
墨浔看着网中那茫然无措、仿佛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小鸟,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眉眼舒展,笑声悦耳,在阳光斑驳的林间显得格外耀眼。
长乐眨巴眨巴眼,看着网外笑得开怀的墨浔,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呆了。
嘿嘿……嘿嘿嘿…
太好看了!!!
比春天的花、夏天的溪流、秋天的果实、冬天的暖阳……加起来还要好看一万倍!
墨浔笑够了,才上前,仔细解开那些缠绕的藤蔓和兽筋,将一脸呆相的长乐从网里解救出来。
重新恢复自由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心有余悸。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敢大摇大摆地走,而是各自找了两根结实的长树枝,像两个蹑手蹑脚的探雷兵,一边用树枝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戳戳点点,拨开草丛,试探地面,一边继续往前探索。
这一路探下来,长乐终于明白,为什么云迁和云廷能一次性“捡”到那么多想偷袭的倒霉蛋了。
不是陷阱做得多么精妙绝伦、威力无穷,而是……数量!令人发指的数量!
谁懂啊!十米之内,她能探出不下二十个触发点!有踩绳套的,有触发绊索吊网的,有踩中凹陷触发吊石的。
更绝的是,这些陷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层层递进,互相掩护。
躲过了脚下这个绳套,很可能就会触发旁边草丛里的弹射网;避开了绊索,下一步可能就踩进了伪装过的浅坑,坑里说不定还有黏糊糊的树脂或者滑溜溜的苔藓。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从他们触发第一个陷阱的地方,到部落边缘的安全区域,这短短一段路上,起码布置了几十个各式各样的陷阱!密密麻麻,防不胜防!
“难怪……”长乐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量变引起质变’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过十五,躲不过三十!”
就在她感慨万千,以为已经见识到了陷阱阵的“精髓”时,他们终于走到了这片陷阱区的尽头。
然后,长乐看到了那个非常大、非常深的坑。
坑底应该是有木刺的,只不过应该是被拔掉了。
这坑的边缘伪装得极好,铺着薄薄的草皮和落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长乐的注意力沉浸在刚才一路的“陷阱大观”中,差点没一脚踩进去。
幸好,墨浔反应极快,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手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长乐惊魂未定地扑在墨浔怀里,心脏砰砰直跳。
她探出头,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个深坑,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虚汗,由衷地吐槽道:
“我的天……云迁和阮梨,他们这是把毕生的坑人才华,都用在这一条路上了吧?!这哪是防偷袭啊,这简直是给敢死队准备的闯关游戏!还是地狱难度的!”
墨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他刚才一路“排雷”,也是捏了把汗。
长乐正吐槽得起劲,抒发着对云迁阮梨丧心病狂的陷阱布置的敬佩之情,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扼住喉咙又猛地放开的叫声。
“嗷!”
嗯,听起来……非常震惊,又有点滑稽。
长乐和墨浔同时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他们刚刚小心翼翼“闯”过来的那片陷阱区的入口附近,族长岩烈正以一种非常标准的、头下脚上的姿势,被一根结实的绳索倒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脸上还保持着一种混合了茫然、震惊、以及“我是谁我在哪”的复杂表情,显然也是猝不及防中招了。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苍林一群人,他们显然是准备过来查看陷阱情况或者商议事情的,结果领头探路的族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升天”了。
此刻,这一群平日里威严冷静的部落精英们,正集体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半空中晃荡的族长大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岩烈族长因为倒吊而发出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长乐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用手扒拉着嘴角。
死嘴,不能笑啊!
墨浔看着吊在那里的岩烈,又看看后面那群表情各异的人,然后默默的抬头看天,假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被吊着的岩烈似乎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努力抬起脖子,看向下方那群还呆愣的人,声音因为倒吊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还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啊!。”
众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赶紧上前想办法解绳索。
长乐见此情景,眼珠一转,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解救族长这件大事上。
她悄悄拉了拉墨浔的手,小声飞快地说:“快跑呀!等族长阿叔下来了,肯定要杀兽灭口,掩盖他中招的黑历史!”
墨浔眼底含笑,没有反驳,非常顺从地任由她拉着。
两人像做贼一样,猫着腰,借着旁边灌木的掩护,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窑洞区的方向跑去。
等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窑洞附近,长乐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小声对墨浔说:“幸好幸好,我们刚才丢人的一面,他们没有看到!不然肯定要被青羽他们笑话好久!”
墨浔正想点头应声,表示赞同这个英明的判断,顺便安抚一下她。
“什么丢人的一面?”
旁边一个窑洞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迁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
他显然听到了长乐最后那句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
长乐:“……”
第305章 去端了疤眼的老窝!
她脸上的庆幸瞬间僵住,看着云迁那笑眯眯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刚才那些陷阱在对自己招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一把拉起墨浔,转身就朝着自家窑洞飞奔,边跑边丢下一串语无伦次的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我们、我们去收拾东西了!对,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砰”地一声冲进了自家窑洞,并且迅速关上了门,还隐约传来了上门闩的声音。
云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在无声宣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窑洞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中笑意更深。
结合刚才他们回来的方向,以及这两个小家伙做贼心虚的反应,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啊。”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回自己窑洞继续整理东西去了。
窑洞内,长乐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夸张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墨浔看着她这副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石桌旁,拿起水罐,倒了两杯清水,递了一杯给她。
长乐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水缓解了刚才奔跑的燥热和紧张。
她放下杯子,回想起刚才族长被吊起来的滑稽模样,还有自己两人之前的狼狈经历,忍不住又相视笑了起来。
轻松愉快的笑声在小小的窑洞里回荡。
笑够了,长乐才重振士气:“好啦!笑也笑够了,该干正事了!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端了疤眼的老窝!”
“嗯。”墨浔点头。
两人不再玩闹,开始认真而迅速地整理起行装。
长乐东翻翻西翻翻,感觉有用得都带上了。
墨浔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东西,沉默了一下,给了她块肉干,把人赶到一边去坐着,然后对着她的行李挑挑拣拣。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进来,将一人忙碌一人悠闲的身影清晰地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今天一整天都是难得的晴朗好天气,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他们即将展开的行动助威。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色,许久未见的火烧云层层叠叠,瑰丽壮阔。
长乐和墨浔带着收拾好的小包裹,去广场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气氛比平时要安静一些,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食物很丰盛,大家默默进食,为即将到来的长途奔袭和战斗储备能量。
吃完晚饭,夕阳也完全沉入了远处的山头,只留下天际一抹淡淡的紫红。
暮色四合,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隐约闪烁。
队伍收拾好行装出发。
族人们站在门口相送。
阮梨用力地挥着手,声音响亮:“早去早回呀!万事顺利!一定要平安回来!”
幼崽们也挤在最前面,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齐声喊:“顺利呀!打跑坏蛋!”
原本在空中盘旋的小肥啾闻言,轻盈地一个俯冲,精准地落在了龙龙大人宽阔的脑袋上。
她小爪子抓稳,然后转过身,朝着送行的族人们,挥了挥自己毛茸茸的小翅膀。
“啾啾!”
清脆的鸟鸣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不再耽搁,在墨浔和云迁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悄然出发。
晚风轻拂,带来山林的气息,吹动着群兽的毛毛。
……
这次前往银鬓部落旧址、围剿疤眼残部的队伍,规模不小,一共有五十多号人。
其中大半都是银鬓部落的兽人战士,他们对此地形熟悉,且报仇心切,斗志昂扬。
黑山部落这边,除了作为领队的墨浔和云迁之外,还有青羽、云廷、银月、南珠等精锐。
看得出来,族长大人是真的很想弄死烬骸部落了。
长乐瞧了一眼,发现他们部落三分之一的战力都在这。
用青羽的话来说就是,要是这都打输了,他们就没脸回来了。
夜色渐深,队伍在崎岖的山林中快速而安静地行进。
……
远在银鬓部落旧址,曾经属于白虹族长的宽敞石洞内,此刻灯火摇曳,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汗臭和某种阴冷香料的气味。
疤眼坐在粗糙的石座上,半边脸上的狰狞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他面前,一个穿着与烬骸部落风格迥异、布料更为精细的兽人,正微微垂首,低声禀报着什么。
“……兽王城的大人,当真这么说?”疤眼的声音嘶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那兽人点头,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大人的意思很明确。只要您能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尤其是找到并清除那些所有不该存在的白色阴影,之前承诺的支援和地位,自然会兑现。”
疤眼眯起那双仅存的、闪烁着凶光的眼睛,像是要穿透对方的皮囊,看清背后的真实意图:“为什么?兽王城为何突然对几个偏远部落的白色毛发如此上心?甚至不惜……”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仅仅因为毛色而如此大费周章,甚至隐隐有挑起部落间大规模冲突的倾向,这不符合兽王城一贯的风格。
那传信的兽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微笑,声音压低了几分:“疤眼首领,知道太多,可不见得是好事。毕竟……好奇心害死猫,您说是吧?”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疤眼脸上的伤痕。
疤眼的神色在火光下晦暗不明,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和更深的狠戾,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同样冰冷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然。回去告诉兽王城的大人们,我疤眼,一定会好、好、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
那兽人似乎对他的识趣很满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退出了石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疤眼坐在石座上,久久没有动弹,只有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像在酝酿着风暴。
第306章 好酷的秘密基地!
一个心腹烬骸兽人等他气息稍平,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问道:“首领,我们当真要按照兽王城说的做?他们这是……要利用我们,彻底挑起周边部落之间的混战啊!”
疤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余地?”
他看向洞外沉沉的夜色,“兽王城的手早就伸过来了。不按他们说的做,第一个被清除的,就是我们烬骸部落。按他们说的做,至少还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
他的野心,显然不止于完成兽王城的任务那么简单。
心腹兽人脸上露出担忧:“可是首领,兽王城此举实在蹊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些银白色毛发的兽人……有什么特别?”
疤眼猛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不该问的少问!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祭司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派去查探消息的人,有动静了吗?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提到派去找人的祭司他们,心腹兽人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按照计划,就算没找到,至少也该有消息传回。
可如今音讯全无,仿佛石沉大海,难道……
疤眼冷冽的目光扫过来。
心腹兽人连忙低下头:“回首领,还没有消息。要不……我再派一队人,沿着他们走的路线去接应一下,顺便打探打探?”
疤眼沉吟片刻,眼中凶光闪烁:“去!多派几个人,再找不到人就通通上烤架!”
那兽人一颤,收起了心里的想法,赶忙退了出去。
……
黑山部落这边还在吭哧吭哧赶路。为了隐蔽,为了低调行事,大家一致决定:白天睡大觉,晚上当夜猫。
前两天天气不错,除了差点被夜鸟当成同类之外,走得还算顺利。
结果第三天,雨说下就下,哗啦啦的,跟谁把天捅了个窟窿似的。
大雨倒是盖住了足迹和气味,但也让本就崎岖的山路变得更加湿滑泥泞,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慢了不少,还得多加小心。
一处陡峭山崖下,队伍找到个勉强能躲雨的凹陷处,挤在里面休息。
洞外雨幕如瀑,洞内气氛却还算安稳。
墨浔坐在靠近洞口能避雨的地方,默默处理着路上顺手打来的几只长耳兽架在小小的篝火上翻烤。
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带来些许暖意和食物即将烤熟的焦香。
青羽走到洞口,伸长脖子看了看外面灰蒙蒙、水汽弥漫的天,又缩回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一屁股坐回火堆边,拿起一串半生不熟的肉,嘟囔道:“这雨下的,真不知该夸它帮忙打掩护,还是该骂它拖后腿。”
长乐正玩着墨浔分给她的一小串肉,装模作样地在火苗上方转圈圈,闻言抬起头,轻松道:“往好处想嘛!咱们已经靠近银鬓部落旧址了,这大雨正好能彻底掩盖咱们的行踪和气味。疤眼他们肯定想不到,这种鬼天气还会有人摸上门,说不定咱们能来个出其不意呢!”
青羽无奈:“行吧行吧,那就当它是给咱们打掩护了。”
墨浔没说话,只是把一串烤得色泽金黄的肉递给了长乐,顺手拿回了她手里那串“半成品”,继续放在火上耐心烘烤。
另一边,云迁正和队伍里的一位羽兽人蹲在稍暗些的角落,两人面前的地上用树枝划拉着简陋的路线图,正低声计算着从眼下这个临时避雨点,到下一个预定隐蔽洞穴的距离。
而以白虹为首的银鬓部落兽人们,则围坐在篝火的另一侧。
他们手上也烤着肉,动作熟练,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越靠近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如今却被敌人占据的家园,他们的神情就越发沉重,眼神中也难以抑制地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故土的深切眷恋,有家园被毁、族人离散的锥心之痛,更有对入侵者刻骨的仇恨。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紧抿的唇线和坚毅却隐现痛楚的脸上跳跃,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压抑。
长乐瞅见了,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心里暗想:到时候见到那个疤眼,一定要冲上去多踹两脚!
洞外,雨声依旧哗啦作响,敲打着岩石和树叶。
洞内,篝火噼啪,食物的香气与沉默的心事交织。
傍晚时分,持续了一天多的瓢泼大雨终于渐渐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雨势稍缓,能见度也提高了些。
众人抓紧时间吃完简单的晚餐,迅速收拾好东西,熄灭火堆,再次踏上了夜行的路途。
星光不负赶路人……好吧,这种阴雨天气根本看不到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队伍在泥泞和湿滑中艰难前行,终于在第五天的深夜,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原银鬓部落的领地外围。
由白虹带队,众人借助地形和夜色的掩护,摸到了一处离银鬓部落旧址尚有一段距离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崖下方。
这个山崖爬满了藤蔓。
白虹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示意众人噤声。
她走到一处藤蔓最为茂密的地方,伸手轻轻拨开那些湿漉漉的、如同绿色帘幕般的植物。
藤蔓底下,竟然隐藏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与山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
龙龙大人脑袋下的小肥啾当场瞪大了豆豆眼,忍不住小声惊呼:“啾!好酷的秘密基地!”
跟在旁边的伊夏听到,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自豪:“嗯,这里确实算是我们部落以前的秘密山洞之一,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现在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众人不再耽搁,在白虹的示意下,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
走在最后的银鬓战士仔细地将洞口垂落的藤蔓重新整理好,恢复原状,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307章 嘿嘿,我有招了。
山洞内部比入口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容纳他们这五十多人虽然有些拥挤,但勉强可以。
空气有些沉闷,但并不污浊,隐约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显然另有通风口。
长乐落地变回人形,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
山洞壁上有明显的修凿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平整的石块,角落里有早已熄灭不知多久的灰烬堆。
大家都进来后,各自找地方坐下,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活动范围有限。
当洞口被藤蔓完全遮掩后,整个山洞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一丝外界的光线都透不进来。
不过,对于拥有极佳夜视能力的兽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他们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长乐嫌坐着挤,而且墨浔身边最暖和,她又变回了小肥啾形态,熟练地窝进墨浔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众人刚刚安顿好,气息稍平。
云迁目光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长乐小肥啾身上,笑眯眯的开口:“说说看,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想法?”
长乐正舒舒服服地窝着,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喂喂喂,你可是队长!心眼子贼……”
她本来想说“贼多”,但话到嘴边,感觉到云迁在黑暗中投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立刻一个急刹车,连忙改口:
“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可是智慧与计谋并存的、聪明绝顶的队长大人!这种运筹帷幄的事情,当然要您来拿主意啦!”
她这番欲盖弥彰的“马屁”,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浔低头rua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云迁在黑暗中似乎也弯了弯嘴角,没再追究她的话,转而将目光投向白虹和伊夏:“白虹族长,伊夏,你们对这里的地形最熟悉,先说说你们的看法。”
白虹坐在阴影里,腰背挺得笔直,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声音冷硬地吐出四个字:“直接杀过去。”
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伊夏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额,低声接话:“……还是我来说吧。”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冷静和条理,开始在脑海中描绘那片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物是人非的家园:
“我们部落旧址的地形……嗯,大致可以看作一个不太圆的大圆盘。两面环山,北面是陡峭的山壁,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中心区域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广场,是以前大家聚会、处理事务的地方。最西边、背靠山壁的那个大山洞,就是原来的族长山洞,现在肯定被疤眼占了。”
她一边回忆一边继续:“广场往南大概走一小段路,有一口水质很好的泉水,那是我们之前主要的取水点。部落的窑洞和住所,主要分布在广场周围和山壁下方……”
伊夏的描述尽量细致,试图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尽可能准确的地形参考。
窝在墨浔怀里的小肥啾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支楞起小脑袋,豆豆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圆,脱口而出:“啥?”
她这反应太过突兀和惊讶,把正在认真讲解的伊夏都弄愣了,话语戛然而止。
伊夏:“?”
山洞里其他人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黑暗中传来几声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似乎大家都在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墨浔也低头,用眼神询问怀里的小家伙。
小肥啾在墨浔怀里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更清楚地表达,她用小翅膀比划着,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伊夏姐姐,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伊夏想了想,重复道:“部落的窑洞和住所,主要分布在广场周围和山壁下方?”
小肥啾摇摇头:“不对不对,上一句。”
伊夏又想了想:“广场往南,有一口水质很好的泉水?”
长乐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就是这句!这口泉水,是你们日常取水、用水的主要地方吗?大家都去那里打水?”
伊夏虽然疑惑,但还是肯定地点头:“可以这么说。因为部落外面的河流距离有些远,平时洗漱、饮用、做饭的水,大多都是从那里取的。怎么了?这口泉水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长乐变回人形,动作麻利地从墨浔身边的包裹里翻出自己的那个小兽皮包,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摸索着。
很快,她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兽皮裹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捧在手里,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宝贝一样,狡黠又兴奋的低声说道:“嘿嘿,我有招了。”
墨浔就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被严密包裹的东西上,挑了挑眉,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青羽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瞬间兴奋:“好招!”
其他一脸懵逼的众人:“???”
……
晚上,雨停了。
但厚重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牢牢地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几乎没有光源,正是夜行和隐蔽行动的绝佳时机。
凌晨时分,两道鬼鬼祟祟的小身影正拖着一袋东西匍匐前进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篝火旁,几个负责守夜的烬骸兽人正围坐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一边时不时打着哈欠,低声聊着天,显然因为连日无事而有些松懈。
小肥啾和小蛟悄无声息地挪到一丛茂密的长草堆后面,暂时隐藏起来,准备等待时机溜过去。
然而,他们刚藏好,就和草堆里一只蛙蛙兽对上了眼。
那蛙蛙兽鼓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守夜的烬骸兽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警惕地抬起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来:“什么声音?”
小肥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小蛟反应极快,他冰凉的尾巴尖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旁边那只懵懂的蛙蛙兽。
“呱!!!”
第308章 看,派上大用场了
蛙蛙兽受惊,猛地从草丛里蹦了出去,发出响亮而突兀的叫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那几个守夜兽人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看清只是一只青蛙,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有人笑骂起来:
“吓老子一跳!原来是只蛙。”
“这鬼天气,连蛙都睡不安稳。”
“行了行了,别一惊一乍的,继续盯着点。”
他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不再关注长乐和墨浔藏身的方向。
小肥啾在草堆后,用小翅膀拍了拍胸口,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感谢蛙蛙兽的救命之恩,下次遇见一定请你吃虫!
小蛟用冰凉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危险暂时解除,可以继续行动。
一蛟一鸟对视一眼,默契地再次拖动那个小袋子,趁着守夜兽人注意力分散,又开始闲聊打哈欠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的目标继续匍匐前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移动都借着风声或夜虫的鸣叫作为掩护。
湿漉漉的草丛和泥泞的地面给他们带来了麻烦,但也进一步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黎明即将来临,但夜色依旧浓重。
两小只终于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一处被用石块垒砌起来的泉眼。
清澈的泉水正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汇聚在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石臼状凹陷里,旁边还随意放着几个取水用的木瓢和陶罐。
就是这里了!
伊夏描述的部落日常取水的水源!
小肥啾和小蛟趴在泉眼附近的草丛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时安全,没有巡逻队经过。
小肥啾转过头,对着小蛟使了个眼神。
小蛟点点头,心领神会。
他灵巧地用尾巴尖勾住那个兽皮袋的封口绳,轻轻一拉,打开袋子。
然后一蛟一鸟,动作极其麻利,配合十分默契,像生怕药量不够弄不死人似的,疯狂地将袋子里的粉末往泉水里倾倒。
小蛟用尾巴卷起袋子底部,用力抖落。小肥啾则用一只小爪子抓住袋子边缘,使劲往下扒拉。
粉末“簌簌”地落入清澈的泉水中,先是漂浮在水面,然后迅速溶解、扩散。
直到袋子彻底空了,连角落里的粉末渣都被小肥啾用小翅膀扇了下去,两小只才停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加料完成,然后迅速将空了的兽皮袋卷巴卷巴,由小蛟用尾巴拖着,再次鬼鬼祟祟地飞速撤离了犯罪现场。
……
部落外围的一处隐蔽山林间,云迁、白虹、青羽等人正分散在各个角落,耐心地潜伏着,焦急地等待消息。
当天边终于露出一线微光时,两道熟悉的小小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部落方向飞射而来,轻盈地落在了他们藏身的树下。
青羽第一个从藏身处探出头,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和急切:“怎么样?成功了吗?”
小肥啾落地后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用力点头:“非常完美!保证料足!现在就等着他们‘享用’早餐了!”
青羽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色,搓了搓手,同样兴奋:“快了快了!正常来说天一亮就该有人来取水做饭了!”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云迁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再次缩回各自的隐蔽点,屏息凝神,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小肥啾和小蛟一起,藏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里。
她用小脑袋蹭了蹭墨浔凉丝丝的鳞片,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气音,得意又小声地嘀咕:“我就说,带上这个肯定有用吧!看,派上大用场了!”
小蛟闻言伸出尾巴尖,赞许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烬骸部落营地渐渐苏醒的嘈杂声。
说话声、咳嗽声、锅碗碰撞声,甚至还有几声不耐烦的吆喝。
远处的几处篝火重新被拨旺,炊烟袅袅升起。
在山林中各个隐蔽点潜伏的众人,都紧紧盯着部落方向,神经紧绷,等待着计划中的连锁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亮。
几个之前被派出去、从不同角度近距离观察营地情况的兽人陆续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
他们伏在云迁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着观察到的情况。
云迁仔细听着,偶尔低声询问一两句,最后点了点头,他转向等待指令的众人,声音沉稳清晰:“可以了,按计划行事。”
白虹和伊夏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起身,对着身后的银鬓兽人小队一挥手,几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借着林间地形的掩护,朝着部落正面的方向迅速潜去。
另一边,青羽也迅速组织好了队伍,他看向已经变回人形的墨浔,等待最后的确认。
墨浔怀里还抱着毛茸茸的小肥啾,他低头看了看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即将展开战斗的前方,迟疑了片刻。
云迁这时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朝着他伸出了手。
墨浔沉默了一下,才万分不舍地把小肥啾放到他手里,那眼神像是在交接什么稀世珍宝。
小肥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一轻,就换了“坐骑”。
她茫然地啾了一声,随即扑棱着小翅膀,试图飞回墨浔身边,急急地叫道:“唉唉唉?不带我吗?我也要去!我能帮忙的!”
云迁用另一只手轻松地拢住她,防止她乱飞,手指还顺便在她柔软的羽毛上揉了揉,笑眯眯地说:“我们这等核心人员和珍贵后勤,就该待在安全地带,运筹帷幄,懂吗?”
青羽也凑过来,半是哄劝半是保证地说:“对呀小长乐,你先跟云迁待在这里,等我们把那些碍事的家伙都清理干净了,保证叫你进来玩……咳,是进来帮忙!”
小肥啾看看已经整装待发的小队,又看看笑眯眯但态度坚决的云迁,知道大局已定,自己再闹也没用。
第309章 别动!严肃着呢!
她有些泄气地耷拉下小脑袋,闷闷地啾了一声:“好吧……那你们要快点,注意安全哦……”
“放心吧!”青羽拍了拍胸脯。
墨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便不再耽搁,转身与青羽一起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肥啾有些蔫蔫地趴在云迁掌心。
云迁则抱着她,重新坐回了刚才隐蔽的树根后。
他似乎对掌心这团毛茸茸、暖乎乎的小东西格外感兴趣,一会儿用手指轻轻戳戳她圆滚滚的小肚子,一会儿又摸摸她顺滑的头顶羽毛,简直有些爱不释手,仿佛在rua一只特别稀有的小宠物。
小肥啾被他弄得有点痒,用小翅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努力板起小脸,用气音严肃地说:“别动!严肃着呢!我们在执行任务!”
云迁被她这副故作严肃的小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总算停下了“骚扰”动作,但手指依然虚虚地护着她,目光则投向远处已经隐约传来骚动声的部落方向。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虽然按照预想,那口“加料”的泉水足以让大部分烬骸战士失去战斗力。
但云迁的谨慎不无道理,他的目光穿过林间的缝隙,投向那座被占据的部落,眼神深邃。
毕竟……
云迁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小肥啾的背羽。
也不知道那神秘莫测、手段诡谲的兽神殿,以及高高在上野心勃勃的兽王城,到底给了疤眼这枚棋子什么样的保命底牌,或者……是否有什么超出常理的能力。
另一边,银鬓部落旧址,族长山洞内。
一个身形瘦小的烬骸兽人,正端着个简陋的木盘,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盘子里盛放着的“食物”,外形扭曲,颜色暗红,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隐约还能看到类似指节的形状。
山洞里光线昏暗,疤眼正坐在他那粗糙的石座上,手指敲击着扶手,声音嘶哑地询问着下方垂首站立的心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有祭司他们,到底有没有消息传回来?!这都几天了!一群废物!”
下方的兽人战战兢兢,头埋得更低:“回、回首领……还没、没有消息……”
疤眼猛地一拍石座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他眼神阴狠,咬牙切齿:“就不该让那老东西带队,兽神殿派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下方的兽人不敢回答。
就在这时,端食物的兽人走了进来,将木盘轻轻放在疤眼手边的石台上,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疤眼正心烦意乱,看到食物也提不起太多胃口,但习惯使然,他还是随手抓起盘子里那截形似手臂、烤得半生不熟的食物,狠狠咬了两口,粗糙地咀嚼着,仿佛在将内心的焦躁和怒火一起嚼碎咽下。
他刚把那口腥膻油腻的肉咽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品味,山洞外就传来一阵急急忙忙、夹杂着惊恐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山洞内的压抑:
“首领!首领!不好了!部落门口……白、白虹!白虹带着人杀回来了!”
“什么?!”疤眼猛地从石座上起身,手里剩下的半截“食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他脸上的狰狞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扭曲着,先是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意外:“白虹?!她怎么敢……她哪来的人?!那些逃走的残兵败将吗?”
但随即,一股残忍的兴奋和狂妄涌了上来,他仰头,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大笑:“哈哈哈!来的正好!既然如此,可不枉费我等这么久,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一把推开旁边还在发愣、似乎被这消息吓傻了的端食物兽人,那兽人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撞在粗糙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木盘也哐当落地。
疤眼已经顾不上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他眼中凶光暴涨,一把抓起一直靠在石座旁的沉重骨斧,那骨斧的刃口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他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山洞外冲去,喉咙里发出饱含杀意的咆哮:
“集合!所有人集合!我要把白虹那个贱人的脑袋砍下来当酒碗!”
许多正端着木碗或抓着肉块,吃着早饭的烬骸兽人,此刻正慌忙地扔下食物,四处寻找自己的武器。
呼喝声、惊叫声、武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朝着东面入口的方向乱糟糟地涌去。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烟火气和汗臭味,似乎还隐约飘荡着一丝……淡淡的、不太对劲的气味?
疤眼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但很就被杀意冲到了脑后,他拖着骨斧,带着人就朝入口外去。
疤眼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带着冲天的怒气和一众匆忙集结的手下,朝着东面入口的方向呼啸而去,卷起一片烟尘。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部落后山方向,青羽和墨浔率领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他们没有遇到预想中的严密防御,甚至连像样的哨岗都没碰到几个。
毕竟人都被正面的白虹她们吸引了注意。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部落内部,尤其是靠近那些烬骸兽人聚居的窑洞,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涌。
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有些还很新鲜,上面残留着啃噬的牙印和撕裂的筋肉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和腐臭味,混杂着排泄物的气息。
在一些火堆旁,甚至还丢着吃到一半的、形状可怖的“食物”。
那些扭曲的肢体和器官,无声地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令人发指的暴行。
“呕……”队伍中一个年轻些的兽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
青羽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强压下喉头的酸意,低声道:“这群畜生……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毫无底线!”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墨浔,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幸好没让小长乐跟着进来……这种场面,她看了怕是要做噩梦。”
第310章 嘶,还是你们会玩。
墨浔紧抿着唇,金色的竖瞳中一片冰寒,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众人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打探。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因为身体不适在后面、或者负责看守的烬骸兽人。
这些兽人原本就因为腹痛或头晕而精神萎靡,反应迟钝,在墨浔和青羽带领的精锐突袭下,几乎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警报,就被迅速、干净地解决了。
另一面,东面入口处。
疤眼带着人马,终于与白虹率领的银鬓部落战士正面撞上。
两方人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对峙。
疤眼看着对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白虹冷若冰霜的脸,伊夏眼中刻骨的仇恨,还有其他银鬓战士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
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畏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轻蔑和残忍的笑容。
“白虹,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回来送死?”疤眼的声音嘶哑难听,“怎么,带着这群残兵败将,是嫌上次死得不够多,特地回来凑数吗?正好,老子刚睡醒,还没活动筋骨呢!”
他身后的烬骸战士们也跟着发出粗野的哄笑和叫骂,虽然其中一些人的笑声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脸色也有些异样的苍白。
白虹没有与他废话,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棱:“疤眼,今日,就用你的血,祭奠我银鬓部落所有死去的英魂!”
“杀!”伊夏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率先冲了出去!
“杀啊!”银鬓战士们积压已久的仇恨如同火山般爆发,跟着冲杀而上!
“找死!”疤眼狞笑一声,挥舞着骨斧迎了上去,“给我杀光他们!”
两股洪流瞬间碰撞在一起,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就在双方激烈厮杀了没多久,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烬骸部落的彪形大汉,突然动作一滞,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纷纷掉落在地!
他们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身体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烬骸兽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腹痛如绞,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别说战斗,连站都站不稳了。
惨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开始在他们中间蔓延,原本凶猛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怎么回事?!”
“我的肚子……好痛!”
混乱和恐慌迅速在烬骸部落的队伍中扩散开来。
疤眼正与白虹激烈缠斗,突然发现身边的部下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般成片倒下,痛苦的呻吟和呼喊声不绝于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让人隐隐作呕的气味。
他心中猛地一沉,瞬间想起了冲出山洞时那丝不对劲。
他猛地格开白虹刺来的长矛,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惊怒而嘶哑:“白虹!你个贱人!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回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白虹抓住他分神机会的一记重拳!
疤眼咬牙格挡,但腹部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砰!”结实的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踉跄后退。
紧接着,白虹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每一拳都饱含着家园被毁、族人被害的血泪仇恨。
疤眼狼狈招架,腹中绞痛却越来越剧烈,让他根本难以集中精神,很快就被彻底压制,一拳接一拳被打翻在地,那拳拳到肉的闷响,让刚刚赶到战场边缘的青羽等人听得一阵牙酸。
“嘶……听着都疼。”青羽龇了龇牙。
银鬓部落的众人确实杀红了眼,追着那些失去战斗力、只顾着捂肚子的烬骸兽人打。
场面一度十分解气。
疤眼咬牙切齿的抵抗,但很快,他也感觉到了不适。
腹部一阵阵痛,他一个分神,就被白虹一拳打到了地上,拳拳到肉,这声音让刚刚到的青羽等人一阵牙酸。
银鬓部落的战士们眼见族长如此神勇,仇敌被痛殴,更是杀红了眼,追着那些已经失去抵抗能力、只顾捂着肚子哀嚎的烬骸兽人痛打。
青羽看了看战场,发现根本插不上手,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这加料的效果……怎么看着比上次在集市那会厉害这么多啊?”
墨浔站在他旁边,闻言想了想,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我们把曼陀罗花粉和巴豆粉,一起倒下去了。”
青羽:“……嘶,还是你们会玩。”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那些在地上挣扎、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烬骸兽人。
只见他们一边挨着揍,又想抱住头防护,又想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扭曲成奇怪的姿势,脸上写满了绝望。
“坏了!”青羽一拍大腿,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冲着还在奋力输出的银鬓兽人们大喊:“停停停!快停下!离他们远一点!要出大事了!!!”
杀红眼了的银鬓兽人根本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顾不上。
青羽急得跳脚,赶紧对自己身后的众人开口:“快!上去把她们拉开!快快快!不然等会儿就不是打架,是集体‘沐浴’了!溅一身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黑山兽人们虽然有点懵,但对青羽的命令执行迅速,立刻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那些打得上头的银鬓战士往后拖。
伊夏正揪着一个烬骸兽人的领子,拳头扬到半空,被银月强行拖了回来,她喘着粗气,眼底的怒火仍未熄灭:“怎么了?我还没打够!”
银月摇摇头,指了指青羽那边。
只见青羽和云廷已经冲到了白虹身边,两人合力,费了点劲才将正在“狂暴输出”的白虹从疤眼身上拉开。
几乎就在他们拉开人的下一秒。
“噗!!!”
“噗嗤!!!”
“哗啦啦!!!”
如同被按下了某个不雅的开关,地上那些捂着肚子、脸色青紫的烬骸兽人们,终于……憋不住了。
第311章 少跟他玩!都学坏了!
极其熟悉又无比震撼的画面再次上演。
只是这次规模更大,效果更……立体。
一时间,某种排泄物齐飞,场面“蔚为壮观”,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味道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瞬间失去食欲。
好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喷.气式”表演!
“……”
没见过这场面的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强烈的想要洗眼睛洗鼻子的冲动。
就连本来怒气冲天的银鬓兽人们,此刻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举着的武器僵在半空,满腔的仇恨都被眼前这过于有“味道”的复仇方式给冲击得有点……恍惚。
伊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所以……之前在集市上,那个北下商队……”
青羽摸了摸鼻子:“唉嘿。”
试图用装傻混过去。
他声音刚落,旁边一个烬骸兽人因为力度过猛,整个人被后坐力推得往前一窜,差点撞到前面同伴的青黄色轨迹上,引发了一阵小小的混乱和更加浓郁的气味。
众人:“……”
很好,这场战斗已经恶心到……让人完全失去了继续动手的欲望。
物理攻击算什么?生化攻击才是终极奥义!
众人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和嗅觉盛宴。
有兽人忍不住,声音带着浓浓的迷茫:“一时间都不知道究竟是在对付他们,还是在对付我们自己了……”
旁边立刻有兽人带着哭腔附和:“我感觉我的眼睛和鼻子已经阵亡了……它们临走前说这辈子没见过这场面。”
味道属实是有点太大了,浓郁到仿佛有了实体。
众人齐刷刷捂住口鼻,动作整齐划一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退到山那头去。
疤眼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独眼死死瞪着青羽的方向,挣扎着想抓起掉在一旁的骨斧。
可腹部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和随之而来的虚弱感,让他手脚发软,连斧柄都握不牢。
这时,已经有些体质较弱的烬骸兽人撑不住了,面色惨白如纸,在经历了人生中最为“畅快淋漓”也最为羞耻痛苦的几分钟后,两眼一翻,彻底没了气息。
青羽探头看了看,有些诧异:“嗯?这么猛?难道是曼陀罗粉加多了,毒性上来了?”
墨浔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有可能。”
青羽看向白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那些还在零星“挣扎”以及已经没气了的敌人:“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过去补个刀?不然等会儿他们估计自己就全没了。”
白虹看着眼前这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战场,犹豫了片刻,又看向自己的族人们。
结果,所有银鬓战士,包括伊夏在内,非常默契地、整齐划一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动作迅捷,态度坚决。
伊夏更是扶了扶额,一脸嫌弃加抗拒:“不了不了,补完刀,感觉那刀……也不能要了,还是算了吧。”
青羽耸耸肩:“也是,那咱们就等着吧,让他们自己没气,省点力气。”
于是,众人就远远地、捂着鼻子观望着。
那边,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烬骸兽人们一个接一个,在痛苦的翻滚中,渐渐没了声息。
没过多久,原本还颇为壮观的敌方阵营,就变得寂静一片,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唯一一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身影。
疤眼。
他居然还撑着没断气,甚至摇摇晃晃地,用那柄沉重的骨斧作为支撑,勉强站了起来!
虽然脸色灰败,嘴角溢血,浑身沾满了尘土和不可描述之物,但那双凶戾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青羽和墨浔的方向。
青羽见状,吹了个口哨:“哟?还能站起来?早上没来得及吃‘加料’早餐?”
疤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动,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锁定青羽,里面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终于找到正主的扭曲快意:“是、是你……集市……也是你!!”
青羽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旁边的墨浔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哦豁,又被发现了。”
青羽立刻扭头瞪他:“啧!你不要面无表情学云迁说话!少跟他玩!都学坏了!”
墨浔正想开口反驳什么,一旁的青羽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屁股!
“哎哟!”青羽捂着屁股往前踉跄一步,委屈地回头,只见银月正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废话。”
南珠也在一旁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催促:“对呀,快点把事情处理完!不要站在这里吸空气了,臭死了!”
青羽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凶干嘛……”
他重新看向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撑着不肯倒下的疤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青羽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前走了几步,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也好,有些账,总得亲手算清楚才行。”
众人围上前,开始审问瘫坐在地上气息奄奄却依旧凶光毕露的疤眼,重点追问兽神殿和兽王城的联系、目的以及可能的后手。
疤眼起初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甚至用充满仇恨和嘲弄的眼神瞪着他们。
当被问到派去黑山部落的祭司和先锋队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青羽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将那晚祭司等人如何被天谴追着劈、最后连灰都没剩下的壮观景象,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啊,”青羽摇头晃脑,语气夸张,“那雷,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挑你们的人劈!滋啦一下,一个,啪嚓一声,又一个!那个祭司,举着根破骨头还想反抗,结果一道闪电下来,连点渣都没剩下。啧啧,死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第312章 黑球,爆炸
疤眼听得目眦欲裂,原本就因毒发和重伤而灰败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派出去的精锐,竟然以如此憋屈、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全军覆没?!
这简直比战死还要令他难以接受,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啊!!我要杀了你们!!”疤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邪劲,竟然猛地抓起身边的骨斧,朝着距离最近的青羽和白虹疯狂地冲了过来!
那架势,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拼命!
然而,他此刻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
白虹眼中寒光一闪,甚至没动用武器,只是侧身避开斧刃,随即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踹在疤眼的腰侧!
“砰!”疤眼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骨斧也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却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兽皮袋里,摸出一颗拳头大的黑球
没有任何犹豫,在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时,疤眼用尽最后力气,将那颗小黑球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掷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毁灭一切的光芒!
“小心!”
墨浔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在疤眼摸出小球的瞬间,就本能地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电光石火之间,墨浔根本来不及提醒或解释,他身形一变,化作巨大的黑蛟,粗壮的蛟尾带着呼啸的风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横扫过去,如同打棒球一般,将其狠狠拍了回去。
拍回的方向,正是瘫在地上的疤眼!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爆炸声猛然炸响!刺目的火光混合着黑色烟雾瞬间爆开。
众人下意识地闭上眼,或蹲下或侧身,用手臂阻挡扑面而来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土块。
当烟尘和黑雾稍稍散去,众人定睛看向爆炸中心,只见原本疤眼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冒烟的浅坑,以及……散落在坑周围数米范围内的、大大小小、焦黑破碎、勉强能看出是血肉组织的块状物。
东一块,西一块。
疤眼,这个凶名赫赫、犯下无数罪行的烬骸部落首领,竟在他自己掷出的黑球爆炸下,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声音传得极远。
还在部落外围隐蔽点等候的云迁、长乐以及其余留守人员,都被这声巨响震得心头一跳!
小肥啾当场吓得跳起来,蓬松的羽毛都炸开了,焦急地扑棱着翅膀,啾啾催促:“怎么了怎么了?打雷了吗?不对,是爆炸!怎么会有爆炸声?墨浔他们没事吧?快去看看!快去看看呀!”
云迁脸色一沉,立刻起身:“所有人,跟我进去!保持警惕!”
他一把捞起急得团团转的小肥啾,率领其余留守的战士,迅速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冲进部落内部时,沿途的景象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云迁也忍不住胃里翻腾。
随处可见散落的人骨、吃到一半的、形状可怖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和……刚刚新增的焦糊味。
云迁反应极快,在怀里的小肥啾因为好奇试图探头张望时,他立刻用手掌轻轻盖住了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挡住了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啾?”小肥啾疑惑地动了动,想钻出来。
“外面很脏,幼崽不能看。”云迁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我们马上就到广场了,乖乖待着。”
小肥啾虽然满心好奇,但听到“幼崽不能看”和云迁严肃的语气,还是听话地缩了缩,只是毛茸茸的小脑袋还不安分地在他掌心下钻了钻。
云迁干脆将她捂得更严实了些,同时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焦糊味最浓的方向赶去。
而广场这一边,在黑色小球炸开、疤眼尸骨无存之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青羽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发白,立刻冲到墨浔身边,急声问道:“墨浔!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鬼东西有没有沾到你?”
墨浔摇了摇头:“没事。”
确认墨浔无恙,众人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焦黑的浅坑和周围狼藉的碎块,回想起刚才那瞬间发生的惊险一幕,以及那小小黑球所蕴含的恐怖威力,脸上纷纷露出了后怕和惊悚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声音干涩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颤声问道: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那黑色小球瞬间爆发出的毁灭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常规武器或兽人能力的认知。
疤眼最后那疯狂而决绝的眼神,更让这东西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阴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众人回头,只见云迁带着留守的兽人们赶了过来。
除了云迁面色还算镇定,其他兽人一靠近这片区域,尤其是看到满地狼藉和闻到那股混合型“芬芳”,好几个都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战士,强忍着恶心,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地朝着青羽他们喊道:“青、青羽!你们……呕!你们没事吧?!刚才那爆炸……呕!”
青羽看到他们这副狼狈又关切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怕和凝重稍微散了些,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这边没事,但眉头依然紧锁着。
云迁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他怀里的小肥啾似乎也听到了青羽的声音,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啾啾”声。
云迁盖紧手掌,轻轻按了按小家伙,示意她安静,然后看向墨浔和青羽,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发生了什么?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青羽刚想开口解释这惊险又恶心的一幕。
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小肥啾终于忍不住,奋力想探出脑袋。
第313章 这下可麻烦了。
结果脑袋还没钻出来,嗅觉先一步接触到了外面那经过充分“发酵”和“加热”的复合型空气。
“啾!!!”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什么东西这么臭?!像是……像是坏掉的臭蛋加上烧焦的肉再加上……再加上粑粑一起煮了?!呕!”
即使隔着羽毛,那味道也足够有冲击力。
青羽被这生动的描述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当机立断:“具体细节之后再讲,先离开这里吧。”
众人闻言,无比赞同地疯狂点头:“快走快走。”
走之前,银鬓部落的兽人还是强忍着生理不适,快速检查了一遍那些中毒倒地的烬骸兽人是否死透,又远远确认了疤眼那堆碎块绝无生还可能,这才捂着口鼻,迫不及待地跟随大部队撤离。
部落外的河边,空气清新,水流潺潺。
众人一到达这里,仿佛重获新生,再也受不了身上沾染的各种味道和可能的污秽,纷纷变回兽形,“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清澈的河水里,开始疯狂搓洗。
墨浔也看向云迁,伸出手。
云迁看着他那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明确写着归还两个字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知道你着急。”
说着,把一直小心翼翼捂在掌心里,已经快被闷坏也好奇坏的小肥啾递还给他。
小肥啾一得到解放,立刻焦急地扑扇着翅膀飞到墨浔面前,围着他绕圈圈,豆豆眼上下打量:“有没有哪里受伤?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墨浔犹豫了一下,轻轻用指尖摁住她乱飞的小身子,低声道:“没受伤……等我一会。”
话音刚落,他就在小肥啾关切的目光中,变回巨大的黑蛟,“哗啦”一声滑入了清凉的河水中,开始仔细清理身上可能沾染的尘土和……某些不好的气息。
小肥啾眨了眨豆豆眼,悬停在水面上方,看了会儿墨浔在水下游动的矫健身影,确认他确实活蹦乱跳,这才稍稍放心。
她也觉得身上好像沾了点若有若无的怪味,于是飞回岸边,变回人形,就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边等着墨浔,一边用小脚丫百无聊赖地撩着水花,心里还在反复琢磨刚才那声可怕的爆炸声。
等众人都清洗完毕,湿漉漉地爬上岸,用体温和风大致弄干皮毛或衣物,重新聚在一起时,气氛才稍微松弛下来。
青羽将疤眼最后疯狂反扑、掏出黑球、墨浔拦截、黑球爆炸将其炸得粉碎的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
长乐听完,小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青羽看她反应不对,疑惑道:“怎么了吗?小长乐,你认识那黑球?”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长乐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她抿了抿嘴唇,开口:“你还记得,我之前和小梨子说用什么东西痛打老登吗?”
青羽努力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大、大炮?”
长乐用力点点头,小脸严肃:“对!大炮!听你们的描述,有这种瞬间爆发杀伤力的,很可能就是火药做成的炸药。”
“如果再把这种炸药做成圆球,用专门的工具发射出去,打出去炸开,那就是最原始的大炮了。”
“火药?”
“炸药?”
“大炮?”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在场的兽人们面面相觑,但从长乐凝重的表情和刚才亲眼所见的恐怖威力来看,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迁的眉头锁得更紧,他沉声问:“你是说,兽神殿可能掌握了制作这种……火药和炸药的技术?甚至可能已经做出了类似大炮的武器?”
长乐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但担忧显而易见:“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但疤眼能随身带着一颗当最后同归于尽的手段,说明这东西至少已经被做出来了,而且可能不止一颗……这下可麻烦了。”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被对面量产,那对于还主要依靠肉体力量、爪牙和简单的兽人部落来说,将是压倒性的、灾难性的威胁。
长乐不安的揪了揪地上的草。
墨浔沉默的听着,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青羽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脸上也没了平时的跳脱,低声骂了一句:“靠……怪不得疤眼最后那么疯,原来手里还捏着这么一张要命的底牌。幸亏墨浔反应快,要是真让那玩意儿在咱们人堆里炸了……”
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想起那爆炸的威力,以及疤眼粉身碎骨的下场,都是一阵后怕,脊背发凉。
现场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刚刚夺回家园的喜悦和轻松被这个意外的发现彻底冲淡。
阳光照在潺潺的河水上,波光粼粼,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笼罩的阴云。
长乐有些焦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小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行不行……如果兽神殿真的已经能做出炸药,哪怕还不成熟,也是个大麻烦…我们不能落后!”
她猛地抬头,看向白虹,语速飞快:“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很特别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火山口,或者水是暖的温泉,又或者是有没有那种遇水能结冰的石头?”
白虹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倒是一旁的伊夏拧眉思索了片刻,迟疑地开口:“你后面说的那些,我们确实没见过。但……附近确实有一处我们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长乐立刻眼睛一亮,转向伊夏:“什么地方?怎么个奇怪法?”
伊夏回忆道:“就在部落后面,翻过族长山洞背靠的那座山,有一处很隐蔽的石洞入口。我们曾经好奇进去探险过,从石洞往里走,一路向下,里面会变得越来越冷,走到最深处时,有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
青羽:“听不到还算正常。”
伊夏摇了摇头:“奇怪的是,那暗河附近的岩壁上,还有水边上,常年结着厚厚的冰,一年四季都不化,外面再热的天气,里面也像冬天一样。”
第314章 区区老登。
常年不化的冰?地下深处?异常低温?
长乐的脑子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关于火药原料的猜想,一个可能性跳了出来。
硝石!
天然硝石矿有时会形成于洞穴或低温环境中,开采出的硝石晶体也常被称为“冰石”或“地霜”!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这绝对是一条重要线索!如果那里真的有天然硝石矿,那大炮就有戏!
只要能找到足够的材料…
哼哼,她们这边还是有国家栋材级的人物,区区老登。
看小梨子不造个大的出来!
想到可能的反击利器,长乐一改刚才的焦虑,小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开始放光,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看!”
墨浔见她如此,也不多问,立刻上前一步站到她身边。
云迁略一沉吟,他看向白虹和伊夏,语气慎重:“那处山洞,现在方便带路吗?我们需要尽快确认那里的情况。”
伊夏点了点头,事关重大,她也不迟疑,转身就准备带路:“路我还记得,只是里面寒冷崎岖,需要小心。”
于是一群人不再耽搁,急急忙忙就要往后山去。
去往后山最快的方法,确实是直接穿过刚刚夺回的部落。
但众人刚迈开步子,墨浔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兴奋搓手手的长乐,又瞥了一眼部落方向。
他果断变回巨大的黑蛟形态,俯下身躯,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长乐,示意她上来。
“嗯?”长乐愣了一下。
墨浔:“我带你飞过去,这样快一点。”
长乐眨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飞,但能坐龙龙飞高高也不错!
她利落地爬上蛟脑袋,稳稳坐好:“好呀!出发!”
墨浔等她坐稳,修长有力的身躯腾空而起,带起一阵气流,驮着长乐径直朝着后山方向飞去,直接从高空越过了下方的部落区域。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青羽见此,也了然:“要是让小长乐看见部落里的那些景象,回去得做噩梦吧。”
烬骸部落干的事,幼崽看了,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云迁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没有阻拦,只是对其他人道:“我们按原路快速穿过去,注意脚下,尽快与他们在后山汇合。”
长乐坐在墨浔背上,劲风拂面,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山林景色,只觉得畅快。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以为墨浔是嫌从部落地面走味道太臭,或者单纯想让她体验飞行的快乐。
“墨浔墨浔!飞快点!我们最先到!”她兴奋地拍了拍身下冰凉的鳞片。
墨浔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应和,稍稍加快了速度,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龙,在林木上空平稳而迅捷地滑向目的地。
阳光洒在墨浔漆黑的鳞片上,折射出幽暗而华丽的光泽。
一人一蛟果真第一个翻过了后山,降落在林子里的空地上。他们在原地等了许久,才等到青羽他们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青羽扶着树干喘气,没好气地笑道:“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认识路呢,结果不还是得等我们?”
长乐从墨浔身上滑下来,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但没反驳。
她环顾了一下跟上来的人,发现少了近一半,便有些奇怪:“咦?白虹族长呢?还有其他一些人呢?”
伊夏解释道:“族长大人带着一部分族人回去整理部落了。虽然……但毕竟是我们曾经的家,不能一直让那些痕迹留着。”
长乐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又迫不及待地催促:“那我们快去找那个山洞吧!时间不等人!”
于是伊夏不再耽搁,走到前面领路,众人跟在她身后,拨开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在嶙峋的山石间穿行。
很快,他们在一处覆盖着厚厚青苔和垂挂藤条的岩壁下,找到了那个隐蔽的石洞入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出,里面黑黢黢的,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伊夏深吸一口气,率先侧身钻了进去,众人紧随其后。
一进洞口,明显感觉是在向下倾斜。
洞内光线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兽人们的夜视能力都不错,能看清脚下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
众人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沿着崎岖的洞道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越低,呼吸都带出了淡淡的白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被放大,带着空洞的回响。
狭窄的洞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通向了一个巨大的、宛如地下殿堂般的洞底空间。
下方,一条暗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河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而河岸两边,以及周围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寒气四溢,让整个洞穴如同一个天然冰窖。
“就是这里了。”伊夏低声道,指着下方,“要跳下去,不高。”
众人依次从洞口边缘跳下,落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脚下有些滑。
骤降的温度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长乐搓了搓手。
墨浔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变回兽形。
长乐却摇摇头:“等一会儿,让我先确认一下这里的东西。”
青羽他们已经被周围这奇异的冰封景象吸引了,正惊叹地打量着那些形状各异的冰柱和冰挂,啧啧称奇。
长乐则顾不上欣赏,她凑近附近的石壁,仔细查看。
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在一些冰层较薄或剥落的地方,能看到灰白色的、质地疏松的岩石。
她向旁边一位兽人借来一把骨刀,尝试着在石壁上戳了戳。
嗯,戳下来一点冰碎屑。
墨浔见她动作费劲,便默默接过骨刀。
他力气大得多,找准一处冰层较薄,岩石裸露更多的地方,手腕用力,骨刀深深刺入岩壁,然后用力一撬,挖下来一大块灰白色的石头。
长乐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石头。
第315章 呜哇哇哇!
她捧着石头跑到暗河边,小心翼翼地捧了点冰冷的河水,慢慢浇在石头表面。
被水浸湿的石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
长乐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捧着那块“结冰”的石头,兴奋地转向众人,声音激动:
“是它!真的是它!硝石!这是一处天然的硝石矿洞!而且纯度看起来还不低!”
她举起那块还在微微冒着寒气的石头,像是举着什么稀世珍宝,小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有了这个……我们的大炮事业将更进一步!”
“而且这东西可不光能造武器哦!”她眼睛亮晶晶地补充,“它还能用来制冰!到时候到了最热的热季,我们就可以喝上冰冰凉凉的水,甚至……弄点冰冰甜甜的奶茶喝!”
可能是讲到了吃,一直在旁边研究冰柱子的云廷眼睛唰地一亮,立刻掏出工具,跃跃欲试:“要挖多少?”
云迁无奈地扶额,伸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冷静点!”
长乐也被云廷的反应逗笑了,她挠挠头:“其实……具体需要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嗯,越多越好吧?原料充足,总不是坏事。”
众人闻言,纷纷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一个身材魁梧的兽人咧嘴笑道:“挖这个还不简单?变回兽形,两爪子的事!保管挖得又快又多!”
青羽比较谨慎,他打量了一下这个虽然宽阔但毕竟还是洞穴的环境,想了想说:“这里位置还是有限,容不下太多人同时变回大型兽形,容易互相碍事,也怕动静太大引起塌方。
“这样吧,我们分成两个小组,能挖的负责挖掘,暂时不能挖或者体型不适合挖掘的,负责把挖出来的硝石搬运到洞口。每隔半个时辰轮换一次,既能保证效率,也能让大家轮流恢复体力。”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很快,队伍就分好了组。
于是一半兽人留下,另一半准备出去。
长乐临走前还不忘扒着洞口,探着小脑袋叮嘱:“你们在里面一定要小心啊!注意观察山洞顶和周围的状况,别挖太狠,千万小心塌陷!”
留下的兽人们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们有数,你快出去,这底下冷,可别冻得生病了。”
于是长乐跟着队伍退出了阴冷的山洞,重新回到地面上。
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伊夏看了看天色和手头的东西,提议道:“那我先回部落一趟,看看能不能找些空的兽皮袋或者藤筐来,方便装运这些硝石。”
青羽点头:“行。”
伊夏转身,敏捷地消失在林间。
青羽和另外几个暂时轮空、又闲不住的兽人,看着时间还早,便商量着去附近的林子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打点小型猎物,或者找些野果,补充一下体力。
于是,洞口附近就只剩下长乐、墨浔和云迁三人守着。
长乐变回了毛茸茸的小肥啾形态,舒舒服服地窝在墨浔微凉但令人安心的掌心里,时不时蹭蹭他修长的手指。
云迁看了一眼那团暖呼呼、看起来手感极佳的毛球,手有点痒,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墨浔那看似平静实则护得紧的眼神,让他明智地打消了念头。
他轻咳一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思索和不易察觉的凝重:“说起来……兽神殿究竟是怎么弄出那种会爆炸的黑球的呢?在这之前,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虽然是带着惯常的笑意说的,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小肥啾正惬意地蹭着墨浔的手指,闻言立刻支棱起小脑袋,豆豆眼认真地看向云迁:“你对北边兽神殿的那个……嗯,大祭司,有多少了解呀?”
云迁挑了挑眉,目光投向远处林梢,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北兽神殿?他们可不止一位大祭司。不过,那之中目前看来最有话语权、也最神秘的,是一位老祭司……嗯,说他是老祭司吧,也不完全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描述,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谈论某种不祥的征兆。
“这位祭司……说起来,他可是有点古怪在身上的,不是性格古怪那种,而是……来历成谜。”
长乐顿时来了精神,小翅膀都不扑腾了,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来历成谜?怎么个谜法?”
连一直安静抚摸着长乐羽毛的墨浔,也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了云迁脸上,显然也在认真听。
云迁回答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是些流传的、真假难辨的说法。但关于这位祭司的出现,可就有好几种矛盾的说法。”
云迁压低声音:“有人说,他是百年前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是兽神派来的使者,一手建立了兽神殿;可又有人说,他是二十年前才突然出现在北兽神殿的。”
小肥啾眨了眨豆豆眼,有点没转过弯:“什、什么意思嘛?为什么说是突然出现?难道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云迁笑了笑,但那笑意里没什么温度:“出现的意思就是,在他出现的那个时间点之前,无论怎么查探,都找不到关于他成长任何轨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讲恐怖故事般的阴森森语气补充道:“而且啊…据我所知,二十年前这位祭司还算年轻,可两年前我在北境见到的,已经是老的不能再老了……”
“所以说,一个来历成谜、衰老异常、又掌握着诸如爆炸黑球那种危险之物的祭司……”
云迁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他究竟……是什么呢?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呢?”
“呜哇哇哇!!!”
第316章 墨浔保护我
小肥啾被他最后那压低嗓音、意有所指的话吓得浑身羽毛一炸,小翅膀猛地捂住眼睛,整只鸟团成个球,一头扎进墨浔的怀里,瑟瑟发抖地啾啾:“鬼呀!是活了好久的鬼祭司!他会飘吗?会吃小鸟吗?!墨浔保护我!!”
墨浔:“……”
他默默抬手,把吓成一团的小毛球往怀里拢了拢,顺便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云迁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吓她好玩吗?
云迁被墨浔看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收起那副故意吓人的表情,干咳一声:“咳,我这不是……把听到的传闻说出来嘛,当然也可能是以讹传讹。”
小肥啾从墨浔指缝里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小脑袋,惊魂未定地啾啾:“真、真的只是传闻吗?怎么感觉不像呢。”
云迁看她那副又怕又好奇的样子,有点好笑,神色缓和了些:“传闻嘛,总是半真半假添油加醋。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需要注意,这老东西在北境名声还挺好的,到时候解决他还有点麻烦。”
小肥啾眨了眨眼,最后用小翅膀拍了拍胸脯,故作豪迈地啾了一声:“名声好又怎样!哼哼,反正等我们真杀到北境,把他们的阴谋和干的坏事都揭穿,总有办法干掉他的!正义必胜!”
云迁被她这奶凶奶凶的宣言逗得真心笑了一声,伸手想揉她脑袋,被墨浔微微侧身挡开,只好收回手,笑道:“好,有志气。那就等着看我们长乐大王到时候大展神威。”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林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林间传来窸窣的声响,伊夏带着几个银鬓部落的兽人回来了,每人手里都抱着、提着不少空兽皮袋。
看到他们几个在洞口,伊夏有些意外:“青羽他们呢?”
云迁朝林子另一头努了努嘴:“去林子里野去了,说顺便找点吃的。”
伊夏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意外和一丝调侃:“经历了今早那场面……他居然还有胃口?心理素质可真不错。”
她话音刚落,身后一个跟着来的年轻银鬓兽人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呕……伊夏姐!求你别提了!我好不容易才把早上看到的……呃,画面,暂时忘掉!”
他这反应过于真实迅速,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墨浔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掌心下的小肥啾更是笑的绒毛都颤抖了。
伊夏也忍俊不禁,拍了拍那个年轻兽人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提了。走吧,先把东西送进去,也该换他们出来透透气了。”
她带着人,拿着兽皮袋和藤筐,弯腰钻进了阴冷的山洞。
她们刚进去不久,林子的另一边也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青羽带着之前去“野”的几个兽人回来了,个个脸上带着点捕猎成功的兴奋,手里果然没空着。
有人拎着几只处理干净、皮毛油光水滑的长耳兽和两只肥硕的咕咕鸟,有人用宽大的叶子仔细包着些颜色鲜艳的野果。
“收获不错!”青羽扬了扬手里还在滴着清水的野果,看到洞口堆放的那些兽皮袋,笑道,“伊夏她回来了?”
一直蹲在墨浔身边、已经变回人形正无聊玩石子的长乐抬起头,用力点点头:“回来啦,刚进去。”
青羽顺手递给她几个洗过的果子:“尝尝,挺甜。”
长乐接住果子,“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满足地眯起了眼。
洞里传来碎石滚动和沉重的拖动声,不一会儿,众人拖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陆续钻了出来。
兽皮袋里沉甸甸地装着灰白色的硝石块,看着分量不轻。
“换班换班!”南珠喘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里面冷是冷,干活倒是挺出汗。青羽,看你们的了!”
“放心!”青羽把猎物交给旁人,摩拳擦掌,带着自己人和墨浔、云迁一起,接替了工作,弯腰钻进山洞。
新一轮的挖掘和搬运开始了。
长乐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看着大家忙碌。
日头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在傍晚时分,众人终于将能装的兽皮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小山般的堆在洞口,昭示着一下午的丰硕成果。
这时,白虹也带着处理完部落清理工作的兽人们赶了过来。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长乐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道:“我们今天还在这里休息一晚吗?”
伊夏摇摇头,一边帮忙捆扎兽皮袋,一边回答:“不,我们现在就出发。趁着夜色赶路,天黑前能到达下一个落脚点,到那里再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压低声音补充道:“虽然部落里大致清理过了,但……一想到之前在那里发生过的事情,还有那股子仿佛渗进地里的味道,我就浑身不自在,宁愿多走点夜路。”
青羽了然地点点头,深有同感,甚至夸张地抖了一下:“别说你了,我现在想起那味道都反胃。走走走,赶紧走,离这儿越远越好!”
于是,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分配好负重,扛起沉重的硝石袋,转身离开了这个残留着不好记忆的地方。
小肥啾窝在墨浔脑袋上,感受着夜风拂过皮毛,扭头身后渐渐隐入黑暗的山影,小声说:“墨浔,我们找到硝石了。”
“嗯。”墨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离造大炮又近了一步。”
“嗯。”
“到时候,我们一定能用大炮仗把那个装神弄鬼的老登祭司轰得晕头转向,痛打落水狗!”
她挥舞着小翅膀,气势汹汹。
墨浔眼底映着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和即将升起的星光,轻轻应了一声:“好。”
天色彻底黑透之前,队伍有惊无险地赶到了计划中的落脚点。
留下几个人生起篝火,其余人则放下东西去狩猎。
第317章 求求啦求求啦。
温暖的篝火驱散了夜寒和疲惫。
奔波战斗了一整天,大家也都饿了。
好在今晚收获不错。
烤肉的滋滋声和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今晚的收获确实不错,食物充足。
众人围着火堆,大口吃肉,低声谈笑。
吃饱喝足后,倦意上涌,安排好守夜顺序,大家便找处地一躺,沉沉睡去。
篝火静静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守夜的兽人安静地拨动火堆,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洞外的沉沉夜色。
接下来几天,队伍一直在平稳地赶路,朝着黑山部落的方向返回。
路上,长乐不是窝在墨浔脑袋上,就是窝在龙龙脑袋上,最大的工作就是天天对着天空碎碎念:“不要下雨不要下雨千万不要下雨呀。”
“求求啦求求啦。”
她这副神神叨叨、紧张兮兮护着硝石的样子,时常惹得青羽发笑,但也让大家更加小心地保护那些宝贵的石头。
或许是她的念叨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运气不错,在他们回到黑山部落前的最后几天路程里,天气一直晴朗干燥,连片雨云都没看见。
当熟悉的部落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家的喜悦。
沉重的硝石袋似乎也变得轻快了些。
小肥啾站在墨浔肩头,眺望着越来越近的部落轮廓,兴奋地扑扇翅膀:“到家啦!终于到家啦!”
她按捺不住归家的雀跃,像颗毛茸茸的自带加速效果的小炮弹,嗖地一下从墨浔肩头弹射出去,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直冲向前,瞬间飞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墨浔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迅速跟了上去。
部落中央的广场上,正是午后悠闲时光。
一群毛色各异、圆滚滚的幼崽们正在空地上追逐打滚,玩着简单的游戏,发出稚嫩的嗷呜、喵呜声。
帝昭坐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姿态放松的看着。
忽然,一阵格外响亮,充满欢快的“啾啾啾”声由远及近,如同欢庆的号角。
幼崽们几乎同时停下了玩耍,齐刷刷地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竖起了耳朵。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毛团身影“咻”地冲进了广场!
“长乐!是长乐回来啦!”一只圆滚滚的小虎崽最先认出来,激动地嗷了一嗓子。
如同往热油锅里滴了水,幼崽群瞬间沸腾了!他们兴奋地撒开小短腿,如同潮水般“哗啦啦”地涌向那个刚落地的身影。
长乐精准降落,就地一滚变回人形,脸上还带着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一手就捞住了一只扑过来的小豹崽,另一只手接住了连滚带爬奔过来的小狐崽。
“长乐长乐呀!”
“你终于回来啦!”
“打败大坏蛋了吗?”
“我们好想你呀!”
幼崽们围着她,你蹭蹭我挤挤,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亲昵和想念,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长乐被毛茸茸、暖呼呼的小家伙们包围,很快就被淹没在了这片活泼的毛茸茸海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挨个摸摸头,蹭蹭脸。
“我也好想你们呀。”
其他在附近山洞或广场边缘休息、做活的兽人们也被这热闹吸引,纷纷探出头或走过来。
看到是外出已久的队伍平安归来,脸上都露出了喜悦和安心的笑容,广场上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欢腾。
帝昭也站起身,从容地走了过来。
他伸手,精准地从一堆蹭来蹭去的幼崽中,拎住了长乐的后衣领,将她稍稍“拔”了出来。
长乐正抱着一只不肯撒爪的小熊崽,冷不防被拎起,非但没恼,反而眼睛一亮,顺着帝昭的手臂荡了一下,欢快地喊:“芜湖!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呀!”
帝昭挑了挑眉,手腕微动,当真依她所言,将她拎得更高了一些,让她像个小挂件一样晃悠着,避免了被底下热情过度的幼崽们再次淹没。
幼崽们在地上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被拎高的长乐,发出羡慕的“哇”声,有几个跳着想够,但够不着。
长乐在半空中得意地晃晃小腿,笑嘻嘻地朝下面的小家伙们做鬼脸。
这时,墨浔、云迁、青羽、白虹等人也扛着东西走进了广场。
看着这熟悉又温馨的喧闹场面,长途跋涉的疲惫仿佛也被冲淡了不少。
长乐刚被帝昭放到地上,那群热情未减的小家伙们立刻又围了上来,扯着她的衣角,抱着她的腿,叽叽喳喳个不停。
长乐哭笑不得地陪他们又玩闹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踮起脚尖,在攒动的小脑袋间四处张望:“阮梨呢?阮梨在哪儿?”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匆匆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慢点慢点”的无奈提醒。
“这呢这呢!可算回来了!”阮梨拉着有点跟不上她速度、一脸无奈的狐云,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朝她挥手:“快快快,阮爱卿!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阮梨气喘吁吁地站定,扶着膝盖顺了口气,好奇又期待地问:“什、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长乐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领着她走到那几个被小心放在地上、鼓鼓囊囊的兽皮袋旁边。
她伸出小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其中一个袋子,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然后用一种“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般的语气宣布:
“朕说到做到!”
阮梨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大,也顾不得喘气了,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兽皮袋的封口绳。
灰白色、带着结晶光泽的硝石块映入眼帘,在阳光下显得朴实无华,但在阮梨眼中却仿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硝石?!”阮梨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兴奋,“陛下威武!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
两个小姑娘激动得抱在一起蹦跳了两下,周围的大人们看着她们这副模样,也都忍俊不禁。
第318章 简直不识好歹!
被冷落在一旁的幼崽们也好奇地凑了上来,踮着脚尖,扒拉着袋子边缘往里瞧。
看到只是一堆灰扑扑的石头,几只小兽崽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一只小豹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硝石,奶声奶气地问:“长乐姐姐,阮梨姐姐,这个石头……是好吃的新零食吗?硬不硬呀?”
另一只幼崽也歪着脑袋:“不好看呀,不能当亮晶晶的收藏。”
正在激动的两人闻言笑了一声。
长乐蹲下来,摸了摸小豹崽毛茸茸的脑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个呀,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哦。它是个魔法石,等阮梨姐姐把它变成魔法,就能做出特别厉害的东西,还能在热天变出冰冰凉凉的好喝的!比零食还棒!”
幼崽们似懂非懂,但听到冰冰凉凉好喝的,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围着硝石袋发出惊叹的“哇”声,仿佛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宝藏。
阮梨笑着摇摇头,对长乐这夸张的说法表示无奈,但眼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袋中的硝石,满意地点点头:“成色不错,而且量很足,现在就差硫磺了。”
长乐拍拍胸脯,信心满满:“放心,肯定会找到的!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情得跟大家好好商讨一下。”
刚好这时,灰云姨走了过来,青羽上前,低声跟她快速交代了几句。
灰云听完,沉稳地点了点头:“去吧,正事要紧。这里交给我,我会安排人把这些石头搬到干燥的地方存放好,幼崽们也不会让他们乱碰。”
于是青羽招呼上墨浔、云迁、云廷、白虹、伊夏、长乐、阮梨,以及一直默默跟在旁边的帝昭,一行人朝着族长山洞走去。
幼崽们看到长乐她们又要走,立刻亦步亦趋地想跟上来,被眼疾手快的狐云拦住:“乖,大家要谈事情。走,我去给你们冲蜂蜜水,晚了可就没了哦。”
幼崽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欢呼着簇拥着狐云跑开了。
众人来到族长山洞前,刚走进去,就看见族长岩烈大人正背对着洞口,负手而立,身影挺拔,仿佛在沉思什么重大决策,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气场。
青羽摸不着头脑,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咋了?”
岩烈被他拍得一僵,缓缓转过身。
青羽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岩烈正脸时,瞬间凝固,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的爆笑声毫无预兆地从青羽喉咙里冲了出来,他笑得弯下腰,捶打着旁边的墙壁,眼泪都飙出来了。
岩烈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这眼神的威慑力因为他的脸而大打折扣。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索性完全转过身面对众人。
好了,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族长大人此刻的尊容。
只见他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周围泛着青紫,连带半张左脸都高高肿起,嘴角还有点不自然的歪斜,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对称的滑稽模样。
长乐瞪大了双眼。
墨浔别过脸,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轻咳一声。
白虹嘴角抽了抽。
青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族、族长……哈哈哈哈……您这脸……是被谁给揍了?还是……哈哈哈哈!”
岩烈面无表情,试图维持族长的威严,但肿起的脸颊让他的声音有点含糊:“……意外。”
阮梨弱弱地举起了手,憋着笑:“我、我我,我知道怎么回事。”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阮梨努力板正脸色,但声音里的笑意还是泄露出来:“昨天……有只小熊崽嘴馋,说想吃蜂蜜。刚好前几天有族人发现,在往稻田那边去的路上,有一棵老枯树的树洞里,住着一窝野蜂。族长大人就说亲自带人去取,说是要给幼崽们尝尝鲜……”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岩烈更加木然的脸色,继续道:“结果……不知道是掏蜂蜜的时候动作大了点,还是惊动了蜂后,总之……那群野蜂特别凶,追着族长大人蛰……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噗嗤……”
“哈哈哈……”
山洞里再也压抑不住,众人此起彼伏地笑了起来,就连帝昭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岩烈站在原地,顶着那张肿脸,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假装听不见这些笑声。
长乐笑得肚子疼,好一会儿才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走上前去给他治疗:“族长阿叔,您这‘帅气的脸’可真是受苦了,我来帮您治疗一下。”
温暖柔和的力量渗入皮肤,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青紫也渐渐变淡。
不一会儿,岩烈的脸就恢复了原本的硬朗轮廓,只是皮肤还稍微有点红。
恢复了“英俊容貌”的岩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颇为满意地昂了昂下巴,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嗯,还是本族长原本的俊脸顺眼。那窝野蜂,简直不识好歹!”
话音刚落,旁边早就忍无可忍的白虹,面无表情地伸脚,快准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嗷!”岩烈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单腿蹦跶了两下,刚才那点族长威严瞬间碎了一地,惨败。
“哈哈哈哈!”众人再次爆发出一阵更欢快的笑声,连岩烈自己也摸着后脑勺,无奈地笑了起来。
山洞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
等大家笑够了,才各自找地方坐下,开始谈论正事。
青羽收敛了笑容,将银鬓部落这一行发生的事情,从抵达、探查、发现烬骸部落的暴行、制定计划、夜袭下药、战斗经过、疤眼使用黑球爆炸自毁、到后来发现硝石矿、以及关于北兽神殿那位神秘祭司的诡异传闻,从头到尾详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不可思议。
阮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皱着眉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火药?黑火药?这里怎么会有?!”
第319章 错误想法退散!
长乐点点头,小脸也严肃起来:“是吧,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但能造成那种瞬间巨响和强大破坏力的,我能想到的,也只有火药了。”
阮梨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长乐:“那个老登……他怎么可能研究出这种东西?这不合逻辑……”
长乐明白她话里的深层含义,也压低了声音:“两种可能,要么他和你一样,要么他身边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不是重生,就是穿越。
阮梨猛地抬头,脸色有些发白:“前者不可能吧?我、我之前做那些小东西的时候,一直很小心,瞒着所有人的……”
长乐挠了挠头:“那难道是后者?有别的特殊人才投靠了兽神殿,还帮着他们搞出了火药?”
一直安静听着她们低声讨论的帝昭,忽然轻咳了一声。
阮梨悄悄看了一眼他,瞬间了然:“…应该是前者吧…但是为什么?”
帝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阮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绷直了身体:来了!又来了!这种债主般的审视!
帝昭收回视线,声音冷淡地插入了话题:
“知道原料,去试错,总能试出来。”
他这话说得平静无波,却让阮梨浑身一冷。
阮梨愣了一下:“用这个来试错?运气好的,缺胳膊少腿,运气不好的……”
她声音戛然而止,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向帝昭,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他、他拿人命去试?去试那种危险的配方,直到成功为止???”
帝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默认的眼神让阮梨如坠冰窟,整个人都懵了,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
而其他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从阮梨惊恐的反应中,也隐约明白了其中蕴含的、令人发指的残忍可能性。
青羽挠了挠头,看看阮梨,又看看帝昭,再看看脸色同样凝重的长乐,有些焦急地问:“说啥呢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阮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寒意,用尽量简单的语言向青羽和其他人解释:“火药需要几种特定的材料,按照严格的比例混合,再经过处理,才能成功。制作过程非常危险,稍有不慎,比如比例不对、或者摩擦、遇热,就可能自己炸开。”
她顿了顿,想起疤眼的下场,声音更低了些:“威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知道正确的配方和方法,胡乱去尝试不同的材料配比……”
她艰难道:“……那尝试的人,下场多半……就和疤眼最后那样,甚至更惨。”
青羽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是说,那种黑球,可能是兽神殿的人,用一条条人命去填出来的?”
阮梨沉重地点了点头。
窑洞里一时陷入死寂。
众人纷纷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风爪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厌恶:“……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
云迁适时开口,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更紧迫的现实:“而且,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兽神殿对这种火药的掌握到了哪一步。那种黑球他们有多少?除了这种投掷的,有没有做出更厉害的?”
阮梨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声音带着明显的忧虑:“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稳定的配方,并且开始大量生产,用于战争……”
她不敢想象,当密集的爆炸在部落冲锋的队伍中开花,当坚固的石墙在巨响中崩塌,那会是怎样一种碾压性的、残酷的场景。
长乐的小脸也跟着皱成了一团,这下事情可比之前想的严重太多了。
阮梨陷入自责,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是因为我……如果是我带来的知识……”
长乐看她状态不对,赶紧朝墨浔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自己,示意他把自己举起来。
墨浔虽然没太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她举了起来,让她能和阮梨平视。
下一秒,只见被举高高的长乐,闪电般伸出两只手,一把抓住了阮梨的肩膀。
然后……
她开始非常用力地、有节奏地左右摇晃阮梨!动作之标准,力道之均匀,仿佛在摇晃一个急需混合均匀的调味瓶。
一边晃,还一边碎碎念:“清空脑袋!不要乱想!停止脑补!错误想法退散!退!退!退!”
嗯……这解决问题的思路,确实有点清奇,且物理。
阮梨被晃得眼前发晕,话都说不完整:“我……等等……长乐你……”
长乐继续晃,语气坚定:“不要乱想!尤其是没影子的锅,不准往自己头上扣!”
阮梨感觉自己脑浆快成浆糊了,赶紧求饶:“没有乱想!我投降!真投降!别摇了……再摇……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脑浆……脑浆要摇匀了!”
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画风诡异的“心理疏导”现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长乐确认阮梨眼神已经有点发直,也可能是真没力气胡思乱想了,才满意地停下手动清醒法,松开了手。
阮梨被这么一顿猛摇,脑子里确实啥焦虑都没了,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天花板在跳踢踏舞”的眩晕感,扶着旁边的石壁才勉强站稳,眼神发直。
长乐被墨浔重新放回地面,拍了拍小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好啦!既然敌人如此强大又卑鄙,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焦虑没用,行动才是硬道理!”
青羽也赶紧点头附和,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是这么一个道理!那我们接下来该干嘛?总不能掏个蜂蜜窝丢去敌人的脸上吧?”
他说完下意识瞥了一眼岩烈已经恢复如初的脸。
岩烈:“……”
长乐很自然地看向了云迁,大眼睛眨呀眨。
云迁好笑:“看我干嘛?”
青羽嘴快接道:“在等你的脑子给我们出那种‘啊哈!原来还能这样!’的绝妙鬼主……”
第320章 这可信度,这煽动力!
他话没说完,猛地刹住车。
云迁眯起了眼睛,目光危险地落在青羽身上,语调微微上扬:“鬼主意?”
青羽背后一凉,瞬间滑跪,语速飞快:“啊哈哈…怎么会会是鬼主意呢?这分明是智慧的闪光!是策略的光芒!是扭转乾坤的锦囊妙计!”
求生欲使他文采斐然。
云迁轻呵一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分析起当前形势:
“首先,我们要摸清楚南兽王城和南兽神殿的动向。那个北兽神殿的祭司,嗯,也就是你们爱叫的老登,毕竟他在北境,距离遥远。他想要插手南境事务,必然需要通过南兽神殿,而南兽神殿又控制了南兽王城。”
青羽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现在首要的敌人,其实是南兽神殿和南兽王城?要先解决他们,切断北边的触手?”
青羽恍然大悟:“所以擒贼先擒……呃,砍树先砍枝?我们现在首要的敌人,其实是南兽神殿和南兽王城?要先解决他们,断掉北边的爪牙?”
云迁颔首:“可以这么理解。至少,不能让老登在我们的地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伊夏皱了皱眉,实话实说:“不过,就凭我们,想要对抗经营已久的南兽神殿和他们操控的兽王城,好像有点难吧?。”
阮梨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赞同:“确实,人家家大业大,我们像刚出新手村。”
云迁却笑眯眯地,一点不慌:“谁说只有我们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难道你还能凭空变出盟友来?”
云迁似笑非笑:“兽神殿控制兽王城,猎杀银白色毛发兽人。”
伊夏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想……以这个为借口联合其他部落?”
云迁点头:“不错。”
风爪摸着下巴思考:“可是,不是每个部落都像银鬓部落一样,有这么多银白色毛发的兽人作为直接受害者……说服力可能不够强。”
云迁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几位当事人眼皮一跳:“那就……把借口讲得更大一点,更可怕一点呗。”
青羽好奇:“比如?”
阮梨忽然高高举起手,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划掉)豁然开朗的兴奋:
“这题我会!标准答案来了——兽神殿控制兽王城,暗中大规模猎杀各部落兽人,取其骨血、灵魂或某种生命精华,用来献祭给某个邪神或者某种禁忌力量,以维持兽神殿的统治、延续祭司们的力量,甚至……谋求更可怕的进化!”
她没注意,在她讲这个话的时候,帝昭若有若无的瞟了她一眼。
阮梨环视众人,声音压低,带着神秘色彩:“这个借口,还可以完美解释一个困扰很多部落的现象:为什么近几十年来,各部落都不再自然诞生祭司,所有的祭司都只能从兽神殿派遣下来?”
“因为他们的力量源泉,或许本就建立在掠夺和献祭之上!他们断绝了部落自行产生祭司的可能,好永远掌控神权!”
长乐眨巴着大眼睛,听得一愣一愣,随即福至心灵,无缝接上,还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云迁和缩在角落里的云廷,语气带着“我懂我懂”的默契:
“然后!路见不平、机智过人的云迁云廷两位少主,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这个足以颠覆大陆的惊天阴谋!他们心怀正义,试图反抗并揭露真相,结果……”
她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小手一挥:“……结果反被兽神殿和兽王城察觉,恼羞成怒,派出精锐杀手千里追杀,两位少主九死一生,历经磨难,终于侥幸逃脱,一路逃到了我们黑山部落,才将这份沾着血泪的真相公之于众!”
青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嘶!绝了!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有直接受害者兼幸存者代表白虹族长和银鬓部落在场,有英勇揭露反遭毒手的铁证人证云迁云廷,还有这个能解释许多不合理现象的邪恶献祭论……”
“这可信度,这煽动力!哪个部落听了不得脊背发凉,想想自家那些失踪的族人,再看看同是大部落的银鬓部落的下场?这同盟,不就顺理成章了?!”
众人听完,先是一阵沉默,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且颇为惊悚的故事。
随即,不知是谁先嘶了一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低低的“精彩!”“原来还能这样圆!”的惊叹。
岩烈族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抬手扶额,低声吐槽:“又来了,这群小崽子,编起‘真相’来真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还专挑那些似是而非、查无实据但又让人细思极恐的大实话边角料往里塞……”
风爪咂咂嘴,摸着良心客观评价:“好办法。简单,粗暴,有效,直击痛点。就是感觉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像在忽悠老实兽。”
云迁摊手,一脸无辜:“你就说,我刚才讲的哪一句,不是‘实话’吧?”
岩烈幽幽补充:“每句都是实话,就是每句都省掉了‘亿点点’细节。”
青羽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打圆场:“哎呀族长,管用就行嘛!过程不重要,结果正义就行,我们这叫……嗯,策略性宣传!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抗真正的邪恶!”
岩烈也不得不承认:“……确实管用。而且,就目前来看,这或许是最快、最有效能拉起一支反抗力量的办法。”
云迁总结:“那就分头行动。一队去摸兽王城和兽神殿的底,一队去联络各大部落。至于火药……”
他看向阮梨。
阮梨接话道:“还缺硫磺。”
长乐立刻举手,小脸上写满自信:“找东西这一块,哼哼,我可是专业的!寻宝小雷达,找矿小能手!硫磺是吧?包在我身上!”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挺起小胸脯,一副“天下宝藏尽在掌握,小小硫磺手到擒来”的嘚瑟模样,眼睛亮得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硫磺矿在向她招手。
第321章 我看是你脑袋长霉。
帝昭看着她那自信几乎要溢出来的小样子,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嗯,专业小鸟。”他淡淡附和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缓无波,但那个专业咬字似乎格外清晰,里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啾!那是当然!”长乐得意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斗志瞬间拉满,仿佛已经踏上了寻找硫磺的伟大征程。
她忽然想到什么,小身子灵活地从帝昭手边溜开,挨挨蹭蹭地挪到墨浔身旁,仰起小脸,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模样:“咳咳,龙龙爱卿听旨——”
她背着小手,拖长了调子:“朕,决定御驾亲征,寻找那威力无穷之硫磺矿。现,特命龙龙爱卿,护驾左右,同朕一道出征!”
说完,她还特意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墨浔,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快接招!快配合朕演戏!
墨浔低头,沉默地和她对视了几秒。
就在长乐以为他肯定要无条件配合的时候,墨浔却忽然坏心思地,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小鸟震惊!
小鸟不敢置信!
说好的默契呢?说好的捧场呢?龙龙爱卿你怎么回事?!
长乐立刻不服气了,小嘴一噘,也顾不上陛下的威严了,伸出手抓住墨浔的衣摆,开始左右摇晃,声音也变成了软乎乎的撒娇腔:“墨浔墨浔,快接旨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脑袋蹭他,像只耍赖的小猫。
墨浔看着正在用脑袋拱自己的小鸟,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从善如流地配合道:“好,微臣领旨。”
“耶!”长乐瞬间恢复活力,松开他的衣摆,高举双手欢呼一声,干劲重新拉满。
“冲冲冲!”她小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硫磺矿在向她招手,转身就要像个小炮弹一样往外冲,“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然后出发!早去早回,早造大炮!”
结果刚迈开腿跑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人轻轻松松地拎住了,整个小人儿一下子悬在了半空,徒劳地蹬了蹬小短腿。
长乐仰着小脑袋往后看,对上了一双深邃平静的金色眼眸,疑惑地眨眨眼:“昂?哥哥?”
帝昭拎着她,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现在走,不到傍晚,你就得淋成落汤鸟。”
岩烈族长也在一旁点头,神色认真:“帝昭说得对。雨季还没有完全结束,现在这种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能暴雨倾盆。在山林里赶路,遇到大雨不仅危险,也根本没办法仔细寻找。要找东西,稳妥起见,至少也得等一个月后,雨季彻底过去了才行。”
长乐被拎着,小脸垮了下来,挠了挠头:“啊?要等那么久的吗……”
刚燃起的斗志,啪嗒,被浇了半盆水。
帝昭将她放下,顺手拍拍她耷拉的脑袋:“急什么?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
长乐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总算接受了现实,蔫蔫地点点头:“好吧……好叭。”
岩烈看着小家伙终于消停了,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也赶了这么久的路,刚回来,都去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找矿、联盟、侦查,这些事都得从长计议,不急于这一时。”
众人这才陆续离开了族长山洞。
长乐虽然被延迟了“出征”计划,但很快又被部落里热闹的气氛和久别重逢的伙伴们吸引,跟着大家去分享带回来的趣闻了。
好像是为了印证帝昭的话,当晚,大家吃过简单的晚饭后不久,原本还算平静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几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哗哗作响,瞬间将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片水汽之中。
窑洞里,火光温暖。
长乐变回小肥啾形态,窝在墨浔为她准备的、铺着柔软干草和兽皮的小窝里,听着外面熟悉的雨声,用小翅膀拍了拍旁边墨浔凉丝丝的尾巴尖,小声嘟囔:“还真下雨了……”
墨浔的尾巴尖轻轻动了动,算是回应。
雨声淅沥,如同为接下来的故事,敲打着前奏的鼓点,就是这鼓点打得有点久,让人想打瞌睡。
雨季真的很适合长草,无论是地上的草,还是人心里的无聊草。
潮潮的天,潮潮的地,潮潮的空气,连带着部落里的毛茸茸们,摸上去都像刚出锅还带着水汽的糯米团子。
雨水打湿毛毛会不舒服,黏糊糊,还容易炸毛成刺猬。
所以除了肩负着全族口粮重任、不得不顶风冒雨外出上班的狩猎队勇士们,其他族人,尤其是幼崽们,都开启了宅洞模式,最大活动范围不超过洞口三步。
当然偶尔也会串串门。
长乐和阮梨就并排蹲在门口,双手托腮,眼神呆滞,活像两尊被雨水泡发了的望雨石。
她们看着外面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幕,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虽然这场比赛毫无意义。
阮梨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文艺范儿:“我感觉……我快要和这山洞融为一体了。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我的灵魂在发霉,长出的不是普通霉斑,是那种会对你唱爱我你怕了吗的爱你霉。”
长乐被这诡异的描述激得浑身一抖,嫌弃地拖长了调子:“咦惹~我看是你脑袋长霉。”
说完,不客气地给了她胳膊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友情破颜拳。
长乐自己也跟着叹了口气,小脸皱得像个苦瓜。
不能出去撒欢,不能找硫磺,连天空都像是被谁用灰抹布擦过,实在闷得慌。
阮梨还在那里进行着她的雨季忧郁症候群实况播报,从“我怀疑我的兽皮垫子正在偷偷繁衍蘑菇家族”到“空气里的水分子多到我怀疑自己是个海绵”,再到“好想念阳光晒过的、干爽到能当乐器敲的肉干啊”。
第322章 救援阮梨姐姐脑子
这时,一只小兔崽正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到正在叹气的长乐,好奇的仰起小脑袋,眼睛眨呀眨:“长乐长乐,你为什么对着外面叹气呀?雨不好看吗?”
长乐顺手把这团软乎乎的糯米糍捞进怀里,下巴在它带着清新潮气的绒毛上蹭了蹭,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幼崽:
“唉,我叹气是因为这雨下得太久啦。你看,雨下久了,连阮梨姐姐聪明的脑袋都受不了,里面好像长出小小的霉菌啦!就是那种绿绿的、毛茸茸的,会吃掉脑子霉菌!”
说着,她还把脸埋进小兔崽蓬松温暖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头确认:“嗯,鉴定完毕,是只被腌入味儿的潮崽牌小兔兔。”
小兔崽在她怀里懵懂地眨了眨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那个还在对着雨幕碎碎念、表情确实有点不大聪明的阮梨,小脑袋努力思考着“脑袋长霉”是个什么可怕景象,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等长乐把它放下,小兔崽像是接到了什么紧急任务,“嗖”地一下原地弹射起步,眨眼间就蹦没影了,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几根毛毛。
它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回窑洞角落处幼崽们的秘密基地,神情紧张地开始了嘀嘀咕咕。
幼崽们的眼睛逐渐瞪圆
小兔崽信誓旦旦:“……是真的呀!长乐大王亲口认证!阮梨姐姐的脑子里,长霉啦!绿绿的!毛茸茸的!”
“哇!!”
“那、那阮梨姐姐会不会变得不认识我们了?”
“绿霉霉会把脑子当成肥料吃光吗?”
幼崽们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一起,召开了紧急“救援阮梨姐姐脑子”的研讨会。
经过一番严肃的讨论,他们一致认为: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于是,还在门口进行雨季哲学思考的阮梨,猝不及防地被一群表情凝重、行动迅速的幼崽爱心突击队包围了。
几只小兽崽用脑袋轻轻拱她的腿,还有胆大的直接用小爪子拉她的手,七嘴八舌,目标明确。
想把她往窑洞那堆燃烧得正旺、干燥又温暖的火塘边拖。
“阮梨姐姐快过来!”
“烤火!把绿霉霉烤熟!”
“烤干了绿霉霉就死掉啦!”
“姐姐快来,趁绿霉霉还没把你的聪明吃掉!”
阮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绑架式关怀弄得一脸茫然,蹲下身,看着这群小勇士们,哭笑不得:“怎么了小家伙们?为什么突然要拉姐姐去烤火?姐姐不冷呀,而且……绿霉霉是什么?”
小豹崽神情严肃,凑近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气音泄露天机:“姐姐,你别怕,我们都知道了。你脑子里长霉啦了,是长乐告诉小兔兔的。绿霉霉坏,会吃脑子,烤火,热热的,干干的,霉霉怕!我们帮你烤跑它!”
另一只小熊崽用力点头,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我懂我懂的可靠:“对!烤一烤,香喷喷……啊不是,是干爽爽!绿霉霉最讨厌干爽爽了!”
阮梨:“……?”
当长乐这个关键词和脑子长蘑菇这个离谱谣言联系在一起时,真相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精准锁定还蹲在门口、肩膀可疑地一耸一耸、仿佛在努力憋笑的某个背影。
“长!乐!”
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即将爆发的“杀气”。
蹲在门口假装自己是一朵无辜蘑菇的长乐,早在听到幼崽们叽叽喳喳的救援行动时,就竖起了耳朵,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此刻,这声蕴含了被造谣的愤怒和“你完了”预兆的怒吼,如同发令枪响!
电光石火之间!在阮梨化身复仇者猛扑过来的零点零一秒前,长乐身上光芒微闪,噗地一声轻响,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肥啾。
紧接着,小肥啾翅膀猛扇,带起一阵微型旋风,“嗖”地一下,如同精准制导的毛球导弹,稳稳降落在刚巧路过的墨浔头顶,在他柔软顺滑的黑发间迅速找了个窝,把小脑袋往翅膀下一埋,试图伪装成一颗天生就长在那里的、会动的羽毛装饰品。
“哈哈哈!”
小肥啾躲在绝对安全区,墨浔的脑袋,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极其嚣张、带着颤音的得意笑声,整个小身子都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从“鸟窝”里滚出来。
墨浔被头顶突然增加的重量和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鸟笑声弄得脚步一顿。
他好笑地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还试图把他当“避难所”的小毛团。
而扑了个空的阮梨,只能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对着墨浔头顶那团笑得花枝乱颤、恨不得在空中打滚的小肥啾,发射着毫无杀伤力的“眼刀”。
山洞里其他族人目睹了这场由一句玩笑引发的“幼崽救援”和“冤冤相报”全流程,都忍俊不禁,连日阴雨带来的沉闷和湿气,仿佛都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欢乐小插曲蒸发掉了一些。
只是苦了被造谣的阮梨。
她花了足足小半个下午,连比划带解释,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向那群忧心忡忡、坚持要给她“烤脑子”的幼崽们,反复澄清以下几个重点:
她的脑袋很正常,没有长任何霉绿的、白的、彩色的都没有。
还有霉菌只长在木头、泥土或者某些食物上,不长在活蹦乱跳的兽人脑袋里。
“爱你霉”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不是真的霉,更不会唱歌。
长乐姐姐是在开玩笑,就像他们说“再调皮就被大嘴鸟叼走”一样,不是真的。
幼崽们一开始将信将疑,围着阮梨,小鼻子还努力嗅了嗅,似乎想确认她脑袋上有没有绿霉霉特有的森林气息。
在阮梨发誓、甚至允许他们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是光滑温暖的皮肤,而不是凹凸不平的菌盖后,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第323章 称作外交的忽悠使团。
于是,当阮梨口干舌燥地终于解释清楚,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以为会得到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时。
领头的、刚才最积极的小豹崽,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深深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小爪子还像模像样地背到了身后。
紧接着,其他幼崽们也仿佛被传染了,接二连三地发出了“唉……”的叹息声,小脸上写满了计划泡汤的失落和一种“大人真复杂,明明长乐姐姐说得那么真”的淡淡惆怅。
那此起彼伏、奶声奶气的叹气声,在山洞里回荡,让阮梨瞬间哭笑不得,感觉自己不是澄清了一个谣言,而是……摧毁了一群小勇士拯救世界的伟大梦想。
小兔崽更是蹭到阮梨腿边,仰着脑袋,红眼睛里闪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小声确认:“那……阮梨姐姐,你的脑子……真的没有被绿霉霉吃掉一点点聪明吗?一点点也没有?”
阮梨:“……”
她感觉自己也需要叹气了。
而罪魁祸首小肥啾,早已在墨浔头顶笑够了,趁阮梨被幼崽们“审讯”时,悄咪咪溜下来,变回人形,假装若无其事地凑到火堆边帮忙翻烤肉干,只是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狡黠笑意,和偶尔瞟向阮梨方向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雨季的日子,就在这样鸡飞狗跳、斗智斗勇、以及偶尔需要安抚“梦想破灭”的幼崽心灵中度过了。
等待天晴的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雨不知疲倦地下了许久,久到大家几乎要习惯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草木发酵的气息。
终于,在某一个清晨,厚厚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撕开,久违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轰然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的山林。
憋了整整一个雨季、感觉自己都快在山洞里生根发芽的兽人们,如同听到了解放的号角,欢呼着,像一群被关久了终于能出门放风的……嗯,脱缰的野马。
撒开丫子就冲出了山洞,尽情地在阳光下的草地上打滚、奔跑、伸展肢体,大口呼吸着干燥清新的空气。
沉寂了一个月的部落,瞬间活了过来,充满了勃勃生机和喧闹声。
雨季结束,意味着被搁置的计划可以立刻提上日程。
首先出发的是称作外交的忽悠使团。
经过商议,最终确定由白虹、云迁、以及苍林三人带队,挑选精锐,动身前往南境其他几个实力雄厚的大部落,开始他们“传播真相、寻求结盟”的伟大且略带艺术加工征程。
原本青羽也是热门人选,毕竟他嘴皮子利索,性格也容易和人打成一片。
但考虑到他之前在集市上以西行部落队长的身份露过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身份怀疑和节外生枝,经过慎重讨论,还是决定让更稳重的苍林顶上。
不稳重的青羽,就这样被无情地轰出了外交使团名单。
不过这次,青羽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而还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孩子,乐颠颠地跑来找长乐。
“好耶!”他人还没到,兴奋的喊声就先传了过来,“寻宝小队!代号硫磺猎手!再次集合!准备出发!”
墨浔正帮长乐清点着外出可能需要的小工具,嗯,主要是长乐塞进小兽皮包里的各种零碎。
闻言,颇为嫌弃地瞥了兴高采烈的青羽一眼。
青羽完全无视了墨浔的嫌弃,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乐:“小长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准备啥?我都等不及要去撒欢……呃,是进行严谨的矿物勘探了!”
随着云迁他们的动身,长乐这边的寻硫磺小分队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然而,寻找硫磺这件事,一开始就卡了壳。
阮梨和长乐只知道硫磺这东西,一般多出现在有火山活动或者温泉的地方。
可是……火山?温泉?南境这片地方,山是不少,可谁也没听说过哪里有会冒烟喷火的山,或者气味刺鼻的温泉啊!
众人集思广益,连着商量了好几天,把部落里年纪大、见识广的兽人都问了个遍,包括墨浔的阿父墨擎。
最后也只从墨擎阿叔那里得知,遥远的北境深处,确实有一处终年不熄的活火山,但那是北境,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现在北境是兽神殿的老巢,去了等于送菜。
就在大家对着简陋地图抓耳挠腮、一筹莫展,几乎要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派人冒险去北境火山边偷硫磺时。
一直埋头在硝石堆旁写写画画、嘴里还叼着半块硬肉干的阮梨,像是被肉干噎着了似的,猛地咳了一声,然后含含糊糊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到见识广,能知道各种稀奇古怪地方和东西的……”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正在试图把硝石块摆成金字塔形状的长乐:“……我猜这里面,应该没有比你哥见识更广了吧?”
她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山洞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怎么把这位神秘人给忘了?!
长乐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她猛地丢掉手里的硝石块,小脸上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于是,在接下来连续三天的时间里,黑山部落的族人们有幸或者说被迫目睹了一场“幼妹对长兄的极致谄媚且笨拙大作战”。
包括但不限于:
端茶递水服务失败版。
长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木碗水,迈着小碎步挪到帝昭身边:“哥哥!喝水~”
帝昭接过,抿了一口,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水是温的,但里面飘着一根可疑的绒毛。
卖萌陪伴服务乌龙版。
变回毛茸茸形态的小肥啾,试图用“可爱即正义”攻势。
她乖巧地蹲在帝昭手心,努力睁大圆溜溜的豆豆眼,试图传达“哥哥看我多乖快告诉我吧”的信息。
结果蹲了不到一刻钟,因为阳光太暖太舒服,加上前一天“刺探情报”太累,她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身子一歪,在帝昭怀里打起了细小而均匀的呼噜。
第324章 这怎么能叫偷懒呢?
美食分享服务偷吃版。
长乐捧着自己的糖罐递到帝昭面前:“哥哥,这个最好吃了,给你!”
帝昭看了她一眼,没接。
长乐以为他不好意思,还殷勤的塞到他手里。
帝昭看着手里的糖罐,伸手,喂了她一颗糖。
长乐纠结了三秒,然后啊呜一口,把那块糖吃进了自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不吃那我先帮你尝尝味道……”
如此反复,最后那罐进贡的糖,有一大半都“帮哥哥尝味道”尝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其谄媚之刻意,操作之笨拙,效果之感人,让旁观者无不扶额,连墨浔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
终于,在长乐进行到第N轮“蹭手腕+豆豆眼卖萌光波”攻击时,帝昭垂眸看着手腕上那个正用脑袋蹭他、浑身散发着“快告诉我嘛求求你了”气息的小毛团,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屈起手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小肥啾毛茸茸的脑门。
“啾!”小肥啾用翅膀尖捂住脑门,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控诉地看着他。
帝昭无视了她那毫无威慑力的控诉,并给她塞了一块小糖。
“往东去。”
“到达东海岸,进入海族的领地。”
“耶!”小肥啾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兴奋和憧憬的光芒,恨不得立刻扑扇翅膀飞起来,给帝昭一个充满感激和羽毛的拥抱。
帝昭似乎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弹跳起飞之前,伸手精准地把她拢在了掌心,然后像是揉搓什么手感上佳的解压玩具一样,不轻不重地揉搓了几下她蓬松的羽毛,直到她“啾啾”抗议着乱扭才松开。
“准备充分再去。”
帝昭戳了戳她毛茸茸的肚子。
往东!海族!硫磺!
长乐从帝昭掌心蹦出来,变回人形,小脸红扑扑的,拳头紧握:“目标确认!东海岸!海族领地!硫磺,我们来啦!”
她迫不及待地转身,像一阵小旋风般冲到在不远处围观的几人面前,小下巴骄傲地扬起,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哼哼!看吧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出马!我哥说了,往东,到东海岸,进海族领地!那里准有硫磺!”
墨浔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小模样,回想起她这两天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殷勤”举动。
他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这只小鸟为了套话,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虽然效果……
嗯,主要靠脸皮厚和对方异于常人的忍耐力和纵容。
阮梨和风爪非常捧场,立刻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和真诚的赞美。
阮梨双手合十,眼睛闪着星星,语气夸张:“哇!长乐你也太厉害了吧!连帝昭大哥那么难搞……啊不是,是那么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心思的人都能搞定!简直是情报界的天才!这情报价值连城啊!”
风爪则用力点头附和:“干得漂亮!不愧是你!”
长乐被夸得飘飘然,小脸更红了,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哎呀,也没有啦~就是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小技巧,主要还是我哥疼我~”
青羽看着这吹捧的现场,忍着笑干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咳咳,好了好了,既然知道目的地了,事不宜迟,咱们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东海岸可不近。”
“好!”几人齐声应道,兴冲冲地转身就跑,各自去准备行装、检查工具,空气中弥漫着即将踏上新冒险的兴奋因子。
帝昭站在原地,看着某只小肥啾变回人形后,依旧抑制不住兴奋,一路蹦蹦跳跳像只快乐小兔子般离开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摊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莹润光滑、散发着微光的白色石头。
他指尖微动,那石头便轻盈地飞起,精准地没入了他身旁空气中一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光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石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跨越了难以计量的空间距离。
……
遥远的天边,云海深处。
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通体呈现出温暖金黄色泽的巨木,宛如支撑天地的支柱,静静地矗立在翻滚的云涛之间,树冠没入更高的天际,洒下柔和的光辉。
一只羽毛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美丽巨鸟,拖着长长的华丽尾羽,自天际悠然飞来,姿态优雅地落在巨木一根横生的粗壮枝干上。
光芒闪过,巨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有着如火红发、容貌昳丽张扬的少年。
少年脚步轻盈,如同踩在云朵上,几个跳跃便从高高的树枝上落到了巨木根部。
这里有一座与巨木浑然一体、精巧别致的小木屋。
“啊哒!”
红发少年猛地推开木门,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躲在这里偷懒!!!”
木屋内陈设简单雅致,一位白发如雪、气质温润宁静的青年正坐在桌边,面前悬浮着那颗刚刚穿越空间而来的莹白石头,石头正投射出微微的光影。
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断,青年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闯进来的红发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无辜:
“…这怎么能叫偷懒呢?我只是在调息养气罢了。”
红发少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这不是你把我一个人丢下,去应付那群傻缺的理由!”
白发青年不疾不徐地端起手边的白玉茶杯,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才慢悠悠地开口:“别生气,看看这个。”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那颗正在散发柔和光晕的石头。
红发少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石头上,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第325章 甜蜜作死行动。
他两步跨到桌边,一把抓起石头,将一丝能量注入其中。
莹白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里,先是出现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肥啾,正用尽浑身解数对着某人…嗯,只拍到一只修长的手撒娇卖萌,豆豆眼湿漉漉的,小脑袋蹭啊蹭,软软糯糯的啾啾声仿佛能透过留影传出来:
“哥哥~求求你啦~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你最好了~快说快说嘛~”
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人形的小人儿,正笨拙地试图“伺候”某人,端茶递水手忙脚乱,分享食物自己偷吃,各种谄媚的小表情和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红发少年看着光幕里的影像,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痴迷和陶醉的傻笑。
“嘿嘿嘿……小七……是小七!”他捂住心口,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箭矢击中,缓缓地向后倒在铺着柔软的榻上,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真可爱……太可爱了!四舍五入,小七这是在对我撒娇呀!对我!”
白发青年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出息。”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但眼底深处,却也因为那光影中活力满满、古灵精怪的小家伙,而泛起了一丝笑意。
嗯,也许以后可以试试这一招。
……
遥远的黑山部落里,正在努力往自己小兽皮包里塞各种“可能有用”的零碎的长乐,莫名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谁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没多想,继续兴奋地畅想着东海岸的冒险。而关于她撒娇卖萌的黑历史,已然成为了云海深上众人的解压珍藏。
转头又看见她的小包裹变成大包裹的墨浔:“……”
龙龙大人叹息一声,把某只看什么都有用,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上的小鸟拎走,接手了她的包裹。
被剥夺了打包乐趣和制造混乱权力的小鸟顿时有点无所事事,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墨浔身后,看着他高效而整洁地整理行装。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有条不紊,每一个结都打得干净利落,很快,几个大小适中、分类明确、捆扎结实的包裹就出现在了地上,和她之前那个臃肿的“球”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鸟黏糊糊地跟着他,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问一句:
“这个要带吗?”
“那个放哪里?”
“我们真的不用多带点肉干吗?”
墨浔大多数时候只是“嗯”一声,或者用眼神示意位置,偶尔还会抬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青羽兴奋的呼喊声:“长乐!墨浔!准备好了没?该出发啦!大家都在等你们道别呢!”
“来啦来啦!”长乐欢呼一声,拉起墨浔的手就往外跑,“快快快!别让大家等急了!”
墨浔被她拽着,顺手拎起地上整理好的包裹,任由她拖着往外走。
部落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族人。
岩烈族长、灰云姨、狐云,还有一群眼巴巴的幼崽都在。
青羽、阮梨、风爪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那里了。
时隔许久,曾经的西行制盐小队,如今再次为了新的目标而集合。
虽然目的地从集市变成了海族,任务从交易地变成了寻找物资,但那份并肩冒险的默契和期待,却丝毫未减。
“一路小心!”岩烈族长沉声叮嘱,“遇到海族,尽量以和为贵,打听清楚再行动。硫磺重要,但你们的安危更重要。”
“知道啦族长!”长乐用力点头,又蹲下身挨个揉了揉凑过来的幼崽们的小脑袋,“等本大王回来,给你们带大海的礼物!亮晶晶的贝壳!”
“要最大的呀!”
“要会响的呀!”
“还要彩色的呀!”
幼崽们七嘴八舌地提出要求。
“好好好,都带都带!”长乐满口答应,虽然她也不知道海里到底有什么。
告别完毕,在族人们关切的目光和幼崽们依依不舍的“早点回来”的呼喊声中,寻硫磺小队转身踏上了通往东方的道路。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新的冒险,正式启程。
……
“啊啊啊啊啊——!!快跑!!!”
原本宁静的林间,此刻被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和一片低沉密集的“嗡嗡”声打破。
风爪一马当先,抱头鼠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边跑边回头惊恐地喊:“我就说!不能动那个树洞!那蜂窝一看就不好惹!比族长上次捅的那个还大!”
紧跟在他身后的阿卢,脸色煞白,一手死死捂着头上临时用大片树叶做的简易“头盔”,另一只手还倔强地抱着一个用大树叶匆忙包裹的小包裹。
那是他们千辛万苦、顶着被蛰风险从蜂窝里掏出来的一小块蜂蜜。
“你别说!是谁一开始先提起‘弄点蜂蜜甜甜嘴’的?!”阿卢屁股上又挨了一下,疼得他嗷一声跳起老高,手里的蜂蜜包裹差点甩飞。
跑在最后面的是阿棕,这位平日里憨厚沉默的熊兽人,此刻早已鼻青脸肿,胳膊上还挂着几只不肯松口的悍蜂,看起来格外凄惨。
“救命!墨浔!长乐!你们在哪里啊!!!”风爪的叫声凄厉中透着绝望,他感觉自己跑得肺都要炸了,身后的“嗡嗡”声却如同索命魔音,越来越近。
事情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队伍中途发现了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湖泊,景色优美,便决定在那里休息整顿。
风爪闲不住,说要在周围逛逛,结果偶然发现了一棵巨树下方有个不起眼的缝隙,里面隐隐传出蜂鸣,并飘出淡淡的、诱人的蜜香。
他本着来都来了和说不定能搞点蜂蜜加餐的心态,兴冲冲地跑回去,叫上了同样对甜食没啥抵抗力的阿棕和阿卢。
于是,在众人或休息、或在附近探查路径的时候,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开始了他们的甜蜜作死行动。
第326章 卖萌也没用。
起初很顺利,他们用削尖的木棍小心扩大缝隙,刮下了一小块金黄诱人的蜂蜜。
甜香四溢,三人喜笑颜开。
然后……可能是木棍不小心戳到了蜂巢内部脆弱的结构,或者蜂群终于察觉了家门口的盗贼,总之,平静和谐的嗡嗡声瞬间变成了愤怒的、震耳欲聋的咆哮,黑压压的蜂群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汹涌而出,直扑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偷蜜贼!
这才有了现在这幕林间狂奔与蜂共舞。
风爪急中生智,大声吼道:“往湖边跑!蜂群怕水!跳湖!”
阿卢和阿棕此刻哪还有主意,闻言毫不犹豫地跟着风爪转向,朝着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的湖边亡命狂奔。
三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形象全无,身后是穷追不舍、嗡嗡声越来越密集恐怖的蜂群。
树叶“头盔”早就不知去向,身上又添新伤。
另一边,湖边。
正在一块平坦大石头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长乐,忽然竖起了耳朵,疑惑地转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墨浔:“墨浔,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嘛?好像……有人在惨叫?”
墨浔正想说什么,突然猛地抬起头,灰眸锐利地看向树林方向,那里传来的声音正迅速变大。
在湖边休息或做事的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瞳孔地震的一幕:
树林边缘,三个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拼尽全力的姿态狂奔而出,正是风爪、阿卢和阿棕!
而他们身后,紧跟着一团翻滚涌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云”。
那是愤怒的蜂群!
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里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你不要过来啊——!!!
反应最快的几个兽人,已经“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湖泊,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扑通”一声跳了进去,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墨浔更是干脆利落,长臂一伸,直接将身边的长乐拎了起来,夹在臂弯里,脚下步伐如风,三两步就冲到了湖边,纵身一跃!
“扑通!”
“扑通!”
“噗通!”
接连几声巨大的落水声在湖边响起,水花四溅。
几乎就在他们入水的同时,风爪三人也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湖边,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激起了更大的水花。
愤怒的蜂群追到水边,在上空盘旋、俯冲,发出不甘的“嗡嗡”巨响,如同轰炸机群。
但它们显然对进入水域无可奈何,只能在岸边愤怒地徘徊,最后愤怒的离开。
清澈的湖面下,冒出了一个接一个湿漉漉、惊魂未定的脑袋,像一丛丛突然长出来的水生蘑菇。
长乐从墨浔臂弯里挣扎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小脸皱成一团,看着远处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的蜂群。
又看了看旁边鼻青脸肿的三人组,最后目光落在墨浔即使跳水也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水面上荡漾开。
“哈哈哈哈……风爪!阿卢!阿棕!你们这是……给蜂群做了个全员动员大会吗?”
风爪吐出一口水,欲哭无泪:“长乐你就别笑话我们了……嘶,疼!”
阿卢还在心疼地看着自己几乎空了的树叶包裹,和手上黏糊糊的蜂蜜:“我的蜜……都没了……”
阿棕则憨憨地泡在水里,试图用冰凉的湖水缓解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像只温顺的大熊在泡澡。
如果忽略他脸上那几个肿起的红包的话。
众人在水里又泡了好一会儿,直到岸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彻底远去、消失不见,确认蜂群已经收兵回巢,这才心有余悸地陆续爬上岸。
青羽看着三个像落汤鸡一样、还带着一身“勋章”的家伙,气得牙痒痒,忍不住上前,给风爪、阿卢、阿棕一人脑袋上来了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
“你们三个!能不能长点心!那是能随便捅的吗?!看看族长大人的前车之鉴!还嫌不够热闹是不是?!”青羽压低声音训斥,毕竟这事说出去也挺丢小队脸的。
挨了揍的三人自知理亏,缩着脖子,垂头丧气,不敢吭声。
长乐走上前,依个给几人治疗。
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疼痛迅速消退,肿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
治疗好后,风爪依然垂头丧气,小声嘀咕:“我们……我们这不是想着,出来赶路这么多天,大家都没怎么吃好,今晚要是能有点蜂蜜……甜甜嘴,烤点蜜汁肉,多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
青羽一听,音量又忍不住拔高:“想吃甜的就能去捅蜂窝?!那是蜂!不是果树!你这脑子……”
这是他们离开部落向东赶路的第七天。
为了尽快抵达东海岸,行程安排得很紧,大部分时间都在快速穿行山林,确实没怎么停下来好好准备过一顿像样的饭食,多以干粮和简单烤制的猎物为主。
风爪的话,倒是勾起了大家肚子里对美食的渴望,尤其是那种甜滋滋、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
长乐和阮梨站在一旁,听着风爪的嘀咕和青羽的训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亮光,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阮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如何?干它?”
长乐小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搓了搓小手,同样小声回应:“干它!”
然而,她的小动作和眼神交流没能逃过旁边墨浔的注意。
墨浔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就伸出手,精准地按在了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语气不容置疑:“别想。”
被“制裁”的小鸟眨巴眨巴眼,努力摆出最无辜、最可怜的表情,试图用眼神传达“我只是想想嘛又没真去”的信息。
墨浔和她对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补充道:“卖萌也没用。”
长乐见这招失效,眼珠子一转,凑到墨浔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嘀嘀咕咕说了一串话。
第327章 早知如此
墨浔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真的?”
长乐和阮梨一起,同步地点头,表情严肃认真,仿佛在陈述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长乐继续小声游说,语气带着诱惑:“试试嘛,相信我。这个方法肯定可以的!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墨浔,“难道你不想吃香香的、外焦里嫩、刷了甜甜蜂蜜的蜜汁烤肉吗?热乎乎的,咬一口,肉香混合着蜜甜……”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小翅膀比划着,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
墨浔:“……”
他喉结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响起:“……好。”
“嘿嘿!就知道龙龙大人最好了!”长乐欢呼一声,就想往蜂窝的方向冲。
“我去。”墨浔一把拎住她,“你在这里待着。”
“我也要去嘛!”长乐立刻抱住他的手,开始耍赖,“我想和你一起呀!我可以帮忙的,实在不行,我就远远看着,绝对不乱来!万一……万一出什么问题,我立刻变回兽形飞走!谁能跑得过会飞的我呀,对吧?”
她又是保证又是撒娇,小脑袋蹭着他。
墨浔看着她那副“不带我去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再想想她那确实无人能及的飞行速度,最终还是无奈地同意了,但附加了严格条件:“只能远远看着,听我指挥。”
“嗯嗯嗯!”长乐点头如捣蒜。
墨浔转身,向还在训人的青羽简单交代了几句。
青羽听完,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
墨浔取出随身带着的打火石,又叫上几个手脚利落的兽人,一行人重新出发。
其他原本在休息或拧干衣服的族人见状,也都好奇地跟了上来。
大家再次朝着巨树的方向,悄声靠近。
还没走到,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嗡嗡声。
墨浔抬手示意众人停在远处,自己和另外几人迅速搜罗来些半湿的草叶和新鲜枝叶,在离树洞稍远的地方堆起一个小草堆。
准备妥当后,青羽用打火石小心引燃干草绒,塞进草堆中心。
不一会儿,灰白的浓烟便袅袅升起,顺着风,缓缓飘向蜂窝所在的树洞。
烟雾漫到洞口,那些正在外头巡逻或进出的工蜂顿时被呛得晕头转向,嗡嗡乱飞,慌忙躲闪。
树洞里的蜂群也明显骚动起来,但浓烟笼罩下,它们似乎失去了方向,也没像之前那样凶猛地冲出来。
趁这机会,墨浔动了。
他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到树洞下方预定位置,手中长杆精准而迅速地探入之前被风爪他们扩大过的缝隙,手腕一抖一撬,一大块金黄油亮、还连着部分蜂巢的蜂蜜就被撬了下来,正好落在他事先铺好的大片树叶上。
取到足够的蜂蜜后,墨浔毫不恋战,立刻后撤,同时对阿砾和狼疾那边做了个“撤火”的手势。
阿砾和狼疾迅速用泥土盖灭了闷烧堆,浓烟很快变淡消散。
墨浔捧着用树叶包好的两大块蜂蜜,迅速退回安全区域。青羽也指挥人将屏障慢慢撤下。
蜂群在烟雾散去后,依然有些混乱和愤怒地在巢穴附近盘旋,但它们似乎并未发现“元凶”的具体位置,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倾巢而出进行疯狂追击。
“智取蜂蜜特别行动小组”全员安全撤回,带着丰厚的战利品。
当墨浔将那两个散发着浓郁甜香、金灿灿的蜂蜜包裹放在众人面前时,湖边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欢呼
风爪、阿卢、阿棕三人看着那诱人的蜂蜜,又看看自己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心情复杂极了。
风爪忍不住哀嚎一声,扑到蜂蜜前,又不敢真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欲哭无泪:“早……早知道有这种好办法,我们何至于被追得跳湖啊!!!”
阿卢和阿棕也连连点头,一脸悔不当初。
阮梨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好笑道:“你们也没问呀。而且,就算问了,以你们当时那的劲头,听得进去吗?”
风爪三人:“……”
无法反驳,更想哭了。
墨浔没理会他们的哀怨,将蜂蜜交给其他人处理。
很快,湖边飘起了更加诱人的烤肉香气。
新鲜的猎物被细心烤制,表皮刷上了一层晶莹剔透、香甜诱人的蜂蜜,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泛起诱人的焦糖色光泽。
夜风习习,篝火噼啪。
蜜汁烤肉的香气混合着草木燃烧的味道,飘散在湖边的夜空下,引得人食指大动。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大快朵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连白天被蛰的郁闷都被这美味冲淡了不少。
风爪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一大块刷满蜂蜜、烤得焦香流油的兽腿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呜……真香!这办法太好了!又安全,蜜又多!我以后再也不硬来了!”
旁边的阿卢和阿棕也忙不迭地点头。
长乐捧着一小块用干净叶子托着的蜂蜜,小心翼翼地舔着,甜蜜的味道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蹭到墨浔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方法好用吧?”
墨浔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食物,闻言低头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沾着的油光和蜜渍,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抽出一块干净的软布递给她。
“擦嘴。”
“哦!”长乐接过布,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结果把油光和蜜渍抹得更开了,像只偷吃没擦干净嘴的小花猫。
阮梨看不下去了,拿过另一块布,无奈地替她仔细擦干净:“吃东西都吃成这样,真不知道你刚才是怎么保持安静不添乱的。”
长乐嘿嘿傻笑,并不在意。
青羽啃完自己那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下次要是再遇到蜂窝,咱们还用这招?”
墨浔还没回答,旁边正在努力和一块带筋的肉较劲的风爪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肉,含混但坚定地表态:“用!必须用!谁再提议硬捅,我跟谁急!”
第328章 高超的熊熊爬树技巧
他话音刚落,因为太激动,叼着的肉筋猛地一弹,油星子溅了旁边正低头喝水的阿卢一脸。
阿卢:“……风爪!!!”
“哈哈哈!”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夜色渐深,吃饱喝足的兽人们围着篝火,低声谈笑,安排守夜。
白天的狼狈与惊险,此刻都化为了津津有味的谈资和唇齿间残留的甜蜜。
小肥啾窝在墨浔怀里,听着篝火的噼啪声和同伴们均匀的呼吸,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蜜味的小嗝。
嗯,虽然找硫磺的路还很长,海族领地更是遥远未知,但……有这样能一起智取蜂蜜、分享美味的伙伴在,再远的冒险,似乎也充满了值得期待的甜蜜瞬间。
她用小翅膀盖住脑袋,带着对明天的憧憬,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连东海岸的海风,都带着蜂蜜的甜香。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继续跋涉在通往东海岸的路上。
路途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
他们经历的种种“磨难”,或者说,是日后可以反复咀嚼的搞笑素材库,正以惊人的速度积累着,包括但绝不限于:
水路惊魂。
一行人试图涉水过一条看似清澈平缓最深不过膝的小河。
结果走到河中央,不知是谁的脚丫子不慎惊扰了河底沙层下酣睡的一群暴脾气刺鳞鱼。
这群小鱼个头不大,脾气却火爆,认定入侵者打扰了它们午睡,顿时如同炸了锅,成群结队地跃出水面,用它们那不算锋利但数量惊人的小嘴,对涉水而过的兽人们发动了无差别“亲吻”攻击。
一时间,河面上水花四溅,夹杂着“哎哟!”“我的腿!”“这鱼怎么还咬屁股!”的惊呼。
众人连滚爬爬冲上岸,个个湿透,裤腿里、鞋子里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小鱼在扑腾,场面极其狼狈。
芳香之旅。
风爪一在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信誓旦旦地表示找到了一条能绕过山坳的捷径。
这条路一开始确实好走,直到他们毫无防备地踏入了一片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谷地。
花朵看起来娇弱美丽,然而当微风吹过,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腐烂植物和某种陈年汗袜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眼花。
整整两天,无论他们走到哪里,身上都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气味场,连飞虫鸟兽都敬而远之。
那两天,大家吃饭都没什么胃口,说话都尽量屏住呼吸。
高空粮仓事件。
阿棕看到一棵高树上挂着几串罕见的紫浆果,在经过长乐的检测能吃之后,便试图向大家展示高超的熊熊爬树技巧。
结果就在要够到果实之际,他攀附的枝干猛地一沉,并非因为他的体重,而是因为他不小心碰掉了一大块干枯的树皮,露出了下面一个结构精巧,由泥土构筑的“空中城堡”。
刹那间,无数长着透明翅膀、个头不小的飞蚁如同黑色的烟雾般汹涌而出,显然,阿棕不小心捅了某个飞行蚁族的重要粮仓兼育儿所。
一场愤怒的飞蚁暴雨劈头盖脸落下,虽然这些飞蚁不具强毒性,但叮咬起来又痒又疼。
阿棕首当其冲,被叮得满头包,嗷嗷叫着从树上滑下来。
树下众人也未能幸免,挥舞着衣物驱赶,乱作一团。
最终,他们带着几串紫浆果,以及一身红包和挥之不去的痒意,仓皇逃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火焰晚餐。
长乐途中找到了一种无毒的辣辣草,阮梨自告奋勇想用它给晚餐调味,结果煮出一锅“火焰浓汤”。
喝下一口,仿佛有无数根小火针在口腔和食道里跳舞,辣得人瞬间飙泪,喉咙冒火。
那晚,营地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嘶嘶的抽气声和狂饮湖水的咕咚声。
经过全队公投,阮梨被一致裁定剥夺未来十天的任何食物调味及烹饪主导权,仅保留烧火和清洗食材的资格。
就这样,在笑料百出、小小惊险与无奈叹息交织的日常中,他们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丘陵,穿过一片稀疏但奇形怪状的礁石林。
当绕过一块巨大如房屋的黝黑礁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停下了脚步。
无尽辽阔的深邃而变幻的蔚蓝,猛地撞入眼帘。
那不是湖泊或大河的蓝,而是一种充满力量、深不见底、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的蔚蓝。与之相伴的,是震耳欲聋却又富有永恒韵律的轰鸣。
那是海浪拍打礁石、冲刷沙滩的声音,宏大连绵,仿佛大地沉睡时的呼吸。
猛烈而咸湿的海风,再无任何阻挡,呼啸着扑面而来,鼓动着他们的兽皮衣襟,掀起长发,带来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属于海洋的清新又略带腥气的味道。
大陆的东海岸,到了。
午后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海面上,将那无垠的蓝色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碎成亿万万片跳跃不息的金色鳞片,闪烁着流淌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那里,海与天模糊了界限,融为一色。
长乐变回人形,看着眼前壮阔景象,大声:“终于到了!”
墨浔站在她身侧,目光沉静地望向大海深处,海风拂动他额前的黑发。
青羽张开双臂,深吸一口咸湿的空气,一脸故地重游的感慨:“嗨,大海,我们又见面了!”
嗯,虽然可能不是同一片海。
风爪嗷呜了一声,撒开丫子就跑:“海鲜我来了!”
阮梨紧跟其后,目标明确:“帝王蟹!大龙虾!这次我要做海鲜盛宴!!”
众人欢呼着一窝蜂冲向海边,动作熟练,扑通扑通跳进海里。
没过多久,各种收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好大的螃蟹!”
“这只大龙虾够肥!”
“哇!有鱼!”
海滩上瞬间就只剩下了墨浔和长乐两人。
长乐蹲在岸边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青羽他们在海里撒欢,像只被关在笼子外看同类玩耍的小动物。
她扯着嗓子朝海里喊:“多抓一点!挑大的!今晚我们吃海鲜大餐!吃到撑!”
第329章 你被海怪附体了吗?
喊完,她习惯性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墨浔,准备迎接预料中的禁令。
果然,墨浔正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但长乐已经自动翻译出了里面“不准下水,老实待着”的核心思想。
她立刻举起小手,抢在他开口前,语气乖巧且熟练地保证:“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下去!我就在岸上看着,帮你们看东西,捡捡漂亮贝壳总可以吧?”
小脸上努力挤出懂事的表情。
墨浔看着她那副“我超乖”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就在长乐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点头默许,然后自己就可以去快乐捡贝壳时,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可以下。”
长乐:“嗯嗯…嗯?”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海风吹幻听了。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海里众人的注意。
青羽刚好抱着一只拼命挣扎的鱼游回浅水区,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把鱼扔了,他惊讶地看向墨浔:“你竟然让她下水?!”
那语气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
阮梨也从不远处的海面冒出头,手里还抓着一把海带,同样满脸震惊:“你竟然给她下水?!”
她可是记得之前长乐想下水墨浔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风爪愣愣地重复:“你竟然给她下水?”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墨浔身上,充满了“你被海怪附体了吗?”的疑问。
墨浔:“……”
龙龙大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看傻子似的。
他显然不想跟这群大惊小怪的家伙废话,直接伸手,轻轻松松地把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长乐拎了起来,像提溜一只懵懂的小动物,转身走向旁边一处更僻静的小海湾,远离了那群聒噪的海鲜猎人傻瓜。
被拎走的长乐终于回过神,双脚一沾地,立刻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抓住墨浔的胳膊兴奋地问:“我真的可以下去吗?墨浔你说真的?不是骗我?”
墨浔点头。
长乐又好奇又雀跃:“为什么呀?幼崽不是不能下水的吗?”
墨浔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小脸,海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伸手,轻轻替她拨开,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因为,龙龙大人会保护好小鸟大王的。”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像一块定心石,稳稳地落在了长乐心间。
长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上爆发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崇拜和欢喜:“哇哦!墨浔最好了!全世界最好的龙龙!”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原地蹦跳了两下,然后主动把自己的小脑袋凑到墨浔手边,示意他揉揉。
墨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顺从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敢下去吗?”他问,目光投向面前清澈见底、泛着微微波澜的小海湾。
这里水相对平缓,水深也适中,没有什么危险的水草或暗流。
长乐挺起小胸脯,自信满满:“当然!我可是会游泳的!”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朝着海水冲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墨浔喊:“看我的!”
只见她借着冲势,一个跳跃。
“噗通!”
一个标准的、带着点滑稽萌感的啾式入水法!
小小的身影砸进海面,激起一朵恰到好处的水花,然后迅速浮了起来。
她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在海面上扑腾着,努力保持平衡和方向,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看得出确实会浮水。
一直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的阮梨游了过来,看着长乐这副努力划水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竖起大拇指:“入水姿势,满分!游泳姿态……嗯,有待加强,但勇气可嘉!”
长乐闻言,暂时停下和海水搏斗,抹了把脸上的水,得意地朝着站在齐腰深海水中的墨浔用力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墨浔!快过来呀!水里可好玩了!”
墨浔看着她湿漉漉、却充满活力的笑脸,不再犹豫,迈开长腿,涉水朝她走去。海水随着他的步伐,从腰间漫至胸口,海面在他身侧荡开道道涟漪。
长乐见他过来,胆子更大了些,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青羽他们的样子,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试图往更深一点、能清晰看到海底的地方潜。
墨浔立刻跟上,如同一条无声的影子,始终保持在触手可及的距离,目光紧锁着她。
浅海的海水清澈透亮,阳光透过水面,化作摇曳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世界。
色彩斑斓的小鱼成群游弋,奇形怪状的珊瑚和海草随波轻摆,贝壳在细沙上闪烁着微光,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而美丽。
长乐像条初次探索大海的小人鱼,新奇地左顾右盼。
忽然,她眼睛一亮,注意到不远处一块海礁的缝隙里,探出两缕长长的、深褐色的须须,随着水流轻轻飘动。
是海草?还是……海鲜?!
她立刻兴奋地游过去,屏住呼吸,伸出小手,一把抓住那两缕须须,用力往外一扯!
手感沉甸甸的,还有明显的挣扎感!
长乐心中一喜,也顾不上换气了,赶紧转身,朝着旁边的墨浔游去,手里死死抓着她的战利品,小脸上满是“快看快看我抓到了什么”的炫耀表情。
墨浔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明显憋气快到极限还急着献宝的样子,有些无奈,立刻伸手指了指上方明亮的水面。
长乐会意,点点头,和墨浔一起迅速上浮。
“哗啦!”
两人几乎同时破水而出。
长乐迫不及待地举起手里的东西,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兴奋地大声喊道:“墨浔墨浔,快看!我抓到了!好大一只!!”
她手里拎着的,赫然是一只有她手臂长,正张牙舞爪、试图用钳子夹她手指的大龙虾。
墨浔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举着一只徒劳挣扎的战利品,那副又得意又有点小狼狈的样子,让他眼底浮现一丝清晰的笑意。
第330章 进海货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那只试图越狱的龙虾,免得它真夹到她,同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许:“很棒。”
“嘿嘿嘿……”得到夸奖的长乐顿时笑开了花,也不管头发还在滴水,凑到墨浔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只被轻松制服的大虾,“晚上可以吃它吗?”
“嗯。”墨浔应道,随手用一根柔韧的海草将其捆了个结实,防止它乱跑或伤人。
“耶!海鲜大餐加菜!”长乐欢呼一声,又重新燃起了对海水的探索欲,“我再去找找!说不定还有龙虾!”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又准备往下潜。
墨浔一手提着龙虾,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护在她身侧,目光再次追随那抹雀跃的身影,没入清澈的海水之中。
不远处,青羽刚从水里冒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正好看到墨浔那副护崽老咕咕鸟(划掉),守护神龙般的姿态,不由得好笑。
风爪和阿棕他们也狗刨式地凑了过来,看着墨浔手里那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龙虾,纷纷起哄:
“可以啊小长乐!开门红!第一次下水就有收获!”
“个头不小嘛!今晚有口福了哈哈!”
“就是就是,比我们当初强多了!”
然而,他们的赞叹和起哄声,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逐渐变调,最终化作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和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就像在看一场由某只小鸟主演的、极其不科学的单人高效水下自助海鲜捞表演。
只见那小小的身影一个猛子扎下去,动作不算优美但充满干劲。
没过多久。
“哗啦!”
长乐从水面上冒出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双手费力但稳稳地举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墨浔!给你!”
墨浔从容接过,迅速捆好。
“哗啦!”
她再次冒头,这回双手各抓着一条鳞片闪着银光、尾巴还在拼命扑腾的带鱼。
墨浔默默接过,熟练地用海草穿腮而过,串在一起。
“哗啦!”
这次更夸张,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浮上来,怀里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紫黑色海胆。
“这个……这个蒸蛋肯定很好吃!”
墨浔眉头微挑,用一块厚实的海藻垫着手接了过来。
一次又一次,她下潜、摸索、发现、拽出、上浮、交货,效率高得令人发指,精准得仿佛水下装了导航和识别系统。
墨浔手里的战利品渐渐多了起来,从单手可提,到需要分门别类用临时编织的海草绳串好、挂起,像个移动的海鲜摊主。
风爪看得下巴都快掉海里了,忘了划水,身体下沉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才手忙脚乱地扑腾上来,咳着说:“她这是把海底当厨房了吗?怎么什么都能找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她抓得那么轻松”的迷茫。
最离谱、最挑战众人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当长乐又一次深吸一口气,潜下去后,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水面平静了几秒,十几秒……半分钟过去了。
岸上水里的众人都开始有点担心了。
青羽皱起眉,准备招呼人下潜查看。
就在大家心头刚升起一丝不安时。
“哗啦——!!!”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的水花炸裂声猛地响起!
巨大的浪花甚至波及到了不远处的青羽他们。
长乐破水而出,小脸因为憋气和用力涨得通红,湿透的黑发紧贴在脸颊,而她手里死死拽着、几乎用上全身力气抱住的东西,让岸上水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瞬间集体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的阮梨刚浮出水面换气,一扭头,正对上长乐怀里那玩意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海水呛进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她指着长乐手里的东西,声音都劈了叉:
“咳咳!长乐!你……你抓了条什么玩意儿回来?!那是鱼吗?!那是鱼雷吧?!”
只见长乐双手紧紧环抱住的,赫然是一条体型壮硕、鳞片闪烁着青蓝色金属冷光的未知大鱼。
那大鱼都快有她大了,看着就不好惹,显然不是寻常海货。
长乐抱着大鱼,虽然被带得在水里左右摇晃,明显有些吃力,但她眼睛里的光芒却比此刻海面上反射的阳光还要耀眼夺目,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和兴奋。
她一边努力蹬水稳住身形,避免被鱼带翻,一边用尽力气,朝着墨浔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兴奋大喊,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亮:
“墨浔!快!接一下!这个……这个我抓到了!这个肯定超级好吃!!!”
被她紧紧抱住的大鱼似乎听懂了“好吃”两个字,晕乎乎的挣扎了一下,尾巴猛地一甩,差点把长乐拍进水里。
而站在齐胸深海水中的墨浔,看着那朝他快速“漂”来……其实主要是被鱼拖着走的一人一鱼组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空白了一瞬。
他手里还拎着一串螃蟹、两串海鱼、以及那个刺球海胆。
此刻,他沉默地看着尾巴一拍,就能拍起巨大水花的大家伙,再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些瞬间显得小家子气的收获,又看了看长乐那写满“快夸我快接住”的兴奋小脸……
墨浔:“……”
龙龙大人短暂的沉默了一秒后,他迅速将手里的零碎塞给旁边呆滞的青羽,然后大步迎上前,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精准地,一手扣住那大鱼最滑溜也最关键的鱼鳃后方。
另一只手托住长乐的腰帮她稳住,轻松将那条大鱼控制住,同时也将气喘吁吁却满脸红光的长乐带到了身边。
长乐一靠到墨浔身边,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扒住他的胳膊,眼睛还黏在那条大鱼上,喘着气问:“怎么样?够大吧?是不是很厉害?”
墨浔低头,看着怀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再看看手里这条快有她大的鱼,默然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给出了最高级别的肯定:
“……嗯,非常厉害。”
第331章 吃了不会变傻吧?
虽然过程可能有点吓人,收获也有点过于夸张。
但,确实厉害。
阮梨在一边嘴角微抽:“这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吗?”
长乐歪头:“昂?”
阮梨提高声音:“这根本就是离不离谱的问题了!你这么丁点大,到底是怎么把这条鱼拖上来的啊???”
青羽也扶着额头叹气:“先不说拖上岸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捕到它的?”
长乐被他们问得有点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过程:
“我本来是在追一条特别特别好看的小鱼的,蓝蓝的,尾巴亮晶晶的,游得可快了!”
她用手比划着,“然后,这个大家伙不知道从哪咻地一下就窜出来了,张开大嘴,啊呜一口,就把我的漂亮小鱼给吃掉啦!”
“接着,它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晃来晃去。然后,砰地一声,它自己一头撞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礁石上,然后就不动弹了,翻着肚皮飘了一会儿。”
“我觉得它可能晕过去了,或者……嗯,反正机会难得嘛!我就游过去,使劲儿往回拖啦!它好重的,我拖得可辛苦了!”
长乐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一副“我费了好大劲呢快夸我”的模样。
众人:“……”
现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那条大鱼偶尔无意识甩动一下尾巴的轻微扑腾声。
青羽沉默了,目光缓缓移到墨浔手里那条鱼身上,眼神复杂,仿佛在重新评估它的食用价值和智商水平。
风爪挠了挠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憨憨地、带着点担忧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这鱼……吃了不会变傻吧?”
旁边的阿砾默默接话,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可能。”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看看鱼,看看长乐,再看看彼此,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最后还是阮梨打破了沉默,她抹了把脸,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服气:
“虽然过程是有点离谱……但你能把它拖上来,也真是够牛。”她比了比大拇指,“臂力惊人。”
长乐一听,立刻又嘿嘿笑了起来,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墨浔低头看了看怀里重新开心起来的小家伙,再掂了掂手里这条“自投罗网”还可能附带降智风险的大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算了,实在不行……喂给旁边眼馋的海鸟先试试?
夕阳的余晖铺满海面,也照亮了岸边堆积如小山的各色海货,以及被墨浔单独放在一边、格外显眼的那条“大鱼祖宗”。
初次下海就“战果斐然”的长乐,被墨浔不由分说拎上岸勒令休息。
此刻,她裹着厚实干燥的兽皮,像只被裹起来的毛毛虫,只露出个小脑袋,乖乖坐在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
火光映亮她半干的头发和依旧兴奋的小脸,她眼巴巴望着青羽、风爪等人围着火堆和临时搭起的烤架、陶锅忙碌。
没错,这回他们带锅了。
毕竟路再远,再苦再累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天空从橘红褪成靛蓝,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
篝火在沙滩上噼啪燃烧,跃动的火舌舔舐着串起的肥美鱼块、滋滋作响的蟹壳,以及石板上煎烤的贝肉。临时挖的土灶上,石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杂烩海鲜。
时隔大半年,他们终于再次吃上了新鲜海味。
欢声笑语混着食物香气,在静谧的海岸飘荡,连吹来的海风都似乎温柔了几分,将这暖意带向远处。
远一些的暗礁阴影里。
两个小小的身影紧挨在一起,躲在巨大礁石后,只敢悄悄探出一点点头,望向那片火光与香气传来的方向。
小的那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兽人幼崽的模样,水蓝色短发柔软,一双浅色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耳尖带着蹼状薄膜。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飘来的、混合着烤鱼焦香和热汤醇厚的气味,让他空空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响了一声。
他赶紧捂住肚子,却还是忍不住,用细弱的声音对旁边大一点的身影说:“哥哥,我、我好饿……”
旁边大些的孩子约莫八九岁,同样有着海族特征,深蓝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眼神比弟弟警惕许多,却也悄悄咽了咽口水。他紧紧拉住弟弟的手,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忍住,小汐!我们偷偷浮到这么靠近岸边的地方,是为了给阿澜哥哥找草药,不是来找吃的。这些陆地兽人不知是好是坏,不能冒险。”
被叫做“小汐”的幼崽扁了扁嘴,大眼睛里瞬间蒙上水光,但他很懂事地没哭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抓紧哥哥的手,小脑袋又往礁石后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无孔不入的诱人香气。
大些的幼崽则再次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着那群陌生的兽人。
篝火旁,墨浔与青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青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其他人见状并未声张,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么也没察觉。
唯有两个专心干饭的人毫无所觉。
长乐:“呜!这个好好吃!这个也超棒!”
阮梨:“好吃,爱吃,你快尝尝这个!”
两人凑在一起,你给我一口,我分你一块,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满足得不得了。
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同伴们那若有似无的警惕,以及远处礁石后,两双又饿又怕、正偷偷望着他们的眼睛。
墨浔撕下一小块雪白的蟹肉,递到长乐嘴边。
长乐看都没看,啊呜一口叼住,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地仰头对墨浔露出一个带着油光的傻笑:“谢谢墨浔!你也吃!”
墨浔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剥了只虾。
一群人心满意足地享用了这顿异常丰盛的海鲜大餐,气氛轻松愉快。
长乐吃得肚皮滚圆,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
第332章 我又不吃幼崽。
就在这时,墨浔突然站起身,对长乐说:“身上有海盐,黏。附近有条淡水河,带你去洗洗。”
长乐摸了摸自己感觉涩涩的头发和皮肤,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风爪他们也立刻表示:“我们也去!正好清理一下。”
阮梨也举手:“加我一个!我得洗洗头发,海水的味道久了不舒服。”
于是,墨浔带着他们,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之前探查到的离营地不远的一条小溪流走去。
海水留在身上确实不舒服。
营地篝火边,顿时只剩下青羽和另外两三个负责看守物品和火堆的兽人。
青羽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火堆,目光扫过烤架上故意剩下的一些烤鱼块和海鲜,又和旁边几位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哎,吃得太饱了,有点撑,我溜达溜达,消消食。”青羽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朝着营地外围的黑暗走去,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另外两个战士也默契地一个说去“检查一下周围陷阱”,一个说“去附近放放水”,各自找理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从不同方向,隐隐对营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篝火静静地燃烧,照亮着一小片沙滩和上面残留的、散发着诱人余香的食物。
躲在礁石后面的两个小海族幼崽,目睹了这一切。
看着那群强壮的陆地兽人陆续离开,篝火边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食物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名叫小汐的小兽人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肚子叫得更大声了。
他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和一丝侥幸:
“哥哥……他们、他们都走了……我们就拿一点点,就一点点……应该没事的吧?他们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坏?”
大一点的幼崽阿澈内心也在剧烈挣扎。
弟弟的饥饿,阿澜哥哥急需的草药,还有眼前这近在咫尺、香味扑鼻的食物……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但身体的渴望和肩上的责任让他动摇了。
周围夜色浓重,只有篝火的光晕在沙滩上跳跃,映照范围有限,远处一片黑暗寂静,仿佛那些离开的兽人真的走远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终于抵挡不住饥饿和诱惑,从礁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踮着脚尖,像两只警惕又胆怯的小海狸,一点点挪向那堆食物。
靠近了,更近了。
烤鱼的焦香和孜然辣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小汐忍不住伸出手,飞快地抓起一小块边缘的烤鱼,塞进嘴里。
阿澈也迟疑地拿起一小块贝肉。
入口的瞬间,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鱼肉外焦里嫩,贝肉吸饱了汤汁,那混合着特殊香料的味道……简直好吃到无法形容!
太好吃了!比他们平时在海底吃的生鱼片、海藻糊糊好吃一万倍!
属于海族的薄薄的半透明耳鳍因为极度的愉悦和震惊,不受控制地完全竖立起来,在火光下微微颤抖。
他们埋头小口又快速地吃着,完全被这前所未有的美味征服了,警惕心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没注意到周围原本寂静的夜色中,几道比夜色更沉的身影,正从不同方向,如同融入黑暗的潮水,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围拢过来。
直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
“好吃吗?”
两个小兽人头也不抬,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下意识地、含糊地回答:“好吃好吃……呜哇!”
话说到一半才猛然意识到不对!耳鳍瞬间僵直!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转身,只见刚才明明已经离开的那些高大兽人,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带着探究、好奇,但似乎并无恶意的脸。
青羽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臂,好笑的看着他们。
阿澈吓得脸色惨白,立刻将弟弟小汐死死护在自己瘦小的身后,尽管他自己也在瑟瑟发抖。
他鼓起全部勇气,声音发颤却努力清晰地说:“是、是我偷吃的!跟小汐没关系!你们要抓就抓我!”
被他护在身后的小汐虽然怕得眼泪直打转,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但还是努力探出半个脑袋,带着哭腔喊:“不是的!是我饿了!是我先说要拿的!跟哥哥没关系!”
看着两个明明害怕得要命、却拼命维护彼此的小家伙,青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有这么可怕吗?我又不吃幼崽。”
他本意是想缓和气氛,结果这话一出口,两个小家伙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宣言,抖得更厉害了,小汐甚至“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只剩肩膀一耸一耸。
青羽:“……”
他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无辜。走上前,蹲下身,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就把两个轻飘飘的小家伙拎了起来,还顺手掂了掂分量。
两个小家伙吓得全身僵硬,像两条被拎出水面的小鱼,一动不敢动,只用惊恐的大眼睛看着他。
青羽掂量完,啧了一声,眉头微皱:“怎么这么轻?跟两片树叶似的。你们部落是不给你们吃饭吗?还是专门虐待幼崽?”
两个小海族幼崽心愣了一下,连害怕都暂时忘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青羽,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青羽看着两个小家伙傻掉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拎着他们的手轻轻晃了晃:“哟?真傻了?还是被我的英俊潇洒震慑住了?”
两个小幼崽被他晃得回神,但眼神依旧懵懂。
就在这时,小的那个幼崽,小汐的肚子,不受控制地、极其响亮地“咕”了一声,在安静的篝火旁格外清晰。
小汐瞬间涨红了脸,小手慌忙捂住肚子,低下头,又羞又窘,耳朵尖都红透了。
青羽见状,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了些,他松开手,将两个小家伙轻轻放回地上站稳,然后指了指烤架上剩下的食物,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
第333章 风铃……简陋版
“行了,别傻愣着了,吃吧吃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那两个小家伙闻言,又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看青羽,又看看旁边其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没有恶意的陌生兽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些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上。
小汐悄悄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问:“真、真的可以吗?”
阿澈也紧紧盯着青羽,瘦小的身体依旧紧绷,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渴望和不确定。
青羽一挥手,大咧咧地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吃吧,就是给你们留的。看你们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样子,再不吃点,风一吹就飘海里去了。”
这话虽然直接,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些紧张感。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和一丝微弱的勇气。
他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和腹中难耐的饥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再次拿起烤架上温热的食物。
他们一开始还吃得拘谨小心,小口小口,但食物的美味和饥饿的本能很快让他们忘记了紧张,渐渐加快了速度,虽然依旧警惕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但进食的动作明显放松了许多。
就在两个小家伙埋头苦吃,稍微卸下一点防备时,墨浔带着清洗完神清气爽的众人回到了营地。
长乐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还在跟阮梨分享着溪水有多凉,一抬眼,就看到了篝火旁多出来的两个陌生小身影。
她脚步一顿,好奇地“咦”了一声,大眼睛眨了眨,立刻改变了方向,快步朝着那两个正在吃东西的小家伙跑了过去。
嘴里还嚷嚷着:“青羽!哪里来的小朋友?长得跟我们有点不一样哎!哇!还有耳鳍!”
她的声音清脆,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友善,没有半分恶意。
两个正埋头吃东西的小海族幼崽听到陌生的声音靠近,吓得动作一僵,手里的食物差点掉地上,同时抬头。
警惕又紧张地看向跑过来的长乐,以及她身后那群洗完澡后显得更加高大,气息也似乎更清晰的陌生陆地兽人。
长乐看出了他们的害怕,她停下脚步,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蹲下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她朝两个小家伙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离她稍近的小汐的脑袋,
“别怕别怕,”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就像在安慰部落里受惊的幼崽,“我们不是坏人哦。你看,我们有好吃的分给你们呢。”
她这话说得真诚无比,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相信我吧”的恳切。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阮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你这话听着怎么更像坏人了?通常故事里,拿吃的诱拐小朋友的坏蛋都这么说,‘乖,跟叔叔阿姨走,给你糖吃,我们不是坏人~’”
长乐闻言眨了眨眼:“唉?是吗?”
风爪也憋着笑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阮梨说得对,你这话术标准得跟故事里的大坏蛋一样。”
长乐:“哼哼,既然如此,大坏蛋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做苦力!”
她这副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连原本紧张的气氛都松快了不少。
两个小海族幼崽看着这群陌生的陆地兽人居然自己笑闹起来,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那轻松的氛围让他们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被长乐摸头的小汐,起初还缩着脖子,但长乐的小手很温暖,动作也很轻柔,摸得他头皮痒痒的,很舒服。
他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眼皮,看向这个笑容灿烂的陆地雌性幼崽。
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他害怕的那种贪婪或凶光。
被摸了几下后,小汐甚至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
而大一点的阿澈,虽然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看着弟弟似乎没那么害怕了,对方也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他紧绷的身体也略微松弛了一些。
但眼神依旧锐利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气息最沉静也让他感觉最深不可测的黑发兽人。
墨浔目光扫过两个海族幼崽身上简陋的衣物上,以及他们明显营养不良的瘦弱体型,心中若有所思。
长乐见小汐似乎不那么怕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从自己的小兽皮包里掏出在路上用果核做的风铃……简陋版。
咳,虽然简陋,但在篝火映照下,果核泛着温润的光,轻轻一晃,还会发出轻微的、清脆的碰撞声。
她献宝似的递到小汐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漂不漂亮?送给你玩!是我自己做的哦!”
小汐看着那串从未见过的、会响会亮的小玩意儿,好奇地眨了眨眼,连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
海族生活在深海或近海,多见珍珠珊瑚,对这种充满陆地气息和童趣的手工制品感到十分新奇。
长乐直接把风铃塞进小汐手里,然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跟他念叨起来:“你看这个红色的果核,是在一片很奇怪的树林里捡到的,咬一口还可酸了……”
她讲得兴致勃勃,小汐也听得入了神,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盯着手里的风铃,不时点点头,发出“嗯嗯”的应和声,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阿澈虽然还保持着警惕,但看到弟弟放松下来,对方也确实没有恶意,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些,默默吃着东西,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长乐那些天马行空的“制作心得”。
等两个小家伙终于吃饱喝足,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那种因为极度饥饿而产生的惶然和紧绷感消退了不少。
青羽才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问道:
“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这么小的幼崽在这里?你们的族人呢?”
第334章 要怎么下去?
阿澈看了一眼弟弟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风铃,又看了看周围这群给了他们食物的陆地兽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回答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努力想显得沉稳:
“我叫阿澈,他是我的弟弟,小汐。我们是……海部落的兽人。”
提到部落,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顿了顿,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一些:“我们……是为了给哥哥找药,才偷偷跑上来的。”
“哥哥为了保护部落,受了很重的伤,还在发烧……”
说到哥哥的伤势,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众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青羽接着问:“你们要找的是什么药?知道在哪里吗?”
阿澈摇摇头,小手攥紧了衣角:“族里的巫医说,需要一种叫月光草的草药,只有在陆地上才有,所以我和小汐才……”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是瞒着族人,冒险在夜晚靠近陆地,寻找那渺茫的希望。
青羽皱起眉,不赞同地摇头:“先不说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月光草具体长在哪儿,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夜间活动的野兽有多少你们清楚吗?就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就算你们运气逆天,真找到了,以你们的脚程和这天气,你们哥哥……能等到你们带草回去吗?”
他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却戳破了残酷的现实。
阿澈被他说得脸色更加苍白,他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却执拗:“总要试试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他明明是为了救大家才受伤的,可为什么、为什么……”
青羽闻言,和墨浔悄悄对视一眼。
墨浔眼中掠过一丝思量。
小汐紧紧抓着哥哥的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还努力想安慰他。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一直安静听着的长乐想了想,她拉了拉墨浔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墨浔俯下身,长乐踮起脚,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片刻后,墨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长乐转向两个小兽人:
“要不这样吧,阿澈,小汐。”
两个小幼崽立刻抬头看向她。
长乐开口:“我有办法救你们的哥哥。”
还没等他们露出惊讶或欣喜的表情,她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阿澈急切地问,只要能救哥哥,他什么都愿意做。
长乐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帮你们救哥哥,然后,你要给我们引荐,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族长,或者部落里能说得上话的大人。”
阿澈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拒绝。
带陌生的陆地兽人进入海族领地,这违背了族规。
可看着长乐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再想到哥哥危在旦夕的伤势……
内心的挣扎如同暗流汹涌。
最终,对哥哥的担忧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与族规的束缚。
他咬紧牙关,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救我哥哥,我带你们去见他!”
事情就这么定下。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简单地收拾了营地,熄灭篝火,只留必要的照明火把。然而,就在准备出发时,一个非常现实且尴尬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阮梨看着波涛起伏的漆黑海面,又看看两个明显是水生兽人的幼崽,以及己方一群陆地走兽的队友,表情有点懵:“……所以,我们……要怎么下去?”
长乐也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海,同样茫然:“……不知道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此次救援行动的“向导”,阿澈和小汐。
那两个小海族幼崽也是一愣,显然,他们光顾着担心哥哥和谈判条件,完全没考虑到这群陆地兽人下海的方式问题。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风爪挠了挠头,提出一个天才般的建议:“实在不行……让他哥来见我们?我们就在岸上等着?”
青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给了他后脑勺轻轻一巴掌:“……你傻呀!他哥要是能动弹,还轮得到两个小幼崽瞒着族人、冒着这么大风险偷偷跑出来找药?”
风爪摸着脑袋,讪讪地不说话了。
长乐想了想,看向阿澈,尝试提出解决方案:“阿澈,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安全下到你们生活的地方附近吗?或者,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把你哥哥悄悄带到离陆地近一点的地方?”
阿澈拧着眉头,努力思考着。
带这么多陆地兽人深入海族活动的区域,风险太大,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部落位置。
但哥哥的伤势……
他忽然眼睛一亮:“我、我可以想办法悄悄把哥哥带出来……带到离陆地近一些的地方。但是,我们部落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哥哥伤得很重,如果要带他出来,需要经过一片比较开阔的水域,容易被巡逻的族人发现……”
一直安静缩在哥哥身后的小汐,这时怯生生地小声开口:“哥哥……我们可以把哥哥带到那个小岛上去。那里很小,没人注意的。”
阿澈经弟弟提醒,也想起来了:“对!那里!那里离我们部落不算太远,但很隐蔽,是个很小的岛,涨潮时大部分会被淹没,退潮时会露出一点点。我们可以趁夜色把哥哥带到那里!”
他抬头看向长乐等人,眼神带着希冀和询问:“你们……能飞吗?那个小岛在海上,离岸有段距离,游过去肯定不行,太显眼也容易被海流卷走。”
飞?这个他们在行啊!
长乐立刻点头:“能飞!。”
阿澈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们可以把哥哥偷……带到那个小岛上,你们能飞过去,在那里给哥哥治疗!”
方案初步敲定:由海族幼崽负责将伤员哥哥“偷运”到指定的小珊瑚礁岛,寻硫磺小队中能飞的成员则负责飞过去实施救治。
第335章 烤箱手套
时间紧迫,众人立刻细化计划。
经过商讨,最终决定由墨浔载风爪、青羽带阮梨和自己飞,累了可以蹲墨浔头上小肥啾组成空中救援小队,五人前往小岛。
其余以狼疾为首的九个人则留在海岸营地,一方面先开始制盐,另一方面作为接应和后援。
决定好分工,青羽和墨浔不再耽搁,各自走到稍空旷处。
青羽身上光芒闪过,化作一只体型矫健、目光锐利的游隼,羽翼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墨浔则身形舒展,黑雾缭绕间,一条修长矫健、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蛟昂然而立,气息沉静而威严。
风爪和阮梨动作利落地分别爬上游隼和黑蛟的背,抓紧了特意留出的固定处。
谁也没注意到,在看到墨浔显露兽形时,阿澈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但他很快低下头,将这份震惊掩饰了过去,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长乐也噗地变回了毛茸茸的小肥啾形态,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浔头顶上找了个稳当的位置蹲好,用小翅膀拍了拍身下的鳞片,清脆地催促:“好了好了!快带路吧!救人要紧啾!”
阿澈和小汐闻言,也不再犹豫。
兄弟俩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大海。
只见阿澈纵身一跃,轻盈地没入水中,光芒微闪,海面下隐约可见一只体型流畅、线条优美的身影。
竟是一只通体白蓝、背鳍高耸的海豚!只是这只海豚看起来年纪尚小,体型并不大。
而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小汐。
这个一直表现得胆子小小,说话声音小小的、像个小跟屁虫的幼崽,入水变身后,竟然是……一条看着很正宗的小居氏鼬鲨。
……
对,就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会吃人的烤箱手套。
刚爬上游隼背的阮梨:“……”
蹲在黑蛟脑袋上的长乐:“……”
海豚形态的阿澈从水里探出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甩了甩水花:“别怕,小汐虽然是巨海兽人,但他很乖的。”
鼬鲨幼崽也浮上来,眨了眨他那位于吻部两侧、显得有点呆萌的小眼睛,努力摆出“我很无害”的样子。
墨浔他们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对他们而言,兽形千奇百怪很正常。
短暂的震惊和无语后,众人迅速调整心态。
“空中救援小队”在两只海族幼崽的带领下,腾空而起,朝着漆黑海面上某个未知的小岛方向,疾飞而去。
而岸上留守的众人,则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默默点燃了新的篝火,开始捣鼓起制盐的器具。
夜里的海洋,并非全然漆黑。
皎洁的月光洒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银闪烁的光带,指引着方向。
微凉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呼啸着掠过飞行者的耳畔。
小海豚和小鼬鲨在前方破浪而行,速度不慢。
飞出一段距离、陆地完全消失在视野后,海豚阿澈潜入水中,只剩小鲨鱼小汐继续在前方带路。
周围只剩下深沉的墨蓝海水,单调的波涛声,以及头顶无垠的星空。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月光下,一座小小的岛影浮现出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影在月光下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非常非常标准的小小岛。
小到只有一棵椰子树孤零零立在中央,衬得整座岛像一枚被遗忘在海上的纽扣。
简洁,孤独,又带着点荒诞的可爱。
阮梨盯着看了几秒:“……这怎么像我小时候画的画?”
旁边的小肥啾毫不客气地“啾”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她。
带路的小鼬鲨小汐从水里冒出头,用尾巴尖指了指小岛,示意目的地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很快,巨大的阴影掠过海面,游隼和黑蛟依次降落在小岛那可怜巴巴的一小片沙滩上,激起些许沙尘。
风爪和阮梨利落地跳下来,长乐也扇着小翅膀稳稳落地。
风爪踩了踩脚下坚实的沙地,环顾四周,忍不住吐槽:“幸亏只来了我们几个,但凡再多带几个,咱们就得有人挂树上了。这地方,躺平了都怕翻身掉海里。”
刚变回人形的小汐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道:“这、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因为太小了,除了涨潮时几乎完全被淹没,所以平时没什么族人会注意这里。我和阿澈偶尔会偷偷游过来玩……”
青羽也变回人形,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着这袖珍的岛屿,好笑地总结:“小也有小的好处,足够隐蔽。”
长乐一落地就闲不住,变回人形后立刻在小岛上蹦跶起来,这里踩踩,那里摸摸,在蹦跶到那棵孤零零的椰子树下时,她仰起头,忽然“咦”了一声。
“哇!上面还有几个椰子唉!”
她指着树冠高处,那里隐约可见几个青褐色、圆滚滚的球形轮廓。
阮梨闻言也凑了过来,仰头看着,眼睛亮了:“椰子!好东西!能摘吗?”
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小汐。
小汐愣了一下,赶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能摘……我们之前也想摘,但是它太高了,我和哥哥都够不到,所以、所以就一直没摘成。”
阮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搓了搓手,看向旁边跃跃欲试的长乐:“哼哼,看我们的吧!长乐,上!展示你灵活身手的时候到了!”
“看我的!”长乐信心满满,后退两步,一个助跑……然后噗地变回了小肥啾形态,扑扇着翅膀,像颗毛茸茸的小炮弹,“嗖”地一下飞了上去,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椰子旁边一根细枝上。
小肥啾得意地挺了挺胸脯,然后开始尝试。
她先是用小爪子使劲蹬了蹬最近的那个椰子,椰子纹丝不动。
小肥啾瞪圆了眼,用爪子狠狠戳了戳,又用喙使劲啄了啄。
椰壳坚硬,毫无反应,倒是把她自己的喙震得发麻。
第336章 我现在就找人弄你!
她不信邪,扑腾、摇晃、连撞带蹭,十八般武艺全使了出来,羽毛都炸开了一些,看起来气势汹汹。
然而。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几个椰子依然牢牢地挂在树上,连片叶子都没多掉。
最后,累瘫了的小肥啾干脆放弃了,直接往椰子树干上一靠,小翅膀耷拉着,小胸脯起伏,一副“爱咋咋地,本鸟罢工了”的摆烂模样,圆溜溜的豆豆眼望着天空,生无可恋。
树下围观的众人:“……”
默默掐住自己的大腿。
死嘴,憋住,不能笑啊!!
墨浔轻咳一声,压下微扬的嘴角。
他变回兽形,比来时小了许多的黑蛟腾空而起,飞到椰子旁,用修长冰凉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那只靠着树干装死的小毛团。
小肥啾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坨没有生命的鸟形装饰品。
墨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尾巴尖灵活地一卷,将小肥啾稳稳卷起,然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一挨到龙龙的小鸟瞬间满血复活,她啾地一下站起来,抖了抖蓬松的羽毛,一只小翅膀叉着腰,另一只小翅膀直直地指向那几个冥顽不灵的椰子,气势汹汹并嚣张:
“你完啦!我现在就找人弄你!”
说完,她还很神气地用翅膀拍了拍身下墨浔冰凉光滑的鳞片,发号施令:“墨浔!上!弄它!”
墨浔眼底笑意更深,他听话地抬起头,尾巴灵活地探出,精准地缠绕住最近一个椰子的粗壮蒂部,然后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那个让小肥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可奈何的椰子,应声而落,被蛟尾稳稳卷住。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够得到的椰子,都被墨浔轻松摘下。
一蛟一鸟配合默契,效率惊人,转眼间就把几个椰子全部缴获。
完成任务后,墨浔带着头顶神气活现的小肥啾缓缓降落地面,变回人形。
长乐也变回人形,兴奋地接过一个椰子,用小拳头敲了敲,听着里面传来的闷响,得意洋洋:“看!我就说找对人了吧!”
众人看着这狐假虎威成功的小家伙,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
连小汐都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轻松的气氛中,风爪贡献出了他锋利且有力的爪子,对着坚硬的椰子壳一顿“咔咔”操作,成功给每个椰子开了个口。
众人美滋滋地喝上了清甜冰凉的椰子水,虽然不多,一人只能分到半边椰子壳的量,但也足够解渴并带来一丝愉悦。
夜色渐深,圆月高悬,清辉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将小岛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纱中。
众人一边喝着椰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汐聊天,既是等待阿澈,也是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海族和海部落的信息。
从小汐断断续续的讲述里,众人拼凑出不少关于海部落的信息:
东境以海族为主,海族主要信奉海神,当然也尊重兽神。
海族只有一个部落,也就是海部落,由海神殿与祭司庭共同掌管,多年来相安无事。
但最近祭司庭似乎发生了些变故。
至于具体是什么变故,小汐没说,小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安。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北境那位“老熟人”。
众人各自琢磨着这些信息,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平静如镜的海面,忽然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一圈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水下浮起,破开了月华铺就的银色镜面。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海龟。
龟壳上布满沧桑的纹路,在月光下呈现出暗沉的光泽。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海龟宽阔平坦的背甲上,静静躺着一个身影。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那个身影。
他有着人类般的上半身,线条优美流畅,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从他腰际向下延伸出的,一条修长而美丽的、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鱼尾。
鱼尾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尾鳍如同最精美的薄纱,随着海龟浮动的韵律轻轻摇曳。
“我靠!人鱼!”阮梨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把手里的半边椰子壳扔出去。
长乐的眼睛也瞬间亮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冰蓝色的尾巴:“哇哦……”
那条尾巴是真的好看。
冰蓝色的鳞片排列整齐,每一片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又神秘的光辉,尾鳍轻薄如蝉翼,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美得像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旁边的墨浔看着某只小鸟那副快要看呆了的模样,几不可察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正好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
长乐正看得入神,眼前突然一暗,疑惑:“嗯?”
她抬头看向挡在前面的墨浔:“怎么了墨浔?”
站在旁边的阮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默默吐槽:木愣子。
她拍了拍还在状况外的长乐,提醒道:“还怎么了?漂亮的人鱼王子有点死了,先救人啊!”
长乐这才猛然回神,一拍脑门:“哦哦哦!对对对!救人救人!”
她连忙收起看那赏美的心思,快步上前。
此时,阿澈也从海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在滴水,脸色焦急:“快来搭把手!龟爷爷只能送到这里了!”
青羽和风爪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配合阿澈,将昏迷不醒的人鱼从海龟宽阔的背甲上抬了下来,轻轻平放在小岛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走近了看,这人鱼的情况比远观更加触目惊心。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
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微微渗血。
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在心口偏上的位置,是一个狰狞的贯穿伤,边缘皮肉翻卷,虽然被粗糙地处理过止了血,但依然能看出当时的凶险。
第337章 有点不活了。
银白色的长发下,额头也有撞击的淤青。
长乐收敛心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
她伸出手指,感知着伤者体内的情况。
越是检查,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后,她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叹道:“生命力好顽强啊……”
这人鱼身上不仅有大大小小数十处外伤,体内更是盘踞着不下两种性质不同的毒素,一种麻痹神经,一种侵蚀肌体。
加上失血过多和严重的贯穿伤,能撑到现在,没有在搬运途中咽气,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幸好今天在这里的是拥有强大治疗异能的小鸟大王,换做旁人,哪怕是最优秀的巫医,恐怕也回天乏术。
阮梨也凑近看了看,当她看清人鱼那张即使苍白昏迷也难掩俊美的面容时,又吸了口气,小声嘀咕:“呜呜呜,真·美强惨·人鱼王子……太可怜了。”
风爪:“别可怜了,你的人鱼王子有点不活了。”
青羽看向长乐,眼神询问。
这时,那只将人送来的巨大海龟,完成了使命,无声地沉入海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渐渐平复的涟漪。
阿澈紧张地站在长乐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怎么样?哥哥他……还能救吗?”
长乐抬起头,看向阿澈,眼神坚定,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案:“能救。”
青羽上前一步,对他俩说道:“能救,但过程可能需要动用我们部落的一些秘术…你们能不能先到海里等一会儿?等好了,我们会通知你们。”
阿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担忧,但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哥,又看看长乐肯定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小巧、泛着珍珠光泽的海螺,递给青羽,哑声道:“好……我们就在附近。好了,就吹响这个海螺,我们立刻回来。”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哥哥,拉起弟弟小汐的手,两人再次变回兽形,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很快消失在月光粼粼的海面下。
确认两个小海族离开后,长乐不再耽搁。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异能,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在她掌心间凝聚。
她将双手轻轻覆在人鱼心口上方最严重的伤口处,那绿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涓涓细流,缓缓渗入狰狞的伤口,沿着血脉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人鱼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光滑的肌肤。
心口那处可怕的贯穿伤,肌肉组织开始蠕动生长、连接,血肉模糊的创口迅速收口,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印记。
他体内盘踞的毒素,也在生命能量的冲刷下,迅速被排出体外,皮肤表面渗出一些带着异味的黑色物质。
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了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甚至那冰蓝色的美丽鱼尾,鳞片似乎也重新焕发出湿润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人鱼身上最后一丝伤口也完全愈合,体内毒素被彻底清除,长乐才缓缓收回手。
翠绿色的光芒悄然敛去,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小脸显得有些疲惫。
“可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后的微哑。
青羽立刻上前,关切地看向她:“怎么样,累不累?消耗大不大?”
长乐点点头,诚实地说:“有点累。主要是他体内的毒太霸道了,清除起来费了不少劲。”
说着,她忍不住看向地上呼吸均匀、仿佛只是沉睡过去的人鱼,小声吐槽,“他这是跟什么超级大毒人对殴了吗?还是在毒液池里打了个滚?云迁和云廷上次受的伤都没他这么离谱。”
墨浔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有些汗湿的发顶,声音低沉:“休息一会?”
长乐舒服地眯了眯眼,顺从地点头:“嗯。”
她变回兽形,然后轻盈地一跳,精准地落在了墨浔摊开的掌心里窝好,小脑袋蹭了蹭他微凉的指尖,发出一声满足的啾声。
墨浔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极轻地抚过她背上柔软的羽毛,带着安抚的意味。
青羽拿起刚才阿澈给的那个小巧海螺:“那我叫阿澈他们回来了?”
得到同意后,他将海螺吹响。
“呜——”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带着海浪回音的清越螺号声,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开,穿透平静的海面,传向远方。
阮梨和风爪则蹲在尚未苏醒的人鱼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生物。
阮梨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哇哦……人鱼唉,活生生的!他长的可真好看,这睫毛,这鼻梁,这嘴唇……啧啧,不愧是海洋的宠儿。”
风爪蹲在她旁边,看看人鱼,又看看正在安抚小肥啾的墨浔,问:“那他好看,还是墨浔好看?”
阮梨闻言,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墨浔,小声:“那还得是龙龙大人的绝世美貌。”
两人又嘀嘀咕咕,对着昏迷的人鱼研究起来。
海螺声的余韵似乎还在海面上空飘荡,不远处的平静海面便有了回应。
先是一小片水花无声翻涌,打破了月华的完整倒影,紧接着,两道熟悉的身影先后破水而出。
他们顾不上甩干身上的水珠,便手脚并用地迅速爬上岸,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人鱼阿澜身边。
“阿澜哥哥!”
两个小家伙扑到哥哥身旁,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青羽适时开口安抚,声音沉稳:“别担心,他已经没事了,等他自己醒来就好。”
听到青羽肯定的答复,再亲眼看到哥哥平稳的呼吸和红润的脸色,阿澈和小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人红着眼眶,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青羽在旁边坐下,看着两个情绪激动的小海族:“好了,小家伙们,现在你们哥哥已经脱离了危险。趁着等他醒来的时间,能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338章 封你为公主殿下!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阿澈擦了擦眼泪,看了看依旧沉睡但生命体征平稳的哥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讲述:
“我们海族一直是由海神殿和祭司庭共同掌管的……”
祭司庭侍奉海神,掌管祭祀和古老的传承;海神殿由人鱼族管理,负责处理部落的日常事务,领导大家渔猎、建造、还有保护部落。
祭司庭里,地位最高的是大祭司,下面还有三位资历深厚、能力强大的庭老协助管理。
按照传统,每一任大祭司去世后,就会从三位庭老中,选出最受海神眷顾、也最有能力的一位,成为新的大祭司。
阿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愤怒。
“我们的前任大祭司……没能熬过上一个漫长的寒季…新的寒季结束后,按照传统,三位庭老聚集在海神殿进行仪式和商议,最终选出了新任大祭司。”
“可是……就在选出新大祭司不久,祭司庭内部就出事了。”
阿澈握紧了小拳头:“三位庭老中的一位,对新的决策和安排非常不满,认为新大祭司的指引‘偏离了海神的意志’。他……他带着一批追随他的族人,公然反对,然后……叛离了部落。”
“而一个月前,他们突然回来,试图强攻部落。”
青羽提出疑惑:“不应该啊?他们哪来的底气?”
阿澈:“我们当时也在想,直到前几天才明白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
他继续讲述。
那位叛变的主祭在几日前引来了一群深海巨兽,企图袭击部落。阿澜哥哥正是为了保护族人才身受重伤。
青羽沉吟道:“应该不止吧?你阿澜哥哥身上既有伤又有毒……看起来倒更像是人为。”
阿澈咬紧了嘴唇,声音发颤:“……是大祭司伤的。”
众人闻言一惊。
阿澈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大祭司也是他们的人……他们背叛了海神,破坏了海神殿,甚至在阿澜哥哥生命垂危时,阻止族人出来寻药。”
海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沉重的指控,骤然间静了一瞬。
众人心头一凛。
风爪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和云迁、伊夏他们那边的情况有点像啊。”
阮梨扯了扯嘴角:“针不戳,聪明的小脑瓜。因为这就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嘛。”
风爪:“……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在夸我。”
阮梨:“嘿,感觉真准。”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这两人一搅和,倒是松快了些。
青羽一人给了一记轻轻的脑瓜崩:“说正事呢。”
阮梨捂住脑袋,嘀咕:“主要人物没醒,讲什么正事?讲了也没用啊。”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回沙滩上昏迷不醒的人鱼。
风爪挠头:“怎么还不醒?”
阮梨:“伤得那么重,没当场嘎掉就不错了,哪能这么快醒。”
风爪有点着急:“总得想想办法吧?我总感觉再拖下去,他们那个黑心大祭司就要发现了。”
两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正在墨浔温暖干燥的掌心里惬意打盹、恢复精力的小肥啾长乐。
感觉到身上聚焦的视线,小肥啾懒洋洋地睁开一只豆豆眼,疑惑地“啾?”了一声。
阮梨凑近,压低声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位沉睡的美丽人鱼王子快点醒来?”
小肥啾认真地歪着小脑袋思考,豆豆眼眨了眨,然后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一本正经:“有啊。”
阮梨和风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小肥啾用翅膀尖点了点下巴,声音清脆:“你亲他一下。”
众人:“……?”
墨浔原本轻轻抚摸着羽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海风和海浪声中蔓延开来。
小肥啾继续煞有介事地解释:“不是吗?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呀,王子用真爱之吻吻醒公主……嗯,好吧,这里是人鱼王子,没关系!剧情需要,朕现在就可以封你为公主殿下!”
阮梨:“……”
阮梨扶额,看着小肥啾那副得意样子,又看看地上确实急需醒来的关键人物,再看看周围众人茫然的目光,忽然眼珠子一转,恶作剧的心思上来了。
她“扑通”一声,以一种极其夸张、仿佛要英勇就义的姿态,猛地趴倒在地上,正好凑近人鱼阿澜的脸庞,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小肥啾惊讶地睁大了豆豆眼,翅膀都忘了扇。
风爪等人也吓了一跳。青羽更是瞪大了眼,想阻止又觉得阮梨不至于真胡来。
墨浔默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掌心小鸟的眼睛。
小汐和阿澈则完全懵了,两个小海族幼崽看看欲行不轨的阮梨,又看看自家昏迷不醒、毫无反抗能力的哥哥,脸上写满了“发生了什么?陆地兽人都这么直接吗?我们要不要扑上去保护哥哥的清白?”的茫然和紧张。
阮梨看着周围众人的反应,尤其是两个小家伙那副紧张兮兮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阮梨准备大笑出声宣告这只是个玩笑时。
地上,原本如同最精美雕塑般沉睡不动的人鱼王子,浓密纤长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眸。
“咳——!噗!”
他几乎是本能地剧烈咳嗽起来,然后撑起身子侧过头,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直接咳在了旁边的沙地上,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离得极近、还没反应过来的阮梨脸上。
阮梨:“???”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邪恶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嗷”地一声惨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弹开,手脚并用地窜出去好几步远,惊恐地指着阿澜,声音都劈叉了:
“我靠!!!!!我可没碰他!!!是他自己突然醒过来吐血了!不关我事啊!!!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只是想吓唬吓唬长乐!!!”
她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脸上的血点,表情堪称惊恐万状,仿佛刚才差点被“碰瓷”的不是阿澜,而是她自己。
第339章 蓝色的鱼!
众人:“……”
这戏剧性的一幕转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刚刚捂住长乐眼睛的墨浔。
而被墨浔捂住眼睛的小肥啾,只听到阮梨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和阿澜剧烈的咳嗽声,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血案”。
小肥啾在墨浔掌心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努力想从指缝里偷看:“啾?怎么了?怎么了?”
墨浔感受着手心小毛团的躁动,再看看不远处那个一脸血,狼狈不堪却还在拼命解释的阮梨,又看看刚刚苏醒,正茫然四顾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本能警惕着的人鱼王子,以及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海族幼崽……
饶是以龙龙大人的定力,此刻眼底也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混合了无奈好笑,以及一丝认命。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人鱼王子,在咳出淤血神智逐渐清醒后。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虚弱但无痛,然后是弟弟们扑过来的惊喜拥抱。
最后……便是眼前这群陌生陆地兽人诡异的反应,以及那个脸上沾着自己血、正在疯狂擦脸和尖叫的雌性兽人。
他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一丝茫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现场一度混乱,阮梨还在那边跳脚擦脸试图自证清白,风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青羽扶额叹气,墨浔则捧着小肥啾,一龙一鸟同步沉默。
剧情发展十分戏剧,最终还是青羽承担了所有,上前一步将事情的经过简洁讲了一遍。
听完的人鱼王子:“……”
人鱼王子短暂的沉默过后,决定忽略某些细节。
他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开口:“我叫澜屿……”
风爪下意识接话:“噢噢噢,蓝色的鱼!”
众人:“……”
青羽面无表情地给了风爪后脑勺一拳,然后转向澜屿,脸上重新挂起温和且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让你见笑了,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你继续讲,别理他。”
澜屿:“……多谢你们救了我。”
青羽:“没什么,同是苦命人。”
澜屿:“?”
青羽见状,索性将银鬃部落与南兽王城的遭遇,以及北境那位老登的手段简明道出。
“……我们猜测,你们海族祭司庭的变故,恐怕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祭司庭,很可能已经被渗透,甚至……被替换了。”青羽的语气凝重。
澜屿听完,湛蓝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冰冷的怒涛,他垂下眼睑,遮住其中的锋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我知道。”
众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早已有所察觉。
澜屿抬起眼,目光锐利:“海族世代信奉海神大人,族内祭司必须由海族担任,多年前北兽神殿曾试图派遣他们的祭司协助我们,一开始就被当时的领主,也就是我的父亲,断然拒绝了。”
青羽:“那为什么后来……”
澜屿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和沉痛:“后来,北兽神殿见此路不通,便改变了策略。他们打着交流学习的名义,邀请我们派遣祭司前往北境兽神殿进修。”
风爪忍不住插嘴,虽然刚被揍过:“这听着就不对劲啊……你不会答应了吧?”
他话音刚落,脑袋上又挨了青羽不轻不重的一下。
青羽没好气地替他解释:“还能为什么?因为当时的领主,包括大部分海族人根本不知道北境有问题啊,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交流。”
澜屿沉重地点点头,证实了青羽的猜测:“是的。当时不止我的父亲,族中大多数族人都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毕竟北境的发展太快了……“
“于是,族人高高兴兴地选拔了几位小祭司,踏上了前往北境的旅程。其中……就包括现任大祭司,以及那位叛变的庭老。”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爪挠了挠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你们派去的祭司,是被他们说服叛变了?”
澜屿面色凝重地摇头:“……不,不只是策反。”
众人心头一跳,齐齐看向他。
澜屿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认为,回来的祭司……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此话一出,小岛上仿佛连海风都停滞了一瞬。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冰冷。
原本悠闲蜷在墨浔掌心的小肥啾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绒毛瞬间炸开。
青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澜屿闭了闭眼,仿佛在回忆某种不愿触及的景象:“脸还是那张脸,身体也还是那具身体,但我总觉得……里面的‘人’不一样了。当然,那时的我还未成年,说的话无人相信,他们都认为是我在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凛冽的清明。
“但现在我确信,从北境归来的那几位,早已不是我们海族的祭司。”
“他们被……‘替换’了。”
“替换”两个字,像两颗冰珠滚入篝火余温尚存的沙地,激起一阵无声的寒意。
小肥啾的绒毛瞬间炸开了,“啾”了一声,整只鸟往墨浔温热的手里钻了钻。
阮梨也顾不上脸上那点已经快风干成抽象艺术的血迹了,刚才那点社死的尴尬被更惊悚的猜想彻底覆盖,她牙齿都有点打颤:“这……这怎么个替换法?易容术?还是……夺夺夺……”
她硬生生把那个“舍”字咽了回去。
小肥啾从墨浔掌心蹦下来,变回人形,抱着胳膊使劲搓了搓:“不不不能吧?这这这听着也太邪门了!”
阮梨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我都在这了,你你你也在这了,还还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长乐被她一噎,愣了一下,随即小脸煞白,认命般点头:“也也也是哦……”
众人:“……”
看着这俩活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结巴式互相伤害兼自我恐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第340章 鱼之常情
青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力道:“……好好讲话,别越讲越恐怖。”
长乐定了定神,努力把脑海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可怕想象压下去,看向澜屿:“你光靠感觉判断的?”
澜屿:“嗯。”
长乐歪头:“光凭感觉,不至于这么肯定吧?”
澜屿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讶异于这只看起来天真的幼崽能问出如此切中要害的问题。
阮梨也暂时忘了害怕,略带惊奇地看向长乐,挑了挑眉:“哟嚯,现在上场的是聪明的小鸟大王?”
澜屿迎上长乐清澈却带着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最初,确实是源自一种违和的感觉。但让我确信不疑的,确实还有其他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这原因,在彻底清除族内污秽、确保万无一失之前,我不能说。”
众人闻言,虽然心头好奇的猫爪挠得更凶了,但也理解地点点头,止住了追问。
涉及一个族群安危的秘密,对方有所保留是人之……鱼之常情。
澜屿见他们表示理解,神色稍缓,继续说道:“至于你们想要寻找的东西,我大概知道在哪里。”
“不过,那处地方比较特殊,位于我们海族族地,需要等我平息了族内的事情,肃清可能的眼线,才能安全地带你们过去。”
硫磺有下落了!
青羽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你能搞得定吗?大概需要多久?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澜屿摇了摇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属于海族王族的坚毅和傲气:“不用担心,我也不是毫无准备。”
见他似乎胸有成竹,众人也不再多劝。
澜屿大致估算了一下,说道:“你们可以先回到东海岸的营地等待。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会去那里找你们。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
风爪掰着粗壮的手指头算了算,嘟囔道:“唉,有点久啵。”
澜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青羽拍了拍风爪的肩膀,对澜屿说:“没事,我们能等。半个月就半个月,正好我们在海岸边多整点物资。”
事情大致敲定,众人便准备离开这座迷你却承载了重要信息交流的小岛,返回东海岸营地。
澜屿示意一直安静旁听的阿澈:“阿澈你送他们一程,务必确保他们安全回到岸边。”
阿澈用力点头:“嗯!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安全送到!”
众人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和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胳膊腿,准备出发。
青羽和墨浔再次变回兽形,风爪和阮梨熟门熟路地爬上去。
长乐也变回毛茸茸的小肥啾,扑扇着小翅膀,准备像来时一样,精准降落到墨浔那看起来就很好蹲的龙脑袋上。
然而,就在墨浔完全显露依旧难掩的威严的漆黑蛟龙形态时,异变突生。
原本靠坐在礁石上、虽然虚弱但神色还算平静的澜屿,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他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迫切而完全变了调。
正准备腾空而起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疑惑地回头,看向表情突然裂开的澜屿。
只见澜屿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墨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蜿蜒的黑色蛟躯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难以置信,有恍然大悟,有深深的敬畏。
“你……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像是语言系统被这巨大的冲击暂时格式化,又像是被某种过于震撼的认知堵住了喉咙。
青羽疑惑地皱起眉,控制着游隼稍微降低高度,盘旋在半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蹲在墨浔脑袋上、还没站稳的小肥啾也疑惑地歪了歪头,豆豆眼看着澜屿,又低头看看身下平静且莫名被指的墨浔:“啾?”
澜屿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用尽全力平复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改变主意了。我……我收回刚才的话。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迫切地需要!”
众人:“?”
刚才不是还信心满满,说不用帮忙,自己能搞定,让他们回去等半个月就行吗?
澜屿的目光落在墨浔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能点燃海水。
他语气急促但异常清晰:“把他借给我,只要三天,三天我就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然后马上带你们去找你们需要的东西。”
众人:“???”
风爪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啊?借……借墨浔?借三天?干嘛?当、当镇海兽用吗?”
借条龙,镇个场,顺带清个叛徒?这业务范围是不是跨得太大了点?
澜屿神情严肃:“具体缘由,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向各位解释清楚。”
众人挠挠头,齐刷刷看向墨浔:“你怎么说?”
黑蛟沉默片刻,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低沉的声音响起:“可以。”
小肥啾立刻扑棱着翅膀:“唉?但墨浔不能在水下呼吸太久吧?”
澜屿摇摇头:“我有办法解决。”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那我能跟着去吗?”
阮梨也凑过来,满脸好奇:“加我一个!我也想见识见识海底世界。”
澜屿无奈又好笑:“现在不行,太危险了。等我处理好了,一定正式邀请你们下来做客。”
小肥啾耷拉下翅膀:“好吧……”
青羽拍拍她脑袋,转向澜屿:“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澜屿看向墨浔:“你们先回东海岸。我回族里取一样东西,待会便在这里等你。”
墨浔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事情就此敲定。
阿澈在前方引路,众人启程返回东海岸。
等众人再次靠近那片熟悉的东海岸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黑夜即将退去。
岸上负责守夜的黑山战士打着哈欠,远远看到天空中熟悉的身影,立刻精神一振,起身走到了水边。
第341章 长得实在有碍观瞻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被动静惊醒,纷纷钻出临时帐篷或窝棚。
小肥啾从墨浔头上轻盈跃下,落地变回长乐。
营地里其他人也被动静唤醒,纷纷围了过来。
狼疾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这么快?我以为你们起码得待上一两天。”
风爪立刻吐槽:“你是没看见那岛有多小!再多去几个人,就得蹲海里了。”
狼疾耸耸肩:“那幸好我没去。”
众人说话间,注意到一旁正在道别的墨浔和长乐。
狼疾好奇:“墨浔这是要去哪儿?”
风爪便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
另一边,长乐不舍地蹭了蹭黑蛟冰凉的鳞片:“你要快点回来哦。千万千万小心,别受伤,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找硫磺。”
黑蛟低下头,轻轻回蹭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和:“放心,我会尽快回来。”
一人一蛟又小声说了几句,长乐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墨浔随阿澈离开。
青羽走到她旁边,揉揉她的脑袋:“别太担心。真要动手,他们未必是墨浔的对手。”
长乐闷闷地点了点头,目光还黏在海面上:“嗯……”
道理她都懂,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嘛。
青羽推她走:“走吧走吧,天都快亮了,忙活一晚上,先去睡会儿,不睡觉的小鸟长不高哦。”
阮梨也凑过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不由分说地拉住她只胳膊:“就是就是!走走走,困死我了!我现在感觉站着都能睡着!睡觉去,天塌下来也等睡醒再说!”
晨光渐起,海面铺开一片温柔的浅金色。
……
另一边,墨浔跟着澜屿回到那座小岛。
澜屿早已等候在那里,而且并非独自一人。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兽人。
阿澈上岸:“龟爷爷。”
被称作龟爷爷的老兽人却像是没听见阿澈的问候,他浑浊却深邃的眼睛从墨浔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在了他身上,苍老的面容上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滞,随即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海神保佑……海神保佑!老朽……老朽竟有幸能见到……”
墨浔变回人形,落在地面,看着这位激动得几乎要落泪的老兽人,心中疑惑更深。
澜屿似乎对老兽人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没有解释,而是走上前,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颗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小珠子,递到墨浔面前,说道:“含在口中,可让你在水下自由呼吸。”
墨浔接过珠子,虽感惊讶,面上却不露分毫。
澜屿见他准备妥当,便道:“走吧,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纵身一跃,矫健地没入海中,光芒闪过,下半身已化为那条美丽的冰蓝色鱼尾,上半身依旧是人形,在水中轻盈地摆动。
墨浔将珠子放入口中,跟着变回兽形,为方便行动,他将体型缩小了许多。
旁边的老兽人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
澜屿无奈:“龟爷爷,您先带阿澈回部落。祭司那边,还需要您帮忙稳住。”
被称为龟爷爷的老兽人抹了抹眼角激动的泪水,连声应道:“好好好。”
澜屿不再耽搁,带着墨浔潜入海中。
入水时,墨浔本能地有些紧张,但当清凉的海水包裹周身,呼吸却依然顺畅时,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唔……这东西不错。
不知道能不能多弄一颗?
小鸟肯定会喜欢,可以带她下来看珊瑚和小鱼。
黑蛟不动声色地想着,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海水中扫视着周围新奇的环境。
澜屿在前方引路。
他们没有和阿澈他们一起,反而是往相反方向去了。
他们越潜越深,头顶的光线逐渐变得稀薄扭曲,最终完全被深邃的黑暗取代。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的昏暗。
好在兽人的夜视能力都不错,墨浔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澜屿摆动的鱼尾和周围的景象。
不知游了多久,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光点。
墨浔有些好奇,不经意地游近了一点,想看看那些发光的是什么。
然后,然后他就和几条长相颇具“创意”的深海怪鱼对上了眼。
那几条鱼体型不大,但长得实在……有碍观瞻。
满嘴层层叠叠、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皮肤粗糙布满疙瘩,眼睛退化得只剩下两个白点,在头顶的小灯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和……丑。
“……”
龙龙大人沉默了一瞬,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嫌弃。
他若无其事地地调整了一下游动方向,默默离那几盏丑鱼灯远了一点,然后目不斜视地继续跟着澜屿前进,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维持着高冷的形象。
又游了一阵,穿过一处幽深的海底峡谷,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片柔和的蓝光。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似微缩的铃兰,通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无数细密的花蕊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蓝色光芒,将这片巨大的区域照得如同海底的星空,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蓝色花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大珊瑚搭建而成的房子。
澜屿游过去,轻轻叩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
一位穿着鲛纱制成的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珊瑚拐杖、面容慈祥却目光睿智的老兽人出现在门后。
老兽人见到澜屿,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访,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怎么来了?还带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墨浔身上,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嗖”地冲到墨浔面前,双手激动得直颤抖:“你你你……这这这!”
墨浔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第342章 当吉祥物就好。
澜屿似乎早就预料到这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墨浔介绍:“这位,是我族真正的大祭司……嗯,应该说是前任大祭司,海巫爷爷。”
墨浔微怔:“他不是已经……”
澜屿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这错综复杂的情况:“当年,我察觉到从北境回来的那几位祭司的不对劲,便第一时间秘密找到了当时还在位的大祭司,也就是海巫爷爷。”
“海巫爷爷对此进行占卜,结果显示那几人的灵魂与信仰都已蒙尘,被外来的邪恶所侵染。”
“我们当时立刻着手准备暗中处理掉这几人。然而,就在行动前夕,海巫爷爷在进行一次更深层次的、沟通海神的祭祀时,得到了海神模糊的启示:时机未到,不可插手。”
黑蛟的眉头轻轻皱起。
澜屿:“当时,包括我在内,许多忠诚的战士和长老都对这启示抱有怀疑。我们认为必须趁其羽翼未丰时铲除。于是,我们尝试了几次行动……”
墨浔:“……都失败了?”
澜屿苦笑的点头:“不仅如此,我们的举动反而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他们加快了渗透和夺权的步伐。他们的手段过于诡异,我们防不胜防。最后无奈之下,祭司再次进行占卜,之后……我们便决定‘死遁’。”
墨浔:“第二次占卜,看到了什么?”
澜屿还未开口,面前的老祭司已经从激动中稍稍平复,抢先说道:“等,等破局之人到来。”
墨浔有些意外。
澜屿忍不住笑了笑:“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现在看来,我们似乎等到了。”
墨浔:“我?”
老祭司激动地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你!”
墨浔仍感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澜屿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促狭,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谈论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斗争:
“什么也不用特意做。你只需要……就这样,跟在我们身边,当个吉祥物就好。”
墨浔:“……?”
海底的花光轻轻摇曳,映照着龙龙大人沉默而略带茫然的脸。
……
长乐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发现营地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青羽正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用在削着一根木棍,听到动静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醒了?睡得跟小哼哼兽似的。饿了吧?给你留了烤鱼,还是温的。”
长乐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舒服的轻响。
她环顾四周,好奇地问:“其他人呢?都去哪了?”
旁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阿砾正以一种极其慵懒、仿佛与石头融为一体的姿势瘫着,闻言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去林子里了。”
青羽点点头,补充道:“你先吃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我们也去林子里逛逛,顺便找找他们。这个时候,海边太阳正毒,躲躲荫凉也好。”
长乐哦了一声,走到营地边缘用竹筒接的淡水旁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到青羽旁边,拿起用干净叶子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烤鱼,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感受到空气中愈发明显的暖意,忍不住感叹:“……热季又要来了呢。”
青羽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点头:“是啊,好像比去年热的早,雨季刚结束没多久,这日头就毒起来了。”
长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热季到了,那……今年的集市,部落还去吗?”
青羽摇了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暂时还没定下来,有兽王城和兽神殿的事在前头,不知道还去不去,不好说。”
长乐闻言应了一声:“算啦,这种大事,就让族长去烦恼吧!我们听安排就行!”
青羽被她这副甩锅的熟练模样逗乐了,笑着附和:“说的没错!反正又不在部落里,就不操那份心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多带点盐回去。”
长乐点点头。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完了简单的午餐。
收拾妥当,青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长乐说:“走吧,咱们也进林子逛逛。”
临走前,青羽看了眼依旧瘫在石头上、仿佛被太阳晒化了的阿砾,随口问了句:“阿砾,要不要一起?”
阿砾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丑拒。”
青羽嘴角抽了抽,也是服气。
长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着青羽往林子方向走:“好啦好啦,快走快走!让阿砾哥继续当他安静的懒羊羊吧!”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海岸线后方那片茂密的林子。
林子里果然比海边阴凉许多,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各种藤蔓植物缠绕垂挂,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不知名野花混合的复杂气息,偶尔能听到鸟鸣和昆虫窸窣的声音,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林中漫步。
然而,长乐和青羽走了好一会儿,别说风爪他们的人影了,连他们留下的明显足迹都没看到几个,仿佛那群精力旺盛的家伙一进林子就集体蒸发了一样。
长乐东张西望,拨开垂到眼前的藤蔓,小脸上写满了疑惑:“他们人呢?不是说就在林子里逛逛吗?这林子也不至于大到走丢吧?”
青羽也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视线所及尽是相似的树木和藤蔓,确实容易迷失方向。
他摇摇头:“是有点奇怪……按理说他们不会走远。我们再往前走走看,或许他们在前面什么地方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耽搁了。”
两人又往前深入了一段距离,林间愈发幽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不少。
四周依旧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没有半点同伴的喧哗。
第343章 你个二货!
长乐和青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不会是……真迷路了吧?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份担忧逐渐升级,青羽准备提议先退回营地、召集更多人再来寻找时……
“嗷!!快跑啊啊啊啊!!!”
“我靠!!!风爪你个二货!你摸它屁股干嘛?!!”
两道中气十足、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尖叫,如同炸雷般突然从他们左前方不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长乐和青羽猛地一愣,随即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林木间枝叶剧烈晃动,紧接着,阮梨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嗖”地一下第一个从树丛后面窜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不知沾了什么草汁,表情扭曲,以惊人的速度在林间夺路狂奔,那架势,仿佛后面追着十条饿了三天的剑齿虎呢。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风爪,此刻也是狼狈不堪,一边跑一边双手捂着屁股,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嚎叫,跑得连滚带爬,时不时还被地上的藤蔓绊一下,形象全无。
再往后,狼疾、阿棕等几个同行的战士也陆续出现,个个脸色发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然后,长乐和青羽就看到了追在他们身后的“洪水猛兽”。
那是一群扑棱着翅膀、伸着长脖子、气势汹汹追来的…大鹅?
长乐神情恍惚。
那群大鹅足足有七八只,个个眼神凶悍,步伐矫健,伸长脖子,扑扇着翅膀,气势汹汹地紧追不舍。
那架势,俨然是这片林地的“扛把子”,誓要将这群闯入它们领地还胆敢摸鹅屁股的蠢货叨出林子。
众所周知,大鹅这种生物,其貌不扬,战斗力尤为强。
那是经过无数血泪教训验证过的,堪称家禽界的平头哥,自带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霸气血条。
长乐瞪大双眼,看着这荒诞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脑子里瞬间闪过上一世来自养殖院“惹谁也别惹带崽母鹅和领地公鹅”的血泪警告。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转身就跑,嘴里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快走!”
青羽的反应也丝毫不慢,甚至比长乐还快半拍,在她转身的瞬间已经迈开了腿,跑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什么尊严,什么队长的担当,在暴怒的鹅群面前,都是浮云!
先跑了再说,跑的慢可就不仅仅是被叨屁股了!
“青羽!小长乐!救命啊啊啊!!”风爪看到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嚎得更加凄厉了,“它们追我!别叨我屁股!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看它羽毛挺白想摸一下……嗷!!!”
他话没说完,跑在最后面的一只领头大鹅猛地加速,伸长脖子,精准而凶狠地在他撅起的屁股上狠狠叨了一口!
“嘎!!!”
鹅语翻译:叫你手贱!
“嗷!!!”
风爪惨叫。
一时间,原本幽静的热带雨林,上演了一场精彩的人鹅追逐赛。
前面是夺路狂奔、抱头鼠窜、捂臀哀嚎的兽人。
后面是穷追不舍、气势如虹、嘎嘎乱叫的白色恶魔。
鸡飞狗跳,人飞鹅叫,尘土飞扬,场面一度十分……
混乱且充满了某种原始而滑稽的活力。
青羽旁边一边逃命一边吐槽:“风爪你这是什么奇葩爱好?!该该兽的屁股也敢摸?!你咋不去摸巨兽尾巴呢?!”
阮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还不忘补刀:“他、他可能就是……就是手欠!跟熊孩子一个德行!看见圆润的东西就想戳一下!”
风爪欲哭无泪:“我、我就是觉得它羽毛顺滑……谁知道它这么凶啊!!”
“别废话了!快跑!它们追上来了!!”
阮梨眼见一只格外雄壮的大鹅扑棱着翅膀,再次拉近距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催促。
众人在林子里被这群战斗力爆表的白色恶魔追得上蹿下跳,足足跑了大半柱香的时间,直到体力濒临极限。
长乐实在是跑不动了,她眼疾手快地看准一棵枝干粗壮、离地颇高的大树,嗖地一下窜了上去,落在一条横枝上,累得直喘气,脑袋都有点发晕。
她低头看看树下还在嘎嘎乱叫、试图跳起来叨他们的鹅群,又看看旁边几棵树上同样狼狈爬上来、正扶着树干大喘气的同伴们,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不、不是……”她喘着气,指了指下面,“实、实在不行……就、就把它们干掉……反正、反正数量也不多……今晚、今晚加餐……也可以……”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大家都累得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只顾着喘气的安静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树上众人:“……”
集体愣住。
对啊!
我们跑什么?!
我们是谁?我们是身经百战的兽人战士啊!对面是什么?是一群……呃,大鹅啊!
干掉它们不就行了?!
“……”
短暂的死寂后,树上响起几声懊恼的拍额头声。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阿卢一脸茫然地发出灵魂拷问。
“不知道哇……”阿棕憨憨地挠头,脸上还带着刚才狂奔时的潮红。
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为什么那么怂”的荒谬感和一丝……尴尬。
被一群鹅撵得爬树,说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树下的大鹅们还在“该呀该呀”地叫嚣,脖子伸得老长,仿佛在嘲笑这群被撵上树的两脚兽。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风爪揉了揉被叨得生疼的屁股,率先变回兽形,一个猛子窜了下去。
大花豹气势汹汹,獠牙毕露。
那领头大鹅见刚才还被自己追得屁滚尿流的“两脚兽”突然变成了这么大一只猫科猛兽,也是愣了一下。
但鹅中霸王的尊严让它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张开翅膀,就想上前再叨几口。
然而,这次情况不同了。
第344章 好丧心病狂的一群人
花豹风爪动作快如闪电,根本没给大鹅反应的时间,带着厚实肉垫的大爪子快准狠地一挥。
“啪!”
领头大鹅直接被拍得晕头转向,原地转了两圈,头一歪,倒地上不动了。
鹅:?
“嘎嘎嘎!!!”
鹅群瞬间炸锅,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哪里还有刚才追人的气势汹汹。
树上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摩拳擦掌,跳了下来。
一时间,林子里的形势完全逆转,变成了鹅逃兽追,鹅插翅难飞。
……
当晚,营地的晚餐是铁锅炖大鹅简陋版——陶锅炖大鹅!
浓郁的肉香飘散在营地周围,引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留守的阿砾听完了他们下午这场惊心动魄且丢人现眼的林间奇遇后,懒洋洋地给出了评价:“啧,好丧心病狂的一群人。”
青羽一边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汤汁,一边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摸了人家屁股,还把人家炖了。简直惨绝人寰,鹅鹅落泪。”
风爪:“……”
众人爆发出哄堂大笑。
风爪恼羞成怒,举着肉骨头:“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青羽立刻从善如流:“吃吃吃!毕竟拔毛拔了老半天呢。”
众人闻言,笑的更大声了。
风爪气鼓鼓地坐回去,但看着锅里色泽诱人的鹅肉,闻着那勾人的香气,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顿时没脾气了。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又是一顿热闹的晚餐。
只是风爪时不时揉揉屁股的动作,成了今夜最佳的笑料。
接下来的两天,长乐在见识过没有墨浔“镇压”而彻底放飞自我的一群人后,总算明白了族长当初为什么执意要把墨浔塞进青羽的小队。
这根本就是一群需要“家长”看管的熊孩子啊!
此刻,看着在树上抓着藤蔓荡来荡去、嘴里还发出各种怪叫的众人,长乐默默捂住了脸。
“噢呜哇哇哇——!!!”
风爪抓着一根粗壮的藤蔓,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从一棵树的高处荡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他看到正站在树下,仰着小脸、表情一言难尽的长乐,兴奋地大喊,声音在林间回荡:“小长乐!你要不要也上来试试?可好玩了!”
话音刚落,阮梨也抓着一根藤蔓,灵巧地荡到了附近另一棵树上,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跟着怂恿:
“是啊是啊!快上来!上面视野可好了!还能看到海!特别解压!别在下面干等着啦!”
长乐看着他们脸上纯粹的快乐,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抵住诱惑,动作灵巧地爬上了树。
于是乎。
这片海边的林子里,那支欢乐的大吗喽队伍中,又多了一只活泼的小吗喽。
营地里的青羽听着远处林间时不时传来的各种怪叫和欢笑声,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阿砾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悠悠道:“等墨浔回来可就完了哦。”
青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阿砾笑了一声,继续摊平晒太阳。
而远在海底的墨浔,尚不知晓某只小鸟大王已经被带歪了。
他此刻正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吉祥物的角色,看着澜屿领着忠诚的海族战士在前方披荆斩棘、清理叛徒的势力。
稍微侧过头,就能感受到身后一群海族投来的激动崇敬的灼热目光。
龙龙大人金色的竖瞳看似沉静地望着前方,心里却难得地走了神,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某只小肥啾现在在做什么。
海面之上,阳光正好的林子里。
被惦念的小肥啾,正抓着藤蔓,快乐地当吗喽大王。
……
长乐混入“大队伍”,跟着他们在林子里东窜西跑,很快就把这片林子摸熟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和好玩的地方,并且成功把原本打算留守营地的青羽也给忽悠了出来。
林子北边有一处土斜坡,坡底直通大海。
附近恰好长着一大片竹林。众人灵机一动,砍下宽大的竹壳当坐垫,从坡顶一路尖叫着滑下去,直接冲进清凉的海水里。
几天下来,那片土坡都被磨得光滑锃亮。
三天的时光悄然流逝。
当墨浔跟着阿澈重新回到东海岸营地时,却发现营地里只有阿砾一个人,正靠在一块礁石旁打盹。
阿砾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撑起身:“回来了?”
墨浔点点头,目光扫过安静得过分的营地:“他们人呢?”
阿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走吧,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墨浔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他沉默地跟在阿砾身后,沿着海岸线向北边的林子走去。
阿澈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还没走近,远远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混杂着兴奋尖叫和水花拍打的喧闹声。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墨浔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片被“开发”出来的土坡顶端,长乐正骑在一块宽大的竹壳上,双手高举,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大喊:“预备——冲呀——!”
话音未落,她屁股底下的竹壳便顺着光滑的坡道疾驰而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沙尘。
坡底尽头,“噗通”一声,连人带壳,一头扎进了碧蓝的海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浪花。
紧接着,风爪、阮梨、狼疾……一个接一个,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尖叫着滑下来,像下饺子似的纷纷入水。
水里的众人扑腾着冒出脑袋,互相泼水打闹,笑声震天。
整个场面……充满了某种没心没肺、过于欢乐的气息。
阿澈看得目瞪口呆。
阿砾抱着胳膊,在墨浔旁边凉凉补充:“看见没?你不在的这三天,这只小鸟已经成功被那帮家伙带歪了。”
墨浔:“……”
他看着刚从水里冒出来、正胡乱抹脸的长乐,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眼睛亮得像星星,手舞足蹈地和旁边的阮梨说着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345章 龙龙大人,成功“坠海”
墨浔沉默地看了许久,才几不可闻地、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坡底的长乐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
长乐脸上灿烂的笑容,肉眼可见地茫然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然后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滴水,撒开丫子就往这边跑,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墨浔!”
水里的其他人听到喊声,齐刷刷地回头。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海滩,突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只有阮梨小声嘀咕了一句:“……完了,家长回来了。”
墨浔抬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海边走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修长的影子。
长乐“哗啦哗啦”踩着水跑了过来,带着一身水汽和雀跃,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你回来啦!事情都顺利吗?有没有受伤呀?”
墨浔的目光在她湿透的头发和沾着沙子的笑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那群瞬间变得异常“乖巧”的队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细沙。
“嗯,回来了。”他温声开口,“很顺利,没有受伤。”
“让我看看。”长乐不放心地绕着他转了两圈,仔细打量,这才松了口气。
她嘿嘿笑了起来,想到什么,一把拉过他,边走边迫不及待地分享:“快快快,我带你玩个好玩的!”
墨浔由她拉着走,眼睛却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众人。
风爪默默捂住了脸。
阮梨望天。
青羽干咳了一声。
阿砾在一旁,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长乐拉着他冲上坡顶,然后跑到一处草丛里翻了翻,像献宝似的捧出一块宽大光滑的竹壳递给他:“这是专门留给你的!哼哼,我可是干翻了风爪他们,才抢到的这块最大最完美的!”
墨浔接过竹壳,指尖拂过光滑的表面,又看了看她得意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嗯,”他点头,语气认真,“很厉害。”
长乐更开心了,拉着他就要往坡道边缘走:“走走走,我教你!先这样坐下,抓稳两边……”
墨浔任由她摆弄,乖乖在宽大的竹壳上坐好,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曲着。
他双手抓住竹壳边缘,姿势看起来略显生疏,却透着一股认真。
长乐在他身后蹲下,兴奋地指挥:“准备好啦?三、二、……一!”
她话音刚落,便用手在墨浔背后轻轻一推。
身下的竹壳猛地向前一滑!
失重感瞬间袭来。
光滑的沙坡让下滑的速度快得惊人,风呼啸着擦过耳畔,带着沙砾和海盐的粗粝感。
坡道两旁的绿树与礁石飞速向后掠去,视野尽头是那片越来越近、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
身后传来长乐清脆的、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声:“哈哈,是不是很刺激?”
“噗通——!”
巨大的水花高高溅起,清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冲散了高速下滑带来的微眩。
龙龙大人,成功“坠海”。
墨浔从水里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第一次体验这种直白又有点“莽撞”的玩水方式,感觉很是新奇。
他回过头,看到长乐正站在坡顶,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两枚漂亮的月牙。
“怎么样?好玩吧?”她双手拢在嘴边,大声邀功似的问,声音在海风里格外清亮。
墨浔刚要开口回答,却见她已经利落地在另一块竹壳上坐好,双手一撑,便兴奋地尖叫着冲了下来:
“呜哇!龙龙大人我来啦——!”
她下滑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竹壳在坡道上刮出“沙沙”的轻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海面。
墨浔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就在她即将入水的时,他伸出手,稳稳接住了兴奋的小鸟。
“哗啦!”
长乐安全“着陆”,溅起的水花泼了墨浔一脸。
她抹了把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笑容灿烂得晃眼:“嘿嘿,龙龙大人接住我啦!”
墨浔抹去脸上的水,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还要再玩一次吗?”他问。
“要!”长乐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指了指坡顶,“不过这次,我们一起从上面滑下来!”
不远处,偷偷围观的风爪用手肘撞了撞阮梨,压低声音:“看见没?我就说墨浔其实也挺会玩的。”
阮梨摸着下巴,一脸深思:“这难道就是……‘家长’的纵容式陪伴?”
青羽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水边,闻言轻笑:“管他是什么。玩得开心不就够了?”
海浪轻摇,阳光正好。
沙滩上,欢快的笑声再次响起,惊起了几只驻足的白鹭。
岸边,阿砾看着海里玩闹的众人,又看看身边还有些发懵的小海族幼崽,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走,”他发出邀请,声音里带着晒太阳晒饱了的满足感,“去晒太阳吗?”
阿澈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阿砾走到一处背风又干燥的沙坡背面。
阿砾熟练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示意阿澈也躺下。
暖烘烘的沙子熨贴着后背,头顶是湛蓝无云的天空,远处传来的嬉闹声变得模糊,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阿澈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墨浔大人他,平时也……也这样吗?”
他实在无法将海里那个陪着玩水的身影,和海底那个仅仅靠气息就让他心生敬畏的“神使大人”联系起来。
阿砾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他啊……平时是比较靠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不过年纪轻轻的,就该干点符合年纪的事。”
阿澈似懂非懂,但阳光太暖,沙子太软,远处隐约的笑声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慢慢放松下来,学着阿砾的样子,摊开手脚,感受着久违的、安稳的暖意。
海风轻柔,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第346章 神使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滑水游戏终于暂告一段落。
墨浔和长乐湿漉漉地回到岸边,身后跟着同样玩得尽兴却略显疲惫的众人。
青羽看了看天色,又清点了一下人数,拍拍手道:“行了,玩也玩够了,该收拾收拾回营地,讲讲关于海族的事了。”
提到正事,大家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
长乐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眼睛却还亮晶晶的,意犹未尽地小声对墨浔说:“下次我们还来玩!”
墨浔看着她雀跃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的竹壳,正准备离开,却见阿砾慢悠悠地从沙坡后面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有点睡眼惺忪的阿澈。
“走吧。”阿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太阳都快下山了,饿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营地,七手八脚地生火、处理带回来的海鲜,很快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篝火烧得正旺,众人才围坐成一圈,开始询问墨浔关于海族之行的详细情况。
墨浔言简意赅,将从抵达小岛、见到前任大祭司,到参与平定叛乱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阮梨睁大眼睛,惊叹道:“那位祭司大人……这么厉害的吗?连‘破局之人’什么时候来都能占卜到?”
坐在一旁安静听着的阿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海巫大人当然厉害!他是我们族里最后一位自然诞生的祭司!只有海巫大人能直接与海神大人共灵沟通。后来的祭司,都是海巫大人从族中挑选有天赋的孩子,带在身边教导出来的,都没有这种天生的能力了。”
青羽若有所思:“或许我们应该去见见这位老祭司?”
墨浔:“等明天,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风爪挠挠头:“那……北境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把人‘替换’得连亲族都差点认不出来?这也太邪门了。”
这个问题,让篝火旁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墨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长乐原本正小口喝着热水,听到这里,忍不住往墨浔身边靠了靠。
墨浔察觉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
风爪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该死的老登,果然不简单。”
狼疾面无表情地接话:“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风爪抬脚虚踹了他一下。
阮梨托着下巴,眼神却挺亮:“等我们哪天把老登彻底掀翻了,或许就什么都知道了。”
青羽点头:“有道理。”
风爪摆摆手:“得,不说这个了,怪瘆人的。”
他转头看向墨浔,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所以,海族那边最后叫你去干嘛了?真就……当镇海神兽?”
墨浔沉默了片刻,居然点了点头。
众人惊讶:“唉?为什么?”
墨浔:“……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含糊,反而勾得众人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阮梨眼珠一转,凑到长乐身边,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听见:“我猜啊,肯定是因为咱们墨浔是威风凛凛的龙龙大人!这身份,往那一摆,多有排面!”
长乐用力点头,与有荣焉:“那肯定!”
阮梨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摸着下巴,眼神飘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声音里带上点遐想:“话说,东海……东海龙王?”
风爪反应最快,猛地扭过头:“……给猴哥金箍棒的那个东海龙王?”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一圈涟漪。
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青羽迟疑地开口:“你说……”
狼疾语气里难得带上点不确定:“……会有吗?”
连一直半闭着眼假寐的阿砾都掀开眼皮,慢悠悠地插了一句:“…明天去找找看?”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和某种“搞事情”前的兴奋光芒,互相交换着眼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嘿嘿嘿嘿”笑声。
墨浔看着这群瞬间把沉重话题抛到脑后、开始异想天开的队友,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虽然知道是故事,但穿越重生都有了,甚至龙都活生生在眼前了……万一呢?
两人眼里也忍不住冒出一点好奇和期待的小火花。
嘿嘿。
唯一一个完全状况外的局外人阿澈,捧着一碗热汤,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陆地兽人们,丝毫不知道这群人脑子里正转着何等大逆不道且不切实际的念头。
一行人怀揣着对金箍棒的美好向往,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众人便在营地等待海族的到来。
临近中午时,平静的海面传来动静。没过一会儿,几个海族身影破水而出,为首的正是澜屿。
阿澈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上前:“阿澜哥哥!”
澜屿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随即落向他身后那群翘首以盼的陆地兽人。
青羽上前一步:“都处理完了?”
澜屿点头,笑容轻松了许多:“多亏有神使大人的协助,清理过程很顺利,没遇到太大阻碍。”
众人一愣:“神使?谁?”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墨浔。
风爪嚯了一声,语气夸张:“好家伙,墨浔你小子,怎么背着我们悄悄升级换代了?神使大人?”
墨浔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长乐身后挪了小半步。
长乐立刻瞪圆了眼睛,稀罕得不得了,当场手一张,像护小鸡崽似的挡在墨浔身前。
虽然因为身高差,这保护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
风爪乐了:“嘿,我们又不会吃了他,让我们稀罕稀罕嘛,神使大人~”
墨浔嘴角微抽,从长乐身后露出一半脸,语气平淡:“……神使大人现在让你滚。”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澜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玩笑一开,两边人之间那点初次正式接触的拘谨感顿时消散不少。
第347章 心肠却这么毒
澜屿适时开口,切入正题:“你们要找的那种叫硫磺的东西,在远离海岸的一座大岛上,需要从我们部落继续向东航行……路途不近。而且根据祭司大人最新的占卜,这几天通往那里的海域有风暴形成,不宜前往。所以我想,不如先邀请各位到我们海族做客,等风暴过去再出发。”
众人闻言,神色一肃。
青羽立刻看向长乐。
长乐皱着眉认真思考了片刻,对青羽点点头,小声道:“海上风暴很可怕的,不能冒险。”
青羽这才转向澜屿,郑重道:“那就打扰你们几天了。”
澜屿的目光在长乐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讶。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泼又带点稚气的小幼崽,竟然才是这支队伍里能做最终决定的人。
风爪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了,搓着手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我还没见过海底是什么样呢!”
澜屿回过神,笑着开口:“如果各位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风爪第一个蹦起来:“走走走!等不及了!”
澜屿身后的一位海族兽人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用鲛纱织成的袋子。
澜屿示意他打开,里面是十几颗莹润剔透、泛着淡淡光的珠子。
“将这个含在口中,”澜屿解释道,“可让你们在水下自由呼吸。”
众人闻言,皆是又惊又奇。
风爪嗖地一下窜上前,眼睛发亮:“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墨浔淡定点头:“真的。”
风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珠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珠子触感温润,内部仿佛有水流般的光晕在缓缓流转,看不出什么材质,只觉得神秘。
“这就是传说中的避水珠吗?”阮梨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长乐也挤到前面,拿起一颗,好奇地对着阳光看,珠子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在她脸上。
“好漂亮!”她赞叹道,随即又有些担心,“含在嘴里,会不会不小心吞下去啊?”
澜屿失笑:“放心,它会在口中自然吸附,只要不刻意用力吞咽,就不会有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纷纷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避水珠”。
拿到手里,都是一阵啧啧称奇。
青羽将珠子小心收好,对澜屿点头示意:“我们准备好了。”
“好。”澜屿率先转身走向大海,“请随我来。”
阿澈早已迫不及待地变回海豚形态,在水边兴奋地扑腾。
其他海族兽人也纷纷入水,在近海处等候。
陆地兽人们互相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怀着紧张与期待,将那颗神奇的蓝色珠子放入口中。
珠子入口即化开一丝清凉,紧接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周围水体产生共鸣的感觉悄然蔓延。
风爪试探着把脸埋进岸边浅水,几秒后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真的!不用憋气了!”
众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冲向大海。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水花溅起,陆地兽人们以或熟练或笨拙的姿势跃入海中,瞬间被清凉的海水包围。
起初众人还下意识的紧张和屏息,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呼吸果真不受阻碍,海水也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屏障,反而变得柔和可亲。
光线透过水面,在海中投下摇曳晃动的光斑,如梦似幻。
色彩斑斓的鱼群起初还好奇地凑近,绕着这群两脚兽打转,可等看清了某几张熟悉的脸,鱼群瞬间僵住,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咻一下四散逃开,只留下一串慌乱的气泡。
夭寿啦!怎么是这群所过之处虾鱼不留的两脚兽!!
长乐新奇地吐出一串晶莹的泡泡,看着它们晃晃悠悠地升向头顶那片晃动的光晕,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声音在海水中显得朦胧又欢快。
阮梨试着划动了几下胳膊,惊喜地发现水的阻力比想象中小很多,动作逐渐变得流畅,甚至能像鱼儿一样轻轻摆动腰身向前游动。
澜屿游在最前方,冰蓝色的鱼尾在水中优雅而有力地摆动。
他回头看向逐渐适应水下环境、开始好奇张望的众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跟紧我,”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海下的路比陆地更复杂,别掉队。”
他在前方引路,其他海族则默契地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形成一个松散的保护圈,负责防止有谁被新奇景象吸引而不知不觉偏离队伍。
风爪适应得最快,已经开始尝试更花哨的泳姿,甚至想伸手去捞旁边飘过的发光水母。
旁边一位海族战士眼疾手快,阻止了他:“别碰,这个有毒,碰了手会肿三天。”
风爪吓了一跳,立刻把手缩回来,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只慢悠悠飘远、仿佛人畜无害的“小灯笼”,小声嘀咕:“长得这么可爱,心肠却这么毒……”
不远处,阿卢他们默默收回了同样蠢蠢欲动想捞几条彩鱼的手。
更远一点,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里不知何时抓住的两条倒霉小丑鱼,看它们惊慌摆尾逃走。
身旁的墨浔察觉某只小鸟的小动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长乐回以一个“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笑容。
随着不断下潜,光线逐渐变得幽蓝深邃,周围的景象也越发瑰丽奇绝,超出了陆地兽人的想象。
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珊瑚丛如同海底森林,缓慢摇曳的海草如同柔软的绸带,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生物在暗处静静游弋。
偶尔,有体型庞大如小山丘,但眼神温和懵懂的深海巨兽慢悠悠地从他们上方游过,投下令人屏息的庞大阴影,带来一阵缓缓的水流。
这一切,对于生活在陆地上的兽人们来说,简直是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崭新梦境。
阮梨忍不住再次小声惊叹:“我的天……这也太美了吧……简直像在做梦!”
第348章 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风爪的关注点则永远那么实际。他指着一旁缓缓游过的一条大鱼。
那鱼有着银光闪闪的鳞片和流线型的优美身躯,看起来肉质紧实。
他语气充满期待:“这条鱼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他旁边的海族兽人闻言笑起来:“那个不好吃,肉又硬又柴,还有股怪味,嚼着费牙。我们平时都不抓它。”
风爪一脸失望,目送着那条中看不中用的大鱼优雅远去,痛心疾首:“怎么可以这样……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他的感慨引来周围几声闷笑。
连在前面带路的澜屿,肩膀都微微抖动了一下。
幽蓝深邃的海底,因为这群陆来客新奇又耿直的反应,悄然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众人继续跟着澜屿下潜,周围的光线逐渐被深海吞没,变得幽暗。
不知游了多久,他们穿过一段漫长而寂静的、两侧是高耸海崖的狭窄水道。
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瞬间从黑夜步入了一片静谧而璀璨的梦境。
这是一处无比巨大的海底峡谷,谷底中心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圆形广场,由打磨光滑的白色巨贝壳和五彩卵石铺就。
广场四周,地势呈圆形缓缓升高,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坐落着各式各样的“房子”。
那些房子并非陆地常见的木石结构,而是由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奇特的巨大珊瑚、海螺、甚至某种发光巨贝的壳体巧妙地堆叠、连接、雕琢而成。
珊瑚枝桠构成了天然的廊柱和窗棂,莹润的珍珠母贝镶嵌成门扉和装饰,更令人惊叹的是,几乎每座房子上都点缀着大大小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石。
幽蓝的、莹绿的、淡紫的、暖黄的……宝石的光并不刺眼,却足以将这片深海峡谷映照得如同星空倒置,明亮而梦幻。
光晕交织,照亮了清澈的海水,也照亮了在其中自由穿梭的身影。
能看到不少鱼尾人身的海族幼崽,甩着各种颜色的小尾巴,灵活地从一座珊瑚屋后窜出,嬉笑着追逐打闹,带起一串串欢快的气泡。
也有成年海族在“街道”间悠然游过,或在自家“门”前整理着发光的海草帘幕。
整个海底部落,安静、有序,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像一颗藏在深海中的、会呼吸的璀璨明珠。
澜屿放缓速度,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温和:“这是我族的生活区,荧光谷。”
他的介绍没有得到回应。
除了早已见识过的墨浔还算镇定,其他陆地兽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呆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连划水的动作都忘了。
阮梨的声音颤抖:“我我我我的天啊……这是在做梦吧?”
风爪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拧了一把,随即,他旁边的阿卢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你掐我干嘛?!”
风爪“嗷”地一缩手,讪讪地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指尖,又看看阿卢瞪圆的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不是做梦。”
众人这才从震撼中稍稍回神,只是目光依然贪婪地流连在这片美得不真实的景象上。
远处的海族幼崽们早已注意到了这群陌生的兽人,此刻摆动着色彩鲜艳的小尾巴,灵活地游了过来,围着澜屿七嘴八舌:
“阿澜哥哥!你回来啦!”
“他们这些是谁呀?”
“是客人吗?”
……
澜屿耐心地一一回答了小幼崽们的问题,然后温和地揉了揉其中一个小家伙的脑袋:“好了,阿澜哥哥还要招待客人们。你们自己去玩吧,要乖。”
小幼崽们虽然还有些好奇,但都很听话地点点头。
他们又围着这群陆地兽人们好奇地转了两圈,胆子大的还伸手轻轻碰了碰风爪,然后才嘻嘻哈哈地甩着尾巴游开了。
其中两个还不忘游回来,一左一右拉住阿澈:“阿澈阿澈,快陪我们玩!”
阿澈看向澜屿,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便纵容的让小幼崽们拖走了。
澜屿目送小幼崽们离开,这才重新看向还有些恍惚的客人们,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海巫大人。”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压下心中的惊叹与好奇,紧跟在澜屿身后。
澜屿再次在前方引路,领着他们穿过那片依然闪烁着梦幻光芒的居民区。
那些发光的珊瑚屋舍、偶尔探出头好奇张望的友善居民、以及街道上慢悠悠飘过的发光水母,都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缓缓从他们身边滑过。
他们渐渐深入荧光谷的腹地,周围的房屋开始变得稀疏,环境也变得更加开阔、安静。
能听到的只有水流轻柔的涌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类似海螺号角般的悠长鸣响。
地势开始缓缓抬升,最终形成了一处相对独立的海底高地。
高地上方,水流似乎更加沉静,连光线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过,变得更加集中而肃穆。
高地之巅,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用整块整块的深色巨石和无数形态奇异的古老珊瑚构筑而成的宫殿。
它没有下方生活区那种缤纷闪烁的宝石点缀,也没有过分繁复的雕饰,整体线条简洁而有力,透出一种历经漫长时光洗礼后的厚重与威严。
宫殿静静地屹立在荧光谷的最高处,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沉稳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流光溢彩的繁华家园。
幽蓝的海水环绕着它,光线在宫殿表面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使得它的轮廓在深海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又无比清晰不容忽视。
通往宫殿正门的,是一条宽阔而平整的石阶。
石阶显然经过精心打磨,表面并不光滑如镜,反而带着自然的纹理。
石阶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
这些石柱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会发出柔和白光的生物或矿物,如同天然的灯盏,将前行的道路映照得清晰而庄严。
澜屿率先游上了石阶,回身对众人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一股肃穆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第349章 石雕墨浔
众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嬉笑,神情变得郑重,跟在澜屿身后,向上游去。
宫殿门口,两位身材高大、神情肃穆的海族兽人手持着三叉戟,如同雕塑般分列左右。
他们看到澜屿,左边的海族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恭敬:“殿下,祭司大人正在殿内等候。”
澜屿点头致意,没有多言,领着众人穿过那扇由巨大砗磲贝打磨而成的殿门,进入了宫殿内部。
与外界的幽蓝深邃不同,宫殿内部的光线明亮而柔和。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打磨光滑的、散发着各种柔和光晕的宝石,如同将星空搬入了海底。
支撑着穹顶的巨大石柱上,则固定着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没有丝毫刺眼之感。
众人一踏入这宏伟而明亮的殿堂,目光便被正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一时间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只见大殿正中央,一根格外粗壮、直通穹顶的巨型石柱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
那石龙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石材雕刻而成,每一片鳞片都刻画得精细入微,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龙身蜿蜒盘旋,充满力量感,龙爪牢牢扣在石柱之上。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龙首,正正地对着大殿入口的方向,一双由深邃黑曜石镶嵌而成的龙目,仿佛穿透了时光与海水,静静地凝视着每一位进入者,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息。
风爪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石龙,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神色淡定的墨浔,嘴巴开合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也是抖的:
“这这这这……这是……”
他看看石龙,又看看墨浔,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靠!墨浔!你怎么跑到那柱子上去了?!还变成石头了?!”
墨浔:“……”
青羽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长乐听到这话,再看看风爪那副见了“石雕墨浔”的惊恐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却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澜屿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他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解释道:“这是海族供奉的海神像。”
风爪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讪讪地收回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欢迎来到海神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深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最盛之处,一位身着暗蓝色鲛绡长袍的老者,正缓缓向他们游来。
他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眼窝深邃,目光却清澈而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与时光。
他手中并未持杖,姿态从容,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沉静气度。
正是海族的前任大祭司海巫阁下。
老祭司的目光先是温和地掠过众人,在墨浔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青羽轻轻拍了一记后脑勺,正捂着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风爪身上,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方才的误会,倒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趣事。”老祭司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清晰又舒缓,“图腾在前,心生震撼乃至联想,亦是常情,不必拘谨。”
他这么一说,风爪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
澜屿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祭司大人,客人已带到。”
老祭司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在青羽和墨浔身上略作停留:“诸位请随我来,我们到侧殿详谈。”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朝着大殿一侧游去。
那里悬挂着由某种半透明、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海草编织成的厚重帘幕。
一位侍立在旁的海族轻轻将帘幕掀起,露出其后幽深而静谧的通道。
澜屿示意众人跟上。
穿过帘幕,光线稍暗,却别有一番洞天。
这是一条不算太宽的走廊,两侧墙壁不再是镶嵌宝石,而是覆盖着天然形成的、会发出微光的苔藓或珊瑚,光线朦胧而柔和,映照得廊道内的海水仿佛也沉淀了下来。
走廊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小巧却依旧不失庄严的侧殿。
殿内陈设简洁,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周围摆放着一些打磨光滑的、类似石凳的坐具,皆由海底岩石或巨大的贝壳制成。
殿顶同样嵌着夜明珠,光线恰到好处,既不刺眼,又能清晰视物。
侧殿的一侧,有巨大的拱形“窗户”,窗外并非墙壁,而是一片透明的、类似水晶的屏障,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幽蓝的海水和偶尔游过的、好奇向内张望的鱼儿。
老祭司游到主位旁,示意众人落座。
“请坐,不必拘礼。这里是海神殿的偏厅,说话更随意些。”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抚慰力量。
众人依言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别致的海底会客厅。
长乐忍不住凑近那透明的“窗户”,看着一条身上带着荧光条纹的小鱼好奇地用鼻子碰了碰屏障,又受惊般地游开,觉得有趣极了。
澜屿也在老祭司下首坐下,姿态放松了许多。
待众人坐定,老祭司的目光才再次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向墨浔,缓缓开口:
“首先,老夫必须再次感谢墨浔阁下。若非您出手相助,我族此次内乱,绝不会如此顺利平息。那些被北境手段侵蚀替换的族人,其伪装在祭坛光芒与先祖英灵注视下无所遁形……此恩,海族铭记。”
墨浔顿了顿:“……不必言谢。”
一旁的阮梨忍不住凑到长乐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这祭司大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得我有点费劲。”
长乐也小声回应,很是赞同:“不知道哇,可能海底说话都这样?”
第350章 盟友+1
声音虽小,但在静谧的侧殿里,简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说话。
青羽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墨浔沉默了两秒。
旁边的澜屿最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哈哈哈……我就说让您别端着架子了,海巫大人,你看,把人都搞懵了吧。”
被当场拆台的老祭司:“……”
他脸上那副高深莫测、威严慈和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垮了下来,讪讪地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胡子:“咳……这不是想着,第一次正式在神殿里招待陆地贵客,总得……总得彰显一下我们海族的威严与底蕴嘛……”
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被晚辈揭穿后的不好意思。
众人:“……”
短暂的寂静后。
“噗嗤……”
“哈哈哈……”
接二连三的笑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连青羽都无奈地摇头失笑,墨浔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侧殿里原本肃穆正式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又接地气的小插曲彻底冲散,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老祭司自己也笑了起来,摆摆手:“罢了罢了,还是自在些好。这样说话,我自己也累得慌。”
他重新看向众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直接:“关于硫磺的事,澜屿应该已经跟各位说清楚了,我就不再啰嗦。住处已经为你们安排妥当,等海上的风暴迹象过去,我们会立刻安排人手,护送你们前往那座岛。”
青羽代表众人点头致谢:“多谢祭司大人费心安排。”
“应该的。”老祭司捋了捋胡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了正神色:“关于北境和南境发生的事,可否详细讲讲?”
青羽看向墨浔,得到同意后,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北兽神殿秘密寻找特殊雌性,到云迁、云廷两位少主出逃报信,兽神殿势力已暗中控制南兽王城,而南兽神殿又早已被北境渗透,再到南兽神殿联合烬骸兽人和流浪兽人,针对银鬓部落的残酷猎杀,导致部落覆灭,白虹族长带关剩下的族人和幼崽出逃。
老祭司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惯有的温和被凝重取代:“想不到,陆地上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剧变……”
澜屿也是面色肃然:“北境,或者说兽神殿,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青羽沉声道:“现在看来,不是北境想干什么,而是兽神殿想干什么。”
老祭司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兽神殿……恐怕早已不是昔日侍奉兽神、庇护兽人的殿堂了。里面的人,怕大多都已成了心怀叵测的异徒。”
“而且,”青羽补充道,语气更沉重了几分,“他们手里,还掌握着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接着,他将疤眼及其同伙被那神秘武器瞬间灭杀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老祭司闻言,霍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忧惧:“这……怎会如此?如果那种东西被大规模使用……”
青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坏的担忧:“如果真有那种东西,并且数量不少,等到他们打过来,我们……怕是很难抵挡。”
澜屿在一旁重重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侧殿幽光,显得格外冷冽:“没错。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恐怕都无法幸免。”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番话,再次沉了下去。
轻松仿佛只是短暂的错觉,现实的严峻阴影,已悄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长乐轻轻碰了碰墨浔的手臂。墨浔垂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羽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而坚定:“所以,我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澜屿抬眼看向他:“嗯?”
青羽继续道:“我们的计划,是从南境开始。先联合南境的各大部落,拔掉南兽王城这个被兽神殿控制的钉子,清理掉南境的兽神殿势力。”
风爪:“然后,就一路向北,杀到北境去,干翻老登。”
这话说得直白又狠厉。
老祭司和澜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却也有一丝被这份决绝点燃的微光。
“很直接的计划,”澜屿沉吟道,“但也确实是最有效的方式,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老祭司缓缓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联合南境部落……这并非易事。兽神殿多年渗透,恐有部落早已心志不坚,或畏惧其力量。”
“所以才需要盟友,需要力量,也需要像硫磺这样的东西。”青羽看向老祭司,目光坦诚,“这也是我们此行寻求帮助的原因。我们需要海族的友谊,也需要能对抗那种武器的可能。”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幽光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这不再仅仅是陆地的危机,海族的命运也已悄然与之交织。
澜屿看向老祭司,神情郑重:“祭司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祭司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意思?人家都把爪子伸到我们家里来了,这笔账岂能不算?此仇不报,对得起海神大人的庇护,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海族战士吗?”
澜屿用力点头,眼眸中战意升腾:“我明白了。”
阮梨和长乐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稳了”两个字。
好耶,盟友+1。
有了海族这股强大的助力,未来的路,似乎又多了一分把握。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转向众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大体方向已定。具体的事项,我还需与其他几位长老祭司商讨。”
他看着澜屿:“阿澜,你先带客人们去住处安顿下来,好好休息。熟悉一下环境,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澜屿应声起身:“是,祭司大人。”
老祭司又看向墨浔,微微颔首。
澜屿转向众人,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意:“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保证让你们满意。”
众人纷纷起身,再次向老祭司郑重道谢,然后跟着澜屿离开了侧殿。
第351章 巨齿鲨兽人伐木?
穿过那条发光的静谧走廊,重新回到宏伟肃穆的主殿。
经过那尊盘龙石柱时,风爪这次学乖了,只是带着敬畏与好奇多看了两眼,紧紧闭着嘴,没再发表任何“高见”。
一行人游出海神殿那扇巨大的砗磲殿门,重新沐浴在荧光谷那一片柔和璀璨的光芒中。
紧绷的心弦似乎也随着环境的转换而略微放松。
风爪摩拳擦掌,又恢复了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我们住哪?就直接住这海底吗?还挺新奇的!”
澜屿被他逗笑了,摇摇头:“你要是真想体验,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风爪好奇:“不过什么?”
澜屿指了指自己:“我们海族习惯吃生食,或者用特殊方法处理的海鲜。如果你们能接受顿顿吃生鱼片、生海藻的话……”
众人:“……”
阮梨第一个举手:“那还是算了!我选择熟食!”
长乐也连忙点头:“对对对,熟的好吃!”
阿砾懒洋洋地补充:“而且在这晒太阳也不方便。”
风爪摸了摸肚子,被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饿:“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更饿了。那咱们到底住哪?”
澜屿笑道:“跟我来。我们海族虽然生活在海里,但在附近海域也有几座岛。上面有搭建好的木屋,靠近海边,取水方便,风景也不错。我们就去那里。”
他转身,朝着荧光谷边缘一处明显向上的水道游去:“走吧,我带你们去我们海族的陆上领地,一座很漂亮的岛。”
众人跟上。
这条向上的水道比之前经过的狭窄海崖要开阔许多,两侧生长着更多会发光的珊瑚和海草,光线明亮,水流也更加温暖平缓。
随着不断上浮,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最终,他们“哗啦”一声,集体破水而出。
清新带着咸味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正处于一处天然形成的、半月形的海湾之中。
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下方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游弋的鱼群。
海湾环抱着一片洁白的沙滩,沙质细腻如粉末。
而沙滩之后,并非荒芜的岩石或丛林,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景象。
一座面积不算太大、但地势起伏有致的小岛展现在眼前。
岛上覆盖着茂密的、他们从未见过的热带树木,树冠如伞,枝叶间挂着累累的、颜色鲜艳的不知名果实。
林间有空地,能看到搭建得相当规整的木质房屋,屋顶铺着干燥的海草或某种宽大的树叶。
岛屿中央,在绿树掩映下,有一汪清澈碧蓝的淡水湖,湖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芒。
湖边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果树和灌木。
几条清澈的溪流从岛上更高的地方流淌下来,汇入湖泊,又分出支流,蜿蜒穿过树林和屋舍之间,最终注入环绕岛屿的大海。
“哇!这哪里只是一座岛!”阮梨惊叹地捂住嘴,“这简直是……宝藏岛!”
长乐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有沙滩,有树林,有淡水湖,还有房子和……吃的!”
她准确捕捉到了重点。
澜屿率先游到浅水区,站起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笑道:“岛上有不少好吃的果子,还有一种很像长耳兽的短耳兽,烤着吃非常好吃。”
风爪已经迫不及待地涉水上岸,踩在柔软的白沙上:“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青羽环顾四周,也不禁点头:“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非常感谢你们的安排。”
墨浔也带着长乐走上沙滩。
长乐蹲下身,好奇地摸了摸沙子里夹杂的细小贝壳,又抬头望向岛上那片诱人的果林,脸上满是新奇与欢喜。
澜屿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的惊喜和赞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你们喜欢就好。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带你们在岛上转转,认认哪些果子能吃,哪些地方需要留神。”
他领着大家离开沙滩,踏上一条掩映在树荫下的平整小径。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淡淡花果的清新气息,与海底的湿润微咸截然不同。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穿过一片挂满不知名藤蔓果实的林荫地。
最终,眼前豁然开朗,那片如宝石般的淡水湖完全展现在面前。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苍翠的树木。
就在湖畔不远,几栋精巧的木屋半掩在高大的棕榈树和阔叶树下。
木屋利用粗壮的树干作为部分支撑,墙壁是厚实的木头拼接,屋顶覆盖着干燥后呈金黄色的宽大草叶,显得古朴又结实。
屋前有小片空地,摆放着粗糙但实用的石头桌和几个树桩做的凳子,充满了质朴的生活气息。
风爪左看右看,对新环境充满好奇。
忽然,他目光停在搭建木屋的一根粗大原木上,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指着木头的一端断口处,语气有点迟疑:“……呃,这木头怎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根原木的一端并非整齐的砍断痕迹。
断口参差不齐,边缘有明显的、深深的凹痕和撕裂状纹理,看起来……十分奇特。
阿卢眯着眼睛打量,小声嘀咕:“怎么看着……有点像用牙咬出来的?”
阮梨也凑过去看,闻言一脸不可思议:“……什么牙能咬断这么粗的木头?这得是多大的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一旁的澜屿,充满了求知欲。
澜屿:“……”
他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咳……这个嘛……就……就地取材,比较方便……”
他这欲言又止、前言不搭语的样子,反而更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有问题。”阮梨斩钉截铁。
风爪嘿嘿笑着凑上前,用胳膊肘碰了碰澜屿:“澜屿兄弟,说说嘛,怎么个就地取材法?用啥取的?”
澜屿被众人好奇又灼热的目光盯得有点招架不住,终于破功,脸上露出一丝介于尴尬和好笑之间的表情,压低声音飞快道:“……巨齿鲨兽人……帮忙伐的木。”
众人:“……?”
第352章 竟然敢欺骗本大王!
风爪挠了挠头,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等等,不对啊。巨齿鲨兽人的兽形……那么大一条鱼,在陆地上怎么动?总不能……蹦跶着去啃木头吧?”
这话一出,众人也回过神来,齐刷刷看向澜屿,脸上都写着“对哦,这是个问题”。
澜屿闭了闭眼,知道这丢人的事瞒不住了,认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有人抬着。”
“……?”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脑子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个画面:几位强壮的海族兽人,吭哧吭哧地扛着或抬着一条因为缺水而显得有点蔫吧的巨大鲨鱼,步伐稳健地走到选好的树前,将鲨鱼大哥的嘴对准木头,然后……
“咔嚓!”
画面感过于强烈,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沙雕气息。
噗嗤。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了,漏出一声极短促的笑音。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笑神经的导火索,接二连三的闷笑声再也压制不住,最终汇聚成一片毫不掩饰的、拍大腿或拍旁边人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抬、抬过去?!我的天!画面太美我不敢想!”风爪笑得直拍大腿。
阮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长乐的肩膀:“不行了……救命……抬着鲨鱼去伐木……这、这什么骚操作,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墨浔都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澜屿看着这群笑得毫无形象的陆地兽人,冰蓝色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疑似红晕的痕迹,他扶了扶额,试图挽回一点海族的“威严”:
“也、也没那么夸张!巨齿鲨的兽形在浅水区还是能稍微活动一下的,主要是需要调整好高度和角度……抬过去只是为了精准定位!对,精准定位!”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众人的笑声更响亮了。
“精准定位!哈哈哈!懂!我们都懂!”风爪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用夸张的口气重复,“就像我们打猎要瞄准一样!鲨鱼兄弟啃木头也要瞄准!”
长乐用手使劲扒拉自己的嘴角,想忍住,可那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最终彻底破功:“哈哈哈哈哈……嗝!”
墨浔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长乐的后背,帮她顺气,免得她笑岔了气。
澜屿看着这“失控”的场面,终于也放弃了挣扎,跟着笑了起来,摇摇头:“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觉得好玩。我们海族做事……有时候是直接了点。但管用就行,对吧?”
“对!管用就行!”风爪立刻接口,竖起大拇指,“这法子绝了!我回去就跟族长建议。”
这话又引起一阵新的哄笑。
笑闹了一阵,澜屿才领着大家开始正式分配住处。
几间木屋都差不多,干净整洁,有简单的床铺,上面铺着干燥柔软的草和兽皮和储水的大贝壳。
大家很快选定,两人或三人一间安顿下来。
放下不多的行李,澜屿又带他们在岛上大致转了转,认了认淡水湖的位置,指点了哪些野果可以放心采摘,哪些区域有柔软的沙滩适合休息,哪里又有一小片被礁石环绕的天然浅水湾,水流平缓,适合玩耍和清洗。
等熟悉得差不多了,日头也已经偏西。澜屿看了看天色,道:“你们先休息,或者自己在附近逛逛。我去安排一下晚餐,顺便看看风暴的情况。晚点再过来找你们。”
送走澜屿,小岛暂时恢复了宁静。
海风轻柔,涛声阵阵,混合着林间不知名海鸟的鸣叫。
风爪和阿卢、阿棕迫不及待地跑去湖边,说要试试能不能抓到淡水鱼加餐。
阮梨拉着长乐,对那片挂满果实的林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青羽和狼疾则开始检查木屋的稳固程度和周边的环境。
墨浔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也给这座生机勃勃的小岛镀上了一层金边。
长乐抱着一捧刚摘的、颜色鲜艳的不知名果子跑回来,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墨浔!看!这个闻起来好香,我看过了,没毒!”
墨浔接过一枚,入手微凉,果皮光滑,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看起来确实诱人。
在长乐期待的目光中,他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动作顿住了。
长乐立刻察觉,歪着头问:“唉?不好吃吗?”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怀里同样红艳艳的果子,“明明闻着很甜啊……”
说着,她也拿起一枚,毫不设防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咦,好酸!!”
那果子入口的瞬间,浓郁的酸味便像无数根小针一样刺向味蕾,根本不是闻起来的那种甜美假象!
墨浔看着她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慢慢将口中那口酸到极致的果肉咽了下去,才开口道:“外表具有欺骗性。”
长乐好不容易把那口酸果子吞下去,感觉牙齿都快被酸倒了:“可恶!被骗了!闻起来明明那么香!”
不远处的阮梨听到动静,抱着几个自己摘的、看起来更朴实的果子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长乐指着石桌上那堆罪魁祸首,义愤填膺:“这些果子,竟然敢欺骗本大王!”
墨浔在一旁,很是配合地点头:“罪该万死。”
阮梨好奇地拿起一颗,打量了一下,本着实践出真知的精神,也小心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整张脸也瞬间皱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哇!这酸爽……我差点以为我牙要掉了!”
她赶紧把果子拿开,心有余悸,“还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长乐立刻找到了盟友,用力点头:“对吧对吧!超级过分!”
两个被“漂亮果子”欺骗的人,同仇敌忾地对那堆果子进行了谴责。
墨浔看着她们如出一辙的苦瓜脸,眼底笑意更深。
刚好风爪、阿卢他们从湖边回来,见到这边聚在一起,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第353章 险恶用心
风爪:“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阮梨眼珠子一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她指着石桌上那堆鲜艳的珊瑚果,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们发现了一种神奇的勇士果。”
众人疑惑:“勇士果?”
阮梨老神在在地点头,语气充满了煽动性:“没错!传说中,只有内心最强大、意志最坚定的真正勇士,才能面不改色地吃下这种果子。吃下去如果毫无反应,那绝对是万中无一的豪杰!”
长乐立刻明白了阮梨的险恶用心,想到刚才自己酸成包子的惨状,一丝良心的波动都没有,用力点头附和,小脸上写满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错!超级酸……啊不是,超级考验意志力的!”
风爪一听勇士、考验这些词,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假的?还有这种果子?我来试试!”
阿卢和阿棕也有些跃跃欲试,互相看了一眼。
旁边的狼疾抱着胳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我才不上当”的冷静。
青羽看了阮梨和长乐一眼,尤其是看到长乐那极力掩饰却还是有点心虚的小表情,心中了然,但也没戳破,倒是笑眯眯的在旁边看戏。
风爪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颗珊瑚果,在手里掂了掂,看着它漂亮的外表和诱人的香气,豪气干云地说:“不就是个果子吗?看我……”
说着,他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
“唔——!!!”
风爪的表情瞬间扭曲,眼睛瞪得像铜铃,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想强撑着保持“勇士”的风范,但那排山倒海的酸意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差点把果子吐出来。
“噗嗤!”阮梨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长乐也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阿卢和阿棕见状,立刻明智地把手里的果子放了回去,一脸庆幸。
风爪好不容易把那口“要命”的果肉咽下去,感觉整个口腔都在抗议,他指着阮梨和长乐,大声音:“你、你们……坑我!!”
阮梨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哪有!这不是证明了……风爪勇士的意志力还需要加强嘛!”
长乐躲在墨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火上浇油:“对呀对呀,加油哦风爪哥哥!”
风爪:“……”
他现在只想找水漱口,把这满嘴的酸味冲掉。
就在这时,青羽拿着另一个颜色更偏黄、表皮有些粗糙的果子走了过来,递给他:“给,压压。”
风爪接过果子,将信将疑地看着青羽,又看看手里的果子,一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警惕:“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框我的吧?”
青羽耸耸肩,作势要拿回来:“不要就还我。”
风爪赶忙把果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再次扭曲了!
“唔!这、这……”风爪含糊地叫着,表情难以形容。
众人都看愣了。
阮梨疑惑:“怎么了?难道真的又是酸的?”
长乐也好奇地探出头。
青羽自己也有些意外:“酸的?不能吧,我刚才吃了一个,挺清甜的啊。”
一直懒洋洋靠在旁边树干上的阿砾,慢悠悠地开口,补了一刀:“我作证,这果子确实是甜的。”
风爪好不容易把嘴里那口甜到发腻的果肉吞下去,表情痛苦地看向阿砾,又看向青羽,最后看向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个果子,悲愤交加:“你们……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整我?!这哪里是清甜?!这明明甜得发齁!齁得我头晕!”
青羽和阿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青羽走过去,拿过风爪手里的果子,闻了闻,又小心地舔了舔果肉断口处,眉头皱起:“……奇怪,味道是不太对,好像甜得太过了。”
阿砾也凑过来,闻了一下,点点头:“确实,这个可能熟过头,或者被太阳晒到,糖分都跑出来了。”
真相大白。
风爪仰天长叹:“我这是什么运气啊!酸果子酸掉牙,甜果子又甜到齁!这岛上的果子是不是都跟我有仇?!”
众人看着他那倒霉又滑稽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响亮、更持久的哄堂大笑。
长乐在旁边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堆命运迥异的果子。
阮梨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带着点跃跃欲试:“我在想……你说,要是用这个酸掉牙的果汁,和这个甜到发齁的果汁混在一起煮……能不能弄出糖醋味来?”
阮梨一愣,随即眼睛也亮了:“哎?!有道理啊!酸和甜中和一下,说不定就成了酸甜口!反正它们现在也没法直接吃……要不要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便凑在一起,头碰着头,嘀嘀咕咕地开始商可行性,小脸上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众人又在木屋前闲聊打趣了一会儿,澜屿才带着几位海族战士,用巨大的海草网兜装着各种新鲜的海鲜回来了。
肥美的鱼、张牙舞爪的螃蟹、大大的海虾、还有各种贝类,十分丰盛。
青羽他们赶忙上前帮忙处理,并热情地邀请澜屿他们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澜屿想起阿澈和小汐之前对陆地兽人食物的念念不忘和夸张描述,心中也是好奇,略一思索,便笑着答应了下来,让同来的几位先回去报信。
于是,小岛的空地上变得更加热闹。生火的生火,处理海鲜的处理海鲜,准备其他食材的准备食材,欢声笑语不断。
就在这一片忙碌和喧闹中,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个身影正悄悄地进行着她们的秘密行动。
长乐和阮梨互相使了个眼色,趁着大家不注意,动作迅捷地顺走了几个刚才声名狼藉的酸果和甜果,又偷偷从物资堆里摸了一口锅,甚至还顺手牵羊了一条已经处理干净肉质肥厚的海鱼。
第354章 味道尚可。
两人像做贼一样,抱着“赃物”,悄无声息地溜到角落。
墨浔慢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顺便帮忙生起了火。
鱼腌好,用小火煎得金黄焦脆。
长乐小心地将过于甜腻的黄果汁挤出,兑入适量淡水稀释。
阮梨则如临大敌地对付那些酸掉牙的果子,用石片压榨出清亮却酸气扑鼻的汁液。
“先少放点酸的试试……”长乐小心翼翼地往盛着甜汁的贝壳里滴了几滴酸果汁,用小树枝搅匀。
阮梨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眼睛一亮:“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长乐:“那就可以了吧?”
她把调好的汁倒进锅里,加了些水,盖上树叶锅盖,用小火慢慢煨炖。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飘出诱人的咕嘟声和越来越浓郁的酸甜香气。
长乐掀开锅盖,一股混合着焦香与酸甜的热气扑面而来,锅里的鱼肉浸在琥珀色的浓稠汤汁里,色泽诱人。
阮梨迫不及待地把自制的简陋筷子塞到长乐和墨浔手里:“快快快,快尝尝!”
说着,她率先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鱼肉,吹了两下便放进嘴里。
刚出锅的鱼肉很烫,她嘶哈了好几下才尝到味道,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好吃!!!!”
长乐见此,也赶紧尝了一口。
鱼肉表皮煎得焦香,内里鲜嫩,裹着那酸甜开胃的酱汁,味道层次丰富,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
“唔!”她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墨浔,示意他也快尝尝。
墨浔依言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酸甜适口的酱汁首先在味蕾上炸开,紧接着是鱼肉的鲜美和焦香,几种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口感也无可挑剔。
饶是以龙龙大人的定力,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和赞赏。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顾不上说话,筷子起落,你一筷我一筷,吃得飞快,连汁水都想用树叶刮干净。
他们吃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那诱人的香气早已顺着海风飘到了前方的篝火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由远及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带着怨念的声音:
“好吃吗?”
吃得正欢的三人动作齐齐一僵。
长乐嘴里还含着一块鱼肉,鼓着腮帮子,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只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青羽双手抱臂,似笑非笑。
风爪和阿卢阿棕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锅里所剩无几的鱼肉和酱汁,不停咽着口水。
连澜屿都一脸好奇加无奈地看着他们。
阿砾则懒洋洋地靠在稍远一点的树上,眼神里写着“又被抓包了吧”。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阮梨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鱼肉,干笑两声:“哈、哈哈……那个……我们就是……做个实验……”
长乐也赶紧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心虚地往墨浔身边缩了缩。
墨浔倒是神色如常,只是默默地将手里最后一点沾着酱汁的鱼肉吃完,才放下筷子,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味道尚可。”
“尚可?!”风爪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几乎见底的小石锅,痛心疾首,“闻着这么香,你们三个都快吃完了,就一句尚可?!太过分了!吃独食长肉啊!”
青羽走上前,看了一眼锅里残余的酱汁和一点点鱼肉渣,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还有墨浔,居然跟着她们胡闹。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叫大家一声?”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口“罪证”石锅。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次“秘密行动”是彻底暴露了。
不过看着大家那副馋样,心里又有点小得意。
长乐清了清嗓子,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好啦好啦,别看了,教你们做就是了!快去再找点材料来,就要今天那种酸果子和甜果子,还有鱼!”
众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风爪和阿卢阿棕一马当先冲向果林。
很快,各种材料再次齐备,甚至比刚才更丰富。
长乐站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阮梨在一旁打下手,两人将刚才的实验过程又清晰地示范了一遍:如何煎鱼、如何调配酸甜汁的比例、如何掌握火候慢炖……
步骤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对酸甜度的把握和煎鱼的火候。
自从长乐来了之后,经过这么久的美食诱惑,众人的厨艺早已不是当初的“烤肉焦黑派”,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都相当不错。
看懂了的众人立刻分成几组,兴致勃勃地开始尝试。
一时间,小岛空地上架起了好几口简易石锅,滋滋的煎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焦香、果香和越来越浓郁的酸甜气息。
虽然有细微差别,但大体上都成功复刻了出来。
当一锅锅色泽金黄红亮、裹着浓稠琥珀色酱汁的“糖醋海鱼”陆续出锅时,浓郁的酸甜香气简直让人口水直流。
早已迫不及待的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你一筷子我一叉子,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好吃!酸酸甜甜的,一点也不腻!”
“鱼肉又嫩又入味!这酱汁绝了!”
“没想到那俩‘坑人’的果子凑一起能做出这种味道!”
对于早已品尝过许多美食的青羽他们来说,这味道都能让他们惊讶赞叹的。
更别说几乎只吃生食、偶尔简单炙烤、调味仅限于海盐的海族来说,这无疑是味觉上的一次全新冲击和震撼!
澜屿一开始还保持着优雅的品尝姿态,但当那酸甜可口、层次丰富的味道在口中绽开时,他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细细咀嚼着,感受着那完全不同于海水咸鲜、也不同于果子单一酸或甜的全新滋味,甚至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这味道……”他看向长乐和阮梨,语气里充满了惊叹,“仅仅是用那两种不太能直接入口的果子,还有简单的烤鱼,就能做出如此……奇妙的美味?”
第355章 应该是……醉了
长乐挺起小胸脯,很是骄傲:“对啊!这就是调味的魔力!不同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好味道!”
阮梨也点头补充:“而且这样做,那些原本浪费掉的果子也能利用起来啦!”
澜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这群因为一顿“实验”成功的美食而兴奋不已的众人,又看了看锅里那色泽诱人、香气独特的鱼肉,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还在大快朵颐、沉浸在糖醋海鱼带来的味觉惊喜中的众人,丝毫不知道,某位人鱼王子即将给他们带来一个……画风清奇的“震撼”。
小岛上的篝火因为众人的热情和不断添加的柴火而燃烧得格外明亮,欢声笑语伴着海浪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显得格外悠长温暖。
……
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海面上的薄雾,温柔地洒在小岛上。
林间的鸟雀发出清脆的鸣叫,混合着海浪规律的拍岸声,构成了一首宁静的海岛晨曲。
众人陆续从舒适的木屋中醒来。
经过一夜安眠,昨日的疲惫与欢闹都沉淀下来,只剩下神清气爽。
长乐推开木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和草木清香的空气。
风爪打着哈欠走出屋子,揉了揉眼睛,看到已经起床的众人,立刻精神起来:“早啊!今天干嘛?继续探索小岛?还是等澜屿消息?”
青羽正在检查营地周围,闻言道:“先等等澜屿那边的消息吧,看看风暴情况。我们可以在附近活动,别走太远。”
众人应声,于是在简单吃过早饭后,便在岛屿周围闲适地逛了起来,采摘些认识的野果,或在浅水区看看有没有新奇的发现。
临近中午,比澜屿先到一步的,是小汐和阿澈。
两个小海族幼崽破水而出,连滚带爬地跑上岸,脸上写满了惊慌:“不、不好了!出事了!”
众人被这急急忙忙、带着惊恐的声音吸引,纷纷从林子里或海边赶了回来。
青羽快步上前,蹲下身稳住两个小家伙:“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小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无伦次:“阿澜哥哥他、他……”
阿澈稍微镇定一点,但小脸也煞白,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说道:“阿澜哥哥……他吃错东西,晕过去了!”
长乐:“?”
众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吃错东西?晕过去了?
风爪眨了眨了眨眼,下意识问:“吃错什么了?”
阿澈说,他们今天早上照例去给阿澜哥哥送东西,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阿澜哥哥脸色古怪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颜色极其鲜艳、他们从未见过的海果,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很好奇。
然后,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阿澜哥哥把两个果子和肉一起,咬了一大口……
“然后,”阿澈心有余悸地说,“阿澜哥哥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好像很痛苦,又好像……有点迷茫?接着他就晃了晃,直接倒在地上,怎么叫都没反应了!”
小汐在旁边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我们赶紧叫了祭司爷爷和其他大人,他们都说从没见过这种果子,也不知道阿澜哥哥是怎么了……”
众人听得更茫然了。
海里还有能一口放倒人鱼王子的毒果子?
长乐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思考了片刻,果断开口:“先带我们去看看澜屿,还有那种果子,如果还有的话,也带过来。”
情况紧急,众人不再耽搁,立刻拿出避水珠含入口中,跟着阿澈和小汐迅速潜入海中。
海底,澜屿居住的那座较为宽敞、由洁白珊瑚和巨大贝壳构筑的屋子外,已经围了不少担忧的海族,其中以小幼崽居多,都伸长脖子好奇又害怕地往里张望。
阿澈带着他们穿过人群,进入屋内。
屋内光线柔和,装饰简洁而富有海洋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由一整块巨大光滑的白色砗磲贝做成的“床”。
此刻,澜屿正静静躺在上面。
他双眼紧闭,长长的冰蓝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略显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除了昏迷不醒,看起来并无其他异状。
冰蓝色的鱼尾无意识地搭在贝壳边缘,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阮梨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感叹:“哇……真是好一条沉睡的美人鱼。”
长乐没心情欣赏美景,她快步走到贝壳床边,仔细查看澜屿的情况。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他体内的气息。
墨浔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视着屋内,尤其是在澜屿手边不远处那里,果然滚落着两个咬了一口,颜色异常鲜艳的果子。
一个红得像要滴血,另一个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紫。
长乐收回手,绿色的微光在她指尖缓缓散去。
阮梨他们马上就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
长乐的表情有些严肃,眉头微蹙。
众人见状,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阮梨更是小声嘀咕,带着担忧:“这人鱼王子……还能不能救?他不会真就这么……出大事了吧?”
长乐摇摇头,眉头却并未舒展,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没事,”她先给出了定心丸,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也没有中毒迹象。只是……”
“只是什么?”风爪急问。
长乐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口气说道:“他体内能量流动有些异常活跃,气血上涌,神识……呃,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陷入了深度沉睡。从迹象来看……”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俩颜色扎眼的果子:“应该是……醉了。”
醉?!
这个词像个小锤子,敲在每个人脑袋上,让大家更懵了。
第356章 “举一反三”的人鱼王子
阮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醉了??”
长乐眨了眨眼,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澜屿,也有些不确定,但又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人鱼王子?”
众人集体茫然。
果子醉人?
还是能把人鱼王子直接放倒的果子?
这超出了他们的常识范围啊喂。
长乐看到地上那两个罪魁祸首,游过去,小心地捡起,凑到眼前,想仔细研究研究。
墨浔生怕这只好奇心旺盛的小鸟也学澜屿来上一口尝尝味道,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长乐:“……?”
她眨了眨眼,用眼神表示抗议。
墨浔神色平静:“好,我知道你不吃。”
话是这么说,但那捂住她嘴巴的手,却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长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起了点邪恶的心思。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墨浔捂着她嘴的力道,微微向后仰了仰头,然后张开嘴,一咬。
墨浔愣了一下,他看着长乐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漾开笑意,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他这才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长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那个紫果子又拿远了些,表示自己真的只是研究,不会乱吃。
另一边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风爪摸着下巴,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澜屿,又看看地上那俩颜色扎眼的果子,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等等!这家伙……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我们用酸果子和甜果子做出了好吃的糖醋鱼,所以觉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觉得,奇怪的果子凑在一起,也可能产生什么神奇的美味效果?然后就……自己跑去乱试,结果中招了?”
阮梨:“……不会吧?”
她嘴上说着不会吧,但脸上的表情却写着很有可能。
毕竟,昨晚澜屿对糖醋鱼表现出的兴趣和惊叹是显而易见的。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举一反三”却翻车的事情!
青羽扶额:“这么一说……倒也说的通了。”
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好笑又无奈,还有点佩服这位王子殿下的探索精神。
长乐也哭笑不得,把手里的紫果子小心放回地上,总结道:“所以,澜屿这是……美食探索家以身试毒,不幸壮烈牺牲了?”
这个说法,让原本有些担忧和微妙的氛围,瞬间又变得轻松起来。
众人出了澜屿的珊瑚屋,阿澈和小汐立刻围了上来,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忐忑。
阿澈急切地问:“阿澜哥哥他……怎么样了?”
长乐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语气肯定:“放心吧,他没事,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了。”
青羽也温和地点点头,补充道:“你们可千万不要学他哦。海里和陆地上一样,有很多我们不认识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尤其是颜色特别鲜艳、或者味道特别奇怪的。”
说着,他将之前包好的那两个“罪魁祸首”红果和紫果,小心地放到阿澈手里:“这个,你们拿去给祭司大人,或者交给负责管理食物的族人。告诉大家,这两种果子,尤其是不能混在一起吃,记住了吗?”
阿澈捧着那两颗颜色依旧扎眼的果子,像捧着两颗危险的炸弹,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记住了!我这就去告诉海巫爷爷和大家!”
小汐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看着两个小家伙捧着果子、像完成重要任务一样匆匆游走的背影,众人相视一笑。
回到小岛上,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那顿意犹未尽的糖醋海鱼。
风爪舔了舔嘴唇,率先提议:“糖醋鱼?”
阿卢、阿棕他们立刻响应,眼睛放光:“走走走!抓鱼去!正好试试今天能不能做得更好!”
阮梨看着他们兴冲冲奔向湖边和海边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又来了,这帮家伙,学会一样新菜,非得连着吃上好几天不可。”
长乐也笑了,但随即又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个岛上应该没有哼哼兽,不然还能试试做糖醋排骨。那个也好吃。”
青羽正好在旁边整理东西,听了一耳朵,有些好奇:“糖醋排骨?用那个酸甜汁做的?好吃吗?”
长乐用力点头,眼睛弯弯:“好吃!裹上酸甜的酱汁,可下饭了!”
阮梨也立刻补充,一脸怀念:“超级好吃!以前……嗯,就是以前吃过,想起来就流口水。”
青羽和一旁的墨浔闻言,都若有所思。
长乐倒是很快调整了心态,摆摆手:“唉,没关系。让风爪他们多留意一下,记得把那种酸果和甜果的种子多留一些。等我们回去,看看能不能在部落附近找到合适的地方种出来。”
青羽点头:“行。”
阮梨插话道:“种不出来也没关系,等我们回去就试试用枫糖和酸酸的果子能不能做出来。”
长乐眼睛一亮:“有道理哦!枫糖甜甜的,带点特别的香味,说不定更好吃!”
阮梨笑眯眯地,语气却带着点咬牙切齿:“之前都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研究菜谱……都怪那个该死的老登!要不是他这么能搞事,到处搅风搅雨,我们也不至于忙得脚不沾地,连琢磨点好吃的都得挤时间!”
这话立刻引起了长乐的共鸣,小脸一板,气呼呼地附和:“没错!该死的老登!哼!等我们找到足够的硫磺,做出厉害的武器,一定要把他揪出来,让他也尝尝我们的厉害!”
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老登的阴险手段骂到耽误她们研究美食的“罪行”,越说越起劲,脸上义愤填膺。
旁边的青羽和墨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不过,她们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反而冲淡了压在众人心头那份关于危机的沉重。
毕竟,努力变得更强,打败敌人,不就是为了能过上这样可以安心研究美食、享受平静生活的日子吗?
第357章 鱼尾抠地
篝火再次燃起,煎鱼的滋滋声悦耳动听。
风爪他们果然没有“创新”,依旧沉浸在复刻和精进“糖醋海鱼”的乐趣中,不时因为火候或酱汁比例的细微调整而争论几句,空气中弥漫着焦香与酸甜交织的诱人气息。
长乐和阮梨骂够了“老登”,也凑到锅边,开始指手画脚出谋划策。小岛上充满了烟火气与轻松的笑语。
众人就这样在小岛上度过了悠闲且充满糖醋鱼香味的四天。
期间,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悠悠转醒的人鱼王子澜屿,顶着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上岛来见了众人一面。
他脸色苍白可能还有点宿醉未消,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地说了声“多谢关心,我没事了”。
然后,就在众人憋笑的目光中,几乎是逃也似的、生无可恋地一头扎回了海里。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不是跳海,而是要以头抢地…啊不,以头抢海,用自己那条漂亮的鱼尾在海底抠出个三室一厅来躲进去再也不出来。
也是,堂堂海族王子,因为乱吃果子,把自己醉倒昏睡了两天……
这事儿,确实够丢人的,尤其是对于一向注重形象和威仪的澜屿来说。
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所有人面前的窘迫模样,引得众人又是好一顿善意的哄笑。
风爪甚至模仿着他刚才强装镇定的表情和语气,又逗得大家乐不可支。
笑归笑,长乐对那两种能把人鱼王子放倒的果子却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她拉着阮梨,特意又去找了好不容易才从“自闭”状态中出来的澜屿,软磨硬泡地要来了几颗剩下的红果和紫果。
两人躲到一边捣鼓了半天,将两种果子一起捣碎混合。
果然,那混合果汁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类似高度烈酒的醇厚气味,只是闻着就让人觉得有点上头。
“难怪澜屿会醉成那样,”阮梨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这味道,比那什么金麦酒冲多了了!”
长乐也点点头,有些遗憾:“可惜了,这两种果子都长在深海的特殊环境里,我们根本没办法带回去种植。”
对于立志要收集各种有用物种的她来说,这算是个小小的遗憾。
……
在岛上的第五天清晨。
众人刚简单吃过早饭,澜屿便带着几位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锐的海族战士上了岛。
经过几天的休养以及心理建设,澜屿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从容,只是目光扫过众人时,还是难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风暴已经完全停息,海面恢复平静。根据观测,今天就是前往那座岛屿的最佳时机。你们是准备现在出发,还是再等等?”
风爪第一个跳起来,摩拳擦掌:“走走走!现在就走!早就等不及了!”
青羽也点头表示同意,对澜屿道:“请稍等一下,我们去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好。”
澜屿颔首:“不急,我们在岸边等你们。”
众人立刻回屋收拾行装。
长乐的东西大部分都由墨浔保管,她自己只背了一个装着小零碎和种子的小兽皮包,很快就收拾妥当,第一个走出了木屋。
屋外阳光明媚,海风清爽。
长乐一抬眼,正好和站在不远处的澜屿目光对上。
澜屿沉默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鳍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极其自然地转开了视线,低头,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地上的沙子,仿佛在研究沙子的质地。
长乐:“……”
她好像又看到某位王子,在脑海里默默用尾巴尖抠沙地了。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抬头望天,研究起了天上飘过的云朵形状。
嗯,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出海冒险。
至于某些人鱼的小小尴尬……就让它随海风飘散吧。
众人很快就收拾好行装,在岸边集合。
风爪看着茫茫大海,兴奋又有点不确定地问:“我们怎么过去?自己游过去吗?”
虽然他们有避水珠,但长途游泳显然不现实。
澜屿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一位海族战士。
那位战士点点头,无声地滑入海中。
没过多久,远方的海面突然涌动起来,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从水下浮现。
“哗啦——”
伴随着低沉如闷雷般的喷气声和掀起的巨大海浪,一个难以形容的庞大身躯破水而出。
风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鸟蛋:“我……我的海神大人啊……”
阮梨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长乐的胳膊:“这是……蓝鲸?!”
那庞大的身躯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美丽的蓝灰色,皮肤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它的体型是如此巨大,仅仅是浮在海面的部分,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投下的阴影几乎能笼罩半个小海湾。
与它相比,众人之前见过的任何陆行巨兽,都显得“娇小”了起来。
澜屿点点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自豪,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们海族中最大的巨海兽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被这远超想象的“交通工具”彻底震慑住了。
风爪颤抖着手指着那庞大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飘:“这这这这这……这怎么比我们见过的所有巨兽都大?这……这真的是兽人吗?不是什么……海神坐骑?”
澜屿失笑:“当然是兽人。只是巨海兽人的形态比较特殊,体型也远超一般的陆地或海洋兽人。不过他们性情很温和的,不用害怕。”
仿佛是回应澜屿的介绍,那头蓝鲸发出了一声悠长低沉的鸣叫,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如同大海本身脉动般的韵律。
它微微侧过头,一只巨大却异常温和的眼睛看向岸上的众人,眼神平静而友善。
“好了,”澜屿拍了拍手,唤回众人的注意力,“我们走吧。”
第358章 邪恶的胖茄子
澜屿说完,便率先轻盈地滑入海中,游到那巨大的蓝鲸身旁,灵活地攀上了它宽阔的脊背。
众人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撼,也紧随其后,在几位海族战士的帮助下,陆续登上了这座“巨鲸之舟”。
等所有人都找到位置坐稳、抓牢了安全绳,蓝鲸发出一声悠长而沉浑的鸣叫,仿佛在宣告启程。
随即,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平稳地移动,破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远方的天际线游去。
蓝鲸的背部宽阔得超乎想象,坐下他们所有人还绰绰有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坐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的鲸背上,阮梨望着四周浩瀚无垠的海面,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这感觉……跟拿大炮轰蚊子有什么区别?”
长乐正新奇地东张西望,闻言点点头,深有同感,用这么庞大的巨海兽人当交通工具,确实有点奢侈感。
澜屿就坐在她们不远处,听到这话,转头笑了笑,解释道:“因为蓝鲸兽人游得最稳,速度也不慢,而且性格温顺,不会因为海流变化或者心情起伏就把乘客甩下去。”
“如果换成其他一些……嗯,比较活泼的巨海兽人,兴奋起来可能会上下翻腾,或者突然加速冲刺,到时候别说找东西了,能把人牢牢抓住不掉下去就不错了。”
阮梨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澜屿,你说的这种活泼的巨海兽人,兽形是不是黑白色的?圆滚滚的,名字叫做……虎鲸?”
澜屿一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虎鲸兽人?”
阮梨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那种气质,光说就能感觉到了。”
旁边的风爪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来问:“虎鲸?什么虎鲸?长得像老虎的鲸鱼吗??”
长乐探过头来,认真地解释:“不是长得像老虎啦。是一种很漂亮的大鱼,身上是黑白相间的花纹。叫虎鲸,是因为……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特别强,就像我们陆地上的虎兽人一样,是海洋里的顶级猎手。”
阮梨在一旁小声补充,带着点调侃:“倒不如说,是因为性格特别虎,莽得很,又爱玩,到处惹是生非。”
长乐被逗笑了,接口道:“没错!海洋里的街溜子,邪恶的胖茄子!”
“邪恶胖茄子?”澜屿睁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又形象的称呼。
他旁边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海族兽人,听到这话,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声音,脸上满是找到知音的激动:“唉哟!总结得太好了!邪恶胖茄子!哈哈哈哈!终于知道怎么精准地称呼那群死家伙了!又黑又白圆滚滚,看着憨,下手黑,到处溜达惹事,可不就是邪恶胖茄子嘛!”
这位战士显然没少受虎鲸兽人的荼毒,此刻笑得格外畅快,连带着其他几位海族战士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绰号深表赞同。
澜屿也是忍俊不禁,摇摇头:“看来,虎鲸兽人的名声,连远在陆地的朋友都有所耳闻啊。”
风爪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眼睛发亮地追问:“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快讲讲?”
先前那位出声控诉的海族战士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凑到风爪旁边,盘腿坐下,脸上写满了激动,开始如数家珍般细数起虎鲸兽人的种种“恶行”,语气活像在控诉一群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嗨!那可多了去了!首先,这帮家伙精力旺盛得吓人,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好好的海路,他们非得来回冲刺、翻滚、跃出海面砸起巨大水花,搅得一片海域不得安宁,经常把其他赶路的族人或者鱼群吓得四处逃窜。”
“这还不算,他们好奇心还特别重,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想碰碰。前阵子我们荧光谷外围新修了一座照明的珊瑚灯塔,刚建好没两天,就被几个路过的虎鲸兽人当成了新玩具,围着转了几圈,觉得那塔尖上的发光水母特别有意思,你顶一下我撞一下,结果……好好一座灯塔,差点让他们给撞歪了!气得负责看守的老海龟爷爷直哆嗦!”
“他们还特别喜欢恶作剧!专门挑那些性格温和、行动缓慢的族人下手。比如海牛兽人,脾气多好啊,慢悠悠地吃海草。虎鲸崽子们就悄悄游过去,突然在旁边使劲拍尾巴,或者吹出一大串泡泡,吓人家一跳,海牛兽人嘴里叼着的海草都掉了!等人家生气地看过来,他们早就溜没影了,躲在远处珊瑚丛里嘎嘎笑!”
“哦对了,他们还喜欢抢东西!不是真的抢,就是逗你玩。你手里拿个漂亮贝壳,或者刚抓到一条肥鱼,他们可能突然冲过来,用鼻子或者尾巴轻轻一碰,东西就脱手了,然后他们叼着就跑,也不真吃,就游在前面晃悠,等你快追不上了,又把东西丢回来,还一脸‘看我多厉害’的得意样儿!气不气人?”
海族战士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听得风爪和阿卢阿棕他们目瞪口呆,想笑又觉得好像确实挺“可恶”。
阮梨和长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交换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澜屿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虎鲸兽人虽然调皮了些,但本性不坏,战斗力也确实是海族顶尖的。遇到真正的敌人或者危险,他们总是冲在最前面,非常可靠。就是这平时……实在让人头疼。”
那位海族兽人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话是这么说……但每次看到他们摇头摆尾、一脸无辜地凑过来,就忍不住血压升高。邪恶胖茄子这个称呼真是太贴切了!”
“不过……”那位海族战士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的现象,摸了摸下巴,语气变得有些困惑。
“说起来也怪。那群崽子虽然对谁都调皮,但如果你是人形,特别是……长得好看的人形,他们对你的态度就会温和很多,甚至……嗯,有点殷勤?说的就是你啊,阿澜。”
第359章 海洋小猫崽
澜屿正饶有兴致地听着大家对虎鲸兽人的控诉,突然被点名,蓝色的眼眸眨了眨,有些茫然:“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其他几位海族战士也纷纷点头附和:
“你没发现吗?只要你在附近,那些虎鲸崽子就喜欢围着你打转,也不捣乱,就乖乖跟着。”
“对啊,上次你指挥他们帮忙搬运东西,他们居然一点都没使坏,完成得又快又好!换成我们,不给你把东西掀翻了才怪!”
澜屿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是我身份的原因吧?或者他们比较听话?”
“那不一样!”先前那位战士斩钉截铁地反驳,“如果我们,他们就算听命令,也总想搞点小动作。但如果是人形,他们简直乖得不像同一种族!让往东不往西,让追鱼不撵虾!还会乖乖把食物送过来。”
澜屿更惊讶了:“嗯?这是为什么?”
几位海族战士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们也纳闷很久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长乐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浔低头看她:“怎么了?”
长乐忍住笑,凑到墨浔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我知道为什么。”
墨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也配合地压低声音:“为什么?”
长乐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脸上带着一种“真相只有一个”的了然表情,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啊……我们人形的样子,是完全长在虎鲸兽人的审美点上的。”
她顿了顿,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嗯……大概就像我们陆地上的兽人,看到毛茸茸、圆滚滚、眼睛大大的小猫崽一样,会忍不住觉得可爱,想逗逗,但又舍不得真的欺负,甚至会不自觉地顺着它、哄着它。”
墨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意外。
众人:“???”
风爪脑子转得最快,看看长乐,又看看澜屿,最后目光落在澜屿那张俊美非凡、此刻略带茫然的脸上,以及他线条优美的上半身,一个大胆的猜测脱口而出:“所以……澜屿他……”
阮梨立刻接上,语气笃定,带着憋不住的笑意:“没错的话,那群虎鲸兽人,十有八九是把人身鱼尾、长得又特别好看的人鱼王子……当成某种他们眼里特别可爱的海洋小猫崽了!所以才会对他格外温和!”
众人:“……”
这个结论……过于清奇,却又莫名地……合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脸懵懂、还没完全消化这个“震撼”真相的人鱼王子澜屿。
澜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象了一下那群黑白相间、圆滚滚、战斗力爆表却在他面前异常“乖巧”的虎鲸兽人,用一种看可爱小动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画面……
人鱼王子那向来冷静自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裂开”的表情。
蓝鲸背上,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笑神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都要持久的爆笑声,在广阔的海洋上空猛然炸开,惊起了远处一群盘旋的海鸟。
“哈哈哈哈哈!海洋小猫崽?!澜屿你是猫崽?!哈哈哈!”
“救命!这个设定我接受了!太形象了!”
“难怪!难怪啊!原来不是王子威严,是‘猫崽’光环啊!哈哈哈哈!”
澜屿:“……”
他现在不想以头抢海了,他想立刻跳下鲸背,游回海底,把自己埋进最深的沙子里,一百年都不想再出来!
今天,绝对是海族王子澜屿,形象崩塌得最彻底的一天。
而“海洋小猫崽”这个称号,恐怕要伴随他很久、很久了。
蓝鲸平稳地游弋着,背上的众人笑得东倒西歪,连那几位海族兽人都憋不住,肩膀直抖,看向自家王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促狭笑意。
澜屿闭了闭眼,冰蓝色的耳鳍边缘微微泛红,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假装听不见周围那些肆无忌惮的笑声和调侃。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虎鲸兽人审美奇特”和“陆地兽人想象力过于丰富”这两笔账。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轻柔拂过,吹散了笑声,也带来一片开阔的心境。
身下的蓝鲸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叫,与海浪声应和,仿佛一首来自深海的古老歌谣。
辽阔的海天之间,白云如絮,阳光碎金般洒在碧波之上,远处偶有鱼群跃出水面,划出银亮的弧线。
远离了陆地的喧嚣与深海的幽邃,此刻的海上风光,壮丽而宁静,让人心旷神怡。
长乐眯起眼睛,感受着拂面的海风,看着眼前无垠的蓝色画卷,心情也像这海面一样开阔起来。
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嘴里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轻快又有点耳熟的小曲,调子简单,带着点童谣般的味道。
阮梨侧耳听了听,眼睛一亮,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顺着海风飘散: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
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鱼虾在身侧穿行,
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词句简单,却意外地贴合他们此刻的情景。
身下是如同移动岛屿般的巨鲸,周围是浩瀚海洋与天空。
长乐听得有趣,也跟着唱了起来。
很快,风爪、阿卢他们也加入了进来,虽然跑调严重,歌词也记不全,只是胡乱地跟着哼唱,但那不成调的合唱声混在一起,却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自由,与海浪声、鲸鸣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海上交响。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
如同伊甸般的仙境,
而大海太平太静,
多少故事无人倾听……”
澜屿听着这海上蓝鲸小调,再看看他们脸上放松愉悦的笑容,心中最后那点窘迫,也渐渐被这轻松氛围彻底融化。
他甚至不自觉地,也跟着那简单却动人的旋律,用指尖在身下光滑的鲸皮上,轻轻敲打起了节拍。
第360章 大王威武!
墨浔坐在长乐身边,看着她哼歌时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开心,金色的竖瞳中映着海天的光,一片柔和。
他静静地听着,虽未开口跟唱,但周身的气息却与这欢快的氛围融为一体。
蓝鲸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的欢乐,发出一声更加悠长舒缓的鸣叫,仿佛在应和这与它的歌谣。
它平稳而有力地破开万顷碧波,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逐渐消散的白色轨迹。
海风拂过,歌声飘荡。
在这片茫茫海天之间,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只有一群分享着简单快乐的伙伴,一头载着他们前行的温柔巨兽,以及那无边无际、包容一切的蔚蓝。
欢乐的时光在航行中不知不觉流逝。
当日头西斜,将海天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时,众人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一座规模颇大的岛屿轮廓渐渐清晰。
与之前那座温馨丰饶的小岛不同,这座岛显得更为原始、粗犷。
岛上植被茂密,但颜色更深沉,地势起伏明显,可以看到不少高耸的山峰。
蓝鲸放缓了速度,在距离岛屿还有一段距离的深水区稳稳停下,发出几声低沉的鸣叫,仿佛在提醒乘客们目的地已到。
澜屿站起身,指向岛屿中央那座最为巍峨、山顶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痕迹的高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那里就是会‘喷火’的山。”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座山体庞大,坡度陡峭,山顶并非尖锐,反而有些平缓,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凹陷状。
山体岩石的颜色也与周围不同,更多是深褐、暗红与灰黑交织,寸草不生,与岛上其他地方的葱郁形成鲜明对比。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一种沉寂而压抑的气息。
风爪好奇地伸长脖子:“那就是火山?会喷火的山?”
澜屿点头,目光投向那座沉寂的巨峰:“是的。我们称之为地火之口。他最近一次爆发,是在二十年前。你们要找的硫磺,大多在山腰,或者更靠近山口的一些岩石裂隙和孔洞里。”
风爪一听,立刻摩拳擦掌,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早点找到,早点回去!”
于是,众人纷纷从蓝鲸背上滑入海中,含好避水珠,跟着澜屿,朝着岛屿岸边游去。
很快,他们踏上了这座陌生岛屿的土地。
澜屿在前方引路,他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避开了一些松软或崎岖难行的区域。
众人紧随其后,朝着那座巍峨的火山方向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植被变得更加稀疏低矮,岩石的颜色越发深沉。
温度似乎也略微升高,空气中那股硫磺特有的气味变得明显起来。
到达山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微微惊叹。
只见山脚与缓坡交接处,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天然形成的池子或泉眼。
池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淡黄或浅绿色,水面不断冒出气泡,升腾起袅袅的白色的水气。
阮梨兴奋地凑上前,伸手试了试水温:“还好还好,不算烫,可以泡!”
风爪一听,立刻凑过来:“泡澡?”
“泡温泉可舒服了。”阮梨话音还没落。风爪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往池子里跳。
然后就被拎住了后领。
紧接着,他和旁边同样蠢蠢欲动的阮梨,一人额头上挨了青羽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正事!正事!我们是来找硫磺的。”青羽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捂着被弹的额头,立刻蔫了,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乖乖缩回了队伍里,不敢再造次。
一旁的长乐原本也悄悄把脚尖往一个看起来最干净的温泉池边挪了挪,见此情景,飞快地收回脚,默不作声地往墨浔身后躲了躲。
墨浔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脚步微移,不着痕迹地把她挡得更严实了些,仿佛在说“我没看见”。
众人忍俊不禁,继续往山腰行进。
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崎岖,粗粝的黑色火山岩碎块硌着脚底,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臭鸡蛋的气味,随着海拔升高,开始变得明显起来,但并不算刺鼻。
阮梨用力吸了吸鼻子,十分笃定地开口:“附近肯定有硫磺矿,这味道越来越浓了。”
众人闻言停下脚步。
青羽看向四周裸露的岩壁和缝隙:“找找看?”
阮梨点头,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队伍里的某只小鸟。
长乐:“?”
她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阮梨清了清嗓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夸张:“陛下,该您上场了,陛下!展现您寻宝神威的时候到了!”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们的用意,小手一挥,模仿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腔调:“尔等速速退后,接下来是朕的主场!”
阮梨立刻配合,躬身行礼:“大王威武!”
风爪也跟着抱拳:“大王威武!”
长乐演得正起劲,忽然想起什么,眼巴巴地看向身旁的墨浔,眼里写着“该你啦该你啦”。
墨浔:“……”
他沉默了一瞬,在对上长乐期待又“威胁”的小眼神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他那平稳低沉的嗓音,配合地吐出四个字:“……大王威武。”
一旁的澜屿:“……?”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人鱼王子,表情一片茫然。
一旁始终安静旁观的澜屿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鱼王子迟疑片刻,本着虽然不明白但跟着喊总没错的原则,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王威武?”
“……”
短暂的寂静后。
“噗——哈哈哈哈!”
众人再也忍不住,集体笑喷了。
尤其是看到澜屿那一脸认真又茫然的模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长乐也绷不住了,小脸瞬间涨红,刚才那点大王的威风荡然无存。
她立刻扭头就往前冲,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像是去探路,倒像是要逃离这片让她威严扫地的是非之地。
第361章 火山温泉疗养胜地
墨浔眼底笑意更深,轻咳一声,率先迈步跟了上去。
其余众人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也嘻嘻哈哈地跟在了后面。
事实证明,小鸟大王的神威还真不是吹的。
她冲在前面没走多久,就在一处向阳的、岩壁裂开的缝隙深处,发现了一大片色泽鲜艳、结晶完好的明黄色硫磺!
它们像一簇簇奇异的花朵,盛开在黑色的岩石之间,在夕阳的斜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找到了!”长乐惊喜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显然把刚才的丢人事件暂时抛到了脑后。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看着那一簇簇生长在岩缝中的明黄色晶体,好奇又兴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硫磺了?”
阮梨凑近仔细看了看,然后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它!品质看起来非常好!”
风爪一听,立刻撸起袖子,干劲十足:“那还等什么?快快快,动手挖啊!早点挖完,兴许我们还能赶在天黑前,去山脚下找个温和点的温泉池子泡一泡呢!”
他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众人想起刚才那诱人的温泉,纷纷精神一振,眼中燃起了为了温泉而奋斗的熊熊火焰!
说干就干。
众人毫不犹豫地变回了兽形。
锋利的爪子就是最好的矿镐。
风爪第一个冲上去,对准一块凸出的硫磺结晶根部,狠狠一爪下去!
“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兽人强劲的力量和锋利的爪刃下,应声碎裂,一大块硫磺连同周围的石块被撬了下来。
阿卢阿棕他们也各自选中目标,利爪翻飞,碎石和硫磺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几位海族战士和澜屿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海族虽然力量也不弱,但他们的战斗方式和身体构造,显然不适合这种“采矿”作业。
看着陆地兽人们用最原始却最有效的方式,飞快地将硫磺从山体中“掏”出来,他们既感到新奇,又对陆地兽人的行动力和效率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澜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赞赏,他提醒道:“大家小心些,这片区域地质可能不太稳定,不要弄出太大的震动。”
“明白!”风爪一边答应着,一边又利落地撬下一大块硫磺。
夕阳的余晖逐渐收敛,将最后一片温暖的光晕涂抹在火山岩壁上,也照亮了这群忙碌而专注的身影。
兽皮袋一个接一个被填满,变得沉甸甸的。
当最后一个袋子也鼓胀起来,再也塞不进一块硫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深蓝的夜幕上缀满了繁星,与远方海面上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
众人变回人形,虽然有些疲惫,但看着堆放在一起的、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初步估计,这些硫磺的分量,足够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搞定!”风爪拍了拍手上的硫磺粉末,长舒一口气。
“收工收工!”阿卢和阿棕也活动着有些酸麻的手臂。
众人合力,将沉重的硫磺袋扛上肩膀,沿着来时的路,小心地返回山脚下。
因为帮不上采集的忙,澜屿和几位海族战士早已先一步返回了集合点。
他们没有闲着,去了附近海域,带回了不少新鲜肥美的海鱼、大虾和螃蟹,此刻正在海边处理。
当陆地兽人们扛着“战利品”到达约定的集合地点,片靠近海边、地势平坦的沙滩时,那里已经生起了明亮的篝火。
火焰驱散了海边的寒意和夜色,也照亮了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海鲜,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焦香。
看到他们满载而归,澜屿笑着迎了上来:“辛苦了!看来收获颇丰。”
“那必须的!”风爪得意地把肩上的袋子小心放下,“为了部落,也为了……咳,温泉!”
他后半句说得很小声,但众人都听到了,不由笑了起来。
将硫磺袋妥善安置在远离篝火和潮水的干燥地方后,众人围坐到火堆旁。
海族战士们递上烤好的鱼虾。
劳累过后,能坐在温暖的火堆旁,享用着鲜美的海鲜大餐,吹着凉爽的海风,听着远处海浪的低语,感觉格外惬意和满足。
“对了,”阮梨喝了一口热汤,看向澜屿,眼睛亮晶晶的,“温泉……还能泡吗?我是说,就稍微泡一会儿,解解乏?”
澜屿看了一眼天色,又感受了一下夜风,笑道:“当然可以。山脚下有几个温度很温和的泉眼,晚上泡也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要注意安全,别去太深或者温度太高的地方。”
“太好了!”风爪第一个跳起来,“走走走!吃完饭就去!”
疲惫仿佛被这个好消息一扫而空。众人加快了用餐的速度,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那消除疲劳、放松身心的温泉时光了。
硫磺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是属于胜利者的小小犒赏时间。
吃完鲜美的海鲜大餐,众人稍作休息,便相约前往山脚下的温泉区。
夜晚的火山岛比白天多了几分静谧与神秘,月光洒在黑色的岩石和蒸腾的水汽上,别有一番景致。
作为队伍里唯二的两位女士,阮梨和长乐自然占据了地势较高、周围有岩石遮挡、更为隐蔽和私密的一个小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白天的劳累。
阮梨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爽!感觉骨头缝里的疲累都被泡出来了!”
长乐也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她看着池边蒸腾的白色水汽,忽然有些遗憾地开口:“可惜没有咕咕鸟蛋,不然还能弄两个温泉蛋吃吃。用温泉水慢慢煨熟的蛋,蛋黄半凝固,可香了。”
阮梨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没错,是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等我们解决了那个该死的老登,天下太平了,就让人鱼王子把这里好好开发开发。清理一下,弄几个安全的池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远近闻名的火山温泉疗养胜地,啊不,是景区呢!”
第362章 敲了一下脑袋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这里游人如织、大家悠闲泡温泉的美好景象。
长乐被她的畅想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主意!到时候我们就是第一批体验官,还可以给澜屿提提改进意见。”
她晃了晃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握着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一脸霸气:“哼哼,小小老登,不在话下。等本大王给你报仇!”
阮梨被她这副大王架势逗乐了,眨了眨眼,忽然伸手一把将长乐揽过来,笑嘻嘻地开始闹她,用手指轻轻戳她的痒痒肉:“是是是!那就多谢我们英明神武、天下无敌的小鸟大王啦!到时候大王可别忘了带上小的我,一起去看老登哭鼻子!”
“哎呀!别闹别闹!哈哈……”长乐猝不及防,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起来,温泉水花四溅。
两个女孩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温泉区和蒸腾的水汽中荡漾开来,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不远处,属于男士们的温泉池方向,也隐约传来风爪他们打闹嬉笑的声音,以及澜屿有些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劝阻声。
月光温柔,温泉氤氲。
……
而另一边。
北境,远没有海岛上这般宁静祥和。
寒季时,北兽王城少主狼行,以“北兽王对兽神不敬、肆意欺压周边部落、漠视生命”为由,在兽神殿祭司的“神谕”支持下,联合了数个长期受压迫的部落,发动了对北兽王的讨伐战争。
经过近半年的激烈对抗与流血,不久前,狼行一方终于攻破了王城,推翻了其父的统治,他自己也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北兽王之位。
这本该是胜利者享受荣耀、整饬河山的时刻,但此刻的兽神殿深处,却弥漫着与胜利喜庆格格不入的阴森与压抑。
年老的祭司,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却闪烁着狂热的阴冷光芒。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碎裂的龟甲,显然是占卜所用。
看着那些不祥的裂纹,他枯瘦的手猛地一挥,将手里攥着的另一片龟甲狠狠砸向供台。
台上供奉的,并非完整的兽神像,而是一尊无头、断手、显得诡异而残缺的石像。
“死板的东西……都到了这一步,还敢妄图阻止我……”嘶哑而充满恨意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毒蛇吐信。
仿佛是对他亵渎言辞的回应,殿外晴朗的夜空骤然响起一声炸雷。
刺目的闪电划破黑暗,精准地劈落在兽神殿高耸的穹顶之上。
然而,那足以将普通建筑摧毁的雷霆之力,落在神殿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在屋顶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便被一层无形的、阴暗的力量悄然化解,未能伤及内部分毫。
听到这徒劳的雷鸣,年老的祭司不仅不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朝殿外唤道:“来人。”
一名神情恭顺、眼神却有些空洞的年轻祭司应声而入。
“去,把地牢里那些对兽神不敬的罪人,全部押到祭坛上去。”老祭司的声音冷酷无情,“神怒未息,需以鲜血祭祀,方能平息。”
“是。”年轻祭司毫无异议,躬身退下。
不多时,凄厉的惨叫和浓郁的血腥气便从殿外的祭坛方向传来。
被押上祭坛的,正是前北兽王及其心腹死忠。
他们甚至连辩解或咒骂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渎神”的罪名下,被无情地处决,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古老的祭坛石板。
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惨呼和血液流淌的声音,老祭司脸上毫无波澜。
他伸出枯指,蘸着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面前的空地上,缓慢而诡异地画下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咒骤然亮起一瞬令人不适的暗红光芒,随即化作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消散在空气中,仿佛被什么力量送向了远方。
……
遥远的雪山之巅,寒风凛冽,两道身影迎风而立。
其中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气,他遥望着兽神殿的方向,遗憾地咂了咂嘴:“可惜了……还是劈不到那乌龟壳。这老东西把神殿经营得跟铁桶似的。”
他身旁的青年,一身青衣,气质清冷如雪,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意:“若能轻易劈到,他也不会嚣张至今。”
紫袍青年冷笑,眼中闪过厉色:“啧,小偷就是小偷。抢来的东西,用着再顺手,也终归不是自己的。总有一天,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正说着,两人同时看到,一道极其隐晦、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流光,自兽神殿上空一闪而逝,没入虚空。
“诅咒?”紫袍青年眉头紧锁,“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手段也越来越下作。怎么办?要拦吗?”
他身旁的青年眼神一凝,没有过多言语,抬手便是一挥。
一道纯净而凛冽的白色光华自他指尖射出,快如闪电,同样消失在夜空之中,朝着那暗红流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
温暖的海岛上。
舒舒服服泡完温泉、身心放松的众人,决定就在这相对安全的岛上露宿一晚。
篝火余烬散发着最后的暖意,众人伴着海浪声沉入梦乡。
夜色已深。
窝在墨浔身侧、蜷成毛茸茸一团睡得正香的小肥啾,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敲了一下脑袋,猛地惊醒过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小小的身体里传来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恐慌,心脏跳得飞快。
旁边的墨浔几乎在她惊醒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他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炸起一点绒毛的小脑袋,低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小肥啾急促地呼了几口气,用小翅膀用力拍了拍墨浔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和不安:“我们……我们现在就走!快!马上离开这里!”
第363章 后果不堪设想!
墨浔眉头倏然皱紧。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而是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还处于惊慌中的小肥啾捧在掌心,随即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将周围沉睡的同伴一一唤醒。
“醒醒!有情况,立刻准备撤离。”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所有人的睡意。
青羽第一个弹起,眼神锐利:“怎么回事?”
阮梨、风爪等人也迅速清醒,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墨浔凝重的神色和长乐不同寻常的紧张,都意识到绝非小事。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马不停蹄地收拾起所剩不多的露营物品和最重要的硫磺袋。
澜屿虽然有些茫然,不明白平静的夜晚为何突然要紧急撤离,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随身的海螺,用力吹响。
清越急促的螺音穿透海面,将已经在附近海域休息的其他海族战士迅速唤醒、召集上岸。
海族战士们训练有素,见状也不多问,立刻帮忙扛起沉重的硫磺袋,迅速运往停泊在深水区的蓝鲸背上。
陆地兽人们紧随其后,以最快的速度攀上鲸背。
蓝鲸兽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发出几声低沉而催促的鸣叫。
等所有人都上了鲸背,澜屿一声令下:“走!”
蓝鲸庞大的身躯立刻调转方向,不再像来时那样悠游,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平稳而有力地朝着远离岛屿的方向游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夜色浓重。
众人回头,望向那座在月光下只剩下朦胧轮廓的火山岛,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后怕。
就在他们刚刚驶离那片海域不久。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那座原本在夜色中沉睡的火山,顶部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浓烟裹挟着炽热的岩浆和无数碎石,如同愤怒的巨口,冲天而起。
整个岛屿都在剧烈地晃动,海面也因此掀起不正常的波浪。
火山,爆发了!
赤红的岩浆如同流淌的火焰河流,从山口奔腾而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熔化。
浓密的火山灰遮天蔽月,将那片海域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与昏黑。
即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和灼热的气浪。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宛若末日般的景象,久久回不过神,背上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风爪声音发颤,指着那喷发的火山:“这、这……要是我们晚走一会儿……”
后果不堪设想!
窝在墨浔掌心的小肥啾也惊讶地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既后怕,又对自己刚才那种莫名的强烈预警感到一丝庆幸和不可思议。
澜屿脸色凝重,望着远处那喷发不息、照亮夜空的火山,沉声道:“地火之口……竟然在这个时候苏醒了……怎么可能?明明出发前,我特意请海巫大人进行过占卜,那时显示一切平稳,近期并无地火躁动之象。”
阮梨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疑惑:“首先排除占卜失误这个可能。而且,火山爆发前,通常会有地质活动加剧、地温异常升高、甚至小规模地震等前兆。但今天我们一整天在岛上,除了地热温泉正常活动,整个山体都异常平静,没有任何即将爆发的迹象。”
风爪挠了挠头,试图用他的方式理解这诡异的情况:“那总不可能是我们挖矿的动作太大,把这座睡觉的火山给吵醒了吧?”
他这离谱的猜测一出口,原本紧张沉重的气氛倒是被冲淡了些许。
阮梨闻言,竟然还真摸着下巴,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分析:“嗯……从能量扰动的角度来说,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毕竟我们挖得挺卖力。”
风爪:“……不能吧?”
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一直安静窝在墨浔怀里的小肥啾,忽然探出小脑袋,用清脆的声音提出了另一个可能:“会不会……和老登有关?”
众人惊讶地看向她。
小肥啾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努力组织语言:“我是说……我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但是很清晰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才突然醒过来的。醒来之后,心里就慌得不行,觉得必须马上离开那里……”
阮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嘶……但凡换个人说,我可能还不相信,但放在你身上……”
众人也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某只小鸟身上发生事。
青羽:“…照这么一说,结合火山爆发得如此突然且毫无征兆,倒真像是某种恶意的力量在作祟。”
阮梨点头:“多半就是那个该死的老登在搞鬼了!刚好我们今天找到了硫磺,他不想让我们制作出危及他的武器,便用什么方法,远程‘点醒’了这座休眠火山,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风爪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但是……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操控一座火山爆发?这老登……这么厉害的吗?他还是人吗?”
青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无奈:“……你才知道?能暗中操控南境王城、渗透海族祭司庭、制造诡异武器、甚至可能替换灵魂的家伙,你觉得他还是人?”
风爪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也是,他们面对的敌人,早已超出了寻常兽人争霸的范畴。
墨浔轻轻抚摸着长乐的羽毛,金色的竖瞳望向远方逐渐被抛在身后的赤红火光,眼神幽深冰冷。
如果长乐的预感没错,那这次火山爆发的背后,确实很可能有北境那只黑手的影子。
这种隔着遥远距离施加影响、制造天灾的手段,诡异而可怕,也再次印证了敌人的深不可测和无所不用其极。
庆幸的是,他们又一次凭借同伴的警觉和彼此的信任,化险为夷。
蓝鲸载着众人,在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上平稳前行。
第364章 该死的老登
身后的灾难景象,如同一个血红的警告,烙印在每个人心头,无声地诉说着前路的艰险与敌人的无所不用其极。
火山爆发的轰鸣声渐渐被海潮声取代,空气中那股隐约的焦灼气息,也被清凉的海风洗净。
但众人心头的沉重与愤怒,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化为更加炽烈的决心之火。
风爪咬牙切齿:“该死的老登……给我等着!”
阮梨也磨了磨牙:“新仇旧恨,一起算!”
小肥啾应了一声。
澜屿和其他几位海族战士在一旁静静听着。
话语间也听懂了不少。
众人沉默着。
澜屿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清晰:
“回去之后,再和我去一趟海神殿吧。”
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这位人鱼王子的信任,青羽代表众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蓝鲸破开夜色,载着满船沉默的乘客,朝着海族领地的方向,加速返航。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明媚,众人成功返回了荧光谷附近的海域。
他们将沉重的硫磺袋妥善安置在小岛的木屋里,便一刻不停地跟着澜屿,再次潜入海中,前往海神殿。
一行人很快抵达那座庄严宏伟的深海宫殿。
当他们进入大殿时,正巧看到老祭司一脸严肃地训斥着几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化为人形但耳后还保留着明显黑白花纹蹼状耳鳍的少年。
少年们耷拉着脑袋,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蔫吧样。
见到澜屿他们到来,老祭司暂时停下了训话,挥挥手,没好气地对少年们说:“先回去反省!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少年们如蒙大赦,一溜烟地就跑走了,动作灵活得像一群小鱼。
经过长乐身边时,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少年还悄悄对她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才飞快地游走。
澜屿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有些无奈地问:“祭司大人,十七他们又惹什么事了?”
老祭司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把虎鲸少年们最新的“壮举”讲了一遍。
无非是又在哪个海域横冲直撞,吓跑了迁徙的鱼群,或者偷偷把某位长老心爱的发光海螺壳当球踢,差点给踢碎了云云。
澜屿本来还想为少年们说两句好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祭司大人多管管也好。
老祭司显然也是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折腾得头疼,暂时抛开了训人的烦恼,转向澜屿和众人,关切地问道:“你们回来了?此行还顺利吗?硫磺找到了?”
澜屿点点头,脸色随即变得凝重,他将此次硫磺岛之行的经过,尤其是长乐突如其来的预警、众人紧急撤离、以及随后火山毫无征兆地猛烈爆发之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老祭司听完,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加深了几分,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爆发?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脸色大变。
“你们在此稍候!”老祭司匆匆丢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便转身快步冲向大殿中央那尊盘龙石柱下方。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几片古老的、边缘泛着深色的龟甲,又拿出一小罐不知名的液体,竟然就在那肃穆的石龙注视下,当场开始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占卜仪式。
龟甲被投入液体中,发出轻微的嗤响,老祭司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专注而紧张。
众人见此情景,知道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便都安静地退到一旁,不敢上前打扰,心中却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海神殿内,只剩下老祭司低沉的吟诵声、龟甲偶尔的轻响,以及那尊石龙亘古不变的沉默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老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澜屿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担忧道:“海巫大人,您……”
老祭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将众人再次领向了那间熟悉的偏殿。
在偏殿内坐定,老祭司的目光扫过众人,首先开口,带着歉意:“首先,我要为之前的占卜向各位道歉。是我过于依赖旧有的启示,险些酿成大祸。幸亏你们警觉,反应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摇头。
青羽道:“祭司大人言重了,世事难料,谁也无法预料到会有外力干扰。况且我们如今都安然无恙。”
老祭司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族祭司的占卜,并非简单的预测。我们是借助特定的媒介与仪式,将问题传达‘天听’,以求海神大人降下启示。虽然并非每次都能得到清晰的回应,但在关乎族群存亡、或者重大变故的大事上,海神大人总会有所指示,哪怕只是模糊的预感或警示。”
他顿了顿:“然而,从上一次,我为那几个从北境归来的祭司进行占卜、察觉他们‘非人’开始……我与海神大人之间的联系,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滞涩。”
老祭司抬起自己枯瘦的双手,目光落在上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就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蒙蔽了天听,干扰了神意的传达。今日我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心力几乎耗尽,才勉强捕捉到海神大人的反馈……”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澜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祭司大人,您是说……海神大人牠……”
“不,海神大人永恒存在。”老祭司立刻打断了这个猜想,语气坚定,“问题不是出在海神大人身上,出在我这个‘聆听者’身上……或者说,出在这处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幽蓝的海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365章 什么听我的?
“有什么东西,像迷雾一样,正在慢慢屏蔽神明与世间的联系。而且恐怕不止我们海族如此,陆地兽人与兽神的联系……只怕断联得更早。”
偏殿内,一片死寂。
青羽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三年前那场大寒……如果没猜错,或许就是那时,陆地各部落与兽神的联系彻底断绝了。”
众人惊讶地看向他。
风爪被这么一提醒,也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那场大寒里,我们部落的祭司大人从寒季开始,就每天都在神坛前祷告、占卜,希望能得到兽神的指引,告诉我们如何度过难关……可直到寒季结束,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狼疾的声音也低沉下来:“祭司大人当时一直认为是自己不够虔诚,或者做错了什么,才让兽神放弃了我们部落……寒季结束后,他愧疚难当,甚至萌生了死志…最终他没能熬过那个寒季。”
提到那段艰难且充满无助的往事,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和难过。
长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离她最近的风爪和狼疾的胳膊,无声地安慰着。
老祭司叹息:“竟然比我想的还要早……”
气氛一时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澜屿抬起头,眼眸直视着老祭司,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事情……应该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吧?您刚才花费那么长时间,最后……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对吧?”
老祭司一愣:“你怎么知道?”
澜屿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无奈:“如果真到了那种绝望的、无法挽回的地步,以您的性格,反应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
恐怕早就捶胸顿足、大声疾呼,甚至跳起来骂人了。
澜屿想着自家这位偶尔也会戏精上身的海巫大人,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行了,祭司大人,别吓我们了。把真正听到的指示说出来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看向老祭司。
老祭司被戳穿,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咳……我可没说谎,问题确实严峻,海神大人的联系受阻也是事实。但是……”
他话锋一转,“在最后,海神大人确实降下了一道明确的指示。”
风爪立刻追问:“什么指示?”
老祭司缓缓吐出四个字:“……听凭风引。”
风爪:“??什么听我的?”
众人:“……”
青羽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是‘听凭风引’!不是听你的!没事多认认字!”
他转向老祭司,深吸一口气,“您继续。”
老祭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听凭风引’……至于‘风’指的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他说着,目光看似无意,实则非常明确地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墨浔身边的长乐。
长乐正乖乖听着,察觉到老祭司的目光,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墨浔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老祭司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平和而有力:“所以,放宽心。按照神意所指……你们所想所做之事,最终一定会成功的。”
他甚至觉得,可能还会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说到这里,老祭司不由得想起方才在占卜最后,那缕艰难传达过来的、属于海神大人的意念中,似乎除了“听凭风引”的指示,还夹杂着一丝近乎幸灾乐祸的意味……
是错觉吧?
肯定是自己心力耗损过度产生的错觉!
见识广博的海巫大人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对神明大不敬的联想甩了出去。
青羽总结道:“所以,祭司大人的意思是,尽管前路艰难,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好的?我们会赢?”
老祭司肯定地点头:“是这么个理,神意如此。”
风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唉!早说嘛!害得我刚才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白担心一场!”
众人也纷纷点头,用一种混合着释然与谴责的目光看向老祭司。
这种先抑后扬、吓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真是要不得!
老祭司被众人谴责的目光看得有些讪讪,摸了摸胡子,试图辩解:“咳……这不是想趁机练练你们的胆量和定力嘛。遇到大事,心性沉稳很重要……”
阮梨在旁边小声嘀咕:“哪有这样子练的……心脏差点吓停。”
老祭司假装没听见,笑眯眯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对了,神使大人,”
他看向墨浔,又看向长乐:
“还有这位小友,麻烦随我来一趟,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长乐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也有份?”
墨浔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点了点头,对老祭司道:“有劳。”
老祭司又转向澜屿:“阿澜,你先带着其他客人在我们荧光谷好好逛逛,看看风景,尝尝我们海族其他的特产。我带他们去去就回。”
澜屿似乎明白了老祭司的意图,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他点点头:“好,交给我。”
于是,除了墨浔和长乐,其他人都在澜屿的带领下,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海神殿,准备再去体验一番海底风光。
等到偏殿里只剩下老祭司、墨浔和长乐三人,老祭司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变得更为郑重。
“二位,请随我来吧。”他转身,朝着海神殿更深处,一条他们从未走过的、被厚重发光海草帘幕遮蔽的通道游去。
通道幽深,光线比主殿和偏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硕大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晕,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静气息。
走了好一段,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古朴无华,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波浪的纹路。
老祭司在门前停下,伸出手,轻轻在某处按了一下。
随后,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内同样简洁,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以及靠墙摆放的一个同样朴素的石龛。
第366章 看错了
石龛内,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枚大约拳头大小、通体莹润、内部仿佛有海水流动的深蓝色珠子。
珠子下方,垫着一块颜色沉淀的深紫色海绒。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长乐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珠子散发出的、温和而浩瀚的气息,仿佛直面着无边无际的海洋本身,让人心生宁静与敬畏。
好东西啊!
小鸟大王眼睛一亮。
虽然不太懂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老祭司走到石龛前,神情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肃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转过身,面对墨浔和长乐。
墨浔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深蓝色珠子,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探究:“这是……”
老祭司开口解释,声音低沉而清晰:“此物名为海珠,乃是我海族世代传承的圣物,由海神大人赐福而来,象征着海洋的守护与祝福。今日,我将它交给你们。”
长乐惊讶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
老祭司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其中复杂的缘由和神谕细节,只是郑重道:“这是海神大人的指引。”
墨浔若有所思,目光看向长乐。
长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朝着墨浔点了点头。
于是,墨浔伸出手,从老祭司手中接过了那枚海珠。
珠子入手温润微凉,内部的液体仿佛随着他的触碰轻轻流转了一下,散发出的气息与他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包容。
“多谢祭司大人。”墨浔沉声道。
长乐也连忙跟着认真道谢。
老祭司欣慰地笑了笑:“不必言谢。希望它对你们有用。走吧,你们的同伴该等急了。”
三人离开了密室,沿着来路返回。
随后,长乐和墨浔向老祭司郑重告辞,离开了肃穆的海神殿。
神殿外,原本应该在闲逛的众人,此刻正凑在一处,似乎被什么包围着,气氛热闹。
等长乐和墨浔游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之前被老祭司训斥的那几个虎鲸少年,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正兴奋地围着青羽、阮梨他们窜来窜去,身影灵活得像一道道水中闪电,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引得风爪他们一阵阵惊呼和笑声。
见到长乐和墨浔回来,那几个少年眼睛一亮,立刻放弃了原来的目标,咻地一下,如同训练有素的鱼群,齐刷刷地朝着长乐游了过来,瞬间把她围在了中间。
他们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七嘴八舌地开口,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急不可耐:
“你就是那个陆地来的小鸟兽人吗?”
“哇!你好小一个呀!真可爱!”
一个少年甚至伸出手指,似乎想比划一下长乐的身高,被旁边的同伴一巴掌拍开。
“听说你能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比生鱼片好吃一万倍!”
“那个甜甜酸酸香香的鱼真的是你做的吗?我们偷……啊不是,我们远远闻到都流口水了!”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海族呀?我们养你!天天给你抓最新鲜最大只的鱼!”
“对对对!加入我们吧!我们还可以带你去海底最好玩的地方!有会发光的珊瑚森林,还有藏着宝藏的星星谷!”
“听说你还会飞?能在水里飞吗?能不能表演一个?”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夹杂着真诚但离谱的邀请和天马行空的好奇,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长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一时有点懵,小脸上写满了无措,只能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热情洋溢的少年,又看看那个满脸期待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阮梨在一旁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开口:“喂喂,怎么回事?还能当着我们的面撬墙角?当我们不存在啊?”
风爪也立刻帮腔,叉着腰:“对啊对啊!我们还在这儿站着呢!想把我们的小长乐拐走,问过我们意见没有?”
然而,虎鲸少年们显然深谙“目标明确,排除干扰”的战术。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非常默契地挨挨蹭蹭,利用灵活的身形和人数优势,不动声色地就把阮梨、风爪等人的视线给挡住了,重新将长乐围在中心,一双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地只盯着她,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抗议”。
长乐被他们围得严严实实,简直像被一群热情过度的海洋生物幼崽“绑架”了。
一旁的墨浔见此情景,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像阮梨他们那样出声阻止,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虎鲸少年们的身后,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祭司大人。”
简单三个字,效果拔群。
正围着长乐、叽叽喳喳试图说服她“海族生活多么美好”的虎鲸少年们,身体齐齐一僵,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做坏事被抓包的惊恐。
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唰一下散开,迅速转身,低头,摆出恭敬且心虚的姿势,齐声喊道:“祭司大人!”
趁着他们散开的瞬间,墨浔动作迅捷而自然地伸出手,轻轻一拎,就把还处于懵圈状态的长乐拉到了自己身边,牢牢护住。
虎鲸少年们低着头等了几秒,没听到预想中的训斥,悄悄抬眼,左看看,右看看。
除了憋笑憋得辛苦的陆地兽人和一脸无奈的澜屿,哪里有什么祭司大人的影子?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几个少年顿时鼓起了脸颊,像被戳破的河豚,又气又恼地看向墨浔,眼神里充满了“你竟然骗我们”的控诉。
其中一个名叫十七的少年,磨了磨牙,有些不忿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倔强:“虽然你是神使大人……但也不能这样骗我们!吓死我们了!”
其他少年也纷纷点头附和,虽然语气还有点怂,但显然对刚才的“虚惊一场”很是不满。
墨浔神色不变,面对少年们控诉的眼神,只是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看错了。”
虎鲸少年们:“……”
第367章 想幼崽们了
澜屿:“……”
众人:“……”
这理由……敷衍得简直理直气壮!
虎鲸少年们被这轻描淡写的“看错了”噎得说不出话,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想反驳又不知从何驳起。
毕竟人家神使大人只是看错了,又没真说祭司大人来了,是他们自己心虚反应过度……
看着他们吃瘪又无法发作的模样,阮梨和风爪等人终于忍不住,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看错了!墨浔你太绝了!”
“这回答,我服!”
连澜屿都忍不住扭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墨浔仿佛没看到少年们憋屈的表情,也听不见同伴们的哄笑,只是低头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侧的长乐,问道:“没事吧?”
长乐从刚才的懵圈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也觉得好笑,摇摇头,小声道:“没事,他们就是太热情了。”
虎鲸少年们见状告无门,只得看向长乐:“怎么样?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长乐摇摇头,认真地小声解释道:“真的谢谢你们的好意啦,但是……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虎鲸少年们听到这明确的拒绝,集体发出了拉长的、失望的“唉”声,像一群被抢走了玩具的小海豹。
但他们天性乐观且执着,低落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三秒,立刻又振作起来,开始提出新的方案。
“那……那你们以后一定要常来玩啊!”
“对对!下次来,我们带你去最好玩的地方!抓最大只的鱼!”
“下次来一定要做更多好吃的!我们帮你打下手!”
“我们帮你抓鱼!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眼看他们又有围上来、开启新一轮畅想未来模式的趋势,澜屿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把这群不安分的家伙往后拨了拨,板起脸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没完没了。客人们还有正事要办,马上就要返回陆地了。你们几个,也该回去完成上午落下的训练了。要是再耽搁,等会阿沙叔叔过来,或者海巫大人问起的话……”
这句话显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少年们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惊恐取代,互相看了一眼,终于不敢再磨蹭。
“那……那说好了,一定要再来啊!”十七最后喊了一句,和其他少年一起,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只是那眼巴巴、依依不舍的目光,还牢牢黏在长乐身上。
龙龙大人不动声色的挪了挪,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荧光谷的建筑群后,那股过于活泼热闹的氛围才终于散去。
众人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澜屿也无奈地摇摇头,对众人道:“让各位见笑了,这群家伙,精力总是用不完。”
“很可爱,”长乐真诚地说,“谢谢他们的喜欢。”
澜屿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温和的笑意:“不用谢,是你们值得。”
他看了看众人,问道:“那么,接下来……你们是准备现在就返回陆地,还是想在我们海族多游玩两天,看看别的风景?”
长乐几乎没有犹豫,清澈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思念:“现在走吧。虽然海底很漂亮,大家也很好……但我有点想家了,想部落里的大家了。”
阮梨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怀念:“唉,出来这么久,我也想幼崽们了,还有狐云那蓬松柔软大尾巴!”
长乐被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露出向往的神色:“被你这么一提,我也好想揉揉幼崽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和软乎乎的耳朵了……”
青羽在一旁听着她们充满生活气息的念叨,好笑地摇摇头,却也能理解这份归心似箭的心情。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归心似箭了。那我们就现在出发。”
澜屿理解地点点头:“好。你们先回小岛上收拾一下东西,我去安排人送你们返回东海岸。”
“麻烦你了,澜屿。”青羽代表众人致谢。
“应该的。”澜屿微微一笑,“愿海风与洋流助你们顺利归航。我们保持联系。”
双方再次郑重道别。
陆地兽人们含好避水珠,转身朝着海面游去,身影逐渐融入那片晃动的光晕之中。
澜屿目送他们离开,片刻后,也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
只是还没等他走远,便被赶来的海族兽人喊回了海神殿。
……
众人回到小岛上,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行装。
风爪一边把晾晒的兽皮收起来,一边好奇地问:“对了,海族那位老祭司单独找你们俩去,神神秘秘的,干嘛呀?”
长乐便简单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海珠?”众人惊讶地围了过来,“听起来就很厉害!”
墨浔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深蓝色的珠子。
珠子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内部仿佛有海水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宁的浩瀚气息。
众人十分惊喜地围着珠子看,啧啧称奇,但看了半天,除了觉得它漂亮又神秘,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长乐在一旁开口,小脸上带着确信,“但我感觉它个好东西。”
阮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拿回去问问帝昭?你哥见多识广……嗯,我感觉他可能会知道点什么。”
长乐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点头:“好!那我们快点收拾东西,早点回去问他!”
于是众人不再耽搁,纷纷加快了动作。
等他们差不多收拾好,把硫磺袋和其他行李整理妥当,准备去海边等待时,澜屿也带着人上了岛。
众人见到他,一时都有些惊讶。
风爪直接开口:“咦?澜屿?你怎么来了?刚才不是道别过了吗?我还以为你不来送我们上‘船’了呢。”
澜屿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情况有些不同寻常。
只见澜屿身后,竟然整整齐齐站了十几位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锐的海族兽人。
第368章 学习煮饭技术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些战士身旁,还堆放着许多用坚韧的鱼皮袋装着的东西。
是一些海族特产,有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深海植物,甚至还有几株会发光的珊瑚……琳琅满目,几乎堆成了几座小山。
而其中最多的是,那一袋又一袋的海盐。
青羽看着这阵仗,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澜屿,这是……”
澜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是大家送给你们的礼物。”
他指了指那些海盐,“听说你们陆地部落缺盐,这些盐应该能帮上一些忙。其他一些东西,算是我们海族的特产,或许你们用得上。”
风爪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物,张了张嘴,又感动又有点发愁:“这么多……心意我们领了,可是,我们也拿不回去啊……”
澜屿轻咳一声,眼神更加飘忽,声音却清晰地说道:“……不用担心搬运的问题。因为,我们会和你们一起,前往你们的部落。”
风爪:“哦哦,你们帮忙送啊,那太好……啊?等等!你说什么?一起前往我们部落?!”
不止风爪,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澜屿和他身后那队整装待发的海族战士。
一起……去黑山部落?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澜屿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也有些无奈,解释道:“……虽然我知道这决定很突然,但这是海巫大人刚刚传达的命令。”
众人更加意外了。
老祭司的命令?
长乐好奇地问:“为什么呀?海巫大人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澜屿摇了摇头,神情也带着一丝不解和郑重:“详细的,我们路上再慢慢说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虽然满心疑惑,但澜屿亲自带队,显然是极其郑重的事情。
这对黑山部落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盟友+1+1+1。
青羽立刻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澜屿摇摇头:“不麻烦。”
事不宜迟,众人不再多问,立刻和海族战士们一起动手,先将那些堆积如山的海族礼物和硫磺袋,小心地搬运到早已等候在深水区的蓝鲸宽阔的背上。
接着,众人也纷纷登上鲸背。
待众人坐好。
蓝鲸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仿佛在确认乘客已齐。
随即,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启动,调转方向,朝着大陆东海岸的方向,平稳而有力地游去。
鲸背上,众人围坐在一起。
风爪按捺不住好奇,率先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澜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要跟我们回部落了?”
澜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与你们道别后,我正准备去安排蓝鲸和护送人员,海巫大人就派人找到了我,让我挑选一队最可靠的战士,带上这些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他指了指身边的物资:“与你们同行,前往你们的部落进行交流。”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很意外。但连礼物都提前备好了……看起来应该是早有打算。”
青羽沉思着问:“海巫大人有说明具体原因吗?只是访问?”
澜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海巫大人说……让我族与你们部落交流经验,互通有无……”
“交流经验?”风爪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我们还有什么经验可以跟海族交流的?打架?打猎?……嘶,”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眼睛瞪大:“难道……是来学习我们的煮饭技术?!”
阮梨在旁边听了,竟然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摸着下巴点头:“唔……很有可能。毕竟我们可是用酸果子和甜果子做出了征服人鱼王子的美味。对于常年吃生食的海族来说,这确实是宝贵的经验。”
周围海族兽人听到这话,脸上虽然依旧严肃,但眼神都微微动了动,显然对“煮饭技术”这个交流项目……并不排斥,甚至有点期待。
澜屿也被这猜测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仔细一想,海巫大人当时含糊的话语里,似乎……还真没排除这个可能?
“咳。”澜屿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在这上面深究,“不管具体交流什么,海巫大人的命令都不会错。此次访问,是海族对盟友的重视,也是我们共同应对未来危机的必要准备。”
青羽郑重地点头:“我们明白了。黑山部落欢迎海族朋友们的到来。相信这次交流,无论对哪一方,都会大有裨益。”
无论是战斗经验、情报共享,还是……烹饪技巧。
不过……
长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堆成小山的一袋袋海盐,又和阮梨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灵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趁着大家都在听澜屿讲述海巫的指示,长乐和阮梨悄悄挪到墨浔身边,借着墨浔身形的遮挡,开始头碰头地嘀嘀咕咕,小脸上时而兴奋,时而沉思。
墨浔垂眸听着她们压低声音的讨论,金色的竖瞳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纵容,并没有打扰,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她们遮挡得更严实些。
“……这个主意好!如果能成,以后我们需要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大老远跑到海边,或者自己费劲巴拉地制盐了!”阮梨听完长乐的设想,眼睛发亮,小声赞道。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阮梨摸着下巴:“直接问肯定有点突兀……先试探试探?”
长乐觉得有道理:“嗯!先探探口风!”
达成共识的两人,从墨浔身后挪了出来,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众人围坐的圈子前面。
阮梨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指着那堆海盐,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澜屿,你们带来的这些海盐……看起来品质真好!是你们海族自己制作的吗?”
海族众人听到她突然问起这个,都愣了一下。
阮梨见状,连忙摆摆手,补充道:“啊,如果涉及到你们族里的秘密或者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问问。”
第369章 光想着合作了。
澜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些盐并非我们制作,而是来自一片特殊的海域,我们称之为银滩。”
“那里是海神大人赐予的福地,海水含盐度极高,在特定季节和潮汐作用下,会在滩涂上自然结晶出这样高品质的盐。”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银滩的存在,也是海族能与部分陆地兽人进行交易的基础之一。我们采集这些盐,除了自用,也会用来交换一些我们需要的陆地物资。”
他旁边的一位看起来年纪大些的海族兽人点了点头,补充道,语气带着点遗憾:“只是可惜,银滩产盐并不固定,时多时少,全看海神大人的赐予和当年的气候潮汐。”
“像去年,不知什么原因,产量就少了许多,我们囤积的盐不多,能带去集市交易的份额也就少了……”
听到这里,长乐和阮梨心中顿时有了数,互相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这就说明,海族虽然拥有天然的优质盐源,但他们并不会主动、大规模地制盐,完全是靠天吃饭,采集自然结晶的盐!
这对于掌握了晒盐技术的他们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合作契机!
阮梨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吟道:“嗯……原来是这样。关于盐的事情,我们这边,倒是有件事可能需要和你们……嗯,我们部落需要先商量一下,再决定。”
澜屿虽然有些好奇阮梨想说什么,但见她没有立刻明言,也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好。”
长乐见初步试探成功,然后招呼众人。
一群陆地兽人呼啦啦地挪到了蓝鲸相对宽阔的尾部,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了老半天,时不时还能听到风爪“这个好!”“可以可以!”的低呼声。
澜屿和海族战士们虽然好奇,但都很守礼地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等待。
过了一会儿,讨论似乎有了结果。
青羽站起身,走到澜屿面前,神色郑重地开口:“澜屿,等到了东海岸我们的营地,我们想先带你们看一样东西。然后,再谈一个合作。”
澜屿看着青羽认真的神情,心知这事恐怕不简单,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听从你们的安排。”
蓝鲸平稳地前行,距离东海岸越来越近。
……
重新踏上东海岸熟悉的沙滩,将沉重的硫磺袋和海族礼物妥善安置好后,众人不约而同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受着脚下坚实土地的支撑感。
“呼——果然,海上和陆地,感觉就是不一样!”风爪用力踩了踩沙子,感叹道。
“是啊,还是陆地舒服。”阮梨也活动了一下筋骨。
众人说说笑笑,稍作休息,便由青羽和墨浔带头,领着澜屿等海族众人朝着他们之前挖掘、如今已初见成效的盐田走去。
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林子,一片经过人工整理、划分成若干方块的浅池出现在眼前。
池底铺着细沙和碎石,边缘用泥土和石块垒砌。
虽然规模不大,但此刻,在一些池子的边缘和底部,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一层洁白晶莹的晶体覆盖。
当海族的众人亲眼看到盐田中那熟悉的、属于盐的晶体时,全都猛地停住了脚步,纷纷睁大了双眼,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世世代代依赖银滩自然结晶的盐,何曾见过如此有意识、成规模地制造盐的场景?!
澜屿也是瞳孔微缩,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些盐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青羽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是这样的,澜屿,还有各位海族的朋友。我们黑山部落……掌握了人工制造海盐的技术。”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澜屿:“我们愿意拿出这项技术,与海族做一个交易。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兴趣?”
海族战士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澜屿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盐田里那诱人的白色晶体,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抛出一个“惊雷”的陆地兽人,最终,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啊……”澜屿揉了揉额角,语气复杂,“都没先确定我们会不会同意合作,甚至都没谈好条件,就敢直接带我们来看到这些东西……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太信任我们,还是太……”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光想着合作了。
风爪干笑两声,试图解释:“这个……嘿嘿,我们这不是……信的过你们海族的人品嘛!而且,咱们现在是盟友,好东西一起分享,一起发展,不是更好?”
澜屿看着他们那副理所应当又带着点莽撞真诚的模样,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行了,都带我们来看了,还说什么同不同意?这份信任和诚意,我们海族收到了。”
他神色一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郑重的光芒:“这项技术,对海族意义重大!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可以先谈谈初步意向?”
青羽郑重点头:“好。”
于是,众人回到了相对凉爽舒适的营地树荫下。
青羽、墨浔、长乐和阮梨作为代表,与澜屿以及那几位负责具体事务的海族战士围坐成一圈,开始商讨合作的具体细节。
风爪、阿卢、阿棕、狼疾等人则兴致勃勃地拿着兽皮袋,跑去盐田那边,开始小心地收集那些已经结晶的盐。
营地这边,讨论进行得热烈而坦诚。
阮梨首先明确了黑山部落的诚意:“我们愿意毫无保留地向海族传授晒盐的全套技术,包括选址、建池、引水、蒸发、采收的方法。”
澜屿和海族战士们听得非常认真,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370章 我真的……没说吗?
接着,长乐提出了黑山部落方面的需求:“作为交换,我们希望海族每年能够向我们部落提供一定数量的、由你们新盐场出产的食盐。”
阮梨:“具体数量,可以根据你们未来的产量和我们部落的需求来商议确定一个合理的比例。同时,在双方需要的时候,优先进行盐和其他物资的贸易。”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既没有过度索取,又保证了黑山部落能长期获得稳定的盐源,还能促进两族其他方面的交流。
澜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这是自然!我们海族绝不会忘记朋友的馈赠。每年提供食盐的份额,我们一定会保证,并且优先满足黑山部落的需求。其他贸易,我们也十分欢迎。”
于是,初步的合作框架,就在这样友好而务实的气氛中迅速搭建起来。
当风爪他们背着装满海盐的兽皮袋兴高采烈地回来时,营地里的商讨也正好告一段落。
考虑到需要现场传授制盐技术,众人决定在东海岸营地再多停留一天。
澜屿则立刻派遣了两位速度最快的海族战士,连夜赶回荧光谷,去召集一批聪明好学、动手能力强的族人前来学习。
第二天早上,澜屿便带着十几位挑选出来的海族学员回到了营地。
时间紧迫,众人立刻展开了一对一的密集教学。
黑山部落小队每人负责向一到两位海族详细讲解和演示。
从如何选择合适建盐田的滩涂位置,到挖掘、平整、垒砌池埂的技巧。
从如何利用潮汐或人工引水入池,到观察水色、判断蒸发程度。
从刮收盐花的时机和方法,到初步提纯……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海族的兽人们学得非常认真,他们本就熟悉海洋和水性,对潮汐、蒸发等自然现象的理解有先天优势。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立刻追问,看到演示,立刻上手尝试。
学习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一天时间,从理论到实践,这批海族学员便将晒盐的基本流程和技术要点掌握得七七八八。
傍晚时分,他们甚至已经在黑山部落队员的指导下,亲自动手,开始处理营地附近一处新规划的盐田雏形,挖土、垒埂、引水,做得有模有样。
看着海族学员们那专注而兴奋的神情,以及他们迅速上手、有模有样的操作,青羽等人也深感欣慰。
夕阳西下,潮水轻涌。
一天的密集传授结束,双方都感到些许疲惫,但眼中却都涌动着成就感和对未来的兴奋光芒。
夜幕降临,营地里再次燃起温暖的篝火。
食物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对明日行程的讨论和对未来合作的畅想。
合作前期的关键事宜就此告一段落。
休息了一晚,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
众人便与澜屿及他带来的海族战士们一起,向留守东海岸、继续巩固学习的海族兽人们挥手告别,准备踏上回程。
临行前,青羽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取出一个小兽皮袋,递给澜屿:“差点忘了,这些是之前借用的避水珠,都还给你。麻烦你转交给留守的族人吧。”
澜屿接过兽皮袋,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唉?原来我之前没跟你们说清楚吗?”
长乐在一旁疑惑地歪头:“说清楚什么?”
澜屿看着众人同样茫然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些避水珠……我们海族已经决定赠送给你们了,作为友谊的纪念和未来合作的便利。我真的……没说吗?”
他仔细回忆,好像当时急着安排教学和返程,确实忘了正式提这件事。
风爪和阮梨齐齐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澜屿失笑:“好吧……是我的疏忽,我以为说过了。总之,这些避水珠已经是你们的了,不必归还。以后你们再来海边,或者需要在水下活动时,都能用得上。”
青羽看着手中那袋珍贵的珠子,还是有些迟疑:“这么珍贵的东西,直接送给我们……真的可以吗?”
澜屿摆了摆手,语气真诚:“比起你们分享的晒盐技术,这些珠子实在不算什么。况且,我们既然是盟友,彼此提供便利是应该的。收下吧。”
风爪一听,立刻咧嘴笑了,毫不客气地接过青羽手里的袋子:“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可是好东西!以后下水摸鱼可方便了!”
长乐想到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地说:“回去以后,可以带部落里的幼崽们去河里玩水、学游泳了!有了这个,安全多了!”
青羽也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让他们从小熟悉水性,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
阮梨眼睛一亮,拍了拍身旁的海族兽人:“好主意!这不现成的、水性最好的教练就在这儿嘛!”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将期待的目光投向澜屿和海族战士们。
澜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教学任务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风爪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豪爽道:“放心!不会让你们白教的!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保证让你们不虚此行!”
这个报酬……听起来确实很有诱惑力。
几位海族战士的眼睛已经微微亮了起来。
澜屿看着同伴们期待的目光和陆地朋友们真诚的笑脸,最终笑着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到了你们部落,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陆地的小幼崽们交流交流。”
“太好了!”众人欢呼。
这个小插曲让离别的气氛更加轻松愉快。
众人嘻嘻哈哈地收拾好行装,正式动身,踏上了返回黑山部落的归程。
这次的行李格外壮观。
沉甸甸的硫磺袋堆成小山,海族赠送的各种特产礼物琳琅满目,再加上那一袋袋的海盐。
若是全靠肩扛手提走陆路,暂且不说速度,光是带着这些东西回到部落,那也得废掉半条命。
于是,众人欣然采纳了澜屿提出的建议:改走水路。
第371章 小鸟大王惩治不敬臣民
澜屿指向南方,解释道:“从这里往南不远,有一条水量充沛、河道宽阔的大河,我们称之为南流河。这条河的源头在南境山脉深处,以前我们海族去南境参加集市,或者与南边的部落进行交易时,有时便会借助这条河道,可以节省大量时间和体力。”
众人商议后,一致决定采纳。
于是队伍转向南方行进。
中午时分,他们果然找到了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
河水呈深绿色,水流平缓却蕴藏着力量,河面宽阔,两岸是茂密的原始丛林,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
“嚯!这河可真够大的!”风爪站在河边,啧啧称奇。
“准备一下吧。”澜屿笑道。
他朝身后的海族战士们示意了一下。
其中两位体型最为魁梧、气息沉稳的海族战士点了点头,率先跃入河中。
只见水花翻涌,两条背部呈深灰色的巨鲸浮出水面,稳稳地停在河边。
它们的体型虽然远不如之前的蓝鲸那般庞大,但也足以称得上是庞然大物,承载这些物资绰绰有余。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在海族兽人的协助下,将所有物资分成两份,小心地搬运到两条灰鲸宽厚的脊背上。
而后,阮梨、风爪、阿卢、阿棕、狼疾等没有飞行能力的队员,则分别登上了两条灰鲸的背部,负责看守物资,同时也能享受这独特的鲸背航行体验。
青羽、墨浔和长乐则选择在空中伴飞。
青羽化作游隼,墨浔化作缩小了体型的黑蛟,长乐变回了小小的北长尾山雀。
剩下的几位海族战士也纷纷跃进水中,变回了各自的兽形。
有速度迅捷的海豚,有力量强大的虎鲨,还有一位变回了的巨齿鲨形态,那骇人的利齿让风爪等人开了眼界。
风爪坐在鲸背上,盯着那头巨齿鲨锋利的牙齿,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叹:“我的海神……哦不,兽神在上!难怪能一口啃断那么粗的木头!瞧瞧,这大牙!我感觉它一口下去,半个我就没了!”
阮梨在一旁深表赞同,还举了个更形象的例子:“何止半个你?我感觉一口下去,一个小长乐都能给吞了!”
正飞在他们头顶不远处、恰好听到这句话的小肥啾:“……?”
她猛地降低了一点高度,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下面那两个正在“诋毁”她体型的同伴,小翅膀扑棱得都急促了些,仿佛在无声地抗议:喂!我听到了!
看到她这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下方的众人都忍不住哄笑出声。
连在空中伴飞的青羽和墨浔,眼中也都染上了笑意。
那头巨齿鲨战士似乎也听懂了,他巨大的头颅微微侧了侧,那双与庞大身躯相比显得小巧却绝对凶悍的眼睛瞥了风爪和阮梨一眼。
然后……张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或者说,展示了一下它那排令人望而生畏的牙齿。
这恐吓般的一幕,不仅没吓到人,反而因为巨齿鲨战士那略显笨拙且吓人的幽默感,让众人的笑声更响了。
“哈哈哈!大牙齿鲨鱼哥都表示赞同了!”
“长乐快飞高点!小心被叼走加餐!”
风爪和阮梨还在下面笑嘻嘻地起哄。
小肥啾气得在空中转了个圈,她眼珠子一转,不再往上飞,反而“啾”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收拢翅膀,一个灵活的俯冲,如同一颗小炮弹般朝着鲸背上的风爪和阮梨冲去!
风爪和阮梨只觉头顶一阵疾风掠过,随即几缕头发就被两只小巧却有力的爪子给揪住了!
“嗷——!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小鸟大王饶命啊!”风爪立刻夸张地抱头求饶。
阮梨也连忙捂住自己被扯乱的发髻,跟着告饶:“陛下!陛下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陛下威武,陛下最大,一口能吃十个我!”
小肥啾听到他们夸张的求饶,这才满意地松开了爪子,又顺势在他们脑袋上各自轻轻啄了一下以示惩罚。
然后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扑棱着翅膀,重新飞回了空中,落在墨浔头顶,还得意地“啾”了一声,仿佛在说:知道本大王的厉害了吧!
鲸背上和海里的众人都被这“小鸟大王惩治不敬臣民”的生动一幕逗得忍俊不禁。
连那位巨齿鲨战士都又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闷笑。
风爪和阮梨揉着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的无奈,但脸上也都带着笑。
经此一闹,队伍里的气氛更加轻松活跃。
小肥啾陛下成功惩治了不敬的臣民,心满意足地重新确立了她的威严。
龙龙大人微微摆动了一下头颅,让头顶上那位刚刚“凯旋”的小家伙站得更稳些,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无声的纵容与宠溺。
游隼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鹰唳,仿佛在为这小小的插曲配上赞许的乐章。
在龙龙大人头顶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体力的小肥啾又按捺不住了。
她“啾”地一声,再次展翅,一啾当先,奋力飞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在湛蓝的天空与碧绿的河水之间上下翻飞,时而高冲,时而低掠,灵动机敏,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为这壮丽的旅程画卷添上了一抹最灵动的亮色。
龙龙大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金色的竖瞳一直锁定着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影,确保她不会因为玩得太开心而偏离航向,或者……不小心把自己给飞丢了。
阮梨坐在鲸背上,仰头看着天上自由飞翔的三个身影,尤其是那只快活的小肥啾,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羡慕的喟叹:“唉……假如给我三天飞翔……”
旁边的风爪正忙着用一根树枝逗弄从旁边游过的一条好奇的鱼,闻言头也不抬,非常熟练地打断她的幻想,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大白天的别做梦了。老老实实坐你的巨鲸吧。这待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第372章 人家是客人
阮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目光重新落回身下,这头庞大的灰鲸游得异常平稳,宽阔的脊背如同移动的小岛,感受不到多少颠簸。
两岸的森林郁郁葱葱,不断向后退去,偶尔还能看到河边饮水的动物受惊跑开。
河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飞鸟的影子……
她不得不承认,风爪说得对。
这“巨鲸船”的体验,确实独一无二,别有一番风味。
于是,她舒展了一下身体,靠在绑好的物资袋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决定好好享受这趟难得的水上观光之旅。
队伍继续前行,水声潺潺,风声飒飒,混合着空中偶尔传来的鸟鸣与鲸吟,奏响了一曲属于归途的、轻快而充满希望的乐章。
……
黑山部落。
先前被派出去……嗯,游说其他部落加入反兽神殿联盟的云迁和白虹,成功带着铁爪部落和青茸部落的兽人队伍回来了。
岩烈族长亲自将两大部落的领队请进了自己的窑洞,进行正式的会谈。
因为有外人在,部落里的幼崽们今天都被约束在了幼崽窑洞区玩耍,不得随意乱跑。
族长窑洞内,讨论声时而激烈,时而低沉。
铁爪部落前来的是位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棕熊兽人,他性子急,直接拍着石桌问道:“我们既然都答应合作,人都到了你们这儿,那就别磨蹭了!什么时候动手?给个准话!”
青茸部落的领队是位身形矫健的雌性猫兽人,她闻言也点头,声音清冽:“时间确定下来,我们部落好提前准备足够的草药和救治人员。打架不是儿戏,准备工作必须充分。”
云迁和岩烈对视一眼。
岩烈族长神色沉稳,开口道:“实不相瞒,两位。这场针对南兽王城的联合行动,我们还在等最后一批关键的力量。”
两位领队皆是一愣,互看了一眼。铁爪部落的棕熊兽人皱眉:“还有谁?难道是岩临部落的人?他们还没到?”
云迁摇头:“岩临部落确实会晚几日抵达,但并非他们。”
青茸部落的领队疑惑:“那是谁?”
云迁正色道:“是我们部落派出去寻找一种……强大武器的小队。他们尚未归来。”
“强大的武器?”铁爪部落的领队粗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疑虑,“什么武器这么重要?”
云迁点头,语气郑重:“是一种能极大增强我们战力、并显着减少伤亡的特殊武器。具体是什么,目前出于安全考虑,还不能透露。但请相信,这武器对于我们能否以较小代价拿下南兽王城至关重要。”
两位部落领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们都没有再追问细节。铁爪部落的领队问道:“那大概要等多久?我们不能一直干等着。”
云迁估算了一下:“根据他们出发的时间和路程,顺利的话,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青茸部落的领队沉吟着,“时间倒不算太长。但我们必须确保这期间消息不走漏。”
岩烈立刻保证:“在我们黑山部落,诸位的安全和行踪绝对保密。在他们回来之前,就请各位先在鄙部落安心住下,正好也趁此机会,让我们几个部落之间多交流交流,增进了解,磨合一下。”
说到这个“交流”,两位领队的兴趣明显被勾了起来。
铁爪部落的棕熊兽人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石桌上的水碗都晃了晃,他咧嘴笑道:“嘿!这个好!我可早就对你们部落这……住的地方好奇得很了!”
青茸部落的领队也微微颔首,看向岩烈:“还有你们河谷下面那些整整齐齐的、绿油油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你们种下的吧?是食物?”
云迁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两位真是好眼光!那些正是我们种植的作物。这半个月,诸位可以好好在我们部落参观参观,无论是居住方式,还是种植养殖,我们都愿意与盟友分享经验。”
初步的会谈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岩烈招呼等在外面的族人进来,带领铁爪部落和青茸部落的客人们去安排好的住处,并开始参观部落。
等外人离开,岩烈才把云迁和白虹又叫了进来。
族长大人脸上带着感慨,叹息道:“没想到……大家竟真的都同意了合作,压力不小啊。”
云迁笑了笑:“那可不,这一路上,我们可没少费口舌。”
他把游说过程中遇到的事情,详细地向岩烈讲述了一遍。
听完这些,岩烈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看来兽王城和兽神殿的渗透与压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和迅速……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窑洞外,带着担忧:“也不知道青羽他们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带着硫磺平安回来。”
云迁安慰道:“族长大人放心吧,算算时间,应该快了。有墨浔和长乐在,他们那一行肯定会顺利的。”
提到长乐,岩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得也是,有小长乐在,运气总不会太差。”
他随即又想起现实问题,揉了揉额角:“不过,这半个月要如何招待好铁爪和青茸部落的人?总不能让他们干等着。得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但又不能暴露太多……”
云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族长,我有个主意……河谷里那些土豆和红薯,这几天……是不是正好到了该收获的时候了?”
岩烈:“?”
族长大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眼猛地睁大,压低声音道:“你……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帮忙收?这……这不太好吧?人家是客人,是盟友,不是来给我们干农活的!”
云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怎么会不太好?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我们部落的劳作和收获,不正是‘交流’的一部分吗?”
第373章 袭击龙龙大人
“而且,我们也不是白让他们干活。觉得良心过不去的话,那就在伙食上下足功夫!整些他们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用美食‘慰劳’他们,保管让他们干得心甘情愿,心满意足,还能增进感情!”
一旁一直沉默聆听的白虹,此时也忍不住轻咳一声,嘴角微扬,显然对云迁这个主意表示支持。
岩烈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肚子主意人,大为惊叹。
当然,最后族长大人屈服于两人的威压之下,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叹息一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墨浔长乐他们再不回来,他的良心就要快被这两个人玩没了!
……
而另一边,被挂念的一行人,此刻正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发出阵阵尖叫。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阮梨!你干的好事!!”风爪的声音响彻林间。
紧接着是阮梨抱头鼠窜的身影和告饶声:“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手贱了!救命啊!”
而离这片混乱林子不远的湖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青羽正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站在他身旁的人鱼王子澜屿,冰蓝色的眼眸中神色有些复杂,那复杂里还清晰地夹杂着一点压制不住的笑意。
这是他们离开东海岸、踏上归程的第七天。
沿着南流河一路逆流而上,抵达了这个位于河流交汇处、面积颇大的湖泊。
从这里再往前,河道将分成数条支流,深入南境山脉。
从河流这一侧翻过南境山脉,便是熟悉的狩猎森林,那时候就差不多算是到家了。
因此,众人决定在这个风景优美的湖边好好休整一番,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最后一段山路。
长乐在湖边发现了不少鲜嫩的茭白,立刻兴冲冲地拉着墨浔下水采摘,打算给大家加餐。
而在水上憋了好几天的风爪和阮梨,一踏上坚实的陆地,就像脱缰的野马,兴奋地冲进了旁边的林子里,说是要活动筋骨,顺便找找有没有新鲜野果……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当然,这一幕在这短短七天的回程路上,已经上演过不止一次了。
每当靠岸休息,由风爪和阮梨这两位卧龙凤雏带头,总能在短暂的休憩时间里,制造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给枯燥的赶路增添了不少色彩。
澜屿看着林中那混乱的景象,努力压了压嘴角,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时,长乐含着避水珠,和墨浔一起从湖中浮了出来。
墨浔手里拎着一大捆清洗干净的肥嫩茭白,长乐怀里也抱了几根。
她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一边听着林子里持续的尖叫和追逐声,习以为常地感叹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捅了马蜂窝?还是踩到了什么奇怪的虫子窝?”
青羽的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充满了放弃探究的疲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结果无非是两人狼狈逃窜,然后互相埋怨。
长乐想到什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墨浔投来询问的目光。
长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想起族长阿叔以前总说青羽不靠谱……嘿嘿,你看他现在,不就挺‘靠谱’的吗?至少没跟着一起疯。”
墨浔闻言,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看着青羽那副心累的模样,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羽:“……喂!我听得见!我一直都很靠谱好吗!那是族长对我的误解!是谣言!绝对的谣言!”
他试图维护自己作为小队领队的最后一点尊严。
长乐把怀里的茭白往青羽怀里一塞,立刻捂住耳朵,一边摇头一边笑嘻嘻地重复:“不听不听。”
青羽被她这耍赖的模样气笑了,把茭白往旁边石头上一放,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嘿,小长乐,胆子长了不少,吃我一招!”
长乐一看他这架势,立刻笑着往后退,嘴里喊着:“墨浔墨浔!快救我!青羽要欺负人啦!”
墨浔放下手里的茭白,很自然地侧身一步,挡在了长乐前面。
青羽哪里会怕,他一个虚晃,绕开墨浔的阻拦,伸手就去抓长乐。
长乐“呀”地一声,灵活地躲到墨浔旁边。
墨浔配合地转身,想再次挡住青羽。
结果青羽动作更快,一只手抓住墨浔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伸向墨浔腰侧的痒痒肉。
墨浔猝不及防,腰侧被碰到,身体顿时一僵,闷笑出声,下意识地就想躲。
长乐见状,也立刻加入战局,试图从另一边偷袭青羽,帮龙龙大人分散火力。
只是这火力分着分着就变成了袭击龙龙大人。
于是,湖边原本还算宁静的场面,瞬间变成了三个人你追我赶、互相攻击痒痒肉的混乱嬉闹。
墨浔起初还试图维持龙龙大人的威严,但很快就在青羽和长乐的联合“攻势”下败下阵来,一边笑一边躲,金色的竖瞳里漾满了笑意
澜屿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毫无形象地闹作一团,听着他们毫不掩饰的欢快笑声,冰蓝色的眼眸中笑意越来越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当然,这份隔岸观火的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人的混战范围不知不觉扩大,长乐在躲避青羽的“袭击”时,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惊呼着就朝着澜屿的方向倒了过来。
澜屿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结果,他手刚碰到人,还没站稳,那边墨浔为了避开青羽的“致命一挠”,侧身一让,正好撞在了澜屿的另一侧胳膊上。
青羽见猎物转移,顺势扑了过来,想抓住滑不溜秋的长乐……
电光石火之间——
“哎哟!”
“噗通!”
“呃!”
一阵手忙脚乱、惊呼夹杂着闷哼的声音过后,湖边柔软的草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叠罗汉”场景:
最下面是猝不及防被撞倒的澜屿。
中间是撞到他身上、现在正手忙脚乱想爬起来的墨浔。
最上面则是罪魁祸首之一的青羽。
而长乐早就连滚带爬窜了出去,蹲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第374章 回家回家
就在这时,终于挣脱了不知名虫子追击的两人和前去林子里狩猎的其他人说说笑笑地回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令人沉默的一幕。
众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猎物差点掉地上。
几位海族战士更是瞬间石化,目光呆滞地看着被压在最下面、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正努力保持镇定但耳鳍尖已经红透的自家人鱼王子殿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几位海族战士互相看了一眼,非常默契地、动作整齐划一地、默默转过了身,面朝湖水,背对案发现场,仿佛在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风爪第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厉害。
阮梨也憋得满脸通红,发出压抑的闷笑声。
湖边的“叠罗汉”们也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七手八脚、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
澜屿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长发和衣袍,冰蓝色的脸上红晕未退,努力维持着王子的风度,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自家兽人们的背影。
墨浔也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默默帮长乐拍掉身上沾的草屑。
青羽则是最快恢复常态的,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个扑上去的人不是他,甚至还朝背对着他们的众人喊了一句:“咳,那个……猎物打回来了?不错不错!”
回应他的,是海族战士们更加挺直的背影,以及风爪和阮梨再也压制不住的、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这场由湖边闹剧,以人鱼王子澜屿羞愤交加地给了青羽一掌,作为正式的“休战”信号。
咳,至于为什么挨打的是青羽……
当然是因为,墨浔作为“神使大人”,澜屿不可能对他动手。
长乐年纪最小,澜屿更不可能跟她计较。
于是,作为始作俑者之一、且看起来最皮糙肉厚、身份也合适的青羽,就光荣地成为了承受人鱼王子羞愤一击的唯一人选。
一行人在青羽的嚷嚷声中,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饭。
其中的茭白炒肉,让习惯了单吃食材的海族大为震撼。
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湖面映着星光,近处林子里虫鸣细细。
长乐捧着热乎乎的竹筒汤,小口喝着,舒服地眯起眼。
墨浔坐在她旁边,安静地拨弄着火堆,让火苗烧得更旺些。
火光映在他金色的竖瞳里,暖融融的。
风爪和阮梨这对活宝早就没了下午在林子里的狼狈,此刻正围着青羽,追问他是怎么“得罪”了人鱼王子,才挨了那一巴掌。
青羽被问得烦了,索性往地上一躺,闭眼装睡,任两人怎么戳也不动。
澜屿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头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偶尔看向这边笑闹的人群时,冰蓝色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温和。
几位海族战士也放松下来,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
夜渐深了。
赶路的疲惫和放松后的惬意一起涌了上来。
墨浔最先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大家都安静下来:“明早要赶山路,该休息了。”
众人这才收拾起笑闹的心思,陆续起身准备休息。
青羽也一骨碌爬起来,伸着懒腰去安排守夜。
火光渐弱,只剩下暗红的炭火。
帐篷和简单的铺位陆续搭好,湖边的营地慢慢沉入安宁。
小肥啾窝在柔软的简易小窝里,听着不远处湖水的轻响和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走到她旁边,把滑下去的兽皮往上拉了拉,又极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往毯子里又缩了缩,彻底睡熟了。
墨浔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无声地笑了笑,这才起身,走到篝火旁青羽身边,低声道:“上半夜我来。”
青羽也没跟他客气,打着哈欠拍了拍他的肩,找了块地躺下。
湖边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守夜人沉默的身影和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响,陪伴着满天星光,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远方的黑山部落,岩烈族长大概正一边盘算着明天怎么“自然”地邀请盟友去帮忙收土豆,一边第无数次地念叨着:这几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着硫磺平安回来啊……
……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简单的早饭,便扛起东西,沿着一条水量充沛的小河支流,继续向南境山脉进发。
走了约莫半天功夫,巍峨连绵、仿佛巨人脊梁般的南境山脉,便清晰地横亘在眼前。
山势陡峭,植被茂密,与平坦的河谷地带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这里,水路便无法通行了。
于是这回,轮到了风爪他们变回兽形,用藤蔓把东西绑在背上,开始爬山。
飞行三人组在空中给众人引路,尽可能走平坦低矮距离近的地方。
南境山脉高大巍峨,峰峦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不需要翻越整座山脉的最高峰。
从他们所在的南侧山脚,到达山脉另一侧属于黑山部落活动范围的狩猎森林,只需要穿越山脉中部一片相对低矮的垭口地带。
饶是如此,他们也花了快整整六天时间,才终于攀上了山脉另一侧的山腰。
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腰平台上,风爪迫不及待地向前方望去,当他看到那一片熟悉的森林轮廓时,激动地指着那个方向,大声对身边的海族兽人们喊道:
“快看!快看那边!过了前面这片森林,再往北走,就到我们黑山部落的地盘了!就要到家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消散后的兴奋与自豪。
澜屿和海族战士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绿色海洋,心中也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小肥啾“啾”地一声,欢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一个俯冲,熟练地落在了墨浔的脑袋上,用小爪子轻轻抓了抓他冰凉的鳞片,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墨浔微微摆动了一下头颅,回应她的喜悦。
第375章 支援来了。
“走吧!跟紧我!”风爪招呼一声,率先迈开步子下山,他背上的物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丝毫影响不了他轻快的脚步。
阿卢、阿棕、狼疾等人紧随其后,海族兽人们也收敛了心神,跟在队伍中间。
下山的路果然比上山时更加湿滑崎岖,但归家的喜悦冲淡了疲惫与小心。
众人互相提醒,互相搀扶,笑声和说话声不时在林间响起,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枝上的鸟儿。
随着海拔降低,森林的气息越来越浓,熟悉的树木种类也越来越多,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属于部落猎场特有的气味都隐约可闻。
可能是因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又或许是归家的喜悦彻底冲淡了连日翻山的疲惫,这段下山的路,众人走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抵达熟悉的森林区域后,赶了几天山路的众人决定在这休息一晚。
众人开始分工合作,搭建临时营地,收集柴火,准备晚餐。
阮梨一边帮忙整理东西,一边带着点期盼开口:“唉,要是能遇到部落里的狩猎队就好了。”
风爪正在生火,闻言也抬起头,眼睛一亮:“对哦!要是能碰上出来打猎的墨擎阿叔他们,这么多东西,就不用咱们吭哧吭哧硬扛回去了!让他们帮忙捎一段,多轻松!”
阮梨摸着下巴:“你说……我们遇到狩猎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默契地、齐刷刷地转头,将目光投向了正悠闲地蹲在墨浔用画出的一个干燥小土圈里,看着他收拾东西的小肥啾。
小肥啾正歪着小脑袋,看墨浔把东西放得整整齐齐。
忽然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她疑惑地啾了一声,转动小脑袋四处看了看,立刻就对上风爪和阮梨那两双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眼睛。
长乐:“……?”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风爪和阮梨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当着龙龙大人的面,非常“胆大包天”地、动作迅速地把她从土圈里掳走了!
“啾啾!!”干嘛呀!
两人带着一鸟鬼鬼祟祟地蹲到了不远处的小河边,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叽叽喳喳地密谋了半天。
终于,在风爪和阮梨双手奉上他们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看起来就很甜美的野果作为“贡品”后,小鸟大王才勉强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非分之请。
谈妥之后,长乐变回人形,挨挨蹭蹭地挪回到正在检查物资的墨浔身边。
她仰起小脸,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用一种无比虔诚的语气,对着墨浔小声念叨:
“嘿嘿,龙龙大人在上!保佑我们遇到出来狩猎的队伍吧。”
许久未曾听到她这撒娇式祈祷,墨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又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倒也从容的随她去了。
而刚从河边取水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澜屿有些茫然。
俊美的人鱼王子迟疑了一瞬,才向同样从河边走回来的青羽低声询问:“她这是在……祈祷吗?陆地兽人…都是这样子祈祷的吗?”
青羽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长乐,以及她面前一脸纵容的墨浔,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不,小长乐是特例,反正有用就对了。”
澜屿惊讶:“这样也会管用吗?”
青羽故作神神秘秘的开口:“等明天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澜屿被他这话勾起了好奇心,但见青羽没有多说的意思,也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有趣的一幕。
然而,并不需要等到明天。
当外出狩猎的队伍归来时,身旁已然多了另一群人——正是从部落出来狩猎的乌玄他们。
见到有陌生的、气息强大的兽人靠近营地,海族兽人们立刻警惕起来。
而阮梨和风爪一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哇——!!是乌玄!”
“小鸟大王威武!!”
“真的不用我们自己吭哧吭哧把东西扛回去了!!”
两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不顾形象。
乌玄听他们一口一个小鸟大王威武,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过去,抬手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你们俩,又让小长乐许愿了是吧?”
阮梨和风爪捂着脑袋,也不喊疼,只嘿嘿直笑。
长乐已经忍不住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乌玄哥!好久不见呀!”
乌玄伸手把她拎起来,掂了掂,眉头就皱起来了:“哎哟,怎么轻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长乐在空中晃了晃小短腿,不服气地辩驳,“我们吃得可好了!在海边天天都是海鲜大餐呢!”
“海鲜能顶饱吗?”乌玄把她放下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让灰云姨多给你煮点大米饭和菜干炖肉。”
长乐本来还想再力争一下海鲜的美味和营养,但听到这几个字,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立刻放弃了争辩,小脸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承认:“呜呜……本来没觉得特别饿的,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饿了……”
旁边的阮梨立刻举手附和,捂着肚子:“我也是!我也好想吃灰云姨做的菜干炖肉和香喷喷的大米饭!”
风爪更是夸张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叹:“噢!我亲爱的菜干炖肉!我朝思暮想的大米饭!你们可知我有多想念你们!”
他那副做作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海族战士们也面面相觑,对陆地兽人这种对食物的执着感到新奇。
墨浔走上前,向乌玄点头致意:“部落里一切都好?”
乌玄点头:“都好。族长和云迁他们都在等你们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巧了。”
第376章 一人一个肘击。
青羽刚准备开口介绍一下澜屿和海族的盟友身份,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按捺不住的风爪咋咋呼呼地打断了。
只见风爪和阮梨一左一右,默契地推着澜屿上前,脸上带着夸张的介绍表情,声音洪亮:
“快快快!都注意啦!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风爪指着澜屿,“这位!可是我们不远万里、从东海拐回来的重量级人物!”
阮梨立刻接上,语气充满自豪:“没错!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海族人鱼王子殿下!”
被猝不及防推出来、还接受了一番华丽但羞耻度爆表的介绍的澜屿:“……”
很好。
那种熟悉的、恨不得用尾巴尖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的感觉,又来了。
社死的人是暂时不会想开口说话的。
澜屿冰蓝色的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鳍边缘已经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他面无表情地、迅速而精准地给了左右两边还在挤眉弄眼的两个罪魁祸首一人一个肘击。
“嗷!”
“哎哟!”
风爪和阮梨夸张地捂住肋部,龇牙咧嘴,但眼睛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清了清嗓子,澜屿努力忽略掉周围投来的好奇和善意的目光,重新端起海族王子应有的优雅与庄重,微微颔首,用清晰沉稳的声音说道:
“你们好,我是海族的澜屿,海族下一任首领的继承者。”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捂着肋部偷笑的两人,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请忽略他们的话。”
乌玄先是被这浮夸的介绍弄得一愣,随即眼中都掠过一丝了然和善意的笑意。
乌玄看着难得显出几分局促的人鱼王子,主动上前一步,姿态庄重又不失亲和地向他颔首致意:“王子殿下亲自来访,是黑山部落的荣幸。一路辛苦。”
青羽也在一旁开口:“欢迎来到黑山部落的领地。”
澜屿深吸一口气,耳鳍的红晕稍退,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气度,优雅回礼:“是我们叨扰了。此番前来,是希望能与黑山部落建立友谊与盟约。”
“具体事宜,等回到部落再详谈不迟。”乌玄笑道,拍了拍旁边还在揉肋部的风爪,“不过,能把‘重量级人物’从东海‘拐’回来,你们这趟可是赚大了。”
风爪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那是!”
阮梨也嘿嘿笑着凑到长乐身边,小声邀功:“看,我们这介绍,够不够排面?”
长乐看了看澜屿还没完全恢复常色的耳鳍,又看了看嘚瑟的两人,默默往墨浔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我觉得……澜屿可能想用尾巴扇你们……”
她声音不大,但在场听力敏锐的兽人们都捕捉到了。
澜屿的耳鳍几不可察地又抖了一下。
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闹过后,才开始准备晚饭。
篝火燃起,烤肉嗞嗞作响,混合着野果的清香,营地很快热闹起来。
晚饭做好,大家围坐在篝火旁。
奔波多日,此刻终于放松,话匣子也打开了。
青羽灌了一大口热汤,舒了口气,实在憋不住了,拉着乌玄就开始大倒苦水,细数这一路的“艰辛”,其中重点点名以某两人为首惹出的各种事端。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在海边等墨浔那会儿,这几个家伙闲不住,非要在林子里当吗喽上蹿下跳!最后还把小长乐忽悠了去当山大王!”
青羽指着风爪和阮梨,一脸痛心疾首。
正在默默啃肉的长乐猛地抬头,小腮帮子鼓鼓的,连忙点头。
没错没错!
她是被忽悠的!绝对不是自愿的!
某只当过山大王的小鸟试图用真诚的大眼睛证明自己的清白。
风爪立刻喊冤:“你这话说的!我们那是积极探索周边环境,排查潜在危险!顺便……呃,丰富一下生活嘛。”
阮梨也赶紧补充:“没错没错!”
“丰富生活?”青羽挑眉,“你们的业余生活是去摸大鹅屁股,然后被追的满林子跑?”
“那、那是意外!”风爪老脸一红。
围坐的狩猎队众人发出压抑的笑声,就连澜屿和海族战士们眼中也带了笑意,好奇地听着这些陆地兽人稀奇古怪的冒险。
墨浔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撕着肉条,只是当听到“山大王”这段时,他抬眸瞥了一眼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某只小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乌玄听得津津有味,拍了拍青羽的肩:“看来这趟是真没白跑,他俩这一凑合,硬生生把你整靠谱了。”
风爪嚷嚷:“他也不靠谱,哪里靠谱了?还不一样跟我们被那林子里的大鹅追得上窜下跳!”
青羽:“……”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腿,精准地给了风爪小腿肚一脚:“你要这么算的话,那除了墨浔,谁也跑不了。”
话音落下,篝火旁瞬间安静了一秒。
原本埋头苦吃、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狼疾、阿卢、阿棕等人身体齐齐一僵,连咀嚼都停了。
风爪被踹得“嗷”一声,张嘴还想嚷嚷。
说时迟那时快,坐在他旁边的阿影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手里那串刚烤好、还滋滋冒油的肥美肉串,快准狠地直接塞进了风爪大张的嘴里。
“呜!!”风爪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串含糊的呜咽。
他瞪大了眼睛,瞪着阿影,而阿影只是淡定地收回手,拍了拍,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摘了片叶子。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紧接着,篝火旁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天空的笑声。
乌玄笑得直拍地。
阿棕他们几个松了口气,随即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只是笑容里多少带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阿影出手快!
澜屿和海族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操作弄得一愣,随即看着风爪鼓着腮帮子、手忙脚乱想拿下肉串又烫得直吸气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人鱼王子优雅地抿了抿唇,眼中笑意流转。
风爪好不容易把烫嘴的肉串从嘴里拔出来,哈着气:“阿影!你谋杀啊!”
第377章 ……忽悠?
阿影这才慢悠悠地看过来:“帮你闭嘴,节约体力,明天好赶路。”
说完,还十分贴心地指了指他手里的肉串,“吃吧,凉了。”
“哈哈哈哈!”这下连青羽都绷不住了,指着风爪,笑得前仰后合。
篝火噼啪,映照着每一张笑得开怀的脸。
青羽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换了个话头:“对了,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乌玄解释:“墨浔阿叔带着人去怒爪之森了,让我们在狩猎森林外围等着。我们在外面打猎的时候,追着一头哼哼兽的踪迹,不知不觉就跑到这边来了。”
“怒爪之森?”青羽有些惊讶,“族长答应他们去?”
乌玄笑眯眯道:“按理说肯定不答应。但架不住他们有绝招啊。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帝昭也叫上了。”
青羽愣了一下,一拍大腿:“还能这样?下次我也试试!”
风爪几个也听得跃跃欲试。
乌玄两手一摊:“你敢啊?反正我不敢。”
风爪嘿嘿一笑:“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乌玄惊讶的看向他。
风爪指了指旁边正捧着肉、听得津津有味的长乐:“这不就是小长乐一句话的事儿嘛?”
乌玄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怎么说服帝昭的了!”
众人也先后反应过来。
青羽试探着问:“不会是……用小长乐之前心心念念的那个东西当借口吧?”
风爪接上:“那个用来建青砖大瓦房的……黑树汁?”
青羽点头:“没错!”
长乐也想起来了,眼睛咻地一下亮得惊人:“嘿嘿,青砖大瓦房!”
阮梨忍俊不禁,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建,回去就给你建。”
墨浔在一旁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将长乐嘴边沾到的一点油渍轻轻擦掉。
澜屿安静地听着这段对话。
虽然对“青砖大瓦房”和“黑树汁”的具体所指并不完全清楚,但从那双瞬间发亮的眼神和众人了然又宠溺的反应里,他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那似乎是一个被大家放在心上、共同守护的愿望。
青羽笑道:“回去等商讨好正事,应该就能开始筹备你的青砖大瓦房了。”
长乐眼睛弯成了月牙:“好耶!”
篝火边的气氛更加松快了几分。
青羽顺势问起部落最近的情况:“部落最近都还好吧?”
乌玄便把这阵子部落里的事大致说了说,特别提到:“其他三个大部落派来的人,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
青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惊喜:“云迁他们……真的谈成了?”
乌玄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就等你们带着硫磺回去,人齐了,就可以正式开始商议结盟的具体细节了。”
青羽不由得笑起来,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这家伙动作倒是快!我就知道他能搞定。”
乌玄想起什么,噗嗤笑了一声,压低了点声音:“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其他三个部落的人被云迁忽悠得……”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目光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安静坐着的澜屿。
人鱼王子正听得专注,此刻惊讶地微微睁大眼:“……忽悠?”
乌玄有些僵硬地转头看青羽。
青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坦然:“没事,说吧。”
风爪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大大咧咧道:“就是,咱们人鱼王子现在可是自己人!”
乌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这才把那半个月发生的趣事娓娓道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忍俊不禁。
“……所以,云迁那家伙把其他三个部落的人当劳动力使了?”众人听罢,大为震惊。
长乐在一旁听得连手里的肉都忘了啃,眼睛瞪得溜圆。
乌玄赶紧补充:“也、也没有让人家白干!我们不是把部落里最好的吃食都拿出来招待了嘛!”
众人沉默了片刻。
不知是谁先“噗”地笑出声,紧接着,篝火边又响起一片了然的、带着善意的哄笑声。
风爪摇头晃脑:“我就知道这小子黑心!”
青羽笑着感叹:“幸好,幸好当初把他骗进我们这儿了。”
乌玄又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火光跳动,映着他带着笑意的脸:“不过说真的,那三个部落的人虽然一开始有点懵,但后面还挺乐在其中的。”
“乐在其中?”阮梨好奇地往前挪了挪,“怎么说?”
“铁爪部落那个大个子领队。”乌玄清了清嗓子,模仿对方瓮声瓮气的语调,“刚开始还嚷嚷‘俺们是来谈大事的,不是来挖土的!’,结果……”
他顿了顿,笑出了声:“结果在尝过我们做的食物后,后来就属他带着人刨土豆刨得最起劲,还非拽着我们的人比谁刨出来的个头大。还偷偷摸摸问,能不能带点这种结实但好吃的土疙瘩的种子回去试试。”
“青茸部落那位猫兽人领队就更不用说了,她对咱们那些整齐的田垄和灌溉的小水渠特别着迷,带着她的人一边帮忙收红薯,一边问东问西,就差拿片树叶当兽皮记下来了。”
风爪听得津津有味:“那岩临部落呢?他们不是还没到吗?”
“岩临部落派来的先头队伍昨天刚到的,”乌玄说,“人不多,但个个看着都很沉稳。他们对我们住的窑洞和烧制的陶器更感兴趣,跟着白虹族长转悠了大半天。”
“族长说了,等你们带着东西回去,人齐了,再跟他们细谈合作的事。”
青羽点点头,若有所思:“看来云迁这计划,误打误撞,反而成了最好的交流方式。”
他看向澜屿,笑着解释道,“云迁这家伙脑子转得快,主意有时候是……特别了点,但效果通常不错。”
澜屿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他听得很认真,此刻缓缓道:“让未来的盟友亲手参与劳作,亲眼看到产出,亲身体会方式,确实比空口承诺更能建立信任。这是很聪明的方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与好奇,“……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位在兽王城闻名、据说眼高于顶的少主,是这样的人。”
第378章 长乐大王回来啦!
这话又引来一阵善意的低笑。
“眼高于顶?”青羽摸了摸下巴,忍俊不禁,“这家伙还有这种传闻?不得了,等我回去可得好好问问他。”
众人说说笑笑,时间在篝火的噼啪声和断续的谈笑中悄然流逝。
长乐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墨浔身边,眼睛半眯着,听着众人模糊的谈话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被暖意和倦意裹挟,快要睡着了。
墨浔察觉到肩头的重量,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乌玄注意到这边,声音放轻了些:“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赶了这么久路也累了,今晚我们守夜,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精神抖擞地回部落。”
众人纷纷点头,说笑声渐渐低下去。
大家起身,利落地收拾了一下身边的杂物,将篝火拢得更集中些,然后便三三两两散开,在篝火照亮的安全范围内,各自寻了干燥舒适的地方准备休息。
墨浔小心地将已经睡熟的小肥啾裹进自己的兽皮里,自己也在一旁躺下。
不远处,澜屿和海族战士们也安静地安顿下来,人鱼王子靠着一块光滑的石头,望着跳动的火焰和陆续歇下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守夜的乌玄坐在篝火边,身影被拉得很长。
营地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虫鸣填满,只有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轻轻跃动,守护着这一方安宁。
第二天一早,众人简单吃过早饭,便收拾好东西,踏上了返回部落的路。
出发没多久,队伍就在半道上碰见了正赶过来的墨擎阿叔一行人。
原本窝在墨浔头顶把自己团成个毛茸小球打瞌睡的小肥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黑豆似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随即猛地一亮。
“啾!”
只见那团雪白色的小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迅疾的弧线,咻地一下,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墨浔头顶弹射出去,直扑向对面队伍中那个格外醒目的金发身影。
帝昭早有预料般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这颗毛茸炮弹。
小肥啾在他掌心欢快地蹦了两下,用小脑袋一个劲儿地蹭他的手指。
帝昭拎起她,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小脑袋,一向清冷的金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回来了?”
“嗯嗯!”小肥啾用力点头。
墨浔看着那边亲昵互动的一人一鸟,脚步未停,他走上前,对墨擎点了点头:“阿父。”
墨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后面的队伍和收获,眼中满是赞许:“回来就好,东西都找到了?”
“嗯,硫磺找到了,分量很足。”青羽笑着应道,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篓。
墨擎阿叔明显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眼儿子,眼中带着赞许和放心:“那就好,回来就好,省得他一天叨你们八百遍。”
这个“他”自然是指操碎了心的族长大人。
青羽一听就乐了,显然能想象出族长背着手在部落里转悠、时不时朝森林方向张望的模样。
他目光转向墨擎阿叔身后那些族人,以及他们肩扛手提的丰厚猎物,吹了声口哨:“哟,阿叔你们这趟收获也相当不错啊!”
两拨人马,顺利汇合,队伍顿时壮大,气氛也更加热闹轻快。
大家说说笑笑,互相展示着各自的收获,不约而同地朝着部落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小肥啾一路上就赖在帝昭肩头,小脑袋凑在他颊边,叽叽喳喳个不停,黑豆眼亮晶晶的,翅膀还时不时比划一下,仿佛要把海边见到的大鱼、捡到的漂亮贝壳、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响的池子,还有海底美丽的世界,全都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帝昭微微侧首听着,指尖偶尔抚过她兴奋得微微抖动的绒毛,金色眼眸里映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连串欢快的声音,让众人忍不住好笑。
墨浔走在父亲身侧,父子俩简短交谈了几句。
墨浔的目光偶尔掠过帝昭肩头那个活泼的毛团子,唇角也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乌玄凑到青羽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下巴朝前一扬,压低声音笑道:“你看这小样子,撒起欢来真招人疼。”
青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眼神温和:“可不是么。那么小一只,之前一直端着大王的架势,领着大家找硫磺、拿主意,当了这么久的大人,也该好好放松下来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欣慰。
阮梨在旁边听着,也抿嘴笑起来,轻声说:“这样挺好的。”
前方,小肥啾似乎说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整只鸟在帝昭肩上蹦了一下,绒毛都炸开些许。
帝昭侧头听着,指尖极轻地挠了挠她的下巴,惹得她发出一串更欢快的啾鸣。
虽然已进入狩猎森林的范围,但离部落尚有距离。
一行人加快速度,又连夜赶了一段路,直到第二天上午,熟悉的部落轮廓才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就在他们靠近部落外围时,空中巡逻的兽人率先发现了归来的队伍。
没过多久,低沉而浑厚的号角声便从部落方向悠悠传来,在河谷与林地上空回荡。
正在河谷劳作的族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传来的激动的喊声:
“青羽他们回来啦!狩猎队也一起回来啦!”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朝部落中央的广场涌去。
其他几个部落的兽人们起初还有些茫然,随即意识到是外出已久的队伍归来,便也带着好奇跟了上去。
队伍刚一踏入部落外围的石门,停在帝昭肩头的雪白小肥啾便迫不及待了。
她小爪子一蹬,再次化作一道白色小炮弹,咻地冲到了队伍最前面,轻盈落地时已变回人形。
正在广场空地上追逐打闹的幼崽们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她。
“是长乐呀!”
“长乐大王回来啦!”
“回来啦回来啦!”
第379章 他在藏他的糖罐。
稚嫩欢快的喊声此起彼伏。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石子,呼喊声迅速漾开,从广场角落、从幼崽山洞、从各个窑洞的门后,更多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
随即,几十只各种形态的毛茸茸们撒开丫子,兴奋地朝她奔涌而来。
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惯例拥抱的长乐,看着眼前这片滚滚而来的幼崽潮,动作瞬间凝固了。
长乐:“……!”
差点忘了,他们部落现在可不是当初那十几只幼崽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被最先冲到的几只幼崽扑了个满怀,紧接着,更多毛茸茸暖烘烘的小身体涌上来,嘻嘻哈哈的欢笑声将她彻底淹没。
后面才跑到的幼崽们挤不进包围圈,急得在原地打转,小脑袋左看右看:
“长乐呢?长乐大王在哪里呀?”
“怎么看不见啦?”
从后面赶上来的青羽、墨浔等人看着那团不断蠕动、发出各种软嫩叫嚷声的幼崽堆,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浔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笑意,上前两步,伸手拨开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把那个被“活埋”得只剩头顶露在外面的长乐给拎了出来。
刚站稳的长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幼崽们又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挨挨蹭蹭,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阮梨在一旁故意撅起嘴,做出伤心的样子:“哎呀呀,你们只看到了小长乐嘛?我可要伤心啦。”
幼崽们立刻转过头,奶声奶气地哄她。
“不伤心,不伤心呀!”
“看到你啦!”
阮梨那伤心的表情没坚持两秒就噗嗤一声笑开,随即往地上一坐,一手一个把最近的幼崽捞进怀里,把脸埋进他们暖呼呼、毛茸茸的小肚子里一通乱蹭:“呜呜,阮梨姐姐可是想死你们了!”
幼崽们被她蹭得痒痒,一边咯咯笑一边喊:“我们也想你呀!”
青羽也笑眯眯地凑过来:“只想阮梨,不想我吗?”
幼崽们赶忙齐声点头:“想呀!想青羽哥哥!”
风爪立刻挤上前,指着自己鼻子:“那我呢?那我呢?”
幼崽们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小爪子一挥,大方表示:“想!都想的!”
闻声赶来的灰云看到这热闹场面,忍不住好笑:“你们也真是,刚回来就逗他们。”
风爪嘿嘿一笑,乖巧地叫了一声:“灰云姨。”
灰云笑着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到了队伍中几位气质明显不同的陌生面孔上,尤其是那位容貌格外俊美的青年:“他们是……?”
风爪眼睛一亮,嗖地一下窜到澜屿身边,清了清嗓子,摆出介绍的架势:“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澜屿温和却迅速地抬手捂住了嘴。
俊美的人鱼王子对灰云露出了一个歉然又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润悦耳:“您好。我叫澜屿,是海族的下一任首领。此番前来,是代表海族,希望能与黑山部落建立长久的友谊,并商讨盟约之事。”
他的举止优雅从容,即使被众多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也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静气度。
刚刚从各处赶来的其他部落的兽人,眼中纷纷闪过意外的光芒。
灰云眼中闪过一丝郑重,她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轻松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尊敬而不失礼数:“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黑山部落。我们族长已经在议事窑洞等候了。”
澜屿微微颔首,仪态无可挑剔。
只是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幸好,幸好他反应快,不然他大概又得用鱼尾尖在地上抠出另一座海神殿了。
这样想着,他捂着风爪嘴的手又下意识地捂紧了一点。
风爪:“唔唔唔!”
风爪表示抗议。
知晓内情的青羽、阮梨等人看着风爪瞪圆的眼睛和澜屿那完美微笑下隐隐的紧绷,纷纷扭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青羽忍着笑,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先带人去见族长吧,正事要紧。”
他转向灰云,“灰云姨,我们带回来的硫磺和其他东西,就麻烦您先安排人安置一下了。”
灰云利落地应下:“放心。”
于是,青羽便领着澜屿及其随行的几位海族战士,朝族长所在的窑洞走去。
路过幼崽们时,他顺手一捞,把被幼崽们围在中间的长乐也给拎了出来。
长乐茫然地眨眨眼,还没搞清状况。
青羽对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幼崽们笑了笑,一本正经道:“长乐大王先借我们用一下,等我们见了族长大人,保证完完整整还给你们。”
幼崽们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叮嘱:“要快快的呀!”
“好好,快快的。”青羽笑着应下,拎着还在试图跟幼崽们挥手告别的长乐,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墨浔和帝昭也自然而然地随行在侧。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广场,来到了族长居住和议事的窑洞外。
青羽拎着长乐,还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就熟门熟路地咻一下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钻了进去,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活力:“亲爱的族长大人,我们回来了——!”
窑洞里,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手忙脚乱捣鼓着什么的族长大人,闻声明显一僵,随即以与年龄不符的敏捷速度,把一个小陶罐迅速塞进了身后角落里一堆兽皮下面。
青羽眼睛多尖啊,立刻眯起了眼睛,狐疑地问:“族长,您刚在干嘛呢?”
“他在藏他的糖罐。”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只见云迁和白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窑洞口。
云迁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笑意,慢悠悠地补充道。
“藏糖罐?”青羽更疑惑了,眉毛都挑了起来,“防谁?防我们?我们又不是幼崽了……”
“这个嘛,”云迁笑吟吟地侧了侧身,露出跟在他们后面、表情略显尴尬的铁爪部落领队,那位身形魁梧的棕熊兽人,“就和咱们铁爪部落的客人有关了。”
第380章 得,又掉马了。
棕熊兽人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原来,这位看似粗犷的大个子领队,因为性情憨厚又爱陪幼崽玩耍,很快就和部落里的幼崽们打成了一片。
一次,幼崽们嘴馋,便让这位新来的、看起来最厉害的熊叔叔去讨糖吃。
之后这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怜族长大人那点偷偷攒下的糖块,从此隔三差五就要遭遇一次“善意”的洗劫,防不胜防。
窑洞里安静了半晌。
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没憋住。
紧接着,青羽非常不给面子地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哈!”
岩烈从角落里转过身,努力板着脸,试图维持一族之长的威严:“咳!胡说什么呢!我那是……那是怕放外面招虫子!什么藏不藏的!”
回应他的,是又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笑过之后,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
青羽这才收敛笑意,正色为双方引见:“族长,这位是海族的下一任首领,澜屿殿下。他代表海族远道而来,希望与我们商讨结盟之事。”
岩烈族长立刻肃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我是黑山部落的族长,岩烈。我代表整个黑山部落,欢迎诸位的到来。”
他的目光真诚而热忱,方才那点关于糖罐的窘迫已全然被郑重所取代。
澜屿也上前一步,优雅地回以海族的礼节,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认真:“岩烈族长,非常感谢您的热情。我带来了深海明珠与海族的诚意,期待能与黑山部落,以及陆地各族,共筑友谊与和平的未来。”
双方正式见过面后,气氛融洽。
青羽笑嘻嘻地凑到岩烈族长身边,压低声音,低得刚好能让一圈人都听见:“亲爱的族长大人,人家海族贵客可是不远万里来的。您……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风爪立刻默契地接话:“比如,把藏的那罐糖拿出来招待招待?”
岩烈:“……”
于是,族长大人最后也没能保住他那罐宝贝糖。
围观的众人憋着笑看热闹。
澜屿分到糖块,低头一看,忽然轻“咦”一声:“这是……枫糖?是从西行部落换来的吗?”
“……”
正分糖分得兴高采烈的青羽和风爪动作同时一僵。
这话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石子。
铁爪部落的领队一拍大腿:“哎哟!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不就是去年集市上那个、那个……”
旁边青茸部落的领队幽幽接话:“西行队长?”
“……”
得,又掉马了。
人生啊,就是在掉马与反复掉马之间来回横跳。
长乐从帝昭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澜屿是真的有些意外。
虽然同行一路,但他带来的这些海族兽人去年都没去集市。
而去过集市的那些人,早在动乱前就去银滩为今年的集市准备海盐了,压根没碰上墨浔一行人。
于是这个秘密,一路捂到了现在。
他转头看向青羽,眼里带着笑意和探究:“原来你就是那位‘西行队长’?”
青羽:“……”
一直沉默旁观的岩临部落领队此时也缓缓开口:“看来,几位需要好好解释一下了。”
……
“所以你们就是去年集市上那支西行商队?”
青羽老实点头,默默往后挪了小半步。
三位领队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从西境来的大部落?”
“因为战乱前来?”
他们每说一句,青羽的肩膀就矮一分,最后几乎要缩到风爪背后去。
云迁不嫌事大的在一旁悠悠地煽风点火:“西行队长骗得我们好惨呐。”
青羽:“……”
青羽恨不得给他一脚。
不过云迁这句带着明显笑意的调侃,像最后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彻底打破了那点故作严肃的氛围。
铁爪部落的领队最先绷不住,噗地笑出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青羽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行啊小子!够能编的!连‘西境大部落’都整出来了?那陶罐……”
“陶罐真是我们部落自己烧的!”青羽赶紧站稳,试图维护最后一点商誉,“品质绝对没问题!这个没骗人!”
青茸部落的领队笑眯眯:“既然如此,你们部落还有不少存货吧?”
岩临部落的领队也开口:“如今我们都成为盟友了,那价格是否也该要有盟友的价格?”
青羽:“……”
他感觉自己的……
哦不,是部落的仓库,正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云迁此刻施施然上前一步,脸上挂起了那种曾经在兽王城应付各方贵客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两位领队说得对,既是盟友,自然要有盟友的诚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亲切,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圆滑:“不过,陶器烧制不易,尤其是那些品相完好、釉色均匀的上等货。而且眼下大战在即,部落窑炉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赶制一批……嗯,特殊的武器上。”
他顿了顿,看到两位领队眼中闪过的了然,才继续道:“这样吧,待到此件事了,我们黑山部落,必定为各位盟友专门开一窑,烧制一批合用的陶器。届时,不仅价格好商量,样式也可以按各位部落的需要来定制。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抬了身价,还巧妙地把眼前可能的大出血推迟到了战后。
那时候,合作情谊更深,价格和数量自然更好谈。
岩烈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
讲的真是漂亮,幸好当初留下了他。
果然,这种需要弯弯绕绕的场面,还得是要专门的人来。
铁爪部落的领队是个直性子,觉得这安排合情合理,便爽快道:“成!那就等打完架再说!记得给我们部落烧几个又大又结实能炖下一头羊的罐子!”
青茸部落的领队也微微一笑,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岩临部落的领队则深深看了云迁一眼,没再多言。
青羽悄悄松了口气,递给云迁一个“还是你行的”眼神。
危机暂时解除。
岩烈趁热打铁,朗声道:“既然陶器的事说定了,那我们就先商议正事吧。”
第381章 竟然是这样的人
几位领队纷纷点头。
青羽灵机一动:“要不我们去大窑洞那边谈?事情复杂,坐下慢慢说更清楚。”
岩烈一拍脑门:“是我考虑不周,光站这儿说了。”
于是一行人转战宽敞的大窑洞。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后,岩烈便将当前形势与兽王城、兽神殿的意图,一五一十……当然,中间适当添了些“作料”的讲了一遍。
铁爪部落领队听完,拳头重重砸在石桌上:“我们部落前阵子去兽王城交易的队伍里,就有三位白熊兽人,结果三个里两个被猎杀,只有一个拼死逃回来。后来部落又遭流浪兽人袭击,又有两个白熊幼崽……”
他声音哽住,眼眶发红。
青茸部落领队面色沉沉:“从寒季结束到现在,我们部落已经遭遇不下三次流浪兽人袭击,我们起初还以为他们只是想抢食物……”
岩临部落领队始终沉默,但紧握的双拳青筋微凸,怒意无声却分明。
青羽眉头紧锁:“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云迁指节轻叩石桌边缘,沉吟道:“按理说,他们刚对银鬓部落动过手,短期内不应如此急切地袭击其他部落……这无异于打草惊蛇,迫使各方联合。”
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但他们偏偏反其道而行,动作密集迅捷……倒像是,在赶时间。”
一直安静旁听的阮梨抬起眼,语气带着一丝猜测:“这么着急……那只能是上头命令下得急。老登在害怕?”
“老登?”铁爪部落领队疑惑地重复。
澜屿适时地转向几位领队,贴心解释道:“就是北境兽神殿那位老祭司。”
三位领队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恍然又微妙的神色。
“害怕……”岩临部落领队缓缓咀嚼这个词,“他那样的人物,会害怕什么?”
阮梨悄咪咪瞥了一眼正在给长乐剥瓜子的帝昭,正好对上他似有若无瞥来的一眼,立刻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云迁接过话头:“不管他在害怕什么,总归对我们有利。既然他怕,就证明有些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直旁听的白虹开口,声音沉稳:“既然如此,我们更应加快动作。”
云迁点头:“没错。”
铁爪部落领队有些急躁地搓了搓大手:“那要怎么做?要我说,就该直接打上门去,好让我给死去的族人报仇!”
云迁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仇自然要报。但我们更该商讨一个既能报仇,又能让各族伤亡最小的计划。”
青茸部落领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铁爪部落领队追问:“那具体该咋办?”
云迁目光转向阮梨:“之前提过的……”
阮梨言简意赅:“给我七天时间。”
“好。”云迁点头,随即转向众人,“那么,我们就用这七天,把计划的骨架搭起来。首先,得让兽神殿的视线,牢牢钉在一个地方……”
窑洞内的讨论声逐渐压低,却更加专注。
火光跳跃,将众人时而凝重思索、时而因某个精妙想法而眼前一亮的生动神情,清晰地映在粗糙的石壁上。
一场针对兽神殿及其背后势力的反击,开始从模糊的念头与悲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填充进具体的步骤与分工。
不知道过了多久,计划的主要框架才商讨完毕。
在众人准备起身稍作休息时,青羽忽然开口:“等等,在正式开始实行计划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告知各位。”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青羽的目光转向了澜屿。
澜屿会意,神色也随之变得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将海族近期发生的事和他此行来黑山部落的目的,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多亏了……西行队长他们及时相助,我们目前已经把族内的隐患基本清除干净了。”澜屿在提到那个掉马的旧身份时,微微顿了一下,语气坦然。
青羽嘴角抽了抽,瞥了澜屿一眼,眼神里写着:好家伙,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人鱼王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岩烈族长和三位外族领队听完,却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骤变。
这与野兽搏杀、与敌人明刀明枪完全不同,是一种更阴森、更防不胜防的恐怖。
铁爪部落的领队声音都有些发颤,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这、这……什么叫已经不是一个人?!”
澜屿神色凝重地解释道:“他们外表、记忆甚至大部分行为都与原本的族人无异,但内里早已被污染或替换。这是我们海族的大巫耗尽心力,向海神虔诚祷告后,得到的明确启示:他们的灵魂不再纯洁,已经不是我们的族人了。”
窑洞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种超越寻常认知的威胁,带来的寒意比冰雪更甚。
过了许久,青茸部落的领队才缓缓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这种替换,也可能已经悄悄发生在陆地部落之中?”
青羽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正是担心这一点。所以,在正式行动之前,我们强烈建议各位,立刻着手严查自己的部落内部。特别是……那些曾在兽神殿侍奉过的祭司,或者近期去过北境、与兽神殿有过密切交流的人。务必小心甄别。”
三位领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若真如此,敌人竟早已将触手伸到了他们身边,而他们可能还浑然不觉……一股沉重的危机感,瞬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青茸部落那位优雅的猫兽人女领队忽然想到什么,碧绿的眼眸看向云迁,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难怪你们之前来找我们,都是悄悄进行的。”
云迁点头:“正是考虑到可能存在这种无形的侵蚀与窥视,我们不得不如此。在无法确定谁可完全信任之前,任何大规模、公开的串联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将我们的人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下。”
第382章 失信于幼崽
铁爪部落的棕熊兽人领队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大手挠了挠后脑勺,憨直地说道:“嗐!我说呢!你们之前派人摸到我们部落外围,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奸细或者不开眼的小贼,差点就让巡逻队把你们的人给摁住了!”
云迁:“……”
他脸上的严肃表情差点没绷住,忍不住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与无奈。
当初派去的使者,为了隐蔽,确实是过于“鬼祟”了点,差点引发误会。
这略带滑稽的插曲,稍稍冲淡了窑洞里过于压抑的气氛。
岩烈族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如此说来,内部的清查,必须立刻、秘密且彻底地进行。但又不能引起大规模恐慌,更不能让潜藏的‘他们’察觉到我们在查。”
白虹沉吟道:“或许可以从一些细微的异常入手。性格习惯的突然改变,对部落传统或信仰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或者……对北境、兽神殿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与向往。”
“明白了。”青茸部落领队郑重点头,“回去后,我们会立刻着手,从最信任的核心族人开始,层层筛查。”
计划的核心,除了外在的进攻,更添了一项紧迫而危险的内在清理。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肩头沉甸甸的分量。
“那么,”云迁环视众人,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有力,“七天后,这边的东西准备好,我们便开始第一步行动,吸引兽神殿的注意力。而各位回去后,请务必谨慎处理好内部事务。我们保持秘密联络,随时互通消息。”
众人纷纷肃然颔首。
待正式商讨完毕,众人不再耽搁,纷纷起身离开大窑洞,去安排和落实各自负责的具体事宜。
澜屿留了下来,与岩烈、云迁以及白虹进一步详谈海族与黑山部落之间具体的合作交流事项。
青羽和墨浔则跟着墨擎去清点部落战士,为后续的行动挑选和安排合适的人手。
阮梨更是雷厉风行,一把扯住还在回味方才惊险话题的风爪:“别愣着了!赶紧的,跟我去找人手,‘手搓大炮’工程正式启动!七天,时间紧任务重!”
风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哎哎,轻点!我这不是在思考人生吗……走走走!”
转眼间,方才还坐满了人的大窑洞,变得空旷起来。
唯一闲下来的,大概只有某个因为商讨过程太过冗长复杂且部分内容过于深奥,早已抵挡不住困意,在帝昭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缩成毛茸茸一小团、睡得正香的小肥啾了。
青羽离开前,脚步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转回身,凑到帝昭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心虚提醒道:“那个……你待会儿,记得跟那群眼巴巴的小家伙们说一声。”
他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幼崽们没等到长乐、集体说“青羽哥哥坏坏”的场面了。
他打了个激灵,赶紧补充,“就说……就说长乐大王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办,晚点再陪他们玩!”
看来,等会儿得去林子里多摘点最甜的奶果,才能平息“失信于幼崽”的罪过了。
帝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掌心更轻柔地托了托睡得毫无知觉的小毛团,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因为之前的会议在大窑洞进行,为了安全和清净,广场及周边活动的族人都被暂时安排到了别处。
此刻的广场空空荡荡,只有风轻轻吹过。
那群心心念念等着“长乐大王”归来的幼崽们,也早已回到了幼崽窑洞里。
他们或许还在小声嘀咕着“长乐怎么还不来”,或许已经在等待中沉入了梦乡,暂时忘记了那个快快回来的约定。
……
长乐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眼前是熟悉又有些朦胧的窑洞屋顶,身下是铺着柔软干草的兽皮床铺。
她迷迷糊糊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小脑袋转了转,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愣了几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哦,她已经回到部落里了!
肚子里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提醒她该进食了。
长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踢踏着鞋子就往外走,想找点吃的。
刚掀开兽皮门帘,傍晚微凉又带着烟火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然后,她就瞧见了院子里的画面。
夕阳余晖给院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帝昭姿态闲适地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而他的周围,十几只毛色各异的幼崽或坐或趴,有的正用小爪子试图去够他垂落的一缕金发,有的则仰着小脑袋,看他一眼又低下脑,还有几只胆大的干脆爬到了他的膝盖上,把自己团成毛球打瞌睡。
幼崽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门边的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见到长乐,他们眼睛咻地一下全亮了,立刻撒开帝昭,撒着欢儿、摇摇摆摆地就朝她小跑过来,奶声奶气的呼唤此起彼伏:
“长乐!长乐!你睡醒啦!”
“你终于醒啦!”
“我们等了好久呀!”
帝昭也随之抬眼望来,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几分柔和。
长乐看着周围一圈亮晶晶、充满信赖和欢喜的眼睛,心里那点刚睡醒的迷糊和独自醒来的小失落,瞬间就被暖洋洋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幼崽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问:“嗯!我醒啦!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呀?”
幼崽们立刻像一群小麻雀般叽叽喳喳起来,小尾巴摇得欢快:
“我们来找你玩呀!”
“对呀对呀,你们在大窑洞里说了好久好久的话,我们都等不到你。”
“青羽哥哥说话不算数!”圆滚滚的小狼崽皱起鼻子,气哼哼地告状,“他说好快快的,结果一点都不快!我们等了好久好久,太阳都快下山啦!”
“就是就是!”其他幼崽纷纷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在啄米。
第383章 人美心善,比心比心
长乐听着幼崽们奶声奶气的控诉,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已经能想到青羽被幼崽们围住质问时,那副抓耳挠腮、拼命找借口的样子。
“青羽哥哥他们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不是故意让你们等的。”长乐耐心地解释,然后眨眨眼,“不过嘛,他答应的事情没做到,是该受点惩罚……”
她故作沉思:“…等会儿我们去找他,让他……嗯,让他给每个人摘最大最甜的奶果,好不好?”
“好呀好呀。”幼崽们立刻欢呼起来。
长乐见此,便顺势在院子的石阶上坐下,顺手把一只蹭过来的小狼崽捞到怀里,熟练地撸了撸它软乎乎的背毛,然后笑眯眯地问:“好啦,不说青羽哥哥了。长乐大王不在部落的这段时间,你们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乖乖的?”
幼崽们立刻像找到了倾诉对象,纷纷围拢过来,挨挨挤挤地靠着长乐坐下,掰着小爪子,争先恐后地汇报起来:
“吃饭!睡觉!玩呀!”
最基本的三件大事,被概括得无比精准。
“我们有乖乖养嘎嘎兽和咕咕鸟哦!”小狐狸挺起小胸脯,十分自豪,“每天都去喂它们呀!”
旁边的小豹崽立刻张开爪子比划:“它们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还有、还有土豆蛋!”兔可蹦了蹦,长耳朵晃了晃,“土豆蛋也长大了一点哦!”
“我们还会去给你的神秘菜菜浇水呀!”小虎崽也凑上前,兴奋的开口:“就是我们之前种下的不知道什么种子的神秘菜菜呀!”
长乐听着他们奶声奶气、充满成就感的汇报,非常配合的鼓着掌。
然后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哇!你们太棒了!把嘎嘎兽和咕咕鸟养得那么好,还有土豆蛋,等有空了带我去看看呀。“
“明天我们就去看神秘菜菜,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
“好耶!”幼崽们又是一阵欢呼,感觉自己做了无比了不起的大事。
帝昭一直在稍远处,静静地听着这场充满童趣的报告。
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金色的眼眸落在台阶上那个被毛茸茸包围、笑容灿烂的小小身影上,冷峻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片刻后,他才出声提醒:“该去吃饭了。”
长乐这才想起肚子还在咕咕叫,连忙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对幼崽们笑道:“走啦走啦,我们去广场找青羽哥哥。”
幼崽们齐声应和,簇拥着长乐,像一群快乐的小尾巴,浩浩荡荡地朝着升起炊烟的广场方向涌去。
广场上已经是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巨大的篝火堆燃得正旺,十几口大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炖煮着食物,其他的火堆上还烤着肉。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米的清香,袅袅炊烟与食物的香气一同弥漫在傍晚的空气中。
灰云正在指挥着众人忙活。
其他的族人们陆陆续续聚拢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满足的笑容。
而在广场一角,刚刚结束“手搓大炮”人才选拔和秘密实验场所选址工作的阮梨和风爪,正瘫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阮梨双眼放空,望着篝火,嘴里碎碎念:“好饿好饿好饿好饿……感觉能吃下一头哼哼兽……”
风爪有气无力地靠着她,跟着复读:“饿饿饿饿饿……感觉能吃下两头……”
两人这副“饿殍”模样,看得旁边的狐云忍不住好笑又无奈。
她从篝火边缘的灰烬里扒拉出两个烤得外皮焦黄、微微裂开、香气扑鼻的土豆,用叶子垫着递了过去:“行了行了,看你俩这没出息的样子。先吃点烤土豆垫垫肚子,晚饭还要等一会儿。”
前一秒还双目无神、仿佛灵魂出窍的两人,见到热乎乎香喷喷的烤土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瞬间支棱起来。
风爪一把接过,烫得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嘴里不忘道谢:“谢谢狐云姐!您真是救苦救难!”
阮梨也赶紧接过来,先狠狠吸了一口那焦香的土豆味儿,然后对狐云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谄媚的笑容,单手比心:“谢谢狐云~你真是人美心善、体贴入微、部落之光!比心比心~”
“……”
狐云被她这夸张的赞美和动作弄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摆摆手,“赶紧吃,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阮梨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掰开烤土豆,热气和更浓郁的香气涌出,她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咬下,幸福地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长乐带着她的幼崽军团也抵达了广场。
幼崽们心里还牢牢惦记着找青羽“讨债”的大事,摇着小尾巴、恋恋不舍地和长乐道别:“长乐长乐,我们先去找青羽哥哥啦!找到他就回来呀!”
长乐看着他们一个个认真又急切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去吧去吧,注意看路,别跑太快撞到人!”
等幼崽们一溜烟散开后,长乐环顾了一下热闹的广场,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两个正抱着烤土豆狼吞虎咽的阮梨和风爪。
她眼睛弯了弯,带着帝昭就朝那边走去。
正在往火堆里添柴、顺便照看食物的狐云看见了走过来的长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扬声招呼:“小长乐!睡醒啦?快来快来,这边坐!”
长乐小跑着过去,在旁边的木桩上乖乖坐下。
狐云手脚麻利地用木棍从火堆边缘的灰烬里拨弄了几下,很快翻出两个烤土豆,用干净的叶子垫着,小心地递给她:“给,刚烤好的,小心烫。”
“谢谢狐云!”长乐开心地接过,热乎乎的触感透过叶子传到手心,焦香扑鼻。
她递了一个烤土豆给帝昭,把自己的放在旁边的木桩上晾凉,然后四下看了看,问:“青羽和墨浔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狐云刚要解释,目光随意一瞥,忽然停在了广场边缘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第384章 欺骗幼崽呀!
长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幅令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只见青羽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兽皮袋,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沿着广场边缘的阴影处移动,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东张西望,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做贼模样。
而他身后几步远,墨浔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跟着,眼神里写满了“我不认识前面那个傻子”。
狐云嘴角抽了抽:“……他这是在干嘛?”
长乐沉默了片刻,想到幼崽们的控诉,顿时明白了。
她忍着笑,小声把青羽“失信于幼崽”的前因后果,简单跟狐云说了一遍。
听完,狐云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出息。”
旁边刚啃完土豆、正闲得发慌的风爪也看到了青羽那副鬼祟样,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搞事情的欠揍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青羽的方向,用足以穿透广场喧闹的洪亮嗓门大喊:“青羽——!这边!快过来啊!”
正小心翼翼潜行的青羽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浑身一僵,差点把肩上的袋子扔出去。
他猛地扭过头,看清是风爪后,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把手指竖在唇边,拼命比划着“嘘——”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阮梨唯恐天下不乱,也立刻加入战局。
两人假装没看到青羽的暗示,用响亮的声音地喊道:“青羽!这边有刚烤好的的土豆!快来吃啊!凉了就不好吃啦!”
长乐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嘎嘎直乐。
她旁边的帝昭,金色的眼眸也微微弯起,一副饶有兴致看好戏的模样。
墨浔见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掩护任务,面无表情地迈着平稳的步子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直接把那个还在试图隐身的青羽抛在了身后。
青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墨浔无情的背影,再看向那边笑成一团的损友们,表情悲愤。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幼崽们的耳朵多灵啊!
风爪和阮梨那两声“深情呼唤”,加上“青羽”这个关键词,瞬间就被正在四处搜寻的幼崽们捕捉到了。
不知是哪只眼尖的幼崽率先发现了目标,激动地大喊一声:“找到啦!青羽哥哥在那边!在角落那里呀!”
这一声如同发令枪响。
下一刻,只见散布在广场各处的幼崽们,无论之前是在玩闹、等吃饭还是缠着大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像一群嗅到花蜜的小旋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青羽所在的角落冲刺而去!
几十只毛茸茸的小身影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场面堪称壮观。
周围正在聊天的成年兽人们被这动静惊动,纷纷好奇地望过来,有人乐呵呵地调侃:“哟,这群小崽子怎么这么稀罕青羽那小子?瞧这热情的!”
“不知道啊,是不是青羽答应给他们什么好东西了?”
被幼崽洪流瞬间包围、连退路都被封死的青羽,看着眼前一双双亮晶晶、气鼓鼓的眼睛,忍不住心虚。
幼崽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个个叉腰挺起小胸脯,气鼓鼓地开始声讨:
“青羽哥哥坏坏!”
“说话不算数呀!说好快快的!”
“欺骗幼崽呀!”
“坏坏呀!大坏蛋!”
稚嫩的嗓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谴责”力量,引来更多族人忍俊不禁的围观。
青羽连忙把肩上沉甸甸的兽皮袋放下,双手合十,摆出最诚恳的认错姿态:“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实在是事情太多了,就讨论久了一点……”
眼看幼崽们小嘴撅得更高,他赶紧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软和讨好:“青羽哥哥下次再也不说大话了,这次真的知道错了!看,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给你们摘了又大又甜的奶果来赔罪!”
他边说边麻利地解开袋口,露出里面满满当当、色泽诱人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奶果,“都是我挑的最大最甜的哦!看在我今天刚回来、又累又饿,还惦记着给你们摘果子的份上,我们部落最聪明、最可爱、最帅气、最大度的幼崽们,能不能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次呀?”
他这一通连哄带夸,外加亮出实质补偿,顿时把幼崽们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家伙们看看那一大袋诱人的奶果,再看看青羽那副可怜巴巴的认错脸,原本坚定的“讨伐”立场开始动摇。
幼崽们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最后,才奶声奶气地说道:“那、那好吧……看在奶果的份上,还有你认错态度还行的份上……”
青羽眼睛一亮,立刻打蛇随棍上,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就知道你们最好了!来来来,排队排队,每个人都有份,保证是最大最甜的!”
幼崽们一听,也顾不上追究了,欢呼一声,迅速在青羽面前排成一条歪歪扭扭却充满期待的小队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那个装满了甜蜜希望的兽皮袋。
青羽蹲下身,开始给幼崽们分发奶果,每个接到果子的小家伙都立刻笑逐颜开。
另一边,刚刚与岩烈等人谈完合作细节的澜屿,也循着热闹找到了长乐他们所在的篝火旁。
他看着不远处被幼崽们团团围住、正忙得不亦乐乎的青羽,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好奇,轻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似乎很受欢迎?”
长乐正把手里的烤土豆掰开,分了一半递给刚刚走回来的墨浔,闻言便忍着笑,又把青羽如何“失信于幼崽”、如何被幼崽们“通缉”、以及最终如何用奶果“赎罪”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给澜屿讲了一遍。
听完这充满生活趣味的故事,人鱼王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又觉得有趣的神色,他看了一眼那边虽然手忙脚乱但笑容满面的青羽,由衷感叹了一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宠爱这些幼崽。”
第385章 这谁顶得住啊!
就算是再小的承诺,做不到时也会乖乖向幼崽们认错赔罪,并不会因为他们小而忽视。
一旁正捧着碗喝汤的风爪听到,咽下嘴里的食物,插嘴道:“嗐,何止是宠?咱们整个部落,就属他最惯着这群小家伙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长乐,嘿嘿一笑,“哦对,现在还得加上一个小长乐。”
长乐闻言茫然抬头:“嗯?有吗?”
“有啊!”风爪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数,“虽然严格来说你也还是幼崽,但现在你在宠幼崽这方面,已经快和青羽那家伙不相上下了。”
长乐连忙摇头:“哪有,你别瞎说。”
阮梨也加入举证行列,笑嘻嘻地说:“哪没有?在岛上吃那个糖糖鱼的时候,是谁一边吃一边念叨‘这个甜,幼崽们肯定喜欢,回去得想办法搞点’?”
风爪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还有,幼崽们提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你什么时候拒绝过?”
长乐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辩驳:“这么说的话,大家不都一样吗?你们难道就会忍心拒绝幼崽们的请求?”
阮梨被她一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自己,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拉着衣角说“阮梨姐姐求求你啦~”的画面……
靠,这谁顶得住啊!
阮梨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长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看吧看吧,我就说嘛,谁能忍心拒绝那么可爱的小家伙!”
风爪却脖子一梗,不服气道:“我肯定能!我风爪铁石心肠,说不摘果子就不摘果子!”
长乐眼睛一眯,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没再争辩,只是抬手朝不远处几只正在啃奶果的幼崽招了招手。
幼崽们看到长乐召唤,立刻叼着啃了一半的奶果,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围在她腿边。
长乐弯下腰,在他们毛茸茸的小耳朵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幼崽们听完,大眼睛忽闪忽闪,齐齐点头,然后非常有默契地转身,呼啦一下把刚刚还在嘴硬的风爪给团团围住了。
几只小家伙仰着小脸,有的还用沾着奶果汁的小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裤腿,声音又软又糯:
“风爪哥哥,奶果好好吃呀,我们明天还想吃……”
“你可不可以也给我们摘一点点呀?”
“求求你啦求求你啦,风爪哥哥最好啦~”
被一群蓬松香甜、眼神湿漉漉的毛团子瞬间包围,风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期待的小脸,刚才信誓旦旦的铁石心肠瞬间土崩瓦解,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摘!明天就摘!给你们摘两大袋!保证比今天的还甜!”
完全忘了一分钟前自己立下的豪言壮语。
阮梨在一旁抱臂,凉凉地吐出两个字:“呵。”
“噗,哈哈哈!”
围观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羽更是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嘛!咱们部落,就没谁能真正拒绝这群小祖宗!”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墨浔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眼中含笑,将自己手里已经剥好皮的烤土豆递到她嘴边。
长乐就着他的手,“嗷呜”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脑袋忍不住跟着土豆的香甜滋味轻轻晃了晃。
坐在风爪旁边的澜屿,目光一直温和地追随着这群活泼的幼崽。
因为部落不久前找到了皂角,制出了简易的肥皂,现在每隔两天就会给幼崽们彻底清洗一次。
所以眼前这些小家伙们的毛毛都格外蓬松洁净,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健康柔软的光泽,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颤动,像一团团会走路的、温暖的云朵。
看起来……非常好摸。
人鱼王子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忍不住轻轻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能想象出那蓬松绒毛触碰到掌心的柔软触感。
越来越多的幼崽吃完奶果,又被这边热闹的谈笑吸引,好奇地靠拢过来。
很快就有幼崽注意到了这位安静坐着、气质与众不同的“新朋友”。
一只胆大的小虎崽歪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澜屿精致的面容和湛蓝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短腿靠近了些,在他腿边停下,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主动打招呼:“你、你好呀?”
其他幼崽也停下玩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澜屿微微一怔,随即垂下蓝色的眼眸,看向腿边这只毛茸茸、眼神纯净的小家伙。
他放柔了声音,清润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温和:“你好。”
得到了回应,小虎崽的胆子更大了些,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起来,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几乎要挨到澜屿的衣摆:“你是新来的客人吗?你从哪里来的呀?你的眼睛颜色好漂亮,像……像天空的颜色!”
其他幼崽见小虎崽没被赶走,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是海里的兽人吗?”
“海里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鱼?”
“你会不会游泳呀?游得很快吗?”
“你的尾巴是什么样子的呀?”
一时间,澜屿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好奇鬼包围了,各种天真又直接的问题扑面而来。
他并没有丝毫厌烦,反而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始终温和:“是的,我从深海来。海里确实有很多不同的生物。我……会游泳,速度还可以。我的尾巴……”
他顿了顿,考虑到陆地的环境和幼崽们的理解,换了个说法,“和你们的兽形不太一样,是为了在水中更好地行动。”
他的态度温和又平等,很快赢得了幼崽们的好感。
那只小虎崽甚至大着胆子,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膝盖。
澜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一种陌生的、柔软的触感从被蹭到的布料下传来。
他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那只毫无防备、表达亲近的小家伙,藏在袖中的手指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好奇,轻轻落在了小虎崽毛茸茸、暖呼呼的头顶。
第386章 你怎么这样!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温暖,像掬起一捧被阳光晒暖的细沙,又像是抚过最上等的海绒。
小虎崽似乎很享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又往他手心蹭了蹭。
其他幼崽见状,也纷纷挤过来,试图得到同样的摸摸。
风爪在一旁看得直乐,小声对阮梨说:“看吧,我就说没人能拒绝!咱们的人鱼王子也不行!”
阮梨捂着嘴偷笑,长乐也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澜屿从一开始的矜持试探,到后来渐渐放松,动作越发自然地轮流抚摸着围过来的幼崽们。
篝火跃动,食物的香气弥漫,被毛茸茸们环绕的人鱼王子,仿佛也融入了这片温暖安宁的陆地夜色之中,少了些深海而来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亲近。
夜色渐深,等岩烈和几位留守的部落领队处理完手头事务来到广场,丰盛的晚餐便正式开始了。
三位大部落的领队在下午的会议后,深知内部清查的重要性,已马不停蹄地各自安排得力人手,带着警示火速返回部落。
只留了少部分人在黑山部落。
要问就是有人在,方便具体执行计划。
绝不是因为,贪图这两口吃的。
三位领队互相对视一眼,又不作声的移开视线。
嘿,这里好东西那么多,不多学点回去都对不起去年即是挨的骗。
三个部落的人因为已在此居住了一段时间,对黑山部落的食物逐渐熟悉和喜爱,虽然此刻也吃得津津有味,但总算不至于表现得太过“惊天动地”。
但初次尝试的海族兽人们,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澜屿端坐于石凳上,进食的姿态依旧无可挑剔的优雅。
然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篝火,更闪烁着藏不住因新奇美味而起的喜悦光芒。
海族以生鲜海产为主,何曾尝过这样将多种食材经过精心炖煮、味道层层交融的食物。
每一口都带着陆地特有的醇厚与丰富,让他感到新奇又满足。
与他的优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离家快两个多月、终于吃上家乡味的阮梨和风爪几人。
风爪一口米饭,一口浓郁鲜香的土豆炖咕咕鸟,时不时还眼疾手快地从中间的大陶盘里叉走一大块烤得焦香流油的兽肉,塞进嘴里。
“唔唔唔……香!就是这个味儿!好吃死了!!”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
阮梨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面前摆着好几样食物,左右开弓,喝一口鲜美的野菜肉汤,咬一口外焦里嫩的烤鱼,再扒拉一大口拌了肉汁的米饭,吃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唔!果然还得是米饭香!”
长乐坐在帝昭和墨浔中间,原本还算斯文地小口喝汤。
但看着阮梨和风爪那副仿佛要把盘子都吞下去的架势,鼻尖萦绕着越来越勾人的香气,她也忍不住悄悄加快了吃饭的动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动一动,心里美滋滋地冒泡:好吃好吃,爱吃爱吃!
墨浔虽依旧沉默,但下筷子的速度那叫一个迅捷精准。
他旁边的青羽不知怎的,隐隐约约还跟他较量上了,两个人夹菜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筷子在半空中都快伸出残影了。
狐云看着这一桌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们这是……在外面饿了多久?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阮梨嘴里塞得满满的,闻言抬起头:“你不懂……我们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准备赶路的路上。好不容易在岛上歇下来,虽然海鲜也好吃,但架不住天天吃。而且也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馋这一口米饭。”
说着,她又飞快地夹了一筷子菜,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渴望。
狐云看着她那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摇了摇头:“行了行了,知道了。快吃吧,锅里还有,不够我再去拿。”
“呜呼!狐云最好了!”阮梨欢呼一声,立刻又投身于消灭食物的伟大事业中。
风爪也含糊地附和:“狐云姐威武!”
青羽趁他们说话的空档,成功从墨浔筷子下“抢”走最后一块炖得酥烂的带皮肉,得意地朝墨浔挑挑眉。
墨浔面不改色,筷子一转,稳稳夹起旁边烤盘里最后一块焦香四溢的肋排,放到了长乐碗里。
长乐看看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战利品,又看看青羽那瞬间垮掉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一餐,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长乐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帝昭适时地递过来一个果子。
长乐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正好解了腻。
她一边小口啃着果子,一边悠闲地看着周围众人还在慢悠悠享用晚餐,或者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到之前乌玄提到的事,小脑袋一扭,看向身旁的帝昭,好奇地问:“哥,你这次去怒爪之森,是不是就是为了弄那个黑树汁呀?”
帝昭正用一块干净的兽皮擦拭手指,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
长乐眨了眨眼,对这个模糊的回答不太满意,追问道:“算是是什么意思嘛?那除了黑树汁,你还去干嘛啦?”
帝昭擦完手,将兽皮放在一旁,这才转眸看向她,金色的眼瞳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深邃:“想知道?”
长乐立刻把果子抱在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脸都是“快说快说”的期待:“想!特别想!”
帝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逗弄:“不告诉你。”
长乐:“???”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小嘴微微张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立刻气鼓鼓地喊:“哥!你怎么这样!”
第387章 我都不记仇了!
帝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因为气恼而微微炸毛的发顶,慢悠悠地补充条件:“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老登,我就告诉你。”
长乐:“!!!”
这条件也太遥远了吧!她磨了磨牙,又气又拿他没办法,最后干脆脑袋一低,像颗小炮弹似的就朝帝昭的胳膊撞了过去。
帝昭眼疾手快,抬手就稳稳摁住了她肇事的小脑袋瓜,掌心传来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
他低低地哂笑一声,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愤怒小鸟。”
长乐被他摁住动弹不得,只能挥舞着小短手抗议,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才不是!你欺负人!坏哥哥!”
两人这边小小的互动,自然落在了旁边众人眼里。
墨浔眼中含笑,摇了摇头。
青羽趁机赶紧把最后几口饭扒拉完,免得再被截胡。
青羽趁机赶紧把最后几口饭扒拉完,眼睛还警惕地瞟着墨浔的方向,生怕再被“截胡”。
直到食物安全落肚,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摸了摸肚子。
另一边,长乐因为手短以及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终究没能成功“报复”到帝昭。
她气鼓鼓地瞪了帝昭一眼,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果子。
吃完果子,心中的愤懑似乎也随着甜美的汁液消散了大半。
恰好这时,几只吃饱喝足的幼崽又找了过来,围着她打转。
长乐眼睛一亮,带着幼崽幼崽们就跑开了。
帝昭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残留着未散的笑意,抬手将被她“攻击”时微微弄皱的袖口抚平,动作慢条斯理。
晚餐时间在饱足与谈笑中悄然流逝。
众人吃饱喝足,又帮忙收拾了碗筷、熄灭了部分篝火,这才带着满足的倦意,三三两两地返回各自住处休息。
墨浔去取回了他们外出时的行李,这才回到窑洞。
雨季结束后,岩烈带着人又新建了不少窑洞,云迁和云廷他们已经搬去了新的住处。
于是墨浔便又回到了这里,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长乐洗完澡,浑身散发着皂角的清新气息,本来是打算回自己窑洞睡觉的。
但一想到窑洞里那只金色的坏鸟,哼了一声,变回了毛茸茸、蓬松松的小肥啾形态。
飞进了墨浔的窑洞,然后蹲在桌子边缘,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收拾东西,偶尔发出轻轻的啾声。
突然,墨浔收拾到一个不起眼的、用兽皮仔细包裹的小袋子时,动作微微一顿。
小肥啾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翅膀一扑棱,轻盈地飞落到墨浔的手腕边,探头探脑地朝袋子里看。
等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也愣了一下。
只见那袋子里,一颗圆润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微光,光晕温润,仿佛将一小片月光或星辉凝在了其中。
正是海族祭司给他们的那颗海珠。
小肥啾挠头:“差点把它忘了。”
墨浔海珠取了出来,放在掌心。
珠子触手温凉,光华流转,静静躺在他古铜色的掌心里,更显瑰丽。
长乐落地变回人形,凑近了些,好奇地盯着珠子:“这到底是个啥呀?虽然好看,但总觉得不止是好看。”
墨浔摇摇头。
长乐又研究了会儿:“唉,只能感觉到它是个好东西…”
她陡然想起在海滩上时阮梨说过的话,眼睛一亮,“有了,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灵巧的小鹿,转身咻地一下溜出了窑洞。
隔壁窑洞里。
长乐扒在门边,探出半个小脑袋,朝里面张望,声音放得又软又甜:“亲爱的哥哥大人?你在吗~?”
窑洞里,帝昭正坐在石桌旁,就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荧光石正在编鸟笼。
听到声音,他抬眼淡淡地瞥了门口一眼,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坏哥哥了?”
长乐:“……”
她小脸一垮,嘀咕道,“你怎么记仇记到现在呀?我都不记仇了!”
帝昭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真的假的?”
长乐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鸟笼上,像是想到什么,瞬间乖巧:“当然是真的啦。”
帝昭还想再说什么,长乐便几步蹿进去,伸手就去拉帝昭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带着点神秘,“别管这个啦,快来快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帝昭倒也没抗拒,任凭她把自己拉起来,走出了窑洞。
院子里,墨浔已经将其他东西收拾妥当,此时正独自坐在石桌旁。
那颗海珠被小心地放在桌面一块兽皮上,在月光下散发着愈发宁静而神秘的光晕。
帝昭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长乐立刻像只兴奋的小麻雀,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快,拿出来给他瞅瞅!仔细瞅瞅!”
墨浔听话地将软布连同珠子往帝昭面前推了推。
帝昭的目光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掠过,但落在珠子上的一瞬,他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长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解说:“这个是我们离开海边时,海族的海巫大人给的!说是海神大人的指示,送给我们的礼物!哥,你知道这是啥吗?我总觉得它不一般,是个顶顶好的东西!”
帝昭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那颗珠子,在掌心掂了掂,又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其内部流转的光华,片刻后,才道:“当然知道。”
长乐眼睛唰地亮了,急切地追问:“快说快说!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帝昭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珠子放在掌心把玩了片刻,目光从珠子上移开,落在了墨浔身上,突然笑了一声:“运气不错。”
墨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迟疑了一下,才回了句:“……谢谢?”
长乐左看看帝昭,右看看墨浔,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帝昭抬手,轻轻摁住她因为来回转头而晃个不停的小脑袋:“行了,别转了,再转脑袋要掉了。”
他吩咐道:“去,把你那盆小芽给端出来。”
第388章 组团上厕所
“小芽?”长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转身跑回窑洞里。
不一会儿,她就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陶制小花盆走了出来。
离开部落这段时间,她拜托了幼崽们和狐云帮忙照看,也就是偶尔端出去晒晒太阳、浇浇水。
小芽长大了不少,还多长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在月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长乐把小芽放到石桌上,紧挨着那颗发光的珠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帝昭:“现在可以说了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帝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这叫龙珠。”
“龙珠?”长乐一下子想到了某些模糊的传说,脱口而出,“集齐七颗就能召唤神龙实现愿望的那个龙珠?”
帝昭:“……”
一旁的墨浔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一声,以拳抵唇,掩饰住瞬间上扬的嘴角。
帝昭又好气又好笑地抬手,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神话故事听多了?”
他重新拿起那颗珠子,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表面,“这颗龙珠,准确来说,应该叫龙血珠。”
“它里面凝有一滴龙族的精血。”
“龙血?!”长乐惊得睁大了眼睛。
墨浔也面露意外。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窸窣动静,以及某人压低嗓音的抱怨:
“哎哟,风爪你踩我脚了!”
“嘘——小声点!要被发现了!”
“我就说偷听不道德……”
长乐循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幅让她无语的画面。
只见不远处那棵大树的阴影后,阮梨正保持着弯腰探头的姿势,被发现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着站直。
她身后,狐云一脸无奈地扶着额头,显然是被硬拉来的。
再后面,风爪和青羽互相推搡着冒出头,脸上写满了心虚。
最让长乐震惊的是,他们旁边,居然还站着那位本该已经休息的海族王子澜屿!
他湛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无辜,似乎也是被“裹挟”来的。
长乐大为震惊,指着这一小撮人:“你们……你们这是半夜不睡觉,组团上厕所吗?!”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这几个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凑在一起偷听。
阮梨干笑两声:“那个……我们就是……散步!对,饭后散步,消消食!正好走到这儿……”
风爪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散步!月色这么好!”
青羽则把目光投向远方,假装欣赏夜景。
澜屿轻咳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试图解释:“我、我们其实是……”
狐云叹了口气,主动接过话头,把来龙去脉快速讲了一遍。
原来是阮梨想去洗澡,但这个点去河边又有点危险,便想着来这边的浴室,天黑路暗,她自己有点怕,便硬拉着狐云作伴。
路上恰好碰到刚从河边回来的风爪和澜屿。
一交流才知,澜屿是去河边给他的尾巴泡水,风爪给他指路。
得知阮梨她们要去这边的浴室,澜屿顿时好奇起来,也想来见见浴室是什么样子的。
三个人加一条鱼便结伴往这边走,路上又遇到了正准备回自己窑洞睡觉的青羽。
青羽想着正好找墨浔说说第二天的安排,便也跟着拐了过来。
结果,他们还没靠近墨浔和长乐的窑洞院子,就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龙珠”、“精血”等字眼,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
然后……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猫在树后,竖起了耳朵。
再然后,就被发现了。
长乐听得小嘴微张,大为震惊。
墨浔无奈地摇了摇头。
帝昭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行了,算你们凑巧。都别站着了,坐吧。”
一群人这才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跑去仓库搬椅子。
这几张椅子能出现在这儿,也是说来话长。
自从大伙儿习惯来这儿“蹭吃蹭喝”后,嫌站着太累,便各自贡献了几把椅子,久而久之竟也凑够了数。
等众人规规矩矩坐好,围成一圈。
青羽清了清嗓子,做出“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好了,现在请继续你的讲述。”
帝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还讲什么?不是讲完了?”
众人一愣:“啊?”
帝昭慢条斯理:“刚才不是说了,这叫龙血珠。”
风爪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这就没了?”
长乐也猛点头,急得伸手去拉帝昭的衣袖:“对呀对呀!它到底有什么用嘛?哥你别卖关子了!”
帝昭任由她拉着,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正常来说,它并没有什么用。”
“……”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帝昭补充道:“它就是一滴血,你们还想让它有什么用?”
众人:“……”
阮梨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关键:“你这么说,那它肯定有‘不正常’的时候。”
长乐也反应过来,晃了晃帝昭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期待:“对哦!我明明能感觉到它是个宝贝呢,能量暖暖的、很舒服,总不可能真是块除了发光啥用没有的石头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使出撒娇绝技,“哥哥,最最最帅气、最最最强大、最最最博学的哥哥,你就告诉我们嘛~”
帝昭被她这连串的最逗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再继续卖关子:“对于绝大多数的常人来说,它确实就是一滴血。”
他话锋一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墨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我们这里,恰好有一个……不算常人。”
众人的目光,随着帝昭的话语,“唰”地一下,齐齐落在了墨浔身上。
长乐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看帝昭,又看看墨浔,不确定地问:“这东西……对墨浔有用?”
阮梨脑子转得飞快,大胆的猜测:“龙血龙血……哈!按我多年纵观文本(看小说)的经验,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给墨浔进阶或者觉醒用的吧?”
第389章 你不许帮忙。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期待地看向帝昭,等着他反驳。
哪知,帝昭不仅没反驳,反而微微挑眉,随即化为似笑非笑的神情,就那么看着她。
阮梨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眼睛越睁越大,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吧?!真的啊?!我瞎猜的!”
风爪也倒吸一口凉气,看看墨浔,又看看那颗珠子,一个更离谱的猜测冒了出来:“嘶——墨浔,你、你还有这隐藏身份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其实是海族那位海神大人?”
他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旁边的澜屿。
澜屿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青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掌拍在风爪后脑勺:“就不能因为墨浔同是龙龙大人吗?”
墨浔本人也是微微一怔,显然这个信息对他而言也同样意外。
他眉头微蹙,看向帝昭,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我?”
帝昭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
随后,他垂下金色的眸子,仿佛在思考什么,低声自言自语:“天生的…道则允许……”
他似乎想通了某个关节,唇角勾起一丝略带讥诮的冷笑,“原来如此。”
他重新看向墨浔,言简意赅:“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变得更强大,就将这颗龙珠,和桌上这盆小芽的一片叶子,一同食用。不过有个前提……”
帝昭的目光扫过那盆嫩绿的小植物,语气带着点玩味:“你得先拿到它的叶子。而且,必须是它心甘情愿掉落给你的,强摘不行。”
他想到什么,又看向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长乐,补充道:“你不许帮忙。”
长乐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哦。”
帝昭交代完,便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选择权在你自己,看你怎么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长乐立刻有些不舍,眼巴巴地问:“你又要走呀?这次去多久?”
帝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难得放柔了些:“我尽量快点回来。”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帝昭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重新围坐在石桌旁,目光都聚焦在桌子上的龙血珠和那盆看似无害的小芽上。
风爪率先打破沉默,挠了挠头,一脸费解:“什么叫把这两个东西一起食用?旁边这小芽我还能理解,摘片叶子呗。可这珠子……”他
忍不住伸手想去戳戳那光滑的表面,“这玩意儿……能吃吗?看着跟石头似的。”
青羽眼疾手快,又是一掌拍开他的爪子,没好气道:“别乱碰!这可是关系到墨浔能不能变更强的关键东西!”
风爪讪讪地收回手,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
狐云则蹙着眉,提出了另一个疑问:“这个暂且先不管……帝昭说的,让小芽心甘情愿地给叶子,是什么意思?”
阮梨也立刻点头,脸上带着思索:“没错,这话听起来……难道是说,这个小芽它……有自己的意识?是‘活’的?”
风爪撇撇嘴:“它不就是活的吗?不然怎么长叶子?”
阮梨:“……我说的活着,是指它像人、像兽人一样,有意识,能思考,能做出愿意或不愿意的选择!”
风爪闻言,下意识抖了抖,瞬间收回了原本又想伸出去戳小芽的手指,表情变得有些惊悚:“咦惹……你这形容得……好可怕。”
倒是旁边一直安静聆听的澜屿,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纯粹的惊讶与好奇:“原来……植物也能拥有独立的意识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长乐,作为这株小芽的主人,她应该最清楚。
长乐被大家看着,也有些不确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哦……就是觉得它特别,跟别的植物不一样……肯定是个好东西啦。”
她边说着,边习惯性地伸手,用指尖轻轻抚了抚小芽其中一片嫩嫩的叶子。
“不过要说有意识的话……之前我好像……”她努力回忆着,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株小芽被长乐触碰的那片叶子,竟然微微地向内弯曲,像是害羞,又像是回应,主动、轻轻地蹭了蹭长乐的指尖!
“……”
院子里瞬间死寂。
“!!!”
“我靠!!!”
风爪第一个反应过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连连后退好几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盆小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它它它!它刚才是不是动了?!它是不是蹭你了?!不是我眼花吧?!”
青羽、阮梨、狐云,甚至见多识广的澜屿,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墨浔的目光从小芽移到了长乐身上,低声提醒道:“……之前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长乐被他这么一说,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看看自己刚才被蹭到的指尖,又看看那盆小芽,恍然道:“……对哦!”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小芽其中一片嫩叶,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轻,像是在跟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打招呼:“你好呀。”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株嫩绿的小芽,其中一片叶子竟然真的再次微微向内弯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与依恋,又蹭了蹭长乐的指尖!
风爪:“……”
他张大了嘴,看着眼前这“人植互动”的温馨画面,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和一丝抓狂,“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友谊?它、它它它真的听得懂人话?!”
阮梨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回过神来,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芽:“天哪……太神奇了!要不问问它,愿不愿意给墨浔一片叶子?”
狐云虽然也觉得惊奇,但更多的是担心:“这东西……它愿意给叶子,会不会对它自己有害?”
第390章 要不你夸夸他?
澜屿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探究的光芒,他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的植物,轻声建议:“或许……可以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表达我们的请求和缘由?”
长乐听着大家的建议,重新看向小芽,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想开口,就被墨浔捂住了嘴。
“唔?”
长乐疑惑地抬头,看向突然阻止她的墨浔。
墨浔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不能…帮忙。”
风爪在青羽身后探出个脑袋,连连点头附和:“对哦对哦!帝昭临走前特意交代了,小长乐你不能帮忙!得让墨浔自己来,让小芽心甘情愿地给他,才算数!”
长乐这才恍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用力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绝对不作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墨浔,又看看小芽,那小眼神分明在说:靠你自己啦!加油!
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墨浔身上。
这下压力给到了向来能动手绝不说话的行动派墨浔。
墨浔:“……”
他看着那盆静静待在桌上、仿佛人畜无害的小芽,又感受了一下四周灼热的视线,沉默了几秒,破天荒地开口问了一个略显茫然的问题:“……我该怎么做?”
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无措。
风爪挠挠头,试图出主意:“要不你夸夸他?夸它长得好看、叶子绿什么的。”
他显然把哄幼崽那套搬过来了。
阮梨忍着笑补充:“或许还可以给它唱个歌?讲个故事?虽然帝昭没明说,但心甘情愿嘛,总得有点感情基础吧?”
青羽则摸着下巴:“或者,墨浔你展示一下你的实力?让小芽觉得跟着你有前途?毕竟植物应该也慕强吧?”
狐云若有所思:“要不……你试试每天给它浇浇水,晒晒太阳?像照顾朋友一样?”
一旁的人鱼王子悄悄举手:“…也可以晒晒月光。”
墨浔听着周围七嘴八舌、天马行空的建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无奈。
他看着小芽,小芽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也在好奇他会怎么做。
最终,墨浔没有选择唱歌、讲故事或者展示肌肉。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向旁边的水缸,用木瓢舀了半瓢清澈的凉水。
然后,他走回石桌旁,没有立刻浇水,而是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盆边缘干燥的土壤,感受了一下湿度。
确认土壤微干需要水分后,他才将木瓢倾斜,让清水呈细流缓缓注入花盆边缘的土壤中,避免直接冲刷到小芽的根茎。
浇完水,他放下木瓢,又仔细看了看小芽的叶片和朝向。
然后,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捧起那个不算重的陶盆,放到了月光能够充分照耀到的角落。
调整了几次角度,确保每一片叶子都能沐浴到清辉,他才满意地停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进行下一步,而是看向周围一圈仍然处于好奇兴奋中的围观群众,言简意赅地提醒:“很晚了。”
众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日常的提醒拉回现实,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墨浔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些:“困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长乐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精神高度集中和情绪起伏之后,困意果然袭了上来。
阮梨也如梦初醒,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哦!我澡还没洗呢!光顾着看热闹了!”
风爪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啊,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累了。今天又是赶路又是开会的……骨头都快散了。”
青羽也收敛了神色,点点头:“确实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安排。”
他看向墨浔,“那珠子你收好,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狐云也起身:“行了行了,快弄好睡觉去吧,幼崽熬不得夜。”
澜屿也优雅地站起身,对墨浔和长乐微微颔首:“今夜之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多有叨扰,我也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在那盆小芽和墨浔之间停留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惊叹与思索。
“慢走。”墨浔点头致意。
“晚安晚安!”长乐也挥了挥小手。
很快,院子里的人群便散去了,重新恢复了夜晚的宁静。
月光如水,夜风微凉。
墨浔看着长乐明显开始耷拉的眼皮,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低声道:“去睡吧。”
长乐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睁大了些,踮起脚尖,示意墨浔弯下腰来。
墨浔依言俯身。
长乐立刻凑到他耳边,用手拢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
墨浔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这样真的可以吗?”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和鼓励:“试试嘛,我觉得肯定行。龙龙大人那么好看,那么威风,连小鸟大王都喜欢了,小芽肯定也会喜欢。”
墨浔看着她亮晶晶的的眼睛,里面映着月光和他的身影。
那目光纯粹而笃定,仿佛能驱散一切犹豫。
他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纵容:“好,听你的,试试。”
“嗯!”长乐开心地笑了,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困意终于彻底占领高地。
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了一下,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扇了扇小翅膀,轻盈地飞落到墨浔摊开的掌心,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浓的睡意:“走吧走吧,睡觉睡觉……好困呀……”
墨浔看着掌心这团暖呼呼、眼皮打架的小毛球,眼神柔和:“好。”
他小心地护着小肥啾,转身走进了窑洞。
走到床边,那里有一个铺着厚厚软兽皮的舒适大窝。
他将掌心的小肥啾轻轻放进窝中央。
第391章 幼崽小向导。
小肥啾一沾到软乎乎的兽皮,立刻舒服地打了个滚,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屁股和微微翘起的尾羽。
她半眯着眼睛,看到墨浔还站在床边,便用毛茸茸的小翅膀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意思很明显:快来睡觉呀!
墨浔看着她迷糊又坚持的小模样,眼中漾开笑端。
但他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又走出了窑洞。
院子里,月光依旧明亮。
墨浔小心地端起了那盆小芽。
他走回窑洞,在窗台边寻了个最稳妥的位置将花盆放下,然后轻轻推开了窗,让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进来,正好笼罩住那株安静的小植物。
嫩绿的叶片在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显得愈发灵秀。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床边。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形也开始变化,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哑光泽的小小蛟龙。
小黑蛟悄无声息地游进温暖柔软的兽皮窝里,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将那个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肥啾,一点点圈了起来。
小肥啾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无意识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微凉的黑色鳞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咕噜声,睡得更沉了。
小黑蛟低下头,用吻部极轻地碰了碰小肥啾头顶柔软的绒毛,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
窑洞内彻底静了下来,只有两道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台边,那株沐浴着月光的小芽,静静地舒展着嫩绿的叶片,叶尖上凝结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微光,晶莹剔透。
一阵夜风从未完全关闭的窗户缝隙中悄然潜入,带着林间的微凉和草木的清新。
小芽纤细的茎秆随风微微晃动了一下,叶片也跟着轻轻摇曳。
它好似无意间,又好似带着某种灵动的观察意味,微微往旁边歪了歪,将一片叶子,悄悄探向了兽皮窝的方向。
月光勾勒出那片叶子的轮廓,叶尖微微卷曲,仿佛一双好奇的眼睛,正悄悄地、安静地偷看着窝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甜的身影。
小小的黑蛟和小小肥啾,一个圈护,一个依偎,构成一幅奇异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可爱。
夜风停了,小芽停止了晃动,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屋外,万籁俱寂,星河在深邃的夜空中无声流转,将清辉洒向沉睡的部落。
……
翌日。
长乐醒来时,身旁的墨浔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大家今天应该都很忙。
阮梨他们要开始鼓捣那个名字很长的“超级无敌霹雳黑蛋”了。
青羽他们大概还在忙着安排出战的人手……
唔,感觉就自己最闲。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爬起来洗漱。
收拾妥当后溜达到厨房,果然在灶台上找到了用陶碗扣着、还温热的早饭。
美滋滋地吃完,长乐决定去广场找幼崽们玩。
刚要出门,余光瞥见台阶上被搬出来晒太阳的小花盆,那棵小芽在晨光里绿莹莹的。
她停下脚步,转身朝它挥了挥手:
“再见呀,好好晒太阳哦。”
小芽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叶尖微微点向她的方向,仿佛真的在回应她的告别。
长乐这才心满意足,像只快乐的小鸟,哼着不成调的歌,一溜烟地朝着热闹的广场方向跑去了。
广场上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幼崽,毛茸茸的小家伙们或追逐打闹,或聚在一起玩着简单的游戏,奶声奶气的笑闹声远远就能听到。
让长乐有些意外的是,澜屿此刻竟然也在广场,似乎正在……被幼崽们“围攻”?
幼崽们显然已经和他混熟了,不再像昨晚那样好奇中带着试探,而是毫无隔阂地围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和他聊着天。
澜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银白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微微低着头,耐心地听着幼崽们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和分享,唇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时不时回应几句。
有眼尖的幼崽率先发现了跑过来的长乐,立刻摇着小尾巴,撒欢似的冲了过来,嘴里欢快地喊着:“长乐呀!长乐来啦!”
其他幼崽听到呼喊,齐齐转过头,看到长乐的身影,顿时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长乐长乐呀!”
小家伙们立刻抛下了人鱼王子,像一群归巢的小蜜蜂,呼啦啦地朝着长乐涌了过来,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长乐被热情的幼崽们包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挨个回应着,摸摸这个的脑袋,拉拉那个的小爪子,忙得不亦乐乎。
澜屿也顺势站起身来,看着被幼崽们簇拥着、笑容灿烂的长乐,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享受着这充满生机与暖意的早晨。
阳光洒满广场,食物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草木的清新。
幼崽们的嬉闹声,族人忙碌的走动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号令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黑山部落最寻常也最动人的晨间画卷。
长乐挨个摸摸完幼崽们的脑袋,这才从毛茸茸的包围圈里探出头,看向不远处的澜屿,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你怎么在这里?”
澜屿迈步走近,柔声解释:“早上好。我的族人们一早便跟着那位叫狐云的兽人,去参观部落,我本也打算一同前往,不过……”
他目光扫过周围又好奇地围拢过来的幼崽们,眼中泛起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半路上遇到了这群小向导。”
他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有趣情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他们知道我要去参观部落后,一个个都自告奋勇,说可以带我去,而且……”
他模仿着幼崽们当时奶声奶气又认真的语气,“我们知道可多好玩的地方啦!比大人知道的还多!”
第392章 幼崽的秘密基地
长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澜屿,又看看身边这群昂首挺胸、一脸“我们超厉害”表情的小家伙们:“哇?!你们要带澜屿哥哥去参观部落呀?”
幼崽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回应,小尾巴摇得更欢了:
“是呀是呀!我们知道可多好玩的地方啦!”
“秘密基地我们也知道哦!”
“还有长乐你种神秘菜菜的地方!”
“还有咕咕鸟下蛋的草丛!”
“还有甜甜浆果最多的地方!”
小家伙们争先恐后地炫耀着自己的知识储备,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景点。
长乐听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由幼崽们来当向导?
这参观路线恐怕会和狐云带队的正经参观大相径庭,肯定会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地点。
她看向澜屿,眼里带着笑:“那……澜屿,你要跟这群资深向导去探险吗?”
澜屿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洋溢、眼神纯净又充满期待的小家伙们,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认真的兴趣:“当然。我相信这一定会是一次非常独特且难忘的部落之旅。”
他微微俯身,对幼崽们温声道,“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各位小向导了。我们先从哪个好玩的地方开始呢?”
幼崽们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立刻开始内部讨论起来,有的说先去秘密基地,有的坚持要先去看咕咕鸟,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长乐在一旁听着,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离开了快两个月,还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这个秘密基地具体在哪儿,于是问道:“你们的秘密基地在哪呀?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幼崽们一听长乐也感兴趣,更是来劲了,也不争论先去哪儿了,兴冲冲地表示要立刻带他们去参观最好玩的地方!
于是,长乐和澜屿便跟着这一大群热情洋溢的小向导,呼啦啦地离开了广场,沿着部落边的小路,东拐西绕。
他们先是经过了幼崽们平时居住和玩耍的幼崽山洞,然后继续往后,钻进了一片不算茂密、但枝叶还算繁茂的小林子里。
这片林子不大,离幼崽山洞也不是很远。
长乐和澜屿跟着幼崽们钻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林子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的树木被巧妙地保留下来,形成了一圈天然的围墙,而中间的空地则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居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十分结实的木屋!
木屋真的很小,以长乐现在的人形身高,估计得弯着腰才能勉强钻进去。
四周的几棵大树上,还用结实的藤蔓和木板,悬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简易秋千,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哇哦!”长乐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这个秘密基地,“这是谁给你们做的呀?好厉害!”
幼崽们骄傲地摇着小尾巴,七嘴八舌地抢答:
“是云廷哥哥和乌玄哥哥呀!”
长乐更疑惑了:“云廷和乌玄?”
幼崽们点头如捣蒜,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
“伊夏姨姨讲故事。”
“大家打倒大坏蛋呀。”
“然后、然后……秘密基地呀!”
“我们没有秘密基地。”
“然后把肉干和果果给云廷哥哥啦!”
澜屿站在一旁,听着幼崽们跳跃式的叙述,冰蓝色的眼眸里先是有些困惑,随即渐渐露出了恍然和惊叹的神色。
长乐却已经听明白了,她眨了眨眼,试着理清逻辑:“是不是伊夏姨姨给你们讲了大家一起去打倒烬骸部落那个大坏蛋的故事?故事里提到了他们当时有个秘密商量事情的秘密基地?”
“然后你们听了也想要一个自己的秘密基地,所以……就用自己攒的肉干和果子,去雇佣了云廷哥哥来帮忙建造?乌玄哥哥知道了,觉得有趣,也跑来凑热闹帮忙了,对不对?”
幼崽们齐刷刷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长乐,纷纷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你全说对了”的崇拜:“是呀是呀!长乐大王好聪明呀!”
澜屿这下彻底明白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长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笑意和惊奇:“你们怎么这么聪明呀?还知道用好吃的去请云廷哥哥帮忙!”
幼崽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挺起小胸脯,满脸自豪。
小豹崽蹭到长乐腿边,小声补充:“云廷哥哥和乌玄哥哥说……肉干和果果很好吃。下次还想吃,可以再找他们!”
“噗。”长乐和澜屿同时忍俊不禁,看着眼前这群骄傲又有点害羞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一片。
说好了要当小向导,幼崽们便尽职敬业地给两人介绍起秘密基地里的各种设施。
“这个是我们的宝座!”一只小狼崽指着木屋门口一块被磨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神气地说。
“那些秋千是狐云姐姐帮我们绑的。”小狐崽蹦跳着指向其中一个秋千。
“这里还有我们挖的宝藏坑!埋了好多亮晶晶的石头!”小豹崽扒拉着空地角落一个浅浅的土坑。
长乐和澜屿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配合地发出惊叹:“哇!好厉害!”
“这个宝座真威风!”
“亮晶晶的石头?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两人给足了情绪价值,夸得幼崽们尾巴都快摇上天了,介绍得更起劲了。
在秘密基地里玩了一会儿荡秋千、坐了宝座、又看宝藏后,这支特殊的观光团才心满意足地出发,前往下一个景点。
幼崽们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小短腿迈得飞快。
他们先是钻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一块向阳的缓坡。
“这里就是咕咕鸟最喜欢下蛋的地方啦!”小虎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着一处被压塌的草丛,“要小心哦,不要吓到它们,不然它们下次就不来这里下蛋了。”
长乐和澜屿学着幼崽们的样子,放轻脚步,屏息凝神地靠近,果然看到草丛深处掩着几个圆滚滚的咕咕鸟蛋。
第393章 好多瓜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上面,显得格外宁静。
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对着幼崽们竖起大拇指,表示“看到了,真棒!”
接着,幼崽们又带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了一片野生浆果丛生的地方。
这里浆果估计是部落的兽人们特地留下的,矮矮的一片也不高,幼崽们刚好可以摘到。
“这里的浆果最甜啦!”幼崽们挺起小胸脯,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示范,摘下熟透的果子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让他们幸福地眯起眼。
他们也摘了一些最大最红的浆果,分享给长乐和澜屿。
长乐和澜屿也尝了尝,确实汁水饱满,甜中带酸,风味十足。
最后,幼崽们才带着他们再次回到了广场,然后转向通往河谷方向的小路。
河谷地带的开阔景象映入眼帘。
大部分的作物已经收获完毕,田垄间能看到整齐码放的秸秆或等待清理的藤蔓。
还有一些兽人正在田里给剩下的作物收尾,或者翻整土地,为下一轮种植做准备。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清新气息。
幼崽们像一群撒欢的小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
一行人路过一片玉米地时,旁边地里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小长乐?你们这是干嘛去呀?”
长乐循声看去,发现是白冬。
她停下脚步,把幼崽观光团带着她和澜屿参观部落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白冬听完,看着那群昂首挺胸、一脸“我们在执行重要任务”表情的幼崽们,忍不住好笑:“这群小家伙,行吧,那你们快去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你春耕时种下的那些的种子,我们都给你留着呢,没动,就想着等你回来自己瞧瞧,再决定怎么收。”
长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告别了白冬,众人继续前进。
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长乐之前种下的那些,不知道什么名字,但看着像瓜果的地。
这片地显然被精心照料过,原本可能肆意疯长的藤蔓并没有爬得到处都是,而是按照长乐之前离开时提过的方法,搭起了一些简易的竹架或木架,让藤蔓得以有序攀爬。
长乐瞬间化身瓜田里最兴奋的猹,眼睛唰地亮了,迫不及待地钻进架子下,东瞧瞧,西看看,嘴里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呼:
“哎哟!原来这是这是黄瓜啊。长得真好!”
“那里还有个……香瓜!圆滚滚的!”
“这大家伙……不是冬瓜吗?!这么大!”
“哇!这是……丝瓜?”
地里的景象简直像开盲盒,不断带给她惊喜。
不同形态、大小、颜色的瓜果藏在碧绿的叶片间,看得她眼花缭乱,翻找得不亦乐乎。
然后,她一个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瓜架,看到了不远处另一片明显不同的区域。
那里藤蔓更加茂盛,几乎铺满了地面,甚至有些不安分的藤蔓已经爬出了地垄,试探着向旁边的林子蔓延而去。
是西瓜。
长乐眼睛更亮了,咻的一下冲进了西瓜地。
幼崽们和澜屿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长乐消失在茂密的西瓜藤海洋里。
里面的藤实在太多了,层层叠叠,郁郁葱葱,幼崽们要是走进去,兴许真会淹没在绿意里。
就连长乐蹲下身翻找时,她的背影也变得隐隐约约,时隐时现。
澜屿起初还有些担心,正想开口询问,突然听到西瓜地深处传来长乐兴奋又带着点吃力的喊声:
“快快快,澜屿快来帮个忙!我找到个大的!”
澜屿闻言,立刻几步上前,拨开垂落的藤蔓,来到长乐身边。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长乐如此兴奋的战利品。
一个体型硕大、有着深绿色漂亮花纹的圆形果实,正静静地躺在地里,被粗壮的藤蔓连接着。
那大小,有好几只幼崽那么大了。
长乐正试图抱住这个大西瓜,小脸都憋红了,显然一个人搬动有些困难。
她抬头看到澜屿,眼睛亮晶晶地催促:“快来搭把手!咱们把它抬出去!”
澜屿看着那巨大的植物炮弹,沉默了一下,随即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让长乐再费力,而是走上前,声音清润:“……我来吧。”
说完,他弯下腰,双臂穿过西瓜底部,稍一用力,便稳稳地将那个分量不轻的大西瓜整个抱了起来,动作看起来竟然还挺轻松。
长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开,忍不住发出赞叹:“哇哦!你好厉害!”
澜屿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抱着大西瓜,小心翼翼地走出藤蔓交错的西瓜地,将这颗巨无霸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咚”的一声轻响,西瓜落地。
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幼崽们瞬间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围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巨大果实,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哇!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大呀!”
“比我的脑袋还大好多好多!”
“它长得好像……好像一个绿色的圆!”
“可以吃吗?可以吃吗?闻起来好香呀!”
“长乐长乐,这是什么呀?”
长乐从西瓜地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被幼崽们围观的战利品,笑眯眯地给大家介绍:“这个呀,叫西瓜。是一种特别特别好吃的水果!里面是红红的、甜甜的、汁水超级多!热季吃最解渴啦!”
“西瓜?”
“甜甜的?”
幼崽们立刻抓住了关键词,眼睛瞬间亮得像是装满了小星星,兴奋的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哟,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就在这片欢腾中,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幼崽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立刻认出了来人,更加兴奋地喊道:
“青羽哥哥!”
“墨浔哥哥!”
正是忙完了手头事务,寻迹找来的青羽和墨浔。
长乐也看到了他们,开心地问:“你们忙完啦?”
第394章 哦吼,瓜裂了。
青羽点了点头,走上前来,目光立刻被地上那个显眼的大家伙吸引了,他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们这是……西瓜?”
他认得西瓜,毕竟以前也吃过,只是……
“对啊!就是我春耕的时候种下去的!”长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自豪。
青羽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西瓜,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怎么会……这么大?这比我们之前在海边吃的大多了吧?”
旁边的墨浔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个硕大的西瓜,一贯沉静的眼眸里也掠过明显的讶异。
这大小,确实远超寻常。
长乐挠了挠头,看着大家惊讶的目光,然后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我种下去的东西,有什么是不大的吗?”
青羽立刻想到了之前的红薯,深以为然地点头:“哎,还真是。你这小鸟大王种的东西,好像都特别能长。”
“哎呀,别管那些了!”长乐的心思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西瓜占据了,她兴奋地搓了搓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快快,我们来吃瓜吧!这瓜肯定熟透了,肯定特别甜!”
说着,她还激动地伸出手,在西瓜光滑的外皮上啪啪拍了两下。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清脆而清晰。
长乐拍瓜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她低头一看。
哦吼,瓜裂了。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幼崽们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崇拜:
“哇!好、好厉害!”
“长乐大王好厉害呀!一拍就把大瓜打开了!”
“力气大大呀!比熊叔叔还厉害!”
墨浔立刻上前,轻轻握住长乐刚才拍瓜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掌和手指,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长乐看着那道裂缝,又看看周围幼崽们崇拜的眼神和青羽憋笑的表情,脸上有点发热,连忙挠挠头解释:“误会,误会!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解释,干脆丢下一句:“你们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又钻进了茂密的西瓜地里。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一个圆润饱满的小西瓜钻了出来。
她把小西瓜放在地上,然后招手叫来一只离得最近、满脸好奇的小豹崽,指着西瓜底部某个位置,说:“来,小爪子往这里,轻轻弹一下试试看。”
小豹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摇着小尾巴,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在长乐指的位置轻轻一弹。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开裂声。
幼崽们再次惊讶地“哇”出了声。
长乐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示意大家看,然后开始解释:“看吧!不是我力气大,是这些瓜都熟透了!熟透的好西瓜,轻轻弹一下瓜脐这里,或者拍一拍,就会发出很清脆的声音,甚至自己裂开。”
她努力总结着要点:“总之,能被这样拍裂开的瓜,肯定是好瓜,又熟又甜!”
青羽听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还以为我们小长乐出去一趟,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真练成了什么大力掌呢!”
长乐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梗着小脖子,故作凶狠地挥了挥小拳头:“嘿!我倒是想练成呢!最好是能一只手就把你撂倒的那种!”
墨浔在一旁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长乐变成小小的大力士、单手把青羽按在地上的画面,他沉默了片刻,决定对这个画面过于冲击的美好愿景不发表任何言论。
青羽则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行行行,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投降!”
玩笑归玩笑,看着地上两个已经开口的西瓜,空气中弥漫的甜香越来越明显,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别笑了。”长乐清了清嗓子,小脸上努力摆出正经的表情,开始指挥,“有刀吗?有刀吗?赶紧切来分分,大家肯定都等不及了!”
墨浔点点头,利落地拔出腰间那柄锋利的小匕首。
他走到放着两个西瓜的平整大石板前,动作干脆利落,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几声,就将两个大西瓜均匀地分成了许多厚实诱人的瓜瓣。
红瓤黑籽,汁水丰盈,在阳光下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早就等在一旁的幼崽们,不用多说,立刻乖乖排成了一列歪歪扭扭但充的小队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红彤彤的瓜瓣。
青羽笑着上前帮忙,拿起瓜瓣分发给排队的幼崽们:“来来来,一人一块,小心拿好哦。”
分到西瓜的幼崽们立刻欢天喜地地捧着属于自己的那块,有的急不可耐地就地蹲下,有的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然后,几乎是整齐划一地,小家伙们低下头,嗷呜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那一双双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像是装满了小星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却又充满惊喜地惊呼出声:
“呜!!好好吃呀!”
“好甜好甜!水水的呀!”
“比浆果还甜!”
看着幼崽们吃得汁水横流、满脸幸福的小模样,长乐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分完幼崽们,青羽拿起一片品相最好的瓜瓣,递给站在一旁安静观察的澜屿,笑道:“来,澜屿殿下,快尝尝。”
澜屿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了句谢,便优雅地接过那片西瓜。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那鲜艳的色泽和饱满的质地,然后才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瞬间,清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恰到好处的甜度混合着西瓜特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口感沙软细腻,比他品尝过的任何陆上水果都更令人惊艳。
人鱼王子湛蓝的眼眸微微睁大,显然被这意想不到的美味彻底征服了。
他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叹。
青羽在一旁也咬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瓜,边嚼边笑眯眯地问:“好吃吧?”
第395章 欢乐的西瓜品尝会
澜屿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甘甜的瓜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轻快:“非常好吃。汁水丰沛,在这种天气很适合解渴,是我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长乐此刻已经和墨浔并排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她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西瓜,嗷呜就是毫不淑女的一大口,冰凉的甜意和沙沙的口感让她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脑袋忍不住跟着满足的滋味轻轻晃了晃:“唔……好甜!好好吃!”
墨浔坐在她身边,也拿着一块瓜,慢条斯理地吃着。
听到长乐的话,他点了点头:“还种。”
长乐小手一挥,豪气干云:“种,种多多的!”
墨浔心满意足的又咬了一口瓜。
一行人就在地里,毫无形象却又无比惬意地大快朵颐起来。
等到西瓜吃完,每个人都感觉颇有些意犹未尽。
长乐看着瓜田里还藏着不少大大小小的西瓜,提议道:“我们去找些人来,把这些西瓜都收回去吧,让部落里的大家都能尝尝。”
青羽立刻赞同:“行,我去安排人。”
他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青羽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大家听说长乐种的大瓜熟了,都很好奇,笑着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幼崽们见状,也跃跃欲试,举着小爪子纷纷要求加入:“我们也要帮忙呀,我们能找大西瓜。”
长乐看着他们热情的小模样,不忍拒绝,便点头同意了,只是叮嘱道:“可以帮忙找西瓜,但是要小心哦,找到了就叫大人帮忙。”
幼崽们点头答应,得到许可证后,立刻像一群灵活的小地鼠,欢呼着、争先恐后地一头栽进了茂密的西瓜地里,开始执行“寻瓜”任务。
他们个子小,在低垂的藤蔓和宽大的叶片下钻来钻去倒是方便。
很快,地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兴奋的发现报告:
“这里有一个!好大!”
“我找到两个!挨在一起的!”
“这个好圆呀!”
“这个瓜的纹路好漂亮!”
只是,西瓜地对于小小的幼崽们来说,实在有些像迷宫。
他们时不时就会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中迷失方向,只闻其声,不见其崽。
偶尔还能听到某个角落传来疑惑的嘀咕:“咦?我刚刚是从哪边过来的?”
大人们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根据声音的方位,把那些在“瓜田迷宫”里转晕了的小家伙拎出来,或者给他们指明方向。
有了幼崽们侦察兵般的搜寻和大人们高效的搬运,田里的西瓜很快就被一个个发现、小心摘下,然后堆放在田埂边的空地上。
大大小小,圆滚滚,绿油油,很快就在田埂边堆成了一座颇为壮观又可爱的“西瓜山”。
看着这座迅速堆积起来的瓜山,众人都呆了一下。
青羽挠了挠头,看着这分量可观的战利品,失笑道:“好吧好吧,看来光咱们这几个人可搬不完。我再去多叫些人来!”
说完,他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回部落去摇人了。
于是乎,不一会儿,部落里但凡手上暂时没事、听到消息的族人,都好奇地涌向了河谷。
大家看着那座绿油油的瓜山,先是一阵惊叹,随即在青羽的指挥下,笑呵呵地加入搬运队伍。
人多力量大,大家一人抱一个,说说笑笑,很快就把整座西瓜山“瓜分”完毕,排成了一条长长的、抱着西瓜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部落广场方向行进。
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搬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大果子回部落,动静自然不小。
很快就把还在窑洞里商讨要事的岩烈、云迁和白虹三人都给吸引了出来。
岩烈看着广场上逐渐堆积起来的绿色圆球,以及兴高采烈的族人们,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
长乐一眼就看到了他,兴奋地跑过去介绍:“这个叫西瓜,可甜可甜了,汁水还多。我们刚在地里尝过了,超级好吃!所以就把它们都搬回来,让大家都尝尝。”
岩烈听完,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就是你们去年夸了许久的西瓜?那我可真要好好尝尝了。”
灰云姨这时也来到了广场,听完前因后果,便笑呵呵地开始组织人手清洗、开瓜。
岩烈看向青羽:“去把河谷里干活的人也先叫回来吧,都歇一歇,吃点东西。”
青羽点头应下。
长乐补充道:“狩猎队的也要留好,还有……”
她忽然想到阮梨和风爪他们,还有那些正在秘密场所忙于“手搓超级无敌霹雳黑蛋”工程的兽人们,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这边的瓜讯。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墨浔,小声道:“阮梨他们肯定还不知道……我们等会儿给他们送些过去吧?他们忙起来肯定顾不上。”
墨浔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
很快,被青羽叫回来的河谷的众人,以及其他闻讯赶来的族人和其他部落的兽人,都聚集到了广场上。
灰云姨带着人已经把第一批西瓜切好,红艳艳的瓜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岩烈率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汁水让他眼睛一亮:“好甜!”
兽人们纷纷上前领取。
大人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瞬间,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和满足的叹息。
“哇!真甜!”
“这瓜水真多!又脆又甜!”
“你别说,热季吃这个太舒服了!”
幼崽们更是吃得毫无形象,小爪子捧着瓜,埋头奋战,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染得下巴和胸前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一个个都成了小花猫。
青羽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头,对旁边帮忙分瓜的狐云说道:“好好好,看这架势,今晚又得给这群小家伙集体洗澡了。”
几个耳朵尖的幼崽晃晃沾着西瓜籽的小脑袋,口齿不清地应和:“洗香香呀!”
狐云忍俊不禁,周围听到的族人们更是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欢乐的西瓜品尝会持续了好一阵,直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第396章 谁用屁股怼我?
看着广场上堆积如山的西瓜皮和满足的族人们,长乐起身。
她拉了拉墨浔的衣袖,又朝刚啃完最后一口瓜、正摸着肚子消食的青羽招了招手。
“我们去给阮梨他们送瓜吧。”
墨浔点了点头,转身去拿了几个结实的大兽皮袋,装了足量的西瓜。
青羽又招呼了其他几个兽人,众人扛起沉甸甸的兽皮袋。
青羽咧嘴一笑:“走吧,投喂他们去。顺便看看那超级无敌霹雳黑蛋捣鼓得怎么样了。”
于是,一行人离开了依旧热闹喧嚣的广场,朝山洞方向走去。
阮梨选的试验地点在山洞后方的谷地,过了之前挖甜竹笋的那片林子,还要再往里走一段。
那边地势隐蔽,离窑洞这边有些距离,安全。
一行人中,只有长乐是空着手的。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墨浔身边,仰起头问:“你们今天早上,是在安排去南兽王城的人选吗?”
墨浔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安排好了。”
长乐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青羽。
青羽在一旁笑着接话:“你猜猜,这次谁带队?”
长乐想了想:“墨擎阿叔?”
青羽摇头:“不是哦,墨擎阿叔要负责留守部落。”
长乐疑惑:“那是你带队?族长阿叔放心把任务交给你啦?”
墨浔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青羽立刻单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哇,小长乐,我心伤了!”
长乐连忙歪头,露出一个无辜又可爱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不要心伤呀,青羽哥哥最靠谱啦。所以到底是谁嘛?”
青羽看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也绷不住笑了,不再逗她:“哼哼,好吧,告诉你。这次带队的是墨浔和云迁。”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嘿嘿一笑:“嘿嘿,我就知道!墨浔肯定要去,云迁也去的话……嗯,肯定能把南兽王城‘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对自己这个判断非常满意,小脑袋点了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南兽王城和兽神殿悲痛的下场。
说笑间,他们抵达了山洞区。
长乐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翻过平缓的后山,刚到竹林边缘,就看见一群人或蹲或坐,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的氛围里。
长乐脚步一顿,疑惑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阮梨幽幽地抬起头,脸上还蹭着点黑灰,眼神空洞:“没事,只是失败了一上午……而已。”
长乐:“?”
风爪转过头望了过来,脸上也带着相似的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背的……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显眼的兽皮袋上。
长乐立刻举起小手:“是西瓜呀!地里的西瓜都熟了,又大又甜!我们特意摘了些,给你们送过来,要……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歇口气再继续弄?”
“西瓜?!”风爪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管强心剂。
他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长乐他们冲过来,嘴里嚷嚷着:“要!给我给我!我要第一个吃!”
阮梨一扫之前的颓废,猛地起身,精准地一把抱住了风爪的一条腿,大声:“谁都别想跟我抢第一口西瓜!”
她这一嗓子,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
原本还蹲在地上、笼罩在失败阴影里的其他几位兽人,瞬间也活了过来,纷纷从emo状态切换成了西瓜争夺战模式。
“快松手!让我过去!”
“你才松手!是我先看到长乐的!”
一时间,风爪那条可怜的腿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后面你拉我扯,互相绊倒,瞬间挂上了一长串人体挂件,场面从愁云惨淡变成了混乱又滑稽的闹剧。
长乐看着这前一秒还集体生无可恋、下一秒就为了一口西瓜大打出手的伙伴们,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抢什么抢呀,都有,管够。”
墨浔早已见怪不怪,直接绕开这混乱的一团,走到旁边一块干净的石板前,放下兽皮袋,开始利落地切瓜。
“咔嚓、咔嚓……”
清脆的切瓜声响起,鲜红多汁的瓜瓤露了出来,清凉甜香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烟火味和先前失败的焦糊阴霾。
那诱人的香气和鲜亮的颜色,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还在风爪腿后纠缠的几人,鼻子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动作齐齐一顿。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然后默契地围了上来。
被一群眼冒绿光、鼻翼翕动、就差流口水的家伙围住的墨浔:“……”
他切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手速明显加快,咔嚓咔嚓声连成了一片。
等最后一刀落下,墨浔眼疾手快地拎起其中两片最大最厚的瓜,连同手里的匕首一起,身形一闪,灵活地从人群缝隙中“滑”了出去,直接退到了安全距离外。
下一秒。
“嗷!”
人群彻底失去了控制,一拥而上。
“别挤别挤!我的瓜!我看到那片是我的!”
“谁?谁用屁股怼我?!”
“嗷?!这片瓜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上面怎么有个牙印?!谁偷咬了一口?!”
“我的!我的!”
场面瞬间混乱,手快的抢到就跑,生怕被瓜友们分食。
手慢的只能在人堆里徒劳地扒拉,还不时被误伤。
西瓜的汁水在争抢中飞溅,沾到了不少人的脸上和衣服上,混合着原本的黑灰,更加精彩。
长乐看着这鸡飞狗跳、似曾相识的画面,感觉脑子深处某些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疯狂攻击她。
她努力想压住上扬的嘴角,但看着大家为了几片西瓜大打出手、连屁股都成为武器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
尤其是当墨浔默默退到她身边,将手里那两片完好无损、品相绝佳的瓜瓣递给她时,她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397章 好难听的头衔。
“怎么……怎么这么久了,大家抢东西吃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她接过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有、还有你,怎么还是这么熟练……哈哈哈…”
墨浔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样子,眼底也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咳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青羽则完全没有要加入战局或维持秩序的意思,他好整以暇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火上浇油:
“唉唉唉,阿棕!你怎么偷咬?”
“狼疾!刚刚用屁股怼你的,就是风爪那小子!他抢了瓜想溜!”
“阿砾!快回头!阿卢趁你不注意,要偷摸你手里的瓜了!”
在他的场外指导下,本就混乱的场面更添了几分喜剧效果。
最终,这场西瓜争夺战在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挂上西瓜汁彩时,渐渐平息下来。
大家或坐或站,一边大口吃着来之不易的西瓜,一边互相嘲笑对方脸上、身上的“战绩”。
阮梨啃着瓜,虽然脸上沾了灰和红汁,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含糊不清地说:“唔……吃饱了,有劲了,等会儿再战。我就不信搞不定那玩意儿!”
风爪也用力点头,三两口把瓜啃完,随手抹了抹嘴:“对!干他丫的!”
长乐笑够了,坐在一旁好奇地问:“所以你们真就失败了一个上午?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吗?”
风爪使劲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长乐有些惊讶地看向阮梨:“阮大臣,这是怎么回事?”
阮梨叹了口气,擦掉嘴角的西瓜汁,一脸郁闷:“方法肯定是对的。可邪门就邪门在,不管如何,最后总会因为各种奇葩原因功亏一篑。”
风爪立刻举手:“最离谱的那次,所有材料眼看就要完美混合,就差最后一步了。结果天上啪叽掉下来一只肥咕咕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容器上,把东西压烂了不说,还吓得我们差点把旁边半成品给点了。”
阿卢沉痛补充:“然后我们一气之下,就把那只肇事鸟给炖了。但问题没解决啊!从那以后,不是突然来阵怪风吹跑关键粉末,就是临时找来的容器莫名其妙裂了缝,要么就是搅拌棍断掉……”
阮梨双手扶额,做了最后总结,语气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简单说,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一旁的阿砾也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被这一上午接二连三、匪夷所思的意外给整得彻底没招了。
长乐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难以置信地重复:“这……这么离谱的吗?”
“真的就是这么离谱!”众人异口同声。
青羽一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此刻开口道:“这听起来,确实不是技术的问题,倒像是……运气问题。”
风爪闻言,抱头哀嚎,声音凄惨:“我们运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啊?!以前狩猎挖矿也没这么背啊!”
长乐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正想开口安慰两句,却发现阮梨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自己。
阮梨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把,从最初的郁闷、烦躁,缓缓亮了起来,越来越亮,紧紧锁定在长乐身上。
长乐被她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靠在墨浔身边,小声问:“怎、怎么了?”
阮梨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长乐,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然后,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整个人噌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我知道了!!”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旁边还在抱头哀叹自己运气的风爪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瓜皮直接扔飞出去。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吸引,齐刷刷地看向她。
风爪拍了拍心口,惊魂未定:“你知道什么了?”
阮梨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抓住了真理:“我们一上午都没成功,是因为技术吗?不是!归根结底,是因为倒霉!”
“如果是因为倒霉的话……”她目光灼灼地转向长乐,声音陡然拔高,“那么这位是谁?是我们部落的小福星!是霉运的大克星!是许愿就灵的神奇幸运星!”
长乐:“……”
好难听的头衔。
阮梨继续她的推论,越说越觉得有理:“现在我们自己做这个东西,过程如此坎坷,霉运连连,很可能就是因为缺了长乐这只祥瑞坐镇!”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跟着她的话转了半天,才慢慢回过味来。
风爪的眼睛唰地亮了,猛地一拍大腿,看向长乐的眼神充满了希望:“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长乐大王,快,快过来!坐这儿!啥也别干,就在这儿坐着!给我们压压惊,驱驱霉运!”
于是,在众人殷切、热烈甚至带着点祈求的目光注视下,长乐晕乎乎地被风爪小心翼翼地请到了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郑重地坐下。
然后……她开始看着面前两个“萨满”围着她跳大神。
青羽看着疯疯癫癫、嘴里念念有词好运来好运来的阮梨和风爪,嘴角抽了抽:“行了,小长乐就借你们一会儿。搞快点,弄完了回去吃饭。我先带其他人回去了。”
等青羽和墨浔带着帮忙的人离开,阮梨和风爪就毕恭毕敬地把长乐请到了他们手搓大炮的核心区域。
长乐被安排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安全、视野绝佳的位置。
长乐试探着问:“我……我就这么坐着就行?”
“对!就这么坐着。”阮梨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您老人家就安心待着,吸收日月精华,散发祥瑞之气,保佑我们这次一定成功!”
“呃……好吧。”
长乐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挺直小身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祥瑞一些。
说来也奇,当长乐开始镇场之后,接下来的再次尝试,那些之前频繁出现的、匪夷所思的、如同被诅咒般的霉运事件,竟然真的销声匿迹了。
第398章 是亿点点吧。
混合原料时,没有怪风来捣乱。
研磨时,石臼稳稳当当。
晾晒时,阳光和煦不燥……
前期几个关键步骤,竟然顺顺当当地完成了,做出了几批成色均匀、看着就很有威力的黑乎乎半成品!
“神了!真的神了!”风爪看着那些半成品,又看看端坐在不远处一脸认真且有点茫然的祥瑞,忍不住小声惊叹,“小长乐,你以后就是咱们的镇地之宝,必须的!”
阮梨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笑容。
她对长乐遥遥抱拳,语气诚恳:“谢陛下坐镇,接下来关键的成型压实和初步测试,也全仰仗您了。”
长乐:“……”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继续保持端正的坐姿,努力散发出更多祥瑞之气啦。
唉,早知道把龙龙大人也叫上了。
龙龙大人也是祥瑞,应该也能镇场。
小鸟在心中默默叹气,感觉肩负的使命有点沉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里只剩下规律的捣制声和偶尔的低语。
阳光暖洋洋地晒着,小风吹着,不知不觉……
长乐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直到。
“成了!成了!!!”
一阵几乎要掀翻山谷的欢呼声猛然炸开,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长乐吓得一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滑下来。
“什么成了?什么成了?”
长乐一个激灵坐直,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睡眼惺忪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阮梨满面红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一顿猛晃:“成功了!成功了!我们做出来了!长乐,你果然是我们的幸运之神啊!”
长乐被她晃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眨巴着还有些迷茫的眼睛:“啊?真的成功啦?”
阮梨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嘿嘿,还差最后一步验收。”
长乐:“?”
阮梨做了个夸张的口型,用手比划着:“嘣——爆!”
长乐立刻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风爪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凑了过来:“这事儿让我来!必须让我来!我手劲儿大!”
阮梨郑重地将那个黑不溜秋、圆滚滚的“蛋”递给他,再三叮嘱:“拿稳了!丢远点,越远越好,然后立刻跑回来!”
风爪兴奋地点头:“好嘞!保证丢得远远的!”
“快快快,捂住耳朵,退后退后!”阮梨招呼着众人向后散开。
长乐心砰砰直跳,连忙用小手紧紧捂住耳朵,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既紧张又期待地探出小半个脑袋,目光紧紧锁定远处的风爪。
风爪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奋力将手中的黑球朝着远处一处光秃秃的山体扔去。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几秒钟后——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然炸开,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颤!远处山体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个清晰可见的凹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
与此同时,窑洞区广场。
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把正在忙碌的族人们吓了一大跳。
不少人手里的东西都掉了,纷纷停下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打雷了?!这晴空万里的!”
“是不是山洞那边出事了?”
幼崽们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呜咽着直往身边大人的怀里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墨浔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为兽形,矫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后山实验区的方向冲去。
青羽脸色一变,紧随其后。
澜屿眉头紧蹙,迅速对身旁的海族兽人低语交代了一句,也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留下的人们连忙安抚受惊的幼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担忧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留下的人们连忙安抚受惊的幼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担忧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另一边。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山体上那个新鲜出炉的大坑,一时鸦雀无声。
风爪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飘了:“这这这这……”
狼疾喃喃道:“这威力……”
阿砾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不是比……预想的强了点?”
长乐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阮梨:“你……”
阮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嘿,其实吧……我偷偷改进了下配方……效果有一点点好哈。”
众人看着那还在冒烟的坑,再齐齐看向阮梨,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
长乐沉默了一瞬,幽幽道:“……是亿点点吧。”
众人立刻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阮梨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天边一道迅疾的黑影如利箭般射来,黑蛟落地瞬间变回人形,正是面色紧绷的墨浔。
他快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长乐,将她拎到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确定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紧皱的眉头才略微松开。
他这才抬眼看向旁边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低沉:“……你们干了什么?”
众人被他这气势慑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
长乐眨了眨眼,安抚地拍拍墨浔的手臂,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快速解释了一遍。
听完的墨浔:“……”
龙龙大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过于震撼的成果。
片刻后,他果断转身。
长乐歪头:“哎,你去哪呀?”
墨浔转身揉了揉她的脑袋,言简意赅:“先把过来的人拦住,免得吓到更多人。”
长乐反应过来,立刻跟上:“我也去,一起去解释清楚!”
风爪和阮梨对视一眼,也赶紧招呼其他人:“对对对,我们也去吧!这事儿必须解释清楚!”
于是一行人匆匆往回赶,刚到竹林边缘,就迎面碰上了正心急火燎带着人赶来的青羽、澜屿等人。
青羽远远看到他们,立刻加快脚步冲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刚才那动静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们了!”
第399章 单纯的孩子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是神色紧张,澜屿的目光也投过来。
“没事没事!我们好着呢!”风爪赶紧摆手,脸上还带着点试验成功的兴奋和心虚,“一点伤都没有!”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用力点头:“别担心,是阮梨他们做的东西……嗯,试验成功了。”
“试验?”青羽脚步一顿,目光狐疑地在阮梨和风爪脸上转了转,又想起刚才那声能把人从地上震起来的巨响,嘴角抽了抽,“你们管那动静叫试验成功?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山塌了!”
阮梨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搓着手解释:“效果……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主要是想看看威力上限……”
“亿点点。”长乐在一旁小声补充。
青羽:“……”
澜屿倒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就是之前提到的黑球?威力竟如此可观?”
“何止可观!”风爪立刻来劲了,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拳头大那么一个,扔出去,轰!山壁上直接炸出这么大一个坑!”
他双臂夸张地画了个圆。
众人闻言,脸上都难掩惊讶。
“走,带我们去看看。”青羽当机立断开口。
墨浔却开口:“等等。青羽,你和澜屿去。”
他目光扫过青羽身后跟来的几名兽人。
青羽一顿,立刻反应过来。
他转头对身后几位兽人正色道:“这边没事,只是试验出了点小意外,阿叔你们先回去,告诉大家不必惊慌。”
青羽想到什么:“顺便告诉族长,我们等会回去就去找他。”
那几位中年兽人也知轻重,虽然好奇,但见青羽和墨浔都如此说,便点点头,转身离开。
待人离去,墨浔、青羽、澜屿,连同原本就在场的几人,再次折返实验区。
当那个还飘着淡淡烟尘、边缘焦黑的新鲜坑洞映入眼帘时,青羽和澜屿都沉默了。
青羽绕着坑洞边缘走了一圈,蹲下身,捡起一块被震得松动的碎石,在手中掂了掂,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凝重取代。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阮梨、风爪,以及参与制作的狼疾、阿砾等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东西……绝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点风声。”
他先看向澜屿。
澜屿神色平静,抬起右手按在心口,蓝色的眸子清澈而郑重:“海族澜屿,以海神之名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对外泄露半分。如有违背,甘受神弃族厌之罚。”
青羽郑重抱拳:“多谢。”
澜屿摇头:“是你们信任,允我前来。”
青羽这才看向自己部落的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还有配方、制作方法……在场所有人,谁也不许向外透露一个字,从今天开始,一个都不许说。”
阮梨用力点头,脸上玩笑之色尽去:“当然。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不需要做出使用这种东西。但如今,它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是老登他们先越过了线。”
风爪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接口道:“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挑人手时才这么谨慎。不是不信其他族人,而是这事太要命,必须找最知根知底、嘴巴最严、而且……”
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狼疾几人,“一看就很没脑……”
狼疾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没好气地打断:“后面那句多余的敢说出来试试?”
阿卢阿棕几人也眼神“和善”地看了过来。
风爪缩了缩脖子,嘴硬道:“看吧,我就说他们没啥脑子,就知道动手……嗷!”
话没说完,就被狼疾一拳捣在肩膀上,其他人开团秒跟,一拥而上,开始了“友好”的“内部交流”。
青羽看着又闹成一团的几人,嘴角抽了抽。
阮梨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也不用太担心配方泄露的问题。”
青羽立刻看向她:“怎么说?”
正在群殴风爪的几人也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
阮梨犹豫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墨浔身旁一脸懵懂的长乐,压低声音道:“这东西……就算别人知道了大概的配方,恐怕也……很难成功做出来。”
青羽和墨浔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她话中的深意,两人眼神一凝。
青羽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那疤眼那次…”
阮梨神色有些复杂:“老登那边有大问题。”
青羽和墨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在地上叠罗汉的众人看着他们仨打哑谜,一头雾水。
长乐也茫然地眨巴着眼睛,扯了扯墨浔的衣袖:“墨浔墨浔,你们在说啥呀?”
被压在底下的风爪努力仰起头,喘着气道:“对啊对啊,老登不是一直都有问题吗?这有啥好说的?”
阮梨看着一脸茫然的众人,叹了一口气,顺手拍了拍长乐的脑袋:“乖,单纯的孩子,去玩吧。”
长乐:“……”
小鸟大王气鼓鼓地抬起头,控诉道:“说!你们是不是企图拍我脑袋让我变矮,然后你们就都比我高了?!”
阮梨:“……”
她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假装看天。
拍得最多的“罪魁祸首”墨浔,面不改色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风爪从人堆底下艰难地探出脑袋,不怕死地接了一句:“长乐大王,您这身高……跟拍脑袋关系不大吧?”
话音未落,就被狼疾眼疾手快地又按了回去:“闭嘴吧你!”
青羽忍着笑,努力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行了,别闹了。这边的事我们回去还得跟族长和云迁他们详细谈谈呢。”
他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这东西的威力我们都看到了,它是利器,也是烫手山芋。如何用,何时用,用在哪儿,必须慎之又慎。”
澜屿在一旁静静听着,此刻也开口道:“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阮梨点头道:“多谢。现在我们手头这批原料做完,大概能做出一定数量。具体如何使用,确实需要好好规划。”
第400章 磨玉米面面?
长乐虽然还有些气鼓鼓,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她蹭到墨浔身边,小声问:“那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
墨浔应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回去吧,这里的痕迹清理一下。”
于是,众人不再耽搁,迅速动手,尽量抹去试验留下的明显痕迹,尤其是那个显眼的坑洞周围。
做完这一切,才踏着渐深的暮色,返回部落。
部落广场上,被安抚好的幼崽们已经重新开始嬉戏,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
青羽和其他人去找岩烈和云迁商议。
长乐本来也想跟去,却被找来的狐云叫住了。
狐云朝她挥手:“小长乐,可算回来了。灰云姨刚才还念叨你呢,正找你。”
长乐好奇:“灰云姨找我?什么事呀?”
狐云笑道:“是关于之前种下的那些小麦。”
长乐眼睛唰地亮了:“小麦?收好啦?”
狐云点头:“早就收好了,都存放在仓库里呢。灰云姨正想问问你,这些你打算怎么做。”
长乐立刻把旁听会议的事抛到脑后,兴奋道:“走!我们去找灰云姨!”
两人来到灰云姨的窑洞时,灰云姨刚好和一位负责仓库的兽人交代完事情。
见到她们,灰云姨有些惊讶,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正想让人再去寻你呢,小长乐。”
长乐蹦跳过去:“灰云姨,我听狐云说小麦收好啦?”
灰云姨笑着摸摸她的头:“是啊,那些金灿灿的麦粒看着就喜人,可我们谁都没做过,不敢乱动,就等着你回来呢。”
长乐想了想,安排起来:“既然这样,那就一半吃,一半用来种吧。”
她越说越兴奋:“灰云姨,我们过两天就用小麦做一顿好吃的,让大家尝尝新鲜,怎么样?”
灰云姨和狐云对视一眼,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新食物总是让人期待的。
狐云赶紧问:“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具体怎么做?”
长乐比划着:“首先得磨成粉,就像我们磨玉米粉那样,用石磨细细地磨。磨完以后,最好再用细密的筛子过一遍,把粗的麦麸筛掉,得到的面粉会更白更细,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吃!”
灰云姨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这个容易,那我去安排人手,明天一早就开始磨面!”
长乐点头,想到什么,又向灰云姨要了一小袋麦子。
她提着沉甸甸的小布袋回到广场,幼崽们远远看见,立刻像一群嗅到蜜香的小熊,屁颠屁颠地围了上来。
“长乐姐姐,你拿的什么呀?”
“是好吃的吗?”
“果果呀?”
幼崽们踮着脚,好奇地伸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布袋。
长乐蹲下身,打开布袋口,抓出一小把饱满的麦粒给他们看:“这个叫小麦,是我们新种出来的粮食哦。等磨成粉,可以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好吃呀!”幼崽们齐声欢呼。
长乐看着他们兴奋的小脸,忍不住好笑,忽然灵机一动:“那……明天要不要来帮忙呀?”
幼崽们瞪圆了清澈的大眼睛:“帮什么忙呀?”
长乐解释:“玩小石磨呀。”
小狐崽最先反应过来,举着小爪子:“磨玉米面面?”
长乐摇摇头,指了指布袋里的小麦:“这次我们磨这个,小麦!”
幼崽们瞬间更兴奋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好呀好呀!我们来帮忙!”
“我会推磨!”
“我会加麦子呀!”
……
长乐刚想说话,身后就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
“帮什么忙?”
转头,发现是青羽和墨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似乎已经谈完了事情。
幼崽们立刻奶声奶气地打招呼:“青羽哥哥!墨浔哥哥!”
青羽上前,弯腰一手捞起一只毛茸茸的幼崽,放在臂弯里,毫不客气地呼噜了几下他们软乎乎的毛毛,笑道:“哟,这么热闹?在商量什么大事呢?”
幼崽们被青羽呼噜得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还不忘回答:“我们在说……明天帮长乐姐姐磨小麦,做香香!”
青羽挑眉,看向长乐:“小麦都安排上了?动作挺快啊。”
长乐点点头,提起手里的小布袋晃了晃:“灰云姨说明天就开始磨面,等小麦磨好了……嘿嘿,做好吃的!”
幼崽们也欢呼:“好吃哒!”
青羽闻言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这群小家伙眼里除了玩,大概就是吃了。
墨浔目光落在长乐旁边的小袋子上:“要帮忙吗?”
长乐摇摇头,拍了拍袋子:“不用,这一袋是我特意拿来给这群小家伙们‘帮忙’玩的,等面磨好,我打算用来做老面引。”
墨浔微微偏头:“…老面引?”
长乐神秘地眨眨眼:“就是用来做……嗯,一种特别好吃的东西必须要用到的引子。嘿嘿,先保密,等做出来再告诉你们!”
青羽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行啊小长乐,还学会藏一手了?那我可就等着你的惊喜了。”
幼崽们也跟着学舌,奶声奶气地保证:“等着呀!我们会帮忙哒!”
青羽把怀里的幼崽放下,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那明天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不过推磨可是力气活,累了可不许哭鼻子耍赖。”
“不哭!”幼崽们齐齐挺起小胸脯,一副“包在我们身上”的可靠模样,虽然那样子看起来更让人想笑了。
墨浔看向长乐,声音压低了些:“族长和云迁已经知道后山的事了。”
长乐面色一正,乖乖点头。
青羽想起阮梨的交代,补充道:“对了小长乐,阮梨让我跟你说,明天你先不用去他们那边了,他们需要验证一个东西。”
长乐虽然有些好奇他们要验证什么,但还是懂事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暮色渐浓,广场上点起了篝火,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
“走吧,”墨浔很自然地拎起那袋小麦,另一只手牵起长乐,“先去吃饭。小麦的事,明天再忙。”
第401章 智慧和力气并存的
长乐应了一声,转身招呼着那群已经眼巴巴望着食物方向的幼崽们:“走啦走啦,吃饭去!”
幼崽们立刻响应,簇拥着长乐,形成一支小小的、欢快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分发食物的火堆旁走去。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广场上每一张或谈笑、或放松的面孔,将大大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晚饭时间。
众人围在篝火旁享用着美食,幼崽们则早早吃完,聚在不远处的角落,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兴奋地商量着第二天怎么“大显身手”帮忙磨小麦。
风爪端着碗溜达过去,好奇地听了两耳朵,以为这帮小家伙在计划什么大工程,顿时也来了兴致,蹲在旁边一边啃肉,一边竖着耳朵听。
听到他们是要帮长乐磨小麦,风爪想了想部落里那几个又大又沉的石磨,再看看眼前这群小豆丁,心里有点打鼓。
他咽下嘴里的肉,提议道:“想法不错!不过那石磨可不轻,推久了累。你们可以多找几个帮手呀,分工合作嘛!等你们累了,就让帮手接上,这样又快又安全。”
幼崽们听得眼睛发亮,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觉得风爪哥哥说得太有道理了!
立刻把“寻找可靠帮手”加入行动计划,并开始热烈讨论谁比较有力气、谁比较细心、谁肯定不会跟他们抢功劳和好吃的。
风爪见自己的建议被如此郑重地采纳,得意地嘿嘿直笑,感觉自己为部落的未来劳动力培养做出了卓越贡献,深藏功与名。
于是。
翌日。
长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推开门,就被门口整整齐齐蹲坐的一排毛茸茸给惊得睡意跑了一半。
幼崽们见她出来,立刻摇起了欢快的小尾巴,齐声奶气地打招呼:“长乐长乐,早上好呀!”
长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早上好,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小狐崽代表发言,挺着小胸脯:“我们来帮忙呀!磨小麦,做香香!”
旁边的小狼崽用力点头补充:“我们还给你找了厉害的帮手哦!”
长乐更疑惑了:“帮手?”
“咳。”
一声清咳从院子里的石桌旁传来。
长乐循声望去,就见澜屿和云迁正坐在那里,面前还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水。
她眼睛瞪得更圆了:“澜屿?云迁?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云迁放下杯子,露出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着点好笑的表情,指了指那群眼巴巴望着长乐的幼崽:“这群小家伙,一大清早就组团去把我从床上请了起来,说今天有重大任务,需要智慧和力气并存的云迁哥哥的支援,然后就把我拉过来。”
澜屿也忍不住轻笑一声,解释道:“我被热情邀请来参观指导。盛情难却。”
长乐震惊地看向那一张张写满“我们厉害吧快夸夸我们”的小脸。
幼崽们接收到她的目光,齐齐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又有点邀功的“嘿嘿”笑容,小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阵仗……
长乐沉默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吃早饭了吗?”
云迁和澜屿点头。
澜屿温和道:“我们吃过了,在广场用的。”
云迁则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行了,你先去洗漱吃饭吧。待会儿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工程,值得让我这位智慧与力气并存的云迁哥哥亲自出马。”
长乐想到那一小袋麦子,再看了看眼前这兴师动众的场面,顿时有点想捂脸。
她匆匆跑去洗漱,又飞快地解决了早饭。
然后,在云迁饶有兴味的目光、澜屿含笑的眼神以及幼崽们无比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她硬着头皮去仓库里……
翻出了一个小巧的石磨,以及那袋可怜巴巴、估计只够磨出小半袋面粉的小麦。
云迁的眉梢挑得更高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就这么点?”
长乐:“……嗯,就这么点。”
声音有点虚。
“……噗。”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澜屿抬手掩了掩唇,湛蓝色的眸子里盈满笑意,显然也被这反差逗乐了。
幼崽们可没在意大哥哥们在说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小石磨吸引了。
一见长乐拿出来,立刻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摸摸这里,转转那里。
长乐连忙在平整的地面上铺好一张干净的兽皮,将小石磨放稳。
幼崽们兴奋地摇着小尾巴,乖乖排好队,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小工作队。
第一个上手的小狼崽鼓起腮帮子,用力推动磨盘,看着金黄的麦粒被碾碎,从磨缝中簌簌落下,发出惊喜的欢呼:“出来啦!白白的粉!”
晨光洒满院子,小石磨吱呀呀地转着,幼崽们奶声奶气的计数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混合着麦粒被碾碎的细微声响,构成了一个忙碌又充满希望的清晨图景。
而旁边,被隆重邀请来的两位“高级顾问”和“特别观察员”,此刻正悠闲地坐在石桌旁,喝着水,看着这充满童趣的一幕,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长乐也坐到他们旁边。
她看向云迁,有些好奇:“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事情不忙了吗?”
云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事毕的轻松:“该商量的对策、该安排的人手,昨天都和族长、墨浔他们定下了。现在,就等阮梨和风爪那边的最终成果,以及……等待合适的时机。”
长乐点点头,又转向澜屿:“对了澜屿,你们海族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澜屿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出来前,海巫大人交代过,说……时机到了,他自然会来召唤我们回去。”
长乐:“嗯嗯……嗯?”她反应过来,惊讶地睁大眼睛,“来找你们?海巫大人知道来这里的路?”
澜屿摇摇头:“具体的路他未必知道,但水能为海巫大人传递远方的讯息。”
第402章 苦苦的五角星
长乐听得一脸惊叹:“还能这样?”
云迁也颇感兴趣地倾身:“用水来传递信息?”
澜屿点头,补充道:“这种与水的深层沟通,只有历代海巫大人能够做到,而且距离越远,消耗越大,并非随时可以施展。”
尽管如此,长乐还是觉得十分神奇。
转念一想,连避水珠这种东西都存在……嗯,好像突然又没那么意外了。
等等,避水珠!
长乐猛地一拍手:“哎哟!我怎么把这个好东西给忘了!”
云迁看向她:“什么东西?”
长乐立刻来了精神,给云迁介绍起从海族那里得来的神奇珠子:“就是一种含在嘴里,就能让人在水下自由呼吸和活动的宝贝!澜屿他们把一些送给我们了。我记得好像收在……”
她挠了挠头,“哎?具体放在哪儿了?好像是墨浔或者青羽收着的,等他们回来我得问问。”
云迁眼睛一亮,显然想到了这宝贝的多种用途:“还有这种好东西?那可得找出来。到时候去河边试试效果?”
长乐连连点头,随即眼睛一转,看向那群正努力推磨的幼崽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正好!到时候把这群小家伙也带去,让他们顺便学学游泳!”
她转向澜屿,双手合十:“嘿嘿,教练,教游泳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可就交给你这位专业人士啦!”
澜屿被她逗笑了,温声应下:“好,只要他们不怕水,我可以教。”
正在那边跟小石磨“奋战”的小家伙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好几只小耳朵机灵地竖了起来,齐刷刷转过头:“叫我们呀?”
长乐立刻换上笑眯眯的表情:“没有呀,你们专心磨面粉,磨好了,长乐大王就带你们去玩超级好玩的!”
“好玩的呀!”
幼崽们的眼睛滋溜一下全亮了,像点燃了一排小灯泡。
长乐用力点头,加强诱惑:“对!超级超级好玩,只有勇敢又完成了任务的小朋友才能去哦!”
“我们勇敢呀!能完成!”
幼崽们立刻被注入了新的动力,小尾巴摇成了风车,推磨的劲头更足了,仿佛眼前的不是石磨,而是通往“超级好玩”世界的门票。
云迁和澜屿看着长乐三言两语就把幼崽们的积极性调动到新高,相视一笑。
三人就坐在石桌旁,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幼崽们热火朝天地“工作”。
那袋小麦本就不多,几十只幼崽排着队,每只上去认真转几圈,很快就见了底。
长乐拿出准备好的细密竹筛,将磨好的混合粉末倒进去,轻轻晃动筛子。
细白的粉末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堆积在下面的兽皮上,而粗糙的麦麸则留在了筛网里。
幼崽们立刻围了过来,小脑袋挤在一起,惊奇地看着那堆雪白细腻的面粉,又看看筛子里黄褐色的麸皮,发出“哇”的惊叹。
长乐小心地将面粉收集起来,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些面粉应该够用了。等老面引发好,大概后天……后天你们就可以吃到用这个做的、香喷喷的好吃的了!”
“后天!”幼崽们立刻伸出小爪子,笨拙地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今天、明天、后天!很快很快!”
看着他们满怀期待、恨不得时间立刻跳到后天的模样,长乐、云迁和澜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磨好面粉之后便没什么事了。
幼崽们精力旺盛,小眼神开始四处乱瞟,显然有点无聊了。
长乐见状,提议道:“要不要去河谷玩?”
幼崽们瞬间兴奋:“去摘西瓜呀?”
长乐忍不住好笑:“西瓜已经被我们摘完啦!我们去看其他的瓜好不好?”
幼崽们对瓜有着朴素而执着的热爱,立刻积极响应:“好呀好呀!看瓜呀瓜呀。”
长乐看向云迁和澜屿:“你们要一起去转转吗?”
云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我们小长乐还种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
澜屿也微笑着点头:“乐意之至。”
长乐想了想,又跑回仓库,找出之前墨浔给她的那把小黑曜石刀揣好。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开往河谷。
西瓜地里,之前成熟的瓜已经被摘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青涩的小瓜藏在叶片下。
长乐没过多停留,带着众人转向旁边旁边的瓜架地。
这片地里的藤蔓长得颇为茂盛,爬满了架子,但能明确认出来的品种不多。
也就只有冬瓜,丝瓜,黄瓜和香瓜这四种。
更多的是一些长势旺盛却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结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果子。
长乐眼尖,发现一个长得特别像五角星的翠绿色小瓜。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从藤上摘下来,举到眼前,疑惑道:“……这是什么瓜?你们认识吗?”
云迁和澜屿凑近仔细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表示从未见过。
幼崽们也好奇地围上来,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是星星呀!”
长乐犹豫了一下,求知的欲望占了上风。
她拿起小黑曜石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五角星”的一个角,放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
“……”
云迁、澜屿和一群幼崽,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表情从好奇,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面具。
澜屿心头一紧:“怎么了?有毒吗?”
长乐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艰难地咽下那一点点汁液,声音都带了哭腔:“qAq好……好苦啊!!!”
两人看着她苦出表情包的样子,沉默了半晌。
长乐欲哭无泪,捏着那个罪魁祸首:“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会这么苦?!”
幼崽们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长乐大王悲惨的模样,又看看那个漂亮的星星瓜,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了两步,小脸上写满了警惕。
咦……苦苦的东西,不好吃,不要不要呀!
嘴里的苦味过于霸道,长乐感觉自己急需一点清甜来拯救味觉。
第403章 冬瓜糖
她立刻四处搜寻,很快在藤叶间发现了一个表皮泛黄、散发着清香的熟透香瓜。
她摘下来,利落地几刀划开,拿起半个,啊呜就是一大口。
清甜多汁的瓜瓤瞬间冲散了那股令人灵魂出窍的苦味,长乐满足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幼崽们看着她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吃得一脸幸福,立刻判断出这个瓜肯定是好东西,又齐齐上前一步,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香瓜,小尾巴轻轻摇晃。
长乐压下了嘴里的苦味,看着他们这副馋样,忍不住好笑:“好啦好啦,你们等一下哦。”
说完,她便招呼澜屿和云迁帮忙摘香瓜。
香瓜并不多,只有三株藤,全部摘下来也就十几个的样子。
长乐把黑曜石小刀递给云迁,让他负责切瓜,自己则拿出准备好的小布袋,在一旁仔细地收集瓜籽。
十几个香瓜,每个都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幼崽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排排坐好,人手一块,吃得汁水淋漓,开心得不得了。
云迁尝了一块,有些意外:“这味道竟然不错,清甜脆爽,很特别。”
澜屿也点头赞同:“确实很可口。”
长乐一边收籽一边说:“好吃的话,我们下次就多种点。”
幼崽们吃得有点意犹未尽,纷纷举起小爪子发表意见:“种多多的呀!让大家都吃上!”
长乐把收集好的瓜籽仔细包好,笑着答应:“好,等下一季,我们就种多多的,让部落里的大家都能尝尝。”
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下一轮的种植计划,估计到时候还得再开垦些新地才行。
吃完香瓜,长乐又开始查看其他的瓜藤。
丝瓜已经长得有些老了,表皮发黄变硬,看样子只能留着让它们继续长老,到时候取里面的丝瓜瓤来用。
黄瓜倒是不错,有五六株的样子,藤上挂着不少翠绿带刺的嫩黄瓜。
长乐琢磨着可以让狐云她们收一批回去,到时候和萝卜一起做成瓜酸……不过好像还没有醋来着。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简易米醋的酿制过程,好像不算太难。
嗯,回去就试试做点醋出来!
既然如此,黄瓜就先不摘了,等醋弄好了再说。
这样想着,她略过黄瓜,去看旁边的冬瓜。
这冬瓜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个头大得惊人,可惜只有两株藤,总共结了五个瓜,其中三个特别硕大,两个稍微小些,体型看着有些惊人。
清炒冬瓜、冬瓜玉米排骨汤、冬瓜糖……
冬瓜糖?
长乐立刻在脑海里搜索制作冬瓜糖所需的材料。
冬瓜、熟石灰、糖……
好像基本都有!
她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划。
幼崽们凑在她旁边,好奇地看着地上这个巨大的瓜,时不时和同伴交头接耳:“这个瓜瓜也好大呀!”
“不知好不好吃呀?”
长乐闻言,笑眯眯地开口:“好吃呀,而且它还可以做成一种甜甜的、亮晶晶的好吃的零食哦。”
“甜甜的?!”
“好吃的零食?!”
幼崽们瞬间支棱起小脑袋,眼睛唰地全亮了,连“星星瓜”带来的心理阴影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云迁和澜屿也被勾起了兴趣,看向长乐。
长乐肯定地点点头:“吃的哦,像糖一样。”
幼崽们的小尾巴立刻摇成了小风车,围着她蹦跳:“做呀做呀!长乐大王做呀!”
长乐失笑,指了指地上那个巨无霸冬瓜:“好好好,做做做。不过……这么大一个,我可搬不回去呀。”
幼崽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互相看了看,然后非常默契地转身,齐齐扑向了旁边两位成年兽人,开始撒娇卖萌,奶声奶气地请求:“哥哥~瓜瓜重重,帮帮呀!”
云迁被几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着裤腿,低头看着他们仰起的小脸,无奈地扶额:“行行行,帮你们搬。”
澜屿也被几只幼崽围着,他脾气好,弯腰温和地摸了摸凑得最近的小狼崽的头:“好,帮忙。”
最终,云迁和澜屿一人扛起一个回去。
幼崽们像一群小小的督工,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旁边,时不时发出“哇”、“哥哥好厉害”的惊叹,仿佛搬运的不是冬瓜,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长乐跟在后面,看着这众星捧月搬冬瓜的一幕,忍俊不禁。
回到部落广场时,这个巨大的冬瓜果然引起了族人们的好奇围观。
“这是什么瓜?这么大!”
“看着真结实!”
岩烈也被惊动了,走过来围着冬瓜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瓜长得够争气!打算怎么吃?”
长乐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族长阿叔,我想试试用这个冬瓜做一种甜甜的零食,叫冬瓜糖。”
岩烈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东西……还能做糖?”
其他围观的兽人也纷纷好奇地凑得更近,想听听这大瓜怎么变出甜味来。
长乐点头:“不过它和枫糖、蜂蜜都不一样,是另外一种甜法和样子。嗯……等做出来大家尝过就知道啦!”
岩烈一听,乐了:“行行行!只要能弄出好吃的,你就放手干!我去帮你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帮手来。”
说完,族长大人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带着狐云她们过来。
白冬一来就凑上前问:“小长乐,你又要鼓捣什么新花样啦?”
长乐笑着点头。
狐云在一旁开口:“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说。”
长乐想了想,开始仔细交代步骤:“首先,得把冬瓜削皮,切成这么粗、这么长的条。”
她用手比划着长度和粗细。
“然后把中间的瓜瓤和籽都去掉,对了,籽一定要留着哦。”
兔芝在一旁笑道:“放心吧,种子都是要留下来的。”
长乐点点头,继续开口:“接着,要把切好的冬瓜条泡在石灰水里,泡上一整夜。这个石灰水我会准备。”
她特意强调:“泡过之后,一定要把石灰水倒干净,然后用大量的清水反复冲洗冬瓜条,至少洗四五遍,直到水变清澈为止,这一步非常重要哦。”
第404章 跟我走一趟
“洗好之后,烧一大锅开水,把冬瓜条倒进去煮大约五分钟,然后捞出来,彻底晾干表面水分。”
“最后就是熬糖了。在锅里放枫糖和水,熬成糖浆后,倒入晾干的冬瓜条,不停地翻炒,直到糖浆收干,在冬瓜条表面凝结成一层白白的糖霜,冬瓜糖就做好了。”
其他兽人听得有点晕乎,但狐云她们几个经常制作各种食物的,倒是接受良好,很快就记下了关键步骤。
狐云点点头:“行,我记下了。那我们现在先把这些冬瓜搬去处理,削皮切条?”
长乐点头:“嗯!辛苦你们啦!”
于是,狐云招呼了两个力气大的兽人,帮忙把几个大冬瓜扛去削皮。
长乐转向云迁和澜屿:“那我回去拿石灰。”
澜屿温和道:“需要帮忙吗?”
长乐本来想摇头,但转念一想,点点头:“也好,你跟我一起去吧,刚好我可以把这个石灰是什么,怎么来的,顺便介绍给你。”
澜屿有些意外,随即笑道:“荣幸之至。”
云迁立刻也凑了过来:“哎,这种长知识的好事,怎么能少了我云迁军师?我也要去听。”
幼崽们见状,也屁颠屁颠地围上来,仰着小脸:“听呀听呀!我们也学!”
长乐被他们逗乐了:“行吧行吧,那就一起去。”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长乐和墨浔住的窑洞区。
长乐钻进存放着各种杂物的库房,翻找了半天,才从角落的架子上翻出他们之前在海边用贝壳和特定石头烧制、并仔细保存好的那袋生石灰。
她小心地提着石灰袋子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就是这个,”长乐指着袋子,对澜屿介绍道,“我们叫它石灰,主要是用贝壳烧制成的。”
澜屿仔细看了看,有些惊奇:“烧贝壳?”
长乐点点头,简单讲述了当时在海边收集贝壳进行煅烧的过程。
“烧好的生石灰,遇到水会发生很剧烈的反应,会放出大量的热,甚至能让水沸腾。所以用它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她转头,严肃地看向旁边竖着小耳朵听的幼崽们:“尤其是你们,一定要记住,石灰倒进水里之后,绝对不能用手去碰!记住了吗?”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但清澈的大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不能碰呀?会烫爪爪吗?”
长乐想了想,觉得光说不够直观,便决定做个简单的演示,让他们印象深刻。
“走,我们回广场那边,我演示给你们看。”
一行人又转移阵地,回到相对开阔的广场一角。
长乐让云迁帮忙找来一个厚实闲置的旧陶缸。
她先让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外,然后才小心地将一部分生石灰粉末倒入缸底。
接着,再倒入水
“嗤——!”
水与石灰接触的瞬间,缸内立刻传出剧烈的声响,白色的烟雾和水汽猛地升腾起来,陶缸甚至微微震动!
一股明显的热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
幼崽们吓得往后缩了缩,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哇!冒烟了!好可怕呀!”
云迁和澜屿也看得神色一凛,他们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释放出的能量。
若是用手直接接触正在反应的石灰水,后果不堪设想。
长乐等反应稍微平息,烟雾散去,才指着缸里已经变得浑浊、平静下来的液体说:“看,石灰加入水,发生反应时会变得非常烫,而且有腐蚀性,会伤害皮肤。所以,一定不能手去碰,也不要让它碰到我们的皮肤。”
幼崽们这下彻底记住了,用力点头,看向那个陶缸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云迁在一旁观察着逐渐平静下来的石灰水,问道:“那接下来,这水要怎么用?”
长乐解释道:“等它完全反应完,静置一段时间,杂质会沉淀下去,上层的水会变得比较清澈。我们就用那上层澄清的水来泡冬瓜条,给它增加脆度。”
云迁了然地点点头。
“你们先在这里看着点,别让其他人尤其是幼崽靠近。我去跟狐云姐讲一声具体怎么用。”长乐说完,便转身跑向食物处理区。
狐云那边手脚麻利,两个大冬瓜已经削皮去瓤,切成了一堆粗细均匀的长条,整齐地码放在几个大木盆里。
长乐把石灰水的注意事项、如何取用、以及浸泡的时间和方法又仔细跟狐云交代了一遍。
狐云听完,脸上闪过一丝郑重:“明白了,这玩意儿听着就有点凶。我会专门让人在旁边守着,保证没人靠近乱碰。等水澄清了,我们再按你说的法子来泡。”
长乐点点头:“沉淀差不多半个时辰应该就能用了。那我先回去啦。”
叮嘱完毕,长乐回到广场。
幼崽们已经开始在安全范围内追逐嬉戏,云迁和澜屿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一边看着幼崽们玩闹,一边低声聊着什么。
眼下暂时无事,长乐刚想走过去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
“小长乐!”
长乐转头,发现是风爪正朝这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点急切。
长乐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是那边有什么事吗?”
风爪跑到近前,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现在手头有事要忙不?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长乐更好奇了:“发生什么事了?”
风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讪讪:“嘿嘿,也没啥大事……就是,那个超级无敌霹雳黑蛋的进展……不太顺。”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好笑:“哦~所以,又需要本大王过去镇场子、驱霉运了?”
风爪立刻双手合十,作恳求状,语气夸张:“那不是!是我们深刻地认识到,这伟大而神圣的超级无敌霹雳黑蛋制作工程,绝对不能离开您这位吉祥之光的照耀啊!您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看着他这浮夸的表演,长乐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行吧,等我一下。”
第405章 没你不行。
她走到云迁和澜屿跟前,简单交代了一下:“风爪找我有点事,我去试验区那边看看。广场这边和石灰水,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哦。”
云迁挑眉,似乎猜到了什么,挥挥手:“去吧去吧,吉祥物的职责也很重要。”
澜屿也微笑着点头:“注意安全。”
于是,长乐便跟着风爪,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路上,长乐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了一遍:“对了,你们今天上午说要验证的那个东西,验证完了吗?”
风爪点头:“嗯,已经有结果了。”
长乐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风爪却卖了个关子,嘿嘿一笑:“这个嘛……等到了那边,让阮梨亲口跟你说吧,她讲得清楚。”
长乐心里的好奇虫被勾得更高了。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索性变回兽形。
圆滚滚的小肥啾一啾当先,轻车熟路地朝着实验地飞去。
她抵达时,正好看到阮梨他们围在一小堆篝火旁,正烤着什么,空气中飘着肉香。
小肥啾落在附近的石头上,变回人形,看着眼前这悠闲的一幕,震惊了:“你们……这是饿了吗?怎么烤起东西来了?”
阮梨抬起头,脸上是一种看透命运的淡然表情:“没什么,只是又一只肇事鸟罢了。”
长乐更惊讶了:“又来?”
阮梨无奈地摊开手,解释道:“今天上午没叫你来,是我们想验证一下……昨天制作成功,到底是因为你在场带来的祥瑞之气,还是仅仅是个偶然。”
长乐明白了,立刻问:“所以验证结果是什么?”
阮梨指了指篝火上那只快要烤好的、香气四溢的咕咕鸟,语气沉重:“结果就是——没你不行。”
风爪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我们中途甚至不死心,还把墨浔叫来过一次,想着龙龙大人说不定也能镇场。”
阮梨接话,表情更加无奈:“虽然龙龙大人在的时候,前期步骤确实顺利了,但到了最关键的最后一步,还是莫名其妙地失败了。”
长乐:“……啊?!”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吉祥物的作用竟然如此关键且不可替代。
阮梨肯定地点头,虽然这个结论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事实胜于雄辩:“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目前的实验结果……确实如此。”
长乐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感觉肩膀上吉祥物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时,咕咕鸟也烤好了。
风爪殷勤地用干净的大叶子包好一只鸟腿,颠颠儿地捧到长乐面前,一副上贡的虔诚模样:“小鸟大王保佑。”
长乐看着递到眼前的、油光发亮的烤鸟腿,又看看风爪充满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这份贡品,默默接了过来。
然后,她认命地捧着鸟腿,又坐回了昨天那块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祥瑞之位”。
其他人分食完肇事鸟,恢复了些精神,便摩拳擦掌,准备再次大干一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墨浔的身影出现在谷地入口。
风爪有些意外:“咦?墨浔你怎么来了?”
墨浔的目光落在正捧着烤鸟腿、坐在石头上的长乐身上,然后才开口:“我来看着。”
风爪哦了一声,也不多问:“行吧行吧,你看吧,我们干活去了。”
众人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制备工作中。
墨浔走到长乐身边坐下,低声问:“饿了?”
长乐摇摇头,把手里的鸟腿递过去一点:“是贡品,风爪他们烤的肇事鸟。”
她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龙龙大人听完,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看了看远处忙碌、时不时还偷偷往这边瞟一眼、仿佛确认“祥瑞”是否还在岗的众人,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无辜、还带着点小茫然的人儿。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好笑:“嗯,知道了。坐稳。”
长乐乖乖坐好,把手里的烤鸟腿往他那边递了递:“你吃吧,我还不饿。”
墨浔看着她递过来的“贡品”,眼里笑意更深了,故意压低声音说:“这是‘祥瑞’的贡品,我吃了,万一不灵了怎么办?”
长乐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道:“不可能!龙龙大人也是祥瑞!”
墨浔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语气依旧带着点调侃:“可我还没完全变成龙呢。”
“那也、那也是祥瑞!”长乐语气坚定,“蛟龙四舍五入也是龙嘛!而且比小鸟厉害多了!”
墨浔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四舍五入逗得低笑出声,不再逗她:“好,那我努努力,快点变?”
长乐立刻摆出鼓励的姿态,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哼哼,加油呀!等你变成大龙,肯定更厉害!”
她随即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龙血珠要用到小芽的叶子,你拿到了吗?”
墨浔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部落的方向,声音平稳:“正在努力‘讨好’小芽。不过,我想等眼前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再考虑这些事。”
眼下的事情太多,确实不是进化的好时机。
长乐理解地点点头,把手里的鸟腿又往前送了送:“那先吃点东西,补充力气。贡品分你一半,嘿嘿,小鸟大王保佑你。”
墨浔这次没再推辞,接过鸟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时不时还自然地掰下一小块,递到长乐嘴边喂她。
长乐一边接受投喂,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起今天发生的各种事。
幼崽们大清早的隆重邀请,云迁和澜屿的无奈到场,小石磨吱吱呀呀地转动,还有那片神秘的瓜田。
讲到那个漂亮的星星瓜时,她还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那个瓜长得那么好看,居然骗小鸟!味道超级无敌苦!咦惹~小鸟大王宣布,要把它从瓜田里消灭掉!”
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仿佛跟一个瓜结了深仇大恨的样子,墨浔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406章 大胆小贼!
他伸手拿出随身带的干净兽皮擦了擦手,一边应声:“好,消灭它。等回去,我就帮你把它拔了。”
“嗯!”长乐用力点头,然后又有点犹豫,“不过……拔掉好像有点可惜?它长得真的挺特别的。要不……先留着观察观察?万一……万一有其他用处呢?”
墨浔看着她这副认真盘算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都随你。想留就留,想拔就拔。”
长乐皱着小眉头权衡了一下,最终决定:“好吧,那就暂且先留它一条小命,以观后效!”
于是,苦苦的五星瓜在小鸟大王的宽容大量下保住了小命。
两人并排坐在石头上,看着不远处阮梨和风爪他们专注忙碌的身影。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谷地里只剩下规律的捣制声和偶尔的低语。
当吉祥物其实也挺无聊的。
长乐坐了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想到什么,从腰间解下那个装着香瓜种子的小兽皮袋。
看着里面的种子,她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她轻轻扯了扯墨浔的衣袖。
墨浔低头看她。
长乐冲他眨眨眼,又指了指旁边稍微隐蔽点的石头后面。
墨浔会意,起身跟着她挪了过去。
两人在石头后面蹲下,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长乐选了一小块松软的泥土,墨浔则默契地用石刀帮她稍稍松了松土。
长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香瓜种子,埋进土里,然后伸出小手,悬在土壤上方。
淡淡的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溢出,柔和地浸入泥土之中。
片刻之后。
一颗嫩绿的小芽几乎瞬间就破土而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抽出藤蔓,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黄色的小花绽放、凋谢,一个个小小的瓜纽出现,然后像吹气般膨胀、变色,从青绿渐渐转为带着清香的浅黄色……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一株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生命周期,就在他们眼前走完了。
藤蔓上,沉甸甸地挂着十几个饱满熟透的香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长乐收回异能,仔细数了数藤上的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十三个!”
上午在瓜地里,三株藤总共才结了十几个瓜。
可现在,她一株藤就结了十三个!而且每个看起来都饱满圆润,品质上佳。
她眨了眨眼,想起之前阮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吐槽她的异能有点变态……
小鸟大王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看着这株高产奇迹,小声嘀咕:“好像……是有点哦?”
随即,她又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傻笑了一会,她才摘了一个最大最饱满的瓜,递给墨浔:“快尝尝!”
墨浔接过还带着清香的香瓜,他轻轻掰开,分了一半给她。
两人就这么蹲在石头后面,像偷藏了宝贝分享的小动物,偷偷摸摸地吃了起来。
刚催生出来的瓜,口感格外清脆,汁水丰沛,甜度也恰到好处。
长乐吃得眯起了眼睛,小口小口啃得认真。
“好吃吗?”她含糊地问。
墨浔点点头,又仔细品味了一下,才客观地评价道:“…比西瓜稍差一点。”
长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比较,随即好笑地点头:“好好好,知道你喜欢西瓜。那我们下次多种点西瓜!”
墨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瓜,长乐把藤上剩下的香瓜都摘了下来,整整齐齐摆在石头旁边。
她本想叫阮梨他们过来一起吃,但看他们全神贯注、忙得头都不抬的样子,便决定先放着,等他们休息时再吃。
于是,小鸟大王拍拍手上的土,又坐回了她那块祥瑞之位。
只是没坐多久,刚忙完一批原料处理、正想喘口气的风爪,习惯性地往这边瞟了一眼,目光瞬间就被石头旁那堆黄澄澄、香喷喷的香瓜锁定了。
风爪眼睛一亮,嗖地一下就窜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阮梨刚好抬头,一眼就看到风爪的贼手,立刻大喝一声:“大胆小贼!速速放下我的香瓜!”
她甚至忘了放下手里还沾着黑乎乎原料的搅拌棍,举着就冲了过来。
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风爪手里拿着的香瓜,以及阮梨那副护食的架势,立刻明白了——有吃的!而且是好东西!
“好家伙!风爪你想吃独食!”
“给我留一个!”
“快快快!”
刚才还沉浸在紧张工作中的众人,瞬间化身饿虎扑食,一个比一个快地朝着那堆香瓜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爪子即将碰到黄澄澄的瓜皮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面。
墨浔伸出一只手,虚拦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一双双沾满黑灰、草屑甚至可疑粉末的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去洗手。”
冲在最前面的风爪差点一头撞上,急刹车后看着自己黑乎乎的爪子,又看看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清香的香瓜,脸上顿时写满了纠结:“啊?洗、洗手?很快的!我先拿一个再去洗……”
阮梨也举着她那根“凶器”搅拌棍,试图讲道理:“墨浔,你看这瓜多干净,我们小心点,不碰脏的地方就行……”
墨浔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他们脏兮兮的手和干干净净的香瓜之间扫了一下,然后稍稍侧身,露出了身后坐在石头上、正歪着头看他们的长乐。
长乐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天真无辜:“哇,要是让幼崽们知道……”
“……”
风爪转身就跑:“好好好!洗洗洗!这就去洗!”
其他人也呼啦啦地跑到旁边小溪边,一阵稀里哗啦,把手搓得通红,然后又呼啦啦地跑了回来。
这次,墨浔没再阻拦。
香瓜很快被瓜分一空。
大家或站或蹲,一边啃着清甜多汁的瓜,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疲惫似乎都被这意外的甘甜抚平了些许。
阮梨啃着瓜,含糊不清地对长乐说:“唔,小长乐你也太好了,不光镇场,还附带提供加餐。”
第407章 好多好多的事
长乐笑眯眯地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一群人享用完香瓜,又坐着休息了片刻,补充了水分和糖分,才心满意足、精神重新抖擞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长乐看着地上还剩下的最后一个香瓜,把它拿了起来:“这个留给青羽吧,不然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我们吃独食,不给他留。”
墨浔点头:“好。”
长乐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回去后要做的事:“对了对了,我们回去之后,还要酿米醋……不对不对,得先做老面引,那个需要时间发酵。”
她皱了皱小鼻子,感觉事情一桩接一桩,“事怎么这么多?感觉都忙不过来了。”
墨浔看她有点苦恼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急,一件一件来。我帮你。”
长乐摇摇头,眼睛却亮了起来:“不不不,这事不能光我们自己做。我们得去找狐云姐姐她们,把米醋的酿制方法和老面引的做法一起教给大家。这样,等以后我们去打老登的时候,她们自己也能在部落里做出来,大家就都有好吃的了!”
墨浔看着她认真的小脸,便点头应下:“好。”
长乐继续开动小脑筋,越想越觉得需要提前准备的还有很多:“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对了!酱油!现在我们有面粉了,还有之前种的大豆,可以做酱油了!”
墨浔闻言一顿,立刻想起了她之前念叨过好几次的酱油蛋,好像确实是她很看重的一种调味品。
他看向长乐,认真地问道:“那该怎么做?”
既然重要,那就学。
长乐立刻正襟危坐,开始掰着手指头回忆:“嗯……先从简单的米醋开始吧。需要准备大米、枫糖块,还有一个红脆果。”
这一步本来是需要苹果的,不过并没有苹果,但问题不大,可以用其他果子代替。
这个红脆果就是一个和苹果很像,但并不是苹果的东西。
能用就好。
长乐心里琢磨着,继续开口:“先把大米淘洗干净,然后放到锅里,不用油,小火慢慢炒,炒到米粒变得干干的、有点发黄,能闻到香味。然后,找一个无油无水的罐子,最好先用滚烫的热水里里外外烫一遍,彻底晾干。”
“接着,把炒熟放凉的大米、切成小丁的红脆果,还有枫糖块,一起放进罐子里,再倒入烧开后又晾到的水。最后,把罐子密封好,放在温暖但不见光的地方,等上……大概十五到二十天,应该就能得到酸酸的米醋啦!”
她说完米醋,又开始说更复杂的酱油:“酱油的话……步骤就更多,时间也更长了。首先要挑选饱满的黄豆泡发,然后蒸熟或者煮熟……”
长乐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往下数,从黄豆的处理、制曲、加盐水和后期发酵晾晒……林林总总,说了好长一串。
饶是向来冷静聪慧、学习能力极强的龙龙大人,听着这一连串精细又需要长时间等待的步骤,眼神里难得地掠过一丝的茫然。
长乐注意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堪称呆滞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哈,是不是听起来很麻烦?没关系啦,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做米醋和老面引。”
被笑话了的墨浔,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但他面色依旧沉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这个循序渐进的计划。
长乐又盘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尽量赶在出发前把酱油的步骤都做完、封好坛。这样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开封尝到味道了!”
墨浔点头:“好。”
长乐小声嘀咕:“这么说的话,时间还挺赶的……”
她心里一下子装了好几件要紧事。
等傍晚时分,阮梨他们宣布今日工作告一段落,可以收工时,长乐立刻拉着墨浔,马不停蹄地往部落赶。
路上还遇到了不知从哪儿回来的青羽。
长乐匆匆把手里的香瓜塞到他怀里,说了句“给你留的!”,便又拉着墨浔风风火火地跑了。
青羽捧着那个还带着凉意的香瓜,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他低头闻了闻瓜香,又抬头看看天色,犹豫了片刻,也迈步跟了上去。
长乐和墨浔一路奔回部落,径直去找狐云。
狐云正在检查泡着冬瓜条的大缸,见她这么匆忙地跑来,以为她是担心石灰水的事,便笑着开口:“放心,石灰水已经按你说的用上了,冬瓜条都泡着呢,我看着呢。”
长乐摇摇头,把酿米醋、做老面引,还有更复杂的酱油的事,一股脑儿跟狐云说了一遍。
狐云听完,仔细想了想,说道:“正好,采集队暂时没怎么外出,可以把有空的人都召集起来,一起学着做这些。人多,做得快,也能都学会。”
长乐眼睛一亮:“太好了!”
狐云点头:“行,等会儿吃过晚饭,我就去跟大家说。对了,你要的面粉,今天已经磨出来不少了,都收在干燥的仓库里。”
长乐更高兴了:“那行,今晚我们就可以先把老面引做出来。做完这个,明天我就教大家用面粉做几种新食物!”
狐云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好,我们都等着学呢!”
长乐又想起一事,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明天可能还得去阮梨那边帮忙……”
咳,虽然主要是去当“吉祥物”镇场子,但那也算是一种重要的精神支持嘛!
狐云有些担心:“那时间会不会有点紧?你还得两头忙,累坏了怎么办。”
长乐有些苦恼的挠挠头。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墨浔,此时忽然开口道:“关于这个,我有个想法…不过要先问一问阮梨。”
长乐疑惑地看向他,但见他神情认真,便点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狐云也道:“那行,你们先去忙。等晚饭后,我再来找你商量具体怎么安排人手。”
于是两人又匆匆转身,准备去试验区找阮梨商量,刚好在广场边缘碰上了追着他们来的青羽。
第408章 呼噜呼噜毛
青羽拦住他们:“哎,你俩跑那么快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长乐便简要把要做米醋、酱油、老面引,以及明天还想教大家做新面食,但时间可能安排不过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青羽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今天阮梨他们特意把你叫去,就证明他们那个验证结果……嗯,那事儿确实离不开你坐镇。这么一来,你上午下午都抽不开身啊小长乐。”
长乐更苦恼了,小脸都皱了起来:“是啊!而且最近部落还在翻地准备下一轮的播种,我还得去地里催生一批种子。如果光靠自然生长,我怕寒季之前收不了……”
青羽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这问题倒是更大了,粮食是根本。”
墨浔轻轻拍了拍长乐的肩膀,安抚道:“别急,先去找阮梨,看看能不能商量出办法。”
长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三人又一起去找阮梨。
阮梨就在广场的角落,正被一群幼崽围着。
她左手抱着一只小狼崽,右手搂着一只小狐崽,腿上还趴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见他们进来,了解事情经过后,阮梨才恋恋不舍地挨个揉了揉幼崽们的小脑袋,温柔地说:“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哦,姐姐很快就回来。”
幼崽们很听话地散开,在院子里继续他们的游戏。
阮梨跟着长乐他们走到旁边安静的角落。
墨浔没有废话,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阮梨思考片刻:“你是说…上午你坐镇,我们先完成前面的部分,等下午小长乐坐镇,我们再制作最终成果吗……天才的想法!我怎么没想到?”
墨浔确认道:“那就是可行的?”
阮梨用力点头:“可行!太可行了!就这么办!上午墨浔坐镇,下午小长乐接班!”
长乐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样的话,我上午就可以抽时间去催生种子,还有指导狐云她们做吃的了!”
阮梨笑着点头:“没错!咱们分工合作,效率最大化!”
问题解决,长乐立刻高兴地转向墨浔,毫不吝啬地送上夸赞,眼睛亮晶晶的:“龙龙大人好聪明呀!一下子就想到了好办法!”
墨浔被她夸得耳根微热,面上依旧淡定,只是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青羽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行了行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咱们的聪明龙和福星鸟是不是该去吃饭了?天都快黑了。”
阮梨也摸了摸肚子,点头附和:“确实,也到开饭的点了。忙了一天,肚子里那点香瓜早就消化完了。”
于是,众人暂时放下手头繁复的计划,有说有笑地朝着飘散着食物香气的火堆走去。
刚一靠近,幼崽们就发现了他们,立刻像一群欢快的小炮弹,呼啦一下从各处冲了过来。
然后,这些小家伙们熟门熟路地开始往他们身上爬。
扒拉裤腿的,抱住胳膊的,还有试图攀上后背的,一个个都成了甩不掉的小尾巴、小挂件。
长乐挨个给他们呼噜呼噜毛,小家伙们立刻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阮梨也忍不住又凑到了幼崽堆里,抱起一只毛茸茸的小豹崽,把脸埋进它暖乎乎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幼崽们被她蹭得痒痒,咯咯直笑。
晚饭很快开始了,众人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
经过一天的劳累,能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食物,胃里暖了,心里也踏实了,疲惫似乎都被食物带来的满足感驱散了不少。
吃过晚饭,狐云如约找来。
长乐和墨浔跟着她去了灰云姨的窑洞。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有空闲、对学习新食物制作感兴趣的兽人,大多是雌性,也有几个心思细密的年轻雄性。
灰云姨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对长乐说:“小长乐,现在可以跟大家说说要做的那些新东西了。”
长乐点点头,先详细说了米醋和老面引的做法。
在没有现成酵母的情况下,用老面引来发面,是做蓬松包子和馒头的不错选择。
老面引做起来也不难,用开水烫过碗具之后,面粉和温水的比例是10:6,然后揉成面团放到碗里,盖上麻布开始发酵就可以了。
放一晚上,大概明天就可以用。
众人听得认真,有经验丰富的雌性兽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模拟步骤。
灰云姨点头:“听起来倒是不复杂,关键是干净和比例。”
长乐接着说:“嗯,这两个是比较简单的。难的是酿酱油。”
她把酿酱油的冗长步骤,从泡豆、煮豆、晾凉、裹面粉制曲,到入缸加盐水、日晒发酵,需要长达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都一一说明。
“所以,不知道我们寒季的时候能不能吃上第一批酱油。”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感觉让大家等这么久有点抱歉。
狐云听完,却觉得可以接受:“时间虽然长,但步骤清楚了,我们可以慢慢做,反正材料都有。”
灰云姨思考片刻,拍板道:“行,那就这样安排。米醋和老面引立刻开始做,酱油也先把前期制曲的步骤做起来,后面日晒发酵交给时间。这些步骤我们都记下了。”
长乐又仔细叮嘱了一些关键的注意事项,比如所有器具必须严格消毒,水和盐的比例要准,制曲过程中要如何观察豆子的变化等等。
等所有细节都叮嘱完毕,她又动手演示了一遍老面引的做法。
米醋和酱油可以等到明天再正式开始,但老面引明天蒸馒头就需要用,所以必须提前准备。
她仔细地烫洗了陶盆和手,按照比例称好面粉和温水,耐心地将面团揉得光滑均匀,然后盖好湿布,放在灶台边温暖的角落。做完这些,夜色已深。
众人趁着星光月色,带着满脑子的新知识和隐隐的期待,各自散去回家休息。
……
翌日清晨。
长乐醒来时,墨浔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玉米面烤饼和肉汤。
第409章 等等?上辈子……
两人安静地吃完,便按照昨日的计划分开行动。
“那我走啦,龙龙大人镇场加油哦!”长乐冲他挥挥小拳头。
墨浔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嗯,你也注意不要太累。”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山洞那边试验区走去,开始他上午的“祥瑞镇场”工作。
长乐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去找狐云。
狐云也刚吃过早饭,正在收拾东西。
两人结伴前往灰云姨的窑洞。
昨晚和好的那一小团老面引,已经静静地在温暖处发酵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老面的发酵时间,我这里写短了,事实上需要一天或者是要2~3天,这里剧情需要,所以我写短了。)
长乐小心地揭开湿布看了看,面团体积明显膨胀,内部出现了蜂窝状的气孔,还带着淡淡的、好闻的酸香。
“发酵得还不错!”长乐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可以用这个引子来做馒头了。包子的话,我们今天没有提前准备馅料,就先不做了。”
狐云应下,又去招呼了昨晚说好要来学习的其他人。
等人到齐,大家才洗干净手,围拢过来,正式开始学习。
长乐一边讲解,一边动手示范:“馒头的做法其实也简单。大概的比例是一斤面粉,配上差不多半斤温水,水里可以化开一点点枫糖,这样蒸出来带点甜味,也更松软。也可以加入一点哼哼兽油,这样蒸出来的馒头会格外白净。”
她将面粉、温水、化开的枫糖水混合,又加了一点哼哼兽油,最后挖入一团昨晚发好的老面引,开始用力揉搓。
“关键是要把面团揉透,揉到光滑不粘手,像这样。”她展示着手里渐渐变得光滑有弹性的面团,“然后盖起来,放到暖和的地方,让它发酵,等它胀大到差不多两倍大小。”
众人看得认真,在心里默记步骤和状态。
长乐将揉好的面团盖好,继续说道:“等它发好,体积变大了,再拿出来,使劲揉,把里面的气泡排出去。然后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团子,每个小团子再单独揉圆、揉光滑。”
“揉好的小面团不能马上蒸,还得再让它醒一会儿,这次不用发到两倍大,大概发到一倍半大小,拿起来感觉轻飘飘的,就可以了。那时候上锅蒸,火要旺,时间要足,蒸出来的馒头才会又暄又软,不塌陷。”
随着她的讲解,窑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气氛,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亲手试一试这来自面粉的神奇变化。
长乐见此,便把揉好的面团留给她们去观察和后续操作,自己则溜去找灰云姨,商量种子和耕种的事。
灰云姨正在仓库里清点东西,见长乐进来,便放下手里的兽皮袋:“小长乐,那边忙完了?”
“嗯,步骤都交给她们了。”长乐凑过去,直接问道,“灰云姨,我们春耕收的那些粮食,够度过寒季了吗?”
灰云姨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够够的了,我们食物可不少。当时采收的时候,仓库都堆得满满当当,族长还紧急叫人挖了好几个大山洞,才把东西都存下。”
长乐松了口气:“那就好。毕竟接下来几个月,大家可能都有的忙。”
灰云姨点头,神色却认真起来:“食物是够我们安稳过冬了。不过,地还是要种一些的。大米和小麦是根本,必须接着种。红薯、土豆、玉米这些产量高、好存放的,也不能少。食物嘛,总是不嫌多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们不知道这场和兽神殿的对抗,到底要打多久,什么时候能真正结束。如果拖得时间长,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我们部落现在是有余粮,可其他部落呢?”
长乐疑惑的歪了歪头。
灰云姨沉声解释:“我们要提前想好,如果其他部落食物不够,熬不下去了,我们可以用多出来的粮食去和他们交换我们需要的东西。这样一来,可以巩固我们几个部落之间的联盟,让大家更团结。二来……”
她看着长乐清澈的眼睛,轻声道:“也能防止,真有那么一天,饿急了的部落联合起来,把主意打到我们黑山部落的粮仓上。”
长乐闻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还会、还会这样?”
灰云姨点点头:“你还小,不懂人心难测,特别是当人快要饿死的时候,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为了活下去会做出什么。”
长乐呆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
不对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这种事情……自己不是应该见过,甚至经历过吗?
上辈子身处末世,秩序崩塌,同类相残、为了一口食物背叛至亲……这种事还少吗?
等等?上辈子……
不对,为什么关于这种具体事件、血腥画面的记忆会这么模糊?
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只能感受到那股随之而来的、冰冷刺骨的绝望和警惕,却看不清具体的场景和面孔。
长乐一怔,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灰云姨见她愣住,小脸有些发白,便以为是自己的话给她带来了太大的冲击,心下顿时一软。
她连忙放柔了声音,慈爱地揉了揉长乐的脑袋,宽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种动荡的时候。不过也不用太害怕,该吃吃该睡睡,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大人来考虑。”
长乐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因记忆模糊而产生的异样感,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灰云姨。”
灰云姨这才笑了笑:“好孩子。那我现在去看看他们翻地的进度,催他们加快速度,先把小麦和水稻种下去。”
“嗯!”长乐应道。
等灰云姨离开,窑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长乐立刻皱起小眉头,开始努力回想上辈子的记忆。
她先试着回忆那些知识。
如何辨别可食用植物,如何在恶劣环境下寻找水源,一些工具的原理和制作方法……很好,这些关于技和知识的记忆都还很清晰。
但是……
当她试图去回想那些更具体的、关于“生存”本身的记忆时。
异兽攻破城墙时的嘶吼与惨叫,为了争夺半袋发霉饼干而爆发的血腥斗殴,饿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的孩童,还有那些在绝望中扭曲、背叛的熟悉面孔……
第410章 吸收草木灵气!
这些画面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那些过于黑暗和痛苦的记忆封存、淡化了一样。
为什么?
是重生带来的某种保护机制?
还是……经历了这一世温暖平静的生活后,潜意识里不愿再触碰那些伤痕?
长乐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回心底。
也许下午可以找个时间问问阮梨?
这样想着,长乐调整好心情,回到了众人制作馒头的地方。
此时,第一批揉好的小面团已经整齐地码放在铺了干净叶子的蒸笼里,盖着湿布,放在温暖处进行二次发酵。
众人暂时无事,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轻松地聊着天,话题从今天的馒头,扯到河谷的西瓜,又说到即将开始的播种,充满了对日常生活的期待。
长乐找到狐云,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接下来的关键步骤:“等会儿看到面团发到差不多一倍半大,拿起来感觉轻飘飘的,就可以上锅蒸了。火要旺,水要足,蒸的时候不能随便掀开盖子看,要一口气蒸够时间,不然馒头容易塌。”
狐云认真记下:“放心,我们一定看好火候。”
交代完毕,长乐看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跟狐云打了声招呼,转身朝着河谷方向走去。
河谷里,兽人们正在劳作,见到她时,时不时还会打招呼。
长乐一边应声,一边前往瓜地。
西瓜地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小瓜,大部分瓜藤已经被扯干净了。
冬瓜和那些奇形怪状的瓜藤倒是依旧茂盛。
长乐漫步在田埂上,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叶片和藤蔓,心中那种因记忆模糊而产生的淡淡不安,似乎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抚平了些许。
她在一处田埂边坐下,托着下巴,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
或许,遗忘一部分黑暗的过去,并不是坏事。
重要的是,记住那些让生命得以延续的知识和技能,并用它们来创造更好的现在和未来。
就像这些瓜果,无论种子来自何方,经历怎样的培育,最终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结出甜美的果实,滋养着这里的人们。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下午还要去试验区“接班”,现在,就先享受一会儿这独处的宁静吧。
嗯,独处的宁静倒真是不错。
长乐就这么坐在田埂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吹着和煦的微风,看着满眼绿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也开始打架。
若是无人打扰,兴许她真的会在这里睡个惬意的午觉。
可惜,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奶声奶气的呼唤由远及近:
“长乐长乐!你在干嘛呀?”
长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睁开眼,就看见好几双圆溜溜、清澈好奇的大眼睛正凑在自己面前。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很好,干燥的,没流口水,形象还在!
幼崽们见她醒了,小尾巴摇得更欢了,七嘴八舌地问:“长乐长乐,你坐在这里干嘛呀?睡觉觉吗?”
长乐轻咳一声,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咳,我在……我在吸收草木灵气!”
“草木灵气?”幼崽们齐齐歪头,大眼睛里写满了问号,“那是什么呀?为什么要吸收它呀?”
长乐眼睛一转,决定将忽悠进行到底。她盘起腿,做出一个高人打坐的姿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是一种很厉害的能量哦!能让身体棒棒,精神好好!来,跟着我学——深——呼——吸——”
幼崽们立刻被吸引了,纷纷学着她的样子,在她面前排排坐好,努力挺直小身板,然后跟着她的指令,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好——现在慢慢——呼出来——”
幼崽们又齐齐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肚子瘪了下去。
长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嗯……舒服了一点?脑袋清醒了一点?”
幼崽们眨巴着大眼睛,互相看了看,然后很给面子地、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好像……好像是有点呀!”
“感觉……凉凉的?”
“香香的!”
这香香的严重怀疑是旁边的瓜果味。
长乐连忙扒拉住嘴角。
就是,幼崽们身后传来了没憋住的笑声。
“噗——”
长乐和幼崽们一齐转头,就看到云迁和澜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
云迁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澜屿也是眉眼弯弯,海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被当场拆穿,长乐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云迁笑着走过来,揉了把离他最近的小狼崽的脑袋:“你们长乐姐姐的草木灵气吸收大法看来效果不错?要不要也教教我们?”
幼崽们立刻兴奋地点头:“好呀好呀!”
长乐:“……”
这下好了,忽悠幼崽的“大师”,转眼就要变成公开授课的“讲师”了。
看来,这独处的宁静是彻底没指望了。
看着幼崽们依旧水汪汪、充满信任和求知欲的大眼睛,长乐那为数不多的的良心,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为了保住“长乐大王”在小家伙们心中高大的形象,也为了对得起这份单纯的信任,长乐决定……拿出点真本事!
嗯,教他们打太极好了!
强身健体,修身养性,还能锻炼平衡!完美!
当然,至于幼崽们四只爪怎么学人类两足站立的太极招式……这个先别管。
大不了简化再简化。
“来!都看好了!”长乐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摆了个起手式,动作刻意放慢,“这叫……云手!看,像不像在推一朵软软的云?”
幼崽们立刻被这新奇的动作吸引,纷纷尝试着模仿。
小狼崽努力用后腿支撑起身体,前爪笨拙地画着圈。
小狐崽则干脆整个身子跟着扭动。
还有几只干脆趴在地上,只用前爪比划……
第411章 无事可干。
“不对不对,脚步要稳……哎哎哎别摔!”
“手要这样……那只脚!别抬那么高!”
“稳住!重心!重心在哪?”
教学现场很快变得一片混乱。
幼崽们或前爪绊后爪,或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或转着转着就和其他“同学”滚作一团,毛茸茸的小身子撞在一起,发出“哎哟”、“嘻嘻”的笑闹声。
原本整齐的太极方阵,迅速变成了满地打滚的毛团子游乐场。
云迁看着这鸡飞狗跳、憨态可掬的一幕,尤其是看到一只小豹崽试图模仿白鹤亮翅,结果把自己拧成了麻花,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澜屿也笑得肩膀轻颤,走上前去,温和地将几只滚到田埂边的小家伙拎回安全地带。
长乐看着眼前这彻底偏离初衷、但显然欢乐无比的场面,也放弃了教学,跟着笑了起来,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算了,强身健体的目的大概达到了,开心快乐的目的绝对超额完成!
至于太极……以后再说吧!
长乐陪着幼崽们在河谷里打打闹闹,玩累了,就蹲在田埂边,看着兽人们用巨大的爪子,热火朝天地翻整土地,将板结的土壤变得松软肥沃。
幼崽们也会时不时的下去帮忙。
只是他们的小爪子终究太过迷你,翻土的效率跟成年兽人完全没法比。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热情高涨,在田边刨出一个个可爱的小坑。
干活的兽人们也不催促,反而觉得有趣,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或尾巴尖轻轻碰碰这些小帮工毛茸茸的脑袋,调侃地夸两句:
“哟,翻得真卖力!”
“这小坑挖得挺圆!”
幼崽们则会昂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回夸:“叔叔伯伯翻得快!厉害厉害呀!”
这充满童真的夸赞,比任何鼓劲的话都更让兽人们觉得舒坦,干活的动作都仿佛更轻快了几分。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这片充满劳作与欢笑的河谷中飞快流逝。
直到墨浔的身影出现在田埂那头,长乐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朝还在努力“工作”的幼崽们挥挥手:“今晚见啦!长乐大王现在要去给阮梨姐姐镇场子了!”
镇场子这个词,幼崽们虽然不完全懂具体含义,但听起来就威风凛凛,充满了重任在肩的使命感。
他们立刻停下动作,一个个站直了小身板,用亮晶晶的星星眼望着长乐,激动地挥舞着小爪子,齐声加油:“长乐大王加油呀!镇场子!打败坏蛋!”
墨浔走到长乐身边,听着这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的助威,再看看长乐那一脸重任在肩的严肃表情,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牵起长乐还带着点泥土气息的小手,低声道:“走吧,长乐大王,该去镇场了。”
“嗯!”长乐用力点头,最后朝幼崽们挥了挥拳头,这才跟着墨浔,朝着山洞试验区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背影在幼崽们崇拜的目光中,仿佛真的肩负着某种了不起的使命。
一派正气凛然、充满责任感的画面。
当然,如果排除掉旁边某个已经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的、姓云名迁的家伙的话。
云迁扶着旁边澜屿,肩膀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
他笑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尤其是想到那些幼崽们一本正经、奶声奶气喊口号的样子,更是觉得滑稽又可爱。
澜屿虽然也忍俊不禁,但到底比云迁含蓄些,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长乐和墨浔走远,又看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迁,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乐听到身后那毫不掩饰的夸张笑声,脚步一顿,小脸微微发红,但她努力挺直了背脊,假装没听见,只是握着墨浔的手紧了些。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促狭道:“快跑。”
长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加快了脚步,然后干脆小跑起来,迅速逃离了身后那魔性的笑声范围。
等跑到了试验地,听不到云迁的笑声了,长乐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微微喘气,脸上因为奔跑和刚才的窘迫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便像一位兢兢业业的职员准时打卡上班一样,熟门熟路地走到她那块被众人默认的祥瑞之位——那块平整干净的大石头旁,端端正正地坐了上去。
只是,和真正需要忙碌的上班不一样的是……
坐在这里,她其实……无事可干。
阮梨、风爪他们早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各自负责着不同的环节,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上午在墨浔的镇场下,他们已经处理好了大部分前期和稳定的材料,此刻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几道关键工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特殊的烟火气和原料混合的味道,偶尔响起压低声音的简短交流。
长乐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保持存在,散发“祥瑞之气”。
她起初还努力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监督着大家工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镇场的威严感。
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真的好无聊啊。
这里没什么可玩,她只能乖乖坐着,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草,天空飘过的云,还有……身边同样安静坐着的墨浔。
小鸟大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来当吉祥物也是个需要极大耐心的技术活啊!
身旁闭目养神的墨浔,似乎察觉到了她那无声的叹息和逐渐开始涣散的眼神,以及对地上爬过的小甲虫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思索片刻,便有了动作。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阵极其轻微、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身形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变化。
高大的身影消失,一条通体乌黑、鳞片在透过林叶的阳光下泛着暗哑光泽的小蛟,出现在长乐身边的地面上。
黑蛟小小的,长度也恰到好处,看起来颇为精致。
第412章 狂放不羁的发型
它灵活地蜿蜒游动,几下就爬上了长乐并拢的膝盖,然后抬起小小的、带着玉角的脑袋,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看向她。
小鸟大王先是一愣,随后双眼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无聊?不存在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小黑蛟配合地顺着她的手臂缠绕上来,冰凉光滑的鳞片触感让她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声。
她把小蛟捧到眼前,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犄角,又摸了摸它背上整齐排列的鳞片,脸上露出纯粹的、孩子气的欢喜。
“龙龙大人可爱呀!”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生怕打扰到不远处工作的人。
小黑蛟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她掌心盘踞得更舒服些,尾巴尖还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长乐立刻觉得这份镇场的工作充满了乐趣!
她可以悄悄研究小蛟的鳞片纹路,可以感受它安静盘踞时细微的呼吸起伏,还可以在它偶尔抬起脑袋时,和它进行无声的眼神交流。
两个“吉祥物”就这么安静地待在角落。
一个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手中冰凉神秘的“活体玩具”,一个则闭目养神,同时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顺便……纵容着某只小鸟那点小小的探索欲。
试验场里的工作依旧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天色渐渐由明亮的湛蓝转为温暖的橘红,又染上暮色的靛紫。
当最后一缕天光即将被远山吞没时,阮梨终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宣布:“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收工!”
众人如蒙大赦,又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开始麻利地收拾工具和场地。
墨浔无声无息地变回了人形,长乐也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坐的发麻的腿脚。
阮梨去溪边洗干净手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笑容:“走吧走吧,赶紧回去吃饭,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哼哼兽!”
长乐接口道:“走呀,馒头应该也差不多蒸好了,正好当晚饭。”
风爪疑惑:“馒头是什么?”
旁边的阮梨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声音都拔高了一度:“馒头?!今天做了馒头??”
长乐点头:“嗯!上午做的这个点应该已经蒸着了。”
“那还等什么!”阮梨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欢呼一声。
“馒头我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撒开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部落方向冲了出去。
其他人虽然还不完全清楚馒头具体是什么,但一看阮梨这饿虎扑食、生怕去晚了就没了的熟悉架势,哪里还用多猜?
肯定是好吃的东西!
于是,刚刚还井然有序收工的众人,瞬间化作一群归巢的饿狼,纷纷一边嚎叫着,一边撒开丫子就跟在阮梨身后狂奔起来。
“等等我!”
“给我留点!”
长乐:“……”
她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试验场和扬起的烟尘,呆了一瞬,随即一股莫名的胜负欲也被点燃了。
“哎呦喂,给我胜负欲激起来了!”
她扯了扯墨浔的衣袖:“墨浔我们也快走!”
话落,她干脆利落地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轻盈地一跃,精准地落在墨浔头顶,用小翅膀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一挥,啾声啾气:“龙龙大人,冲啊!超过他们!”
墨浔被头顶这小小的指挥官逗得嘴角微扬,他迅速扫了一眼已经跑远的人群,简短应道:“那你抓稳。”
“啾!”小肥啾立刻用爪子紧紧抓住他的头发。
下一秒,墨浔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疾射而出,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几乎让小肥啾的绒毛都向后倒伏。
于是,刚结束巡逻回到部落广场边缘、正准备喘口气的青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呼喊。
他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一群人以堪比被凶兽追击的速度,面目狰狞地朝着广场方向狂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眼冒绿光的阮梨。
紧随其后的是一脸无奈的墨浔,以及墨浔头顶那只正兴奋地指挥、迎风展翅的小肥啾。
青羽:“……”
??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这群人饿鬼扑食般的架势和扬起的漫天尘土,青羽下意识抬腿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身后那滚滚烟尘中便传来阮梨气吞山河的呐喊:“青——羽——!拦住他们!馒头是我们的——!!!”
青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倒。
馒头?什么馒头值得如此兴师动众、仿佛要发起部落冲锋?!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冲锋大队已然杀到近前。
风爪一马当先,掠过青羽身边时还不忘大喊:“让让!挡着道了!”
狼疾和阿砾紧随其后,两人甚至默契地同时侧身,从青羽左右两边嗖地滑过,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一般。
墨浔头顶着小肥啾,如一道黑色疾风掠过,带起的劲风直接把青羽额前的碎发吹成了大背头。
青羽:“……”
他默默抬手,捋了捋自己狂放不羁的发型。
最后,这场争霸赛的桂冠,最终落在了小肥啾头上。
至于为什么?
哼哼,因为小鸟大王深谙合理利用人脉之道。
就在众人如同饿虎扑食般即将冲入广场核心区时,蹲在墨浔头顶的小肥啾突然大喊一声:“幼崽军团!出击!拦住他们呀!”
这一嗓子,不仅让冲锋的众人脚步一滞,更让原本在广场各处玩耍、不明所以的幼崽们齐刷刷抬起了头。
“长乐大王在叫我们!”
“出击!拦住!”
“冲呀!”
虽然完全不知道要拦什么、为什么拦,但“长乐大王”的召唤就是最高指令!
幼崽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如同被惊起的一群毛茸茸,奶声奶气地呼喊着,迈开小短腿,从四面八方哒哒哒地冲了过来,精准地扑向了跑在最前面的阮梨、风爪、狼疾等人……连墨浔都没能幸免。
一时间,腿上挂满了毛茸茸挂件的众人寸步难行。
第413章 舌尖上的资源争夺战
阮梨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的小狼崽和小狐崽,哭笑不得。
风爪更是被一堆幼崽抱住了腿,动弹不得。
而就在这“交通大瘫痪”的瞬间,墨浔头顶的小肥啾抓住机会,小翅膀奋力一振,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从众人头顶掠过,轻盈地穿过幼崽封锁线,飞入了广场。
长乐落地瞬间变回人形,意洋洋叉腰:“哼哼!我是第一!”
被幼崽们缠住的众人:“……”
阮梨试图把腿上的幼崽轻轻扒拉下来,未果,只能哀叹:“哇!长乐!你不讲武德!居然动用‘幼崽’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风爪也在努力和身上的挂件们谈判:“小祖宗们,先放开,馒头要没了……唉哟别扒拉我的裤子!”
闻言也悲愤喊道:“就是!你不讲武德!”
连墨浔都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脚踝、仰头冲他“嗷呜”卖萌的小豹崽,又抬头看向场中央得意的小身影,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长乐才不管,还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合、理、使、用、人、脉!战略性胜利!”
挂在众人腿上的幼崽们虽然依旧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长乐姐姐赢了,立刻觉得与有荣焉,纷纷点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附和:
“是呀是呀!”
“长乐大王赢啦!”
“我们帮忙啦!”
一时间,广场上充满了幼崽们邀功的欢快叫声,和被挂件们困住、一脸无奈的参赛选手。
听闻动静赶过来的云迁和澜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腿挂幼崽、僵持不下、中心一人双手叉腰傲视群雄”的奇异场面。
云迁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哟,诸位,这是……在干嘛呢?行为艺术?新型训练?”
阮梨被两只幼崽牢牢抱住小腿,动弹不得,闻言面色沉痛而严肃,一字一句地答道:“不。我们正在进行一场舌、尖、上、的、资、源、争、夺、战。”
云迁:“……?”
他足足愣了两秒,才彻底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随即再也忍不住,一手扶住澜屿的肩膀,一手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资、资源争夺战?!阮梨啊阮梨,你真是个人才!”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带着一向内敛的澜屿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好奇地看着这混乱又欢乐的场面。
其他被喧闹声吸引、陆续赶来的族人,也是一头雾水。
狐云看着被幼崽们“封印”的阮梨、风爪等人,以及场中央小脸上写满胜利的长乐,疑惑地问:“……这发生了什么?抢什么呢?”
云迁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学着阮梨刚才那严肃的语气,惟妙惟肖地复述:“发生了一场舌、尖、上、的、资、源、争、夺、战。”
狐云:“……”
她也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抢吃的就抢吃的,讲得这么高级……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一旁认真倾听的澜屿恍然大悟,湛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学到了新知识的惊奇,他轻轻啊了一声:“原来是争夺食物的意思吗?”
云迁被他这认真求学的态度逗得又是一阵闷笑,连连点头:“对对对,殿下你理解得非常到位!”
于是,在云迁的大笑声、狐云的吐槽声、澜屿认真的领悟、幼崽们不明所以的欢呼、以及参赛选手们无奈的抗议声中,这场别开生面的“舌尖上的资源争夺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结果……似乎每个人都挺开心。
其是当后续蒸好的馒头被端出来,香气弥漫整个广场时,所有的“恩怨”都化作了对美食最纯粹的赞叹和享受。
晚餐时刻。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终于享用到了这场“见血又见泪”的争夺战之最终战利品——暄软雪白、散发着诱人热气的馒头。
阮梨一手抓着一个大馒头,狠狠咬下一口,感受着那独特的麦香和松软口感在口中化开,幸福得眯起了眼。
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夹起烤得焦香的肉块和清炒的蔬菜,一口馒头,一口菜,一口肉,吃得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风爪也捧着一个馒头,小心翼翼地掰开,然后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感叹:“唔……原来这就是用小麦做出来的东西?这口感……难怪当时小长乐那么心心念念要种小麦,值!太值了!”
长乐自己也捧着一个馒头小口啃着,闻言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这才哪到哪呀?馒头只是用面粉做出来的、最最基础的吃法之一!”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开始细数:“还有包子……就是馒头里面包上各种好吃的馅料,肉馅的、菜馅的、甜甜的豆沙馅……一口咬下去,又暄软又多汁!”
“还有饺子!薄薄的面皮裹上馅,煮熟了蘸点醋和酱油,啧啧……”
“还有、还有酱香饼、酥油饼、千层饼、面条……”
她每说一样,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就响亮一分。
原本沉浸在馒头美味中的众人,仿佛被她的话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神都变得期待而饥渴起来。
他们虽然没吃过,但光听着就感觉好吃到不行。
这一群人里面,真正知道这些食物味道的阮梨,嘴里塞满了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发出悲鸣:“……呜!不要再说了!我的眼泪真的要控制不住从嘴角流出来了!”
她夸张地做了一个抹口水的动作,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倒是坐在一旁安静品尝馒头的人鱼王子澜屿,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他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原来这个是指流口水吗?”
他身旁的云迁,闻言先是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憋住,又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阮梨啊阮梨,你看看你,可别把我们海族未来的首领给带歪了,万一以后海族人一吃到好吃的海产就来一句‘我的眼泪从鱼鳃流出来了’,那可怎么办?哈哈哈!”
第414章 吃我两拳!
澜屿被他笑得耳尖微红,但冰蓝色的眸子里也盈满了笑意,轻声为自己辩解:“这个比喻……很形象,也很好记。”
他表示自己确实学到了新知识。
阮梨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馒头,闻言瞪了云迁一眼。
然后转过头,对着澜屿,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咳咳,那、那个……殿下,这种话吧,听听就好,咱……不兴往外说,尤其是在正式场合,比如会见其他海族祭司或者……嗯,反正就是注意一下场合。”
她这欲盖弥彰、仿佛在教坏小孩又赶紧往回找补的样子,逗得众人更是大笑出声。
澜屿看着身边笑作一团的众人,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被这欢乐气氛感染的暖意和好笑。
晚饭就在这种嘻嘻哈哈、轻松愉悦的氛围中过去。
待众人吃得心满意足,开始收拾餐具、整理篝火时,狐云悄悄找到正在和幼崽们玩“猜猜我手里有几颗瓜子”游戏的长乐。
“小长乐。”狐云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期待,“那个冬瓜糖……按照你说的步骤,已经炒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味道对不对?”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的一小把瓜子塞给旁边的小狼崽,拍拍手站起来:“行啊!走,去看看!”
狐云便带着长乐,来到了专门存放和处理食物的窑洞。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带着冬瓜特有清香和焦糖气息的味道。
只见几个大簸箕里,盛满了晶莹剔透、表面裹着一层均匀糖霜的冬瓜条。
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些糖霜像是给淡黄色的冬瓜条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初雪,看起来格外诱人。
长乐凑近仔细瞧了瞧糖霜的附着情况,又拿起一根,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层的糖霜入口即化,带来纯净的甜味,紧接着是冬瓜条本身的脆嫩和一丝经过处理后的独特韧劲,清甜不腻,带着冬瓜的淡淡清香,混合着枫糖特有的风味,在口中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细细品味了一下,然后对着一旁紧张等待反馈的狐云和另外几个帮忙的雌性兽人,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错!就是这个味,你们做得太棒了。”
狐云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分给大家尝尝了!”白冬兴奋地说。
长乐想了想,说道:“可以分一部分给大家当零嘴。剩下的,用干净的罐子密封好,能保存更久。等天气凉了,或者嘴馋了,都可以拿出来吃一点。”
狐云点头:“行,我们等会儿就收拾装罐。”
长乐又补充道:“对了对了,瓜地里应该还有几个没摘的冬瓜,看你们是想继续做冬瓜糖,还是留着煮汤炖菜。”
白冬立刻举手:“糖!必须做冬瓜糖!这个好吃!”
她刚才偷偷尝了一小条,那清甜脆韧的口感让她念念不忘。
狐云也点头笑道:“这里看着是不少,但要分给部落里的大家都尝尝,其实每人也就分到一两根,哪够啊。剩下的冬瓜,我看都做成糖吧,存起来,慢慢吃。”
长乐好笑:“行,你们做主就好。石灰还在我那里,你们想用的话随时可以去拿。”
狐云:“好,我们明天就去拿,再做一批。”
长乐又仔细叮嘱了一遍使用石灰时必须注意的安全事项,反复强调不能让幼崽靠近,狐云她们也认真地记下了,她才放心离开。
刚走出存放食物的小窑洞没多远,就遇到了似乎是特意找来的阮梨。
长乐心里一动,想到下午在河谷时,关于记忆模糊的疑问。
她左右看了看,拉着阮梨走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然后压低声音,把自己关于上辈子某些血腥、黑暗记忆变得异常模糊淡化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阮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若有所思地开口:“这种感觉……听着不像是自然遗忘,倒更像是……某种保护机制?在保护你不被那些过于痛苦的记忆持续伤害?”
长乐点点头:“我感觉也有点像,你有这种问题吗?”
阮梨闻言,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地、深入地去回忆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随后面无表情地、毫无预兆地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砰!”
一声闷响,树皮都凹陷下去一小块。
长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个激灵:“怎、怎么啦?”
阮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狗东西!该死的老登!吃我两拳!!!”
说着,她又是哐哐两拳砸在树上,显然用力过猛,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甩了甩手。
随即,她似乎觉得拳头不够解气,又抬脚狠狠踹了树干几脚,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骂着。
长乐见此,悄悄咪咪地又往后退了两小步,拉开安全距离。
看来,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对阮梨来说,触发的大概不是什么保护机制,而是……满腔亟待发泄的怒火和需要物理宣泄的仇恨?
对着无辜的树干一顿拳打脚踢之后,阮梨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她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手,又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长乐,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但语气已经冷静了不少。
“我的记忆……也有点问题。”阮梨沉声道,眉头紧锁。
长乐歪了歪头,疑惑:“?”
难道也是模糊?
阮梨咬牙切齿地补充,一字一顿:“我对上辈子那些混账、还有兽神殿那帮老登们怎么欺我、辱我、坑我的破事儿——记、得、格、外、清、晰!恨不得刻在骨子里那种!”
长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我们两个完全相反?难不成……是老天爷让你记住这些,好让你这辈子找到他们,报仇雪恨?”
第415章 有本事破个口子…
这个猜测听起来有点玄乎,但结合阮梨那愤恨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情绪,似乎又有些道理。
阮梨听了长乐的话,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她握紧了拳头,冷笑一声:“呵,该死的狗东西和老登。既然天意如此,那我迟早要打爆你们的狗头!!”
长乐用力点头,小脸上也满是同仇敌忾,挥了挥小拳头:“嗯!用我们做的超级无敌霹雳黑蛋,一炮轰得他们渣都不剩!连灰都扬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阮梨才雄赳赳气昂昂离开。
那背影,甚至让人感觉,她恨不得连夜就造出个超级无敌霹雳加强版巨无霸黑弹,然后立刻杀到兽神殿,把老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长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朝着无人的空气用力一挥,压低声音凶巴巴地开口:“狗老登!造了这么大的孽!等着瞧!迟早打死你!”
然后她也学着阮梨的样子,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虽然那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更像一只准备去偷粮、却自以为很威风的小仓鼠。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境,终年覆雪的群山之巅。
罡风凛冽,卷起细密的冰晶。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亘古以来便盘踞于此的磐石,静静坐在悬崖边缘。
他面容俊美,不带丝毫烟火气,唯有那双紫瞳深处,偶尔有雷霆般的电光一闪而过。
此刻,他正抬手,凝聚成一道雷电,朝遥远天边的那处宫殿落下。
“嗤——”
电芒无声没入宫殿外围那层肉眼不可见、却坚实无比的淡金色光罩之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消散,光罩岿然不动。
这似乎是他每日的功课。
他身旁,蹲着一个火红色头发、眉眼桀骜不驯的少年。
少年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气:“哎……天天劈,天天劈。没一天能劈破他那个老乌龟壳。我看着都累了。”
紫衣青年收回手,仿佛刚才那引动天地之威的一击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他耸了耸肩,倒是有些平静:“若是能轻易劈破,我也不必枯坐于此……倒是你,怎么有空来这?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先去寻小七。”
提到小七,红发少年脸上立刻露出委屈又愤愤的神色:“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她的!可是……可恶的帝昭!”
他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这说是什么要确认一件事,嘴里嚷嚷着什么‘天生的、道则允许、窃道而行’…然后就把三哥叫走,把我丢来这了。”
紫衣青年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倒底是没想明白。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鼓鼓的少年,难得开口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虽然现在见不到小七,但在此处,或许……也能为小七报报仇。”
红发少年撇撇嘴,显然对这个报仇方式不抱希望:“报什么仇嘛……又劈不破那个乌龟壳,干看着更生气,有本事破个口子……”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
远处的天际,那被紫衣青年每日引动的雷法轨迹,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转。
一道比往日更加凝实、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的深紫色雷光,毫无征兆地凝聚而成,如同天罚之矛,带着一种漠然而决绝的意志,朝着下方的宫殿,悍然劈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紫光爆开。
红发少年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座宫殿外围,那层淡金色的、从未被撼动过的光罩,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那道紫雷劈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虽然裂痕不大,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弥合,但确确实实,破开了!
“破、破了?!”少年失声惊呼,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紫衣青年。
紫衣青年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引动雷霆时,那一闪而逝的、陌生的“顺畅”感。
少年干巴巴的开口:“帝、帝昭让他确认的事……真的开始应验了?这、这么快的吗?”
雪山之巅,罡风呼啸,卷走了所有的声音,却卷不走两人心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
而遥远的南境,群山环抱的黑山部落。
夜色早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虫鸣与远处守夜兽人极轻的脚步声交织成安眠的曲调。
干燥温暖的窑洞里,铺着柔软兽皮的床铺上,某只不久前还雄赳赳气昂昂、扬言要打死“狗老登”的小肥啾,此刻正把自己团成一个蓬松的、雪白的毛茸茸小球,脑袋深深埋在翅膀底下,睡得香甜无比,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偶尔,她还会发出几声含糊的、几不可闻的“啾啾”梦呓,小爪子也无意识地在柔软的兽皮上轻轻刨动两下,仿佛在梦里,她依然在辛勤地翻着土、播着种,或者正威风凛凛地坐在她的“祥瑞之位”上,散发出无形的镇场光芒。
而她的周围,一条通体乌黑、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微光泽的小蛟,正安静地盘绕着,将那个白团子温柔而严密地圈护在中央,形成一个天然的守护圈。
小黑蛟似乎也陷入了沉睡,头颅搁在自己的身躯上,冰蓝色的眼眸紧闭,气息平稳悠长。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台,静静流泻进来,温柔地洒在小肥啾蓬松洁白的羽毛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宁静的银白光晕,也照亮了小黑蛟沉默守护的姿态。
这一幕,静谧、安详,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与温暖。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刚刚苏醒的部落。
长乐精神饱满地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广场看看今天的工作安排,迎面就碰到了脚步匆匆的狐云。
“小长乐,正要找你呢!”狐云脸上带着笑,“那个做酱油的黄豆,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弄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416章 教幼崽学游泳。
长乐有些惊讶:“这么快?”
狐云笑道:“大家听说这是你做新东西要用的,都抢着帮忙,连夜就把豆子泡好、煮熟、裹上面粉了。走吧,去看看。”
两人来到一处窑洞。
里面靠墙搭着好几层结实的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个宽大的竹编簸箕。
每个簸箕里,都均匀铺着一层饱满的黄豆,每一颗豆子表面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雪白的面粉,看起来像是给豆子穿上了洁白的冬衣。
窑洞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豆香和面粉的清新气味。
长乐凑近仔细看了看豆子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嗯!处理得很好,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她指着那些簸箕,对狐云详细说明:“大概三到六天,这些豆子表面就会慢慢长出绿色毛毛的曲霉,那就是成功了。然后就可以把它们全部倒进准备好的大缸里,加上盐水,用竹盖子盖起来起来,放到太阳底下晒。”
狐云认真地听着,点头应道:“都记着呢,你放心吧。”
长乐晃了晃脑袋:“辛苦大家了!等酱油做好了,我们做各种需要酱油的好吃菜!”
狐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等着尝你的新手艺呢。行了,这边我看着,你赶紧去忙吧。”
长乐点头应下,又仔细看了看窑洞里一排排的簸箕,这才转身离开,往河谷去。
为了赶在队伍出发前尽可能多种下些粮食,兽人们这几天铆足了劲,日夜轮班翻地。
远远就听见河谷里热火朝天的吆喝。
大片土地已经被翻开,露出湿润的深褐色泥土。
灰云正在刚挖好的地里指挥众人起垄。
看到长乐过来,灰云朝她挥挥手:“小长乐,来得正好!地翻得差不多了,种子都放在玉米地旁边的田埂上了。”
“好嘞。”长乐应了一声,小跑着朝玉米地那边去。
果然,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整齐码在田埂上。
时间紧,长乐也不耽搁,蹲下身就开始催生。
绿光流转间,种子破土、抽芽、舒展……一片片新绿迅速在田地里蔓延开来。
等最后一批苗也精神抖擞地立在了垄上,今天上午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长乐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灰云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装水的竹筒:“累了?快去歇着吧。幼崽被云迁和澜屿带到河边去了,说是拿了避水珠,要教他们学游泳。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长乐眼睛一亮,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真的?那我得去看看!”
她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空筒子塞回灰云姨手里,挥挥手就准备开溜:“灰云姨再见!我去啦!”
灰云看着她一下子精神起来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不忘提高声音叮嘱:“看着点那些小家伙!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往深水区去!”
“知道啦。”
长乐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朝着河边方向飞奔而去。
河边不远,没跑多久,长乐就听到了熟悉的、此起彼伏的嬉闹声和兴奋的尖叫。
转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河边浅滩处,简直成了幼崽们的水上乐园。
云迁卷着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一脸生无可恋地举着一只拼命扑腾、试图用狗刨式但明显只是在原地转圈的小狼崽,嘴里念叨着:“放松!腿!别蹬我!……唉哟!”
另一侧,澜屿则要优雅从容得多。
他半身浸在水里,长发披散在肩头,正耐心地托着一只紧张得四肢僵硬的小狐崽,声音温和地引导:“对,就这样浮起来,感受水的托力……别怕,我在。”
而更多幼崽,则像一群下了水的毛茸茸小鸭子,在浅水区扑腾、打滚、互相泼水玩闹。
有些胆子大的,嘴里还含着小小的避水珠,试图把头埋进水里,结果被水呛到,咳嗽着抬起头,甩出一串水珠,又咯咯笑着继续尝试。
“长乐大王来啦!”
眼尖的小豹崽第一个发现她,立刻挥舞着湿漉漉的小爪子喊起来。
其他幼崽们也纷纷看过来,七嘴八舌地招呼:
“长乐长乐!水里好玩呀!”
“快下来呀!”
“云迁哥哥好笨,教不会我!”
“澜屿哥哥厉害呀!”
云迁闻言,没好气地把手里还在扑腾的小狼崽轻轻放到水里,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长乐控诉:“你看看!你看看!这群小祖宗!比处理兽王城事务还累!”
澜屿也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他们的精力很旺盛。”
长乐看得乐不可支,走到岸边,蹲下身摸了摸凑过来的小豹崽湿漉漉的脑袋:“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豹崽用力点头,然后期待地看着她,“长乐也下来玩呀!澜屿哥哥给的珠珠,含在嘴里就能在水里呼吸,可神奇了!”
长乐看着水里毛茸茸的小家伙们,又看看清澈见底的河水,心里那点想保持大王形象的矜持,在清凉河水的诱惑和幼崽们亮晶晶的眼神攻势下,迅速土崩瓦解。
她眼珠一转,小手一挥,模仿着冲锋的架势:“快让让!大王我来啦!”
说着,她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起跳。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精准地落在了齐腰深的清凉河水中!
“哇!”幼崽们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冰凉舒爽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长乐从水里冒出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和脸蛋,忍不住笑着开口:“好凉快!”
幼崽们立刻像一群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鸭子,欢快地扑腾着游过来,围在她身边。
“长乐大王!看我会憋气!”一只小狼崽含着避水珠,鼓起腮帮子,努力把脑袋往水里埋。
“我、我会浮起来!”另一只小狐崽笨拙地伸展四肢,试图展示刚刚学会的漂浮技巧,结果差点翻过去,被旁边的澜屿眼疾手快地扶住。
“玩水仗!玩水仗!”
第417章 该去镇场了,小鸟陛下。
更多的幼崽开始用手掌拍打水面,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云迁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瞬间和幼崽们打成一片、嘻嘻哈哈开始互相泼水的长乐,无奈摊手:“得,又来一只大号幼崽,今天这游泳课是彻底上不下去了。”
澜屿倒是笑意盈盈,他看着在水中笑闹的长乐和幼崽们,湛蓝色的眼眸映着粼粼波光,显得格外柔和。
“这样也很好。”他轻声说,“快乐,有时就是最好的学习。”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游泳教学课,彻底演变成了欢乐的水上嘉年华。
长乐带着幼崽们比赛谁游得快,比赛谁含珠憋气时间长,还组织起了水草球传递游戏。
欢笑声、尖叫声、拍水声此起彼伏,惊起了岸边芦苇丛中的几只水鸟。
阳光洒在荡漾的河面上,也洒在每一张湿漉漉、却写满了纯粹快乐的小脸上。
这种欢快的气氛,在澜屿变出鱼尾巴时,瞬间到达了顶峰。
玩得正开心的幼崽们,忽然发现教他们游泳的澜屿哥哥下半身闪过一片柔和的淡蓝色光芒,紧接着,那两条修长的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覆盖着流光溢彩的蓝色鳞片、在水中优美摆动的鱼尾!
“哇!!!”
所有幼崽,连同岸上还没下水的,全都惊呆了,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鸟蛋。
下一秒,巨大的好奇心和惊叹如同火山喷发。
“澜屿哥哥有尾巴!”
“是鱼的尾巴!好大!好漂亮!”
“亮晶晶的!像宝石!”
“哥哥真的是人鱼呀!阮梨姐姐故事里的人鱼!”
幼崽们瞬间放弃了所有游戏,像一群发现了绝世宝藏的小鱼,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把澜屿围在中间,小脑袋凑得近近的,眼睛瞪得溜圆,伸出湿漉漉的小爪子,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发出各种惊叹和疑问。
澜屿被这群热情过头的小家伙围在中间,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纯粹惊奇和喜爱的眼睛,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暖的笑意。
他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带起一片柔和的水波和细碎的闪光。
“真的会动!”
“好厉害!”
“能游很快吗?”
幼崽们的欢呼声更响了。
连原本还在“生无可恋”教学的云迁,也忍不住凑了过来,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鱼尾:“啧啧,还真是……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挺神奇的。”
长乐虽然早就见识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感叹:“真的好漂亮。”
一时间,游泳教学彻底被抛到了脑后,变成了“人鱼尾巴观赏与十万个为什么”大会。
幼崽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澜屿也耐心地解答着,偶尔还会用尾巴轻轻拍打水面,溅起漂亮的水花,引来幼崽们更加兴奋的尖叫。
到最后,还有胆大的小崽,提出要和澜屿比赛游泳。
结果当然毫无悬念,人鱼王子甚至没怎么摆动尾巴,就优雅而迅速地游到了终点又折返,赢了个彻彻底底。
其他幼崽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挑战,可惜都毫无例外地败在了那条灵活又强大的鱼尾下。
尽管澜屿明显放了不止一片海,但对于刚接触游泳、还在用狗刨式扑腾的小家伙们来说,差距依然如同天堑。
游泳比不过,幼崽们的小脑瓜又开始飞速转动。
经过一阵叽叽咕咕、脑袋凑在一起的秘密讨论,他们决定换一个“战场”。
打水仗!
虽然澜屿尾巴一甩就能掀起一片不小的水浪,但架不住幼崽们在“崽”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好多只小爪子同时泼水,水花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时间还真打得难分难解,欢声笑语和惊叫声响彻河面。
长乐见此,也忍不住加入了幼崽们的阵营,朝着澜屿奋力泼水。
于是,当墨浔循着这越发震天的喧闹声找来时,收获的就是一只眼睛亮得惊人、笑容灿烂、但从头到脚都湿得彻彻底底的小鸟。
小鸟看见他,笑得更开心了,兴奋地冲他挥手:“墨浔!快来!我们一起打败人鱼王子!”
墨浔冰蓝色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视了一圈周围,没找到干净的皮。
长乐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墨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曲起手指,在她湿漉漉、还沾着水珠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该去镇场了,小鸟陛下。”
他提醒道。
长乐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对、对哦……我竟然忘了下午还要去阮梨那边…”
玩水玩得太开心,完全把“吉祥物”的正职抛到了脑后!
小鸟大王震惊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墨浔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走吧,先回去换身干衣服。”
“嗯嗯!”长乐连忙点头,手脚并用地从水里爬上岸,湿透的衣服立刻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迹。
她转身,朝着还在水里嬉闹的幼崽们和澜屿挥手:“我先走啦!你们继续玩!”
“长乐大王再见!”幼崽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地传来。
长乐和墨浔一起回了窑洞。
一进门,长乐就赶紧翻出干净的衣物,动作麻利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个遍,湿漉漉的头发也用干兽皮尽量擦得半干,重新扎了起来。
收拾妥当,确认自己不再是一副落汤小鸟的狼狈模样后,她才松了口气。
“走吧!”她挥了挥小拳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就绪。
墨浔早已等在门口,见她收拾好了,便转身带路。
两人再次朝着山洞那边的后山实验区走去。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拂在脸上,很是惬意。
很快,实验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里,阮梨、风爪、狼疾等人正或坐或靠地休息,手里捧着水筒慢慢喝着,空气中除了原料的味道,似乎还弥漫着一股“终于能喘口气”的松懈感。
见到长乐和墨浔到来,阮梨第一个“唰”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干活!”
她这一嗓子,让原本还在放松的其他人瞬间僵住,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混合着惊恐的表情:“还、还来?”
第418章 刚好墨浔不在……
长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阮梨,又看看仿佛被周扒皮催工的众人,小声问:“怎、怎么了这是?”
风爪趁机蹭到长乐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小长乐,你是不知道!小梨子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天还没亮透就把我们从被窝里拎起来,那架势……跟马上要去攻打兽王城似的!整整一上午,就没停过,我们干了两天的量!”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试图唤起“祥瑞”的同情心。
长乐眨了眨眼,想到了昨晚和阮梨的谈话,小声对风爪嘀咕:“应该是……梦到了一些以前在北境不好的经历吧。”
风爪瞪大眼:“什么?!”
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老登,真他妈不是东西,造了这么大的孽……”
他一边哀叹一边认命地回去干活了。
长乐看着阮梨沉默而紧绷的侧脸,那身影透着一股誓要干翻老登的劲儿。
她又瞄了眼周围苦哈哈的伙伴们,在心里默默为众人点了根蜡。
小鸟大王能做的,大概就是在精神上全力支持大家了。
长乐坐到了那“祥瑞宝座”上,伸了个懒腰。
墨浔好像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把她送到这里,确认一切如常后,便低声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没有龙龙大人可“研究”,长乐无聊的左看右看,最后给自己看困了。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石头上投下晃动的、温暖的光斑,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
坚持了一会儿,长乐终于扛不住了。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左右瞄了瞄,发现没人注意她这边。
于是,她悄咪咪地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在石头上挪动了一下,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整个身体团成一个松软的雪团子。
没过多久,均匀细微的“啾…呼…啾…呼…”声,就从那个雪白的毛团里传了出来。
随着呼吸,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无比香甜。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这片秘密谷地,一边是热火朝天、充满紧迫感的无声劳作,另一边是石头上安然熟睡的、毛茸茸的一小团。
这奇特的对比,竟也构成了一种别样的和谐。
直到阮梨完成手头一个关键步骤,直起腰想问问长乐感觉如何,一转头,就看到石头上那个睡得正香、仿佛自带柔光效果的“祥瑞雪团子”。
阮梨:“……”
她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因此放松了一瞬。
算了,睡着了也好,最好能帮她在梦里多打老登两顿。
日头渐渐西移,在谷地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下午高强度又小心翼翼的劳作也终于接近尾声。
阮梨确认完最后一批成品的无误,长舒一口气,宣布:“收工!”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开始麻利地清理场地、收拾材料。
等一切都归置妥当,准备离开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那个雪白蓬松的毛团子依旧蜷在那里,睡得昏天暗地,小肚子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偶尔还发出一点含混的“啾”声,显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风爪看着那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一团,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用气声道:“要不……”
阮梨也盯着那团子,同样用气声回应:“刚好墨浔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了某种“邪恶”的共识。
其他几人见状,也默默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一种跃跃欲试又怕惊醒小家伙的紧张兴奋。
于是,等墨浔处理完事情返回谷地接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以阮梨和风爪为首的一群人,正围在那块大石头边,脑袋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他们全都屏着呼吸,眼睛发亮,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痴迷、惊叹和“贼兮兮”的笑容。
低低的、压抑着的惊叹和痴笑声从人群中漏出来:
“嘿嘿嘿……好软……这毛也太蓬松了吧……”
“我的天,好圆……这小肚子……想戳……”
“你看她睡得多香,完全没发现……”
“嘘——小声点!别吵醒了……”
“这手感绝了……”
而被他们围观的中心,正是那只依旧沉浸在梦乡、对自己正在被集体痴汉围观毫无所觉的、睡得肚皮朝天的小肥啾。
墨浔的脚步停在谷地入口,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声不算重,但在谷地此刻诡异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围着的人群一惊,猛地抬头,看到是墨浔,脸上瞬间划过心虚、尴尬、被抓包的慌乱,以及一丝还没rua够的遗憾。
墨浔走到人群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头上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小毛团上,又抬眸看向一脸讪笑,还伸着罪恶之手的的阮梨和风爪,语气凉飕飕的:
“……你们在干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风爪干笑两声,迅速把手背到身后:“哈哈,那什么……我们看长乐睡得香,怕她着凉,想叫醒她……”
阮梨也立刻收回手,一脸正直:“对,正准备叫醒她回家。”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眼神飘忽。
墨浔没说话,只是走到石头边,捧起小鸟。
小肥啾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墨浔神色柔和了下来,伸出另一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被众人揉乱的头顶绒毛理顺。
然后,他抬眸,视线再次扫过做贼心虚的一圈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摸够了?”
众人:“……”
风爪:“够了够了……不对,啊…哪有哪有,都是误会!”
“啾?”什么误会?
小肥啾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第419章 不思进取。
风爪和阮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快撤”的信号。
“那什么……收工了收工了!我先走了!”风爪大喊一声,转身就跑,速度堪比被凶兽追赶。
“对对对,天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阮梨也立刻跟上,溜得飞快。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净,只留下几缕扬起的尘土和谷地口传来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转眼间,石头边就只剩下一人一鸟。
小肥啾完全没搞清状况,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啾?”
墨浔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事。”
睡懵的小鸟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抖抖羽毛,变回了人形。
“墨浔你回来啦,”长乐揉了揉眼睛,“咦?他们怎么都跑了?”
墨浔面不改色:“可能是急着回去吃饭。”
“哦……”长乐也没多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啦?阮梨他们今天干了好多活呢。”
“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乐蹦跳着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说着下午睡得如何香甜,墨浔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听着她叽叽喳喳。
那些跑远的家伙们,此刻正躲在远处的树丛后,偷偷摸摸往回看。
风爪捂着胸口,压低声音:“吓死我了,怎么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狼疾默默点头。
阿卢也探头:“对啊,小长乐是幼崽,我们摸幼崽也没什么……我们在心虚什么?”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
风爪挠了挠头:“所以到底为什么?”
因为小鸟大王只能由龙龙大人揉搓。
阮梨在心里小声逼逼。
虽然但是,毛茸茸圆滚滚的北长尾山雀是真的可爱!
阮梨叹息一声。
刚好和风爪的叹息合在一起:“部落怎么就没有其他羽族幼崽呢。”
众人闻言,齐齐点点长叹。
这种叹息在回到部落、看到青羽和其他有说有笑的羽族兽人时,瞬间达到了顶峰。
几个刚从“摸鸟未完”事件中缓过来的人,看着那些成年羽兽人舒展的翅膀、华丽的羽毛,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风爪痛心疾首地摇头:“笑笑笑笑笑,伴侣没有,蛋也没有,崽也没有,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阮梨默默补刀:“不思进取。”
狼疾:“……嗯。”
刚狩猎回来的青羽和苍林:“?”
正在被弟弟训的乌玄和正在训人的乌信:“?”
其他说说笑笑的羽族兽人们:“?”
一大群羽族看着眼前这几个浑身散发着莫名怨气的家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青羽疑惑地看向刚走回来的长乐和墨浔:“他们怎么了?今天实验不顺利?”
长乐好奇地看过去,也是一脸茫然。
墨浔目光扫过那群满脸写着“想要毛茸茸小鸟团子”的幽怨脸,又瞥了一眼身边懵懂的小鸟,金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他没回答青羽的问题,只是伸手轻轻将长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该回去准备吃晚饭了。”
“哦对!”长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
墨浔“嗯”了一声,带着她继续往住处走,留下身后一群仍在面面相觑的羽族,以及那几个望着羽族们、眼神更加恨铁不成钢的怨念团伙。
青羽挠了挠头,转向风爪:“你们到底……”
风爪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更长的叹息:“你们……唉!不懂!”
说完,也摇着头走了。
留下几位羽族兽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乌玄看向弟弟:“他们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乌信迟疑:“可能……太阳晒多了晒傻了?”
只是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疑惑。
而唯一知情的龙龙大人此刻正在带着小鸟大王和几只小幼崽说些什么。
夕阳余晖将部落营地染上一层暖金色,袅袅炊烟刚刚升起。
带着一身“未能尽兴”的淡淡怨念,风爪、阮梨几人蔫头耷脑地往休息区走。
那一步三回头、望“羽”兴叹的模样,活像错过了什么绝世珍宝。
“唉……”风爪又叹了口气,“手感真的好好,软乎乎的,毛茸茸的……”
阮梨没说话,但眼神放空,显然还在回味。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轻快脚步声伴着奶声奶气的欢呼由远及近:
“风爪哥哥!阮梨姐姐!你们回来啦!”
只见一只圆头圆脑的小豹崽,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旁边的窑洞后冲了出来,直扑向风爪。
风爪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多了个温暖的挂件。
小豹崽亲昵地蹭着他的腿,仰起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风爪哥哥,你们今天也打败大坏蛋了吗?”
几乎是同时,其他幼崽们也闻讯而动,像一群毛茸茸的小蒲公英,从各个角落“飘”了过来。
“阮梨姐姐!”
“我们来了呀!”
小狐崽、小狼崽、还有其他的毛茸茸小崽,瞬间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家伙们丝毫没察觉大人们“低落”的情绪,只是依循着亲近的本能,用小脑袋蹭蹭他们的手,用软乎乎的爪子扒拉他们的腿,七嘴八舌地分享着白天的趣事。
“我们今天去河边玩水啦!澜屿哥哥有漂亮的尾巴!”
“我学会浮起来了哦!”
“云迁哥哥被我们泼了好多水呀,菜菜呀!”
柔软温暖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奶声奶气的叽喳声萦绕耳边,还有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欢喜……
被一群毛茸茸围着的众人当即满血复活。
风爪揉了揉小豹崽的脑袋,小家伙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阮梨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狐崽毛耳朵,换来对方咯咯的笑。
狼疾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任由一只小狼崽抱着他的小腿当树爬。
第420章 深藏功与名。
其他人也已经被幼崽们拽着蹲下,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好几个求抱抱的小家伙,脸上是无奈又掩不住的笑意。
远处,正在帮忙准备晚饭的兽人们看到这一幕,相视而笑。
“瞧他们那样,刚才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还是小家伙们有办法。”
“可不是嘛,什么烦恼扛得住这群小崽撒娇?”
幼崽们治愈的攻势还在继续。
不知是谁提议要举高高,风爪立刻被小豹崽“钦点”。
他认命地俯下身,把幼崽们一个个举过头顶,换来阵阵兴奋的尖叫和咯咯的笑声。
阮梨身边则围了一圈要听故事的小家伙,她索性就地坐下,幼崽们立刻挨挨挤挤地靠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凑成一堆,仰着期待的小脸。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天空铺开绚烂的晚霞。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欢笑声、稚嫩的叫声、还有大人们终于放松下来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食物的香气也渐渐弥漫开来。
长乐在不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偏头小声问墨浔:“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浔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可能是累了。”
长乐恍然大悟,拳头一敲掌心:“也难怪,阮梨今天超严格,他们干了足足两天的量呢!”
她看着那边被幼崽们包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的几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嘿嘿,还是龙龙大人机智,请了幼崽们去安慰他们疲劳的心。”
墨浔看着不远处被幼崽缠住的几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鸟大王的脑袋:“嗯,你说得对。”
青羽和乌玄站在稍远处,刚好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看看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再品品墨浔那四平八稳的累了二字,以及墨浔完全被带偏的思路,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乌玄忍不住笑着摇头,压低声音:“这群家伙……原来真是累的啊。”
青羽也无奈扶额:“我说怨气怎么这么大……”
两人的低声交谈,自然逃不过墨浔的耳朵。
成功带偏众人思路、维护了小鸟大王“清白睡姿”、并让“摸鸟团伙”在幼崽攻势下“改邪归正”的龙龙大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深藏功与名。
晚风习习,吹散了最后一丝燥热,也吹来了篝火边更热闹的招呼声。
“长乐!墨浔!过来吃饭啦!”
“今天有烤鱼和炖肉哦!”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那点小疑惑,拉起墨浔的手就往前跑:“吃饭吃饭!我闻到香味啦!”
墨浔任由她拉着,步伐从容地跟上。经过风爪身边时,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正举着小豹崽、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风爪后背莫名一凉,手一抖,赶紧把小豹崽抱怀里。
他下意识看向墨浔,却只看到对方平静移开的视线,和牵着长乐走向篝火的背影。
“……错觉吧?”风爪嘀咕一声,把咯咯笑的小豹崽稳稳放回地上,搓了搓手臂,“肯定是今天累着了。”
夜色渐浓,篝火噼啪,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一起,温暖了整片山谷。
至于某个下午发生在实验谷地石头边的摸崽事件,似乎就这样,被所有人默契地翻篇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长乐上午去河谷给种子催芽,看着一片片新绿在田垄间舒展开来。
下午就去实验谷地当她的吉祥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石头上补觉。
但用阮梨的话说:“看着就很有干劲”。
值得一提的是,在老登的深沉“激励”下,整个小队的效率高得惊人。
原本预计需要七天才能完成的超级无敌霹雳黑蛋制作流程,硬生生提前两天做完了。
最后一批成品封存好的那个下午,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连阮梨眼底都带着浓重的青黑,但脸上却有种大仇得报般的畅快,虽然仇还没报。
风爪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举手:“小梨子……下次,咱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激励’方式?比如,奖励点好吃的?”
阮梨靠在石壁上,闻言扯了扯嘴角:“等把老登炸上天,请你吃大餐。”
风爪:“……”
算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长乐从她的宝座上跳下来,挨个拍了拍大家的肩膀,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敬佩:“大家辛苦啦!超厉害的!”
这句简简单单的认可,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奇异地抚平了众人连轴转几天的疲惫。
“接下来。”阮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她对老登“深切问候”的木箱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就是……干他丫的!”
长乐有些好笑:“还要等两天呢。”
阮梨却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可能……等不了两天了。”
“嗯?”长乐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刚好来接小鸟大王下班的墨浔走了过来,替阮梨回答:“云迁和族长正在和其他部落的几位领队商讨,计划可能会提前。”
长乐意外地眨了眨眼,但很快便点头赞同:“也好,快点行动快点搞定,我还等着回来建我的青砖大瓦房呢。”
阮梨哼笑一声,拍了拍胸脯:“还想着你的青砖大瓦房呢…放心,忘不了。”
她说完,目光转向墨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墨浔,跟你商量个事。”
墨浔脚步顿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你看,我们这几天这么辛苦。”阮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又可怜,指了指身后同样眼巴巴的风爪、阿卢等人,“作为最大的‘精神支柱’,让我们……咳咳,近距离感受一下祥瑞的治愈力量,不过分吧?”
她身后,风爪、阿卢等人虽然没敢靠太近,但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齐刷刷地望向被墨浔护在身侧的长乐。
第421章 休息可以,摸啾不行。
长乐抬头看看一脸期待的阮梨,又扭头看看神色平淡的墨浔,满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墨浔沉默地看了阮梨几秒,又缓缓扫过她身后那一张张写满“就想摸一下”的脸。
龙龙大人:“……”
贼心不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平静无波,但就是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让阮梨等人高涨的气焰不自觉地矮了一截。
阮梨硬着头皮,试图再争取一下:“就一下!轻轻一下!你看我们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墨浔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长乐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意思很明显:想都别想。
风爪见状,立刻识趣地干咳两声,拽了拽阮梨的袖子:“那啥……小梨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阿卢等人也纷纷找借口开溜,转眼间,刚才还聚在一起相摸幼崽的团队,就只剩阮梨一个人还站在原地,面对着墨浔无声的“凝视”。
阮梨:“……”
她败下阵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小气。”
她转向长乐,语气瞬间变得可怜巴巴,“长乐,你看他……”
长乐虽然没太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下意识拉了拉墨浔的衣角,软声说:“墨浔,阮梨他们最近真的好辛苦的。”
墨浔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了些许,但却没有动摇。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长乐的头发,然后对阮梨说:“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潜台词:休息可以,摸啾不行。
阮梨:“……”
算你狠。
对神龙大人的尊敬之心裂开一秒。
她放弃了,摆摆手:“算了算了,回家吃饭。等着吧,等咱们把事办成了,我要申请摸……不是,我要申请专属表彰大会!”
说完,她也转身大步走了,背影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倔强。
长乐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墨浔,小声问:“她怎么了呀?”
“没事。”墨浔牵起她的手,语气平淡无波,“她可能想幼崽了。”
长乐歪头:“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像……”
“真的。”墨浔面不改色,牵着她往前走,“回去吃饭吧。”
长乐被他带着走,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总感觉你们怪怪的……”
墨浔侧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没有,回去了。”
“哦。”脸颊微凉的触感让长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蹭了蹭他的手指,“今天吃什么呀?”
“烤鱼和炖菜。”
“好!”
……
回到部落,吃过晚饭后不久,青羽果然来叫他们去大窑洞商议。
大窑洞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荧光石发着幽幽的光,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到石壁上。
长乐和墨浔进去时,正好听到岩烈在说话。
他先肯定了阮梨小队的高效,将“超级无敌霹雳蛋”提前完成。
阮梨在角落默默挺了挺胸膛,没错,就是她。
岩烈瞧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好笑,但很快就调整了状态,直接切入正题。
计划提前,后天清晨出发。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反而有些摩拳擦掌。
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早些行动,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岩烈见大家意见一致,便宣布了此次行动黑山部落的指挥安排:“这次,就由云迁、墨浔,还有青羽带队。”
“青羽?”长乐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羽。
青羽正一脸严肃、认真地对族长点头,表示领命。
只是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朝长乐的方向比了个“耶”的手势,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得意翘了一下。
长乐:“……”
她默默收回视线。
墨浔金色的眼眸扫过青羽那稳重中暗藏得瑟的背影:“……”
手有点痒。
岩烈继续交代注意事项,众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这次行动虽是各大部落联手,又有了特殊武器,但风险依然不小。
窑洞里的荧光石亮了许久,将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晰。
“……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吗?”岩烈最后问道。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窑洞里回荡。
“好,”岩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记住,安全第一。”
众人陆续散去。
长乐走在墨浔身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和其他领队低声交谈的青羽。
那个“耶”的手势还在她脑海里晃悠。
“青羽他干了什么?竟然混成队长了。”她小声问墨浔,语气里满是好奇。
墨浔还没回答,倒是有别人先问出了这个问题,而且方式直接得多。
只见风爪一个飞扑过去,直接给他来了一个锁喉:“说!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给族长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成队长了?”
青羽被勒得“哎哟”一声,挣扎着:“松手松手!我本来就是狩猎小队队长,现在又可是带队的队长,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你这是以下犯上!”
风爪:“……啧,队长架子挺大啊。行,你给我等着。”
他松开手,拍了拍青羽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走了。
长乐本来该回去睡觉了,但总觉得有好戏看,便拉着墨浔放慢了脚步,没着急离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风爪就带着狼疾、阿卢,阿棕他们在内的第三狩猎小队的成员回来了。
几人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还在跟人说话的青羽。
狼疾目光平静地落在青羽身上,开口:“青羽队长?”
青羽嘴角抽了抽,有种不祥的预感:“干嘛?”
风爪嘿嘿一笑,又是一个飞扑,这次直接抱住了青羽的腰:“就你小子,还敢拿队长头衔压我们?兄弟们,第三狩猎小队很久没进行‘队内友好交流’了,抬走!”
话音未落,狼疾和阿卢已经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了青羽的胳膊,阿卢和阿棕抬起他的腿,还有一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刚要抗议的嘴。
第422章 怎会如此好笑。
一群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转眼就把挣扎的队长大人给架了起来,朝着部落外某个熟悉的“交流地点”走去。
走之前,风爪还不忘回头朝墨浔挤挤眼:“墨浔,来不来?给队长‘接风洗尘’啊!”
长乐睁大眼睛,看着青羽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被抬走,翅膀徒劳地扑腾了两下,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场面……怎会如此好笑。
墨浔一看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低头见身边的小鸟眼睛瞪得圆溜溜,满是好奇,便开口问:“要去看看吗?”
长乐眨眨眼,有些犹豫:“风爪说第三狩猎小队内部交流……我不是队员,可以去吗?”
墨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为什么不行?你要是在意,也可以变回兽形,我‘偷偷’带你去。”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主意!”
她话音刚落,就变回了毛茸茸的雪团子,扑扇两下翅膀,熟门熟路地蹦到了墨浔肩头,用小爪子扒拉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嘿嘿,那快走快走,别跟丢了!”
墨浔抬手,轻轻顺了顺她背上的绒毛,迈步跟了上去。
肩上的小肥啾兴奋地探着小脑袋,盯着前方那伙“绑架”了某位队长大人的家伙,尾巴都因为期待而微微翘起。
夜色中,一行人加一鸟朝着部落外围那片常用于“友好交流”的空地走去。
空气中,隐隐传来青羽被捂住嘴后不甘的“呜呜”声,以及风爪等人毫不掩饰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长乐本以为他们的“队内交流”就是打一架,分个高下。
谁曾想,流程远不止如此。
小鸟大王稳稳蹲在龙龙大人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空地中央一群人轮番上去“单挑”青羽。
风爪他们几个可能真是这几天赶工累狠了,或者本身在纯粹肉搏上就不是以灵巧和空中优势见长的青羽的对手,很快就被撂倒了,躺在地上呼呼喘气。
其他人上去,竟也陆续败下阵来。虽然这里面肯定有一定程度的放水。
比如阿砾,上去比划了两下就假装不敌,溜到旁边靠着石头开始打盹,被眼尖的长乐看了个正着。
小鸟大王震惊地抖了抖羽毛。
更让她震惊的是青羽展现出的实力。
他动作迅捷,反应极快,即使在多人车轮战下,也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墨浔注意到她惊讶的小模样,低声问:“怎么了?”
小肥啾仰头,用气音小声说:“青羽……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墨浔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当上狩猎小队队长?”
小肥啾恍然大悟,用小爪子比划着:“难道当初选队长,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其他狩猎小队是如此。”墨浔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场中刚轻松放倒一人的青羽身上,“但他们这……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青羽够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其他人都不想当,嫌麻烦。”
小肥啾:“……啾。”
好吧,这确实很符合她对些家伙的部分认知。
“应该快结束了吧……”她目光重新投回场中央,最后的阿棕也被青羽一个巧劲放倒在地,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认输。
墨浔沉默了一下,看着风爪等人交换的眼神,说道:“……可能还要再等一等。”
小肥啾疑惑地歪头:“啾?”
墨浔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继续看。
场中,经过一番酣畅淋漓的比试后,众人或坐或躺,气氛倒是很放松。
风爪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过瘾!好多天没活动筋骨了。”
躺在他旁边的狼疾点头。
青羽则揉了揉刚才被风爪偷袭砸了一下的肩膀,呲牙咧嘴:“你们倒是一点不客气,下手这么重,后天还要赶路呢!”
风爪嘿嘿一笑,毫无愧疚之心。
青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服了没?服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风爪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不怀好意笑容:“谁说我们服了?而且,咱们小队最重要的流程还没走呢。”
青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皮跳了跳:“……这个流程,真的有必要吗?”
风爪:“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小队的传统。”
其他人也赞同的点头。
青羽:“……我不当队长了行不行?”
风爪斩钉截铁:“想都别想!大伙儿,按传统,上啊!”
刚才还躺在地上哎哟的众人瞬间精神百倍,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把想开溜的青羽给牢牢制裁在了中间。
捂嘴的捂嘴,抱腿的抱腿,按胳膊的按胳膊,配合得比刚才打架时还默契。
然后,在青羽惊恐又认命的瞪视下,风爪搓了搓手,嘿嘿笑着,伸出了邪恶的爪子……
挠他痒痒。
“唔……!!!”
被捂住嘴的青羽浑身一僵,随即开始剧烈挣扎扭动,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令人崩溃的指尖攻击。
他翅膀拼命扑腾,眼角都憋出了泪花,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闷笑和呜咽。
其他人也纷纷加入“行刑”,专挑羽族身上最怕痒的几个地方下手。
一时间,空地上充满了青羽压抑的闷笑声、徒劳的挣扎声,以及风爪等人毫不留情的狞笑和质问:
“说!下次还敢不敢拿队长架子压我们?”
“就是!别以为当了队长我们就制裁不了你!”
“认不认输?嗯?”
墨浔肩头,小肥啾看得目瞪口呆,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她完全没想到,第三狩猎小队“友好交流”的最后流程,竟然是……集体挠痒痒?
这……这算什么传统啊!
她转头看向墨浔,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们平时都玩这么大的吗?”
墨浔接收到她的眼神,眼底笑意更深,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低声道:“现在知道,为什么没人想当队长了?”
小肥啾:“……”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423章 往事不堪回首。
看着场中笑到几乎虚脱的青羽队长,小鸟大王默默在心里,给族长岩烈阿叔点了个头。
难怪阿叔老觉得他们这支小队不靠谱。
这队内传统,确实……挺别致的。
终于,在青羽笑得眼泪都飙出来、连连点头,疯狂认输和求饶之后,风爪等人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魔爪。
青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笑出来的红晕和泪痕,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风爪:“你、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恢复……”
风爪毫无惧色,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青羽队长,别这么小气嘛,这可是为了增强队内凝聚力,让你时刻记住,队长身份是荣耀,更是责任——比如,承受队员的‘爱戴’。”
旁边刚睡醒的阿砾慢悠悠补充:“嗯,传统不能丢。”
青羽:“……”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了。
休息够了,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地把依旧腿软的青羽队长从地上拉起来,互相搀扶着,嘻嘻哈哈地往部落里走。
墨浔带着肩上的小肥啾,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小肥啾看着青羽那副劫后余生的惨样,又看看前面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众人,忍不住小声对墨浔说:“他们感情真好。”
墨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那群身影。
夜色中,他们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份毫无隔阂的亲密与信任,却清晰可感。
这样的“传统”或许胡闹,却也恰恰是这支小队独特凝聚力的体现。
“虽然闹腾。”墨浔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平缓,“但关键时刻,他们彼此托付后背。”
小肥啾点点头,蹭了蹭墨浔的脖颈。
胡闹过后,众人便也各自回去休息。
墨浔带着小鸟大王回到窑洞。
小肥啾洗漱完,窝进兽皮窝里,还在忍不住笑:“青羽刚才的样子……太好笑了。”
小黑蛟把她团起来,用尾巴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明天他可能要找风爪‘单练’。”
“那肯定打不起来,”长乐眼睛亮晶晶的,用小爪子拨弄着他的尾巴尖,“风爪肯定又跑得飞快。”
她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天的兴奋和刚才的观战让倦意涌了上来。
小黑蛟看着她困顿地直点小脑袋,金色的竖瞳柔和下来:“睡吧。”
“嗯……”小肥啾含糊地应着,往他微凉的鳞片上贴了贴,舒服地眯起眼。
就在意识快要沉入梦乡的朦胧间,她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问:“墨浔……你之前在第三狩猎小队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传统’吗?”
小黑蛟盘绕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尾巴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不动声色地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平稳无波:“……很晚了,快睡。”
“呜……好……”没有得到明确答案的小肥啾,被睡意彻底捕获,含糊地应了一声,小脑袋一歪,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只有细微的、规律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窑洞里响起。
确认她真的睡着了,小黑蛟才稍稍放松下来,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
关于那个“传统”……
他默默地将下巴轻轻搁在小肥啾蓬松温暖的绒毛上,闭上了眼睛。
往事不堪回首。
尤其是某些被一群人,包括某个当时还没那么稳重的羽族围住,试图实施“传统”的黑历史……
龙龙大人猛地睁开眼,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黑历史晃出去。
夜色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衬得窑洞里愈发安静。
小黑蛟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轻微不满咕哝声的小毛团。
那暖烘烘的温度透过鳞片传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里那点因回忆而起的波澜。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小鸟妥帖地圈护在身躯中央。
微凉的鳞片贴着温暖的绒毛,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渐渐交融。
睡意如轻柔的潮水般重新涌上,他也渐渐沉入了平稳的梦乡。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窑洞的窗户,斜斜地落在石床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兽皮窝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家伙动了动。
小肥啾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豆似的圆瞳里还残留着睡意,她下意识蹭了蹭身边微凉光滑的鳞片。
一旁的小蛟没过多久也醒了,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适应着光线。
他微微动了动身躯,将怀里的小鸟圈得更舒服些。
一蛟一鸟就这样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又赖了十分钟的床。
小肥啾甚至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小爪子在空中虚挠了两下,才被小黑蛟用尾巴尖轻轻推了推,示意该起来了。
于是两个小家伙才慢吞吞地起身。
小蛟变回人形,墨浔利落地整理好衣物。
长乐也变回人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头发睡得翘起一小撮。
今日无事。
或者说,今日最大的事就是为明天的出发做最后准备。
岩烈特意嘱咐,让大家今天好好休整,检查装备,收拾行李,养精蓄锐。
收拾行李这件事,一向不用小鸟大王操心。
因为她有位细致周到的贤内助龙龙大人。
于是,吃过简单的早饭后,长乐便又蹦蹦跳跳地跑去了河谷,继续她每日的催芽大业。
田垄间的新绿又比昨日茂盛了几分,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而墨浔则回到窑洞,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
长乐一整个上午都在河谷,专注地催生着最后一批种子。
绿光在她掌心流转,嫩芽破土,舒展成片新绿。
她全神贯注,并未注意到,不知何时,田埂边多了一串毛茸茸的小脑袋。
幼崽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她明天要离开的消息,像一群嗅到气息的小兽,悄悄聚拢过来。
他们不敢上前打扰,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一个个抿着小嘴,眼神湿漉漉的,像一串安静又蔫头耷脑的小尾巴。
第424章 故事讲得不错。
长乐直到催生完最后一垄种子,直起腰舒了口气,才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她一转身。
“!”
对上了一排齐刷刷仰着的、写满了不舍和不安的小脸。
小豹崽的尾巴都垂下来了,小狐崽的耳朵也耷拉着,连最活泼的小狼崽都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没了往日的闹腾劲。
“你们……”长乐心头一软,蹲下身,“怎么都来啦?”
“长乐……”小豹崽往前蹭了一小步,声音闷闷的,“你要走了吗?要去打很坏的坏蛋?”
其他幼崽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依恋:
“会不会很危险?”
“我们舍不得你呀。”
“你才回来没多久嘛……”
“为什么又要走了呀?”
长乐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掌心传来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眼睛一弯,问道:“你们……要听故事吗?”
幼崽们小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怎么突然说起故事,但还是乖乖点头:“要!”
长乐便就地坐下,拍了拍身边松软的泥土:“来,都坐下。”
小家伙们立刻挨挨挤挤地围着她坐成一圈,仰着小脸,专注地看着她。
长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啊,有一个特别特别美丽的大森林,里面住着很多很多快乐的小动物,大家每天一起玩耍,一起找好吃的,过得可开心啦。”
幼崽们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那片想象中的森林。
“可是有一天,”长乐话锋一转,语气也稍微沉了下来,“森林外面来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大怪兽。它长得特别丑,脾气特别坏,它不喜欢看到小动物们开心,就想把大家都抓起来,关进黑乎乎的笼子里,让森林变得死气沉沉。”
“啊!坏蛋!”小豹崽气愤地握紧了小拳头。
“太坏了!”小狐崽也皱起了小鼻子。
“后来呢后来呢?”小狼崽着急地问。
“后来呀,”长乐的声音重新变得明亮有力,“森林里最勇敢、最聪明的小动物们站了出来。它们知道,如果不去打败大怪兽,森林就永远没有安宁,所有的小伙伴都可能被抓走。所以,它们决定团结起来,一起去把大怪兽赶走!”
“它们怕不怕?”一只胆小的兔崽小声问。
“当然会有一点怕呀。”长乐坦诚地说,随即又握紧拳头,“但是,它们更怕自己的家园被破坏,更怕自己的伙伴受伤害。而且,它们不是单独去的,是好多人一起去!大家互相帮助,你保护我,我保护你,再厉害的坏蛋,也打不过团结在一起的大家,对不对?”
“对!”幼崽们齐声回答,小胸脯都不自觉地挺了挺。
“所以呀,”长乐看着他们亮起来的眼睛,微笑着说,“我现在呢,就是要去当那个勇敢的小动物,和很多很多其他勇敢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一起,去把那个要来欺负我们、还想欺负更多人的大怪兽赶走。这样,我们的部落,还有其他被欺负的部落,才能一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她顿了顿,挨个看向每一双清澈的眼睛:“我答应你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一定会和伙伴们互相保护好,然后……尽快把大怪兽打跑,早点回来见你们好不好?”
幼崽们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故事和承诺。
小豹崽先用力点头,尾巴悄悄抬起来一点:“嗯!长乐大王最厉害的!一定会把坏蛋打跑的!”
“早点回来哦!”小狐崽拉住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我们等你回来,给你看我新学会的跟斗!”小狼崽也恢复了点精神。
其他幼崽也纷纷点头,虽然眼底还有不舍,但那份不安已经被故事里的勇气和承诺带来的期待冲淡了许多。
又陪着他们说了会儿话,直到负责照看的老兽人找来,小家伙们才依依不舍地跟着离开,走远了还不忘回头用力挥手。
长乐站在田埂上,目送他们离去,心里暖暖的,又沉甸甸的。
故事是编的,但决心是真的。
肩上再次落下一只熟悉的手掌。
她转过头,墨浔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故事讲得不错。”他评价道。
长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临时想的……希望能让他们安心点。”
“他们会的。”墨浔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嗯!”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风穿过河谷,带着新绿植物的气息和隐约的、幼崽们远去的欢笑。
这一日过得飞快。
收拾好行囊,再次清点确认出战人员,与族长、墨擎阿叔等人最后敲定细节,然后便是平静的晚餐时光。
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谈论即将到来的任务,只是说着些家常闲话,气氛竟有几分寻常的温馨。
夜幕降临,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仿佛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太阳便再次升起,驱散了黎明的薄雾。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湿润的水汽。
离行的兽人们已经集结在部落空地上,背负着各自的行李,与前来送行的族人们低声话别。
幼崽们今天起得格外早,一个个睡眼惺忪却强打着精神,挤在人群前头,扯着即将出发的兽人们的衣角或爪子,奶声奶气地说着“早点回来”、“注意安全”、“要打赢坏蛋”。
轮到长乐时,小家伙们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长乐蹲下身,挨个抱了抱他们,然后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兽皮袋。
她朝幼崽们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里面有宝藏哦。”
幼崽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反应极快。
小豹崽立刻挪了挪身子挡住侧面视线,小狐崽和小狼崽默契地凑上前,用小小的身体把长乐和兽皮袋围得更严实,其他幼崽也立刻加入,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幼崽掩护圈,只留出长乐递出袋子的手。
第425章 我们去寻宝吧!
长乐将小兽皮袋塞到站在最前面的小豹崽手里,小豹崽立刻紧紧抱住,藏进自己毛茸茸的怀里,小脑袋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大人注意到。
“要乖乖的哦。”长乐最后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站起身。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一个个抿着小嘴,眼神里除了不舍,还多了些兴奋。
道别结束,出发的时刻到了。
岩烈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重重拍了拍云迁和墨浔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显得沉稳几分的青羽,沉声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青羽郑重点头:“放心吧族长,保证把大家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长乐也凑上前,挺起小胸脯,语气笃定:“族长阿叔放心吧,有我在呢”
岩烈看着她朝气蓬勃又信心满满的小脸,严肃的神情柔和了些许,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嘱道:“你也要小心再小心,别仗着自己有点特殊能力就往前冲,跟着墨浔他们,知道吗?”
“知道啦!”长乐用力点头。
“出发吧!”岩烈不再多言,大手一挥。
队伍闻声而动,整齐地转身,在微凉的晨曦中,踏上了向南兽王城的山路。
脚步沉稳,背影坚定。
送行的族人们站在原地,久久挥着手,直到那些身影转过山坳,再也看不见。
幼崽们被阿父阿母抱在怀里或牵着手,努力踮起脚尖,小脑袋一直朝着队伍消失的方向望着,直到脖子都酸了,才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小豹崽这时才想起怀里的兽皮袋,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大人们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别处,这才悄悄拉了拉小狐崽和小狼崽的毛毛,使了个眼色。
三个小家伙心领神会,默契地挪到人群边缘的一处大石头后面,其他几个幼崽也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他们头碰头围成一圈,小豹崽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长乐体温的小兽皮袋,小脸上满是郑重。
在伙伴们期待的目光中,他轻轻解开了系紧的绳子,撑开袋口。
里面只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柔软的兽皮条。
幼崽们眨了眨眼,有点疑惑。
小豹崽把兽皮条拿出来,展开。
只见浅褐色的皮条上,用烧黑的木炭条画着三幅简单又有些抽象的图画:
第一幅,是一个圆滚滚的、带着尖尖小喙的轮廓,虽然线条简单,但那神韵一看就是只小鸟。
第二幅,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带着屋顶和一个小窗户的图形,是幼崽们都认得的“房子”。
第三幅,是一个四条腿支撑着的、扁扁的圆形。
幼崽们挠了挠小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宝藏呢?”小狼崽有些疑惑地嘀咕。
“这个……是什么意思呀?”兔可也小声问。
小狐崽凑近了仔细看,忽然灵光一闪:“第一个!是小鸟!长乐大王的样子!”
小狼崽点头:“对哦,很像!”
兔可指着第二幅:“这个房子,长乐大王教我们画过的,是窑洞!”
小豹崽盯着第三幅,皱着眉思考:“圆圆的有四条腿……是……是石墩子?不对……”
“是桌子呀!”小狐崽眼睛一亮。
“小鸟、房子、桌子……”小豹崽把三幅画连起来念,小脑袋飞速运转。
其他幼崽也陷入了沉思,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像在破解什么了不得的谜题。
忽然,小狐崽一拍爪子:“我知道了!这一定是长乐大王留给我们的寻宝图!意思是——宝藏,就藏在长乐大王的房子的桌子那儿!”
幼崽们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寻宝图!”
“长乐大王给我们留了宝藏!”
“在桌子那里!”
刚才的失落和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现秘密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们小心地将兽皮条重新叠好,放回小豹崽怀里,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闪闪发光的期待。
小豹崽压低声音,小爪子一挥,颇有气势:“我们去寻宝吧!”
“嗯!”其他幼崽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
于是,这群小毛球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秘密行动,蹑手蹑脚、你推我搡地溜出人群,朝着长乐和墨浔居住的窑洞跑去。
到了长乐的窑洞。
幼崽们像一群小地鼠,哧溜一下钻了进去,直奔院子中央那张熟悉的石桌。
果不其然,在桌子靠里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个同样制式的小兽皮袋!
“找到了!在这里!”小狼崽压低声音欢呼。
“快打开看看呀!”其他幼崽催促。
小豹崽再次担任起开袋使者的重任,小心解开了袋子。
里面依然还是一块折叠起来的兽皮。
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简笔画:一棵大树,树下围着一圈形态各异的、代表不同幼崽的小动物轮廓,中间飞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
幼崽们又陷入了沉思,小脑袋挤在一起,盯着这幅画。
“树……”
“我们……”
“小鸟……”
“这是什么意思呀?”兔崽挠挠耳朵。
“树和我们……还有长乐大王?”小豹崽猜测。
“是不是……我们和长乐大王在树下玩?”小狐崽说。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不太对。
幼崽们想了半天,还是没完全弄明白这幅藏宝图的指向。
“要不……我们去问问桑卡哥哥和云禾哥哥吧?”一只比较腼腆的小崽提议,“他们比我们大,懂得多!”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幼崽们又浩浩荡荡地转向了训练场的方向。
训练场上,桑卡和云禾两个小少年正在对练,看到一群幼崽呼啦啦围过来,都有些疑惑地停下了动作。
“桑卡哥哥!云禾哥哥!”小豹崽作为代表,献宝似的拿出那两张兽皮条,叽里咕噜地把寻宝图和找到第一个袋子的经过讲了一遍。
桑卡接过兽皮条看了看,皱起眉头,似乎也没太明白。
云禾凑过来,盯着第二幅画上的大树和围着的小动物们,思索片刻,迟疑开口:“……是不是指秘密基地?”
第426章 我等佩服
幼崽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唰”地全亮了!
“对呀,有树。我们和长乐大王都知道的地方!”
“就是那里呀,我们带长乐去过!”
“宝藏一定在那里!”
确认了地点,幼崽们瞬间像被注入了十倍活力,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朝秘密基地跑去。
桑卡和云禾对视一眼,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收起练习用的木棍,跟了上去。
到了秘密基地。
幼崽们钻进林子,中心空地的小木屋的门前,果然整整齐齐地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
“真的有!”
“三个!”
幼崽们欢呼着冲了上去。
这次,小豹崽深吸一口气,怀着无比庄重的心情,先打开了中间那个最大的袋子。
袋口撑开。
里面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也不是漂亮石头或花草。
而是一整袋码放得整整齐齐、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诱人香气的冬瓜糖!
幼崽们齐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下一秒,惊喜的光芒就在他们眼底彻底炸开!
冬瓜糖啊!甜甜的,脆脆的,狐云姐姐之前分给大家尝过,可好吃了!
但因为数量少,每人只能分到小小一块,大家都馋得不得了。
长乐大王居然……给了他们整整一大袋!
“哇——!!!”
短暂的安静后,是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欢呼。
紧接着,他们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另外两个袋子。
一个里面装满了炒得喷香酥脆的瓜子,另一个则是颜色诱人、一看就很好吃的各种果干!
三样都是他们平时不能经常吃到的小零食!
幼崽们看着眼前这堆宝藏,眼睛都直了,小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桑卡和云禾跟在后面,看到这情景,也忍不住笑了。
小豹崽紧紧抱着那袋冬瓜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其他幼崽,小脸一板,学着大人的口气:“这是长乐大王留给我们的!我们要省着点吃!每天……只能吃一点点!要一直吃到长乐大王他们回来!”
其他幼崽虽然馋虫大动,但也知道这是珍贵的“等待礼物”,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把宝藏藏好!”小狐崽提议。
于是,在桑卡和云禾的帮助下,幼崽们将三个兽皮袋仔细地藏进了小木屋。
做完这一切,幼崽们心满意足地围坐在木屋外,偷是守着宝藏的小龙,虽然暂时不能大吃特吃,但心里那份因为离别而空落落的地方,已经被这份精心准备、充满趣味的惊喜填得满满的。
……
而另一边。
远行的队伍正穿行在茂密的山林中。
墨浔变成兽形,在空中警惕。
长乐也变回小肥啾,稳稳蹲坐在龙龙大人宽阔而微凉的头顶。
青羽从更高处的空中一个俯冲,轻松地跟上了他们,与墨浔并行飞着。
他侧过头,看着墨浔头顶那团显眼的白色绒毛,压低声音问:“小长乐,出发前我看你鬼鬼祟祟塞给幼崽们一个小袋子,就那么一点点大,看着也不像是吃的……到底是什么?”
小肥啾听到声音,扭过小脑袋,看到是青羽,便得意地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脆生生回答:“是藏宝图!”
“藏宝图?”青羽乐了,翅膀都忘了扇动一下,差点偏离方向,“你还真会玩,画了什么?指向哪儿的宝藏?该不会是你藏零食的秘密据点吧?”
“猜对了一半!”
小肥啾叽叽喳喳,把如何用两张简单的兽皮画引导幼崽们从窑洞桌子找到秘密基地,以及在那里埋下了三袋零食“宝藏”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小小的自豪:“嘿嘿,是我给幼崽们准备的离别惊喜,让他们有个念想,也有点事做。”
青羽听得忍俊不禁:“真有你的,小脑袋瓜转得挺快。不过你就那么放心?万一他们看不懂你的大作,或者……林子里哪个鼻子灵的大家伙,或者贪嘴的松鼠小鸟,先一步把你的宝藏给发掘了呢?”
小肥啾摇摇小脑袋,语气笃定:“不会的!我考虑到了!我画得那么形象,幼崽们肯定能看懂……而且我跟狐云悄悄说过了,如果过了两天幼崽们还没找到,就让她找个机会,假装‘偶然’发现,然后把零食分给他们。这样就算寻宝失败,惊喜也不会落空。”
她顿了顿,用小爪子轻轻抓了抓墨浔头顶光滑的鳞片,补充道:“而且,墨浔在藏东西的地方稍微留了点他的气息,一般的野兽不敢靠近的。”
正在警惕的龙龙大人闻言,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青羽这下彻底服气了,朝着小肥啾竖起翅膀表示佩服:“行啊,考虑得够周全,幼崽们这不得开心的跳起来?”
他想象着幼崽们凑在一起破解藏宝图、然后欢呼着发现零食的场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好了,那群小皮猴估计能安分好一阵子,天天琢磨着怎么保卫宝藏、合理分配了。”
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拂过小肥啾的绒毛,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青羽笑完,又想起什么,打趣道:“不过,你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那冬瓜糖、瓜子、果干……怕不是把你压箱底的零食全贡献出来了吧?”
他可是知道,要论零食,长乐最多了。
毕竟平时,部落里整出点什么,灰云姨和狐云都会先分给她。
蹲在黑龙脑袋上的小肥啾闻言,直气壮地挺直了小身板:“没关系的呀!反正我们这次出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那些零食放久了,万一受潮了或者坏了,多可惜呀!还不如让幼崽们开开心心地吃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小得意和豁达:“而且,看到他们开心,比我自己留着吃还高兴呢!再说了,等我们回来,还可以再做新的嘛!”
青羽被她这番深明大义兼画饼充饥的言论逗乐了:“是是是,大王就是大气!心怀幼崽,慷慨解囊!我等佩服!”
小肥啾被他夸张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扬起小脑袋“哼哼”了两声,蓬松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第427章 臣谢主隆恩
墨浔虽然没有参与对话,但还是分了一丝神注意这边的对话,将一问一答听得清清楚楚。
龙龙大人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笑意。
风声呼啸,山林在身下连绵起伏。
青羽调侃完,也不再耽搁,再次加速,冲到队伍的最前方,履行他空中侦察的职责去了。
小肥啾在墨浔头顶休息够了,也展开翅膀,与龙龙大人并肩飞行。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在苍翠的林海之上划出和谐的轨迹。
他们此行并非直指南兽王城。
云迁和其他部落的几位领队在出发前已详细商议过路线和策略。
兽王城守卫森严,兽神殿的耳目众多,直接前往风险太大,也容易打草惊蛇。
因此经商讨,众人决定在铁爪部落的领地里汇合,到时候再根据各方情报,分配具体任务。
说起来,铁爪部落的领地,离集市地还真不算远。
从集市地向西南方向走,正常速度大概两天就能进入他们的猎场边缘。
而这次出发,不像去年赶集那样需要携带大量交换物资,大包小包的。
队伍轻装简从,成员又都是各部落精选出来的好手,行进速度自然快上许多。
日夜兼程,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众人只用了不到九天时间,便顺利抵达了铁爪部落的核心领地范围。
当熟悉的、带着蜂蜜与矿石气息的山林风貌映入眼帘,队伍前方出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铁爪部落接应队伍。
为首那位雄壮高大的熊兽人领队,正是之前与黑山部落有过交集、性格豪爽的石爪。
他看到云迁等人,古铜色的大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却压得恰到好处:“哎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辛苦,欢迎来到铁爪部落的地盘!”
青羽和云迁作为代表上前,与石爪及几位熊族战士低声交谈起来,确认一路情况并交换最新信息。
另一边,队伍稍后位置,阮梨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虎背上滑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她就觉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长途颠簸后的恍惚感。
“终于……终于到了!”她扶着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声音都有点飘,“我的骨头……感觉都要散架重组了……”
长乐落地变回人形,正好看到阮梨这副模样,有些担心的过去:“你还好吗?”
阮梨抬起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声音夸张:“不……一点都不好!我的天呐,小长乐,你都不知道……呜呜呜,屁股疼,腰也酸,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这番真情实感的“控诉”刚好被走近的风爪听到。
风爪看着她的惨样,忍不住笑出声:“小梨子,你这体力不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得多练练!”
银月和南珠也闻声走了过来,看到阮梨扶着树、蔫头耷脑的样子。
南珠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了?阮梨这是?”
风爪忍着笑,简单解释了一下阮梨的惨状。
南珠了然:“这次赶路确实走得快了,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们打赢了,到时候就慢慢回去。”
阮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随即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了一副更加可怜巴巴的表情,捂着心口:“呜~我受伤的心灵和疲惫的肉体啊……已经没有什么能安慰我了,除非……”
众人好奇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阮梨目光“嗖”地一下转向长乐,语气瞬间变得垂涎而渴望:“除非……能让我摸到圆圆滚滚、软软乎乎的小鸟大王,用毛茸茸治愈我饱经风霜的灵魂!呜呜呜……”
长乐:“……?”
风爪嘴角狠狠抽了抽,毫不客气地吐槽:“……行了啊小梨子,还有心思想这个,看来颠得还是不够厉害,精神头挺足嘛。”
刚刚走近、恰好听到最后一句的墨浔,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长乐看看阮梨那副贼心不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银月和南珠都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某些人对于毛茸茸治愈法的执念,并不会因为长途跋涉而减弱分毫。
石爪那边已经交涉完毕,转身招呼众人:“各位,跟我来,部落就在前面,族长大人已经为各位备好了热食和休息的地方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跟上。
阮梨也只好暂时收起“痴心妄想”,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跟上了大部队。
长乐见她如此,便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了一下她的手。
两人的衣袖交叠,一点淡绿色的微光在袖笼遮掩下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
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顺着相牵的手,流入阮梨酸痛的四肢百骸。
阮梨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和不适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雪,迅速消融了大半。
她眼睛倏地瞪圆,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轻松灵活了许多。
她立刻感动地看向长乐,随即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长乐软乎乎的脸颊,压着声音夸张道:“呜呜呜,我就知道,陛下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忠心耿耿的大臣的!”
风爪走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凑趣地压低声音,拿腔拿调地说:“阮大臣,圣恩浩荡,还不快快正式谢恩?”
阮梨立刻一边走一边朝长乐做了个不甚标准但意思到了的躬身礼,捏着嗓子:“臣谢主隆恩!”
长乐被她俩这一唱一和逗得嘎嘎乐。
走在周围的其他队员,虽然没完全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阮梨瞬间复活的夸张表演和长乐忍俊不禁的样子,也都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笑意。
连日赶路的沉闷气氛,被这小小的插曲驱散了不少。
连走在前面带路的石爪都回头看了一眼,憨厚的脸上也带了笑,小声道:“你们黑山部落的年轻人,精神头就是足,赶了这么多天路还有心情说笑。”
云迁走在石爪旁边,闻言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第428章 小鸟大王甘拜下风。
倒是青羽往后瞅了两眼,了然,随后无奈的摇摇头。
墨浔走在长乐侧前方,虽然没有回头,但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小小的插曲过后,队伍继续前进。
阮梨感觉身体舒服多了,脚步也轻快起来,虽然嘴里还在小声跟长乐嘀咕,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很快,在石爪的引领下,队伍穿过了最后一片茂密的树林,正式进入了铁爪部落的核心聚居区。
眼前的景象让第一次来到此地的黑山部落众人都感到有些新奇。
铁爪部落的营地,并非像黑山部落那样以窑洞为主,而是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
但与寻常简单开凿的石洞不同,铁爪部落的这些洞府明显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加工。
洞口边缘大多用平整的石块垒砌加固,形状规整。
许多洞口上方还搭建了延伸出来的、用粗壮原木和厚实皮毛搭成的雨檐,既能遮风挡雨,又增添了几分粗犷的美感。
一些位置较高的洞口前,还架设有结实的木制栈道或绳梯,方便出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许多洞口附近的山壁上,用鲜明的矿物颜料绘制着简洁有力的图腾。
大多是熊掌,还有就是蜂巢,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整个部落依山而上,错落有致,既能充分利用山体的天然防御,又显得井然有序,自有一股沉稳雄浑的气势。
空气中弥漫着篝火、烤制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蜂蜜的味道,还有熊兽人们低沉浑厚的谈笑声。
从入口进去,一条宽阔平整的石板路直通部落中心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燃起了数堆旺盛的篝火,上面架着烤肉和大锅,香气扑鼻。
许多铁爪部落的族人聚集在周围,气氛热烈。
一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披着厚重毛皮大氅的熊兽人,正被几位族人围着说话,看到石爪引领着队伍到来,他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他的面容坚毅,声音洪亮如钟:“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我是铁爪部落的首领,苍棕。”
青羽和云迁作为代表立刻上前,与苍棕首领见礼,低声交谈起来。
简单地寒暄并确认身份后,苍棕便道:“几位领队,请随我来,我们到议事山洞详谈。其他朋友们,请在此稍事休息,我们已为大家准备了食物和饮水。”
青羽、白虹、云迁,以及墨浔朝苍棕点了点头,便跟着他朝广场一侧一个更为高大开阔的山洞走去。
他们离开后,立刻有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熊兽人青年走上前,客气地引导黑山部落的其余队员到广场边缘几处铺着兽皮的石墩和木桩旁坐下休息,并示意旁边侍立的族人送上热汤和烤好的肉块。
众人赶路多日,此刻终于能安稳坐下,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铁爪部落的风貌和族人。
就在这时,眼尖的阮梨忽然“咦”了一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长乐,压低声音:“快看那边!那不是……”
长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广场另一侧,一位银发蓝眸、气质优雅的青年正和一位熊族战士并肩走来。
长乐惊讶:“是澜屿?”
风爪也看到了,顿时瞪大眼睛:“澜屿?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比我们飞毛腿加翅膀的还快?”
澜屿听到声音,微笑着朝他们这边走来,恰好听到风爪的疑问,他温和地解释道:“水路确实要比翻山越岭快上一些。我们顺流而下,避开了许多陆地上的险阻,自然也就快些。”
旁边那位陪同的熊族青年也笑着补充:“海族的各位朋友两天前就已经抵达我们部落了。”
“两天前?!”风爪更加震惊了,忍不住掰着手指头算他们日夜兼程花了多少天,结果算下来还是比人家慢。
他刚想再感叹几句,却发现旁边的长乐和阮梨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两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另一个方向,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什么绝世珍宝吸引住全部心神的样子。
风爪疑惑地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广场边缘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几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正一拱一拱地往外探,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着广场上陌生的来客。
那是几只小熊幼崽。
但他们的模样……
风爪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
说是常见的黑熊吧,身上却又有一圈圈白色的皮毛,说是白熊吧,黑色部分又很显眼。
最特别的是,他们眼睛周围有一圈明显的黑色毛发,衬得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格外圆亮,配上圆圆的耳朵和滚圆的身子,憨态可掬,可爱得有点犯规。
风爪刚想开口问,就听到身边传来两道近乎梦幻的、压得极低的吸气声和喃喃自语:
长乐:“黑黑的眼睛,圆滚滚的身体,软乎乎的毛毛……”
阮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颤抖:“是熊猫吧?是熊猫吧?!呜呜呜,怎么这么可爱……”
长乐目不转睛:“呜呜呜……这么可爱,简直犯规……小鸟大王甘拜下风。”
风爪:“……”
他看了看那边几只探头探脑、浑然不知自己引发了何等心灵震撼的小毛团,又看了看身边两个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眼里几乎要冒出粉色泡泡的家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澜屿见此情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身旁那位熊族青年也看清了状况,既无奈又好笑地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是我们部落的熊猫幼崽,平时挺怕生的,今天大概是闻到新鲜味道,又看到这么多人,偷偷溜出来瞧热闹。这几个小调皮……”
他话音未落,那几只躲在树后的小熊猫幼崽似乎发现自己暴露了,非但没躲,反而仗着有族人在场,胆子大了起来。
它们先是试探性地往前挪了挪,黑溜溜的小眼睛飞快地瞄了瞄周围大人的脸色。
嗯,哥哥没生气,还笑着。
于是,它们的小胆子更肥了,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看起来最没“威胁”、还散发着一种让它们觉得舒服亲近气息的长乐靠了过来。
第429章 吹三年的存在
长乐看着几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团子朝自己挪近,眼睛都忘了眨。
她慢慢蹲下身,平视着它们,屏住了呼吸。
小家伙们凑到近前,先是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长乐伸出的手,又抬起头,用那双乌黑发亮的圆眼睛瞅着她。
“呜~”其中一只最胆大的,发出了轻微的气音,然后用毛茸茸、带着白色圈圈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长乐的指尖。
温热的、软乎乎的触感传来,长乐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她保持着蹲姿,仰头看向那位熊族青年,声音都放得极轻极软,生怕吓到小家伙:“我……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熊族青年爽快地点头,笑容憨厚:“没事,摸吧。看来它们挺喜欢你,平时可没这么热情。”
得到许可,长乐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是轻轻碰了碰那只蹭她手指的小熊猫的脑袋。
柔软顺滑的毛发,带着幼崽特有的暖意。
小家伙不但没躲,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主动又蹭了蹭她的掌心。
长乐顿时信心大增,凭借着多年撸部落各种毛茸茸幼崽的丰富经验,手指轻轻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又顺着脊背的毛流温柔抚摸。
“呼噜……呼噜噜……”令人心醉的、轻微而满足的呼噜声,从小熊猫幼崽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它干脆四肢一摊,软趴趴地靠在了长乐的腿边,一副任君采撷的惬意模样。
另外两只见状,也争先恐后地挤过来,用小脑袋顶长乐的手,求抚摸。
一时间,长乐身边围了一圈毛茸茸、圆滚滚、呼噜作响的芝麻汤圆,她左摸摸,右挠挠,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旁边的阮梨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们……他们怎么就这么让你摸?!长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毛茸茸亲和术?呜呜呜,我也想要。”
她眼巴巴地看着那几只沉浸在长乐爪下、舒服得直哼哼的小熊猫,感觉自己的毛茸茸渴望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小鸟大王没摸到,眼前出现了更致命的诱惑!
风爪在一旁看得直乐:“在部落的时候小长乐就很受幼崽欢迎,没想到出了部落小长乐还是很受幼崽欢迎。”
澜屿也忍俊不禁。
熊族青年看着自家幼崽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是啊,平时这些小家伙可淘气了,今天倒是乖。”
他看着长乐温柔耐心的动作,以及幼崽们全然信赖的模样,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阮梨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羡慕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一口气生吞了七八个柠檬。
酸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存在感太强,其中一只原本惬意享受着长乐抚摸的小熊猫幼崽,忽然停下了舒服的呼噜声。
它动了动圆圆的耳朵,黑葡萄似的眼睛转向阮梨,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名为渴望的情绪波动。
小家伙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它慢吞吞地、试探性地,朝着阮梨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毛茸茸、带着白色手套的前爪爪。
爪爪悬在半空,没有完全伸过去,只是保持着递出的姿态,黑亮的眼睛望着阮梨,带着幼崽特有的懵懂和一点点好奇。
阮梨:“!!!”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朝她伸过来的、小小的、黑白分明的爪子,心脏砰砰直跳,仿佛那不是一只幼崽的爪子,而是什么稀世珍宝的邀请函。
她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就把这天降馅饼给吓跑了。
长乐也注意到了,忍不住好笑。
旁边看着的澜屿、风爪,还有那位熊族青年,也都饶有兴致地停下了交谈。
阮梨慢慢地朝着那只小爪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蝴蝶。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软乎乎、温热的小肉垫。
触感传来的一瞬间,阮梨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摸到了摸到了,她竟然摸到了国宝!!!
不得了!
这放朋友圈都是要吹三年的存在!
阮梨嘿嘿傻笑。
小熊猫幼崽似乎觉得这个新两脚兽的反应有点有趣,又用爪爪轻轻碰了碰阮梨的手指,然后迅速收回,缩回长乐身边,把自己重新团成一个小毛球,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观察阮梨。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触,但对阮梨来说,不亚于得到了“毛茸茸之神”的恩赐!
她捂着自己刚刚被临幸过的手指,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激动、幸福和难以置信的傻笑。
“它、它碰我了!国宝竟然碰我了!”阮梨压着声音,对长乐激动地小声说,眼睛亮得惊人。
长乐笑着点头:“嗯!它喜欢你呀。”
风爪在一旁憋着笑,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哦,就碰了一下爪子啊。”
阮梨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护着自己那根手指,理直气壮:“一下怎么了?一下也是碰了!这说明我有亲和力!你嫉妒!”
风爪:“……行行行,你有亲和力。”
那位熊族青年看着自家幼崽这“雨露均沾”的行为,也是忍俊不禁,对阮梨道:“看来小家伙们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传来了苍棕首领浑厚的声音,似乎在召集人手。
议事大概结束了,或者有了新的安排。
熊族青年对长乐和阮梨抱歉地笑了笑:“小家伙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的阿母该找了。”
长乐虽然不舍,但还是懂事地停下了抚摸,轻轻拍了拍几个小毛团:“快回去吧,下次再找你们玩哦。”
小熊猫幼崽们似乎也听懂了,慢吞吞地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长乐和阮梨,然后才跟着那位熊族青年,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广场边缘的石阶后。
阮梨还保持着捂手指的姿势,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一脸回味无穷:“值了……这趟就算现在打道回府,我也值了……”
第430章 大王那是精神领袖
风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出息!”
长乐也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几根小绒毛。
澜屿温和地提醒:“走吧,我们该过去了。”
长乐点点头,和阮梨一起依依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熊猫幼崽们消失的方向,这才转身,跟着澜屿回到队伍中。
不一会儿,青羽他们也回来了。
长乐立刻小跑过去,仰头问墨浔:“怎么样?商量出什么了吗?”
墨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目光投向走过来的云迁。
云迁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岩临部落和青茸部落的人还没到。接下来两天,我们要在这儿等着。”
风爪一听,立刻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就知道!咱们这速度,翻山越岭跟玩儿似的,他们肯定要慢半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石爪不知什么时候晃悠过来了,厚实的大掌拍了拍风爪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你们确实是快,今天巡逻兽人急吼吼跑回来汇报,说有支队伍速度极快,正朝咱们领地逼近,我们还当是兽王城那边派来的探子,差点就吹号角了。”
石爪说着,自己先乐了:“结果走近一看,嗐,是老熟人!虚惊一场。”
风爪揉着被拍得生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躲远了两步。
长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石爪拍了拍厚实的胸脯,热情道:“接下来两天,你们就在我们部落好好歇歇,休整休整。这回主客倒换,可得带你们好好参观参观我们铁爪部落!”
云迁笑眯眯点头:“一定一定。”
长乐眼睛刚亮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阮梨幽幽地叹了口气。
“休整……”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被小熊猫幼崽临幸过的手指,神情恍惚,语气复杂,“我怕我今晚睡不着了。”
风爪白眼一翻:“没出息。”
阮梨这回连反驳都懒得反驳,甚至认真点了点头,眼神放空:“嗯,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值了。”
长乐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羽一头雾水凑过来:“怎么了这是?我就去开了个会,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澜屿站在一旁,温和地把刚才小熊猫幼崽主动递爪爪、阮梨当场灵魂升华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众人脸上齐刷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忍俊不禁。
石爪倒是豪爽,大手一挥:“这有什么!我们铁爪部落别的不多,熊崽子管够,什么颜色的都有。黑的白的花的,明天带你们挨个摸一遍!”
话音刚落,阮梨眼睛“噌”地亮了,连旁边长乐都开始冒星星眼。
风爪看着这俩瞬间满血复活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完了,明天她俩怕是要长在熊崽窝里了。”
长乐:“嘿嘿。”
阮梨:“嘻嘻。”
墨浔看着身边一脸期待、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的人儿,没忍住,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长乐疑惑地歪头看他。
墨浔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机密情报:“别让幼崽们知道。”
长乐眨眨眼,立刻心领神会,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一脸认真:“嗯嗯,你不说我不说,幼崽们不会知道的。”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自以为隐蔽。
话却一字不落全飘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青羽第一个举手,语气欠兮兮:“嘿,我听到了啊,我可是人证。”
长乐眯起眼睛,转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怎么,你想挑拨我跟幼崽的关系?好抢回你在幼崽群里的地位?”
青羽立刻换上一副无辜脸,连连摆手,声音都高了八度:“哎哟,我哪敢呢!您可是大王,我顶多是个带飞的,地位能一样吗?”
阮梨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补刀:“难说,毕竟青羽会飞,还能驮幼崽兜风。”
青羽:“……那能一样吗!大王那是精神领袖!”
长乐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转过头继续期待明天的熊崽之约。
云迁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圈人,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但眼里分明带着笑。
石爪乐呵呵地起身:“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吃饭了。我去张罗张罗,你们先坐着,赶了这么多天路,也该歇歇腿了。”
云迁点头:“行,麻烦了。”
“麻烦什么,到了铁爪就是到家了!”石爪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铁爪部落的族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聚到篝火旁,有人往火里添柴,有人翻动着架上的烤肉,还有几个半大熊崽抱着装满野菜根和蘑菇的筐子跑来跑去,被大人吆喝着别撞到客人。
没多久,苍棕首领也从议事洞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浑厚又不失亲切:“远道而来的朋友们,铁爪部落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但肉管够,蜜管够!都别客气,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众人笑着应和,晚饭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烤肉的油脂滴进篝火,滋滋作响,混着蜂蜜水的香甜气息飘散开来。
长乐捧着竹筒喝了一口蜜水,甜滋滋的。
没过多久,石爪又回来了,这回身旁还跟了个人。
正是傍晚带小熊猫幼崽出来的那位熊族青年。
石爪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介绍:“这是图安,我们部落年轻一辈里最会带崽的。你们要是想看熊崽,找他准没错。”
图安被介绍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冲大家点了点头:“各位好,明天……明天我带你们去幼崽区转转。”
话音刚落,长乐和阮梨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阮梨难得没拐弯抹角,直接问:“明天早上就去吗?”
图安愣了一下,被这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啊?呃……可以,吃完早饭就可以。”
“那就说定了。”阮梨一脸严肃,像在敲定什么作战计划。
风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啧了一声。
长乐没说话,但捧着蜜水的小脸上写满了“我明天一定要摸个够”。
第431章 谋权篡位
墨浔看了她一眼,没戳破她那点心虚的小心思,只是把烤好的一块肉轻轻推到她面前。
长乐立刻眉眼弯弯,乖巧道:“谢谢龙龙大人。”
墨浔简短应道:“快吃。”
长乐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汁水丰沛,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夸:“唔……好吃!”
旁边的石爪听到,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可是跟你们部落学的烤肉手法,怎么样,学得还行吧?”
长乐意外地眨了眨眼,又仔细嚼了嚼,认真点头:“这可是学到真传了。”
吃饱喝足,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了山峦。
石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招呼道:“赶了这么些天路,腿都该打颤了吧?走走走,带你们去歇息的地方。”
众人纷纷起身。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铁爪部落依山而建的洞穴居所在暮色中亮起点点灯火,远远望去,像山壁上错落镶嵌的暖黄色星星。
夜风穿过松林,捎来远处不知哪家洞窟飘出的隐约说笑声,还有一股淡淡的、烘烤干果的甜香。
石爪走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大而稳,边走边给他们介绍:“这边是仓库区,那边是手艺人的地方,磨石器的、鞣皮的、做骨器的,都聚在那一片。你们明天要是想逛,我可以带你们转。”
他说着,回头看了阮梨一眼,笑着补了一句:“幼崽区离你们住的地方也不远,明天你们吃饱了,可以去找图,安。”
阮梨没接话,但脚下的步子明显轻快了几分。
长乐在旁边看得清楚,抿着嘴偷笑。
休息处安排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上,几间石洞挨着山壁一字排开,洞口挂着厚实的兽皮帘子。
洞里面已经铺好了干爽的草垫和干净的兽皮褥子,角落甚至还放了两盏小小的石灯,灯火如豆,照得满室暖黄。
“条件简陋,大伙儿凑合凑合。”石爪立在洞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咱们熊族住惯山洞了,怕你们觉得闷……”
“挺好的。”云迁走进其中一间打量了一圈,回头笑道,“比我们赶路时睡树杈子强多了。”
风爪点头如捣蒜,显然对睡树杈子的滋味记忆犹新。
石爪这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明早吃饭的地点和时辰,便摆摆手走了。
众人各自选洞安顿。
长乐跟着墨浔进了靠里的一间,洞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她把随身的小包袱放到角落,在草垫上坐了坐,软硬适中,还带着干草和阳光暴晒后的清香。
墨浔在洞口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和路径。
夜风掀起兽皮帘子的一角,露出墨浔沉静的侧脸。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墨浔回头,放下帘子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困了?”
“有一点。”长乐揉揉眼睛,声音带了点鼻音,“今天走好多路。”
“嗯。”
墨浔没有多说,只是把离她最近的那盏石灯往边上挪了挪,让光线不直接晃她的眼睛。
长乐却精神了一瞬,好奇地凑过去看。
石灯是个浅浅的小石盘,里面盛着半透明泛微黄的油脂,一根搓得细细的绒草芯斜斜插着,火苗安静地悬在顶端,像一粒不会落下的露珠。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油灯。”她眨眨眼,有点稀奇。
黑山部落照明主要还是靠荧光石和火把,这种小油灯还做过呢。
兽人们能夜视,黑夜对大家的活动影响不大,所以就没有什么追求。
还有就是因为忙,而且也没有找到适合的原料。
墨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这里离兽王城近,交易方便。”
“哦——”长乐拉长调子,若有所思,然后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等我们把兽神殿砸了,就在兽王城里好好逛逛……”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这么一说,就更支持云迁谋权篡位了!”
墨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快睡。”他催。
“唔。”长乐这回没反驳,麻利地往兽皮毯子里一缩,下一秒就变回了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肥啾。
小肥啾在软乎乎的褥子中央踩了踩,转了两个圈,把自己窝成一个蓬松的球。
然后她抬起头,用翅膀拍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墨浔:“快来呀。”
墨浔看了她一眼。
然后也变回了兽形。
黑色的小蛟龙将自己盘好,一圈一圈,像一个柔软又稳固的巢,把中间那团白色的小毛球妥帖地圈了起来。
小肥啾心满意足地往他微凉的鳞片上贴了贴,脸颊陷进绒毛里,发出一串含糊的、满足的气音。
“呼噜呼噜……呜,冰凉凉的。”
小黑蛟没说话,尾巴尖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小肥啾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她把小脑袋埋进自己胸口蓬松的绒毛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又软又糯:
“龙龙大人晚安。”
小黑蛟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背上。
“晚安。”
石灯的火苗跳了跳,油不多,烧不了多久就会自己熄灭。
但没关系,他们已经睡着了。
洞外,山风还在林间转悠,铁爪部落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偶尔有守夜兽人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走远。
夜深了。
石洞里只有两道交缠的、均匀的呼吸声。
一凉一暖。
一黑一白。
窝在一起,睡得很香。
万籁俱寂。
山风穿过松林,带走了篝火的最后一丝余温。
铁爪部落依山而建的洞窟群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夜色里。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守夜兽人低沉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然后,不知从哪个方向的山洞里,飘出一声幽幽的、含糊不清的梦呓:
“呜……国宝……嘿嘿……”
那声音带着八分餍足、两分痴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隔壁洞的风爪翻了个身,把兽皮毯子蒙到头上。
而更远处,某个熊族青年图安睡到半夜,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兽皮,迷迷糊糊地想:明天……看熊崽……对…带人看…
他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夜还长。
第432章 我是在陈述事实。
翌日清晨。
阳光刚刚翻过山头,铁爪部落的山谷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山洞里。
小肥啾还没醒。
她蜷成一团蓬松的球,小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只露出一点翘起的尾羽,随着呼吸一抖一抖。
然后,山洞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是熊族那种浑厚的嗓门,而是更细、更脆、带着点迫不及待的。
像是几只小崽挤在洞口外头,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第一个掀帘子,又谁都憋不住想往里瞅。
“啾……”
小肥啾动了动。
翅膀底下露出一只眯缝的眼睛,困顿地眨了眨,又眯上了。
外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压低了声的幼崽式悄悄话。
小肥啾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旁边,小黑蛟早就醒了。
他把小肥啾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尾巴尖抬起来,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帮她顺了顺睡乱的、翘得乱七八糟的绒毛。
“醒了?”
小肥啾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鳞片,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外面……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洞口的兽皮帘子被拱开一道缝。
三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那儿,黑白相间,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里的。
小肥啾眨眨眼。
小肥啾又眨眨眼。
然后她彻底清醒了。
“啾!!!”
……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图安一脸无奈,“我也没有想到这些小家伙,大早上的竟然悄悄溜过来了。”
他说完又看向那三只幼崽,只见自家部落的三只小祖宗,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试图往长乐怀里钻。
最前面那只动作最快,整只崽已经成功缩进去了,只剩一条毛茸茸的黑白尾巴露在外面,还愉快地甩来甩去。
“出来。”图安面无表情。
熊猫崽们假装没听见。
“我说——出——来——”
最前面那只从长乐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用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缩回去,继续往里拱,还往更深的地方蹭了蹭。
图安:“……”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对墨浔和长乐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
阮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现在洞口,头发还翘着一撮,眼睛亮得惊人:“我听到了!是不是国宝崽来了?!”
她身后,风爪慢悠悠地晃过来,打着哈欠:“我就知道,这一早上消停不了。”
长乐已经彻底被幼崽淹没。
她一手抱着一只,怀里还拱着一只,三只小熊猫幼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哼哼唧唧地往她身上贴,拿毛茸茸的脸颊蹭她的手,蹭她的脖子,蹭一切能蹭到的地方。
完全没有昨天那副试探、矜持的样子了。
“哎、哎…别拱,哈哈哈别蹭脖子,痒。”长乐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又被一只试图爬到她肩膀上的小熊猫打断了节奏。
那只小熊猫前爪扒着她的肩,后腿蹬个不停,眼看就要成功登顶。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把它拎了下来。
墨浔面无表情地把那只企图“占领高地”的熊崽放到地上,顺手把另一只正在往长乐后背上爬的也拎了下来。
被制裁的幼崽们落地后,仰头看看他,又看看长乐,发出委屈的嘤嘤声,试图用眼神控诉。
墨浔没看它们。
他把长乐怀里最后那只也抱出来,放到地上排排好。
那只崽发出不满的哼唧,四爪乱蹬。
墨浔轻轻一瞥。
三只小熊猫瞬间并排坐着,仰头望他,表情如出一辙的委屈巴巴。
长乐低头看着它们,又看看墨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阮梨在旁边哀嚎:“呜呜呜,怎么不看我一眼?”
话音刚落,最边上那只小熊猫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阮梨呼吸一滞。
然后那只小熊猫又扭回去了,继续眼巴巴地望着长乐。
阮梨:“……”
风爪拍了拍她的肩:“别灰心,至少它看你了。”
阮梨幽幽地看他一眼:“你是在安慰我吗?”
风爪:“我是在陈述事实。”
图安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幼崽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带崽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干咳一声:“那个……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要不……”
话没说完,三只小熊猫齐刷刷站起来,跟着长乐迈开的步子就往前走。
长乐刚抬脚准备去洗漱,低头就看见三只小尾巴。
她走一步,它们跟一步。
她停下来,它们就仰头看她。
长乐眨眨眼,抬头看墨浔。
墨浔沉默片刻,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试图用身躯阻断幼崽们的跟随路线。
三只幼崽绕开他,继续跟。
墨浔:“……”
风爪笑得翅膀直抖:“墨浔,你这是被熊崽们集体无视了啊?”
墨浔没理他,只是默默护在长乐身侧,时不时伸手拦一下试图往她身上扑的幼崽。
于是一行人就以这种诡异的队形往广场移动:
最前面是长乐,身后跟着三只锲而不舍的黑白小团子,旁边是面无表情、持续“执法”的墨浔,再后头是眼睛放光的阮梨,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爪。
图安望着自家幼崽们头也不回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拦也拦不住,强行抱走还会被嘤嘤嘤抗议一整天——他太了解这群小祖宗的德性了。
……
广场上,炊烟袅袅,早饭的香味已经飘散开来。
青羽他们正和几位熊族青年围坐在篝火边,似乎在聊着什么。
听到动静,几人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齐齐呆住了。
只见通往广场的坡道上,一支画风清奇的队伍正缓缓逼近。
最前面,长乐一脸无辜地走着,身后紧紧跟着三只圆滚滚、毛茸茸、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黑白小团子,排成一列,像三颗会移动的芝麻汤圆。
旁边,墨浔面无表情地同步移动,目光时不时扫过那几只企图加速超车的幼崽,手随时准备出击。
第433章 狠狠吸了一口
再往后,阮梨一脸痴笑地跟着,眼睛全程黏在幼崽们身上,完全无视脚下的路。
风爪打着哈欠走在最后,一副“我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超脱表情。
青羽手里的肉差点掉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他身边的熊族青年们也愣住了。
其中一位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不是他们部落的幼崽吗?怎么一副要跟着人家回家的架势?
“那、那是咱们的崽吧?”另一个熊族青年不确定地问。
“好像是……”
“怎么跟在客人后面?”
“不知道……”
长乐走到篝火边,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终于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
她一停,身后的三只小团子也齐刷刷停下,抬头看她,眼神里写着:怎么不走了?
“那个……”长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它们非要跟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最前面那只小熊猫幼崽往前蹭了一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青羽看看幼崽,又看看长乐,再看看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却默默守护着长乐的墨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对身旁的熊族青年说:“你们部落的幼崽,眼光挺毒啊,一挑就挑到了我们部落的宝。”
熊族青年们:“……”
这话该怎么接?
阮梨趁机蹲下,试探性地朝那只蹭长乐的小熊猫伸手。
小家伙看了她一眼,这回没有犹豫太久,把脑袋凑过去,在她掌心蹭了蹭。
阮梨当场差点原地升天。
风爪摇摇头,自顾自去拿早饭了。
图安终于赶到,喘着气,对上自家族人疑惑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是……这位客人……真的有什么吸幼崽体质?”
熊族青年们若有所思地看向长乐。
长乐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头对脚边的三只小团子小声说:“你们、你们该去吃早饭了呀。”
三只小团子仰头看她,不为所动。
图安绝望地捂住脸。
青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终,几位熊族青年连哄带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三只小祖宗从长乐脚边撕下来。
被抱走的时候,三只小团子疯狂往长乐的方向挣扎,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哼哼嘤嘤的,那叫一个委屈。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去吃早饭,是去赴刑场。
阮梨的目光跟着那三只挣扎的小团子移动,直到它们消失在转角,脖子还舍不得收回来。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盯着长乐。
沉默了两秒。
在众目睽睽之下,阮梨突然弯腰低头,凑到长乐身上。
狠狠吸了一口。
长乐:“?”
墨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风爪手里的肉干“啪”掉在地上,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青羽张了张嘴,最终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吸另一个人的。
几位熊族青年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早饭没吃饱产生了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
刚刚走到附近的澜屿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微微歪了歪头,迟疑地开口:“这……你在干嘛?”
大抵是众人的目光过于强烈,阮梨缓缓直起身,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甚至还非常冷静地点了点头,给出评价:
“嗯,确实是香的。”
长乐:“……”
她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红到了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墨浔沉默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把长乐拎过来,放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站在那儿,像一堵人形围墙,把阮梨的目光和长乐彻底隔开。
阮梨的视线被阻断,遗憾地咂了咂嘴。
风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捂了捂脸,深吸一口气,走到还站在原地茫然的人鱼王子身边,压低声音开始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澜屿听完,脸上难得出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个世界怎么了”的空白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爪以为他石化了。
然后,澜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之前在海底,十七他们也很喜欢长乐来着……”
阮梨眼睛“噌”地亮了,像是找到了什么铁证:“捏捏捏,我就说吧!!!”
她绕过墨浔,试图探头去看被挡在后面的长乐,但墨浔岿然不动。
她只好从侧面伸出一个脑袋,眼神灼热:
“快快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偷偷修了什么吸引幼崽的仙术?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口诀是什么?需不需要沐浴更衣?我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十万火急!真的十万火急!”
长乐从墨浔身后露出半个红透的脸,又羞又好笑:“没有!真的没有!我什么也没修!”
“不可能!”阮梨斩钉截铁,“那为什么海里的幼崽喜欢你,山里的幼崽也喜欢你?连熊崽子都往你怀里钻?你闻闻你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猫薄荷味?”
“我没有!”
“我不信!”
墨浔默默抬起手,挡住了阮梨的视线。
阮梨踮脚,他抬手。
阮梨再踮脚,他再抬手。
阮梨放弃了,转头看向其他人寻求支援。
风爪立刻低头捡肉干。
青羽抬头望天,吹起了口哨。
熊族青年们默契地转身,开始讨论今天的天气。
连图安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唯一可能帮她说话的澜屿,还在原地消化刚才的信息,神情恍惚。
阮梨:“……”
孤立无援。
她幽幽叹了口气,退后两步,语气沧桑:
“罢了……天机不可泄露,我懂的。高人嘛,都这样。”
长乐:“我真的没有!!!”
阮梨:“不!你有!!!”
比感叹号是吧。
小鸟大王决定换一个打法。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以一种“既然你非要我说那我就随便编一个”的语气,昂首挺胸:
“对!我就是有!我修的是——(此处省略一千字的法术咒语)!!!!!!”
第434章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那一长串压根没有意义、纯粹用来凑字数的咒语里,混杂着“咕噜咕噜”“芝麻开门”“天灵灵地灵灵”等各种奇怪的东西,最后还以一句菠萝菠萝蜜收尾。
阮梨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眯起眼睛,语气狐疑: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长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哪有?怎么会?我对天发誓,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
阮梨:“那我怎么在里面听到了巴啦啦小魔仙之垂死病中惊坐起,燃烧我的卡路里?”
长乐噎了一下。
旁边围观的众人终于憋不住了。
风爪手里的第二块肉干差点再次掉地,笑得肩膀直抖。
青羽直接从石头上滑下来,扑腾了两下才稳住身形,笑得说不出话。
连一向淡定的澜屿都低下头,用手抵住嘴唇,肩膀可疑地耸动。
图安和几位熊族青年面面相觑,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虽然他们不太明白这两位客人在闹什么,但气氛到了,不笑好像不太礼貌。
墨浔站在旁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乐脸红了,但嘴硬:“那、那是我引用的!引用懂不懂!高深的法术都需要引用经典!”
阮梨面无表情:“你引用的那是法术经典吗?那是唐诗,不,也不能算,你那是篡改唐诗。”
长乐:“……”
这下是真的没法编了。
她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反正……反正我就是有……你爱信不信……”
阮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长乐的脑袋。
在墨浔的目光杀过来之前迅速收回手。
“行行行,你有你有。”阮梨心情很好地宣布,“不管你是真有还是假有,反正能吸到崽就是本事。今天上午去看熊崽,你打头阵。”
长乐抬头:“为什么我打头阵?”
阮梨理直气壮:“因为它们喜欢你啊,你开路,我们跟后面,这叫战术。”
长乐:“……”
风爪在旁边补充:“这叫合理利用优势。”
青羽终于缓过气来,插嘴道:“什么战术,什么合理利用这优势,你们就是想让小长乐把幼崽吸过来,你们好在混乱中摸两把。”
阮梨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这叫……”
叫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一个更好的解释词。
于是阮大臣选择闭嘴,并郑重的拍了一拍小鸟大王的肩膀,非常的以下犯上开:“陛下,此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乐呵呵的去吃早餐了。
长乐:“……”
小鸟大王叹息:“阮大臣已经学会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了。”
墨浔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她只是想吃上热乎的。”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这个形容,太贴切了。
阮梨那副样子,可不就像一只蹲在锅边、眼巴巴等着肉熟、恨不得自己动手掀锅盖的馋猫吗?
虽然可能馋的不是肉,是熊猫幼崽。
“那也不能把我当锅使啊。”长乐小声嘟囔,但嘴角分明翘着。
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饿了吗?我们去吃早餐吧。”
长乐点头:“好。”
远处,阮梨已经坐在篝火边开始啃肉了,一边啃一边往这边张望。
风爪坐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你这以下犯上的本事,确实可以。”
阮梨理直气壮:“这叫能屈能伸。该拍马屁的时候拍马屁,该溜的时候溜。”
青羽凑过来:“那你刚才拍马屁了吗?”
阮梨想了想刚才那句“陛下,此事就交给你了”,诚恳地回答:“拍了,但可能拍的是后腿。”
青羽:“……那你跑得确实挺及时。”
阮梨咬了一口肉,神情自若:“生存之道,你不懂。”
风爪嘴里的肉汤差点喷出来:“……!”
他艰难地咽下去,擦了擦嘴角,一脸“算你狠”的表情。
艰难的吃完早餐之后,主要是风爪艰难,他被呛了两回。
阮梨一个闪现,已经出现在长乐身后。
那速度,快得像是用上了什么秘术。
长乐刚放下汤碗,一扭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吓得往后一仰,被墨浔及时扶住。
“你干嘛?”长乐捂着心口。
阮梨一脸真诚:“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身边的位置,风水好。”
长乐:“……”
风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直说想蹭幼崽不行吗?”
阮梨没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
吃过早饭的三只小熊猫幼崽又溜出来了,正蹲在石头后面探头探脑。
青羽和狼疾他们闲着没事,便也跟了上来凑热闹。
澜屿站在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显然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有兴趣。
墨浔看了阮梨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长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阮梨假装没看见。
三只小熊猫幼崽见这边人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抵抗住长乐的吸引力,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了过来。
这次它们学聪明了,分工明确:
一只直奔长乐怀里。
一只抱住长乐小腿。
一只绕到后面,试图从墨浔和长乐之间的缝隙钻进去。
墨浔低头看着那只努力往里拱的黑白团子,沉默了两秒,往旁边挪了挪。
小熊猫顺利钻入,发出得意的嘤嘤声。
阮梨在旁边眼都红了:“凭什么!凭什么它就能钻进去!我也——”
她话没说完,对上墨浔的目光,后半句咽了回去。
行吧,人不如熊,她认了。
青羽在树上笑得翅膀直抖:“阮大臣,你的生存之道呢?拿出来啊。”
阮梨瞪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朝一只落单的小熊猫伸出友谊之手。
那只小熊猫看了她一眼,思考片刻,矜持地伸出一只爪爪,搭在她掌心。
阮梨当场眼眶泛红。
“值了。”她喃喃,“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也值了。”
风爪摇摇头,懒得再看了,转身去找图安打听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
图安给他介绍了一遍部落的情况。
第435章 谁想出的鬼点子?
风爪听得津津有味,正打算再问细点,图安想了想,忽然喊住路过的一位兽人:
“帮我把巴宁叫过来。”
兽人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很快便带着另一个年轻的兽人回来。
那年轻的兽人高高壮壮,一身典型的熊族体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一见图安就咧嘴打招呼:
“图安哥,你找我有什么……是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扫到图安旁边的风爪,整个人瞬间定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声调,高了八度都不止。
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当看到那年轻兽人时。
墨浔一顿。
狼疾面无表情,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阿卢他们几个瞬间低下脑袋,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石头。
只剩下青羽,站在原地,手捂着半张脸。
正在和幼崽玩耍的长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年轻的兽人,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她一个激灵,迅速把脸埋进怀里的小熊猫幼崽毛茸茸的后背上,只露出半个耳朵。
阮梨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她看向澜屿,澜屿也微微摇头,表示不知情。
图安被这诡异的氛围搞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看向巴宁:
“巴宁,怎么了?你们认识?”
巴宁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风爪,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你……你不是去年集市上那个西行部落的兽人吗?!跟我争甜竿不甜的那个!”
风爪:“……”
空气凝固了一秒。
风爪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年前的画面。
热闹的集市,憨厚的熊兽人,以及他自己,为了给部落的枫糖打开销路而故意挑起争端的那张嘴脸。
说多了都是泪。
当时造的孽,终归是要还的。
他干咳一声,试图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那个……”
巴宁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眼睛瞪得溜圆,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西行部落交易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不对啊?你们带枫糖来了吗?这次还有没有?去年那罐我好不容易抢到,结果回家三天就被家里那几个崽子偷吃光了!”
风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们不是来卖糖的是来打仗的”这件事。
他求助地看向青羽。
青羽放下捂脸的手,望天,假装在研究云的形状。
他又看向狼疾。
狼疾低头数蚂蚁,数得极其认真,仿佛那些蚂蚁身上写着什么天机。
再看阿卢他们。
一个比一个专注地研究地面,有人甚至开始用脚尖画圈。
风爪:“……”
孤立无援。
长乐从小熊猫幼崽毛茸茸的后背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悄悄观察局势,随时准备缩回去。
阮梨终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长乐:“所以当时集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乐小声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
阮梨听完,沉默了两秒,诚恳评价:
“谁想出的鬼点子?”
长乐眨眨眼,表情无辜:“嘿嘿。”
阮梨:“……”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就在这边交头接耳的时候,图安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看巴宁,又看看风爪,再看看那边缩头缩脑的黑山部落众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等等——你们就是那个拥有和蜂蜜一样甜的枫糖的部落?”
巴宁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图安哥你不知道,去年那糖可难抢了!我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抢到一罐,结果回家——”
“被崽子们偷吃了。”图安替他接上。
巴宁:“……你怎么知道?”
图安无奈:“你家那几个崽子什么样,整个部落谁不知道?”
巴宁噎住。
风爪趁这个空隙,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巴宁兄弟,关于去年的事……”
巴宁摆摆手:“去年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次带枫糖了吗?”
风爪张了张嘴。
他确实带了,但那是部落分给大家在路上补充体力的,不是拿来交易的。
但巴宁的眼神实在太炽热了,炽热到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再次看向青羽。
青羽继续望天。
看向狼疾。
狼疾的蚂蚁已经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只了。
风爪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带了,但不多,是留着自己吃的。”
巴宁眼睛一亮:“那卖我一点呗?”
“……这是我们的口粮。”
“我用甜竿换!”
“……”
“两捆!换你一罐!”
“……”
“三捆!不能再多了!”
风爪沉默了。
不是不想答应,而是——
他下意识看向图安。
哪知图安也是双眼放光,目光在风爪和巴宁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我也想换”的跃跃欲试。
风爪嘴角抽了抽。
他又看向自家部落的方向。
长乐从小熊猫背后露出整张脸,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表情叫一个理直气壮。
阮梨在旁边小声说:“三捆甜秆换一罐枫糖,不亏。反正咱们带的多。”
风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巴宁期待的眼神:
“成交。”
巴宁当即乐开了花,一巴掌拍在风爪肩膀上:
“兄弟!去年的事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风爪被拍得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想:早知道一罐糖就能解决,他刚才何必心虚那么久?
众人在旁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远处的长乐终于从小熊猫堆里艰难地爬出来,凑到墨浔身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哇,果然在熊兽人这里,没什么是不能用一罐糖解决的,嘿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一罐不行就用两罐。”
墨浔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你倒是总结得快。”
长乐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这叫经验。”
墨浔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裤腿上上还挂着的一只小熊猫爪子轻轻拿下来。
那只小熊猫不满地嘤了一声,被墨浔一个眼神扫过去,委屈巴巴地缩回了长乐腿边,只敢用黑溜溜的眼睛偷偷瞄他。
长乐忍不住笑出声,弯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第436章 玩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风爪和巴宁已经迅速完成了交易。
两人搂着肩膀,一口一个好兄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熟的熟人。
巴宁那是一个高兴,说什么也要带他们去看看部落好玩的地方。
于是青羽、风爪他们便跟着巴宁呼啦啦地走了。
长乐和阮梨还要去看熊崽,并没有跟着一起。
墨浔自然留下。
澜屿左右看看,也没什么事,便也跟了上来。
图安看着还在扒拉长乐裤腿、死活不肯撒爪的三只小崽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走了,那我们也出发吧。”
阮梨早就等不及了,眼睛亮得惊人:“走走走走走!”
于是一行人——长乐、阮梨、墨浔、澜屿,外加图安和三只小跟屁虫,浩浩荡荡地往幼崽山洞的方向走去。
幼崽山洞的位置在半山腰一片向阳的缓坡上。
这里的格局和黑山部落的幼崽照顾处大差不差。
一个宽敞的山洞作为室内活动区,门口一大片平整的空地作为玩耍场地。
不同的是,铁爪部落的幼崽山洞只作为白天的临时看管点,晚上各家会把幼崽接回去。
现在是白天,不想带崽的兽人们便把崽子们送到这里,让专门的看护兽人统一照看。
长乐他们到时,空地上正热闹着。
大大小小、种类不一的熊崽子们在阳光下打打闹闹。
有黑的,有棕的,有带花纹的,还有几只圆滚滚的小熊猫混在里面,滚成一团。
有的在摔跤,你压我我压你,滚得满身是草屑。
有的在追着跑,跑着跑着就被绊倒,顺势滚两圈继续追。
还有几只安静点的,蹲在角落里抱着骨头啃,啃得口水直流。
可能是发现了来人,熊崽们齐齐停下了动作。
几十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然后。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它们的眼睛“噌”地亮了。
图安刚往前走了一步,还在想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受欢迎,结果。
那群崽子像被什么召唤了一样,呼啦啦从他身边越过,直直冲向后面。
图安:“……”
他默默回头。
只见那群崽子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把长乐结结实实地堵在了中间。
最前面那只稍大的、看着像孩子王的熊崽子直起身体,两只前爪搭在空气中,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是新来的幼崽吗?你叫什么名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我保证带你玩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
他的语气热情洋溢,眼里写满了期待。
长乐被这阵仗弄得一愣一愣的,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
旁边另一只小一点的熊崽挤上来,急急忙忙补充:“我会爬树!我可以教你爬树!”
“我会找蜂蜜!我带你去偷——不对,去找蜂蜜!”又一只挤过来。
“我会摔跤!我可以教你摔跤!保证摔不疼你!”最壮的那只拍着胸脯。
长乐:“……”
阮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扭曲。
酸的扭曲。
她转头看向墨浔,幽幽道:“龙龙大人,你真的不考虑让陛下分享一下吸崽秘诀吗?”
墨浔看了她一眼,手一摊:“不敢。”
阮梨:“……出息,龙龙大人,组织表示对你很失望。”
澜屿在旁边微微笑着,温声对图安说:“你们部落的幼崽,确实很热情。”
图安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长乐,又看看自家那些完全无视了他的崽子们,沉默了。
他好像……又被无视了。
而长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圈毛茸茸、眼巴巴的小脸,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我叫长乐。”她笑着回答最前面那只熊崽,“我不是幼崽,我是从黑山部落来的客人。”
“客人?”那只熊崽歪了歪脑袋,显然对这个词不太理解,“那你会和我们一起玩吗?”
长乐低头看看脚边。
那三只跟了一路的小熊猫已经成功挤进包围圈,正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她抬头,对上几十双期待的眼睛。
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会啊。”
话音刚落,熊崽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
“快来快来!我们去那边玩!”
“我有好多玩具给你看!”
长乐被簇拥着往空地的方向走,脚边挂着几只,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
阮梨站在原地,望着那被熊崽淹没的背影,喃喃道:
“这就是人生赢家吗……”
墨浔默默跟了上去。
澜屿拍拍阮梨的肩膀,温和道:“走吧,你也可以在旁边看着。”
阮梨看他一眼:“你这是安慰我吗?”
澜屿想了想:“是事实。”
阮梨:“……”
行吧,看着也行。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图安站在最后,看着那群崽子头也不回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存在感,有点低。
他默默跟上。
反正,也没人发现他落后了。
……
接下来半天。
长乐彻底被一群崽子们“扣押”在了幼崽山洞门口的空地上。
她想走?走不了。
腿被抱着,手被拉着,衣角被叼着,连头发都被几只好奇的小熊崽扒拉来扒拉去。
“长乐!来玩这个!”
“长乐!看我翻跟斗!”
“长乐!我找到一片好大的树叶送给你!”
“长乐乐乐乐——”
奶声奶气的呼唤此起彼伏,长乐应接不暇,笑得脸都酸了,但还是乐此不疲。
她确实玩得不亦乐乎。
和崽子们一起用木头搭“房子”,结果刚搭好就被一只莽撞的小熊崽一屁股坐塌了。
塌了就塌了,反正崽子们笑得更开心,爬起来换个地方继续搭。
玩你追我赶的游戏,长乐故意跑得很慢,每次都被追上,然后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扑倒在地,压得喘不过气,还得挣扎着喊“哎呀被抓住了”。
有一只熊崽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珍藏的一根啃得光溜溜的骨头叼过来,非要送给长乐当礼物。
长乐看着那根被口水泡得油光发亮的骨头,诚恳地道了谢,然后趁它不注意,默默塞给了旁边的墨浔。
墨浔:“……”
他低头看看那根骨头,又抬头看看长乐。
第437章 打不过,那就加入
长乐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又去应付下一波崽子了。
墨浔沉默两秒,把骨头交给了图安。
图安:“……”
行。
澜屿凑过来看了一眼,温和评价:“挺有收藏价值的。”
图安无奈的笑道:“这骨头是那个小家伙的宝贝,晚上不抱着睡不着。”
澜屿惊讶:“这都送出去了……那你先拿着吧,找个时间再还给小家伙。”
墨浔赞同点头。
阮梨那边,经过一上午的观察,终于悟出了一个真理:
既然挤不进长乐那个吸崽核心圈,打不过,那就加入!
她果断调整策略,不再试图从长乐身边抢崽,而是直接混进外围的幼崽堆里。
效果拔群。
那些没能挤到长乐身边的熊崽们,正愁没人陪玩呢。
阮梨一凑过去,立刻被几只落单的崽子包围了。
“你要和我们玩吗?”
“你会摔跤吗?”
“你会爬树吗?”
阮梨想了想自己的爬树技能,诚恳地回答:“会一点点。”
崽子们不在意,热情地拉着她往旁边的矮树走:“那我们去爬树!爬不上去也没关系,我们教你!”
阮梨就这么被拉走了。
半个时辰后,她已经成功爬上了一棵不太高的树,虽然姿势狼狈,但收获了三只小熊崽崇拜的目光。
“你好厉害!”
“比我们图安哥哥还厉害!”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阮梨坐在树杈上,喘着气,看着树下那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值了。
虽然姿势丑了点,虽然腿还有点抖,但值了。
她看向远处被更多幼崽簇拥的长乐,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当不成吸崽体质第一人,当个陪玩体质第二人,也不错嘛。
远处的墨浔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长乐的方向。
他身旁,澜屿和图安正在闲聊。
聊铁爪部落附近的山脉走向,聊海里的鱼和山里的兽有什么不同,聊熊崽们平时都吃什么才能长得这么圆滚滚。
墨浔时不时也讲上两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飘向空地中央那团被幼崽淹没的娇小身影。
图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忍不住笑:“放心吧,我们部落的崽子虽然热情,但不咬人。”
墨浔“嗯”了一声,没解释自己其实不是担心她被咬。
澜屿在一旁微微笑了笑。
……
一直到中午。
太阳升到了正头顶,空地上的影子缩成了短短一截。
云迁他们顺着此起彼伏的幼崽叫声找了过来。
那动静实在太大,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云迁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被幼崽层层包围的长乐,表情好笑,“原来是搁这儿当孩子王呢。”
青羽跟在他身后,探头一看,乐了:“嚯,小长乐这待遇,换了个地还一样呢。”
风爪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诚恳评价:“她这哪是来干架的,她这是来度假的。”
巴宁看着那群崽子,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们部落的崽子这么黏一个人。”
图安在旁边幽幽补刀:“我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被无视得这么彻底。”
众人笑作一团。
长乐终于从幼崽堆里艰难地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绒毛,脸上还印着几个不知道哪个幼崽留下的爪印。
她走到墨浔身边,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回来啦。”
墨浔低头看她,沉默了一秒,伸手把她头发上挂着的毛毛拿掉。
“玩够了?”
“嗯……差不多了。”长乐想了想,又补充问道,“明天还可以再来吗?”
墨浔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想来就来。”
长乐欢呼:“好耶!”
阮梨也从幼崽堆里钻了出来,满脸餍足,手上还抱着一个。
她抱着一只小熊猫幼崽,那只幼崽显然是被她强行留下的,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我再抱一会儿,”阮梨理直气壮,“就一会儿。”
风爪看她那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出息。”
阮梨当没听见。
走的时候,熊崽们恋恋不舍地跟在后面,送出老远。
那只最大的熊崽拉着长乐的衣角,眼巴巴地问:“你明天还来吗?”
长乐蹲下来,认真点头:“来。”
“真的?”
“真的。”
“那我们等你!”熊崽眼睛亮起来,松开手,转身对后面的崽子们喊,“她说她明天还来!”
身后响起一阵欢呼。
长乐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冲它们挥挥手。
直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明天见”。
阮梨恋恋不舍地把那只小熊猫幼崽还回去。
幼崽被图安接住的时候,还伸着爪子朝阮梨的方向够,嘴里嘤嘤嘤的,不知道是不舍得阮梨,还是不舍得阮梨口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果干。
阮梨一边走一边回头,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风爪看她那样子,摇摇头,懒得再说什么。
云迁在一旁看着,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十八相送”的戏码:
“好了,别回头了,我们去部落入口吧,青茸部落的人到了,石爪已经去接了,我们到门口等着。”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有些意外:“这么快?他们已经到了呀?”
云迁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解释:“青茸部落本来就比我们离铁爪部落近,她们从那边赶过来,花费的时间自然短。”
长乐恍然大悟,点点头。
阮梨终于把脖子扭回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但眼神还恋恋不舍地往后瞟了一眼。
“行了,”风爪拍拍她肩膀,“幼崽又跑不了,明天还能来。现在先去见见青茸部落的人,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黑山部落不懂礼数。”
阮梨幽幽地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数了?”
风爪理直气壮:“我一直都很懂。”
青羽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部落入口的方向走去。
墨浔走在长乐身边,低头看了看她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撮按下去。
长乐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
第438章 沉浸式绒感交互体验
“没什么。”墨浔收回手,“头发乱了。”
长乐“哦”了一声,随便用手扒拉了两下,越扒越乱。
墨浔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
图安抱着那只还在嘤嘤嘤的小熊猫,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一直在目送别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崽子,小崽子也抬头看他。
“你说,”图安认真地问,“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多余?”
小崽子嘤了一声。
图安点点头:“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熊崽:“?”
它只是饿了随便嘤一下,这个人在说什么?
图安叹了口气,抱着幼崽往回走。
背影里写满了“习惯了”三个大字。
……
另一边。
众人来到部落门口。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黑山部落的熟面孔,还有不少铁爪部落的兽人正在探头张望,看来青茸部落的队伍还没到。
南珠远远看到他们过来,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等众人走近,她好奇地打量着长乐和阮梨。
一个头发乱糟糟,一个满脸餍足,衣服上还沾着几撮绒毛。
“你们去哪儿了?”南珠问,“怎么没看见你们一起逛部落?”
阮梨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们去进行了一场沉浸式绒感交互体验。”
南珠:“?”
她脸上的茫然几乎要凝成实质。
旁边的银月也疑惑地看过来,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乌玄站在一旁,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南珠更茫然了,看看乌玄,又看看阮梨:“怎么了?这是什么?你在笑什么?”
风爪嘴角抽了抽,实在听不下去了:
“行了,别拽词了。”
他指了指阮梨,又指了指长乐,面无表情地翻译:
“她们俩,去撸了一上午的幼崽。”
南珠一愣,随即把阮梨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沉浸式——身临其境。
绒感——毛茸茸的手感。
交互体验——和幼崽互动。
沉浸式绒感交互体验……
她终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阮梨:“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阮梨理直气壮:“好好说话多没意思。”
长乐在旁边默默地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假装自己不是共犯。
银月听完解释,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们倒是会享受。”
阮梨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主要是小长乐大王开路开得好。”
长乐:“……我什么都没干。”
阮梨:“你站在那里就是干了。”
长乐噎住。
风爪点点头,难得认同阮梨的话:“这倒是实话。”
青羽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墨浔站在长乐身边,没有说话,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闹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爪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路口,身后跟着一支队伍。
为首的几位身形轻盈,步伐优雅,一看就不是熊族。
“来了来了,”石爪远远就喊,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惊飞,“青茸部落的朋友到了!”
众人收敛笑意,齐齐朝那个方向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修长、气质干练的猫兽人女领队。
长乐认出来了。
正是之前去过黑山部落商议的那位青茸部落领队,好像叫……灵什么来着?
“灵岚队长。”青羽率先开口,微微点头。
云迁也跟着颔首:“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灵岚朝他们点点头,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们倒是来得快。”
“也没比你们快多少。”云迁笑道。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
石爪在一旁等着,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才适时开口,大掌一挥:“走吧走吧,族长正在议事山洞等着呢。边走边说,别让苍棕首领等急了。”
众人点头,跟着石爪往部落深处走去。
长乐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青茸部落的来人。
她们大多身形纤细,动作轻盈,耳朵尖尖的,眼睛颜色各异,像是一群从林间走出来的精灵。
而且容貌……
长乐悄悄多看了两眼。
确实是很好看。
她想起之前青羽他们提过的,青茸部落由多数偏食草系兽人组成,但也有像灵岚一样偏偏食肉系的兽人。
她们的兽形都是小型兽,力气比不上熊族狼族,但胜在灵巧敏捷。
虽然看着好欺负,但长乐知道,南境大大小小的部落,没几个真敢打她们的主意。
原因很简单。
因为青茸部落善医。
她们擅长种植作物,特别是草药。
部落的巫,也就是祭司,是整个南境最擅长用草药医治兽人的高手。
受伤了找谁?找青茸。
草药缺了找谁?找青茸。
这么个香饽饽,谁敢动。
更何况她们还养了一支护卫队,里面全是各地招来的强大兽人,忠心耿耿。
敢动青茸,先问问那些拿过她们草药、受过她们恩惠的部落答不答应。
长乐正想着,有几个年轻的女兽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友好地冲她点点头。
长乐赶紧收回视线,耳根有点热。偷看被抓包了……
阮梨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她们那耳朵,还会动。”
长乐小声回:“我看到了。”
“真好啊,”阮梨感慨,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我也想长一对会动的耳朵。”
长乐看她一眼,诚恳道:“你现在也挺好的。”
阮梨想了想,认真道:“你是说我虽然没有兽耳朵,但我有脸皮?”
长乐:“……”
走在前面的风爪肩膀抖了抖,显然憋笑憋得辛苦。
墨浔走在长乐身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上,很快便来到了上次那个最大的议事山洞。
洞口处,苍棕首领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有力的模样,看到众人到来,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都来了?进来坐吧。”
众人鱼贯而入。
山洞里,几块平整的石板围成一圈,上面铺着柔软的兽皮。
长乐跟在墨浔身后找位置坐下,悄悄打量着四周。
第439章 你速速退下吧。
青茸部落的人坐在另一边,灵岚正低声和苍棕说着什么,神色认真,眉头微微蹙起。
云迁、青羽他们也围坐过去,开始交换情报。
待众人落座,灵岚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带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岩临部落可能没有办法按约定赶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
苍棕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灵岚顿了顿,将情况娓娓道来:“三天前,我们收到岩临部落领队传来的消息。他们回去时,部落遭遇了一次不明的袭击。目前推测应该是兽王城那边的人。”
“兽王城?”白虹插话,“他们为什么要突袭岩临部落?”
灵岚摇摇头:“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幸运的是,山行他们回去得及时,而且部落本身的防备也足够,所以没有造成多大损失。”
山行,也就是岩临部落的那位领队。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疑惑未消。
白虹继续问:“那为何赶不过来?”
灵岚解释:“他们处理完突袭之后,本打算按原计划赶过来。但这时候有个人出现在了他们部落,拦住了他们,让他们先不要与我们汇合,直接前往约定好的地点埋伏。”
众人更是惊讶。
什么人能让岩临部落改变计划?
灵岚看向青羽,目光意味深长:“传信的兽人说,那人叫帝昭。他说,把名字报给你们,你们便知道怎么回事……”
青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外的表情:“帝昭?这家伙怎么跑到岩临部落去了?”
苍棕倒是有些疑惑,皱了皱眉:“帝昭……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石爪在一旁轻咳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几年前寒季来到我们部落的那一位大人。”
苍棕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这回轮到黑山部落这边的众人疑惑了。
怎么铁爪部落也认识帝昭?
石爪对上他们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脸为难:“我们确实认识帝昭大人……不过,里面的原因请恕我们无法细说。”
云迁沉思片刻,点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追问。
他看向灵岚:“他还传了什么话吗?”
灵岚点头:“传话的人说,那位兽人让我们一切按计划行事就好。”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他说让你们记得把人带上。至于带谁,他没细说。”
石爪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苍棕也不解地皱起眉。
黑山部落这边倒是反应得快。
几乎是同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某个方向。
那里,长乐正坐得端端正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他们讲话,神情专注,完全没意识到话题已经拐到了自己身上。
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写满了“怎么了”。
显然,她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一直都是要冲在最前面的。
什么后方,什么保护,不存在的。
云迁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默默摸了摸鼻子,移开了视线。
青羽也干咳一声,假装在研究洞顶的石纹。
墨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长乐一眼,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微妙。
几位本来打算把她安排在后方的人不约而同的有些心虚。
云迁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微妙的沉默:“我们知道带谁。这个先过。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苍棕回过神来,点点头:“如果是帝昭大人的意思,那么铁爪部落这边没有什么意见。”
灵岚思考片刻,也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不再纠结那个没说清楚的人,开始在山洞里细谈接下来的计划。
从哪里潜入,到哪里汇合,谁负责接应,谁负责制造混乱,遇到意外情况如何应对。
长乐坐在墨浔身边,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待到一切商讨完,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山洞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暖黄,又从暖黄变成暗沉。
篝火添了一次柴,又添了一次柴,火焰映在每个人脸上,让那些严肃的面孔也柔和了几分。
“差不多了。”苍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各自准备,后天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
长乐跟着墨浔站起来,揉了揉坐得有点麻的腿。
阮梨凑过来,打了个哈欠:“终于完了,我听得都快睡着了。”
长乐看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在认真听吗?”
阮梨眨眨眼:“我那是认真听吗?我那是认真发呆,而且我是个技术型人才,听太多也不能让我冲上去。”
长乐:“……”
风爪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啧了一声:“那你可真是个人才。”
阮梨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山洞。
外面,天边的晚霞已经烧成了深红色,正在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山洞里的暖意,也吹醒了议事带来的疲惫。
长乐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
墨浔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累吗?”
长乐想了想,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饿了。”
墨浔弯了弯唇角:“去吃饭吧。”
“嗯!”
两人并肩往休息的石洞走去。
身后,青羽正在和灵岚说着什么,云迁和苍棕还在低声交谈,阮梨拉着风爪讨论明天还能不能去撸熊崽。
暮色四合,铁爪部落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又是平常的一天。
明天,也是平常的一天。
后天——
后天就不一样了。
吃过晚饭后,长乐洗漱完,心满意足地窝进兽皮毯子里,正准备酝酿睡意。
哪知山洞口鬼鬼祟祟探进来一个脑袋。
阮梨压低声音:“嘿,陛下——”
长乐睁开一只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点也不意外:“干嘛?”
阮梨挤眉弄眼:“明天,不要忘了去幼崽那儿。咱们的沉浸式绒感交互体验,还得继续。”
小肥啾挥挥翅膀,一脸严肃:“知道了知道了,你速速退下吧。”
第440章 不是来偷小鸟的
阮梨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好嘞,微臣告退。”
说完,她脑袋一缩,麻溜地跑了。
那动作,那速度,跟做贼似的。
刚洗漱回来的墨浔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看着阮梨那鬼鬼祟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进山洞。
目光迅速扫视一圈。
很好。
窝里的小肥啾还在。
没被偷走。
墨浔默默松了口气。
正在酝酿睡意的小肥啾见他回来,本来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又睁开了。
她抬起翅膀,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发出邀请:“快来呀。”
墨浔放下手里的东西,吹灭石灯,变回兽形,慢悠悠地盘进窝里。
小黑蛟把自己盘成一个舒适的圈,把小肥啾妥帖地圈在中间。
小肥啾满意地往他微凉的鳞片上滚了一圈,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眯上眼,继续酝酿睡意。
小黑蛟的尾巴尖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安抚的意味十足。
沉默了一会儿。
“刚刚阮梨怎么来了?”小黑蛟忽然开口。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虽然困得舌头都有点打结,但还是把“明天继续撸崽”的核心思想传达清楚了。
小黑蛟听完,沉默了一秒。
尾巴尖又拍了拍她的背,这次带着点“知道了,没事了”的意思。
他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来约撸崽的。
不是来偷小鸟的。
那就好。
那就好。
小肥啾已经再次眯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小黑蛟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暖呼呼的白色小毛球,确认她睡安稳了,才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背上。
夜色安静。
山洞外偶尔传来远处守夜兽人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石洞内,一黑一白,一凉一暖。
窝在一起,睡得很香。
……至于某个大臣的“偷鸟嫌疑”,龙龙大人决定暂时不追究了。
暂时。
……
夜色在第一缕天光里悄然褪去,晨雾漫过山野,微凉的风拂过林间,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清冽。
天边晕开一层浅淡的金红,天地间响着几声清脆鸟鸣。
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的众人纷纷在做出发前的最后休整。
检查装备,清点物资,确认各自的任务。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氛围。
只有两人除外。
吃过早饭后,长乐和阮梨便又来到了幼崽山洞。
熊崽子们见到她们,那叫一个高兴。
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娘。
“长乐长乐!你来啦!”
“阮梨阮梨!我们今天玩什么?”
“我想玩昨天那个追人的游戏!”
“不不不,昨天玩过了,今天玩新的!”
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把两人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吵得人脑仁疼,但又让人舍不得拒绝。
阮梨被这阵仗冲得晕乎乎的,但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长乐倒是习惯了,蹲下来挨个摸摸脑袋,应付得游刃有余。
于是两人又被拉着玩起了各种游戏。
追逐,摔跤,搭房子,翻跟斗。
其实大部分游戏昨天都玩过,但幼崽们不在乎,只要有人陪着玩,玩什么都开心。
玩着玩着,有几个幼崽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一只稍大的熊崽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提议:
“我们去偷……不对,我们去掏蜂蜜吧!”
他这个提议得到了好多幼崽的热烈赞同。
“掏蜂蜜!”
“我知道哪有蜂蜜!”
“我也知道!那棵树上有好大一窝!”
“走走走走走!”
幼崽们兴奋起来,呼啦啦就要往山里冲。
长乐和阮梨面面相觑。
掏蜂蜜?
听起来像是要去哪个仓库拿蜂蜜。
毕竟熊族嘛,最不缺的就是蜂蜜,拿一罐两罐的应该不算偷……吧?
两人这样想着,便稀里糊涂地被一群兴奋的幼崽拉着走。
但走着走着,两人渐渐发觉不对劲。
这路怎么越走越偏?
树怎么越来越多?
怎么都干到部落后山来了?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这是要去仓库的路吗?
阮梨无声地张嘴: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长乐:……
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这一群兴冲冲的崽子硬拽回去吧?
她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要不咱们换个游戏”之类的……
然后,山坡上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动静。
轰隆隆。
啪嗒啪嗒。
稀里哗啦。
紧接着,一群人尖叫着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那尖叫声,熟悉中又掺杂着陌生。
为首的,当属风爪。
还有……巴宁。
“啊啊啊啊啊啊快跑!!!”
风爪跑在最前面,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糊着不知道是泥巴还是蜂蜜的东西,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巴宁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嘴里喊着什么“它追过来了它追过来了”。
再后面,是一群同样狼狈的兽人。
有黑山部落的,也有铁爪部落的,一个个跑得那叫一个飞快,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幼崽们一看这阵仗,反应那叫一个快。
转身就跑。
跑之前还不忘拉上呆住了的长乐和阮梨。
“快跑快跑快跑!”
“肯定是被蜂群追了!”
“我就说那棵树上的蜂特别凶!”
一群崽子拉着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
长乐被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山坡上,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嗡嗡嗡地追着那群狼狈的身影往下冲。
她默默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这蜂蜜……
不掏也罢。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部落。
幼崽们虽然跑得快,但边跑边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毕竟不是自己被追,看热闹不嫌事大。
长乐和阮梨被一群崽子拉着,踉踉跄跄地冲回部落广场,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回头一看。
那一大群黑蜂竟然还没放弃,黑压压的一片,嗡嗡嗡地追了过来,气势汹汹,一副“今天非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的架势。
广场上原本正在休整的众人看到这阵仗,纷纷起身,有的拿起火把,有的找掩护,场面一度混乱。
第441章 给我去面壁思过!
好在墨浔他们闻讯赶了过来。
两人一看那追过来的蜂群,反应极快。
墨浔转身折了几把新鲜树叶,动作干脆利落,顺手还递了一把给澜屿。
澜屿接过,两人同时将树叶扔进篝火里。
银月和南珠见此,也快速摘了不少新鲜叶子丢进火堆里。
篝火里的火焰被压住,不一会儿,就腾起一大股浓烟,迅速在广场边缘弥漫开来。
蜂群冲到烟雾边缘,嗡嗡嗡地转了几圈,终于放弃了追击,调转方向,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风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不知道是汗还是蜂蜜的东西,狼狈得不行。
巴宁蹲在他旁边,同样喘得跟风箱似的,嘴里还在嘀咕:“我就说……那棵树上的蜂……特别凶……”
风爪斜他一眼:“你早怎么不说?”
巴宁理不直气也不壮,眼神飘忽:“……原来我没说吗?……不好意思哈。”
他这话一出,立刻就受到了制裁。
风爪扑上去就挠他痒痒:“不好意思?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你知道我刚才跑得有多狼狈吗!”
巴宁被挠得满地打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别——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
其他人喘着气,有的扶着膝盖,有的靠着树,看着这闹剧,哭笑不得。
幼崽们倒是笑得开心,围成一圈,拍着爪子给风爪加油:“挠他!挠他!再挠那边!”
那兴奋劲儿,比刚才被蜂追的时候还足。
澜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了扶额,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初前往黑山部落的路途中,这群人也是这样闹腾的。
墨浔淡定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烟灰,然后抬眸,目光扫过风爪:
“……讲讲。”
声音不大,但效果显着。
正在对巴宁实施“酷刑”的风爪立刻老实收回手,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端端正正,开始老实巴交地汇报情况。
原来——
今天早上他们收拾完装备之后,闲着无聊,就在广场上瞎晃悠。
刚好巴宁找过来换糖,聊天之际又聊到了铁爪部落的一种特产——黑蜂蜜。
据说这种蜜颜色深,味道浓,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是熊族最宝贝的东西之一。
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刚好有人来找巴宁,说是要去掏蜂蜜。
掏蜂蜜这个东西……
他们熟啊!
当时出发去海族路上可没少掏。
于是风爪几人一拍大腿,兴冲冲地就跟了上去。
然后……
谁知道这几个熊兽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还没来得及拿出那些取蜂蜜的方法,这几个家伙包括巴宁在内,直接变回兽形,吭哧吭哧就爬上树,上手就掏!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听完的众人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知道该怎么笑。
合着不是被蜂追,是活该被蜂追。
不过说到这里。
墨浔的目光转向长乐,声音明显软了几个度:“你们怎么也跟着一起跑了?”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笑得开心的熊崽子们瞬间老实了。
一个个圆头圆脑圆肚皮,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这表情,铁爪部落的众人哪有不熟悉的?
巴宁当即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那群崽子:“你们这些小崽子,又想偷偷去掏蜂蜜?!而且还带着客人一起去?!”
最大的那只小熊崽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巴宁哥哥明明也是偷偷去掏蜂蜜,而且还带着客人去掏,凭什么说我们?”
其他幼崽齐刷刷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是呀是呀!”
巴宁一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硬着头皮道:“反正、反正……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是大人!而且你们不能去偷偷掏,起码得带上大人一起去!”
他在这边说教幼崽。
幼崽们不服气,七嘴八舌地跟他争论。
倒是黑山部落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
等等。
掏蜂蜜?
幼崽掏蜂蜜?
这、这怎么能……
风爪忍不住开口:“不是?这是幼崽!”
旁边一个憨憨的熊兽人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是幼崽。”
风爪:“……那你们让幼崽去掏蜂蜜?”
熊兽人挠挠头,更疑惑了:“对啊,有啥子问题?”
见他们那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黑山众人更震惊了。
这这这……这合理吗?
闻声赶过来的图安,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实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看着还在争论的那一大一小,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然后一人一崽,各赏了一掌屁股。
“啪!”
“啪!”
两声脆响,争论声戛然而止。
图安咬牙切齿:“给我去面壁思过!”
幼崽们看到老大被制裁了,便瞬间老实,耷拉着耳朵,乖乖往矮墙那边挪。
巴宁也老实了,捂着屁股,垂头丧气地跟上去。
其他几个参与掏蜂蜜的熊兽人,看到这场面,也自觉地垂下耳朵,排成一串,跟在他们后面。
然后一群人就那么整整齐齐地走到一旁,对着矮墙,蹲下。
那画面,莫名有点喜感。
等处理完了这群惹祸精,图安才转过身,看向黑山部落众人。
见他们一脸震惊,他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便开口解释:
“甜对于熊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掏蜂蜜是每一个熊族必备的技能。我们的幼崽,每一个都会。”
众人还是有些震惊。
风爪忍不住问:“这这这……这真的好吗?我刚看那黑蜂尾针有这么长——”
他比了个手势:“扎到幼崽真的没事吗?”
图安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这种黑蜂看着可怕了一点,但它们产出的蜜实在是好吃,那味道和寻常蜂蜜不一样……”
他说着,自己先跑题了,赶紧拉回来:“不对不对,不好意思,扯远了。这些黑蜂只是看着可怕,但它们的刺是无毒的,被扎到不会危及生命,只是……可能会有些疼。”
被那么长一根针扎到,能不痛才怪。
第442章 一场颠覆认知的画面
图安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熊兽人确实比较……皮糙肉厚,被扎了,两天就好了。幼崽们可能要再多疼两天,不过那样也能让他们记住教训,就不会偷偷跑去了。”
听完的众人相顾无言。
这教育方式……
怎么说呢。
很有熊族的风格。
长乐站在墨浔身边,看看那边蹲成一排面壁的身影,又看看图安那一脸“习惯了”的表情,忍不住小声嘀咕:
“所以……幼崽掏蜂蜜,是铁爪部落的……传统?”
图安想了想,诚恳点头:“可以这么说。”
长乐沉默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脚边那几只刚才还参与争论、现在乖乖蹲着的小崽子,又想想黑山部落那群会撒娇要糖吃的乖乖小毛球。
忽然觉得,物种差异,确实是存在的。
墨浔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了?”
长乐仰头,认真道:“我在想,回去以后,是不是也该让幼崽们学点……生存技能。”
墨浔沉默一秒:“比如?”
长乐想了想,诚恳回答:“比如……怎么在灰云姨眼皮底下偷吃零食不被发现。”
墨浔:“……”
旁边的阮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那叫生存技能?那叫作死技能。”
长乐不服气:“怎么不叫生存技能?能在灰云姨手下活下来,就是最大的生存技能!”
阮梨想了想灰云姨那“火眼金睛”的功力,竟然无法反驳。
风爪在旁边幽幽道:“你们俩别贫了,先想想待会儿怎么跟苍棕首领解释……咱们刚到两天,就带着他部落的崽子去掏蜂蜜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齐刷刷看向蹲在墙边的那排背影。
巴宁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他们的目光,立刻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长乐眨眨眼,小声说:“不是我们带的,是他们自己带的。”
阮梨点头:“对,我们是受害者。”
风爪:“……你们俩脸皮是真厚。”
两人异口同声:“多谢夸奖。”
墨浔看着这场面,默默移开了视线。
虽然几人在贫嘴,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毕竟和人家部落的幼崽一起去掏蜂蜜,怎么说都不太好啊。
虽然最后没掏成,算是掏蜂未遂。
更虽然,严格来说是幼崽带他们去的。
但作为客人,跟着主人家的小崽子乱跑,总归是有点……理亏。
风爪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打腹稿了,准备等会儿苍棕首领来了,该怎么解释才能把锅甩得干净利落。
听完事情经过的青羽也在默默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开口道歉比较诚恳。
云迁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拿点东西出来当赔礼了。
不出意外——
苍棕和石爪果然找了过来。
而且来得还挺快。
那架势,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青羽和云迁对视一眼,正准备上前开口道歉。
哪知苍棕大步上前,一把就握住了青羽的手,又握住了云迁的手,表情那叫一个激动:
“你们那个、那个赶跑黑蜂的那个方法能不能教教我们?!”
众人:“?”
青羽愣住了。
云迁愣住了。
风爪准备好的腹稿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长乐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梨也愣了一秒,然后反应最快。
“能能能!当然能!”她当即就站了出来,撸起袖子,“来来来,我给您演示一遍!”
苍棕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快!快演示!”
于是,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当口,阮梨已经捡起一把新鲜树叶,往篝火里一扔,开始给苍棕讲解:
“看到没?新鲜树叶,要有水分的那种,扔进火里,烟就会特别大。这种烟能熏走蜂群,因为它们讨厌这个味道,而且不会伤到蜂,只是赶走,过一会儿它们自己就回来了。”
苍棕凑近了看,眼睛瞪得溜圆,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还在念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刚才能把那群黑蜂赶走……”
石爪也凑过来,一脸认真地问:“那什么树叶都行吗?有没有特别有效的?”
阮梨点头:“什么叶子都行,最好是容易烧出烟的叶子,湿木头也行。”
苍棕一拍大腿:“记下了!”
然后……
然后这位堂堂铁爪部落的首领大人,当场就带着石爪,马不停蹄地往后山跑了。
那脚步,那速度,比刚才被蜂追的众人跑还快。
众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山路尽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风爪张了张嘴,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就……就这么走了?”
青羽的表情一言难尽,眼神里写满了“我在做梦吗”:“他……他们不会是要去掏蜂蜜吧?”
云迁沉默了一秒,目光飘向苍棕消失的方向,缓缓道:“要不……跟上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秒。
然后,鬼使神差地,迈开了步伐。
——主要是实在好奇。
那可是一族之长啊。
堂堂铁爪部落的首领,平时在议事洞里那叫一个沉稳有力、威严十足,说话都要顿三顿的那种。
现在?
现在他带着领队,拿着刚学来的驱蜂大法,就这么……去掏蜂蜜了?
众人怀着一种不去看看这辈子都会后悔的心情,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他们亲眼目睹了——
一场颠覆认知的画面。
后山,那棵刚才差点把风爪他们追成狗的蜂树下。
苍棕首领正蹲在篝火旁,认真得像个第一次学做饭的幼崽,往火里扔新鲜树叶,一边扔一边扭头问石爪:“烟够不够大?再大点?要不要再加点?”
石爪在一旁出主意:“再大点再大点,朝那个方向扇一扇!”
苍棕立刻拿起一片大叶子,对着火堆狂扇。
浓烟滚滚,直冲树梢。
蜂群被熏得晕头转向,嗡嗡嗡地在树顶盘旋,愣是下不来。
然后。
然后苍棕把叶子一扔,当场变回兽形。
一只巨大的棕熊站了起来,冲着树上那窝蜂,眼睛都亮了。
第443章 吃一口再走吧。
他叼着一根长棍爬上树,撅着那硕大的熊屁股,动作笨拙又熟练地开始掏蜂蜜。
石爪在树下指挥:“左边左边!对!那个洞口!再往里一点!”
苍棕的熊脑袋几乎要扎进树洞里,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然后,他掏出来了。
一只巨大的熊掌从树洞里收回来,爪子上糊满了金灿灿、黏糊糊的蜂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苍棕低头舔了一口。
然后整只熊都抖了一下。
那表情,那神态,分明写着三个大字:
爽到了。
众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丛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风爪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不是……这……”
青羽的表情彻底裂开,喃喃道:“他……他是一族之长对吧?”
云迁沉默了一秒,缓缓点头:“……对。”
“那他现在……”
“……在掏蜂蜜。”
“……”
长乐站在墨浔身边,看看那边撅着屁股的巨熊,又看看旁边目瞪口呆的众人,忍不住小声说:
“所以……这才是熊族首领的真实面目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阮梨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带眨的,嘴里还在念叨:“原来熊族掏蜂蜜是这样的……学到了学到了……”
风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表情复杂:
“你们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青羽问:“什么?”
风爪一字一顿:“咱们黑山部落的族长大人……不对,是墨擎阿叔,他要是掏蜂蜜……会是啥样?”
众人沉默了一秒。
虽然没见过墨擎阿叔掏蜂蜜,但……
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墨擎阿叔那张向来沉默严肃、不苟言笑的脸,配上撅着屁股掏蜂蜜的画面……
长乐“噗”地笑出声。
阮梨也没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然后一个接一个,憋笑的憋笑,捂脸的捂脸,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澜屿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
“很有趣。”他温和地评价。
墨浔沉默地站在一旁,表情微妙。
其他人没见过,他作为儿子……难道没见过吗?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天气:
“……阿父有鳞片。”
众人一愣。
风爪眨眨眼,反应过来:“……也是哦。有鳞片就不用怕蜂蛰了。”
阮梨若有所思地点头:“哇,这么说有鳞片还怪好的,不用撅屁股掏蜂蜜,直接上爪子掏就行。”
长乐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但画面还是很好笑。”
墨浔看了她一眼。
长乐立刻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说阿叔不好笑……不是,我是说阿叔很好,一点都不好笑…不是,我……”
她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嘴。
墨浔看着她那心虚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而那边,苍棕首领已经抱着那一大块蜂巢从树上下来了,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金灿灿的蜂巢上还淌着新鲜的蜂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身后的石爪也抱着几块小的,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苍棕看见不远处躲着的众人,非但不恼,反而热情地招手:
“来来来!见者有份!刚掏的,新鲜!”
那嗓门,那热情,跟招呼自家崽子似的。
众人:“……”
行吧。
来都来了。
吃一口再走吧。
于是,一群本来准备看热闹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着坐下,开始分享那刚出炉的新鲜蜂蜜。
苍棕首领亲自掰了一块蜂巢递给长乐,笑容憨厚:“尝尝!我们铁爪最好的黑蜂蜜!外头换不到的!”
长乐双手接过,礼貌地道了谢,然后低头舔了一口。
金黄色的蜜淌到舌尖,浓稠,香甜,带着一股特殊的花香气,在口腔里化开。
她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都软和下来。
“唔……好好吃!”
那表情,跟晒太阳的猫似的。
墨浔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他也尝了一口,“确实很不一样。”
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花香。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身上。
蜂群还在头顶盘旋,嗡嗡嗡的,但已经没人跑了。
风爪啃着蜂巢,含糊不清地感慨:“所以说……咱们这一上午,到底是为了啥?”
青羽想了想,诚恳道:“为了吃到这口蜂蜜。”
风爪沉默了一秒,点点头:“……值了。”
阮梨在旁边补充:“而且没被蛰。”
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狼狈了点,但结局是好的。
蜂蜜进嘴了。
没被蛰。
完美。
……
经过了一上午的“沉浸式蜂群追击体验”,下午众人纷纷老实歇着,没再发生什么大事。
风爪揉着被蜂蜜黏过现在还黏糊糊的头发,瘫在石头上晒太阳。
巴宁蹲在他旁边,也在晒,一边晒一边嘀咕:“下次掏蜂蜜一定带烟。”
风爪斜他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巴宁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蜂蜜它不香吗?”
风爪想了想刚才那一口,沉默了。
确实香。
行吧,下次就下次。
另一边的长乐倒是没瘫着。
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她拉上阮梨,又去了一趟幼崽山洞。
——道别。
幼崽们听说她们明天要走,一个个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这么快就走吗?”
“不能多待几天吗?”
“明天就走?后天不行吗?”
长乐挨个摸摸脑袋,软声哄着:“我们要去办很重要的事呀。”
“那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
“很快是多久?”
“就是……很快。”
幼崽们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但也没办法。
于是两个人又被黏糊了一下午。
这次不是被蜂追,是被崽子们追着玩。
游戏玩了个遍,故事讲了好几轮,一直到天快黑了,才被图安解救出来。
“行了行了,让客人回去吃饭,明天还要赶路呢。”
幼崽们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在洞口目送她们离开。
长乐走出去老远,回头还能看见那几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朝这边张望。
她挥了挥手。
那边也挥了挥爪。
第444章 说说也不行吗
阮梨在旁边感慨:“这待遇,值了。”
长乐点头:“嗯,值了。”
晚餐,铁爪部落准备得很丰盛。
广场上燃起几堆篝火,架上烤着大块的肉,旁边摆着一罐罐蜂蜜。
有些是存货,有些是下午苍棕亲自掏的那一批。
苍棕站在上首,举着竹筒,声音洪亮:
“明天大家就要出发了!这顿饭,就当是给大家壮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语气真诚了几分:
“不管你们要去办什么事,铁爪部落都祝你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早点回来!”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长乐洗漱完,窝进兽皮毯子里,变成小肥啾,在柔软的窝里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墨浔收拾好东西,吹灭石灯,变回兽形,慢悠悠地盘进窝里。
小黑蛟刚把她圈好,尾巴尖还没来得及拍,就听见小肥啾在那嘀咕:
“呼……我们快点打完,然后回家呀。”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
“嘿嘿,到时候就去教幼崽们生存技巧。”
墨浔想到她白天说的“生存技巧”。
在灰云姨眼皮底下偷吃零食不被发现……
龙龙大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行。”
他应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肥啾满意地蹭了蹭他的鳞片,眯上眼。
一夜好梦。
……
翌日清晨。
晨雾还没散尽,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气,远处林子的轮廓模糊得像水墨画。
众人早早起来,收拾行囊,检查装备。
相比前两日的闹腾,今早的气氛明显安静了许多。
风爪没贫嘴,阮梨没惦记幼崽,都在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行囊。
长乐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包袱,站起来拍了拍手。
墨浔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袱,系到自己那一堆行囊旁边。
长乐仰头看他,眨眨眼:“我自己能背。”
墨浔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知道,但不影响。
长乐想了想,决定不跟他争。
反正也争不过。
吃过早饭后,众人集结在部落门口。
这次出发的人比来的时候更多。
黑山部落的人,铁爪部落的战士,青茸部落的队伍,还有海族的队伍。
门口站满了送行的族人。
苍棕站在最前面,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重重拍了拍石爪的肩膀,力道大得石爪一个趔趄。
“万事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昨晚壮行时的激昂,只有最朴素的叮嘱。
石爪站稳了,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咧嘴一笑:“放心,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出事。”
苍棕没笑,只是又拍了拍他,然后看向身后的熊兽人战士们。
那些平时憨厚爱笑的熊族汉子们,此刻也都收起了嬉闹的表情,一个个站得笔直,冲他点点头。
“都给我活着回来。”
苍棕说。
“是!”
图安站在人群里,冲长乐和阮梨挥了挥手。
长乐也冲他挥了挥。
远处,幼崽山洞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一起,朝这边张望。
那群小崽子起得早,但被大人拦着没让过来,只能远远看着。
阮梨伸长脖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最后只能遗憾地收回视线,小声嘀咕:
“唉,我的国宝熊崽……”
长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好笑:“还惦记呢?都出发了。”
阮梨理直气壮:“能不惦记吗?那可是国宝!”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忽然换了个语气:
“嘿嘿……不惦记也行。”
长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阮梨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如果有差点成为国宝的糯米团子小肥啾北长尾山雀给我摸摸的话……我就不惦记啦!”
长乐:“……”
阮梨眨眨眼,一脸期待。
一旁的墨浔脚步微微一顿。
他确实没太听懂一些词具体是什么意思,但……
他听懂了“小肥啾”和“给我摸摸”。
这就够了。
于是龙龙大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身边那只还在愣神的小鸟拎起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离阮梨远了两步。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阮梨看着被拎走的长乐,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就说说!”她冲墨浔的背影喊,“说说也不行吗?!”
墨浔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
“不行。”
阮梨:“……”
风爪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阮大臣,你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我都替你数不过来了。”
阮梨瞪他一眼:“你闭嘴!”
青羽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补充:“我帮你数着呢,至少五次了。”
阮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看向被墨浔护在身侧的长乐,眼神幽怨。
长乐对上她的目光,想了想,诚恳地建议:
“要不……你还是继续惦记国宝熊崽吧?”
阮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看向远处已经看不见的幼崽山洞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行吧……国宝就国宝……虽然远了点,但好歹能惦记……”
风爪在旁边补刀:“而且不会被拒绝。”
阮梨:“……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风爪:“因为看你吃瘪特别有意思。”
阮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
队伍继续往前走。
晨雾渐散,阳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
队伍赶了三天的路,翻过不知道多少座山,穿过几片密林,在云迁的带领下,来到约定的地点。
这地方藏得是真深。
位于群山之间,属于兽王城背面。
或者说,属于兽王城“看不见”的那一面。
四周被高山密林团团围住,进出的路弯弯绕绕,七拐八拐,山间还常有迷雾缭绕,方向感稍差一点的人进来就出不去。
如果没有人带路,怕是很难找到这里。
众人到时,岩临部落的人早已在了。
只是……看着状态有些不佳。
有的裹着兽皮条,有的脸上还带着淤青,精神头倒是不错,但身上那些伤,明显是新添的。
第445章 看你干的好事
除了岩临部落的人,现场还有另一拨人。
那些兽人身形高大,气势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他们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来人,在看到云迁时,为首的那位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
“少主。”
他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又克制。
云迁点点头,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留在兽王城里的人。”
风爪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云迁:“你小子……还有自己的势力呢?”
云迁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那不然呢?我这少主也不是白当的。”
风爪沉默了一秒,然后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那你之前怎么会被搞得那么惨?”
云迁的表情微微一顿。
然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一言难尽的无奈:
“人家当老六,我没防住啊。”
老六这个词还是从阮梨那学的。
长乐小声:“看你干的好事。”
阮梨:“……臣妾冤枉啊。”
不管她冤不冤枉,这边云迁继续开口:“讲讲现在的情况。”
他看向那些受伤的兽人:“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兽人刚准备开口,一道声音就响起:“让我来说吧。”
是岩临部落的领队,山行。
灵岚看着他手上的伤,眉头紧皱:“你们这是……”
山行摇摇头,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事情商讨结束后,我们便赶回了部落,准备召集人手。等我们好不容易赶回部落,就发现部落被突袭了——好在回去得及时,再加上有帝昭大人帮忙,倒是没造成多大损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处理完部落的事情,我们正准备赶来会合,帝昭大人却阻止了我们。一开始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从部落到这里,短短七天里,我们遭遇了不下十次的意外和袭击。”
众人惊讶:“意外和袭击?”
山行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第一次是行路的时候,山突然塌了,好在我们反应快,不然真就被埋在那了。”
“第二次是在林子里休息,半夜有石头从山上滚下来,专往我们扎营的地方砸。”
“第三次遇到了巨兽潮,那些巨兽像是被人故意引过来的,直直冲着我们冲。”
“第四次……”
山行深吸一口气,掰着手指数:“第四次是遇上伪装成商队的袭击者,第五次是有人在我们必经之路上挖了陷阱,第六次……”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数累了,干脆摆摆手:
“总之,七天里没消停过。大的小的加起来,少说也有十来次。虽说有帝昭大人在,并没有出现死人的情况,但受伤还是难免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阮梨忍不住脱口而出:“十……十来次?你们这是来会合的,还是来闯关的?”
山行苦笑:“我们也想知道。”
青羽皱眉:“都是兽王城的人干的?”
山行摇头又点头:“大部分是。有几个我们抓住了活口,审出来是那边派来的。但也有几个……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是哪边的,反正就是冲我们来的。”
灵岚脸色凝重:“所以那位让你们直接来集合地点,是因为知道路上会有这些?”
山行点头,又摇摇头:“他没说,但我觉得多半是了……现在回头看,要不是听他的,估计现在还在半路上跟那些人对峙。”
众人沉默。
七天,十来次袭击。
这哪是赶路,这简直是极限求生。
云迁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忽然问:“对了,帝昭呢?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他旁边的兽人回话:“那位大人说去林子里逛逛……”
话还没说完,林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一会儿,话题里的主人公出现了——
帝昭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长耳兽,从树林里悠闲地走出来,那表情,那姿态,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阮梨眼睛一亮:“真是说……”
风爪反应极快,抢答道:“说曹操曹操到!”
阮梨立刻瞪他:“……这是我的台词!”
风爪无辜地眨眼:“你也没说不让学啊。”
长乐在旁边小声补刀:“你看吧,你干的好事。”
阮梨:“哪有,他们自己要学的。”
两人还在小声嘀咕,帝昭已经走近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某个正和阮梨斗嘴的身影上。
“过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听话的魔力。
长乐眨眨眼,然后——
非常狗腿地小跑过去,仰起脸,笑得那叫一个乖巧:
“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那语气,那表情,跟刚才吐槽阮梨的时候判若两人。
阮梨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旁边的风爪说:“她这变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风爪诚恳点头:“确实快。刚才还跟我一块吐槽你呢,现在就跟没事人似的。”
阮梨:“……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风爪:“哪里怪?实话实说。”
阮梨决定不理他。
前面,帝昭低头看着眼前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来看着你。”
长乐眨眨眼,一脸不解:“看我干嘛?”
帝昭语气平淡,但嘴角分明带着点笑意:
“看着你,不让你闯祸。”
长乐的眼睛瞬间睁大:“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像是那种人吗?小鸟大王不可能会惹祸!”
成功把人惹得气鼓鼓的某人,心满意足地伸手,揉了揉愤怒小鸟的脑袋。
力道不重,但揉得长乐的头发都乱了。
长乐:“哼!”
她鼓着脸,试图用眼神表达抗议,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配上乱糟糟的呆毛,像一只炸毛的小鸟。
帝昭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更深。
然后他把手里拎着的长耳兽递过去。
长乐瞥了一眼那只肥嘟嘟的猎物,又瞥了一眼帝昭,高傲地扬起小脑袋:
“区区一只长耳兽,休想收买我!”
那语气,那姿态,那叫一个有骨气。
帝昭挑眉:“不要?”
他作势要把手收回去。
“那我拿走了。”
长乐眼疾手快,一把扑上去——
“要!”
第446章 长乐原地消失。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长耳兽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跑出几步远,她才回头,冲帝昭吐了吐舌头:
“到手了就是我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墨浔那边跑去。
阮梨在后面看得啧啧摇头:“刚才那个有骨气的小鸟呢?”
风爪:“被长耳兽吃了。”
阮梨想了想,诚恳道:“准确说,是被长耳兽的肉收买了。”
那边,长乐已经跑到墨浔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怀里的猎物,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墨浔,我们等会儿加餐!”
那语气,那表情,跟刚才那个说“休想收买我”的小鸟,简直判若两鸟。
墨浔低头看她,又看看她怀里那只被抱得紧紧的长耳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
长乐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抱着长耳兽,开始认真思考这只兽该怎么吃。
烤着吃?炖着吃?还是烤一半炖一半?
这是个问题。
远处,帝昭看着那一幕,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云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咳一声:
“……现在,该讲正事了吧?”
帝昭颔首,表情淡然,仿佛刚才逗小鸟的不是他。
云迁正色道:“你怎么让岩临部落先来?”
帝昭:“他们不是讲了?”
云迁点头,眉头微皱:“所以为什么?难道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白虹在旁边插话:“叛徒没清干净?”
帝昭淡淡道:“没……有人急了。”
众人疑惑,面面相觑。
澜屿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难道是北境的那位急了?”
帝昭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角落里,长乐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老登怎么急了?”
帝昭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可能因为……抢来的钱要还回去了吧。”
长乐眨眨眼,一脸茫然。
抢钱?抢什钱?
众人也是若有所思。
虽然没太听懂,但大概意思应该是:那位最近手头紧,所以着急了。
云迁见此,也知道从帝昭这儿问不出更多了。他直接换了个问题:
“会影响我们计划吗?”
帝昭:“正常进行。”
简洁明了,四个字。
云迁点点头,放心了:“那就行。”
众人依旧一头雾水,但见各位领头人都不再追问,便也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
云迁已经开始召集各部落的领队,准备进行最后的商讨。
长乐抱着她的长耳兽,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那些战术术语自己听不太懂,干脆继续研究今晚的菜谱。
“墨浔墨浔,”她扯了扯墨浔的袖子,“你说,咱们待会儿在哪烤?”
墨浔低头看她,又看看她怀里那只已经彻底认命的长耳兽,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
“那边,离水源近。”
长乐满意地点头,抱着长耳兽往那边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墨浔喊:
“那你开完会快过来!我等你!”
墨浔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远处,帝昭看了一眼这边,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讨论战术的云迁等人,想也没想就抬腿跟上。
长乐正抱着长耳兽,美滋滋地往那块平整的石头走,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烤肉的香味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
帝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低头看着她。
长乐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那只修长的手,从她怀里……
把长耳兽拎走了。
小鸟大王当场震惊。
“你…!”
她刚想抗议,那只抢走长耳兽的手又伸了过来,往她脑袋上一拍。
嘭。
一声轻响。
长乐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落在地上、一脸懵逼的小肥啾。
小肥啾呆呆地站在草地上,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似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轻轻拎了起来。
小肥啾条件反射地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就被稳稳地放到了某个肩膀上。
成功捕获一只小肥啾的帝昭,满意地安顿好猎物。
然后他找了根藤,把那只被冷落在一旁的长耳兽绑起来,拴在旁边一棵树上。
长耳兽蹲在地上,表情比刚才的小肥啾还要茫然。
做完这一切之后,帝昭找了处空地,盘腿坐下。
然后他侧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团还没反应过来的毛茸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
小肥啾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
帝昭眼疾手快接过,把她放在手心,然后继续戳。
戳一下。
再戳一下。
小肥啾终于回过神来,愤怒地扭头,用小喙去啄他的手指。
但她的喙太小了,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帝昭眼里带着笑,任由她啄,手指依旧不屈不挠地戳着她的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小肥啾被戳得东倒西歪,毛都炸起来了,整个鸟看起来圆了一圈,像一颗炸毛的糯米团子。
她愤怒地用小喙去啄帝昭的手指,但对方皮糙肉厚——不对,是皮厚,根本不在意,反而戳得更起劲了。
远处,阮梨正巧看到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场景,最后憋出一句:
“……虎落平阳被犬欺。”
话音刚落,帝昭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阮大臣瞬间老实。
她默默往风爪身后缩了缩,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风爪回头看她一眼,微哂:“出息。”
阮梨小声:“我错了。”
风爪:“认错倒是快。”
阮梨:“保命要紧。”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墨浔,表面上在认真听云迁讲话,实际上——
他悄悄分了会神,目光往帝昭那边飘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
金发的青年坐在空地上,手心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炸毛糯米团子。
那只团子正气得跳起来打人,小翅膀扑腾扑腾的,却怎么也够不着对方,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第447章 货币贬值了?
墨浔微微一顿。
然后他又悄悄多看了两眼。
嗯。
可爱。
他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听云迁讲话,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唇角那一点微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云迁正在讲明天的路线安排,讲着讲着,忽然注意到墨浔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顺着墨浔刚才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也看见了那边的情景。
云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讲。
“明天我们分三路……”
风爪在后面小声嘀咕:“墨浔这是在开会还是在看鸟?”
青羽小声回:“你觉得呢?”
风爪想了想,诚恳道:“我觉得他在看鸟。”
青羽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决定假装不知道。
那边,帝昭依旧在逗鸟。
小肥啾终于放弃了啄他,气鼓鼓地蹲在他手心里,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拒绝交流。
帝昭戳了戳她的翅膀。
不动。
再戳。
还是不动。
他挑了挑眉,没再戳,只是轻轻揉了揉那颗埋起来的毛茸茸小脑袋。
小肥啾的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他一眼。
帝昭眼里带着笑,低声说:
“不逗你了。”
小肥啾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脑袋从翅膀里伸出来,狐疑地看着他。
帝昭没再动手,只是安分地坐着。
小肥啾这才放心,抖了抖被戳乱的羽毛,重新蹲好。
远处,墨浔收回视线,继续开会。
但那只炸毛糯米团子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他脑海里了。
嗯。
真的很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商讨完毕。
云迁和青羽走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金发青年——以及他肩上那只已经困得开始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的糯米团子。
金发青年若有所感,在那只小脑袋即将栽下去的瞬间,伸出手指轻轻托了一下。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又稳住了。
然后帝昭才睁开眼睛,看向走来的两人。
青羽率先开口:“我们已经商讨好了。明天按计划,从兽王城的东西南三面突袭攻城。”
云迁接话:“今晚我的人会先潜入兽王城,明天攻城的时候,他们会从内部配合我们。”
帝昭颔首,神色淡淡,对这些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
倒是云迁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今晚……我也要潜入兽王城。”
“啾?”
一个迷糊的声音响起。
帝昭肩上的小肥啾睁开一只眼,困顿地看着云迁,小脑袋歪了歪,显然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
云迁见她疑惑,便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讲了讲。
“我想潜入兽王城,动员一下城里那些兽人子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虽然这样很危险……但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明天攻城的时候,阻力会小很多,伤亡也会少一些。”
青羽皱了皱眉:“你潜入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有人报信……”
云迁身旁的兽人开口打断了他:“其实,自从少主离开之后,城内的大家其实过得不算好。”
众人惊讶地看向他。
那兽人见众人疑惑,便清了清嗓子,把这段时间以来城内发生的变动,细细讲了一遍。
“今年寒季过后,其他几位兽王城少主突然开始争抢城主之位……本来那位子轮不到他们,但兽王不知为何,忽然就不管事了,任由他们斗。”
“再接着,兽王突然开始向城内的居民大量收保护税,说是要抵御外敌,而且收的东西只收食物和能制造武器的石头,珍珠贝币不收。”
众人更惊讶了。
要知道珍珠贝币是兽王城流行的货币,能交换任何物资。兽王城不是没有收税的时候,只是以往收税都可以用珍珠贝币。
如今珍珠贝币用不了,那就证明,兽王城要将珍珠贝币抛弃,这是在完全否认原有的货币体系和交易体系。
那兽人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那之后开始,珍珠贝币地位一降再降。以往一个币可以换好多食物,现在丢地上都没人捡了。”
阮梨挑了挑眉:“货币贬值了?”
风爪一脸茫然:“贬值是什么意思?”
小肥啾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热心科普:“就是货币不值钱啦。”
那兽人一愣,点点头:“这么理解……也对。”
澜屿皱眉:“珍珠贝币交易出问题了……那城里不是彻底乱了?”
那兽人摇摇头:“倒也没有……本来是乱了……但又被兽神殿出面给平息了。”
云迁在一旁解释:“兽神殿在王城里威信很高。”
青羽率先反应过来,看向云迁:“所以你要进去……”
云迁点头,目光沉静:“我现在进去,如果能成功动员兽王城的兽人,那我们明天攻城就更为简单。这样可以尽可能减少我们的伤亡。”
青羽沉吟片刻:“这么说,你进去确实是个好办法。”
其他几位领队思考片刻,也纷纷点头。
云迁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信:“我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别的不说,在城里威信还是有点的。”
阮梨在旁起哄:“哎哟,我们的云迁少主,这是要从天而降,拯救兽王城里的居民于水火之中啊~”
风爪立刻接上:“哎哟,是这么个理解,好有道理!”
云迁嘴角抽了抽,懒得理这两个活宝。
小肥啾却顾不上笑,认真地看着云迁:“啾……还是很危险呀。”
云迁看向她,语气放软了些:“不用担心,他们能带我进去。”
他旁边的兽人立刻点头保证:“我们会保护好少主的。”
小肥啾这才稍微放心,但还是很认真地说:“好吧……那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哦。”
云迁笑眯眯地点头:“放心,我可惜命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忽然带上一丝阴森:“而且……当初送我那么大礼,我怎么能不送回去呢?”
众人见他笑成这样,默默打了个寒颤。
同时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哦吼,有人要倒霉了。
第448章 谁敢抢我的钱?
决定好之后,云迁正准备动身。
一直没有开口、专心揉搓小肥啾的帝昭忽然站了起来:“走吧。”
众人一愣。
小肥啾茫然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去哪呀?”
帝昭语气淡淡:“去兽王城。”
小肥啾更茫然了:“你去兽王城干嘛呀?”
帝昭低头看她一眼,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
小肥啾:“???”
众人:“???”
墨浔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扫向帝昭。
云迁也愣住了,意外地问:“你们也要去?”
帝昭颔首,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去逛个集市。
小肥啾在他手里拼命扑腾:“我们为什么要进去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帝昭按住她乱动的小鸟脑袋,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去把你被抢的钱抢回来。”
小肥啾的动作瞬间定格。
然后她猛地瞪大眼睛,羽毛都炸开了,整只鸟瞬间圆成了真正的糯米团子。
“什么?!!”
“谁敢抢我的钱?!!”
这一声吼的。
那叫一个愤怒。
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虽然是从一只巴掌大的小肥啾嘴里吼出来的,但那愤怒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都虎躯一震。
风爪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撸起袖子:“什么?谁敢抢小长乐的钱?!兄弟们,抄家伙!”
龙龙大人眉头一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狼疾他们也动了动,那架势,像是时刻准备出发,把钱抢回来。
虽然他们连谁抢的、抢了多少、钱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阮梨看着这群摩拳擦掌、义愤填膺的家伙,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哎哟,这群单纯的傻孩子。
此“钱”非彼真钱啊。
她看向帝昭,又看看他手里那只炸毛小鸟,表情微妙。
澜屿和云迁倒是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但都没有点破。
帝昭无视了周围蠢蠢欲动的护卫队,依旧按着手里那只愤怒小鸟的脑袋,漫不经心的开口:
“不用管,你们按照计划行动。”
青羽皱眉:“不用我们帮忙?”
帝昭摸小肥啾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颇为嫌弃地看向青羽。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帮忙?
青羽瞬间炸毛:“……哎你!信不信我打你?”
帝昭再次嫌弃地看向他,这次眼神里还多了一丝“你打不过我”的意味。
青羽:“……你给我等着!等事情都处理完,回到部落就找人打你!”
帝昭挑了挑眉:
“哦,我等着。”
颇为嚣张。
小肥啾在他手心里,都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
气氛正单方面的剑拔弩张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也去。”
众人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墨浔站在那里,盯着帝昭。
或者说,盯着帝昭手心里那只炸毛小鸟。
帝昭看了他一眼,刚要拒绝,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他说:“明天你们打完……你去兽神殿,我们在那里。”
墨浔抿了抿唇,目光在帝昭掌心的小肥啾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只小鸟正仰着脑袋看他,金色的圆眼睛里写满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墨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简短的一个字,却让那只小肥啾瞬间安心了。
她冲他挥了挥翅膀,然后继续愤怒地转向帝昭:
“所以到底是谁抢了我的钱?!”
帝昭低头看她:“你猜?”
小肥啾眯起眼睛,小脑袋飞速运转。
三秒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是不是老登抢了我的钱?!”
帝昭微微颔首。
新仇加旧恨。
小肥啾彻底炸了。
“走!”她一挥翅膀,气势汹汹,“现在就去!把我的钱抢回来!”
帝昭眼疾手快,伸手按住她乱动的小脑袋。
“急什么?”
被制裁住的小肥啾依旧气鼓鼓。
帝昭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他把她拎起来,稳稳放在自己肩膀上。
“自己藏好。”
小肥啾动了动,在他的脖颈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然后她伸出小翅膀,把他的头发勾过来,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啾!”好啦。
帝昭感受到脖颈边那一小团温热的毛茸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将手里的白色石头抛了抛。
他抬起头,看向云迁。
“走吧。”
云迁点头,带着那几个兽王城来的兽人,率先往林子里走去。
帝昭抬腿跟上。
……
离开这片充满雾气的林子,又翻过一座山,地势豁然开朗。
一座非常原始的大城出现在眼前。
与黑山部落依山而建的窑洞群不同,也与铁爪部落凿山为洞的布局不同。
眼前这座城,是真真正正坐落于平原之上的、用巨石和粗壮原木垒起来的庞大聚落。
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堆砌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没有泥灰,却严丝合缝,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和堆叠。
城墙顶部竖着一排削尖的木桩,在夜色中投下参差的阴影,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
城门口燃着两堆篝火,火光映出几个来回走动的守卫身影。
他们身披简陋的兽皮鳞甲,手里握着长矛,神情警惕。
城内的建筑隐约可见。
靠近城墙的是些低矮简陋的木屋和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被随意堆叠的木匣子。
再往里,地势稍高的地方,便是许多用石头砌的房屋,比外围的木屋规整许多,隐约还能看到窗口透出的昏黄灯火。
而整座城的最高处,也是最显眼的地方,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矗立在那里,比周围所有房屋都高出许多,在夜色中投下沉重的阴影。
那是兽神殿。
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座建筑散发出的压迫感。
它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俯瞰着整座城池,也俯瞰着城里那些蝼蚁般的生命。
“到了。”
云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身旁的兽人低声说:“少主,我们从西侧绕过去,我们的人在那边等着。”
第449章 跟打发自家亲戚似的
云迁点头。
一行人悄然绕到西侧。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门,比正门简陋许多,门板上的木头都有些腐朽了。
门口同样有守卫——但只有两个,而且看着比正门那些精神多了。
准确说,是那俩守卫看到他们之后,眼睛“噌”地亮了。
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依旧照常进行检查。
随便翻了翻行囊,随便问了两个问题,随便挥挥手。
“行了,进去吧。”
那动作,那表情,跟打发自家亲戚似的。
一行人顺利进城。
进城之后,云迁看向帝昭。
帝昭微微颔首:“不用管我们。”
云迁也不多问,只道:“那你们万事小心。”
话音刚落,帝昭肩头那团金色的头发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小肥啾眨巴着眼睛,小声说:“你们也要小心哦。”
那声音软软的,却又格外认真。
云迁看着她,笑了笑:“放心。”
他说完,便带着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待他们走远,小肥啾才收回视线,仰头问:
“我们要去干嘛呀?”
帝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饿了吗?”
小肥啾眨了眨眼,想到了那只被拴在营地、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烤熟的长耳兔。
“有一点饿了呀。”她诚实地说。
帝昭点点头。
“那先去吃饭。”
说完,他便抬腿往城内走去。
小肥啾窝在他颈窝处,用头发把自己遮好,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兽王城。
这是王城,和部落确实不一样。
好像突然从原始进入了一种有秩序的社会。
虽然这秩序看着有点奇怪。
离城门近的地方,大多是些低矮简陋的帐篷和木屋,用兽皮和木头随便搭起来的,看着就不太结实。
住在这里的兽人们来来往往,身上的衣物也朴素,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兽王城真的很大,里面的居民也很多。
大家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只是脸上的神色都有些麻木,不太好。
路过一处木屋时,长乐还听到里面传来崩溃的声音:
“什么叫又要交?!明明前天才交过!天天交天天交,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另一个兽人压着声音安慰:“小点声小点声!要是给巡逻守卫听到了,那交得更多了!”
类似的争吵和崩溃,从城门往里走,一路上他们见了不少。
小肥啾默默地往帝昭脖颈边缩了缩。
走了一会儿,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
房子从木屋兽皮帐篷,变成了用石头搭建的石屋,规整多了。
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两旁摆着不少摊子,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吃的、用的、稀奇古怪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是中城区了。
小肥啾有些好奇地探头张望,但帝昭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一直往前走,绕过了热闹的商业区,又穿过了中城区,一直走到——
上城区。
这里的建筑明显高级了许多。
虽然也是用石头搭成的,但这里的石头明显经过精雕细琢,墙面平整,门窗规整,有些屋前还挂着精致的兽皮帘子或木雕装饰。
住在这里的兽人,衣着也更体面,走路都带风。
小肥啾眨眨眼,有些疑惑。
这是要去哪儿?
帝昭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石屋前。
他停下脚步。
几乎是他刚停下的瞬间。
门从里面打开了。
青衣白发的青年从里面出来,温和的目光透过金色的发丝,对上了那双藏在头发里的黑豆似的小眼睛。
小肥啾眨眨眼。
那双含笑的温和眼睛也跟着眨眨眼。
然后青年开口,声音清润:
“来了?”
帝昭颔首:“先进去吧。”
青年点点头,转身进去,顺手把门推得更开了。
帝昭抬腿跟上。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小肥啾窝在帝昭肩头,满脑子问号。
这个人……是谁啊?
他怎么认识我?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前面那个青衣白发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
等人进屋,门关上。
屋子里并不黑。
几盏石灯安静地燃着,暖黄的光晕染开,将不大的石屋照得亮堂堂的。
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很整洁,几张布铺成的坐垫,一张矮桌,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帝昭把小肥啾从肩上拎下来,放在桌子上。
猝不及防暴露在光亮中的小肥啾茫然地眨眨眼。
“啾?”
青年站在一旁,看着桌上那团茫然地四处张望的毛茸茸,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很清晰。
小肥啾循声看去,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瞅了他一眼。
然后,悄悄地,迈开小爪子,往帝昭的方向挪了挪。
再挪一挪。
再再挪一挪。
直到挪到帝昭手边,才停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小七在害怕我吗?哥哥好伤心呀。”
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配上那张温润的脸,还真有几分让人不忍。
正在搞小动作的小肥啾一顿。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青年那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这可给小鸟大王急的。
当即往前蹦了两步:“你、你不要伤心呀!”
那语气,那表情,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幼崽。
青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你不躲我了?”
小肥啾被戳得晃了晃,但还是认真地摇摇头:
“不躲了不躲了,你别伤心。”
青年满意地收回手,笑得温润如玉。
帝昭给自己倒了杯茶:“行了,别逗她了。”
青年看他一眼,语气无辜:“我没逗,我是真伤心。”
帝昭:“……你刚才还在笑。”
青年眨眨眼:“笑也可以伤心啊。”
帝昭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
小肥啾在旁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脑子问号。
她看看帝昭,又看看青年,再看看帝昭。
然后她小声问:“你是谁呀?”
第450章 粉色果冻
青年低头,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叫清砚,”他的声音温和清润,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是你的……三哥。”
小肥啾:“∑(?〇o〇)真……真的吗?”
小鸟大王表示很震惊,并吓出了表情包。
清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朗,像是山间的泉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当然是真的,”他笑着说,又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帝昭是大哥,你是小七。你当然还有好多哥哥姐姐。”
小肥啾依旧处于震惊状态,小脑袋瓜子飞速运转。
还有好多哥哥姐姐?
她猛地转头看向帝昭,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帝昭喝了一口茶,对上她的目光,挑眉:“我以为你知道。”
小肥啾瞪大眼睛:“我怎么就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她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帝昭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你之前不是叫我哥叫得挺顺口吗?”
小肥啾一噎。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清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打算帮忙解围。
小肥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帝昭计较。
她转回头,看向清砚。
清砚依旧笑眯眯的,温润如玉,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喜爱和……一种哥哥看妹妹的纵容。
小肥啾小声问:
“我真的有好多哥哥姐姐?”
清砚点头:“对。”
“他们都是谁?”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回去?回哪?”
清砚眨眨眼,笑容里带上一丝神秘:“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
小肥啾:“……”
她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堆问题,但一个答案都没得到。
她又看向帝昭。
帝昭正在慢悠悠地喝茶,接收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
小肥啾:“……你不是大哥吗?”
帝昭理所当然:“大哥也不是什么都管。”
小肥啾:“……哼!”
清砚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气鼓鼓的小鸟被揉得一愣,然后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呼噜呼噜。
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羽毛都蓬松了一圈。
清砚低低一笑,那笑声清润好听,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一人一鸟就这么玩了半天。
小肥啾被撸得迷迷糊糊,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等等!我们不是要去吃饭的吗?!”
清砚眨了眨眼:“小七饿了?”
小肥啾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点啦。”
从进来到现在,光顾着震惊和生气,都忘了肚子饿这回事。
帝昭闻言抬起头,看向清砚:“东西准备好了?”
清砚点头,然后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肥啾的脑袋,温声道:“那小七等我一下。”
说着他起身,推开旁边一扇小门,走进了里面那个房间。
看起来应该是厨房。
小肥啾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里瞅,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不一会儿,清砚就端着一个漂亮的陶碗出来了。
碗不大,但做工精致,表面还有淡淡的花纹,在石灯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陶碗轻轻放在桌上。
小肥啾好奇地抬起脑袋,往碗里瞅了瞅。
里面是一碗看着像粉色果冻一样的东西,晶莹剔透的,微微颤动着,上面还浇了一层金黄色的东西,像蜂蜜一样淌下来,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这是什么呀?”她睁大眼睛问。
清砚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可是好东西哦,快吃吧。”
小肥啾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从桌上蹦下来,跳到旁边的椅子上。
嘭。
一小团白烟散去,椅子上多了一个乖乖坐好的小人儿。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却一直往碗里瞄,亮晶晶的。
“这是给我的?”她确认似的问。
清砚点点头,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专门给你准备的。”
长乐开心地弯起眼睛,拿起旁边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粉色果冻。
勺子碰到果冻的时候,它轻轻颤了颤,像一朵软软的云。
她小心地送进嘴里。
下一秒。
眼睛亮了。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软软糯糯,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还有上面那层蜂蜜的甜,一点都不腻。
“好吃!”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清砚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碗粉色果冻不大,长乐几口就扒拉完了。
吃完后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空碗。
然后——
她忽然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
“嗯?我怎么感觉……有点撑?”
明明就吃了一小碗,怎么跟吃了三大碗似的?
帝昭闻言放下茶杯,看向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乐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就是有点撑,还有点困……可我也没吃多少啊……”
她嘀嘀咕咕,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清砚在旁边笑眯眯地开口:“可能因为这是神奇果冻?吃一点点就可以顶饱,还会让人想睡觉哦。”
长乐睁大眼睛:“还有这东西?!”
她看向空碗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这哪是果冻,这是宝贝啊!
清砚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里面加了云梦泽的睡莲花粉,还有千年雪参的汁液,再配上……”
他随口编了一长串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材料,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长乐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来越亮。
帝昭就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地喝茶。
他看着自家三弟一本正经地忽悠,看着自家小妹一脸认真地相信,嘴角微微抽了抽。
长乐听完清砚的“科普”,对那碗果冻的敬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她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好神奇……真的有点困了……”
第451章 阮梨:少了两个活宝…
清砚温声道:“困了就睡一会儿,这里很安全。”
长乐眨眨眼,看向帝昭。
帝昭微微颔首。
她这才放心,往椅子上一靠,变回小肥啾,把自己团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清砚看着那团小毛球,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
手感真好。
小肥啾蹭了蹭他的手指,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呼……”
没一会儿,轻轻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清砚收回手,看向帝昭,压低声音:
“睡了?”
帝昭点头。
清砚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房间里翻出一个软乎乎的小窝。
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材质柔软,边缘还镶着一圈蓬松的绒毛,一看就很舒服。
他把小窝轻轻放在桌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睡得正香的小毛球从椅子上捧起来,放进窝里。
小肥啾在睡梦中动了动,往柔软的小窝深处拱了拱,很快又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清砚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坐回原位,和帝昭对视一眼。
窗外的夜色深沉,屋里只有石灯暖黄的光晕。
清砚开口,声音很轻:
“等她吸收完云露……明天早上就行。”
帝昭颔首,目光落在窝里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清砚顿了顿,又问:“不抓紧时间吗?小四说那老东西的龟壳破了口,说明方法是管用的……”
帝昭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也不急这一时。”
清砚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倒也是。”他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如果再不成……小四怕是要直接干上去了。”
帝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说的你好像不想。
清砚依旧笑眯眯的,没有反驳。
帝昭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窝里睡得正香的小肥啾。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等等……等一下她的小玩伴。”
清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条小蛟?”
帝昭微微颔首。
清砚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也是,”他点点头,“反正都是要清算……看在小七的份上,就当顺手吧。”
帝昭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石灯的灯光轻轻摇曳,落在窝里那团小小的毛球上。
呼噜声轻轻响起,安稳又香甜。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远处,兽神殿的轮廓若隐若现,沉默地伫立在黑暗中。
……
而远在兽王城外的集合地。
众人早已收拾好东西,按照计划所说的分头行动,前往各自的攻城点。
黑山部落这边,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商讨战术。
因为涉及草药和炸药的问题,负责草药和治疗方面的青茸部落的兽人们分成了三队,和三个部落一起行动。
而当时涉及制作炸药的黑山成员,比如风爪他们就被派去了其他几个部队当“技术指导”。
因此,黑山部落这边就只剩下了阮梨。
阮梨此刻正抱着那只长耳兽。
就是帝昭拴在树上的那只,考虑到是小长乐的,众人还把它看得好好的,没动它。
“唉,”她摸着长耳兽的毛,语气那叫一个惆怅,“少了长乐和风爪这两个活宝,我们队都沉默了不少。”
周边的黑山部落成员闻言,纷纷一顿。
南珠抬起头,表情复杂:“……真的假的?”
青羽也看过来,眼神微妙:“你是认真的吗?”
阮梨理直气壮地点头:“我可没说错嘛!你看大家是不是沉默了很久?可不就是少了这俩活宝吗!”
青羽嘴角抽了抽:“不应该是你和风爪吗?怎么把锅甩到小长乐身上了?”
阮梨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明明很正经的好吧!”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地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嘶!好不要脸的家伙!
阮梨对上那些目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摸她的长耳兽。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她这脸皮,怕不是比兽王城的城墙还厚。”
另一个人点头附和:“确实。”
阮梨假装没听见。
气氛倒是被她这么一闹,活跃了不少。
青羽摇摇头,懒得再跟她计较,继续和南珠确认明天的路线。
两人对着简陋的地形图,低声讨论着哪条路更适合突袭,哪片林子容易隐藏身形,哪里可能有暗哨。
阮梨在旁边抱着长耳兽,百无聊赖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只不过这意见有一些惊人就是了,不是惊人了,应该是有些不是人。
比如说什么从天上扔炸药,炸出一条路来。
又比如说让青羽飞到城墙上空往下扔石头,砸出一条裂缝。
还比如说让狼疾他们挖地道,直接挖到兽神殿底下。
每一条听起来都挺有道理,细想一下全都不太靠谱。
青羽终于忍无可忍,抬头看她一眼:
“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飞到兽神殿顶上,把屋顶掀了?”
阮梨眼睛一亮:“可以吗?那更省事!”
青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她。
旁边有人小声说:“我觉得阮梨的脑子……挺敢想的。”
另一个人点头:“敢想是真敢想,就是不太敢用。”
阮梨耳朵尖,立刻反驳:“怎么不敢用?你们试试啊!万一成了呢!”
众人沉默。
没人想试。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众人的脸,明明暗暗。
而不远处。
火光照不到的树上。
一条黑色的蛟龙安静地盘绕在粗壮的枝干间,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冷光,但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什么。
他的尾巴尖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偶尔轻轻拍在树干上,发出细微的“啪”声。
如果不是那双金色的竖瞳正定定地望向兽王城的方向,怕是没人知道那里有东西盘踞着。
隐匿效果,九十九分。
阮梨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看出来那树上还有东西。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才认出那条熟悉的尾巴。
“龙龙大人,”她压低声音喊,“你上来干啥呢?”
第452章 你全家都小猪
龙龙大人没有回答。
尾巴尖依旧一甩一甩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阮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忽然小声说:
“龙龙大人这是在想长乐吧?”
青羽抬头看了一眼,也压低了声音:“想也没用,她现在在城里,他又进不去。”
阮梨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
“你说,长乐现在在干嘛?”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夜色中,那条黑蛟的尾巴尖,甩得更慢了。
……
而此刻的兽王城内。
某个温暖的小屋里,小肥啾正窝在柔软的小窝里,睡得香甜。
呼噜声轻轻的,安稳又惬意。
完全不知道,城外有人在想她。
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只是在梦里,好像闻到了什么香香的味道。
还听到一个声音在说:
“吃饱了就睡,像只小猪。”
那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好笑。
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你这么说她,小心她知道了,醒来叨你。”
小肥啾在睡梦中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醒。
只是气鼓鼓地往小窝深处拱了拱。
柔软的绒毛蹭在窝边,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一点。
再睡一会儿。
……
帝昭看着窝里那团拱来拱去的毛球,挑了挑眉。
“还在睡?”
清砚笑着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云露还没吸收完,再等一会儿。”
帝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很安静。
石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开,落在那团小小的毛球上。
小肥啾的呼噜声轻轻的,细细的,像风吹过绒毛的声音。
清砚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
“小七这样,挺好的。”
帝昭看了他一眼。
清砚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在。
作为最后一个没破壳的蛋,某个小家伙每天都要经历好多人的围观。
大哥来看一眼,戳戳蛋壳,说“怎么还没动静”。
二姐来看一眼,然后给窝里放许多好看的羽毛
小四跑过来,抱着蛋说要带它出去玩,然后被大哥拎走教训了一顿。
小五蹲在旁边,盯着蛋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它是不是睡着了?”
小九最安静,只是每天往蛋旁边放一朵小花。
如此的还有许多。
清砚自己呢?
他每天负责给蛋翻身,保持温度,还要应付那群天天来“探监”的兄弟姐妹。
后来。
终于破壳了。
小小的,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的一团,窝在窝里,眼睛都还没睁开。
然后。
围观的人更多了。
八弟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但每天都来。
小四趴在地上,脸凑得极近,被刚睁眼的小家伙一巴掌拍在鼻子上。
六弟戳了一下,被小家伙叼住手指不撒嘴。
小九又放了朵小花,这次是放在小家伙脑袋上。
清砚负责每天喂食、换窝、哄睡觉。
那段日子,热闹得很。
后来……
清砚收回思绪,看向窝里那团已经醒了的毛球。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窗外,夜色开始变淡。
天快亮了。
小肥啾在窝里又动了动,这回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圆瞳迷迷蒙蒙地眨了眨,还有些没睡醒的迷糊。
然后她闻到了那个香香的味道。
是从厨房飘来的。
她动了动小鼻子。
清砚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醒了?饿不饿?”
小肥啾眨眨眼,慢慢清醒过来。
她从小窝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那两个正望着她的身影。
一个是表情淡然的大哥。
一个是笑眯眯的三哥。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小声问:
“……是不是有人说我是小猪?”
帝昭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目光看着窗外,仿佛外面的晨光有多么迷人。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清砚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肥啾眯起眼睛。
很好,她知道是谁了。
于是——
刚醒的小鸟大王“啾”地大叫一声,像个小炮弹似的,从窝里弹射起步,直直朝帝昭冲了过去!
帝昭眼疾手快,茶杯都没放,另一只手往旁边一伸。
精准地接住了那颗迎面撞来的毛球。
小肥啾在他手心里扑腾,小翅膀扇得飞快,嘴里还在愤怒地“啾啾啾啾”,翻译过来大概是:
“你才小猪!你全家都小猪!——不对,我好像也是你家的——那你也别想跑!”
帝昭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炸毛的愤怒团子,挑了挑眉。
“醒了就闹?”
小肥啾瞪他:“你才闹!你说我坏话!”
帝昭:“实话实说。”
小肥啾更气了,张嘴就去啄他的手指。
可惜她的喙太小了,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帝昭任由她啄,甚至把手指往她嘴边送了送,方便她啄。
那表情,分明在说:啄吧,啄累了就不啄了。
小肥啾啄了几下,发现毫无效果,气鼓鼓地停下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清砚在旁边笑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说:“小七,你别啄了,他皮厚,啄不动的。”
小肥啾扭头看他,委屈巴巴:“那怎么办?”
清砚想了想,诚恳建议:“要不……你记着,以后慢慢算?”
小肥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又扭头瞪了帝昭一眼。
“你等着。”
帝昭嘴角分明弯了一下。
“好,我等着。”
小肥啾哼了一声,从他手心里跳出来,稳稳落回桌上。
她抖了抖被自己扑腾乱的羽毛,仰起小脑袋,努力找回小鸟大王的威严。
可惜那炸毛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
清砚笑着递过来一小碟东西。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小肥啾低头一看,又是那种粉粉的果冻,不过这次是小小的一碟。
她眨眨眼,看向清砚。
清砚笑眯眯的:“放心,这次是普通的,不顶饱,只解馋。”
小肥啾这才放心,变回人形,乖乖坐好开始吃。
帝昭在旁边喝茶,目光扫过那团埋头苦吃的人儿,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外面天色渐亮。
晨光透过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拉出细细的光线。
粉色果冻,果真如清砚所说,只是解馋的。
第453章 夸夸
味道也不错,但长乐吃了几口就发现了——
好像没有昨天晚上的那个好吃。
她眨眨眼,把疑惑讲了出来:“嗯?这个好像没有昨天晚上那个好吃?”
清砚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很喜欢那个?”
长乐诚实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呀!又好吃,又顶饱,还让人睡得香!”
清砚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个是大补之物,不适宜多吃。”
他顿了顿,眼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嗯……等把你的钱都抢回来,你成了小财主,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长乐当即双眼放光。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抢回来!”
她放下小勺子,蹭地站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架势。
清砚笑着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
“不要着急,时机未到。”
长乐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慢悠悠喝茶的帝昭。
帝昭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清砚笑眯眯的,一脸高深莫测。
长乐沉默了一秒,然后沉重地点点头:
“好吧……我可以为了好吃的果冻等忍一下。”
清砚噗嗤一笑。
那笑声清润,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长乐被他笑得一愣,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羞。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
于是她果断变回了兽形。
哼哼,内向腼腆(?)的长乐大王,关她小鸟大王什么事?
小肥啾在桌上站稳,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一副“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的骄傲模样。
清砚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颗挺起的小胸脯。
软软的,暖暖的。
戳一下,小肥啾往后仰一仰。
戳两下,又仰一仰。
戳到第三下的时候,小肥啾终于忍不住瞪他:“啾!”
清砚收回手,笑着没再戳。
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
“你是不是有一个很要好的小玩伴?是条小蛟?”
讲到这个,小鸟大王可就来了兴致。
她眼睛一亮,羽毛都蓬松了几分,立刻开启了“炫耀模式”。
“对对对!龙龙大人!他可好了!”
清砚微笑着点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小肥啾拉着他就开始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
“他每天都会给我顺毛!顺得可舒服了!”
“晚上会把我圈起来睡觉!凉凉的,夏天可舒服了!”
“有人想摸我的时候,他会帮我挡住!超级可靠!”
“有危险的时候,龙龙大人总是把我护在身后呀!”
“还会给我烤肉!烤得可好吃了!”
“他话少,但特别靠谱!我说什么他都记得!”
……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长串,小翅膀还时不时比划两下,兴奋得不得了。
清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然后他发现——
这一长串话里,一半是夸那条小蛟的。
还有一半……
“而且我可厉害了!我催生种子特别快!部落里的地都是我催的!”
“幼崽们都喜欢我!天天追着我跑!”
“阮梨想摸我都摸不到!因为墨浔会挡着……哦这个刚才好像说过了,反正就是我很厉害!”
“我还发明了好多好吃的!爆米花、糖炒栗子……都是我做的!”
“对了对了,我还有好多好多主意!等回去我要教幼崽们生存技巧!”
清砚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夸到她自己的时候,小肥啾明显更来劲了,眼睛亮晶晶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而清砚——
非常捧场。
“嗯嗯,真厉害。”
“是吗?好棒。”
“原来如此,小七真聪明。”
“这个主意好,幼崽们肯定喜欢。”
每夸一句,小肥啾的羽毛就蓬松一分。
等讲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已经膨胀成了一颗真正的糯米团子,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一脸满足。
清砚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帝昭在旁边喝茶,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说。
一个捧。
挺好。
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帝昭在旁边喝着茶,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漫不经心地想。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终于给小鸟大王说困了。
小肥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开始眯起来。
但她还强撑着,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清砚:
“你……你记住了吗?墨浔可好了……我可厉害了……”
清砚笑眯眯地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小肥啾满意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那我就……再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她已经趴下了。
小脑袋往桌上一歪,翅膀软软地摊开,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成功给自己的哥哥安利完“小鸟大王和龙龙大人”的小肥啾,心满意足地睡了一场回笼觉。
清砚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轻轻把旁边的小窝挪过来,把那团睡得香甜的毛球捧进去。
动作轻柔,没有惊醒她。
帝昭看着这一幕,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你倒是一贯的会哄。”
清砚笑了笑,没有反驳。
“小七嘛,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小蛟要是真像她说的那么好,倒也不错。”
帝昭“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远处,隐隐传来一些动静。
那是兽王城开始苏醒的声音。
清砚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快开始了。”
……
睡得正香的小肥啾最后是被“轰”的一声巨响给惊醒的。
那声音太大太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震得整个屋子都轻轻晃了晃。
“啾!!!”
被惊醒的小鸟大王瞬间炸开了毛,整只鸟圆成了球,惊慌失措地左看看右看看,小翅膀扑腾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下一秒——
一只手轻轻覆上来,温柔地给她顺毛。
“吓醒了?”
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的笑意。
小肥啾被顺得慢慢平静下来,羽毛也一点点收回去。
她拿小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
“是呀是呀……吓死我了……”
第454章 攻城
她顿了顿,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隐隐的喊杀声、撞击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爆炸声。
那是他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超级无敌霹雳黑蛋”在发挥作用。
“外面好吵呀。”她仰头看向清砚,“他们已经开始了吗?”
清砚点点头,神色平静:“早些时候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位云少主忙活了一晚上,倒是动员了不少兽人——下城区的大部分,中城区的一部分,都愿意站出来。”
小肥啾眼睛一亮:“那不是挺好的吗?”
清砚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是挺好的。但可惜的是,他能动员起来的,只是下城区和中城区的居民。王城的护卫队……隶属于兽神殿。”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那些护卫队,可不好对付。”
小肥啾顺着他视线看去,若有所思。
这里是上城区,离真正的战场比较远,受到的波动也小。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依稀听见外面传来的慌乱声音——喊叫的,奔跑的,还有偶尔的爆炸。
她眨眨眼,小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清砚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不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再等等。”
小肥啾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只是安静地蹲在桌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了,像闷雷在地面滚动,震得窗棂都在轻轻颤抖。
小屋里倒是宁静。
清砚不知从哪翻出一本书,慢悠悠地翻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看一眼桌上的小肥啾,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帝昭靠在窗边,闭目养神,仿佛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动静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小肥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地想:
好吧好吧,看来只有小鸟大王有些着急。
……
而此刻,兽王城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墙被炸开了好几个口子,碎石滚落一地。
黑烟从各处升起,裹挟着刺鼻的硝石味,混着鲜血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各种兽形的战士在废墟上厮杀。
巨大的棕熊一巴掌拍飞一个护卫,旁边的云豹闪电般窜过,一口咬住另一个的腿。
天空中,羽族的战士们盘旋俯冲,尖锐的爪子带着风声落下。
鲜血染红了碎石,染红了倒塌的棚屋,染红了那些曾经用来交易、如今却被踩得稀烂的摊位。
但奇怪的是。
打着打着,有些兽人忽然不打了。
先是几个瘦弱的兽人,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
“不打了不打了!我是被逼的!”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带头,就有更多人跟上。
越来越多原本穿着简陋皮甲、拿着粗糙武器的兽人扔掉手里的东西,蹲到一边,双手抱头,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他们本来就是被强行征召来的,昨天刚交完税,今天立马被召集来打架,早就一肚子怨气。
现在有人带头,不跑更待何时?
青羽刚和一只熊兽人打完,喘着气,看着那些蹲成一排的人,愣了一秒。
“这就……降了?”
阮梨从旁边冒出来,抹了把脸上的灰:“这应该是城里的居民,不是护卫队。”
确实。
青羽皱了皱眉:“奇怪……那城里的守卫呢?”
刚打完一架的龙龙大人落地变回人形,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金色的竖瞳扫过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
阮梨挠挠头:“难不成全去正门那边了?觉得咱们侧门不重要?”
青羽琢磨两秒,觉得有这个可能,但还是不放心。
他招呼来一个羽族兽人:“你去正门那边看看,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那兽人点点头,双翼一展,很快消失在天空中。
其余的人便开始清理现场。
救治伤员,捆绑俘虏,清理碎石,为进城做准备。
侧门这边基本已经搞定,随时可以进城。
只是……
当那个去查看的羽族兽人把消息带回来时,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护卫队确实是在正门那边,打得还挺激烈,”羽兽人喘着气说,“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但是什么?”青羽追问。
羽兽人咽了口唾沫:“人数不对。这么大个兽王城,那护卫队不能只有我们部落来这的那么多人吧?加起来还没有咱们联合的一半。”
众人一愣。
阿卢瞪大眼睛:“啥?就这点人?玩我们呢?”
阮梨皱眉:“不会吧……这兽王城这么大,护卫队怎么也得有个上千人吧?都去哪儿了?”
青羽沉默了一瞬,看向墨浔。
墨浔面色沉静,但眉头也微微皱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城内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众人苦思不得其解时,门口处传来动静——
是之前跟在云迁身边的那个兽人。
他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看见青羽,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青羽队长!少主让我先带你们进去找他。”
青羽思索片刻,迅速点了一半人出来:“你们先在这里守着城门,剩下的跟我进去。”
于是那兽人带着青羽等人进城。
往常热闹的兽王城今天一片萧条。
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两旁的屋子和店铺关得严严实实,偶尔能从门缝里看到一双惊恐的眼睛,又迅速缩回去。
众人走过下城区——那些破败的木屋和帐篷,满地狼藉。
又走过中城区——规整的石屋,空无一人的摊位,散落一地的货物。
最后来到上城区。
这里的建筑明显高级许多,雕花的石墙,精致的门窗,但同样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穿过巷子,带起几片落叶。
一路走来。
饶是见过贫富差距的阮梨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更别说生活在集体部落的阿卢他们了。
阿棕小声嘀咕:“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下城区跟这里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旁边的阿卢点头赞同。
那兽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座盖得相当气派的原始宫廷前。
高大的石墙,宽阔的大门,门口还有战斗过的痕迹。
血迹、碎石、折断的兵器,但已经看不见尸体了。
第455章 笑得一脸邪恶
众人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怎么,那时候不是挺狂的?”
是云迁的声音。
但那个语气……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脆响。
骨头被踩裂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惨叫。
刚靠近的众人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悄悄探头往里看。
然后——
就看见云迁站在庭院中央,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骨扇,笑眯眯的,姿态优雅,脚下却漫不经心地踩着一个人的手。
那人趴在地上,惨叫不止,而云迁的脚正缓缓碾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骨。
不远处,还有一群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兽人,个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
众人:“……”
不是?
这是云迁?
那个平时笑眯眯、温和好说话的云迁?
阮梨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这笑得一脸邪恶,看着像反派的人是谁?”
阿卢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阿棕已经躲到了阿卢身后。
只有墨浔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看,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意思。
青羽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出声提醒:
“咳。”
云迁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们,脸上那反派似的笑容瞬间收敛,换回了平时温和的表情。
“来了?”他收回脚,随手把手里的古扇一合,“处理了点小事,等我一下。”
说着,他朝旁边的人摆了摆手。
那几个押着跪地兽人的护卫立刻上前,把那些瘫软如泥的家伙拖了下去。
云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他们走来,笑眯眯的:
“城门那边搞定了?辛苦了辛苦了。”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阮梨先反应过来,小声问:
“……亲爱的云少主,你刚才那是?”
云迁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刚才?”
阮梨指了指那边地上的血迹和被拖走的人。
云迁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依旧笑眯眯的:
“没什么,几个欠收拾的,现在落我手里了,讨点债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踩死几只蚂蚁。
众人沉默了一秒。
阮梨默默在心里给云迁贴了个新标签:
别惹。
青羽咳了一声,正色道:“先不说这个,护卫队的事有点奇怪——”
云迁摆摆手:“我知道。他们大部分都被调去兽神殿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向城内深处。
那个方向,是整座兽王城地势最高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巍然耸立,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远远的,能看见建筑外围着一群穿着皮甲的兽人,密密麻麻,像一圈黑色的蚁群围住了整座神殿。
“兽神殿的大祭司,”云迁的语气沉了几分,“把人都聚在那儿了。”
墨浔眸光一凝。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建筑,穿过那些晃动的人影,落在那个方向。
青羽急了:“那我们现在过去?小长乐不是要去那边吗?那么多人,万一帝昭他们打不过怎么办?”
墨浔点头,脚步已经往外挪了半步。
云迁却忽然抬起骨扇,轻轻一拍。
“倒也不是不行,”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只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青羽脚步一顿:“?”
云迁看向远处那座沉默的神殿,眉头微微皱起:“你说都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动静?”
众人一愣。
阮梨反应过来,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确实。你看城内这么乱,爆炸声、喊杀声,咱们都打进城了,他们就那么在上面看着?跟看戏似的。”
狼疾沉声补了一句:“总感觉有诈。”
众人沉默。
远处,兽神殿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外围的护卫队也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根本不把城内的混乱放在眼里。
……
此刻,小屋内。
小肥啾蹲在清砚肩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隐隐传来喊杀声,但离得远,听不真切。
“还要等多久呀?”她小声嘀咕,小爪子不安地动了动,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清砚笑着把她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应该是时候了。”
小肥啾眨眨眼,看向一旁的帝昭。
帝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站直了身体,随手理了理衣襟。
“走吧。”
小肥啾眼睛一亮,在他手心里蹦了一下:
“好耶!”
于是两人一鸟离开小屋,走进外面混乱的街道。
小肥啾趴在清砚手心里,用他的手指当掩护,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有人飞速的跑过,然后消失不见
他们一路往兽神殿的方向去。
然后半路拐了个方向,朝另一边的那个宫廷走去。
小肥啾疑惑地眨眨眼。
她还没想明白,就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宫廷门口。
一抬手,就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正准备出发的样子。
是青羽他们!
“啾!!!”
小肥啾惊讶地从清砚手心里蹦起来,小翅膀扑腾扑腾的,差点没站稳。
那边,正准备出发往兽神殿去的众人听到动静,齐刷刷看过来。
然后齐齐一愣。
阮梨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脱口而出:
“噢!我的小鸟陛下!!!”
那声音,那语气,活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小肥啾还没反应过来,但嘴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
“噢!我的阮大臣!”
话音刚落,她自己愣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小鸟大王,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三哥那双笑意满满的眼睛。
清砚弯着唇角,那表情分明在说:哦?原来你们平时是这么玩的?
小肥啾羞耻地踩了踩爪子,翅膀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目光一扫,看见了人群中的龙龙大人。
像见到救星似的,她翅膀一振,从清砚手心弹射起步,直直朝墨浔冲了过去。
第456章 被空气打了一下
墨浔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了这团飞扑而来的小毛球。
小肥啾一头扎进他掌心里,把脑袋埋起来,只露出半个身子和一对抖了抖的小翅膀。
装死。
众人这才注意到清砚。
青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问:
“这位是……”
小肥啾从墨浔指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闷闷地介绍:
“这是我三哥哦……名字叫清砚。”
清砚朝众人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青羽脸上时,忽然微微一愣。
那愣怔只有一瞬间,但被青羽捕捉到了。
青羽眨眨眼,指着自己:“怎么了?”
清砚很快恢复如常,摇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重新开口:“你们叫我清砚就好。我是长乐的三哥,多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小长乐的照顾。”
语气真诚,姿态温和。
青羽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拍了拍胸脯:
“这话说的,我怎么也算是小长乐的哥哥了,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
清砚微微挑眉。
哥哥?
这家伙难道……
他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帝昭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青羽瞬间炸毛:“哎你这家伙!小长乐你说,我是不是?!”
他扭头看向墨浔手里那团装死的小毛球。
小肥啾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青羽:“……小长乐?”
依旧一动不动。
阮梨在旁边幸灾乐祸:“别叫了,陛下正在龙龙大人手里修炼‘我什么都没听见’大法。”
青羽:“……”
墨浔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装死的毛球,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顺了顺她背上炸起的小绒毛。
小肥啾动了动,往他指缝里又钻了钻。
继续装。
帝昭收回视线,散漫开口:
“行了,正事要紧。”
众人这才收敛笑意,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神殿。
清砚站在一旁,目光在青羽身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青羽摩拳擦掌:“接下来要怎么做?杀上去?”
阮梨刚想点头,忽然眯起眼睛,往兽神殿的方向仔细看了看。
“人怕是有点多……唉?等等——人是不是少了点?”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抬头看去。
之前原本还围在兽神殿外,那看着就乌泱泱乌泱泱的一众护卫,不知何时少了许多。
原本密密麻麻的黑点,现在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偷偷撤走了一大半。
帝昭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走吧,再不走人都要跑了。”
众人一愣。
跑?那些护卫跑什么?
但来不及多想,众人赶忙出发,朝那座高高在上的神殿奔去。
来到那长阶脚下。
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直通山顶的神殿。
台阶两侧矗立着古老的石柱,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图腾,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原本还在前面带路的帝昭忽然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朝墨浔手里那只小肥啾勾了勾手。
“过来。”
小肥啾乖巧地从龙龙大人手里飞过去,落在他伸出的手指上,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吗?”
帝昭低头看着她,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去吧,”他说,“在前面带路。”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
让长乐打头阵?
而上面,兽神殿外围的护卫队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长长的一行人站在阶下,目标实在太明显。
护卫们瞬间警惕起来,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小肥啾却没注意那些。
她听到帝昭的话,眼睛瞬间亮了。
“叫我打头阵?”她挺起小胸脯,翅膀一挥,气势十足,“嘿嘿,尔等速速退后,接下来该我上场了!”
说完,她翅膀一振,像一颗小炮弹似的,直直往前冲去。
然后——
“嘭。”
一声闷响。
小肥啾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只鸟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
墨浔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捧住了她。
小鸟大王在他掌心里晃了晃脑袋,眼睛还转着圈圈,羽毛都炸开了。
什么鬼东西?
众人也是一愣。
青羽眨眨眼,脱口而出:“她这是……被空气打了一下?”
这话传入小鸟大王的耳朵里。
被空气打?
她小鸟大王,被空气打了?
嘿?这能忍?!
小肥啾瞬间清醒,怒气冲冲地挣开墨浔的手,翅膀一振,再次往前冲去。
这次她看清楚了——
前方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像水波一样的东西在晃动。
在将要碰到那层东西的时候,她伸出小爪子,用力一抓。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小肥啾只觉得面前一空,整只鸟顺势冲了过去,成功飞上了台阶。
“嘿嘿!”她得意地回头,冲下面的人挥挥翅膀,“我成功了!”
话音刚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拎了起来。
帝昭不知何时已经闪身上前,把她从半空中拦截下来。
他拎着小肥啾的后颈,转身,随手把她放进了清砚手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清砚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一脸懵的小肥啾,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他抬起头,把她转交到旁边的墨浔手里。
“你在后面,乖乖的。”他温声说,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剩下的,就交给哥哥。”
说着,他转身,朝台阶上走去。
帝昭已经站在前面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沿着长长的石阶,往上走去。
那气势,那步伐,仿佛前面那些严阵以待的护卫队,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在阶下的众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阮梨小声嘀咕:“他们……这是要单挑一群?”
青羽皱眉:“不至于吧,虽然他俩看着挺能打,但那上面少说还有上百号人——”
话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
第457章 跟玩儿似的
因为上面的护卫队已经发现了逼近的两人,瞬间警惕起来,举起武器,摆出攻击阵型。
只是原本还在阶梯上的两人,忽然消失了。
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护卫队中间。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惨叫声挨个响起。
一个接一个的兽人从长阶上被丢下来,像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滚。
有的砸在台阶上,有的滚到草丛里,有的直接飞到半空再重重落下。
下面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愣一愣的。
阮梨张大了嘴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啊?”
青羽沉默了一秒,缓缓道:
“…他们还是兽人……对吧?”
阿卢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阿棕已经躲到他身后了。
偌大的一群人,在下方面面相觑。他们明明是来打仗的,结果现在只能站在阶下,眼睁睁看着上面那两个家伙像扔沙包似的往下丢人。
叠罗汉越叠越高,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阮梨小声嘀咕:“咱是不是……有点多余?”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终于消失。
上面安静了下来。
然后,清砚的身影出现在台阶顶端。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衣角都没乱,朝下面招了招手:
“上来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踩着满地的狼藉,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到上面一看……
哎哟。
遍地凌乱。
护卫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还在哼哼,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武器丢得到处都是,有几根长矛还插在柱子上,晃晃悠悠的。
而两个罪魁祸首。
帝昭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臂,神情散漫,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
清砚站在一旁,温润如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别说受伤了,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清砚脸上的笑容上,忽然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笑容……怎么看着有点渗人呢?
清砚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歪了歪头,依旧笑得温和:
“怎么了吗?难道我脸上沾了脏东西?”
阮梨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众人赶忙跟着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清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墨浔手里的小肥啾伸出手:
“过来吧。”
小肥啾翅膀一振,稳稳落进他手心里。
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然后抬头看向众人:
“王城的兽王和兽神殿的祭司已经向北逃去了。如果你们现在安排人手去追,兴许还能追得上哦。”
众人闻言一惊。
阮梨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怎么攻城跟玩儿似的,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原来大部队早就跑了!”
云迁皱起眉头。
青羽立刻看向他:“得安排人手去拦截,不能让他们跑回北境给老登报信。”
云迁点头,两人简单商议了几句,立刻开始安排人手。
跟在后面的众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清砚看着剩下的几个,挑了挑眉:
“你们不去?”
阮梨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去了也没什么用,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快,还不如留下来……嘿嘿。”
留在吃瓜的第一现场,兴许还能勘破什么大秘密。
青羽倒是犹豫了一下:“这……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清砚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青羽:“……”
行吧,知道了。
他们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清砚却忽然开口:
“不过,你想留下也是可以的。”
刚准备迈步的青羽一愣,回过头:“?”
清砚没有解释,只是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青羽挠了挠头,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留下,他转头跟狼疾他们交代了几句。
狼疾点点头,带着人快速离开。
场上便只剩下墨浔、青羽、阮梨,还有清砚手心里那只小肥啾。
小肥啾支棱起脑袋,左右看看,忽然想起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那群祭司跑了,不会把我的钱也带走了吧?”
清砚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放心,”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们带不走。”
小肥啾松了一口气,小胸脯都塌下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松完气,她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们该怎么把钱抢回来?”
清砚看向帝昭。
帝昭微微颔首,没有多说,转身往神殿深处走去。
一群人跟上。
进入神殿。
相比于海族那些华丽精致的神殿,这里的神殿倒是显得有些破败了。
巨大的石柱上布满了裂痕,墙上的壁画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匆忙丢弃的东西。
小肥啾好奇地东看西看,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一座高大的神像上。
那神像不知用什么石头雕刻而成,通体灰黑,身形高大,面目却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磨去了五官,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石面。
小肥啾盯着那神像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
她顿了顿,歪了歪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
“这个神像怎么……怪怪的?”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明明是石头雕刻的死物,但看着它,却有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清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那座无面神像上。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怪就对了。”
小肥啾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清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
“因为你看到的,不是兽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座无面神像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凉意:
“是那个老东西,给自己立的牌位。”
众人:“????”
青羽睁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鸟蛋。
阮梨:“不是?这……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给自己立神像?他以为他是谁啊?”
然后是向来冷静的墨浔,那双金色的眼眸也微微睁大了一些。
小肥啾在他手心里,仰着脑袋看着那座神像,若有所思。
清砚那张向来温和的脸,此刻冷了几分。
他盯着那座神像,淡淡道: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呵。”
第458章 怎么还给跑了?
那一声“呵”,轻飘飘的,却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青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帝昭言简意赅:
“毁掉它。”
本来还在震惊中的阮梨,听到这个话,当场回过神。
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哎哟!这事我熟!让我来!”
说着,她兴奋地从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
小肥啾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还随身携带这个?而且这个怎么小小的?”
阮梨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黑球:“是我后面搓的小的,嘿嘿,用来防身嘛。浓缩的都是精华!”
清砚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忽然挑了挑眉。
他看向阮梨,眼神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阮梨对上那个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嘿,怎么个事?
又是这种债主的眼神?
她狗狗祟祟地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清砚没有多说,只是笑眯眯地开口:
“那就交给你了。”
阮梨连忙点头:“好、好的!”
众人迅速退至安全距离。
阮梨深吸一口气,瞄准那座无面神像。
用力一扔。
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神像底座上。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碎石四射。
整座神殿都跟着晃了晃,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等烟尘散去。
那神像已经炸得连渣都不剩。
不对,准确说,是炸得只剩渣了。
满地的碎石块,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散落一地。那座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像,如今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阮梨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头看向众人,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清砚看着那一地狼藉,微微点头:
“威力还挺大。”
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阮梨顿时挺起了胸膛。
小肥啾从墨浔手心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一地碎石,忽然小声说:
“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他的神像被炸成这样,会不会气死?”
清砚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气死才好。”
帝昭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一地碎石,忽然抬脚,踢开脚边一块较大的碎片。
碎片下面,露出一块玉色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随手抛给清砚。
清砚接过,看了一眼——
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那符号在光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眯了眯眼,把那玉牌收好。
“走吧,”他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小肥啾在他手心里动了动,伸长脖子想看他手里那块玉牌。
“嗯?这、这就完了?”她眨眨眼,忽然想到什么,“这就是我的钱?嘿嘿,这个玉看着还挺值钱的!”
清砚失笑,低头看她,眼里带着宠溺。
“是啊,”他轻声说,“是很值钱。”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众人离开兽神殿。
走下那长长的石阶,穿过满地的狼藉,来到神殿前的广场上。
小肥啾趴在清砚手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然后——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响指。
很轻。
像是什么人随手打了一个。
下一秒。
“轰隆——!!!”
一道粗雷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兽神殿上。
那架势,仿佛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声音,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阮梨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晃,下意识捂住耳朵,怀疑自己聋了。
青羽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连墨浔都微微皱了皱眉。
只有小肥啾。
早在雷声响起的前一刻,一双手已经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眨眨眼,看着那道巨雷从天而降,看着那座巍峨的兽神殿在雷光中轰然倒塌。
巨大的石块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她在那双手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帝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后面。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道雷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道巨雷,声音可太大了。
震得整个兽王城都在发抖,连那些原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兽人们都被惊了出来。
一个个从门窗里探出脑袋,惊疑不定地看向神殿的方向。
虽然很快他们又缩了回去。
但那一眼,足够他们看见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神殿,已经成了一堆废墟。
待雷声稍歇,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
清砚放下捂住小鸟耳朵的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依旧瞪大眼睛的毛团,唇角微微弯起。
“走吧。”
众人转身,一路往城外走去。
……
城外,所有守卫已经被处理干净。
俘虏蹲成一排,双手抱头,表情麻木。几个部落的成员正在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收拾残局。
其他几个部落已经成功会合,聚在一处空地旁,气氛却有些微妙。
不是紧张,而是……困惑。
青羽一走近就察觉到了那股凝固的气氛,皱眉问道:
“怎么了?这是?”
澜屿走出来,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解:
“没事,只是大家觉得……过于顺利了。”
石爪在旁边猛点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可不是嘛!我们先是用了那个黑不溜秋的黑蛋,一半砸破了城墙,然后就冲上去跟他们干架,结果那群家伙弱的很呢!我一手撂倒两个!而且这人数也不对啊,怎么就这么点人?”
他比划着,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但更多的是不解。
灵岚也点头,秀眉微蹙:“这人数,都还没我们部落的巡逻队多。”
山行更是满脸警惕:“是不是有诈?”
青羽闻言,便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主队已经往北逃了。我们刚才在神殿那边得知的消息——兽王和祭司,带着人跑了。”
三人齐齐一愣。
石爪瞪大眼睛:“怎么还给跑了?什么时候跑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答案。
第459章 龙龙大人非常自觉
石爪挠了挠头,还是想不通:“不应该呀!我们当时分三面埋伏,把整座城围得严严实实的,没看到什么人大批离开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地道。”
众人回头,看见云迁正大步走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骨扇,但表情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我那便宜老爹住的地方。”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院子后面,有一条通道,直通城外。”
众人更震惊了。
青羽皱眉:“不应该呀——如果是我们的行动泄露了,他们提前知道,不应该是提前做好准备,然后埋伏我们一手吗?怎么……他们先跑了?”
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结果对方却先溜了?
云迁摇摇头:“云廷带人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是清砚的方向。
被看的清砚此刻正拿着那块玉牌,逗弄着手心里的小肥啾。
玉牌一晃一晃的,小肥啾的小脑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玉牌,想啄又啄不到,急得啾啾叫。
察觉到云迁的视线,清砚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石爪粗线条,没注意到这些,直接开口问:
“对了,这是……?”
他看向清砚,又看向清砚手心里那只小肥啾。
长乐这才反应过来,从清砚手心跳下来,落地变回人形。
她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经地介绍:
“这是我三哥,清砚!”
她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散漫的身影:
“那是大哥,帝昭。”
石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哦哦!原来是帝昭大人的弟弟!”
清砚:“……”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弟弟?
他和帝昭只差几天,但——
帝昭挑了挑眉,居然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嗯。”
他应下了。
清砚看向他,眼神微妙。
帝昭回他一个“怎么,我说错了”的眼神。
清砚给她一个微笑的表情,决定不跟他计较。
长乐在旁边看着两个哥哥的眼神交锋,默默往墨浔身边挪了挪。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还是他们这边和谐。
……
云迁刚给他们通完信,很快就有人急匆匆地来找他。
也是,这么大一个兽王城,出了这么多变故,该处理的事情确实很多。
虽然现在云迁已经不是兽王城的云少主了,已经被他们黑山部落成功“拐跑”。
但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就算不接管这座王城,该出面处理的事还是得处理。
其余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在城外扎营。
反正仗打完了,俘虏也抓了,剩下的就是等消息。
在众人开始扎营的时候。
清砚和帝昭两人理所应当地,又把小鸟带走了。
还顺手拎上了一条小蛟。
毕竟城里有房,谁还露宿荒郊野外?
两人带着一蛟一鸟,穿过乱糟糟的街道,回到了那栋小房子。
屋子里,一大一小乖乖坐好。
长乐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个哥哥。
墨浔也坐直了。
长乐忍不住小声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呀?”
清砚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又进了那个小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了两碗东西出来。
长乐瞬间支棱起来,眼睛都亮了:“是粉粉的果冻?!”
清砚笑着点头。
小碗放在她面前,大碗放在墨浔面前。
长乐兴奋地跟旁边的龙龙大人介绍,小嘴叭叭的: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这个可好吃了!我昨天晚上吃过一次!三哥说这个不能多吃,但我还想吃——今天又吃到了!你快尝尝!”
墨浔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碗,又看了看她面前那一小碟,微微挑眉。
长乐已经迫不及待地嗷呜一口,眯起眼睛,一脸幸福。
墨浔见此,也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东西果真好吃。
龙龙大人的眼睛悄悄亮了亮。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长乐捕捉到了。
她得意地晃晃小脑袋:“好吃吧好吃吧?”
墨浔点点头,继续吃。
很快,一蛟一鸟吃完。
长乐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然后。
帝昭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长乐:(ovo)
熟悉的感觉。
长乐当场消失。
只剩一只小肥啾站在椅子上,茫然地眨眨眼。
帝昭看向墨浔。
墨浔:“……”
在他动手之前,龙龙大人非常自觉地……变回了兽形。
一条小黑蛟盘在椅子上,表情沉静,仿佛在说“我自己来”。
帝昭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清砚则伸手,扯开了石桌上盖着的布。
布下,露出发着淡淡微光的金色图案。
不知道用什么画的,复杂而精密,线条交错缠绕,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小肥啾好奇地飞起来,凑近看了看,歪着脑袋问:
“这是啥呀?”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是一个非常胖的小鸟图案。”
小肥啾:“……?”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
很好。
桌子上那复杂的符文正中央,确实画着一只非常形象的毛茸茸小鸟。
圆滚滚的,翅膀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简直是她本人的翻版胖啾。
小肥啾:“???”
她刚想抗议,清砚已经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和旁边的小黑蛟一起拎起来,轻轻放到桌子中央。
小胖啾归位。
下一秒——
金色条纹亮起。
光芒从图案的边缘蔓延开来,瞬间充满了整张桌子。
中间的一蛟一鸟同时睁大了眼睛。
清砚看着他们,只是温声开口,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耳边响起:
“你们困了,对吗?”
精神奕奕的小肥啾刚想说不困,就忍不住眨了眨眼。
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慢慢地,慢慢地,窝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球。
旁边的小黑蛟也是。
不知怎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完全无法抗拒。
他习惯性地动了动身体,把中央那团小毛球圈进怀里。
然后脑袋挨着小肥啾,沉沉睡去。
清砚看着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
倒也没把他们分开。
第460章 可怜的我无家可归了。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玉牌,直接磕破。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从里面涌出,落进桌上那复杂的纹路里。
下一秒——
桌子上的阵文完全亮起。
金色的光点从符文里浮现,飘浮在空中,像是无数颗细小的星辰。
它们缓缓地,慢慢地,融入了小肥啾的身体。
小肥啾浑身冒起金光,毛茸茸的羽毛都被染成了金色,像一只小金鸟。
更多的光点不断地从阵文里浮现。
而其中,掺杂了一些细小的白色光点。
那些白色的小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慢慢飘向旁边的小黑蛟,融入他的身体。
清砚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那条安静沉睡的小黑蛟身上。
“这就是这条小蛟被盗取的命格?”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帝昭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微微颔首。
清砚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
帝昭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言语。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另一块玉牌,磕破。
金色的液体从碎裂的玉牌里流出,落入阵文之中。
阵文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光芒更盛了几分。
清砚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如此一来,就差北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阵文中央那团还在冒金光的小毛球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小七去?”
帝昭往椅子上一靠,姿态散漫,把玩着手里的那块已经暗淡下来的玉牌。
“过了冬之后吧。”
清砚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会尽快。”
帝昭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也不差这点时间。”
清砚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辜:
“嗯,可怜的我无家可归了。”
帝昭动作一顿。
清砚继续说,表情那叫一个自然:“那就跟小七一起回去吧。”
帝昭:“……”
清砚回他以一个温润无害的笑容。
帝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自己去跟小四说。”
清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清砚眨了眨眼,试图维持住那温润如玉的表情:“……小四不是在北境吗?”
帝昭:“嗯。”
清砚:“那他现在也过不来,等来了再说?”
帝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清砚再接再厉:“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帝昭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他要闹起来,你自己管。”
清砚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自信满满地说:
“应该……不会的吧?”
帝昭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
清砚选择性忽略了那个眼神,低头看向阵文中央睡得正香的小金毛球,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会的不会的。
小四虽然闹腾,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应该。
……
而远在北境。
遥远的雪山之巅,寒风呼啸,白雪纷飞。
红发少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啾——!”
他揉了揉鼻子,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谁想我?哼哼,肯定是小七想我了!”
旁边,紫衣青年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无情戳破:
“她现在还不认识你。”
红发少年一噎,随即嚷嚷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血缘的感应你懂不懂?肯定是我可爱的小七在想我这个四哥!”
紫衣青年懒得理他。
红发少年却安静不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满脸烦躁:
“这里的事情怎么还没有处理完啊!烦死了!我要去找小七!”
紫衣青年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那老东西也真是按得住。”
红发少年说到这个就来气,捡了根冰棍就开始到处乱戳——戳雪堆,戳空气,嘴里嘀嘀咕咕:
“老东西,老东西,烦死人的老东西,该死的老东西……”
戳一下,骂一句。
戳一下,骂一句。
戳得那叫一个起劲。
紫衣青年被他吵得受不了,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了三秒。
红发少年毫无察觉,继续戳。
紫衣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实在不行你烦帝昭去?还能拿两个留影石。”
红发少年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棍,又抬头看了看紫衣青年,眨了眨眼。
然后他随手一丢冰棍,眼睛亮了:
“那你倒是提醒了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那叫一个轻快,背影那叫一个鬼鬼祟祟。
紫衣青年看着他消失在风雪里的身影,满意地收回视线。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重新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功把吵闹转移的紫衣青年心满意足,并在心里为远在南境的两位点了一根名为“幸灾乐祸”的蜡烛。
……
而同样在北境。
兽神殿里,气氛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压抑。
沉闷。
像有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
大殿里不断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一声接一声,听得门外的祭司们头皮发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狼行到时,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
精美的玉器碎片散落满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台桌上的贡品也被掀翻。
鲜果滚得到处都是,食物碎成渣,连那几盏长明灯都倒了,灯油淌了一地,混着碎片和食物,狼藉不堪。
而大殿中央,那个年老的祭司正站在碎片堆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
狼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碎片,又看了一眼那个抖如筛糠的老祭司,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退至阴影里。
留老人自己在那边碎碎念。
狼行假装自己只是一根柱子。
不知过了许久。
那老祭司终于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怒气,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血丝密布,却透着一种阴森森的光。
第461章 墨将军快去宣旨
他看向狼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狼行这才上前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微微低头,语气平稳:
“北境七十二部落中的佼佼者都已探查清楚。其中有六十三个部落的人已经被送往前来,剩下的九个部落……拒绝前往。”
老祭司闻言,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不服从的……处理掉。”
狼行头也不抬:
“是。”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那年老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牢里的人,丢到祭坛,全处理掉。”
狼行脚步一顿。
老祭司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那七十二子……加快速度,不能再拖了。”
“是。”
……
远在南境。
小屋里,金色的阵文光芒渐渐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一蛟一鸟还在沉睡。
清砚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两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
帝昭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难得安静。
然后——
一道白光忽然在他面前浮现。
那白光扭曲了几下,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幕,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某人压抑不住的兴奋呼吸。
帝昭睁开眼,看着那道白光。
然后在声音传出前,他动作颇为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两颗荧白色的石头,往白光里一丢。
本来想吵闹的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接着便是一声惊喜的“哎哟”
“大哥你真好——”
话没说完。
帝昭手一挥。
白光被打散。
那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清净。
清砚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你已经很熟练地应对小四了……”
帝昭微哂:“你自己处理。”
清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哎呀呀,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帝昭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清砚笑了一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看桌上那两只依旧沉睡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问:
“他们要多久醒?”
帝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语气随意:
“不知道。”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外面天色渐明,晨光透过窗缝漏进来,落在桌上那两只沉睡的小家伙身上。
一蛟一鸟。
睡得香甜。
……
长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很温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声音。
叽叽喳喳的,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鸟——不对,比她还吵。
那声音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今天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明天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后天要给她做什么好吃的。
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那语气里的兴奋和期待,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会儿,又响起另一道声音。
低沉些,像是在训斥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年。
然后便是少年的尖叫和哀嚎。
“嗷!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把蛋偷出去了!”
长乐在梦里愣了一下。
蛋?
什么蛋?
外面的吵闹还在继续,伴随着少年的哀嚎和另一个人的训斥,还有隐隐约约的笑声。
不知道是谁在笑。
很吵。
但很奇怪,她一点都不觉得烦。
反而觉得……很温暖。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
她忍不住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外面,天色越来越亮。
小屋里,两只小家伙依旧沉睡。
帝昭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团小金毛球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又闭上了眼。
清砚撑着下巴,看着那抹笑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他轻声说,“梦到好事了。”
……
长乐这一觉睡得可香了。
香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那种梦里全是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叽叽喳喳声音的——顶级好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知道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过来嘀咕两声。
第一次,是阮梨的声音:“怎么还没醒?”
第二次,是青羽的声音:“好能睡的小鸟。”
第三次,是澜屿的声音:“这……这是冬眠了吗?”
第四次,是云迁带着笑的声音:“让她睡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第五次,又是阮梨的声音:“还没醒???”
每一次,那些声音都在她耳边飘过,但她就是不想睁眼。
睡得太舒服了。
舍不得醒。
……
等很能睡的小鸟终于舍得睁开眼时。
对上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阮梨的脸。
凑得极近,近到长乐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
长乐:“!!!”
她一个激灵,差点从窝里弹起来。
阮梨却比她更快,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嗓门那叫一个大:
“哟嚯……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陛下!”
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但那兴奋劲儿一点没减,扭头就朝外面喊:
“来人!快来人!墨将军快去宣旨——陛下醒了!”
墨将军……
墨浔就坐在旁边。
他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阮梨那夸张的表演,听着她那离谱的台词。
听到“墨将军快去宣旨”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
没有去宣旨。
只是伸手,把那团刚醒、还懵着的小毛球从窝里捧起来,轻轻放到自己手心里。
阮梨的表演被迫中断,但她也不恼,就站在旁边嘿嘿地笑。
小肥啾在墨浔手心里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看阮梨,又看看墨浔,再看看阮梨,小声问:
“我……睡了多久?”
阮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嗯……”
算了半天没算明白。
小肥啾:“……”
这时,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响起:
“嗯?终于舍得醒啦?”
小肥啾扭头看去。
是清砚。
他站在不远处,逆着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
小肥啾眼睛一亮:“三哥呀!”
清砚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能睡的小鸟,”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宠溺,“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462章 =????
小肥啾:“?”
=????(???)
三……三天三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清砚,再看看墨浔,最后看向阮梨。
阮梨对她点了点头,表情诚恳。
那意思是:没错,就是这么能睡。
小肥啾沉默了。
小鸟沉默.jpg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三天三夜啊!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叽叽喳喳问了一连串问题:
“仗打完了吗?大家都还好吗?那群逃跑的人拦住了吗?”
清砚笑着按住她的小脑袋,打断了她的话:
“别急,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这么一说,倒也是有些饿了。
小肥啾揉了揉肚子,从墨浔手心跳下来,落地变回人形。
长乐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砚。
清砚把手里的碗递给她。
碗里是热腾腾的肉粥,上面还飘着几片绿色的野菜,香气扑鼻。
长乐接过,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唔……好吃!”
她眯起眼睛,幸福地晃了晃脑袋,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墨浔在旁边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长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把碗放回桌上。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过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青羽靠在门框上,一边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果子,一边说:
“云廷带人追上去了,追是追上了。”
长乐眼睛一亮:“追上了?那抓住了吗?”
青羽摇摇头,咽下嘴里的果子:“可惜,对方人数众多,护着那几个老东西跑得飞快。云廷他们拼了一把,还是没能完全留下。”
长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青羽继续说:“不过也没全跑掉。护卫队被砍了一大半,物资也丢了不少。那两个老东西跑的时候,连随身带的草药都扔了一路。”
长乐眨眨眼:“那……捡回来了吗?”
青羽看了她一眼,笑了:“放心,有人专门在后面捡。听说捡了好几箱,现在正清点呢。”
长乐点点头,稍微安慰了一点。
至少没全亏。
青羽靠在门框上,把啃完的果核随手一丢,正色道:
“此事了结,其他几个部落原想回程。但有一事,他们想跟咱们商讨。我们想着等你醒来听听,再拿定主意。”
长乐歪头:“什么事情呀?”
青羽将三个部落领队的想法讲了一遍:
“是关于交易和集市的。”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之前因为兽王城和兽神殿的问题影响,热季那次集市大伙都没去成。”
“现在这里的事情比预想的结束得还早。因为澜屿也在,又加上之前……之前三位部落的领队不是去咱们部落参观过吗?他们对咱们部落的种植和储粮印象挺深的。”
“所以他们商讨之下,便决定在咱们部落展开一次小型的集市,互通有无。”
长乐听完,点点头:“挺好的呀。”
阮梨也点头,掰着手指头算:
“咱们部落食物是充足的,甚至还有多的拿出去交易。”
青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等咱们回去,离寒季已经不远了。其他部落不像咱们一样种植食物,他们部落的人手又有一部分参加了这次征战,到时候储存食物肯定很赶。”
他顿了顿,继续说:
“因此,在咱们部落举行一场小型的集市,可以把咱们部落多的食物交易出去,换取咱们没有的东西。”
长乐眼睛亮了亮:“岩临部落的黑曜石刀好用呀!切肉老方便了!”
青羽笑了:“铁爪部落的兽皮和骨器也不错。他们那儿的兽皮,厚实得很。”
墨浔难得开口,简短地补充:“青茸的草药。”
阮梨一拍大腿:“对对对!青茸部落那个止血的草药粉,效果贼好!”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也许还能问问人鱼王子?我们之前给过他们制盐的法子,海族应该不缺交易的盐了,而且他们海里别的东西多啊,珍珠、珊瑚、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鱼干!”
青羽点头:“没错。”
众人又就着细节商讨了一会儿,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翻来覆去讨论了一遍。
结论是:非常可行。
青羽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既然如此,那我去找他们商量商量。”
长乐挥挥小手:“去吧去吧。”
青羽转身走了。
阮梨凑到长乐身边,压低声音说:
“你说,咱们能不能从铁爪部落换几只熊猫崽回来?”
长乐眨眨眼,有一瞬间怀疑了自己的耳朵:“……换什么?”
阮梨搓搓手:“熊猫幼崽啊!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多可爱!”
长乐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认真地说:
“我觉得图安会跟你拼命。”
阮梨想了想图安那张“你们别想打我部落幼崽主意”的脸,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是。”
墨浔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戳破阮大臣不切实际的梦之后,小鸟陛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睡得有点僵的手脚。
然后她看向清砚,想到什么,又往他身后瞧了瞧。
清砚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帝昭有事出去了。嗯,也许等你回到部落就能看到他。”
长乐眨眨眼,有点失望:“啊,他怎么又走了呀。”
清砚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大人总有大人的事。”
长乐哼哼两声,小胸脯一挺:
“哼哼,好吧,小鸟大王勉强理解。”
清砚笑着点头:“那善解人意的小鸟大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长乐:“?”
她有些疑惑,从椅子上蹦下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又伸了伸胳膊腿。
“放心啦,放心啦,我好的很——”
声音陡然消失。
她愣了一下。
墨浔瞬间看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
阮梨也凑过来,一脸担忧:“陛下怎么了?陛下你不要吓我!”
长乐摆摆手,面色有些古怪:
“没事啦,只是……”
第463章 小鸟变导弹
她顿了顿,像是在感受什么。
“我的能力……好像升级了。”
阮梨眨眨眼:“升级呀?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吓我一跳!”
她拍拍胸口,一脸“你早说啊”的表情。
长乐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能力升级——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旁边的清砚倒是很淡定,拍拍她的小脑袋:
“放心,这是正常的。兽形呢?有没有什么变化?”
长乐一听,立刻变回小肥啾。
她飞在空中,感受了一下。
然后——
她发现了什么。
整只鸟翅膀一振,往屋外飞去。
众人一愣,连忙跟上。
然后就看到——
小鸟在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瞄准什么方向。
下一秒,她一挥翅膀。
“咻——!”
只听一阵风过。
刚还在面前的小鸟,眨眼就不见了。
连残影都没有。
就那么消失了。
阮梨张大嘴巴:“……???”
墨浔的目光瞬间追向远方,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青羽带着风爪他们过来。
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呼”地刮过,众人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然后抬头看向站在屋门口的三人。
“什么东西?”风爪一脸茫然,“你们怎么还出来迎接了?这么客气?”
阮梨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看到长乐了吗?”
青羽倒是一愣:“长乐?她不是刚刚在屋里?”
阮梨点头,面无表情:
“是的。但一秒钟之前,小鸟弹射出去了。”
青羽:“……”
风爪听到这话,满脸问号:
“什么叫弹射出去?”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啾!!!”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里。
众人沉默。
清砚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他慢悠悠地说,“升级的效果,挺明显的。”
阮梨默默点头。
岂止是明显。
这简直是——小鸟变导弹。
在众人面面相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远处又传来一阵风声。
“咻!”
小鸟大王又像个炮弹一样飞回来了。
就是那种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冲到了面前,稳稳落在墨浔脑袋上。
青羽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
“嘶……你这速度……”
阮梨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是有点离谱啊……睡三天就要变成超音速了吗?”
小肥啾蹲在墨浔脑袋上,抖了抖翅膀,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兴奋得不行。
她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
“嘿嘿嘿嘿。”
那笑声,得意中带着点炫耀,炫耀中带着点“我是不是超厉害”的小骄傲。
墨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撒欢。
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清砚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感觉怎么样?”
小肥啾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认真地回答:
“很快!超级快!而且一点都不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拐弯有点难。”
刚才她飞得太快,差点一头撞在树上,紧急拐了个大弯才险险避开。
阮梨听着,默默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颗小鸟导弹在空中紧急转弯,留下一道残影。
……有点好笑。
青羽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速度……以后传信息倒是方便了。”
小肥啾瞪他一眼:“我才不是送信的!”
青羽举手投降:“行行行,不是不是。”
小肥啾这才满意,又开始蹲在墨浔脑袋上傻乐。
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在傻乐,但那眯着眼睛、晃着小脑袋的样子,跟傻乐也没什么区别。
青羽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把正事说了:
“协商好了。三位领队也是爽快,答应的很快。澜屿说他也准备赶回族里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阮梨眼睛亮了:“我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咱们部落有多热闹了。”
风爪点头如捣蒜:“那肯定包热闹的!铁爪的蜂蜜,岩临的黑曜石刀,青茸的草药,还有海族的稀奇玩意儿——我都能想象到时候广场上挤成什么样了。”
青羽笑了笑,又补充道:“对了,其他三个部落准备明天启程。澜屿倒是还没说,等明天先问问看。”
正在傻乐的小肥啾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后天吗?”
“怕是要让大王失望了。”
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是云迁。
他不知何时来了,身后还跟着云廷和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兽人。
小肥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云迁走到近前,忽然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拿骨扇掩着半张脸,声音那叫一个幽怨: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小鸟大王狠心地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美男子,丢在这儿不管了?”
阮梨嘴角抽了抽:“……虽然我承认你有几分姿色,但你恶心到我的耳朵了。”
云迁笑眯眯地无视她,继续看向小肥啾。
小肥啾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咦?原来你还跟我们一起回去呀?”
云迁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骨扇一合:
“那不然呢?我现在可是黑山部落的人。要是不回去,族长大人得骂死我。”
小肥啾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然后她又想到什么,问:“那兽王城怎么办?”
云迁骨扇一敲手心,笑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兽人:
“问得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他指了指那位兽人:
“这位是兽王城的新任城主——木虎。”
众人齐齐看向那个兽人。
木虎朝众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有力:
“各位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小肥啾蹲在墨浔脑袋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阮梨恍然大悟:“哦——所以他是你留下的‘自己人’?”
云迁笑眯眯的:
“兽王城总得有人管。我既然不在了,总得找个靠谱的。”
第464章 不成体统,甚为丢人。
他看向木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木虎低头:“定不负少主所托。”
云迁摆摆手:“别叫少主了,叫云迁就行。”
木虎顿了顿,点点头:“…好。”
虽然看那表情,估计以后还是会叫少主。
习惯这种东西,不是改口就能改掉的。
小肥啾蹲在墨浔脑袋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小声问:
“那……他当城主,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
云迁笑了,骨扇点了点她的方向:
“问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一丝笃定:
“有意见的,已经跑不掉了。没意见的,自然也不会反对。”
小肥啾想了想,好像……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刺头已经收拾完了,剩下的都是识相的。
她点点头,安心缩回墨浔脑袋上,眯起眼睛。
行吧,反正不用她操心。
众人又站着说了会儿话。
云迁把情况简单讲了讲。
兽王城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城主交接、秩序恢复、账目清点,零零碎碎的,大概要十来天的样子。
青羽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大部队先回去。
毕竟出来这么久了,部落里肯定惦记着。
而且交易的事也得提前告诉族长他们,好让大家准备准备。
事商讨完。
一阵风吹过。
风爪忽然挠了挠头,左右看看,冒出一句: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说?”
众人一顿。
是啊。
为什么要站在外面说?
屋子里有凳子有桌子,门口有风有蚊子,他们就这么傻站着聊了半天?
一阵沉默。
只有墨浔头上的小肥啾没忍住,嘎地乐出了声。
阮梨幽幽地扭头看她:
“陛下?”
小肥啾眨眨眼,无辜地歪了歪脑袋:
“啾?”
阮梨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团蹲在墨浔脑袋上、毛茸茸、圆滚滚、还装无辜的小雪团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不是摸不到,她非得把这雪团子的毛给撸秃不可!
可惜。
龙龙大人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阮梨默默收回视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想。
可惜事已经商讨完了,云迁还有事要处理,便先离开了。
离开前不知道想到什么,回头和他们说:“兽王城能交易的东西不少,有兴趣你们可以去逛逛……嗯,珍珠贝币我等会给你们送过来。”
阮梨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表情那叫一个狗腿:
“云少主大气!”
风爪紧随其后,同样双手抱拳,表情同样狗腿:
“云少主大气!”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云迁:“……”
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逗包,云少主表示不想理他们,转身走了。
骨扇在身后摇了摇,背影潇洒得很。
小肥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嘀咕:
“他好像挺喜欢摇扇子的。”
阮梨点头:“嗯,可能觉得这样比较帅。”
风爪挠头:“帅吗?我只觉得他扇出来的风都往我这边飘,怪凉的。”
阮梨斜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气质。云迁那是骨扇轻摇,风流倜傥。你那叫——”
她上下打量风爪一眼,嘴角一抽:
“你摇扇子像扇风点火。”
风爪:“……”
风爪撸起袖子就扑了上去:
“阮梨你站住!我挠死你!”
阮梨早有防备,一扭身就跑,边跑边笑:
“你来啊你来啊!挠得到算你厉害!”
两人绕着空地你追我赶,闹成一团。
小肥啾在墨浔脑袋上笑得直抖,整只鸟一颤一颤的,差点从龙龙大人头顶滑下来。
墨浔伸手,稳稳托住她。
清砚靠在门边,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慢悠悠地笑着,那表情跟看戏似的。
青羽站在旁边,嫌弃地啧了一声:
“咦惹,不成体统,甚为丢人。”
狼疾他们几个在旁边站着,闻言纷纷点头,一脸“确实丢人”的表情。
还在闹的两人动作一顿。
阮梨和风爪同时扭头,看向青羽。
那眼神,危险中带着默契,默契中带着“你完了”的意味。
青羽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想往后退——
两人已经扑了过来。
“让你说我们丢人!”
“一起丢人吧你!”
青羽:“???关我什么事——哎哎哎别挠!救命——!”
狼疾几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不会被波及。
阿卢小声说:“咱们要不要救?”
阿棕摇摇头,表情深沉:“救不了,等死吧。”
狼疾点头:“嗯。”
于是几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青羽被那两个逗包联手制裁。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们俩给我等着——哈哈哈哈别挠那里——!”
青羽被按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翅膀扑腾扑腾的,愣是挣脱不开。
阮梨一边挠一边狞笑:“还敢不敢说我们丢人?”
风爪在旁边补刀:“还敢不敢?”
青羽:“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哈哈哈哈快住手!”
两人对视一眼,勉为其难地收手。
青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羽毛凌乱,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
小肥啾在墨浔脑袋上笑得翅膀都抖散了,整只鸟一抽一抽的,差点又要滑下来。
墨浔伸手,稳稳托住她。
就在这时,旁边的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出来,飞快地往这边瞄了一眼。
然后又飞快地缩回去。
窗户“啪”地关上。
但那嘀咕声,隔着一层木板,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啧啧啧,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在上城区欺压别人……惹不起惹不起,一看就有后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院子里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阮梨和风爪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原地。
青羽躺在地上,也不喘了。
小肥啾愣了一下。
然后——
“嘎嘎嘎嘎嘎——!”
她笑得往后一倒,整只鸟从墨浔脑袋上栽下去。
好在墨浔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稳稳把她接在手心里。
小肥啾在他掌心里笑得直打滚,翅膀扑腾扑腾的,羽毛都炸开了。
阮梨终于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
“我们……欺压人?”
第465章 一般都会默默点头。
风爪低头看了看被他们按在地上的青羽,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户,沉默了一秒。
“……好像是的。”
青羽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罪魁祸首。
阮梨立刻摆手:“我们是闹着玩的!”
风爪点头:“对!闹着玩的!”
青羽呵呵一笑:“人家可不这么觉得。”
那扇窗户又悄悄开了一条缝。
那只眼睛往外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阮梨的目光。
“啪!”
窗户又关上了。
这次关得比刚才还快。
阮梨:“……”
清砚靠在门边,慢悠悠地说:
“看来,你们在上城区出名了。”
阮梨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胡闹过一番,一群人便商讨接下来要干嘛。
想了半天,发现接下来无事。
云迁那边的事他们插不上手,其他部落的人明天才走,集市的事也定了,现在就剩……干等。
于是以两个逗包为首的一群人,对视一眼,一拍大腿:
“走!上门要钱去!”
阮梨振臂一呼。
风爪紧随其后:“对!找云迁要珍珠贝币!”
青羽刚整理好自己被挠乱的衣服,闻言也跟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狼疾几人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跟着一起。
于是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云迁住处去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架。
很快,小屋前面只剩下了两人一鸟。
清砚低头看向墨浔手心里那只小肥啾,温声问:
“小七想去逛逛吗?”
小肥啾眼睛一亮:“想呀!”
她刚应完,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墨浔:
“墨浔也去呀!”
墨浔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清砚笑着点头:“行,那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拎着一小袋东西出来。
小肥啾好奇地探出脑袋:“这是什么呀?”
清砚温和地解释:“是珍珠贝币。”
小鸟大王眼睛“噌”地亮了。
她翅膀一振,从墨浔手心跳到清砚手上,小爪子扒拉着袋口: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清砚纵容地打开袋子,把口子撑开给她看。
里面是一小袋用贝壳磨制成的圆形贝币,大小均匀,边缘光滑,每一枚上都刻画着特殊的符号。
有的是波浪纹,有的是兽爪印,有的干脆就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小肥啾凑近了看,小鼻子都快贴到贝币上了。
“这就是珍珠贝币?”她好奇地问。
清砚点头:“嗯,这是兽王城通用的货币。用珍珠贝磨制而成,上面的符号代表不同的价值。”
小肥啾用小爪子拨了拨,贝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叮叮当当的,挺好听。
她玩得兴起,拨一下,听一声,再拨一下,再听一声。
清砚任由她玩,也不催,就笑眯眯地看着她在那儿自娱自乐。
等她终于玩够了,抬起头,他才开口:
“走吧,我们去逛逛。”
于是两人一鸟出发。
兽王城虽几天前经历了变故,街上依旧能看出打斗和混乱的痕迹。
有些墙壁上还残留着烟熏的痕迹,角落里堆着未来得及清理的碎石。
但今天,还是开了不少摊子。
街道两旁,商贩们支起简陋的木架或铺开一张兽皮,把自家的货物摆出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混在一起,倒也有几分热闹。
摊子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的卖陶罐,大大小小的,堆成一摞。
有的卖不知名的植物,干草、根茎、晒干的野果,大概是药材或者调料。
有的卖兽皮,厚的薄的,带毛的不带毛的,堆成小山。
有的卖果实,新鲜的,干制的,还有一串串风干的,挂起来像帘子。
肉干和新鲜肉也有,挂在架子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的卖漂亮石头,各种颜色的,打磨光滑的,或是保持原样的,摆了一排。
更多的,是各种用石头、贝壳、骨头做成的装饰品:串成的手链,雕刻的挂坠,打磨光滑的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鸟大王表示自己小小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她趴在清砚手心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那个是什么?”
“那个那个,那个石头为什么是蓝色的?”
“咦,那个肉干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哇,那个贝壳好漂亮!”
问题一个接一个,小嘴叭叭的,根本停不下来。
清砚也不嫌烦,有问必答,耐心得很。
墨浔走在旁边,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确保没有异常。
偶尔低头看一眼那只兴奋的小毛球,唇角便不自觉地弯一下。
三人走走停停。
看见感兴趣的摊子,就停下来看看。
清砚会问她想不想买,小肥啾就扒着袋子,认真地用爪子拨拉贝币,然后一本正经地跟摊主讲价。
虽然她讲价的方式就是:
“这个能便宜一点吗?”
然后眨巴眨巴眼睛。
摊主看着她那副毛茸茸的小模样,再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一个温润如玉笑得和气,一个冷着脸但一看就不好惹——一般都会默默点头。
小肥啾就美滋滋地捧着买来的小东西,继续下一站。
一路下来,清砚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小袋子。
墨浔手里也有。
是吃的。
肉干、果干、一小包坚果,都是小肥啾“顺便”买的。
她自己吃不了,就塞给墨浔,让他帮忙拿着。
美其名曰:龙龙大人帮忙保管。
墨浔没有意见。
他只是默默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欢快的小模样,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夕阳渐渐西沉。
街道上的摊子开始收摊。
清砚低头问手心里那只还在张望的小毛球:
“小七,逛够了吗?”
小肥啾想了想,点点头:
“够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还可以再来!”
清砚笑着点头。
“好,明天再来。”
小鸟大王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她趴在清砚手心里,小脑袋一颠一颠的,眯着眼睛,嘴里还在回味刚才买的肉干的味道。
第466章 我只是嘴瓢
“那个肉干好吃,”她小声嘀咕,“明天还要买。”
清砚笑着应她:“好。”
“那些漂亮的贝壳很好看……可以送给幼崽们。”
“好。”
墨浔走在旁边,听着她叽叽咕咕地分配战利品,唇角微微弯着。
她叨叨了一路,把买来的东西分了个遍。
肉干留给自己吃,贝壳给幼崽们,果干分给大家尝尝,坚果留着路上吃……
分到最后,小鸟大王一叉腰,豪气万丈地宣布:
“串了黑金色珠子的手串给龙龙大人!”
墨浔意外了一下,低头看向清砚手心里那团得意洋洋的小毛球。
那串手串他记得,是她在一堆饰品里挑了最久的,黑金色的珠子串在一起,古朴又好看。
他顿了顿,轻轻开口:
“那就谢谢小鸟大王。”
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小鸟大王满意地点点头,用翅膀拍了拍胸脯:
“不客气啦!应该的!”
清砚在旁边看着,忽然幽幽开口:
“那我的呢?”
他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捂着心口:
“小七要是忘了三哥,三哥可是会很伤心的。”
小肥啾瞪圆了眼睛,羽毛都炸起来一点:
“我是这种人吗?!我怎么会忘记!哼哼~”
她翅膀一振,从清砚手心跳到袋子上,小脑袋埋进去翻找。
翻了一会儿,她叼出一个用青色石头雕成的小鸟挂坠。
那小鸟雕得小巧精致,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飞翔,青色的石头上还有天然的花纹,看起来格外灵动。
小肥啾把它叼到清砚面前,放下,然后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噔噔噔噔!我可是一眼就看中的!总觉得非常非常适合你!”
清砚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青色的小鸟,又看了看面前那团得意洋洋的小毛球。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拿起那只小鸟挂坠,在阳光下转了转,青色的石头泛着温润的光。
“哇哦,”他夸张地赞叹,“好漂亮的小鸟!小七眼光这么高的吗?”
他看向小肥啾,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
“太棒了!三哥太喜欢了!”
小鸟大王怎么可能经得住这种夸赞?
她当即飘飘然,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小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都膨胀了一圈。
“那当然!”她得意地说,“我挑了好久呢!”
清砚笑着把挂坠收好,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谢谢小七。”
小肥啾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
夸夸结束。
三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夕阳拖长了三个人的影子。
一蛟一鸟,还有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重叠在一起。
只有小鸟大王时不时得意的声音,在风中散去:
“我眼光好吧~”
“三哥是不是超喜欢~”
“龙龙大人的手串也好看~”
“明天再去逛~”
叽叽喳喳的,一路没停。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兽王城残破的城墙上。
其他三个部落的队伍准备返程了。
长乐吃过早饭后,便和大家一起出去送别。
城外空地上,三支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铁爪部落的熊兽人们背着重重的行囊,里面装满了这几天的收获。
主要是从神殿和兽王宫殿里“捡”来的物资,还有交换来的各种物品。
几个熊兽人正凑在一起清点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个带回去给崽子玩”“这个留着寒季吃”,活像一群刚赶完集的大叔。
石爪站在队伍前面,正和云迁说着什么,时不时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云迁一个趔趄。
云迁拿着骨扇,笑容勉强:“石爪族长,有话好说,不用动手……”
石爪爽朗大笑:“我这叫表达亲近!”
云迁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岩临部落的队伍稍显沉默,但山行脸上带着笑意,正和旁边的族人交代着什么。
他们虽然话不多,但看起来心情不错,毕竟这一趟虽然惊险,收获也不少。
青茸部落的兽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说笑,偶尔朝这边投来目光。
几个年轻的兽人看见长乐,还朝她挥了挥手。
长乐跟着墨浔走近时,阮梨已经在那儿了。
她正蹲在铁爪部落的队伍旁边,一脸不舍地朝他们挥手:“我一定会记得你们的崽子……哦,不,记得你们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长乐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阮大臣,你暴露了。”
阮梨为自己辩解,脸不红心不跳:“哪有……我只是嘴瓢,嘴瓢。”
长乐一脸不相信:“真的假的?”
阮梨:“哈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旁边一个熊兽人挠挠头,小声问同伴:“她刚才是不是想说崽子?”
同伴点头:“好像是。”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崽子?”
“可能……怕我们误会?”
“误会啥?”
“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放弃思考。
石爪注意到长乐,大步走过来,嗓门洪亮:
“小长乐!醒了?睡得好不好?”
长乐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睡得可好啦!”
石爪哈哈大笑:“那就好那就好!下次再来铁爪玩!蜂蜜管够!”
长乐笑着点头:“好呀!”
石爪又看向墨浔,表情认真了几分:“墨浔兄弟,这次多亏你们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墨浔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石爪也不在意他的寡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同样不小。
墨浔纹丝不动。
石爪眼睛亮了:“好力气!”
云迁在旁边看着,默默揉了揉自己还疼的肩膀,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拍墨浔就不趔趄?
山行也走了过来,朝长乐点点头:“小长乐,保重。”
长乐乖巧点头:“山行叔叔也保重!”
山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叔叔?嗯,挺好。”
他转回朝青羽挥了挥手:“青羽队长,回头见。”
青羽也挥了挥手:“行啊,我们快的话还能在部落碰上你们!”
青茸部落的领队也过来打了个招呼,还特意给长乐塞了一小包草药:“路上带着,提神醒脑。”
第467章 ??
长乐捧着那包草药,受宠若惊:“谢谢谢谢!”
送别的话说了几轮,太阳也渐渐升高。
终于,三支队伍开始启程。
熊兽人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背囊一晃一晃的,渐渐远去。
岩临部落的队伍安静地跟在后头,步伐稳健。
青茸部落的兽人们边走边回头挥手。
长乐也挥着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阮梨在旁边感叹:“走了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长乐想了想:“应该不会太久吧?不是说好要通商吗?”
阮梨眼睛一亮:“也是噢。”
她顿了顿,忽然仰头望天,做出一副哲人模样:“分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长乐配合地鼓掌:“好文采。”
阮梨嘿嘿一笑,谦虚地摆摆手:“低调低调。”
风爪从旁边冒出来,阴阳怪气:“哎哟,这是谁呀?原来是我们有文采的阮梨大人。”
阮梨笑容一僵,扭头看他:“啧。”
然后抬脚就踹。
风爪早有防备,一蹦三尺高,躲过这一脚,还贱兮兮地回头做了个鬼脸。
阮梨哪能忍,拔腿就追。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打闹,绕着空地你追我赶,尘土飞扬。
众人在旁边看得乐呵。
狼疾摇头:“又来了。”
阿棕点头:“习惯就好。”
阿卢摸出块肉干,边啃边看,一副看戏的模样。
长乐也嘎嘎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唯有墨浔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副高冷模样……好像一直都是这副高冷模样。
只是……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悄悄伸手,揉了揉刚才被石爪拍过的胳膊。
一下,两下。
力道确实不小。
云迁正好站在旁边,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然后——
嘴角慢慢勾起。
哈。
原来不是不疼,是忍着没表现出来。
云迁摇着骨扇,慢悠悠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龙龙大人,胳膊还好吗?”
墨浔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高冷地“嗯”了一声。
只是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云迁眼尖,一下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骨扇一开,挡住半张脸,但还是没忍住乐呵出声。
墨浔:?_?
云迁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摇扇子:“咳咳,风有点大,嗓子不舒服。”
墨浔没说话,收回目光。
长乐正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好奇:
“你们在说什么呀?”
云迁立刻恢复正常,笑眯眯地说:“没什么,随便聊聊。”
长乐狐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墨浔。
墨浔低头和她对视,保持着高冷模样。
但长乐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盯着墨浔看了两秒,忽然发现了新大陆:
“咦?墨浔,你耳朵怎么红了?”
墨浔:“……”
云迁的扇子差点没拿稳。
长乐凑近了看,一脸认真:“是不是太阳晒的?还是刚才拍疼了?”
墨浔沉默了一瞬,声音依旧平淡:
“没事。”
长乐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她扯了扯他,示意他弯腰。
然后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
墨浔一愣。
长乐认真感受了一下:“不烫呀,就是有点红。”
她收回手,又看看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肯定是刚才拍疼了,疼红的!”
她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拍拍墨浔的胳膊:“下次石爪叔叔拍你,你就躲开点!”
墨浔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小鸟大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抓住墨浔的手,把人拉走了。
虽然以她的身高,那动作与其说是拉走,更像是拽着往前走。
但气势很足。
徒留云迁一个人在原地扇着骨扇,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风爪被阮梨追着从他身边跑过,路过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云迁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一空。
骨扇没了。
被风爪顺手捞走了。
云迁:“……?”
他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看已经跑出三丈远的风爪,表情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就看到……
风爪放慢脚步,把那柄骨扇“刷”地打开,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摇了起来。
一边摇,一边拿捏出一副温和公子的姿态,嘴角挂着做作的微笑。
阮梨追上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一顿。
她盯着风爪看了两秒,表情逐渐扭曲。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沉重:
“你恶心到我的眼睛了。”
风爪动作一僵,摇扇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你这是污蔑!污蔑!”
阮梨面无表情:“你看看你那样,摇扇子像扇风点火就算了,还摆出那副表情……你知道你刚才看起来像什么吗?”
风爪不服气,下巴一扬:“像什么?”
阮梨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笃定:
“像一只努力装成孔雀的豹子!不伦不类!”
风爪:“……”
笑容凝固在脸上。
旁边围观的人愣了一秒,然后笑成一片。
长乐笑得直接蹲在地上。
阿卢笑得肉干都掉了。
云迁站在旁边,虽然扇子还在风爪手里,但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乐了。
风爪脸都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阮梨。
那眼神,危险中带着杀气,杀气中带着“你完了”的决心。
然后他把扇子一合。
往空中一抛。
扇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落在云迁手里。
云迁接住扇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风爪已经撸起袖子,朝阮梨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完蛋了!!”
阮梨早有防备,转身就跑,边跑边笑:
“我说的是实话!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风爪咬牙切齿:“实话你个头!你给我站住!”
两人绕着空地又开始新一轮追逐。
尘土飞扬,喊声震天。
长乐蹲在地上笑得直抹眼泪。
青羽站在旁边,慢悠悠地感慨:
“年轻真好啊。”
墨浔看了他一眼。
青羽改口:“……我们也都挺年轻的。”
云迁拿着失而复得的扇子,心情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扇子,完好无损,只是被风爪刚才那么一摇,好像沾了点手汗。
第468章 交友不慎。
他默默掏出块布,擦了擦。
然后抬头看向那对还在追逐的活宝,摇了摇头。
“一个扇子引发的血案。”
阿卢在旁边接话:“准确说,是一句话引发的血案。”
阿棕点头:“阮梨那张嘴,确实厉害。”
狼疾点头。
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
那边,风爪终于追上了阮梨,两人扭成一团。
阮梨一边挣扎一边笑:“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风爪气喘吁吁:“错哪儿了?”
阮梨:“错在……错在……其实我说的挺对的?”
风爪:“???”
他二话不说,继续挠。
阮梨笑得直抽抽,连连求饶。
其他人在这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三个部落的人走后,第二天,澜屿就带着人来辞行。
他要先赶回海部落,把集市的消息告诉大家,顺便问问族里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交换。
于是众人站在城外,又一番告别。
海部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阮梨站在后面挥手:“记得多带点好东西来啊!”
远处传来一声含笑的声音:“会的。”
送走澜屿,银月、南珠和白虹也带着大部队准备启程。
又是一番告别。
走之前,南珠走过来,笑着递给她一个小袋子:“路上吃的,别饿着。”
长乐接过,发现是一包果干,笑眯眯地道谢。
白虹站在远处,朝她们点点头。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走了。
只留下了……当时的东海寻硫磺小队。
阮梨看着留下的这几个人,眼睛一亮,双手叉腰,仰天长啸:
“好耶!又是我们!朋友们,王者归来!”
那声音,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赢了什么仗。
其他人:“……”
沉默之后。
嫌弃的眼神齐刷刷地投向她。
风爪一脸嫌弃:“你归你的,别带上我们。”
狼疾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阿卢和阿棕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们不认识她”。
阮梨瞪大眼睛,指着他们:
“喂喂喂!什么眼神?!”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等等。
这个场景……
这个语调……
难道说又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
阮梨一脸愤愤之后,眼珠子一转,忽然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她慢慢朝他们靠近。
那笑容,那步伐,活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众人:“……”
狼疾反应最快。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阿卢紧跟其后,速度比狼疾还快。
阿棕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青羽和风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跑!”
哗啦啦。
一群人四散奔逃,那速度,比打仗的时候还快。
狼疾一马当先,跑出了新高度。阿棕紧随其后,脚步生风。
风爪跑得鞋都差点甩飞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别追我别追我”。
阮梨站在原地,叉着腰,得意地笑:
“跑?跑得掉吗你们!”
她随便选了个方向,追了上去。
堂堂兽人战士,竟被一小女子追得四处乱窜。
虽然这小女子……
此刻正戏精上身,抱着被追上的阿卢的大腿,开始声情并茂地演唱:
“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脚的阿卢一条腿被阮梨死死抱住,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他瞪大眼睛,表情逐渐失控,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堂堂兽人战士,此刻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听到动静的兽王城居民纷纷探出脑袋。
一颗,两颗,三颗……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探出一个个好奇的脑袋。
“又是那群人?”
“好像是。”
“这次又在闹什么?”
“不知道,但挺好看的。”
“去拿点果子,边吃边看。”
有人真回屋拿了把干果出来,趴在窗台上,津津有味地围观。
而其他人。
那些成功跑掉的家伙,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狼疾憋笑得直拧阿棕大腿。阿棕一边笑一边嗷嗷叫。
风爪笑得蹲在地上,直喊“不行了不行了”。
阿卢绝望地看着那群没义气的同伴,又低头看看抱着自己大腿唱得起劲的阮梨,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你们倒是救我啊——!”
狼疾一边笑一边喊:“救不了救不了!”
风爪补充:“等死吧你!”
阿棕点头:“我们会记住你的。”
阿卢:“……”
交友不慎。
交友不慎!!
长乐挨着墨浔,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他、哈哈哈!阿卢好绝望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挂在墨浔胳膊上,要不是有他扶着,估计已经蹲地上去了。
墨浔低头看她那副笑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几乎听不见。
但阿卢听见了。
阿卢猛地扭头,用充满控诉的眼神看向墨浔。
那眼神里写满了:我以为你是这里唯一靠谱的!你怎么也笑我!
墨浔对上他的目光,笑容一顿。
他轻咳一声,默默移开了视线。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阿卢:“……”
呜呜呜呜呜。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墨浔!
连你也不救我!
阿卢两眼一闭,决定原地去世。
那边,阮梨终于唱完了,松开阿卢的腿,站起来拍拍手,一脸满足:
“唱完了,你可以起来了。”
阿卢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阮梨低头看他:“喂?”
阿卢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府飘上来的:“让我躺一会儿。我需要缓缓。”
阮梨眨眨眼,一脸无辜:“缓缓?行吧,你慢慢缓,我去追下一个。”
说完,她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狼疾几人。
狼疾笑容一僵,转身就跑。
风爪和阿棕带着其他人立刻跟上。
“别跑——!”
“不跑是傻子!”
新一轮追逐又开始了。
尘土飞扬,笑声震天。
阿卢躺在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笑闹声,默默闭上眼睛。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社死的一天。
没有之一。
他决定就这么躺着,躺到天黑,躺到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
第469章 凄凄惨惨凄凄
然而这个闹剧,被路过的云迁看到了。
云少主本来正忙得脚不沾地。
交接账目、盘点库存、安抚民心,一堆事等着他。
结果路过这里,就看到一群人追追赶赶、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这一幕。
手里还拿着那堆没处理完的兽皮账本。
身后跟着的云廷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云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很温和,很云迁。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看到这个笑容,都感到后背一凉。
云迁转头看向云廷,语气轻描淡写:
“去,把那些闲得慌的,都给我拎过来。”
云廷:“……”
云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正玩的开心的一群人,又想到自己饭还没吃完就被扯走干活……
云廷面无表情的撸起没有的袖子。
于是,正在追逐的狼疾、风爪、阿棕,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卢,以及追人追得正起劲的阮梨……
全部被云廷拎走了。
罪名:太闲。
惩罚:当苦力。
阮梨被拎走的时候还在挣扎:“我还没追完呢!让我追完!”
云廷冷漠:“云迁命令。”
阮梨:“云迁你不是人——!”
远处传来云迁淡淡的声音:“谢谢夸奖。”
阮梨:“……”
一群人被押送着往兽王宫殿的方向走去,背影凄凄惨惨戚戚。
唯有长乐和墨浔,因为清砚的及时寻来,成功躲过一劫。
清砚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群人被押走的场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怎么了?”
长乐还在笑,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阮梨把阿卢按在地上唱歌,然后云迁路过,就把他们都抓走当苦力了!”
清砚听完,忍不住摇头失笑。
“那你们两个呢?”
长乐眨眨眼:“我们?我们在看戏呀!”
清砚笑着看向墨浔。
墨浔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笑出声的不是他。
清砚也不拆穿,只是说:“走吧,回去歇着。今天够热闹了。”
长乐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跟着两人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被押走的方向。
远处传来阮梨不甘心的喊声:
“云迁你给我等着——!”
还有风爪的附和:“对!等着!”
然后是云迁淡淡的声音:“再加半天。”
阮梨和风爪同时闭嘴。
长乐忍不住又笑了。
“他们好惨。”
清砚笑着点头:“是挺惨的。”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长乐走在中间,左边是清砚,右边是墨浔,像只被两棵大树护着的小蘑菇。
……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过得快。
长乐每天的行程极其规律:
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拉上清砚和墨浔去逛街。
买买买,吃吃吃,逛逛逛。
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她逛遍了兽王城的大街小巷,尝遍了所有看起来好吃的摊子,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小玩意儿。
有给幼崽们带的玩具,有给部落里的人带的礼物,有自己看着喜欢的漂亮石头,还有一堆吃了一半就塞给墨浔帮忙拿着的零食。
墨浔手里永远拎着几个袋子。
清砚手里也永远拎着几个袋子。
而长乐本人两手空空,蹦蹦跳跳,偶尔还要停下来指着某个摊子说“那个那个,我想吃那个”。
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抓去当苦力的一行人。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被云廷从床上拎起来,然后被安排各种活计。
搬东西。
清点库存。
整理账目。
打扫卫生。
搬更多的东西。
阮梨第一天还在骂骂咧咧:“云迁你不是人!”
第二天嗓子哑了,骂不动了。
第三天她已经学会默默搬砖,眼神空洞,像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风爪更惨。
他本来想偷懒,结果被云迁抓个正着,当天的工作量翻倍。
其他人倒是心态好,反正干活就干活,权当锻炼身体。
但连续干了三天之后,阿卢也开始眼神空洞了。
第五天傍晚,长乐逛街回来,正好路过兽王宫殿。
她远远看到众人蹲在台阶上,排成一排,像一排被霜打过的茄子。
阮梨抬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救我——!”
长乐眨眨眼,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他们。
阮梨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
风爪靠在墙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后面以青羽为首并排蹲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乐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阮梨控诉:“云迁不是人!他让我们干了五天的活!五天!”
长乐:“五天而已嘛。”
阮梨瞪大眼睛:“而已?你知道我们每天干多少吗?从天亮干到天黑!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长乐想了想,真诚地问:
“那你们偷懒了吗?”
众人齐齐沉默。
长乐懂了。
肯定偷了,然后被抓了,然后被加倍惩罚了。
她点点头,一脸理解:“那没办法,是你们自己作的。”
五人:“……”
阮梨捂着心口,感觉受到了双重伤害。
风爪幽幽开口:“小长乐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长乐认真想了想,然后诚实地点头:
“是呀。”
风爪:“……”
阿卢默默把脸埋进膝盖里。
狼疾睁开眼睛,看了长乐一眼,又默默闭上。
算了,认命吧。
清砚在旁边笑得不行,拍了拍长乐的肩膀:
“行了,别逗他们了。”
长乐点点头,又看向五人,语气真诚:
“你们加油哦,还有几天来着?”
阮梨咬牙切齿:“还有两天!”
长乐“哦”了一声,笑眯眯地说:
“那你们好好干,我明天继续去逛街。”
说完,她摆摆手,拉着清砚和墨浔走了。
身后传来阮梨撕心裂肺的喊声:
“陛下!您不能这样——!”
长乐头也不回,挥挥手,走得更潇洒了。
……
这一群人凄凄惨惨凄凄,终于在第七天解放了。
说起来也是托他们的福。
本来要花费十来天的事,七天就干完了。
第470章 一串人形葫芦娃
云迁看着整整齐齐的账目和归置妥当的仓库,难得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
“行了,你们自由了。”
众人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哭出来。
阮梨当场就想给云迁跪下叫爸爸,被风爪眼疾手快拽住了。
“骨气!骨气呢!”
阮梨抹着眼泪:“骨气是什么?能吃吗?”
不管怎么说,自由了。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正好撞上刚从外面逛街回来的长乐和墨浔。
长乐手里拿着零食,嘴角还沾着残渣,表情无辜。
墨浔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一看就是帮忙拿零食的。
双方对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十几双幽怨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那眼神,委屈中带着控诉,控诉中带着“我们在受苦你们在潇洒”的悲愤。
小鸟大王心虚了。
龙龙大人也心虚了。
在一众谴责的目光下,长乐果断使出杀手锏。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蹬蹬蹬跑进屋,抱出一大堆东西。
“那个……我给你们买了礼物!”
怨气值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那能养活邪剑仙的怨气,成功让小鸟大王平息。
阮梨接过那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对着光看了看,脸上的幽怨瞬间被笑意取代:
“嘿嘿嘿,我就知道陛下心里是有我的!呜呜呜瞧这光泽,一看就很值钱!”
云廷抱着一大包肉干和果干,点头。
成功把众人忽悠过去的小鸟大王偷偷扯了扯墨浔的袖子。
墨浔低头看她。
一大一小对视两眼,悄悄松了口气。
搞定。
……
兽王城事完,回程也被提上了日子。
云迁虽然当了七天的周扒皮,但最后还是很有人性的。
他大手一挥,大方宣布:
“给你们两天时间,想买什么随便买,钱我出。”
被奴役了七天的一群人愣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声音,差点把屋顶掀翻。
阮梨当场就想再给云迁跪下叫爸爸,这次被长乐拽住了。
“骨气!骨气呢!”
阮梨理直气壮:“都有人买单了还要什么骨气!”
于是,接下来两天,兽王城的居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购物狂潮。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集市,那架势,看着像是要把原先南兽王的财产给全用完。
阮梨专挑亮晶晶的宝石买。
风爪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想试试。
狼疾几人就比较克制,但也买了不少实用的东西。
云迁站在旁边看着,笑容逐渐凝固。
他小声问云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云廷抱着肉干,默默点头。
云迁捂着心口,感觉心在滴血。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看着那群人买买买,一边安慰自己:反正不是我的钱,是老东西留下的,不心疼不心疼……
骗谁呢,还是心疼。
经过两天的大买特买,每个人的行囊都鼓了好几圈。
回程那一天,众人拎着大包小包,在城门口跟木虎告别。
木虎依旧那副沉稳的样子,朝众人点点头:“一路顺风。”
阮梨拍拍他的肩膀:“木虎城主,好好干!以后常联系!”
木虎点头:“好。”
风爪也跟着拍:“保重!”
木虎继续点头:“好。”
阿卢凑上去:“有空来黑山部落玩!”
木虎还是点头:“好。”
众人挨个拍了一遍,木虎挨个点了一遍头。
云迁最后一个上前,难得认真地看着他:
“这里就交给你了。”
木虎低头:“定不负少主所托。”
云迁摆摆手:“说了多少次,别叫少主。”
木虎顿了顿:“……定不负云迁所托。”
云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跟着队伍走了。
骨扇在身后摇了摇,背影依旧潇洒。
长乐走在墨浔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兽王城。
“还会再来吗?”
清砚笑着问:“小七想来吗?”
长乐想了想,点点头:“想呀,这里还挺好玩的。”
墨浔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着。
阮梨在旁边插嘴:“下次来继续让云迁买单!”
云迁在前面听到了,脚步一顿,回头瞪她:
“做梦!”
阮梨哈哈大笑。
一群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
……
半个月后。
狩猎森林。
宁静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然后……
林子里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
几个身影抓着藤蔓从林间荡出,像一串人形葫芦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声音飘散在空中,响彻整个森林入口:
“哦嗐嗨呀——!王者归来——!尔等臣民,速速出来迎接——!”
那语调,那气势,那表情。
像极了吗喽。
阮梨在最前面,荡得最高,喊得最响。
风爪紧随其后,配合着嗷嗷叫了两声。
狼疾、阿棕、阿卢几人也不甘示弱,虽然没喊出声,但那荡藤蔓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模仿猴子。
后面跟着的云迁嘴角抽了抽:“……他们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长乐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有可能哦。”
云迁:“……”
墨浔看着那群荡来荡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开口:
“……应该没有猴兽人的血脉。”
清砚在旁边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云迁也笑了。
而被折磨了半个月的青羽磨了磨牙,咬牙切齿:
“玩闹点好啊,玩闹点好……等到了部落,就把你们的真面目全都暴露光!”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一个隐忍了十五集终于要黑化的大反派。
墨浔闻言挑了挑眉,无声支持。
阮梨终于荡到了尽头,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
风爪紧随其后落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街,好在扶住了树。
狼疾几人陆续落地,虽然姿势各异,但好歹都站稳了。
阮梨回头看向后面慢悠悠走来的几人,得意洋洋地挥手:
“你们走得太慢啦!我们可是荡过来的!”
云迁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
“看到了,荡得挺像猴子的。”
第471章 激动地搓手手
阮梨笑容一僵:“……你这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
云迁:“你猜。”
阮梨:“……”
长乐在旁边嘎嘎乐。
闹过一番后,众人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离,阮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青羽:
“青羽,你怎么不说话?”
青羽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攒力气,等会儿好跑。”
阮梨一愣:“跑什么?”
青羽:“跑得离你们远一点。”
阮梨:“……”
风爪在旁边补刀:“他这是被咱们折磨出心理阴影了。”
众人忍不住大笑。
青羽继续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抽。
笑吧笑吧,等到了部落,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一路上的“罪证”抖落出来,最好是当着幼崽们的面。
他要让他们在幼崽面前颜面扫地!
到了狩猎森林,离家就不远了。
路越来越熟悉,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
长乐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给清砚介绍。
“这是狩猎森林!我们平时打猎的地方!里面有好多好多猎物!”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狩猎森林介绍到部落,从部落介绍到部落里的人,又从人介绍到幼崽。
“幼崽们可可爱了!有豹崽、狼崽、狐崽,还有好多好多!个个毛茸茸的!特别喜欢我!”
清砚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温和地给出回应:
“是吗?那一定很有趣。”
“听起来小七在部落过得很开心呢。”
“嗯嗯,小七真厉害。”
他笑眯眯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就这样说说走走。
傍晚时分,众人靠近了部落。
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中巡逻的兽人最先发现了他们。
那只羽族兽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回来了?我去报信!”
说完,翅膀一振,飞回部落。
长乐站在原地,激动地搓手手。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小奶音:
“长乐!”
“长乐呀!”
“长乐回来啦!”
长乐定睛一看。
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正撒开爪子往这边跑。
小小的身影,跑得飞快。
跑起来身上的肉肉一颠一颠的,duang duang的,可爱极了。
长乐心都化了。
她张开双臂,摆好姿势,准备迎接幼崽潮。
不辜负她所想。
下一秒,一群毛茸茸的幼崽就扑了上来。
“长乐长乐!”
“你终于回来啦!”
长乐被撞得往后一仰,然后彻底被毛茸茸淹没了。
她躺在幼崽堆里,被无数小爪子扒拉,被无数小脑袋蹭蹭,笑得停不下来。
“好了好了……别蹭了……痒……哈哈哈……”
清砚在旁边先是惊讶了一下,确认她没事之后,便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
阮梨站在旁边还来不及吃柠檬。
其他幼崽就发现了她。
“阮梨姐姐!”
“阮梨姐姐也回来啦!”
阮梨眼睛一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幼崽扑了个正着。
她往后一倒,怀里瞬间塞满了毛茸茸的小团子。
阮梨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呜呜呜呜呜,还是你们最好!”
她抱着幼崽们,疯狂蹭回去。
不止她们俩。
其他人身上也多多少少挂上了幼崽。
风爪腿上挂了三只,云迁肩膀上蹲了两只,狼疾怀里抱着一只,就连墨浔和云廷也被缠得走不动道。
远处,闻讯赶来的族人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成一片。
灰云姨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岩烈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眼里也带着笑意。
画面很温馨。
夕阳把整个部落门口染成暖金色,幼崽们的欢笑声、大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飘散在傍晚的空气里。
等长乐终于从幼崽堆中挣扎出来时。
头发是乱的。
衣服也是乱的。
脸上还有几个小爪印。
浑身上下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毛毛:黑的、灰的、黄的、还有几撮纯白的小绒毛,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蹭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藉,不但没恼,眼睛反而亮亮的。
忽然想到什么,她对还缠着她裤腿不放的幼崽们开口:
“明天给你们梳毛毛怎么样呀?”
想了她许久的幼崽们,不管她说什么,只管点头:
“好呀好呀!”
“长乐说什么都好!”
“明天呀!”
小奶音此起彼伏,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旁边,阮梨也终于从幼崽堆里爬出来,比长乐还惨。
头发上插着两根草,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有一只小狐崽留下的湿漉漉的舔痕。
她听到长乐的话,眼睛也亮了:
“梳毛毛?我也要!我申请当副梳!”
长乐看她一眼,笑眯眯地点头:
“批准。”
阮梨瞬间来劲了,搓着手疯狂撸崽幼崽:
“嘿嘿,明天,明天你们就等着享受吧!”
幼崽们被她揉的呼噜呼噜。
灰云姨笑着走过来,帮长乐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又拍了拍她身上的毛:
“行了行了,先进去吧,晚饭快好了。”
长乐点点头,拉住灰云姨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清砚招手:
“三哥!快来!这就是灰云姨!做饭可好吃了!”
清砚笑着走过来,朝灰云点点头:
“您好,我是清砚,长乐的三哥。”
灰云看看他,又看看长乐,然后笑着点头:
“我知道,帝昭回来说过。”
长乐意外地睁大眼睛:“帝昭回来过?”
灰云点头:“前两天回来的,待了一会儿又走了。说是有事要处理,让你别担心。”
长乐“哦”了一声,小声嘀咕:“又走了……神神秘秘的。”
清砚听到这个,微微挑了挑眉,随后想到什么,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幼崽们听到他们的对话,目光齐刷刷地落到清砚身上。
三哥?
长乐的三哥?
那不就是——长乐的哥哥?
幼崽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温和的大人,一个个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里写满了“他是谁”“他看起来好好说话”“要不要去蹭蹭”之类的想法。
第472章 还是家里好。
但碍于还不是很熟,他们只敢在旁边悄悄看,偶尔交头接耳:
“那个是长乐的哥哥耶。”
“长乐的哥哥不是帝昭老大吗?”
“是另一个哥哥呀。”
“他长得好好看。”
“看起来好温柔……”
“能蹭吗?”
“不知道……先看看。”
岩烈这时也走过来,拍了拍墨浔和青羽的肩膀,又看了看长乐,脸上带着笑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进去吧,晚饭差不多也好了。”
长乐点点头,拉住墨浔的手,又回头朝清砚招手:
“三哥快来!我给你介绍大家!”
清砚笑着跟上。
于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部落里走。
晚饭很丰盛。
香喷喷的大米饭,白花花的,堆得冒尖。
酸菜炒肉,酸辣开胃,油汪汪的。
土豆炖咕咕鸟,汤汁浓稠,土豆软烂,咕咕鸟的肉一夹就脱骨。
还有清炒的野菜、烤得焦香的鱼……
对于已经离家许久、在外面不是烤肉就是炖肉的一群人来说,见到这些菜,那简直就像是饿死鬼投胎。
长乐第一个坐下,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酸菜炒肉,配上一大口米饭。
“唔!!!”
她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嘴里嚼着,脸上写满了幸福。
好吃好吃好吃!
她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阮梨也没闲着。
她直奔那锅土豆炖咕咕鸟,盛了满满一碗,埋头苦吃。
土豆软糯入味,咕咕鸟的肉鲜嫩多汁,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一拌。
她陷入了土豆门的世界,无法自拔。
“呜呜呜……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风爪在旁边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根本没空说话。
其他人均是埋头苦吃。
灰云姨站在旁边,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们抢。”
狐云也忍不住扶额:“好家伙,你们这是饿了多久?”
清砚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长乐身上。
看着她那副吃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模样,他眼里带着笑意。
“小七在这里过得很好。”他轻声说。
青羽点点头:“那可不,她可是部落的祥瑞,大家都喜欢她。”
清砚笑了笑,没有多说。
晚饭在一片满足的咀嚼声中结束。
阮梨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我好像……吃撑了……”
长乐也瘫着,同样摸着肚子,姿势一模一样: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傻笑。
“嘿嘿嘿。”
“嘿嘿嘿嘿。”
灰云姨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去走走吧,消消食。”
于是,一群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开始在部落里溜达。
吃饱了的幼崽们又过来缠着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长乐想了想,干脆把给大家的礼物一一拿出来分。
“来来来,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幼崽们拿到自己的礼物,高兴得直蹦跶。
别说幼崽,就连大人们拿到礼物都开心得不行。
一群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分完礼物,天色已经不早了。
灰云姨开始赶人:“行了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再说。赶了这么多天路,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幼崽们抱着各自的礼物,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苍崖走了,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还要来找长乐玩。
长乐朝他们挥挥手,笑眯眯地应着“好好好”。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长乐才和墨浔回去。
……
回到久别的窑洞,长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味道。
干草、兽皮、还有一点点墨浔身上那种凉凉的气息。
她变回小肥啾,飞进去转了一圈。
小窝还在原来的位置,软软的,干干净净的,显然有人经常收拾。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落回墨浔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说:
“还是家里好。”
墨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然后他开始收拾。
把行囊放下,把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把窝再整理一遍。
小肥啾就蹲在旁边看着,偶尔翅膀一指:
“那个放那儿……那个放这儿……”
指挥得理直气壮。
墨浔也不恼,她说放哪儿就放哪儿。
收拾完,夜色已经彻底深了。
小肥啾打了个哈欠,从桌上蹦下来,一头扎进自己的小窝里。
软软的,暖暖的。
她在里面滚了一圈,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墨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来呀。”
墨浔看了她一眼,变回兽形,慢悠悠地盘进窝里。
小黑蛟把自己盘成一个舒适的圈,把那团小毛球妥帖地圈在中间。
小肥啾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鳞片,眯起眼睛。
“呼……晚安…”
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
墨浔的尾巴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很快,均匀的呼噜声响起来。
月光从窗口漏进来,落在一黑一白两个小家伙身上。
安静的,安稳的。
一夜好眠。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窝里,洒在窝里的两小只身上。
雪白的毛团子动了动,小爪子无意识地蹬了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毛毛里继续睡。
旁边那黑色的团团也跟着动了动,尾巴卷过来,轻轻搭在白色毛团子身上。
两小只就这样缩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有了温度,暖暖的。
窝里的小肥啾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唔……”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睡的小黑蛟,蹭了蹭他的鳞片。
小黑蛟也慢吞吞地醒来,尾巴尖无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蛟一鸟在窝里又呆了一会儿,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谁也不想动。
最后还是小肥啾先撑不住,从小黑蛟怀里钻出来,抖了抖羽毛:
“起床啦起床啦!”
小黑蛟看着她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沉默了一秒,也跟着变回人形。
打开门,一片宁静。
晨光洒在部落里,炊烟袅袅,偶尔有几声鸟鸣。
第473章 那是热情好客
长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拉着墨浔去洗漱。
洗漱完,又吃过早饭。
长乐才拉着墨浔去找清砚。
今年部落里挖了不少窑洞,新面孔也多了几个。
灰云姨给清砚安排的窑洞离他们的住处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老远的,就听到玩闹嘻笑的声音。
长乐一愣,加快脚步走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十几只毛茸茸的小团子围成一圈,挤挤挨挨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圈子中间坐着的,正是清砚。
他坐在台阶处,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细草,正在编什么东西。
幼崽们眼巴巴地看着,小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然后呢然后呢?”
“这个是怎么弄的?”
“能教我吗?”
清砚温声回答:
“这样绕一下,再这样穿过去……对,就是这样……”
他手里的细草飞快地穿梭,不一会儿就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蚂蚱。
幼崽们“哇”地一声,眼睛都亮了。
“给我给我!”
“我也要!”
“我先要!”
清砚笑着把蚂蚱递给最近的那只小狐崽,然后又开始编下一只。
长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点恍惚。
三哥……这是在干什么?
清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弯了弯眼睛,朝她招招手:
“小七,来。”
幼崽们听到声音,齐刷刷回头。
“长乐!”
“长乐来啦!”
然后……
长乐又被淹没了。
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扑腿的扑腿,抱腰的抱腰,还有一只直接跳起来挂在她脖子上。
长乐被撞得往后一仰,好在墨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哎哎哎——别挤别挤——!”
等她好不容易从幼崽堆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了,脸上还有几个不知道谁蹭上去的口水印。
而清砚呢。
依旧坐在那,气定神闲,手里已经编好了三只蚂蚱、两只蝴蝶、还有一只胖乎乎的小鸟。
草编小鸟,圆滚滚的,翅膀微微张开,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他把那只小鸟递给长乐,眼里带着笑意:
“给你的。”
长乐接过,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
“三哥好厉害!”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长乐也不在意,继续捧着那只小胖鸟傻乐。
幼崽们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个个伸着小爪子:
“我也要小鸟!”
“我要蝴蝶!”
“我要蚂蚱!”
“我要最大那个!”
清砚好脾气地应着,温声细语:“好,都有,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幼崽们立刻乖乖排成一排,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草。
那场面,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鸡仔。
墨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清砚温和的侧脸上,落在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身上,落在那只还在长乐手里翻来覆去的小胖鸟上。
奶声奶气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哇——我的蝴蝶!”
“清砚哥哥快看我的小蜻蜓呀!”
清砚挨个夸过去:“好看,真厉害。”
虽然明明都是他编的。
一直到青羽他们寻来,幼崽们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他。
青羽远远就看到了这边的盛况,走近一看,忍不住挑眉:
“哟,你这是……开草编班了?”
清砚笑了笑,没说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长乐捧着手里的草编小胖鸟,兴冲冲地凑到青羽面前,把小胖鸟举到他眼前:
“你看你看!这是我的!”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青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草编小鸟。
确实挺可爱的,胖乎乎的,翅膀微微张开,一副“我是一只快乐的小胖鸟”的模样。
他又看了看长乐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哟,这么好看?”
长乐用力点头:“那当然!三哥编的!”
青羽故意逗她:“给我看看?”
长乐立刻把手缩回去,把小胖鸟护在胸前,一脸警惕:
“不给!这是我的!”
青羽哭笑不得:“我就看看!”
长乐摇头,理直气壮:“看看也不行,看看会看坏的。”
青羽:“……”
阮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陛下你这是把小胖鸟当宝贝了!”
长乐点头:“就是宝贝!”
墨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给我看看?”
长乐顿了顿,看看墨浔,又看看手里的小胖鸟。
然后她把小胖鸟递过去,小声说:
“那你慢慢看呀。”
墨浔接过,认真端详了两秒,然后还给她:
“好看。”
长乐立刻眉开眼笑,把小胖鸟重新捧在手心里,宝贝得不行。
阮梨在旁边酸溜溜地开口:“啧,龙龙大人就有特权是吧?”
长乐理直气壮:“那当然!”
众人笑成一团。
青羽笑着摇头,招呼大家:
“行了行了,别闹了。族长说今天有个小会,让咱们都过去一趟。”
长乐眨眨眼:“什么会?”
青羽耸肩:“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往族长那边走去。
长乐一手拉着墨浔,一手捧着小胖鸟,走在最前面。
小胖鸟在她手心里一晃一晃的,像个真正的胖鸟在散步。
清砚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清砚走在后面,看着长乐的背影,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跟上。
族长窑洞。
众人到时,岩烈和云迁正低头讨论着什么,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画着圈圈点点的标记。
见他们进来,岩烈抬起头,招了招手:
“来的刚好,正说到你们呢。”
长乐眨眨眼,一脸好奇:“说我们什么呀?”
云迁扇子一合,笑眯眯地开口:
“说你们这群能闹腾的,到时候交易会别把客人吓跑。”
阮梨立刻挺起胸膛,义正言辞地反驳:
“我们那是热情好客!热情!懂不懂?”
云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热情好客?你确定不是热情吓人?”
第474章 胖了
阮梨一噎。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兽王城追着那群人跑的画面,又想起自己见到小熊猫幼崽时的痴汉笑……
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众人笑着坐下,围成一圈。
等大家都坐好了,岩烈才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
“叫你们来,是商量交易地点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交易用的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食物、陶器、枫糖……这些都已经备好,就只剩下选址。”
“一开始我们想的是在部落里面办。场地够大,也方便。”
云迁在旁边接话:“但是有个问题,到时候来的人多,铁爪那些熊兽人个子大,海部落的也不好离开水太久……部落里面安排,可能会有点挤。”
青羽点头,补充道:“而且安全也是个问题。那么多外人进来,万一出点什么事……”
岩烈:“没错。而且人多也容易吓着幼崽们。”
众人闻言,思索了片刻。
阮梨举手,积极发言:“我们可以在外面搭棚子呀!”
岩烈摇摇头:“搭棚子简单,但水源、位置、来往方便这些都要考虑。”
青羽摸着下巴:“最好是要一片大的,平坦些的地方。”
众人沉思。
墨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山洞区?”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探头接话:
“对呀对呀!反正白虹姨她们都搬进窑洞这边了,山洞那边刚好是空下的!”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之前白虹她们刚来时,窑洞紧缺,便安排了她们住山洞那边,后来部落挖了不少新窑洞,她们便搬进了新挖的窑洞,那边就空出来了。
山洞区离部落不远,地方宽敞,而且本来就是住人的地方,而且比现搭棚子强多了。
青羽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到时候就直接安排他们住山洞,也不用费劲搭棚子了!”
他脑子转得快,已经开始安排:
“大点的山洞安排给铁爪部落,他们个子大,得住宽敞的。”
“离河流近的山洞就给澜屿他们,海族离不开水太久,近点方便。”
“其他部落就按人数分一下,反正那边山洞够多。”
岩烈想了想,缓缓点头:
“也行。山洞区确实合适,离水源近,地还大,也省事。”
他顿了顿,看向墨浔,眼里带着一丝赞赏:
“还是你想得周到。”
墨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的样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长乐在旁边与有荣焉,小胸脯都挺起来了。
云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总结:
“那就这么定了,交易会在山洞区办,各部落住山洞。明天去看看,没问题就开始收拾。”
众人纷纷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众人了。
选址、收拾、分配,这些有岩烈和云迁他们操心,他们这群人只要到时候负责“热情好客”就行。
于是长乐又拉着墨浔和清砚,去找幼崽们。
幼崽们没在广场上。
长乐想了想,带着他们往幼崽窑洞的方向走。
远远的,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
走近一看。
幼崽们都在窑洞前的空地上玩。
有的在追着跑,有的在滚成一团,有的蹲在地上不知在研究什么。
而最显眼的,是那两只蹲在小窑旁边的小崽子。
他们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里面。
小窑里,一只金色的大肚子龙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窝里,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一动不动。
旁边两只幼崽戳它,它也不动。
懒洋洋的,像个金色的大号土豆。
长乐眼睛一亮,拉着墨浔快步走过去。
清砚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只金色龙崽身上,微微有些惊讶:
“这是……黄金龙崽。”
长乐点点头,得意地说:
“嘿嘿,我跟你说哦——”
她叽叽喳喳地把土豆蛋的经历讲了一遍。
从河谷收获,到幼崽们去帮忙刨土豆,结果刨出了一颗蛋。
再到后来蛋破壳,里面钻出一只小小的黄金龙崽。
再到给它取名叫土豆蛋。
“因为是在土豆地里发现的嘛!就叫土豆蛋吧!”
清砚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到动静,那两只蹲在旁边的幼崽抬起头。
看见长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长乐呀!”
两只小崽子撒开爪子就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长乐被撞得晃了晃,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
“在玩什么呢?”
“在看土豆蛋!”
两只小崽子一左一右拽着她,把她往小窑那边拉,小嘴叭叭的:
“土豆蛋懒懒呀!”
“都不动呀!”
“戳它也不动!”
长乐被拉到窝前,低头看了看那只依旧瘫着的黄金龙崽。
许久不见,土豆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土豆蛋了。
这圆滚滚的小肚子,这短短粗粗的小爪子……
整只龙摊在窝里,像一颗金色的、圆滚滚的大号糯米团子。
俨然是一只大肚子胖龙。
长乐盯着它看了三秒,忍不住笑出声:
“哇,原来土豆蛋这么懒呀。”
两只小幼崽用力点头,一脸“我们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是呀是呀!”
“可懒啦!”
“每天都这样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阮梨的声音响起:
“哎?你们都在这儿?让我看看——”
她挤到前面,往窝里一看。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家伙怎么胖了这么多?!”
那声音,那语气,活像见了鬼。
长乐被她逗笑了。
阮梨瞪大眼睛,指着那只依旧四仰八叉、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胖龙:
“不是,它之前不是这样的吧?我记得走的时候它还小小的,挺正常的啊!怎么现在这、这圆得像个球!”
围观过来的小狐崽认真地说:
“土豆蛋吃得多呀。”
小狼崽补充:
“吃完就睡呀。”
小豹崽总结:
“所以就胖啦!”
阮梨:“……”
她看看那几只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崽子,又看看那只瘫着不动的胖龙,沉默了。
长乐在旁边笑得直抖。
清砚走过来,看了看那只胖龙,忽然开口:
“黄金龙崽……确实比较能吃。不过它这个体型——”
第475章 胖得飞不动了。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应该不只是能吃的问题。”
阮梨扭头看他:“那是什么问题?”
清砚笑眯眯地说:
“大概是……太懒了。”
阮梨:“……”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盯着那只胖龙:
“土豆蛋,你起来动一动好不好?”
土豆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肚皮转向另一边。
继续睡。
阮梨:“……”
长乐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墨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阮梨不信邪地戳了戳它的肚子。
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温热。
土豆蛋小小的翅膀抬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好像在说:
人,别烦龙,龙要睡觉。
阮梨看了看自己被打的手,又瞅了瞅那巴掌大的小翅膀,嘴角抽了抽:
“我怀疑这翅膀都撑不起它飞——胖得飞不动了。”
长乐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噗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
土豆蛋忽然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金色的龙眼里,写满了震惊、受伤、以及“你居然这么说我”的委屈。
然后,它挣扎着要起身。
两只短短粗粗的小爪子撑着地面,圆滚滚的肚子颤颤巍巍,小翅膀努力扑腾。
它要证明自己!
它能飞!
它还是那条帅气的黄金龙崽!
然后……
扑腾了两下。
没飞起来。
又扑腾了两下。
还是没飞起来。
土豆蛋愣在原地。
那双金色的龙眼里,震惊逐渐变成了茫然,茫然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于是,众人在黄金小龙脸上,第一次看到了名为“怀疑龙生”的表情。
长乐:“哈哈哈哈哈哈!”
阮梨:“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抱在一起,根本停不下来。
墨浔默默退后一步,颇有些嫌弃这个跟他一样带个“龙”字的小东西。
清砚也忍不住好笑,但好歹比那两人收敛一点。
只有幼崽们还在旁边给土豆蛋加油:
“土豆蛋加油!”
“再试一次!”
“你可以的!”
土豆蛋看了看那群给它加油的小崽子,又看了看那两个笑得直不起腰的坏蛋,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嫌弃的强大的两脚兽。
它默默趴了回去。
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阮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它……它自闭了……”
长乐笑够了,才过去揉了揉土豆蛋埋起来的脑袋:
“没事,飞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不用飞。”
土豆蛋从爪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幽怨地看着她。
长乐笑眯眯地补充:
“你只用吃和睡就好。”
土豆蛋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把那只眼睛也埋回去了。
自闭到底。
然后接受到了更大的笑声。
长乐笑得直抽,阮梨笑得直捶地,连墨浔的唇角都弯得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只有幼崽们还在旁边努力安慰:
“土豆蛋不难过!”
“我们陪你!”
“明天再飞!”
土豆蛋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笑闹过后。
长乐终于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看着窝里那团自闭的胖龙,忽然认真起来:
“不行,得给土豆蛋减肥了。”
阮梨点头:“对,再这么胖下去,别说飞了,走都走不动。”
幼崽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发言:
“让它少吃点!”
“让它多跑跑!”
“我们带它玩!”
“可是它不动呀……”
“那就抱着它动!”
长乐听着幼崽们七嘴八舌的建议,觉得都挺有道理,但又好像都不太管用。
她看向清砚。
清砚正笑眯眯地看着窝里那只又开始摆烂的胖肚肚龙,忽然开口:
“其实也不难。”
众人齐齐看向他。
清砚慢悠悠地说:
“等帝昭回来,让他带几天就好。”
幼崽们眨眨眼,一脸疑惑:
“为什么呀?”
清砚弯了弯眼睛,笑得温润无害:
“因为没有人可以在帝昭的眼皮子底下偷吃。”
幼崽们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思考。
小豹崽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我懂啦!让帝昭哥哥去看土豆蛋,土豆蛋就吃不到东西了!”
小狐崽接话:“吃不到东西就会饿!”
小狼崽接话:“饿了就会瘦!”
小兔崽接话:“瘦了就能飞啦!”
幼崽们恍然大悟,齐声欢呼:
“让帝昭哥哥去看土豆蛋呀!”
清砚笑眯眯地点头:
“啊,对。”
阮梨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好像确实不错。
她低头看向窝里那只还在自闭的胖龙,小声说:
“土豆蛋,你要有福了。”
土豆蛋从爪子里露出一只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它还不知道,等待它的是什么。
阮梨幸灾乐祸地笑:
“嘿嘿,土豆蛋,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土豆蛋:吾命休矣。
给土豆蛋定好减肥大计之后,众人又在幼崽窑洞待了一会儿,才去别处晃悠。
长乐带着清砚逛部落。
至于墨浔,有事就先离开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长乐小小的在意了一下,然后拉着清砚到处晃。
先去看新挖的窑洞区,又去看了储存粮食的仓库,最后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河谷。
河谷的作物长得很好。
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光泽。
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南瓜红薯的叶子铺了一地。
长乐没事干,便蹲在田埂边,随手用异能催生了一会儿。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落在最近的一排植株上。
那些植株肉眼可见地窜高了一点,叶子更绿了,杆子更粗了,有几株甚至当场冒出了新的花苞。
长乐满意地拍拍手,站起来。
清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窜高的植株上,又落在长乐收回的掌心上,顿了一下。
不知是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过只是一瞬间。
等长乐转过身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七好厉害,又可爱,飞的又快,还能催熟植物,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第476章 龙命休矣!
长乐被他夸得尾巴都翘上了天,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弯成月牙:
“是呀是呀,我很厉害哦!”
清砚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笑着点头:
“嗯,特别厉害。”
长乐更得意了,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边还有!我带你看!”
清砚被她拉着,慢慢跟上。
阳光洒在河谷里,落在两人身上。
长乐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各种作物,清砚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
而窑洞里。
墨浔正一脸严肃地……
在浇水?
他蹲在窗边,面前摆着一个不大的陶盆。
盆里,一株小小的嫩芽舒展着仅有不多几片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透着光。
墨浔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筒,一点一点地往土里浇水。
动作很慢,很稳。
表情很专注,很……严肃。
那严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军国大事。
浇完水。
墨浔又一脸严肃地把陶盆端起来,走到门口,放到阳光最好的位置。
他蹲下来,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小芽能晒到最充足的阳光。
然后他盯着那株小芽看了三秒。
小芽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墨浔微微点头,站起身,退后一步,继续盯着。
那表情,仿佛在等小芽开口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墨浔耳朵动了动,他转过身。
长乐从门口蹦蹦跳跳地进来,身后跟着清砚。
“墨浔墨浔!你在干嘛呀?”
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墨浔顿了顿,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浇水。”
长乐眨眨眼,凑过去看那盆小芽。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
“墨浔要开始讨好小芽啦?”
墨浔沉默了一秒。
“……嗯。”
清砚在旁边挑眉:“讨好小芽?”
他的视线落在那盆小芽上,随即眼睛微眯。
小芽可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叶子微微缩了缩。
长乐看看小芽,又看看清砚,疑惑地问:
“怎么了吗?”
清砚轻笑,收回视线:
“没事。”
他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要讨好小芽?”
长乐立刻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跟他讲起龙血珠的事。
“帝昭哥哥说,龙血珠要和小芽的叶子一起用!墨浔得先让小芽愿意给叶子,然后再把叶子和珠子一起服用——这样就可以变成终极版龙龙大人啦!”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虽然不知道那么大个珠子要怎么吃……”
清砚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那盆小芽一眼。
“龙血珠……帝昭真让你们去讨好小芽?”
长乐摆摆手,一脸无辜:“不是我啦,是墨浔!而且帝昭哥哥还不让我帮忙。”
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我要是出马,肯定很快就能搞定……”
清砚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润无害,却带着一丝促狭。
他看向墨浔,慢悠悠地开口:
“行吧,好好加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嗯……等你拿到了叶子,可以拿着东西来找我。”
墨浔顿了顿,抬眸看向他。
清砚笑眯眯的,没有多解释。
墨浔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好。”
长乐忽然想起什么,问:
“话说帝昭什么时候回来啊?”
清砚低头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应该快了。”
长乐嘀嘀咕咕:“快了是多快啊……”
确实是快了。
傍晚的时候,帝昭就回来了。
他依旧那副散漫的样子,双手抱臂,慢悠悠地走进部落。
然后……
就被一群幼崽包围了。
幼崽们的反应最为大。
见到他,一个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撒开爪子就哒哒哒地跑过来,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帝昭低头看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崽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
“……你们想干什么?”
幼崽们才不管他茫然不茫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开始汇报:
“帝昭哥哥!”
“土豆蛋呀!”
“胖胖呀!”
“飞不动啦!”
“要减肥呀!”
帝昭:“……”
信息量有点大。
他没听懂。
长乐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帝昭被一群幼崽围在中间,面无表情,幼崽们仰着脑袋叽叽喳喳,画面莫名有点好笑。
她忍着笑走过去,把土豆蛋的事细说了一遍。
从土豆蛋怎么胖的,到怎么飞不起来的,再到清砚那个“让帝昭来管”的建议。
全说了。
帝昭听完,挑了挑眉:
“你们想让我管它?”
长乐点头如捣蒜:
“对呀对呀!这可是三哥提出来的意见!”
她指向旁边。
不远处,清砚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这边,一脸无辜。
帝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清砚对上他的视线,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还挥了挥手。
那表情,分明在说:没错,就是我。
帝昭啧了一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那群还围着他的幼崽,开口问了一句:
“那只胖龙,在哪儿?”
幼崽们齐刷刷举手,小爪子举得老高:
“我带你去!”
“我知道!”
“在这边!”
帝昭被一群幼崽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往幼崽窑洞的方向走去。
那场面,像极了什么大人物出巡。
……
幼崽窑洞。
刚吃饱的土豆蛋正懒洋洋地窝在窝里,肚子圆滚滚地露在外面,小翅膀摊开,睡得正香。
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它耳朵动了动,但眼也不睁。
翻了个面,继续躺。
但它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土豆蛋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
下意识就想逃。
可惜那对小翅膀撑不起那圆滚滚的身体。
扑腾了两下。
没飞动。
再扑腾两下。
还是没飞动。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土豆蛋被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四只小短爪无助地扑腾。
它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拎着自己的那个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龙命休矣!
头顶传来一道嫌弃的声音,语气淡淡的:
“好肥。”
土豆蛋僵住了。
它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又落在自己扑腾的小短腿上,最后回到自己脸上。
第477章 还连吃带拿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是龙?这是猪吧。
土豆蛋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但它不敢动。
幼崽们围在旁边,仰着脑袋看热闹,叽叽喳喳:
“帝昭哥哥,土豆蛋能瘦下来吗?”
“你会带它减肥吗?”
“要跑多少圈呀?”
帝昭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只胖龙,又看了看那群期待的小崽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明天开始。”
土豆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只龙都垮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远处那道身影投去幽怨的目光。
清砚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朝它挥了挥手。
那表情,仿佛在说:加油哦。
呜呜呜。
果然龙主说的没错。
笑眯眯的人,不是好人呜呜呜。
……
不管土豆蛋怎么悲伤,都不能阻止减肥大计的启动。
今天是土豆蛋减肥的第三天。
空地上,一只金黄色的胖龙正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跑圈。
说是跑,其实比走快不了多少。
圆滚滚的肚子一颠一颠的,小翅膀随着步伐一抖一抖的,每跑几步就要喘一喘。
“嗷呜嗷呜……”
旁边,帝昭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还有三圈。”
土豆蛋的腿一软,差点趴下。
但它不敢。
因为那个面无表情的人,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
不抽龙,就指着方向。
但比抽还可怕。
呜,可怕的鸟,它要回龙谷呜呜呜。
幼崽们围在旁边,奶声奶气地给它加油:
“土豆蛋加油呀!”
“还有三圈!”
“你可以的!”
……
不远处,长乐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袋肉干,一边啃一边看热闹。
看得津津有味。
耳边是土豆蛋嗷呜嗷呜的叫声,还有幼崽们奶声奶气的加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咬了一口肉干,眯起眼睛。
嗯,好看。
比看戏还好看。
正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墨浔处理完事情,寻声找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石头上正看得入迷的小人儿。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长乐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处理好事了呀?”
墨浔点头:“事不多,已经处理好了。”
长乐“哦”了一声,然后把手里那袋肉干往他面前一递:
“给你吃。”
墨浔低头看了看那袋肉干,又看了看她那副“分享好东西”的表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接过,但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两人在石头上,一起看向空地上那只还在艰难奔跑的胖龙。
土豆蛋刚好跑到这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看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长乐挥挥手里的肉干,笑眯眯地喊:
“土豆蛋加油哦!”
回应她的是一声愤愤又怂怂的嗷呜。
墨浔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空地上,胖龙在跑,幼崽们在喊,两个人在看。
普普通通的一天。
嗯……
在阮梨来之前是这样的。
一龙一鸟正看的认真。
阮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往长乐身上一靠,非常流氓且土匪地。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肉干。
还顺手捏了一把她的脸。
长乐:“?”
小鸟大王大为震撼,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还连吃带拿?!”
阮梨咬了一口肉干,笑眯眯地:
“嘻嘻。”
长乐陛下瞬间附身,小手一挥,气势汹汹:
“大胆阮小梨,竟然敢以下犯上,无视天威!墨将军,快把她拖下去斩了!”
墨浔的视线落在那只还掐过大王脸的手上。
墨大将军顿了顿。
然后默默撸起袖子。
阮梨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你真来啊?”
回应她的是墨浔一脸严肃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庄重:
“奉陛下命令——”
阮梨反应极快。
她一个箭步扑过去,抱住长乐陛下的大腿,声泪俱下:
“陛下!陛下饶命!臣有事上报!有重要情报!”
长乐扒开她的手,往石头上一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哼,不听不听!墨将军,快动手!”
墨浔又上前一步。
阮梨抱头蹲下,准备迎接制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们怎么……”
长乐回头。
发现是澜屿。
他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不远处,湛蓝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幕闹剧。
长乐眨眨眼,惊讶的从石头上跳下来:
“澜屿?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澜屿走过来笑着解释:
“水路向来要快些。。”
他顿了顿,又看向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阮梨,眼里笑意更深:
“你们这是……在排练什么?”
阮梨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在保命。”
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长乐也忍不住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起来吧,饶你一回。”
阮梨立刻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谢陛下不杀之恩。”
然后她凑到澜屿旁边,小声问:
“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有没有珍珠?有没有珊瑚?有没有……”
澜屿笑着打断她:
“都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阮梨眼睛亮了,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要换什么好东西。
众人短别重逢,聊了一会儿。
海族走水路,比其他几个部落要快得多。
他们沿着河流一路往上,早早地就到了黑山部落的地界。
澜屿解释了一下情况:
“我们到的时候,青羽和云迁他们已经接见了。也带着族人们去了交易驻扎地,也就是山洞区那边。”
长乐点点头:“安排好了吗?”
澜屿笑着点头:“安排好了。山洞很好,离水源近,又宽敞。族人们都很满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次来的都是之前负责集市的兽人,经验老手,不用我操心。反倒是我帮不上什么忙,就过来找你们了。”
聊着聊着,澜屿的目光落在空地上那道正在跑步的身影上。
那道金黄色的、圆滚滚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
“这是……土豆蛋?”
长乐点头:“对呀。”
澜屿:“它在干嘛?”
第478章 去天上晃两圈
长乐理所当然地回答:
“减肥呢。”
澜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看着那只小短腿奋力倒腾、但速度依然感人、肚子还在一颠一颠的黄金龙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润好听,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它……怎么胖成这样了?”
长乐摊手:“吃太多,睡太多,动太少。”
阮梨在旁边补充:“而且它现在飞不起来了。”
澜屿挑眉:“飞不起来?”
长乐点头:“前两天想飞给我们看,结果扑腾半天,没飞动。”
澜屿又看向那只还在努力奔跑的胖龙,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现在是在……特训?”
“对呀,”长乐指了指旁边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盯着土豆蛋的帝昭,“帝昭哥哥亲自监督。”
澜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对上那道冷淡的目光,默默收回视线。
“那它……挺有福气的。”
阮梨在旁边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有专人伺候。”
远处,土豆蛋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帝昭的声音凉凉地飘过去:
“再分心加一圈。”
土豆蛋立刻稳住身形,继续跑。
不敢停。
呜呜呜,快来人救救龙!
澜屿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进部落的时候,总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
忽略那只还在气喘吁吁的土豆蛋,众人轻松聊了会儿天,说了说之前的趣事。
笑声不断。
等土豆蛋终于跑完今天的份额,瘫在地上喘气时,给它加油的幼崽们这才散开,呼啦啦地凑到澜屿身边。
“澜屿哥哥!”
“你回来啦!”
“海里好玩吗?”
小崽子们挨着他蹭蹭,毛茸茸的小脑袋拱来拱去,热情得不行。
澜屿笑着蹲下来,挨个摸摸头,温和地回应着他们的问题。
于是,人鱼王子在一众幼崽的拥护下,被簇拥着离开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远。
阮梨也跟着离开。
走之前,她顺手从长乐怀里的肉干袋子里,非常自然地摸了一把。
又一把。
再一把。
然后若无其事地揣着肉干,跟了上去。
长乐看着他们离开,看着自己手里明显瘪了一大截的袋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啾!!!”
小鸟大王当场炸毛,变成一只圆滚滚的愤怒团子。
墨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他伸手,轻轻按住那颗炸毛的脑袋,给她顺毛。
“没事,还有,再给你做。”
长乐本想再抗议两下,但被顺得很舒服,忍不住眯起了眼,但她嘴上还不肯认输:
“哼哼,肯定是我最近太好说话了,以至于让这家伙敢以下犯上了!”
墨浔:“嗯。”
长乐:“哼,本大王不和她一般计较。”
墨浔:“大王大气。”
长乐叽叽喳喳地发表了一通“关于阮大臣屡次犯上该如何处置”的言论,越说越来劲。
墨浔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等她说累了,他才忽然开口:
“去天上晃两圈吗?”
长乐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事:
“走走走走走!”
墨浔点头。
于是,两人变回兽形。
一蛟一鸟,腾空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夕阳的余温。
小肥啾在空中飞来飞去,一会儿俯冲,一会儿盘旋,一会儿绕着墨浔转圈圈。
“呜呼——!”
那声音,快乐得不行。
墨浔慢悠悠地飞着,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
看她飞远了,就稍稍加速跟上去。
看她飞累了,就放慢速度等她。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云层被风吹成一条一条的,像柔软的绸带。
小肥啾飞了一会儿,终于累了,落回墨浔脑袋上,趴下来喘气。
“好累……但是好好玩……”
墨浔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速度,让风吹得更舒服一些。
小肥啾蹭了蹭他的鳞片,眯起眼睛。
“墨浔。”
“嗯?”
“下次还玩呀。”
“好。”
夕阳慢慢落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一蛟一鸟慢悠悠地往回飞。
晚风轻柔。
……
接下来几天。
其他几个部落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岩临部落来得最早,山行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部落,大包小包地搬进山洞区。
青茸部落紧随其后,灵岚依旧那副干练的模样,指挥着族人们安顿下来。
只有铁爪部落,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们到时,大老远就听见了石爪的声音。
那嗓门,洪亮得能把树上的鸟惊飞:
“哎呀!终于到了!可累死我了!”
众人迎出去,一阵热闹的叙旧。
年长的在商讨事情,岩烈、苍棕、山行、灵岚他们围在一起,讨论交易会的流程和安排。
年轻的,就自由活动了。
风爪第一个窜出去,拉着巴宁就跑: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部落!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巴宁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喊:
“慢点慢点!我又不会跑!”
两人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另一边,图安这次也来了。
他正发挥着自己“最会带幼崽”的能力,和澜屿一起陪幼崽们玩。
一开始还挺和谐的。
他蹲在地上,耐心地给幼崽们编草蚂蚱,澜屿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但很快,图安的表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他看着那群幼崽一个个乖乖地排着队,不吵不闹,拿到草编小动物还会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图安哥哥”。
图安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这群幼崽,又想想自家部落那几只上房揭瓦的小祖宗。
表情逐渐狰狞。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乖的幼崽?!这不合理!”
旁边,一只小狐崽仰起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
“图安哥哥在说什么呀?”
图安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心里更复杂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
“没什么……哥哥在想事情……”
小狐崽点点头,又跑去和别的小伙伴玩了。
第479章 部落集市
图安看着那道毛茸茸的小背影,默默捂住心口。
旁边的澜屿忍不住笑了一声。
图安幽怨地看他:
“你笑什么?”
澜屿温和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图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确实不容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好想把这几只幼崽带回去……”
澜屿笑着摇头:
“那你得先问问长乐同不同意。”
图安看了一眼远处正和阮梨斗嘴的长乐,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
还是回去带自家那几只小祖宗吧。
至少它们闹是闹了点,但不会被人追着要。
……
在各部落的人到齐之后,第二天,集市就正式开始。
岩烈族长这次格外大方。
不仅不限制大家的行动,反而在这一天取消了所有活计,并且允许部落里所有人都去交易。
于是,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那些没有去过集市的兽人们,早就听说过集市的种种趣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什么讨价还价的场面特别热闹,什么运气好能换到宝贝,今天终于能亲眼看看了。
天刚亮,就有人结伴往山洞区走。
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跟赶集似的,虽然本来就是赶集。
山洞区的广场上,各部落的摊子已经支了起来。
铁爪部落的摊位最大,熊兽人们把自己带来的兽皮、骨器、蜂蜜摆得整整齐齐。
那蜂蜜罐一打开,甜香味飘得老远,引来一堆人围观。
岩临部落的摊子上摆满了黑曜石器具,刀、斧等等,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有几个狩猎队的成员正蹲在那儿挑挑拣拣,爱不释手。
青茸部落的草药摊前围着最多人,那些晒干的草药包堆成小山,散发出独特的清香。
海族的摊位最是稀奇,除了最珍贵的盐外,那些珍珠、珊瑚、贝壳做的装饰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海产干货,吸引了一大群好奇的目光。
每个摊子前都是人。
讨价还价声、说笑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长乐和墨浔也在人群中游荡。
她一手拉着墨浔,一手拿着肉干,边走边吃,眼睛还四处乱瞄。
“那边那边!那个贝壳好漂亮!”
“等一下,先看看这个——”
“咦,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她像只好奇的小鸟,一会儿飞到东,一会儿飞到西,停不下来。
墨浔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就被塞满了各种小东西,一串贝壳手链,一块漂亮的石头,一包不知名的果干,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小螃蟹。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沉默了一秒。
然后默默把它放回海族的摊位旁的水桶里。
小螃蟹挥舞着钳子,仿佛在说谢谢。
长乐没发现,还在前面兴奋地喊:
“墨浔!快来快来!这里也有卖种子!”
墨浔跟上去。
身后,集市依旧热闹。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
这个集市持续了两天。
两天里,山洞区的广场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
讨价还价声、熟人招呼声、偶尔还有为抢最后一罐蜂蜜而斗嘴的声音,不过都是闹着玩的,最后往往以“分你一半”收场。
在集市结束后,每个部落都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主要还是盐和食物。
盐和海族换,虽然海族因为有长乐他们之前教给的晒盐方法,产量已经大大提高,而且这次海珠带来的盐已经足够各部落交易,价格又便宜上不少。
但那些白花花的盐块,还是被小心翼翼地包好,装进兽皮袋里,成为各个部落最宝贵的收获之一。
而那些能储存很久的食物,比如玉米、红薯、土豆之类的……就是和黑山部落换的。
黑山部落现在已经不缺食物了。
毕竟有长乐这个外挂在,河谷里的作物一茬接一茬,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换出去的食物,甚至还是部落多余的。
不仅如此,秉承着友好合作的原则,黑山部落还把那些食物的烹饪方法教给了其他几个部落。
怎么煮,怎么烤,怎么搭配,都一一讲清楚,生怕他们拿回去不知道怎么吃。
这可给其他几个部落感动坏了。
特别是石爪,当场就要揽着岩烈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
“岩烈老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铁爪!”
岩烈被他拍得肩膀疼,但还是笑着点头。
此外,铁爪部落还换走了不少枫糖。
虽然他们部落有蜂蜜,但终究还是不如枫糖来得方便。
蜂蜜得用罐子装,容易洒,还重。
枫糖就不一样了,随身带一小包,想吃的时候就来上一块,又方便又解馋。
巴宁抱着那一大包枫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下好了,回去又能吃好久了!”
旁边,风爪拍拍他的肩膀:
“省着点吃啊,明年才有得换。”
巴宁点头如捣蒜。
总而言之,这次的集市圆满完成。
大家都非常满意。
于是,在集市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几个部落的领队聚在一起,经过一番热烈讨论,一致决定干脆就在每年的收获季中期定下时间,每年都来整上一回小型集市。
石爪一拍大腿,豪气万丈:
“地点就在这里,咱们一定要把岩烈老兄的老底给整出来!”
那嗓门,震得旁边的树叶都抖了抖。
山行点头,一脸认真:
“可以。早就想看看黑山部落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灵岚也赞同,眼里带着笑意:
“青茸也会拿出压箱底的草药,大家互相掏老底。”
旁边,那位去年去过集市的海族兽人幽幽开口:
“没错没错,不然像去年,陶器这一事可把我们忽悠得不轻。”
话音刚落。
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青羽捂着嘴,脸都憋红了。
风爪更是夸张,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哄笑出声。
“哈哈哈哈!”
青羽努力恢复镇定,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咳,那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第480章 丢人的事又+1。
风爪在旁边点头,一脸正经:
“对,人总要往前看。”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月光下,众人举杯……竹筒共饮。
甜甜的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
不远处,长乐正和幼崽们坐在一起,分着从青茸部落换来的果干。
她嚼嚼嚼,眼睛眯成了月牙。
幼崽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明年要换什么好吃的。
她舔了舔嘴角,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墨浔:
“明年还要再办一次呀?”
墨浔坐在她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长乐眯起眼睛,眼里亮晶晶的:
“那明年还能换好多好吃的!”
墨浔看着她那副期待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月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热闹散去,余温犹在。
远处,大人们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近处,幼崽们的叽喳声渐渐变小。
又是圆满的一天。
……
相逢总有别离。
交易完的第二天,各部落就相继告辞。
铁爪部落走的时候,石爪还特意跑过来,用力拍了拍岩烈的肩膀,大声说:
“老哥!明年再见哈,等我回去吧我们族长珍藏的蜂儿酒偷出来,明年让你尝尝!”
岩烈笑着点头:“好,那你可要注意不要被抓到。”
岩临部落和青茸部落也陆续离开。
最后,海族部落也来辞行。
澜屿站在队伍前面,正和青羽说着什么,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忽然冲了过去。
阮梨和风爪一人一边,抱住澜屿的两条大腿,那叫一个不舍。
“呜呜呜,人鱼王子,你怎么也要走了!”
“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啊!”
两人假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离死别。
澜屿低头看着这两个挂在自己腿上的活宝,嘴角抽了抽。
他想把腿拔出来。
没拔动。
再拔一次。
还是没动。
澜屿:“……”
身后的族人投来惊讶的目光。
人鱼王子这辈子丢人的事又+1。
旁边,长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墨浔站在旁边,虽然面无表情,但唇角明显弯着。
青羽他们也在笑,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着澜屿被“绑架”。
抱大腿的两个人还在假哭,越哭越起劲:
“人鱼王子!你不能走啊!”
“留下来再玩几天嘛!”
澜屿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开口:
“又不是见不到了,寒季结束之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两人哭声一顿。
“嗯?”
他们抬起头,泪眼汪汪(装的)地看着澜屿。
不止他们,其他人也有些疑惑。
寒季结束之后?
什么意思?
澜屿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笑了一声,眼里带着一丝狡黠:
“嗯……就先留点悬念。”
阮梨和风爪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抱得更紧了: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们就不放手!”
澜屿低头看着这两个“挂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这样……我走不了。”
阮梨理直气壮:
“走不了就别走!”
澜屿笑了一声。
他没有试图继续拔腿,而是忽然抬起头,看向他们身后:
“咦,那是什么?”
语气惊讶,眼神真诚。
这招果然百试百灵。
地上抱腿的两个人,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一群人,齐刷刷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什么都没有。
等他们回过神来,澜屿已经站在三步之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阮梨:“???”
风爪:“!!!”
澜屿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裤腿,温声说: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们。”
说完,他转身,带着海族队伍往河边走去。
背影潇洒,步伐轻快。
阮梨和风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阮梨:“他……他骗我们?”
风爪:“好像是的。”
阮梨:“你怎么不提醒我?”
风爪:“我也转头了。”
两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始互相瞪眼。
旁边,长乐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你们俩也太好笑了……”
阮梨扭头看她,眼神幽幽:
“陛下,你都不帮我们留人。”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又不想知道悬念。”
阮梨:“……”
扎心了。
风爪在旁边小声说:
“其实……我也想知道。”
阮梨看他一眼: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
风爪理直气壮:
“我抱着呢!没拦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互相甩锅。
长乐笑着拉着墨浔,往部落里走。
身后,阳光洒在河面上,海族的队伍渐行渐远。
又是一个结束。
也是另一个开始。
……
集市结束后,众人又忙了起来,为寒季筹备。
整个部落都弥漫着一种“要过冬了”的紧张感。
部落的空地上又挂满了东西,肉干、菜干、果干、笋干,一排排一串串,在阳光下晒得透透的。
腊肉也熏起来了,青烟从各个窑洞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一股诱人的烟熏味。
部落里的人忙忙碌碌,从早到晚脚不沾地。
阮梨和风爪最近在给养殖场里的动物们盖棚子。
两人带着一群兽人,砍木头、编篱笆、搭顶棚,干得热火朝天。
“这边这边!木头再粗点!”
“顶棚要盖严实!不然风灌进来!”
“那只咩咩兽怎么回事?又跑出来了?快追!”
每天都是一身汗一身泥,但众人乐在其中。
毕竟,要是不把这些动物安置好,一个寒季下去,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那可是一冬天的肉啊。
青羽和墨浔他们也回归了狩猎队。
长乐呢?
她除了时不时要去催生一下农作物,基本没什么事。
河谷里的作物已经差不多要收了,所以也用不着她天天去。
清砚和帝昭时不时就出去一趟,一次要好几天才回来。
问他们去哪儿,就笑眯眯地说“有事”。
神神秘秘的。
于是,闲着没事干的长乐,又把目光投向了幼崽们。
去年的“幼崽教育”还挺成功的,幼崽们学得开心,她也教得开心。
那就继续呗。
于是,部落的空地上,时不时就能看到这样一幕。
第481章 幼崽课堂开课啦
一群毛茸茸的小崽子围坐成一圈,仰着脑袋,聚精会神地听着。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安全小知识!”
长乐站在石头上,小木棍往旁边的大树皮上一点,气势十足。
树皮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图案:一只被火烫得跳起来的小狼崽,一只掉进水里扑腾的豹崽,还有一个被奇怪果子毒得口吐白沫的小人。
虽然画得极其抽象,但幼崽们看得津津有味。
小狐崽举手:“长乐长乐!那个口吐白沫的小人是谁呀?”
长乐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作,面不改色:“这是随便画的小人,不是真的。反正你们记住,外面长得好看的果子不能乱吃,吃了就会像他这样,口吐白沫,四脚朝天。”
小狼崽若有所思:“可是土豆蛋什么都吃,它怎么没事?”
蹲在旁边晒太阳的胖龙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长乐认真解释:“因为土豆蛋是龙,你们不是。而且它就算有事,你们也看不出来,它整天就那一个表情。”
幼崽们齐齐看向土豆蛋。
土豆蛋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太阳,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
小豹崽小声嘀咕:“它看起来确实不像会有事的样子……”
长乐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来:
“好啦,现在讲第二条——幼崽不能自己跑去水边!要玩水必须有大人陪着!”
她指了指树皮上那只掉进水里的豹崽:
“看看这只小豹子,多惨!”
一只真正的小豹崽弱弱举手:“可是长乐,那是画的呀,它又没有真的惨……”
长乐面不改色:“画的也是例子!你们想象一下,自己掉进水里,扑腾扑腾,咕嘟咕嘟灌一肚子水……”
幼崽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小豹崽认真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不自己玩水。”
长乐满意地点头,继续讲第三条:
“不能乱吃不认识的东西!”
她指着那个口吐白沫的小人:
“看到没有?这就是乱吃的结果。不管是漂亮的果子,还是长得像肉干的小草,只要不认识,就不能往嘴里塞!”
小兔崽举手:“那如果阮梨姐姐给我们吃的呢?”
长乐想了想:“阮梨给的可以。”
小狼崽举手:“风爪哥哥呢?”
长乐点头:“也行。”
小狐崽追问:“云迁哥哥呢?”
长乐犹豫了一秒。
幼崽们齐刷刷盯着她。
长乐清了清嗓子:“云迁……得看情况。他有时候会逗你们玩,万一给你们吃奇怪的东西……”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我听到了哦。”
长乐回头,云迁正摇着扇子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长乐眨眨眼,毫无被抓包的心虚:“我说得不对吗?”
云迁摇了摇扇子,笑容温和:“对,很对。所以我决定待会儿去找灰云姨聊聊,就说某只小鸟在背后说人坏话。”
长乐瞪大眼睛:“这是事实!不是坏话!”
云迁微笑:“我怎么听着像坏话呢?”
长乐:“……”
幼崽们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看什么好戏。
云迁继续摇扇子:“而且我还知道,某只小鸟昨天偷偷多吃了一份肉干。”
长乐立刻反驳:“那是阮梨给我的!”
云迁挑眉:“阮梨说是你自己拿的。”
长乐扭头看向远处:“阮梨!”
路过的阮梨大叫一声,非常夸张的跑没影了,只留下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远远飘来。
长乐:“……”
云迁收起扇子,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逗你玩的,继续上课吧,长乐大王。”
说完,他慢悠悠地走了,背影潇洒得欠揍。
长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回头看向幼崽们:
“刚才说到哪儿了?”
小狐崽举手:“说到云迁哥哥会给奇怪的东西!”
长乐:“……那节不算,重来。”
幼崽们咯咯笑起来。
长乐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小木棍:
“好了,现在讲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幼崽们立刻坐直,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长乐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如果在外面遇到危险,一定要大声喊叫,跑去找大人!不能自己躲起来,也不能跟陌生人走!”
小狼崽举手:“喊什么呀?”
长乐想了想,示范道:“就像这样——救命呀!有人吗!坏人来了!”
幼崽们学着她喊,一时间空地上此起彼伏全是小奶音的“救命呀”“有人吗”。
正在不远处聊天的几个大人听到这动静,纷纷抬头。
岩烈愣了一下,看着那边闹成一团的幼崽们:“这是在干什么?”
苍崖见怪不怪,慢悠悠地说:“上课呢,习惯就好。”
灰云姨笑着摇头:“长乐这孩子,倒是会教。那群小崽子,平时闹腾得不行,到她手里就乖了。”
旁边,云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补充:“不只是乖,你看他们,玩得开心,学得也开心。这本事,一般人可没有。”
几人看着那边,眼里都带着笑意。
那边,长乐又带着幼崽们演练了几遍“求救信号”,直到每个小崽子都喊得有模有样,才满意地点头:
“很好!记住这个声音,遇到危险就这么喊!”
幼崽们齐齐点头,一个个小表情认真得不行,仿佛掌握了什么绝世武功。
长乐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手:
“好了,理论知识讲完了,接下来实践环节!老规矩,先做游戏,然后回答问题!”
幼崽们欢呼一声,立刻从乖乖学生变回活泼小崽子,围着长乐蹦蹦跳跳。
“玩什么玩什么?”
“老鹰抓小咕咕鸟!”
“丢兽皮丢兽皮!”
长乐想了想,大手一挥:
“先玩老鹰抓小咕咕鸟!我当大咕咕鸟,谁来当老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自告奋勇举手:
“我我我!我来当老鹰!”
是白冬。
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张开双臂做出凶恶的样子:
“嘿嘿嘿,小咕咕鸟们,我来了!”
第482章 不是毛球!
幼崽们尖叫着躲到长乐身后,一个接一个拽住前面小伙伴的毛毛,串成一串长长的尾巴。
长乐张开双臂左拦右挡,身后的尾巴们摇摇晃晃地跟着跑,叽叽喳喳地叫。
“快跑快跑!”
“老鹰来啦!”
“大咕咕鸟保护我!”
笑声震天。
玩累了老鹰抓小鸡,又改成丢手绢。
一群小崽子围坐成圈,长乐拿着块小兽皮,悄悄放在一只小狼崽身后。
小狼崽发现后,抓起手绢就追,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长乐被追得满场跑,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投降。
小狼崽得意洋洋地按住她,小爪子搭在她肩膀上,小表情骄傲得不行,仿佛打赢了什么大仗。
长乐愿赌服输,站在圈子里,想了想,开口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软软的,调子悠扬。
幼崽们听得入迷,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跟着节奏一晃一晃。
唱完,小狐崽举手:“长乐长乐!燕子是什么呀?”
长乐比划着:“是一种鸟,尾巴像剪刀,春天会飞回来。”
小豹崽追问:“那穿花衣是什么意思?”
长乐想了想:“……就是羽毛很好看的意思。”
小狼崽继续追问:“那它为什么要年年春天来?”
长乐耐心解释:“因为春天这里变暖了,它就飞回来了。”
小兔崽眨眨眼:“那它冬天去哪了?”
长乐:“……去更暖和的地方了。”
小羊崽举手:“更暖和的地方是哪里?”
长乐:“……南方。”
小熊崽举手:“南方有多南?”
长乐:“……”
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就这样一问一答,时间过得也快。
傍晚的夕阳映红了半边的。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狩猎队回来了。
原本玩累了躺在地上休息的毛茸茸们动了动耳朵,一个个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而躺在幼崽背上、每天一只不同崽当坐骑的小鸟大王,也伸了个懒腰。
她今天坐的是一只小豹崽,软软的毛毛,暖暖的体温,舒服得她差点睡着。
听到号角声,她翅膀一挥,意气风发:
“走!迎接狩猎队!”
幼崽们齐声欢呼,撒开爪子就往部落入口跑。
一时间,地上尘土飞扬,毛茸茸的小身影们争先恐后,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得老远。
……
狩猎队回来了。
扛着猎物的兽人们走进部落,一个个风尘仆仆,但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然后,他们就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崽子包围了。
“阿父阿父!今天打了什么!”
“好大的猎物!”
“哇!这个角好长!”
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墨浔走在队伍后面,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但他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找什么。
很快,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幼崽堆里冲出来,直直朝他飞去。
“啾!”
墨浔伸手,稳稳接住那只扑过来的小肥啾。
小肥啾在他掌心里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然后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的工作。
“我今天给幼崽们上了安全课!讲了四条!还玩了老鹰抓小咕咕鸟和丢兽皮!还唱了歌!”
墨浔听着,偶尔点点头。
小肥啾继续说:“他们问题可多了!问完燕子问春天,问完春天问冬天,问完冬天问……”
墨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肥啾被揉得眯起眼睛,话头一顿,然后继续:
“反正就是很多很多问题!”
青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这小鸟大王,倒是精力旺盛。”
小肥啾从墨浔掌心里探出脑袋,认真道:“那当然!我可是幼崽们的老师!”
青羽笑着摇头,转身继续忙去了。
墨浔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得意洋洋的小毛球,唇角弯了弯。
然后他把小肥啾放到自己肩膀上,开始整理猎物。
小肥啾就蹲在他肩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偶尔翅膀一指:
“那个那个!那个猎物好大!”
墨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只大角鹿。
他点点头,继续整理。
等猎物整理得差不多了,小肥啾打了个哈欠,往他脖子旁边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着。
毛茸茸的,软软的,还有点热乎。
墨浔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旁边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哟,墨浔这肩膀上,是长了个毛球?”
小肥啾立刻探出脑袋,认真纠正:“不是毛球!是我!”
那人笑得更厉害了。
小肥啾缩回他脖子旁边,小声嘀咕:“哼,明明是我,什么毛球……”
墨浔唇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等全部收拾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餐时刻。
劳累了一天的兽人们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丰盛的晚餐。
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中,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长乐变回人形,坐在墨浔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墨浔把烤好的肉撕成小块,放到她碗里。
她抬头看他一眼,笑眯眯地说:
“谢谢龙龙大人。”
墨浔没说话,只是又放了一块。
吃过晚饭后,两人往回走。
墨浔变回人形,肩膀上蹲着那团已经变回小肥啾的毛茸茸。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上,遇到几个幼崽。
小家伙们本来准备回去睡觉,看到小肥啾,眼睛瞬间亮了,呼啦啦围过来:
“长乐长乐!明天还上课吗?”
“明天玩什么呀?”
“能不能唱那个小兔子乖乖呀?小狐崽说可好听了!”
小肥啾从墨浔肩上探出脑袋,一一回答:
“明天上。”
“玩什么还没想好,明天早上你们来的时候再说。”
“可以唱,让小兔可唱小兔子乖乖。”
幼崽们满意地欢呼一声,叽叽喳喳地跑远了。
墨浔继续走。
小肥啾重新窝回去,蹭了蹭他的脖子。
软软的毛毛蹭在皮肤上,暖暖的。
“墨浔。”
“嗯?”
“你说幼崽们怎么有那么多问题呀?”
第48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墨浔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因为你愿意回答。”
小肥啾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那当然!我可是好老师!”
墨浔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月光洒下来,落在一人一鸟身上。
夜风凉凉的,但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小肥啾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
“明天……继续上课……还有游戏……还要……”
话没说完,声音就没了。
墨浔偏头看了一眼。
肩膀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睡着了。
小脑袋歪着,小翅膀耷拉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一晃一晃的。
墨浔放慢了脚步。
他伸手,轻轻托了她一下,让她睡得更稳。
然后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色正好。
……
时间总是过得快。
转眼间,收获季已经开始进入尾声。
田野里,金黄色的作物被一片片收割,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簌簌的响声。
河谷边,最后一批南瓜被幼崽们合力滚回来。
一个个圆滚滚的,大的小的,黄的绿的,堆在仓库门口,像一地的橙色石头。
长乐蹲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堆南瓜,忽然开口:
“阮梨。”
阮梨从旁边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根草:“嗯?”
长乐指着南瓜:“你说这些南瓜,像不像蹲着的土豆蛋?”
阮梨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一秒。
然后“噗”地笑出声。
“别说,还真像!特别是那个最大的,你看那个形状,圆滚滚的,缩着脖子,跟土豆蛋一模一样!”
不远处,真正的土豆蛋正瘫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四只小短腿摊开,完全是一滩龙饼。
它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然后它看到了那堆南瓜。
再然后它看到了阮梨和长乐正指着南瓜,又指着它,笑得前仰后合。
土豆蛋沉默了一秒。
它把眼皮又闭上了。
哼。
小小人,龙懒得计较。
阮梨走过去,蹲在它旁边,认真对比了一下南瓜和它的体型。
“我觉得,”她得出结论,表情严肃,“土豆蛋比南瓜圆。”
长乐点头,同样严肃:“我也觉得。南瓜至少还有点形状,土豆蛋已经完全是个球了。”
土豆蛋的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地面,仿佛在抗议。
但没人理它。
仓库里,狐云正在和灰云姨清点最后的粮食数目。
“这批晒干的话,怕是能吃到明年雨季。”灰云姨满意地点头,在兽皮卷上划了一道,“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
狐云笑了笑,目光透过仓库门口,看向外面正蹲在南瓜堆前数南瓜的两人。
那里,长乐还在和阮梨大声嚷嚷,吵着要比南瓜的大小,声音大得仓库里都能听见。
“我这个大!”
“明明我这个更大!”
“你眼瞎!”
“你才眼瞎!”
灰云姨顺着狐云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仓库外,长乐终于放弃和阮梨比南瓜大小,站起来拍拍手,跑到墨浔身边。
墨浔正和青羽说着什么,看到她过来,微微侧头。
长乐凑过去,小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墨浔还没开口,青羽就笑了:“在说狩猎队换人的事。”
长乐疑惑:“狩猎队换人?”
青羽扬了扬下巴,示意墨浔:“墨浔拿到了小芽的叶子,准备和龙血珠一起服用,变强。”
长乐震惊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拿到了小芽的叶子?!什么时候的事?!”
墨浔:“昨天。”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补充:
“……三哥帮了忙。”
长乐更为震惊:“什么?!”
墨浔只好和她讲了昨天的事。
本来他是按照往常的习惯给小芽浇水,搬它出去晒太阳,一切如常。
然后路过的清砚看到了。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这样得等到什么时候?”
墨浔还没来得及反应,清砚就走过来,蹲在小芽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然后……
然后小芽的叶子就掉了。
至于是怎么帮忙的,墨浔没有细说。
只是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日清砚那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还有那温和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语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龙龙大人觉得自己还是沉默为好。
长乐听完,惊讶地瞪圆了眼:“还能这样?!”
墨浔点头。
青羽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笑完,又正色道:“所以墨浔准备进阶,就来找我商量狩猎队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已经收获季末了,狩猎活动过不了多久就要停止,人手也是够的。嗯,没什么大问题。”
长乐点点头,看向墨浔:“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呀?”
墨浔:“明天晚上。”
长乐愣了一下:“明天晚上?为什么?”
青羽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他是舍不得明晚的丰获大会吧,那么多好吃的。”
龙龙大人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没有反驳。
那就是默认了。
长乐看看他,又看看青羽,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是要吃完大餐再闭关?”
墨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像羽毛飘落,但里面的理直气壮藏都藏不住。
长乐笑得蹲在地上。
青羽也笑了,拍拍墨浔的肩膀:
“放心,没人跟你抢。明晚的肉,管够。”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毕竟到时候和他抢肉,抢得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个笑得最欢的人。
青羽被这眼神看得笑容一僵,干咳两声:
“咳咳,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不抢。”
长乐从地上站起来,笑得眼角都有泪花了,但还是努力憋住,认真地对墨浔说:
“没事没事,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帮你抢!”
墨浔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阮梨在旁边听到了,立刻举手:“我也帮忙!谁敢跟龙龙大人抢肉,我就跟谁急!”
第484章 我说你忠心耿耿
风爪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嘀咕:“你抢的比谁都多……”
阮梨耳朵尖,立刻扭头瞪他:“你说什么?”
风爪面不改色:“我说你忠心耿耿,值得表扬。”
阮梨满意地点头,继续表忠心。
青羽在旁边看着这群人,嘴角抽了抽。
狐云这时过来,笑着摇头:
“好了,别闹了。既然明天晚上有丰获大会,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长乐点头:“对对对!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吃!”
阮梨在旁边举手:“我申请当品鉴官!”
风爪:“我申请当试吃员!”
青羽斜他们一眼:“你们俩除了吃还能干点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还能吃更多!”
夕阳渐渐西沉,部落里飘起了炊烟。
夜幕来临,天上的星光闪烁,像是在预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
……
翌日清晨,长乐起得特别早。
太阳刚露出半边脸,小肥啾就从窝里蹦起来,伸出小爪子拍了拍旁边还在睡的墨浔。
“起床起床!今天要准备丰获大会啦!”
墨浔睁开眼,看着她那副精神抖擞、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默默爬起来。
洗漱,吃饭,然后去帮忙。
部落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灰云姨带着几个人在准备食材,杀鸡宰鱼,切肉洗菜,忙得热火朝天。
长乐凑过去,想帮忙,被灰云姨赶了出来。
“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你个小不点能干点什么?”
长乐不服气:“我能干好多!”
灰云姨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行行行,那你帮我去看看幼崽们,别让他们跑太远。”
长乐眨眨眼,发现自己又被安排了带娃的任务。
但她也不恼,拉着墨浔就去找幼崽们。
幼崽们正在空地上玩,看到长乐过来,立刻围上来。
“长乐长乐!今天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是呀是呀!”长乐点头,“所以你们要乖乖的,不能乱跑,等晚上就能吃到了!”
幼崽们齐齐点头,一个个小表情认真得不行。
长乐满意地带着他们在空地上做游戏,顺便看着他们别跑远。
墨浔就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她和幼崽们闹成一团。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她的笑声混在幼崽们的叽喳声里,飘得老远。
偶尔有幼崽跑累了,会凑到墨浔身边,小心翼翼地蹭蹭他的腿。
墨浔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崽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崽子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跑回去,跟小伙伴炫耀:
“墨浔哥哥摸我头了!”
其他幼崽立刻也凑过来,一个接一个地蹭墨浔的腿。
墨浔:“……”
他默默收回手,看向长乐。
长乐正笑得蹲在一旁,看他被幼崽们围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而寻过来的阮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转,大手一挥:
“来来来,跟我走的,有糖吃!”
一半幼崽立刻叛变,呼啦啦跟着她跑了。
风爪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立刻跳脚:
“阮梨!你又偷幼崽!”
阮梨理直气壮:“什么叫偷?我这是合理分配幼崽资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剩下的幼崽们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阮梨姐姐要输了。”
“不一定,风爪哥哥脸红了。”
“哇,真的耶。”
风爪:“……你们闭嘴!”
幼崽们嘻嘻哈哈,根本不听。
长乐笑得直捶地。
墨浔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
中午时,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两人回来了。
清砚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笑眯眯地走进部落。
幼崽们一见到他,立刻抛下正在吵架的阮梨和风爪,呼啦啦扑了过去。
“清砚哥哥!”
“你回来啦!”
“有没有带好吃的?”
清砚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崽子围住,笑着挨个揉脑袋:
“有有有,都有。”
帝昭走在后面,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他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到长乐身边,坐下。
长乐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说:
“你的幼崽老大的位置要被三哥抢走啦。”
帝昭闻言挑了挑眉,低头看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然后他轻笑一声。
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落在了她脑袋上。
“啪。”
轻轻一拍。
熟悉的感觉。
很好,长乐大王消失,现在登场的是小鸟大王。
小肥啾站在石头上,茫然地眨眨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拎了起来。
帝昭把她拎到眼前,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写满问号的豆豆眼,唇角微微弯起。
然后他开始揉。
揉脑袋,揉肚子,揉翅膀。
小肥啾在他手心里被揉得东倒西歪,羽毛都炸开了,整只鸟膨胀成一颗毛茸茸的球。
“啾啾啾!啾啾啾!”
翻译过来大概是:住手!住手!本大王要生气了!
但帝昭根本不理她,揉得那叫一个起劲。
甚至还换了一只手,换了个角度继续揉。
小肥啾的抗议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被揉得舒服时发出的“呼噜呼噜”。
不远处,清砚被幼崽们围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墨浔站在旁边,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被揉成一颗炸毛团子,沉默了一秒。
小肥啾终于抓住空隙,朝墨浔投去求救的目光:
“啾啾啾!墨浔救命!帝昭大魔王要吃啾啦!”
那声音,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墨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默默上前一步。
帝昭抬眼看他。
墨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帝昭挑了挑眉,又揉了两下,把小肥啾递给他。
墨浔眨了眨眼,刚要接过时,只听一个响指。
嗯……
墨浔瞬间消失。
地上多了一条小黑蛟。
小肥啾:“……”
帝昭收回手,满意地看了看眼前的两小只。
一只炸毛小鸟,一条懵圈黑蛟。
然后他伸出双手。
小鸟和蛟,一个都没跑掉帝昭大魔王的魔手。
小肥啾在帝昭手心里挣扎:“啾啾啾!你连墨浔都不放过!”
第485章 big胆。
墨浔被揉得盘成一团,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了卷,难得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
旁边,清砚终于摆脱了幼崽们,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好笑的开口:“你这是集邮呢?”
帝昭看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要不要也来?”
清砚立刻后退一步,笑容温润无害:
“不了不了,我看幼崽们挺想你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群正好奇张望的小崽子。
帝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幼崽们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呼啦啦跑过来。
“帝昭哥哥!”
“我们也要搓搓呀!”
“呼噜呼噜呀!”
帝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鸟一蛟,又看了看那群扑过来的小崽子。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松开手。
小肥啾和小黑蛟趁机逃跑,一溜烟飞到了清砚身后。
清砚笑着挡住他们,对帝昭说:
“大哥,你慢慢玩。”
帝昭被幼崽们淹没,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小肥啾从清砚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边的热闹,终于笑出声:
“哼哼,让你揉搓我!遭报应了吧!”
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羽毛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墨浔盘在她旁边,默默用尾巴尖碰了碰她。
小肥啾回头看他,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鳞片,安慰道:
“没事没事,咱们跑出来了,让他一个人对付那群小崽子。”
墨浔沉默了一秒,尾巴尖轻轻卷了卷,算是回应。
那边,帝昭被幼崽们围得严严实实。
小崽子们一个个往他身上爬,有的拽衣角,有的抱大腿,有的干脆挂在他胳膊上晃悠。
帝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不会反抗的大型玩偶。
但那微微抽动的眼角,出卖了他。
阳光正好。
广场上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幼崽们的叽喳声,大人们的说笑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别跑”“抓住他”的喊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日头渐渐西移。
阳光从金色变成暖橙色,把整个部落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广场上,炊烟升起来了。
一缕一缕的,从广场中央的大篝火堆里飘起来,混着食物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人也越来越多。
原本还在各自忙活的人,都陆续聚到广场上来了。
三五成群地围坐,聊天的聊天,帮忙的帮忙,等着今晚的大餐。
长乐变回人形,拉着墨浔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阮梨已经啃上了,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肉干,啃得津津有味。
风爪坐她旁边,也在啃,一边啃一边点评:
“这个肉干差点意思,盐放少了。”
阮梨白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风爪:“我这叫专业。”
阮梨:“你专业什么?专业吃?”
风爪一噎,不说话了。
长乐笑得往后倒。
墨浔坐在她旁边,一边扶着她,一边递给她一个肉干。
长乐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好吃!”
墨浔唇角弯了弯。
青羽不知道从哪忙完回来,见他们好笑:“这都还没开饭呢,你们就悄悄吃上了?”
阮梨理直气壮:“这叫预热!懂不懂?”
风爪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正式开饭前要先开开胃,这叫仪式感!”
青羽看了他们俩一眼,又看了看他们手里那明显已经啃了一半的肉干,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这胃,怕是无底洞吧。”
阮梨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肉干,一脸骄傲:“能吃是福!你懂什么!”
青羽懒得理她,在长乐旁边坐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忙了一天,终于能歇会儿了。”
长乐好奇地凑过去:“你去忙什么了?”
青羽顺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去帮忙把多的食物搬到另一个仓库,之前那几个仓库放不下了。”
长乐一边躲他的手一边问:“哦哦,那搬完了吗?”
青羽:“差不多了,还剩一点。”
长乐点点头,继续啃肉干。
青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清砚和帝昭呢?我刚听幼崽们说他们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人。”
长乐咽下嘴里的肉干:“哥哥临时有事又离开啦。”
青羽挑眉:“走这么快?神神秘秘的。”
长乐点头:“不过这次不用很久,他们说很快就回来。”
青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多问。
又聊了一会。
然后就被寻过来的狐云拉去帮忙搬桌子。
这桌子是之前打的。
是长桌。
主要是为了方便吃饭。
不然围着篝火,菜也没地放,每次都要端着碗到处找地方蹲。
青羽被拎走的时候一脸不情愿:“我才刚坐下!”
狐云面无表情:“坐下也能站起来。”
青羽:“……”
墨浔也被叫走了。
风爪想跑,被阮梨眼疾手快揪住后领:“你去哪?给我干活去!”
风爪挣扎:“凭什么我去!”
阮梨理直气壮:“因为我留下陪陛下!”
风爪看向长乐,眼神求救。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挥挥手:“加油哦。”
风爪:“……”
交友不慎。
于是一群人被拎走了。
就剩下阮梨和长乐。
阮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换了个位置,直接坐到长乐身边,然后毫不客气地往她身上一倒:
“哎呀,舒服。”
长乐睁大眼睛,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big胆。”
阮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哎哟,还挺洋气,哪学的?”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告诉你。”
阮梨伸手挠她痒痒:“说不说?说不说?”
长乐被挠得直躲,边躲边笑:“哈哈哈哈哈不说!就不说!”
两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远处,正在玩耍的幼崽们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游戏,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然后一个个小脑袋凑了过来。
兔可蹲在最近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长乐大王和阮梨姐姐在打架吗?”
旁边的小狐崽摇头:“不是打架,是玩!”
小狼崽:“那我们也去玩呀!”
小豹崽已经跃跃欲试,小腿倒腾着往前冲。
第486章 撑住!你是最扁的!
于是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呼啦啦围了过来,把滚在一起的两人围在中间。
长乐从阮梨的魔爪下探出脑袋,就看到一圈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在看什么呀?”
小狐崽认真地说:“看你们打架呀。”
长乐纠正:“不是打架,是玩!”
小豹崽眨眨眼:“那我们也可以一起玩吗?”
阮梨从地上坐起来,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笑眯眯地招手:
“来来来,一起玩!”
然后很快她就为她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幼崽们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于是草地上又多了十几只滚来滚去的小团子。
笑声飘得老远老远。
阮梨被幼崽们压在最下面,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哎哎哎——别压了别压了——我要扁了——”
小狐崽趴在她肚子上,仰着脑袋问:“扁了是什么样子的?”
阮梨想了想,艰难地比划:“就像……被踩扁的果子那样?软趴趴的?”
小狼崽认真思考了一下,皱着小眉头:“那还能恢复吗?”
阮梨:“……大概能吧?可能得缓一会儿?”
小豹崽兴奋地举手,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再压一压!说不定恢复得更快!”
阮梨:“???”
这什么离谱逻辑?!
长乐在旁边笑得直抽抽,完全没有要救她的意思,甚至还在那儿给她加油:
“小梨子,撑住!你是最扁的!”
阮梨瞪她:“陛下!你没良心!”
最后还是银月路过,才把这群小崽子一个个从她身上拎起来。
银月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似的。
幼崽们被拎起来的时候还在笑,完全没有被制裁的自觉。
阮梨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头发乱成了鸡窝,脸上还有几个小爪印。
银月低头看她,语气平淡:
“还活着?”
阮梨虚弱地举起手,有气无力:
“活……活着……”
银月唇角微微抽了抽,然后转身走了。
长乐把她拉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边拍一边笑:
“小梨子,你这也不行啊,连幼崽都打不过。”
阮梨幽怨地看着她:
“陛下,不带这么杀人诛心的!”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
“嘿嘿。”
幼崽们还在旁边叽叽喳喳,意犹未尽: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阮梨赶紧摆手,连连后退:
“不了不了!下次下次!今天累了!”
她拉着长乐,逃离了幼崽包围圈。
两人坐回原来的位置,总算清静了一会儿。
阮梨靠在长乐身上,揉着自己被压疼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们去搬桌子,怎么还没回来?”
长乐张望了一下,果然没看到墨浔的身影。
广场上人来人往,但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都不在。
“可能……桌子太多?”她猜测。
阮梨点点头,深以为然:“也可能是被云迁抓去干别的活了。”
长乐想了想云迁那个笑眯眯使唤人的样子,觉得非常有道理。
以云迁的性子,看到闲人就想抓去干活,太正常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墨浔他们回来了。
青羽走在最前面,一脸生无可恋。
风爪跟在后面,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只有墨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步。
长乐眼睛一亮,跳起来跑过去迎接:
“回来啦!辛苦啦!”
墨浔低头看她,微微点了点头。
青羽在旁边幽幽地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你不问问我们辛不辛苦?”
长乐眨眨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然后非常诚恳地问:
“你们辛不辛苦?”
青羽噎了一下,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旁边,阮梨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青羽深吸一口气,摆摆手:
“……算了,你还是别问了。”
长乐点点头,非常听话地收回视线,但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搬个桌子就变成这样?算啦,不问啦不问啦。”
青羽:“……”
心塞。
难道他还能说半路被云迁拎走,又被抓去整理仓库,还顺便被狐云指挥着搬了一堆杂物?
难道他还能说自己堂堂狩猎队队长,今天一下午干的全是苦力活?
长乐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眨眨眼,非常体贴地拍拍他的手臂:
“辛苦啦辛苦啦,等会儿多吃点补回来!”
青羽伸手,狠狠的揉揉她的脑袋。
桌子被搬了过来,一张张摆好。
长桌,长凳,整整齐齐地排在篝火旁边,围成一个大圈。
长乐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这下有地方放菜了!不用蹲着吃饭了!”
灰云姨也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
“不错,以后吃饭就方便了。”
她带着几个人,开始往桌子上摆东西。
一碗碗炖菜炒菜,热气腾腾。
一盘盘烤肉烤鱼,滋滋冒油。
一碟碟小菜,五颜六色。
还有热腾腾的米饭、饼子、包子,堆得满满当当。
香味飘散开来,引得人直流口水。
幼崽们早就坐不住了,一个个乖乖坐在长桌旁边的矮桌上。
那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高度刚好适合他们的小短腿。
他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食物,小脑袋跟着端菜的族人转来转去,嘴巴里还在小声念叨:
“那个肉……那个肉好香……”
“我想吃那个饼……”
“那个汤看起来好好喝……”
大人们也陆续落座,说笑声渐渐响起来。
长乐拉着墨浔,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是阮梨和风爪,对面是青羽。
狐云和白冬也都在,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圈。
长乐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云迁呢?”
阮梨往旁边努了努嘴:“那边呢,被幼崽缠住了。”
长乐顺着看过去,果然。
云迁正被几个幼崽围着,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扇子,一脸无奈。
幼崽们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小脸上满是兴奋。
长乐忍不住笑了。
阮梨感慨:“云少主平时多潇洒啊,一遇到幼崽就没办法了。”
第487章 什么下饭?
风爪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这叫一物降一物。”
众人笑成一团。
终于,云迁摆脱幼崽们,摇着扇子走过来,在青羽旁边坐下。
长乐好奇地凑过去,问:
“幼崽们跟你说什么呀?”
云迁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问我扇子能不能借他们玩。”
长乐眨眨眼:“你借了吗?”
云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默默把扇子收起来,塞进怀里,还用袖子拍了拍,确保藏得严严实实。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青羽笑得直拍桌子:“云少主,你的形象呢?”
云迁看了他一眼:“形象能吃吗?”
风爪在旁边插嘴:“不能,扇子也不能。”
云迁:“……”
他默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中央的篝火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大家脸上,让每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族长大人在前边发言,众人配合着鼓掌。
“……这一年收获季结束了!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好,粮食满仓,肉干满架,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眼里带着笑意:
“当然,还要特别感谢咱们的小祥瑞,要不是长乐,咱们的庄稼可长不了这么好!”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看向长乐,鼓得更起劲了。
掌声雷动。
幼崽们也拍响了小爪子,一边拍一边喊:
“长乐!长乐呀!”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混在掌声里,格外可爱。
长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站起来朝大家笑了笑:
“没有啦没有啦!今年我可是有大半的时间不在部落呀,所以能收获这么多粮食也是全靠大家!”
她挥挥手,试图把功劳分出去。
阮梨在旁边起哄,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说那一句!说那一句!”
长乐瞪她一眼,压低声音问:
“说什么?”
阮梨一脸兴奋,凑过来小声说:
“就说‘同志们辛苦了’!”
长乐:“……”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阮梨。
阮梨一脸期待。
长乐:“……你闭嘴。”
众人笑成一片。
阮梨也不恼,跟着大家一起笑,笑得最大声。
岩烈也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闹了——开饭!”
众人欢呼,纷纷动筷。
长乐坐下,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阮梨这家伙,净出馊主意。”
墨浔在旁边,默默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长乐低头看看碗里的肉,又抬头看看他,眼睛弯起来:
“还是你好。”
墨浔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阮梨探过脑袋:“难道我不好吗?”
长乐夹起那块肉,在她面前晃了晃:
“羡慕吗?不给你。”
阮梨:“……”
扎心了。
风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阮梨瞪他一眼,然后伸手抢走了他碗里的肉。
风爪:“???”
阮梨嚼着肉,得意洋洋:
“这叫一报还一报。”
风爪:“……”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篝火越烧越旺。
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长乐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墨浔安利:“呜……这个好吃!。
墨浔坐在她旁边,把她推荐的菜都尝过一遍,然后点头赞同:“很好吃。”
而阮梨和风爪已经开始了“抢肉大战”。
“这块是我的!”
“明明我先看到的!”
“你眼睛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
两人筷子在空中打架,谁也不让谁。
青羽在旁边看热闹,顺便趁他们不注意,把另一块肉夹走了。
阮梨和风爪同时回头:
“青羽!”
青羽面不改色地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
“嗯,不错。”
阮梨:“???”
风爪:“!!!”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矛头,一起朝青羽发起进攻。
青羽被两人夹击,连连后退:
“哎哎哎——你们不讲武德!”
阮梨和风爪左右夹攻,一个抢他碗里的肉,一个往他碗里丢自己不吃的姜,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青羽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碗,但架不住两人配合太默契,最后只能认命地举起双手:
“投降!投降行了吧!”
阮梨和风爪对视一眼,满意地收手。
然后两人同时伸手,把他碗里最后一块肉夹走了。
青羽:“???”
阮梨嚼着肉,一脸无辜:“怎么了?”
风爪也跟着嚼:“有事?”
青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两个活宝计较。
热闹得很。
长乐边吃边看,笑得眼睛弯弯的,腮帮子鼓鼓的,还在那儿努力嚼。
她夹了一块肉,放到墨浔碗里,然后小声说:
“又得吃又得看,真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
“下饭。”
墨浔轻咳一声,小声:“嗯。”
阮梨耳朵尖,立刻扭头:“什么下饭?拿我们下饭?”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呀,我说肉下饭。”
阮梨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长乐用力点头,眼神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阮梨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继续埋头苦吃。
风爪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她在说我们……”
阮梨瞪他一眼:“吃你的!”
风爪立刻闭嘴。
差点被抓包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那边,青羽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一脸幽怨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迟早遭报应。”
阮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报应是什么?能吃吗?”
风爪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青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两人一般见识。
他转头看向长乐,试图寻找同盟:
“小长乐,你说他们是不是过分?”
长乐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坚果的小松鼠。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诚恳地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脸迷茫:
“什么呀?什么过分呀?”
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一只无辜的小幼崽。
青羽:“……”
他看着长乐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眼睛,嘴角抽了抽。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刚才你还在嘎嘎乐。
青羽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第488章 难得见你这么好心。
他转头看向墨浔。
装不了幼崽的墨浔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然后……
他低下头,默默吃了口菜。
努力干饭。
青羽:“……”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阮梨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青羽你太惨了哈哈哈哈!全军覆没!”
风爪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桌子:“同盟?不存在的!你就认命吧!”
就连一向稳重的狐云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青羽看着这群没良心的人,又看看那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你们……”
他指着长乐,又指着墨浔,手指都在抖。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嚼嚼嚼。
墨浔继续低头干饭,连头都不抬。
青羽悲愤地收回手,仰天长叹:
“这日子没法过了!”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阮梨笑得直拍大腿,风爪笑得蹲在地上直喊不行了,就连狼疾都忍不住别过脸去抖肩膀。
丰收宴就在这种笑闹声中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帮忙收拾好东西,夜色已深。
长乐和墨浔往回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揉眼睛:“今天吃得好饱……”
墨浔低头看她:“困了?”
长乐摇摇头:“还行,就是有点撑。”
墨浔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两人回到窑洞时,发现里面亮着光。
长乐愣了一下,推门进去——
失踪了一个晚上的两个人,正坐在里面。
帝昭靠在墙边,一副“我等了很久”的表情。清砚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慢悠悠地喝着。
长乐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清砚笑着抬头:“有一会儿了。”
长乐叉腰,哼哼两声:
“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损失了什么!”
清砚配合地问:“损失了什么?”
长乐掰着手指数:“损失了今晚的美味大餐!烤咕咕鸟、烤鱼、炒肉、还有那个好吃的饼和包子!可好吃了我跟你说!”
清砚一脸遗憾:“哎呀,那可真是损失大了。”
长乐满意地点头:“没错没错,就是损失大了。”
帝昭在旁边看着清砚哄孩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他没说话。
毕竟这场面,他见得多了。
哄完人的清砚这才看向墨浔,语气正经起来:
“准备好了?”
墨浔点头。
清砚:“行,等一下。”
墨浔不知他要干嘛,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清砚站起来,走到长乐面前。
伸手,拎起。
动作行云流水。
长乐双脚离地,在空中晃了晃:“哎哎哎?”
清砚笑眯眯地说:“好了,小七该去睡觉了哦。”
长乐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开,只好放弃。
她扭头看向墨浔,眼睛亮晶晶的:
“加油呀龙龙大人!往终极版龙龙冲冲冲!”
墨浔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然后长乐就被拎进了去。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清砚放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乖睡觉。”
长乐点点头,钻进被窝里,露出两只眼睛:
“三哥,你们要去多久呀?”
清砚想了想:“不确定,但不会太久。”
长乐“哦”了一声,又问:“那墨浔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变得更厉害?”
清砚笑了:“会的。”
长乐满意地眯起眼睛:“那就好。”
清砚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然后脚步声远去。
夜色中,三个身影离开了部落,消失在森林深处。
长乐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她小声嘀咕:
“终极版龙龙……会是什么样呢?”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她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照出一个恬静的睡颜。
……
而另一边。
三个身影来到山洞区。
夜风穿过山谷,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们径直走向最大的那个山洞。
清砚站在洞口看了看,点点头:
“就这吧。”
墨浔看着他:“我该怎么做?”
清砚指了指地面:“变回兽形。”
墨浔沉默了一瞬,然后身形一晃。
地上多了一条大蛟。
通体漆黑,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身形比之前更大了些,盘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清砚满意地点点头,走到他面前:
“张嘴。”
大蛟顿了顿,然后十分听话地张开了嘴。
清砚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丢进他嘴里。
那药丸约莫龙眼大小,通体透明,里面仿佛有流光转动。
墨浔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就“咕噜”一下滑进了肚子。
他眨眨眼,看着清砚。
清砚退后两步,拍拍手:
“好了。什么时候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了。”
他顿了顿,又好心的补了一句:
“不过,最好别太快。”
大蛟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话什么意思。
但没等他问出口,体内忽然涌起一阵热流。
那感觉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清砚。
清砚摆摆手:“进去吧,接下来的事我们帮不上忙。”
大蛟慢吞吞地爬进了山洞。
洞口很大,足够他庞大的身躯通过。
黑暗中,隐隐能看到他盘起身子,闭上眼睛。
很快,洞内亮起微弱的幽光。
外面。
帝昭站在洞口不远处,手里把玩着几块石头。
那些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灰扑扑的,像是随手捡的。
但当他随手将石头丢向四周时,石头落地,忽然有光芒闪了一下。
那光芒极快,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石头落地的位置,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妙的图案。
清砚站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难得见你这么好心。”
帝昭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你不也是?还专门回去取了天河水来制丹。”
清砚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望着洞口那若隐若现的幽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吗。”
第489章 果然是只馋啾。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难道你就不好奇他能不能成功?”
帝昭没说话。
清砚继续说下去:
“天生的,道则允许……这种方式要是能成功……”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帝昭漫不经心的开口:
“成功了也好,省事,也不用麻烦了。”
清砚笑着点头:“也是。”
两人站在洞口,又看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洞内的幽光渐渐稳定下来。
清砚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
“走吧,小七等会儿就醒了。”
帝昭嗤笑一声:“哼,睡得跟头小猪似的,醒不了。”
清砚笑着摇头:“小心被她听到了,又来闹你。”
帝昭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抽。
显然是想起了被某只愤怒小鸟闹腾的画面。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色静谧,虫鸣声声。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
而被念叨到的小肥啾,此时正在窝里睡得香甜。
她抱着被子,蜷成一团,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睡颜。
嗯,确实睡得跟小猪似的。
一夜好眠。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窝里,落在那一团雪白的毛毛上。
小肥啾动了动,小爪子蹬了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起翅膀,往旁边拍了拍:
“墨浔,起床啦。”
翅膀拍了个空。
她又拍了拍。
还是空。
小肥啾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旁边空空如也。
只有昨晚被她蹬到角落里的被子,孤零零地堆在那儿。
小肥啾眨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哦。
墨浔已经去进化终极龙龙了。
她望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沉默了三秒。
然后……
“唉——”
小鸟大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拱了拱,又拱了拱。
最后干脆整个鸟缩进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不想起床。
不想动。
没有墨浔的被窝,都没有那么暖和了。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望着洞顶发呆。
“终极版龙龙……要多久才能出来呀……”
她小声嘀咕着,小爪子无意识地蹬了蹬被子。
外面传来幼崽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阮梨的大嗓门在喊什么。
但她就是不想动。
再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想着想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阳光暖暖地洒在被子上,舒服得让人想继续睡。
小肥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眯起来。
就在她即将再次睡着的时候——
“陛下——!!!”
一声大喊从门口传来。
小肥啾吓得直接弹了起来,整只鸟炸成了球:
“啾!!!”
阮梨站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睡着!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了!”
小肥啾瞪圆了眼睛,羽毛还炸着:
“阮梨——!!!”
阮梨一边笑一边躲:“哎呀别生气别生气,灰云姨做了好吃的,再不去就被风爪吃光了!”
小肥啾愣了一下。
好吃的?
这三个字像是启动了某个隐藏开关。
刚才还蔫哒哒、不想动不想起床的小肥啾,瞬间眼睛亮了。
下一秒。
她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动作之快,阮梨只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嗖”地从眼前掠过。
“我去刷牙!”
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阮梨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啧,一听好吃的比谁都跑得快,果然是只馋啾。”
她摇摇头,跟着走出去。
门口,长乐已经蹲在洗漱用的水缸旁边,一手抱着一个竹筒,一手拿着牙刷,正认真地刷牙。
阮梨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可爱。
阳光洒在长乐身上,她蹲在那儿认认真真刷牙的样子,像只早起梳洗的小动物。
腮帮子一鼓一鼓,白色的沫沫从嘴角冒出来,偶尔还“咕噜咕噜”两声。
阮梨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鸟中萌物,真是可爱极了。”
长乐嘴里全是沫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那当然!唔系最阔耐的小鸟!”
说完,她低头“咕噜咕噜”漱口,然后捧着水往脸上泼了两把,用兽皮搓了搓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快得惊人。
擦完脸,她站起来,一把拉起阮梨的手:
“快快快!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阮梨被拽着跑了两步,差点踉跄:
“哎哎哎你慢点!”
长乐头也不回:“慢不了!再慢风爪就吃完了!”
两人一路小跑往吃饭的地方赶。
晨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味。
两人冲到吃饭的地方时,果然看到风爪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摆着两个碗,手里还拿着一个,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阮梨冲上去就揪他耳朵:
“你不是说等我们吗!”
风爪一边躲一边喊,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不清:“我等了!等了很久!你们不来我才吃的!”
阮梨:“很久?我们才几分钟!”
风爪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几分钟对于吃货来说就是很久!”
阮梨:“你这歪理!”
风爪:“这是真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
长乐没空理他们,已经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唔!!!”
她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幸福。
好吃好吃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又夹了一筷子,吃的不亦乐乎。
旁边,幼崽们也已经围坐成一圈,小爪子捧着碗,埋头苦吃。
一个个吃得满脸都是油,还不忘抬头朝长乐笑:
“长乐长乐,肉肉好吃呀!”
“菜菜好吃!”
长乐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回:“好吃好吃,都好吃!”
阮梨终于放弃和风爪吵架,坐下来开始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长乐:
“陛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长乐嚼着肉想了想:“唔……”
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要干嘛。
长乐咽下口中的东西,认真想了想:
“可能会给幼崽们上课吧。”
第490章 你可以当反面教材。
阮梨眼睛一亮,立刻举手:“那我跟你一起!我要当助教!”
风爪紧随其后,把手举得高高的:“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当……呃……当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合适的职位。
阮梨在旁边友情提示:“你可以当反面教材。”
风爪瞪她一眼:“你才是反面教材!”
阮梨耸肩:“我好歹能当助教,你能干啥?”
风爪噎住了。
长乐眨眨眼,看着他:“你今天轮休?”
风爪点头:“当然!不然现在这个点我在这里可是要被赶的!”
长乐好笑地点点头:
“那就一起吧。”
风爪立刻欢呼一声,得意地朝阮梨扬了扬下巴。
那表情,活像一只打赢了架的斗鸡。
阮梨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三人晃晃悠悠地带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尾巴,往上课地点走去。
幼崽们像一串小萝卜,一个挨一个地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天上什么课呀?”
“上故事课呀?”
长乐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的叽叽喳喳,嘴角弯弯的。
今天的课程,多了两个“助教”。
当然,对于幼崽们来说,这两个助教就是多了两个陪玩的。
一点不夸张。
刚走到上课的地方,阮梨和风爪就开始争谁先给幼崽们表演节目。
阮梨:“我会唱歌!”
风爪:“我会学鸟叫!”
阮梨:“你那学得像乌鸦!”
风爪:“你那唱歌像嚎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幼崽们围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鼓掌叫好。
长乐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戏,完全没有要劝架的意思。
反正吵累了他们自己就停了。
果然,吵了十分钟后,两人双双累倒,瘫在草地上喘气。
阮梨:“不……不行了……累死了……”
风爪:“我……我也……下次再战……”
幼崽们意犹未尽:“继续呀继续呀!”
阮梨摆摆手:“不来了不来了,让长乐给你们上课。”
长乐这才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到前面。
“好啦好啦,来坐好,我们今天学几个简单的字。”
幼崽们立刻乖乖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长乐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这个是‘山’字,像不像我们周围的山?”
幼崽们齐刷刷点头:“像!”
“这个是‘水’字,像不像小河?”
“像!”
“这个是‘鸟’字,像不像你们?”
幼崽们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一团。
“像!像!”
“我就是小鸟!”
“我是小鸟大王……不对不对,我是小鸟二大王呀!”
课堂上一片欢声笑语。
阮梨和风爪瘫在旁边,看着长乐教幼崽们认字,也跟着笑。
阳光暖暖地晒着,草地上软软的,旁边还有幼崽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阮梨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风爪点头:“不用干活的日子,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瘫着。
就在这时,巡逻队路过。
狼疾走在最前面,看到这边的热闹场景,脚步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瘫在草地上像两条咸鱼的阮梨和风爪,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教课的长乐,啧了一声,语气幽幽:
“闲的。”
阿卢跟在后面,也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闲的。”
阿砾走在最后,探出脑袋看了看,声音幽怨得像阿飘:
“闲的——”
那语调,拉得长长的,飘啊飘的,活像冤魂索命。
旁边的乌玄看着这三人的反应,忍不住好笑:“至于吗?”
三人齐刷刷叹了口气。
狼疾:“唉,你不懂,看见风爪闲着没事的样子比杀了我还难受。”
阿卢点头:“比杀了我还难受。”
阿砾继续点头:“比杀了我还难受x3。”
风爪躺在草地上,本来正闭着眼睛晒太阳,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
他坐起来,扭头看向三人:
“我听到了啊。”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面不改色。
狼疾:“哦。”
阿卢:“哦。”
阿砾:“哦。”
三声“哦”,整整齐齐,像排练过似的。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风爪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阮梨在旁边笑得直拍地:“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头发上沾满了草屑,还在一抖一抖的。
长乐也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眼睛弯弯的。
连幼崽们都跟着笑,一个个小脑袋晃来晃去,奶声奶气的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风爪反应过来,朝狼疾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吐舌头,翻白眼,丑得不行。
可惜狼疾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没看到。
风爪白做了。
但他也不恼,做完鬼脸自己先乐了。
这课上得热热闹闹的。
上完课,又做完游戏,今日份幼崽互动才终于结束。
幼崽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
下午时分。
玩累了的几个人躺在空地上,晒太阳。
长乐摊成一张鸟饼,望着蓝蓝的天,忽然开口:
“寒季快来了。”
阮梨躺在她旁边,同样摊成一张人饼,有气无力地接话:
“漫长无聊的窝冬生活……”
长乐叹了口气:“唉,是哦。”
阮梨也跟着叹气:“唉。”
风爪躺在另一边,也凑热闹:“唉。”
幼崽们还没走远的几个,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了看,然后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唉。”
“唉。”
“唉。”
奶声奶气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
躺着晒太阳的三人齐齐沉默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
阮梨率先笑出声,笑得在地上打滚。
长乐也笑,笑得肚子疼。
风爪跟着傻乐,虽然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那几只幼崽看他们笑,也跟着笑,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阮梨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忽然说:
“不过其实窝冬也没那么无聊。”
长乐侧头看她:“怎么说?”
阮梨掰着手指头数:“可以睡懒觉,可以吃好吃的,可以窝在火堆旁边聊天,可以打麻将,可以……”
第491章 小鸟变成脏脏包。
她顿了顿,看向长乐,笑得贼兮兮的:
“可以撸你。”
长乐:“……”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阮梨。
阮梨一脸期待,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刚好墨浔不在。”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在说“天赐良机”。
风爪在旁边插嘴,眼睛也亮了:
“我也想摸!嘿嘿,那小小一团的,手感特别好,软软的,暖暖的……”
长乐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一个飞扑:
“好啊,你们两个贼心不死!”
阮梨被她扑了个正着,两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哈哈哈哈偷袭!”
“让你撸我!让你撸!”
长乐伸手去挠阮梨痒痒,阮梨笑得直抽抽,边笑边喊:
“救命!风爪救我——!”
风爪刚想上前帮忙,长乐一记眼神杀过去:
“你也想被挠?”
风爪动作一顿,默默收回手,退后两步。
“我什么都没看见。”
阮梨:“???”
说好的同盟呢?!
长乐继续挠,阮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错了错了!我错了!不撸了不撸了!”
长乐停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真的?”
阮梨用力点头,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沾着草屑:
“真的真的!我发誓!”
长乐满意地哼了一声,松开她,坐回原位。
阮梨躺在地上喘气,望着天空,生无可恋:
“墨浔不在我也撸不到……这日子没法过了……”
风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阮梨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刚才不也想撸!”
风爪立刻收敛笑容,望天。
长乐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三人躺成一排,晒着太阳。
安静了一会儿。
阮梨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对了,你哥呢?”
长乐侧头看她:“不知道哇,昨天晚上带墨浔走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风爪在旁边接话:“两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阮梨点头附和,语气笃定:
“没错,来无影去无踪,像鬼……”
话没说完。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们坏话?”
地上的两人瞬间一僵。
阮梨和风爪同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长乐坐起来看去。
只见清砚和帝昭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散漫随性。
两人并肩而行,画面还挺养眼。
长乐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哥,你们怎么来了?”
清砚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来看小鸟变成脏脏包。”
长乐眨了眨眼。
脏脏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沾满了草屑,还有刚才和阮梨滚来滚去沾上的泥点,袖子上甚至还挂着半片枯叶。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不仅在地上打滚,还滚了两圈。
“嘿嘿。”
小鸟心虚.jpg
她讪讪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但越拍越乱。
清砚笑着摇摇头,伸手帮她把头上的枯叶摘掉。
帝昭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动手把她变成小鸟。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脏。”
长乐:“……”
大哥,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阮梨和风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努力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清砚看了他们一眼,笑眯眯地问:
“刚才在聊什么?”
阮梨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什么没什么!就闲聊!”
风爪也跟着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闲聊!”
清砚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阮梨和风爪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长乐看着他们那副怂样,忍不住笑出声。
帝昭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看向长乐:
“走吧。”
长乐眨眨眼:“干嘛呀?”
帝昭言简意赅:
“去洗澡。”
长乐:“……”
好吧。
虽然她确实有点脏,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扬起小脸:
“哼哼,就算我是脏脏包,也是最可爱的脏脏包!”
清砚笑着摇了摇头,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帝昭没说话,只是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往窑洞方向走。
长乐屁颠屁颠跟上,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
“其实也没那么脏嘛……就是滚了几圈而已……”
清砚跟在她旁边,笑着听她絮叨。
身后,阮梨和风爪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阮梨:“咱们呢?”
风爪:“……也回去洗澡?”
阮梨想了想自己刚才也滚了几圈,点点头:
“有道理。”
两人也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
长乐被帝昭拎着,老老实实地去洗了澡。
热水,香香的肥皂,还有干净的衣服。
洗完出来,整只啾都焕然一新了,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
她站在门口,甩了甩发尾上的水珠,像只甩羽毛的小鸟。
院子里,清砚和帝昭正坐着。
一个在慢悠悠地喝茶,一个在闭目养神。
长乐看看他们,又看看四周。
无事可干。
她遛达一圈,走到小芽旁边。
蹲下来,看着那株小芽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片叶子。
上次被清砚“友好沟通”之后,它就秃了不少。
长乐摸了摸叶片,然后伸出手,给它用了点异能。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流出,小芽的叶片微微抖了抖,好像精神了一点。
做完这些,她又站起来,四处游荡。
这看看,那看看。
在两人周围晃来晃去。
晃过去。
晃过来。
再晃过去。
再晃过来。
清砚终于放下茶杯,好笑地看着她:
“不累吗?来休息一下。”
长乐眨眨眼,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坐了两秒。
又站起来,换到另一边。
又坐了两秒。
再站起来,挪到中间。
清砚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忍不住笑出声:
“小七,你在干嘛?”
长乐理直气壮:
“我在找最舒服的位置。”
清砚笑着摇头,没再说话。
帝昭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乐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靠着清砚坐下来,眯起眼睛,学着帝昭的样子闭目养神。
第492章 酱油蛋和红烧肉
夕阳暖洋洋的。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的饭菜香。
长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清砚侧头看她,温声问:
“困了?”
长乐摇摇头:“没有,就是……舒服。”
清砚笑了笑,没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
安静,温暖。
直到长乐的肚子“咕”地响了一声。
声音还挺大。
清砚低头看她。
长乐:“……嘿嘿。”
她摸了摸肚子,理直气壮:
“有一点饿啦。”
清砚笑着问:“今晚自己煮还是去广场?”
长乐想了想,正准备开口。
“小长乐!”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长乐转头,发现是狐云,正快步往这边走。
长乐眨眨眼:“怎么了呀?”
狐云走过来,对清砚和帝昭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长乐,眼睛亮亮的:
“你还记得你去兽王城之前制的那个酱油吗?”
长乐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噌”地亮了。
“对啊!酱油!!!”
她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狐云被她这反应逗笑了:
“刚才灰云姨去看了,打开闻了一下,香得很,让我来问问你。”
长乐已经顾不上回答了。
她一把拉起狐云的手,转身就跑:
“酱油我来啦!!!”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清砚和帝昭坐在原地,看着那抹欢快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清砚笑着摇摇头,眼里带着怀念:
“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帝昭轻笑一声,语气散漫却透着一丝纵容:
“本性难移。”
远处,长乐的声音还隐隐飘过来:
“快快快!让我看看!让我闻闻!”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袅袅炊烟里。
清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去看看。”
帝昭慢悠悠地起身,双手抱臂,不紧不慢地跟上。
两人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
仓库外。
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阮梨,正抱着一个大陶缸,凑近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嘿嘿嘿……”
那笑容,那表情,猥琐的很。
长乐冲过来,一把把她掀开:
“让开让开!让我看!”
阮梨被推得一个踉跄,也不恼,就在旁边傻笑:
“陛下您请!您请!”
长乐顾不上理她,双手扒住缸沿,往里面一看。
深褐色的液体,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股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醇厚,咸鲜,带着时间发酵后的独特韵味。
长乐深吸一口气。
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这个味!!!”
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缸里,整个人扒在缸沿上,像只护食的小猫。
阮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伸长脖子往里瞅:
“让我也闻闻!让我也闻闻!”
长乐头也不回:“等等等等!我先闻够!”
阮梨:“陛下!你不能独享!”
长乐:“能!”
清砚和帝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人围着缸转悠,一个比一个激动。
清砚忍不住笑:“至于吗?”
那边,长乐终于闻够了,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宣布:
“酱油蛋!酱油蛋!”
阮梨立刻接上,双手握拳,眼睛发光:
“红烧肉!红烧肉!!”
两人一唱一和,像在喊口号。
“酱油蛋!”
“红烧肉!”
“酱油蛋!”
“红烧肉!”
旁边路过的族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
“这俩孩子干嘛呢?”
另一个族人摇摇头,一脸迷茫:
“不知道,但看着挺高兴的。”
灰云姨看着这两人,无奈地笑了:
“行了行了,别喊了,马上做,马上做。”
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好好!快!我们来帮忙!”
于是乎。
广场上又忙碌了起来。
切肉的切肉,煎蛋的煎蛋。
长乐挽起袖子,站在灶台旁边,一本正经地指挥:
“肉要切块!大块!这样炖出来才香!”
阮梨在旁边补充:“酱油要适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灰云姨被她俩吵得头疼,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俩去旁边等着行不行?”
长乐:“不行!我们要监工!”
阮梨:“对!监工!”
灰云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她们。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篝火越烧越旺,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透。
蛋也煎好了,金黄的蛋皮,香气扑鼻。
当灰云姨掀开锅盖的那一刻。
红烧肉的香味猛地飘散开来。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秒。
众人一呆。
原本还在玩闹的幼崽们也齐齐停下,小鼻子一动一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
那香味太霸道了。
咸鲜,浓郁,带着肉香和酱香,直往鼻子里钻。
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灰云姨看着呆住流口水的众人,好笑地摇摇头:
“还看呢?快点盛饭去。”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众人立刻动起来。
“快快快!拿碗!”
“饭呢饭呢?饭在哪?”
“筷子!谁拿筷子了?”
“我拿了我拿了!别抢!”
场面一度混乱,但乱中有序。
很快,每个人手里都端上了碗,碗里都盛上了热腾腾的米饭,米饭上盖着酱红色的红烧肉。
吵吵闹闹的。
当吃上红烧肉后,这吵闹声更大了。
“这口感,这味道……”
“呜!和之前吃的炖肉完全不一样!”
“这酱油绝了!绝了!”
长乐一口红烧肉一口米饭,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愣是给吃美了。
反倒是刚才一直叫嚣着“红烧肉红烧肉”的阮梨,吃了红烧肉之后,又美滋滋地夹了一个煎蛋,在酱油里蘸了蘸,咬了一大口。
“唔!!!”
她眯起眼睛,整个人都软了。
煎蛋的香,酱油的鲜,完美融合。
她一口气吃了三个。
灰云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失笑道:
“这两个,刚才还争得那么厉害。”
风爪嗷呜一大口红烧肉,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呜……她们、她们就是忘本!”
第493章 老了得老寒腿!
话音刚落。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就惨遭两人制裁。
阮梨和长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手,把他碗里最大的肉夹走了。
风爪:“???”
他低头看着自己瞬间空了一半的碗,欲哭无泪。
“你们……”
阮梨嚼着那块肉,得意洋洋:
“这叫祸从口出。”
长乐点头附和:“嗯嗯,没错。”
风爪:“……”
他低头看着自己瞬间空了一半的碗,欲哭无泪。
旁边,幼崽们吃得满脸都是油,一个个小爪子油光光的,还在那儿伸手要:
“还要肉肉!”
“还要蛋蛋!”
灰云姨笑着给他们添菜,忙得不亦乐乎。
经过这一晚,酱油的名声算是正式打出去了。
再加上长乐和阮梨研究的各种菜式,红烧肉、酱油蛋、酱炖菜、酱油拌饭……
部落的兽人们对酱油的喜爱达到了顶峰。
纷纷一致决定:
仓库里的黄豆,以后就拿来熬酱油了!
当然,可以留下一点点,偶尔熬个豆浆,做点豆腐解解馋。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日子都很平常。
龙龙大人还没有出关。
长乐每天的生活就是:睡醒了吃,吃饱了就找幼崽玩,玩累了就睡。
中间时不时和阮梨斗两句嘴。
偶尔也会被帝昭逮住,变成小鸟被揉搓一顿。
清砚时常会来,给她投喂一点小零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平淡,但也不无聊。
……
不知道是不是寒季快来了。
这天早上,长乐打开门,就被迎面吹来的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阿啾!”
她揉了揉鼻子,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风里带着一股凉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变冷了呀……”
她小声嘀咕着,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屋,给自己多加了一件衣服。
然后她站在门口,望着远处。
山上的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忽然有点想念墨浔。
不知道他闭关的地方冷不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清砚和帝昭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清砚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笑着问:
“怎么在发呆?吃过早饭了吗?”
长乐回过神来,摇摇头:
“还没有啦,我刚起床,然后就被冷了一下。”
她缩了缩脖子,像只怕冷的小动物。
清砚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
“那你去洗漱吧,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长乐想了想:“想吃热乎乎的!什么都可以!”
清砚笑着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而帝昭则是轻车熟路地进了屋子。
长乐洗漱完,凑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清砚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冒着热气,香味隐隐飘出来。
她又跑进屋里。
帝昭正在给她铺床。
厚实的棉被被他抖开,整整齐齐地铺在窝里,看着就暖和。
长乐眼睛一亮:
“呀,你把棉被拿出来啦?”
帝昭整理完最后一个角,闻言回头,顺手薅了一把她的脑袋。
力道不重,但头发被揉乱了。
“不拿出来,”他语气平淡,“明天你就变小鸟冰棍。”
长乐摸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也不恼,眼珠子一转:
“明天是不是要下雪了?”
帝昭挑眉看她:
“反应倒是快。”
长乐得意地扬起小脸:
“那当然啦!我可是最聪明的小鸟!”
帝昭笑了一声,没说话。
长乐继续得意:
“哼哼,我等会儿就把这个跟大家说。”
帝昭:“随你。”
对面传来清砚的声音:
“小七,帝昭,吃饭了。”
长乐立刻跳起来,拉住帝昭的袖子就往外跑:
“走走走!吃早饭去!”
帝昭被她拽着,不紧不慢地跟上。
厨房里,清砚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热腾腾的粥,煎得金黄的蛋,还有几碟小菜。
长乐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暖意从胃里漫开,驱散了早上的寒气。
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吃!三哥的手艺针不戳!”
清砚笑着看她,放了两个水煮蛋在她前面。
长乐眨眨眼:“吃不下了呀。”
清砚笑了笑:“没事,会有人来解决的。”
长乐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又继续吃她的早餐去了。
帝昭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
三人正吃着,门帘忽然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阮梨裹着厚厚的棉袄,整个人圆滚滚地挤进来,嘴里嚷嚷着:
“冷死了冷死了!你们吃得这么香也不叫我!”
她身后跟着风爪,与她穿的厚不同,风爪身上还是老样子,单薄的兽皮衣,露着胳膊,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冷。
长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这是干嘛?上演两极加赤道?”
阮梨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理直气壮地裹了裹自己的棉袄:
“这叫保暖!懂不懂?现在不注意保暖,小心以后老了得老寒腿!”
她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风爪一眼。
风爪在她旁边坐下,闻言嗤笑一声:
“你虚就虚,别扯什么老寒腿。我这种身强体壮的,根本用不着那些。”
阮梨瞪他:“你说谁虚?”
风爪:“谁穿成球说谁。”
阮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棉袄,又看了看风爪那单薄的皮甲,一时竟无法反驳。
但她嘴硬:
“我这叫有先见之明!等会儿下雪了,你别找我借衣服!”
风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我用不着。”
阮梨冷笑:“呵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火力十足,谁也不让谁。
长乐看的津津有味。
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人,像在看什么好戏。
嘴角还带着笑。
然后……
她余光忽然瞥到点什么。
两人吵着吵着,手就不自觉地往她这边移。
悄咪咪的。
鬼鬼祟祟的。
两只手同时伸到她面前,同时顺走了两个水煮蛋。
动作那叫一个默契,配合那叫一个流畅。
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瞬间空了的碟子。
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人。
第494章 原来是两个傻蛋。
阮梨正把蛋往自己碗里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风爪更绝,直接一口咬掉了半个蛋,嚼得那叫一个香。
长乐:“……”
好吧,她算是知道这两个蛋由谁来解决了,原来是两个傻蛋。
长乐默默咬了一口煎蛋。
清砚在旁边笑着看,偶尔给长乐添点小菜。
帝昭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慢悠悠地吃着,仿佛周围的热闹跟他没什么关系。
阮梨吃完顺手牵羊牵来的水煮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然后伸长脖子往锅里看:
“还有粥吗?”
清砚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锅:
“还有,自己盛。”
阮梨立刻站起来,手脚麻利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动作那叫一个快。
风爪也默默站起来,跟着盛了一碗。
两人坐回来,埋头苦吃。
一口热粥下肚,阮梨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还是清砚哥好,知道给我们也准备。”
清砚笑了笑,温声说:
“刚好煮多了。”
帝昭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凉凉的:
“明明是你算到他们会来蹭饭。”
清砚笑容不变,一脸无辜:
“大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算这种小事。”
帝昭微哂,没再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就装吧。
长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阮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上不想动:
“今天降温了,明天寒季是不是要来了?”
长乐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明天下雪。”
阮梨眨眨眼,有点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长乐得意地扬起小脸,小表情那叫一个骄傲:
“当然是用我聪明的小脑袋,从帝昭大魔王那里套话套来的!”
话音刚落,一只手落在她脑袋上,一拍。
聪明的长乐惨遭大魔王制裁。
“……”
小肥啾站在椅子上,茫然地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帝昭拎起她,放手心揉搓。
阮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嘻嘻,遭报应了吧?”
话音刚落。
帝昭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凉凉的。
阮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默默收回视线。
哎哟喂,差点忘了,这个可是她不知道的债主。
风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得肩膀直抖。
阮梨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风爪笑容更大声了。
小肥啾终于反应过来,在他手心蹦了蹦,朝帝昭抗议地“啾”了一声。
帝昭又搓了搓她。
小肥啾:“……啾!”
阮梨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风爪立刻接话:“算!当然算!现世报!”
帝昭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闭嘴,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空碗,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问。
小肥啾在帝昭手心里挣扎着探出脑袋,看到这两人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那笑声,得意得很。
帝昭低头看她,微微挑眉:
“很开心?”
小肥啾立刻收敛,眨巴眨巴豆豆眼,一脸无辜:
“啾?”
什么?谁开心?我没开心呀?
清砚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把她从帝昭手里解救出来,放在自己肩上。
“行了大哥,再揉下去小七该炸毛了。”
小肥啾在清砚肩上抖了抖羽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是就是!”
帝昭轻嗤一声,没再说什么。
阮梨见危机解除,立刻活过来,凑到清砚旁边,盯着他肩上的小肥啾看,眼睛亮晶晶的:
“小长乐~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可爱,能不能让我……”
话没说完。
小肥啾就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毛都炸起来一点:
“不能!”
阮梨一脸无辜:“……我还没说完呢。”
小肥啾理直气壮:
“不用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风爪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笑得停不下来。
阮梨瞪他一眼,然后转头继续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小肥啾。
那眼神,热切得像是饿了三天看到肉。
小肥啾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干脆把脑袋埋进清砚的脖子里,只露出一团毛茸茸的后脑勺。
整个鸟缩成一个球。
阮梨:“……”
清砚笑着拍了拍肩上的小毛球,温声说:
“好了,去广场吗?”
小肥啾立刻从脖子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要去要去!去和大家说下雪的事!”
清砚笑着站起来。
帝昭也慢悠悠地起身。
阮梨和风爪立刻跟上。
一行人走出屋子。
外面,风比早上更冷了。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小肥啾缩在清砚脖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小声说:
“明天就要下雪了呀。”
阮梨在旁边裹了裹棉袄,感慨道:
“寒季终于要来了。”
风爪难得没跟她斗嘴,也望着天,点点头:
“嗯,来了。”
小肥啾蹭了蹭清砚的脖子,小声说:
“墨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清砚侧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说:
“快了。”
小肥啾眨眨眼:“快了是多快呀?”
清砚笑了笑,没有解释。
只是说:
“寒季结束之前,他肯定出来。”
小肥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超小声:“三哥,这不叫快了。”
清砚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嗯?不是吗?”
小肥啾见他这样,默默叹了口气。
哎,三哥呆呆呀。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墨浔什么时候出来,也不是三哥能决定的。
她蹭了蹭清砚的脖子,继续往广场走。
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小肥啾蹲在清砚肩上,被他的头发挡住风,倒也不觉得太冷。
她眯起眼睛,心情又好了起来。
……
广场上。
幼崽们吃过早饭,正在四周跑来跑去,玩闹成一团。
这小小的降温对他们好像没什么影响——
一个个毛茸茸的,跑起来浑身毛毛都在抖,看着就暖和。
欢闹声依旧,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见到他们过来,幼崽们立刻停下游戏,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打招呼。
“长乐大王!”
“阮梨姐姐!”
“清砚哥哥!”
“帝昭哥哥!”
“风爪哥哥!”
第495章 像只企鹅似的
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心情愉悦。
阮梨立刻蹲下,伸手撸了撸凑过来的小崽子们:
“早上好呀!今天降温了,冷不冷呀?”
小狐崽顺势爬到她怀里,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不冷呀!今天凉快!可舒服啦!”
清砚肩上的小肥啾探出脑袋,笑了一声:
“这可是真材实料的毛皮大衣。”
阮梨低头看看自己裹得厚厚的棉袄,又看看那群毛茸茸的小崽子,酸溜溜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呜呜呜,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我和我。”
幼崽们疑惑地眨眨眼:
“什么萌萌果呀?”
小狐崽从她怀里仰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冷了呀?我给你毛毛你暖暖呀?”
其他幼崽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我也有毛毛!”
“我的毛毛可暖和了!”
“阮梨姐姐给你暖暖!”
阮梨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这群围着自己、争先恐后要把毛毛借给她暖的小崽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你们真是太可爱了!”
小肥啾在清砚肩上看着她那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感动了吧?”
阮梨点头:“感动!太感动了!”
她一把抱住那只小狐崽,蹭了蹭它的毛毛:
“呜呜呜,你们真好!”
幼崽们被她蹭得痒痒,咯咯笑起来。
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幼崽们在确认过阮梨不冷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清砚。
然后,呼啦啦围了过来。
清砚低头看着这群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小崽子,有些疑惑:
“怎么了?”
幼崽们摇着小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
“清砚哥哥,大王呀!”
清砚愣了一下。
直到他肩上的小肥啾探出脑袋,配合地“啾”了一声。
翅膀一振,飞了下去。
稳稳落在那只为首的小豹崽脑门上。
小豹崽被砸得晃了晃,但立刻站稳了,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其他幼崽“哇”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然后,一群毛茸茸的小崽子簇拥着那只顶着小肥啾的小豹崽,欢呼着跑开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远。
清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被幼崽们簇拥着远去的白色小身影,愣了一下。
然后他失笑出声。
不远处,小肥啾蹲在小豹崽脑袋上,被一群幼崽簇拥着,威风凛凛地巡视领地。
她挥挥翅膀,大声宣布:
“明天要下雪啦!大家准备好!”
幼崽们欢呼:
“下雪啦下雪啦!”
“可以堆雪人啦!”
“可以打雪仗啦!”
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得到处都是。
小肥啾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骑着她的毛茸茸座驾,往广场另一边进发,去给其他人传递信息。
阳光被云层遮住,天色灰蒙蒙的。
但广场上,热闹得很。
如帝昭所说……不,如长乐大王聪明的小脑袋所想,第二天果然下雪了。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
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一整夜,把整个部落都裹进了白色的世界里。
屋顶上、树枝上、地上,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洁白。
远处的山峦模糊了轮廓,近处的窑洞顶上也堆了厚厚一层雪,像盖了床棉被。
大早上的,小肥啾被冻得抖了抖,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钻了钻。
好冷。
不想起床。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
等帝昭和清砚来时,屋里静悄悄的。
清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还没起床?”
帝昭毫不意外:“估计是。”
两人走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炭火还剩一点余烬。
但棉被团成的窝里,没见着啾影。
清砚微微挑眉。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被窝上。
鼓鼓囊囊的,但看不到鸟。
刚想开口,就感觉到了什么。
他伸手,往被子的叠层里摸了摸。
摸到了一团软软的、暖暖的毛。
再往里探了探。
摸到了一只小爪。
清砚笑了一声,把小爪扯出来。
那只小爪暴露在空气中,抖了抖,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往更深的地方藏了藏。
帝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还睡?”
被窝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唔”,像是在抗议。
清砚笑着摇摇头,伸手把被角掀开一点。
里面,一团白色的毛茸茸正蜷缩成球,脑袋埋在自己的羽毛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背。
感觉到光线和冷风,那团毛球又往里面拱了拱。
清砚无奈:
“小七,起床了。”
毛球一动不动。
帝昭淡淡开口:
“再不起,早饭没了。”
毛球轻轻动了一下。
帝昭挑了挑眉,转身往外走:
“那我们先去吃。”
话音刚落,被窝里“嗖”地窜出一团白色,稳稳落在帝昭肩上。
小肥啾在他肩上抖了抖羽毛,努力睁大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啾!”
等等我!
清砚噗嗤笑出声。
帝昭把肩膀上的小肥啾拎下来,放到地上:
“去穿好衣服。”
说完,他便和清砚先出去了。
门帘掀起又落下,带进来一股冷风。
长乐站在原地,被那股冷风吹得一哆嗦。
她看看门口,又看看自己,还光着脚呢。
“好冷好冷好冷……”
她嘀咕着,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棉袄,棉裤,棉袜,棉鞋。
一件接一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等穿整齐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圆滚滚的,像个球。
她试着走了两步。
一晃。
又走了两步。
又一晃。
整个人像只企鹅似的,一摇一晃地往外走。
门帘掀开,她艰难地迈出门槛。
外面,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冷风扑面而来,但因为她穿得厚,倒也不觉得太冷,就是走路有点费劲。
院子里的清砚和帝昭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愣了一下。
清砚忍不住笑了:
“小七,你这是……穿了几件?”
长乐艰难地走到他们面前,认真回答:
“能穿的都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补充道:
“反正不冷就行。”
帝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像只球。”
第496章 我们不能跟欧皇玩。
长乐瞪他:
“球怎么了?球暖和!”
帝昭没说话,只是唇角弯了一下。
清砚笑着伸手,揉了揉她被棉帽裹住的脑袋:
“走吧,吃饭去。灰云姨今天炖了肉汤,去广场吃。”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斗嘴:
“走走走!吃肉汤!”
她迈开步子,像个球似的,一晃一晃地往广场走去。
身后,清砚和帝昭慢慢跟着。
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
广场。
大窑洞里。
热气腾腾的肉汤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几个大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的肉块和菜叶翻滚着,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长乐进来时,没见到阮梨的人影。
只见到了一个被幼崽挂满了的……崽堆?
那堆东西在角落里,鼓鼓囊囊的,上面爬满了毛茸茸的小崽子。
有的趴着,有的靠着,有的干脆整个窝在上面,像一堆会动的小山。
狐云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见着长乐,招了招手:
“小长乐来啦?快来喝口热汤暖暖。”
旁边的崽堆可能是听到了这话,动了动。
然后,一个脑袋从幼崽堆中探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个小爪印,但笑得那叫一个满足。
长乐:“……你在干嘛?”
阮梨:“嘿嘿,你不懂,真皮大衣的暖。”
挂在她身上的幼崽抬头,朝长乐挥挥小爪子:
“长乐呀!快来呀!可暖和啦!”
长乐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被幼崽当窝了?”
阮梨理直气壮:
“这叫资源共享!他们给我供暖,我给他们当靠垫,双赢!”
长乐看了看她身上那堆毛茸茸的小崽子,又看了看她那张笑得贼兮兮的脸,沉默。
狐云在旁边笑着摇头:
“行了行了,先过来喝汤。喝完再继续当你的‘靠垫’。”
阮梨动了动,想站起来。
但身上挂着的幼崽们不乐意了:
“不要动!”
“还没暖够!”
阮梨立刻不动了,朝长乐投去求救的目光:
“陛下,救命……”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不是说双赢吗?”
阮梨:“……”
扎心了。
长乐笑着走到锅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汤。
奶白色的汤汁,上面飘着油花,肉块炖得软烂,香气扑鼻。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唔!!!”
眼睛瞬间眯起来,整个人都暖了。
真好喝!
阮梨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陛下,给我留点……”
长乐端着碗,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在她鼻子底下晃了晃。
阮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长乐:“闻着就行。”
阮梨:“???”
挂在她身上的幼崽们咯咯笑起来。
……
吃过早饭,阮梨挂着一堆幼崽,兴冲冲叫来了风爪和青羽,来打牌。
青羽见到桌子上那一叠被裁得整整齐齐的树皮,挑眉:
“这就是你之前扒人树皮做的?”
阮梨一噎,瞪他一眼:
“这话讲的像扒人衣服似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幼崽们好奇地探头:
“什么扒衣服呀?”
阮梨赶紧摆手,一脸心虚: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听错了!”
幼崽们眨眨眼,虽然不太明白,但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不再追问。
阮梨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松了口气。
哄过去幼崽后,三人开始打牌。
打斗地主。
青羽和风爪学得快,很快就上手了。
然后三个人开始菜鸡互啄。
阮梨看着手里的牌,眉头皱成一团:“缺四少六的,一堆散牌,这怎么打?”
风爪低头看自己的牌,脸色也不好看:“我这更散。”
青羽默默整理着手里的牌,沉默不语。
第一局开始。
阮梨出牌。
风爪接牌。
阮梨再出。
风爪再接。
青羽在旁边看着,刚想出手……
“嘭!”
阮梨一拍桌子:“风爪你个傻叉!我是你队友!你炸我干嘛!”
风爪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扔出去的炸弹,又看了看阮梨,一脸无辜:
“我……我忘了。”
阮梨:“???”
长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围观的幼崽们虽然看不懂,但看他们吵得热闹,也跟着咯咯笑。
吵闹声不止。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围观。
兽人们通透,再加上长乐在旁边解释规则,很快就看明白了。
南珠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长乐:
“你怎么不玩?”
这话一出,打牌的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长乐还没开口。
阮梨就叹了口气:“唉,你不懂。”
风爪也跟着叹气:“唉,你不懂。”
南珠一脸茫然:“?”
阮梨语重心长:
“我们不能跟欧皇玩。”
南珠更茫然了:“欧皇?”
狐云在一旁笑着解释:“就是运气特别好的意思。”
南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小长乐运气确实是有点好。”
阮梨幽幽地看着她:
“那叫‘有点好’吗?”
为了给围观众人一点小小的震撼,下一局,青羽主动让位给长乐。
长乐坐下,开始摸牌。
这一局,她是地主。
从拿到牌的那一刻起,阮梨和风爪就开始哀嚎。
众人好奇地凑过去看长乐的牌。
好家伙。
一对王,四个2,四个A,一对K,三个q,三个J,一对10。
整齐得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
大牌全在这里。
围观的众人睁大了双眼。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长乐把炸弹一个个丢出去,最后一个飞机带翅膀。
牌出完了。
赢了。
阮梨和风爪一张牌都没出。
阮梨嘴角抽了抽:“……”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众人。
阿卢忽然开口,恍然大悟的样子:
“唉唉唉,去年那个麻将不就是……”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想起了去年小长乐那一局天胡。
众人沉默半晌,清咳一声。
南珠看着长乐,表情复杂:
“这……”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
“嘿嘿,只是巧合啦。”
阮梨和风爪幽幽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猜我们信不信”。
围观的兽人们起哄:
“再来一局!”
“对!再来一局!”
于是三人又开了一局。
开局前,阮梨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跑到被幼崽们包围住的角落,对着正坐着的清砚和帝昭拜了拜:
“清砚哥,帝昭大佬,保佑我来的都是大牌!”
第497章 怎么就给他追上了?
清砚愣了一下。
帝昭嘴角抽了抽。
阮梨拜完,心满意足地跑了回来。
发牌。
这一局,长乐还是地主。
阮梨摸完牌,低头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风爪也是,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风爪:“哎哟喂,这局有戏。”
阮梨看向长乐,信心满满:
“放马过来吧!”
两人得瑟得很。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长乐把所有牌都放下了。
阮梨:“?”
风爪:“?”
“……”
……一直到JJqq。
一口气连到了底。
牌出完了。
赢了。
阮梨和风爪依旧一张牌都没出。
两人呆呆地坐在原地,手里的牌还没捂热呢。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惊天的大笑。
有人好奇地去看他俩手里的牌。
阮梨手里:一对王,四个A,剩下的全是顺子。
风爪手里:四个2,三个K,剩下的也全是顺子。
很好,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青羽笑得直拍大腿:
“果然是大牌呢!不过你怎么会想到去拜他俩?哈哈哈哈,拜人拜到地主他哥头上了哈哈哈哈!”
阮梨:“……”
她看向清砚和帝昭。
清砚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无辜。
帝昭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但唇角分明弯着,眼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阮梨深吸一口气。
然后当场倒地不起。
“我不活了——!”
她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
风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得直拍大腿。
围观的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最后,一脸无辜的长乐被两人拎起来,像拎小鸡仔似的,丢到了角落的幼崽堆里。
“欧皇禁止参赛!!!”
阮梨的呐喊响彻整个窑洞。
长乐坐在幼崽堆里,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崽子围住,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清砚和帝昭:
“嘿嘿。”
清砚好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七好厉害。”
长乐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我已经很让他们了,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
阮梨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差点又倒下去:
“你管那个叫让?!”
长乐眨眨眼:“对啊,我都没有炸弹。”
阮梨:“……”
风爪在旁边补刀:“你出的连队比炸弹还狠。”
长乐无辜地摊手:
“那我也没办法呀,牌发到我手里就是这样。”
阮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欧皇一般见识。
她转身,继续打牌。
这次,没有长乐。
三人菜鸡互啄,终于打得有来有回了。
长乐坐在幼崽堆里,被一群小崽子围着,一边给幼崽们讲故事,一边被幼崽们投喂各种小零食。
小狐崽递过来一块果干。
小豹崽递过来一颗坚果。
小狼崽递过来一小块肉干。
长乐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阮梨打牌间隙回头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
“陛下,你这日子也太舒服了吧?”
长乐嚼着肉干,认真点头:
“是挺舒服的。”
阮梨:“……”
风爪在旁边催促:
“别看了,快出牌!”
阮梨回过头,继续战斗。
窑洞里,暖洋洋的。
笑声不断。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无声无息。
但屋里,热闹得很。
……
寒季就是这样。
食物充足,众人该吃吃该喝喝,打打牌,打打麻将,热热闹闹的。
雪停的时候,就去堆堆雪人,打打雪仗。
又或者去结了冰的河面上挖个洞冰钓,钓上来的鱼就给大家解解腻。
不因为食物而苦恼,不因为寒冷而苦恼,寒季的时间就多得多了。
嗯,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些别的事。
一些年轻的兽人趁着闲着,对心上人展开了追求。
咳。
狼疾这个家伙,经过这么久的不懈努力……
终于在寒季过半时追上了银月。
冰面上。
风爪咬牙切齿,手里的鱼竿都快捏断了:“不是,怎么就给他追上了?”
青羽站在旁边咬牙切齿:“不是,怎么就给他追上了?”
狩猎队第三小队的队员们齐齐围成一圈,咬牙切齿异口同声:
“不是,怎么就给他追上了?!”
阮梨在旁边乐得不行,笑得直跺脚。
长乐一边啃着肉干,一边睁大双眼,眼里写满了吃瓜的兴奋。
小嘴巴嚼得飞快,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说话的人。
阮梨凑到南珠身边,满脸好奇:
“唉,南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南珠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前段时间,他们不是闲着没事去狩猎森林那边玩嘛。然后走到一处山坡的时候,突然雪崩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狼疾那家伙,反应倒是快,下意识就扑过去护住了银月。”
“万幸两人都只是轻伤,没什么大碍。”
“然后嘛……”
南珠笑了笑:“银月后面就同意了他的追求。”
阮梨眼睛亮了:“嘶~仙品!还是英雄救美,好磕,爱磕!”
旁边的狐云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阮梨立刻转头:“你笑啥呀?”
狐云轻咳一声,努力收敛笑意:“其实……银月说,主要还是因为他抗揍。”
南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对!毕竟能让银月揍这么久还没事的,他是第一个!”
原本还在咬牙切齿的其他人眨了眨眼。
风爪的表情从“不服”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青羽的眉头也松开了。
阿卢他们面面相觑。
抗揍?
噢~对哦。
狼疾这家伙,当初追求银月的时候没少挨揍呢。
阮梨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狼疾这是凭实力挨揍追到的媳妇!”
长乐在旁边用力点头,一脸认同:
“嗯嗯!真不容易!”
风爪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
“那我是不是也该去挨顿揍?”
青羽看他一眼:
“你?你能扛住银月几拳?”
风爪想了想,默默闭嘴。
青羽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想追谁?”
风爪:“……”
好像……也没有。
阮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冰面上,笑声不断。
远处,狼疾和银月并肩站在另一块冰面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狼疾低头认真听着,时不时还回应两句。
虽然银月看起来还是酷酷的,但眉眼间还是有些许的笑意。
第498章 就是遭雷劈。
而狼疾,如果人形有尾巴的话,那尾巴摇的都要飞起来了,像极了小狗。
阮梨远远看着这一幕,感慨道:
“啧,这就是爱情啊。”
长乐啃着肉干,认真地点点头:
“嗯,爱情。”
风爪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你们懂什么。”
阮梨看他一眼:
“你懂?”
风爪:“……我不懂。”
众人笑成一团。
……
寒季在一点点过去。
当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龙龙大人也准备出关了。
这天,像往常一样。
长乐拉着清砚和帝昭去冰钓。
嗯,原因是她最近迷上了做丸子。
虽然部落养殖了不少动物,但一个寒季快过去,养殖场里剩的也不多了,所以拿鱼肉做丸子最划算。
饵料下水还没过两分钟,长乐的鱼竿就猛地一沉。
她熟练地收线,一条大鱼破冰而出,在阳光下甩着尾巴。
阮梨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
“啧啧啧,虽然看了这么久了,但每一次看都有点羡慕嫉妒。”
风爪点头附和,眼睛盯着那条鱼,已经开始想怎么吃了。
而坐在岸边上,无聊地下石子棋的两人倒是没说什么。
长乐提着鱼,得意洋洋:
“哼哼,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
风爪立刻举手:“我。”
青羽刚好钓起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幽幽地接话:“还有我。”
长乐噗嗤一笑。
就在众人笑闹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众人疑惑抬头。
只见大片的乌云正往山洞区的方向聚集,黑压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众人被这个异象惊到了。
青羽马上站起来,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长乐手里的鱼竿掉了,她转头看向岸边的两人。
帝昭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
他抬头看了看那片乌云,低头,手指掐了掐。
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长乐心脏猛地一跳。
她鱼也不要了,着急地跑上岸,一把抓住清砚的袖子:
“三哥……是不是墨浔……”
清砚低头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说:
“没事的,不要着急。”
阮梨他们也赶紧上岸,喘着气看着那片越来越浓的乌云。
阮梨脸色变了变:“嘶……墨浔他是不是要渡劫?”
清砚眯起眼,没有回答。
他伸手,一把拎起长乐:
“我们先过去。你们回部落,让大家不要惊慌。”
说完,他和帝昭一样,带着长乐消失在了原地。
风爪看着两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愣了一秒:“嘶!他们果真不是一般人,对吧?”
阮梨:“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青羽已经转身往回跑:“我们先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众人匆匆往部落跑去。
……
另一边。
帝昭已经到达了山洞区的那个大山洞前。
现在那已经不是大山洞了。
它被撞碎了。
碎石散落一地,原本的洞口已经完全变了形。
而废墟之上,一条黑蛟……不,应该说是一条巨大的黑色半龙正在疯狂挣扎。
它的身躯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倍,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尾巴甩动间,周围的树木被扫倒一片。
那是墨浔。
但又不是之前的墨浔。
痛苦的嘶吼从它喉咙里发出,它在挣扎,在翻滚,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帝昭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劫云,皱了皱眉。
他抬手,打出一个金色的印记。
那印记飞入半龙的眉心,没入其中。
黑龙的动作慢慢平息下来。
“墨浔!”
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帝昭回头。
便见一团白色的小身影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小肥啾扑腾着翅膀,拼命往墨浔那边飞。
帝昭抬手,拦下了她。
小肥啾在他手心里蹦来蹦去,急得不行:
“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呀!”
帝昭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着急得炸毛的小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手:“给他治疗一下。”
小肥啾落地,瞬间变回人形。
她顾不上别的,扑过去,双手贴上那巨大的黑色鳞片。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没入墨浔的身体。
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
墨浔动了动。
那条巨大的尾巴缓缓抬起,轻轻地,把她圈了起来。
动作很轻,像怕伤到她。
……
外面。
清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吗?”
帝昭没有回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动静。
是青羽他们赶了过来。
阮梨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风爪也愣在原地,看着那条巨大的半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青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边。
又过了一会。
黑龙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小。
最后,变成了一条小小的、可以攀在长乐手臂上的小黑龙。
他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刚缓一口气的长乐措不及防,被冰了一下,打了个抖。
小黑龙一顿,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往她袖子里藏了藏。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黑龙这才又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青羽松了口气:
“这是没事了?”
小黑龙从长乐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
然后默默缩回去,藏进了长乐的外套里。
那动作,仿佛在说:不想理你。
青羽:“……”
看来是没事了。
长乐笑了笑,抱着怀里那团凉凉的小东西,起身走向众人。
青羽这才正色道:
“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长乐眨眨眼,看向清砚和帝昭,眼巴巴的。
清砚抗不住她那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嗯……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一种生物通过自身和外物的作用,想进阶成另一种生物,这个过程要经历许多考验。其中,雷劫就是最终的一道关卡。”
风爪挠头:“雷劫?”
阮梨在旁边翻译:“就是遭雷劈。”
众人一顿,然后不动声色的齐齐后退一步。
第499章 蛐蛐我们的小人
清砚点头,继续道:
“正常情况下,成功渡过雷劫这一关卡,生物体之间就可以发生质的变化。比如战斗力变得更强,或者拥有前所未有的能力。”
他看向从长乐外套里探头出来认真听讲的小黑龙。
青羽若有所思地点头:
“当时墨浔第一次进化时,就变强了不少。”
风爪在旁边补充:
“他化蛟之后更是不得了,一拳能打半个我,两拳干倒一个我。”
阮梨瞥他一眼:
“哎,知道你菜了,不用多讲。”
风爪气的挠她。
两人又闹成一团。
清砚笑了笑,继续道: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道雷劫上。”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上,那片黑压压的劫云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散去了不少
清砚的表情淡了下来:
“因为一些问题,晋升的雷劫无法降下。”
长乐愣了一下,追问:
“什么问题呀?”
清砚低头看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有说话。
长乐:“……”
好吧,看来是她现在不能知道的问题。
阮梨在旁边总结:
“所以是说,墨浔本来应该是经历雷霆之后就正式进阶成终极版龙龙大人,现在雷劫无法降下,所以,墨浔算是失败了?”
清砚摇摇头:
“也不算是失败。”
众人疑惑。
帝昭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我暂时阻止了他的晋升过程。等问题处理好,他自然还能再来一次。”
长乐眨眨眼,恍然大悟。
她转头看向帝昭,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哥哥!”
帝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黑龙从她外套里探出脑袋,也朝帝昭轻轻点了点头。
帝昭挑了挑眉,算是回应。
清砚在旁边笑道:
“行了,先回去吧。外面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冷得很。
长乐把小黑龙往怀里拢了拢,跟着大家往回走。
身后,那片劫云已然慢慢散去,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
回到部落,将墨浔的事和大家讲了。
其他人对此的接受度还是蛮高的。
灰云姨听完只是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
“人没事就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岩烈也点头,但表情有点微妙:
“你都不知道,那乌泱泱的一片乌云,吓的我,还以为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墨浔:“……”
他默默往长乐怀里缩了缩。
白虹在旁边给了岩烈一掌:
“会不会说话?”
岩烈呲牙咧嘴,揉着被打的地方,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关心嘛……”
幼崽们挤在大人腿边,努力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看向长乐怀里的小黑龙。
“哇哦。”
幼崽们小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
小狐崽歪着脑袋,认真打量:
“黑黑酷酷呀。”
长乐得意地扬起下巴:
“有眼光!”
小黑龙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那群小崽子一眼。
幼崽们更兴奋了,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青羽蹲在一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啧了一声:
“别说,这确实比原先酷了不少。”
风爪也凑过来,一脸认真地点评:
“你看这角,比原先那个威风多了!还有这脑袋——嘶,这就是蛟和龙的区别吗?”
他越看越眼热,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碰那对威风凛凛的小角。
然后……
“啪。”
一尾巴甩过来,精准地抽在他手背上。
风爪捂着手,一脸委屈:
“心伤了!这么多年的情谊,你都不给我碰一下!”
小黑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谁跟你有情谊?
风爪更委屈了,转头看向长乐:
“小长乐!你管管他!”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看到呀。”
风爪:“……”
阮梨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活该!让你手贱!”
风爪瞪她一眼。
幼崽们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讨论:
“墨浔哥哥好厉害。”
“尾巴甩得好快!”
……
在大窑洞待了一会,长乐就带着墨浔回去了。
等墨浔变回人形,穿好棉衣出来,长乐才想起还被她扔在冰面上的鱼。
“哎呀。”
她一拍脑袋,懊恼地皱起脸。
墨浔看向她:“怎么了?”
长乐:“今天本来打算做鱼肉丸子的!我还钓上了一条好大的鱼,但是着急去找你,丢冰面上了。”
墨浔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去拿?”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走走走!快!我们再多钓两条,今天晚上给你做一种好吃的……不,做好多种!哼哼,可是有新的一种味道,你没吃过的哦!”
墨浔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好。”
于是两人又返回冰钓的地方。
冰面上,那个装鱼的桶还在原地。
只是连桶带水带鱼,都冻成了一个大冰坨子。
长乐蹲下来,伸手敲了敲。
邦邦硬。
她试着掰了掰,没掰动。
再掰,还是没动。
长乐:“……”
墨浔在旁边看着,默默伸手,把整个冰坨子拎起来,放到一边:
“先不管它。再钓。”
长乐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在墨浔的帮助下,两人重新挖了一个冰洞。
一大一小就蹲在那儿,开始钓鱼。
小鸟大王和龙龙大人可不是某三个非酋。
很快,鱼竿就动了。
长乐熟练地收线,一条大鱼破冰而出,在阳光下甩着尾巴,鳞片闪着银光。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嘿嘿,这么快就钓上来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今天早上肯定是阮梨他们三个影响了我发挥,害我花了快两分钟才钓上来。你看现在,多快!”
墨浔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唇角弯起:
“嗯,对。”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对什么?”
长乐一僵。
墨浔一顿。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
一个握着鱼竿,一个抱着桶。
下一秒拔腿就跑。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青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爪紧随其后,跑得比谁都快:
“站住!!!”
阮梨也追了上来,边跑边喊:
“蛐蛐我们的小人站住!!”
长乐抱着鱼竿跑在最前面,边跑边笑:
“不站!站住的是傻子!”
第500章 还是在报复社会……
墨浔跟在她旁边,一手抱着桶,一手护着她,跑得稳稳当当。
身后,三个人追得气喘吁吁。
冰面上,一串凌乱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当然,最后两人还是被逮住了。
毕竟不管跑哪儿,都是要跑回窑洞的。
在甩开三人之后,躲在角落的一大一小自以为安全了,这才悄悄摸摸返回窑洞。
然后……就被蹲守在窑洞门口的三人逮了个正着。
阮梨双手抱臂,笑得阴恻恻的:
“跑啊,怎么不跑了?”
风爪在旁边摩拳擦掌:
“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青羽慢悠悠地从后面堵住退路:
“背后说人坏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乐:“……”
墨浔:“……”
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小鸟大王,和刚出关就被牵连的龙龙大人,成功被制裁。
……
厨房里。
长乐顶着脸上的两道黑灰,看向旁边被抹了好几道炭灰的龙龙大人。
嘴角没压住。
“扑哧——”
她笑得直抖。
“哈哈哈哈……嗝。”
墨浔无奈地看着她,伸手擦了擦脸。
结果越擦越花,黑灰糊成一团。
长乐笑得更厉害了。
墨浔看着她那副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算了。
花就花吧。
而外面的三个人听到笑声,同样顶着一脸黑灰探头进来:
“笑什么笑!快干活!”
阮梨的脸上一左一右各三道黑印,像只花猫。
风爪额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黑手印,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青羽稍微好点,但也满脸花。
墨浔轻咳一声。
然后乖乖去生火。
生火烧水。
用温水擦过脸后,几人才开始处理那两条大鱼。
风爪主动揽下最血…腥的活。
处理鱼鳞。
他撸起袖子,拿起刀,气势汹汹地对着第一条鱼下手。
那手法,生猛得很。
一刀下去,鱼鳞飞溅。
阮梨刚好从里面出来,张着嘴正准备讲话……
一颗鱼鳞精准地飞到了她的唇上。
与她的舌尖来了个亲密接触。
“……”
阮梨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
“呕——!!!”
她弯下腰,扶着门框,脸都绿了。
“水……水……
长乐赶紧递过去一碗水。
阮梨接过来,咕咚咕咚漱了好几遍口,这才缓过劲来。
然后她转身,二话不说扑过去,一把掐住风爪的脖子猛晃:
“风、爪!”
风爪被晃得头晕眼花:
“我错了我错了!不是故意的!咳咳咳!”
阮梨:“不是故意?鱼鳞都飞我嘴里了还不是故意?!”
风爪:“真不是!我哪知道你刚好出来……”
青羽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完全没有要劝架的意思。
长乐扒拉着门框,努力憋住笑。
不能笑不能笑。
缺德啊。
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墨浔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憋笑憋得辛苦的样子,默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长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然后……
“噗。”
没憋住。
她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阮梨已经听到了。
她扭头看过来,眼神幽幽:
“小、长、乐,你笑什么?”
长乐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笑呀。”
阮梨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松开风爪,朝她走过来。
长乐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阮梨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陛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长乐转身就跑。
“墨浔救命!”
院子里笑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
鱼还没下锅。
但热闹,已经开席了。
最后,被鱼鳞恶心到的阮梨,接过了敲打鱼肉这个活。
她撸起袖子,拎起两根木棒,气势汹汹地站在案板前。
邦!
邦!
邦!
每一下都砸得又重又狠,鱼肉在案板上颤了又颤。
那声音,那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砸什么仇人。
风爪蹲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邦邦邦的声音,缩了缩脖子。
他小声嘀咕:
“这是在做鱼肉丸子,还是在报复社会……”
青羽在旁边幸灾乐祸:
“你猜是不是。”
风爪又缩了缩。
长乐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笑:
“风爪,你不过来帮忙?”
风爪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我在这儿…望风,对望风!”
话音刚落,厨房里又传来一声巨响。
邦!
风爪抖了抖。
墨浔坐在旁边,慢悠悠地添着柴火,唇角微微弯起。
长乐笑着缩回厨房。
厨房里,阮梨还在邦邦邦。
鱼肉在她手下渐渐变成细腻的鱼蓉。
她边砸边念叨:
“让你飞鱼鳞……让你飞鱼鳞……”
邦!
“让你飞我嘴里……”
邦!
“让你……”
长乐在旁边看得直乐:
“阮梨,你这是做丸子还是做法?”
阮梨头也不回:
“都行!反正今天这口气必须出!”
长乐笑着摇摇头,开始往鱼蓉里加调料。
盐,酱油,一点点香料。
搅拌均匀。
阮梨终于砸够了,放下木棒,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了,交给你了。”
长乐接过盆,开始挤丸子。
一个个圆滚滚的鱼肉丸子在掌心成型,落入旁边烧开的水里。
不一会儿,丸子浮起来,白白嫩嫩的,香气飘散开来。
阮梨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亮了:
“闻着不错!”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当然!我可是高手!”
院子里,风爪闻到香味,脖子也不缩了,站起来往厨房张望:
“好了没?好了没?”
青羽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里瞅:
“快了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红烧肉的酱香,鱼肉丸子的鲜香,混在一起,馋得人直流口水。
寒季的天色暗得早。
等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
窑洞里亮起了油灯。
这油灯是之前在兽王城换的,用一点少一点,部落的兽人们都不太舍得用。
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难换到,毕竟下一次交易要等到热季了。
不过今晚人多,长乐点了两盏,暖黄的灯光把整个窑洞照得亮堂堂的。
今晚的菜式有红烧鱼肉丸子,丸子吸饱了汤汁,一个个圆滚滚的,看着就弹牙。
还有丸子汤,清亮的汤底里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第501章 吵闹得很。
长乐端着一大盆丸子出来,热气腾腾地放在桌子中央:
“好了好了!快快快,开饭!”
话音刚落,好几双筷子同时伸向那盆丸子。
风爪动作最快,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烫烫烫!好吃!”
他一边哈气一边嚼,舍不得吐。
阮梨也夹了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唔!这个红烧的比汤的好吃!”
青羽已经闷头吃上了,根本没空说话。
长乐坐下,先给墨浔夹了一个丸子:
“尝尝!”
墨浔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丸子,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他咬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味道……”
长乐期待地盯着他:
“好吃吧?”
墨浔点点头,难得用了很肯定的语气:
“很好吃!”
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哼哼,当然啦!这可是加了酱油的!”
墨浔愣了一下:
“酱油?”
他想到什么,看向她:
“是之前的那个?”
长乐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没错!寒季来之前就能吃了!我们做了好多好吃的,红烧肉、酱油蛋、酱炖菜……不过那时候你在闭关,没吃到……”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没关系,晚天、后天、大后天,都可以做给你吃呀!”
她眨眨眼,声音更小了:
“我可是藏了两坛酱油的,谁都不知道!”
墨浔看着她那副偷偷摸摸、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秘密的样子,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
长乐满意地笑了,又给他夹了一个丸子:
“多吃点!”
旁边,阮梨听到这话,幽幽地看过来:
“陛下,你藏了两坛?”
长乐一僵。
阮梨:“见者有份?”
长乐立刻护住自己的碗:
“没有!你听错了!”
阮梨眯起眼睛。
风爪在旁边起哄:
“两坛!两坛!”
长乐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她默默往墨浔身边靠了靠:
“墨浔……”
墨浔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两人。
两人对上他的目光,笑容齐齐一僵。
阮梨默默收回视线:
“那个……我开玩笑的。”
风爪低头继续吃:
“我什么都没说。”
埋头苦吃的青羽终于抬起头,幸灾乐祸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说你们也是,竟然敢在墨浔出关后逗小长乐。”
长乐挺直腰板,狐假虎威地点头:“没错没错!我现在可是有靠山的!”
阮梨轻咳一声,决定转移话题:“对了,你哥他们呢?怎么没见他们来吃饭?”
长乐眨眨眼,左右看了看:
“不知道哇,我们从山洞区回来后就没见到他们了。”
青羽夹起一个丸子,若有所思:
“又忙去了吧。神神秘秘的。”
阮梨点头附和:“神出鬼没的。”
风爪张了张嘴,也想跟一句:“神……”
神不出来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神……神神仙仙的?”
阮梨白他一眼:
“你这什么跟什么?”
风爪挠挠头,理直气壮:
“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我这不是在夸他们吗!”
青羽嗤笑一声:“你这夸得,人家听了都想打你。”
风爪气不过,但又找不出更好的词,只能嚷嚷:
“那你说!你说该用什么词!”
青羽想了想,认真道:
“应该叫……神龙见首不见尾?”
阮梨在旁边接话:“那不还是神吗?”
青羽一噎。
风爪立刻得意起来:“你看!你也说不出更好的!”
两人又吵了起来。
阮梨在旁边煽风点火。
长乐看得津津有味,边吃边看,腮帮子鼓鼓的。
墨浔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她添点菜。
吵闹得很。
晚饭就在这热闹中过去了。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众人陆续散去。
风爪和青羽还在斗嘴,边走边吵,声音渐渐远去。
阮梨打了个哈欠,裹紧棉袄,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脚印一串串,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夜色深处。
……
接下来几天,小鸟大王可没有食言。
带着墨浔,用酱油炒、煮、炖、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红烧肉,酱油蛋,酱炖菜,酱油炒饭,酱油拌菜……
把他没吃到的,全都吃了回来。
每顿都不重样。
墨浔的嘴角,这些天弯起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阮梨和风爪偶尔会过来蹭饭。
蹭完饭还不肯走,非拉着墨浔打牌。
美其名曰:增进感情。
实际目的:赢点肉干回去。
长乐对此表示怀疑。
但她没拦着,只是默默在旁边看着,顺便给墨浔加油。
第一局,墨浔赢。
阮梨和风爪对视一眼,不信邪。
第二局,墨浔赢。
两人开始皱眉。
第三局,墨浔赢。
风爪开始挠头。
第四局,墨浔赢。
阮梨开始念叨“这不科学”。
终于在墨浔赢得第六局
龙龙大人被阮梨和风爪联手踢出了牌局。
“你走!”
“以后别来了!”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半袋肉干,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被赶出来的一大一小对视两眼,然后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身后,窑洞里传来两个人的哀嚎:
“我的肉干!”
“不——!”
还有狐云无奈的声音:
“让你们赌肉干,现在好了吧?三天的零食没了。”
哀嚎声更大声了。
经过这件事后,不管是打牌还是打麻将,长乐和墨浔都被排除在外。
用阮梨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要孤立你们!”
长乐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墨浔,领着一群幼崽,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堆雪人,打雪仗,捉迷藏,或者是在雪地里当小画家。
玩累了,一大群人就回去围着火堆烤火。
火堆旁,红薯埋在灰里,慢慢烤着,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幼崽们挤在长乐身边,叽叽喳喳地缠着她讲故事:
“长乐长乐!讲一个!”
“讲上次那个小兔子的故事!”
“讲大灰狼!”
长乐笑着应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从前啊,有一只小兔子……”
第503章 出去闯荡
幼崽们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跟着故事的情节转来转去。
墨浔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烤红薯,偶尔翻一翻。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天说着要孤立他们的那几个人,又屁颠屁颠地过来蹭饭了。
阮梨端着碗,一脸自然地挤到长乐旁边:
“今晚吃什么?”
长乐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说:
“不是说要孤立我们吗?”
阮梨眨眨眼,一脸无辜:
“有吗?谁说的?我不知道啊。”
风爪也在旁边坐下,跟着装傻:
“对啊对啊,谁说的?我们就是来增进感情的!”
狐云端着菜出来,听着他们没脸没皮的话,都忍不住嫌弃的咦了一声。
青羽默默坐下,埋头吃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长乐看着他们那副无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墨浔坐在旁边,依旧面无表情,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火堆烧得旺旺的。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热闹得很。
孤立?
不存在的。
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
冬去春来。
等最后一片雪化成水,无声浸润滋养大地,绿色的小芽从地下冒头。
枯黄的草丛里,一点点嫩绿悄悄探出来。
树枝上也冒出了新叶,嫩生生的,在风里轻轻晃。
河面的冰层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块块碎冰顺着水流漂走。
河水又流动起来了,哗啦啦的,像是憋了一整个寒季,终于能开口说话。
长乐蹲在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凉的,但不像寒季那么刺骨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还有一点点河水的腥气。
是春天的味道。
……
比春天来了的好消息更先一步的,是部落里多了一位小生命。
不对,准确说,是即将多了一位小生命。
那是一颗蛋。
小小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静静地窝在柔软的兽皮窝里。
它的阿父和阿姆守在旁边,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紧张。
长乐去看过。
她蹲在窝边,小心翼翼地盯着那颗蛋。
蛋壳是淡淡的米白色,上面有一些浅浅的纹路,像是什么花纹。
“好小啊……”她小声说。
蛋的父兽,那只年轻的羽族兽人笑着点头: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小。不过健康就好。”
旁边,他的伴侣,另一只羽族兽人轻轻摸了摸蛋壳,眼里满是温柔。
长乐看着那颗蛋,忽然有点期待。
等它破壳,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是毛茸茸的吗?
也会像幼崽们那样,叽叽喳喳地跑来找她玩吗?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小小的蛋,安静地窝在窝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春天来了。
新的生命,也要来了。
……
寒季过去,闲了一个寒季的兽人们纷纷按捺不住。
手脚都快生锈了,每天在部落里晃来晃去,眼睛直往狩猎森林的方向瞟。
恨不得马上去狩猎森林大展身手。
可惜被族长大人命柳条拦住了。
毕竟,正值万物复苏。
他们也得抓紧时间种下种子。
春耕。
是接下来部落的头等大事。
于是部落又忙了起来。
翻地的翻地,育种的育种。
整个部落热火朝天,连幼崽们都跑来跑去,帮着递东西、送水,忙得不亦乐乎。
长乐本来准备像以前一样,直接用异能催生种子,那样又快又省事,一挥手就能冒出一片绿芽。
但被消失了许久、刚回到部落的清砚拦住了。
清砚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
“小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长乐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沉思了许久。
好像……有道理。
于是她二话不说,立马跑去找阮梨商量。
阮梨听了,举起双手赞同:
“好啊好啊!教会他们自己育种,以后咱们不在的时候,他们也能自己种!”
两人蹲在角落里,叽叽咕咕讨论了许久。
从育种的方法,到选种的要领,再到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移栽,事无巨细。
最后定下一份详细的计划。
订下计划后,她们就去找狐云和灰云姨。
狐云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方法好。学会了,以后就不用事事都靠你了。”
灰云姨也笑了:
“这样以后就算你们出去闯荡了,我们也可以自己种。”
长乐听到“出去闯荡”四个字,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笑起来:
“那就这么定啦!”
于是,育种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灰云姨动作很快,当天就安排了人手过来学习。
一群兽人围在长乐和阮梨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听着,学着。
长乐和阮梨就带着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步步育种。
选种,浸泡,催芽,播种……
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可能是经过长乐异能催生长出来的植物的种子,确实进化了些许。
育种这一步,格外顺利。
第三天,第一批种子就冒出了嫩白的小芽。
毛茸茸的,小小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围观的兽人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哎呀,发芽了发芽了!”
“真的长出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长乐蹲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
狐云走过来,看着那一排排冒出头的嫩芽,眼里带着笑意。
灰云姨也笑了,伸手摸了摸长乐的脑袋:
“辛苦了。”
长乐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她看着那些嫩芽,又看看周围那些笑得开心的兽人们,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三哥说得对。
阳光洒在田地里,暖洋洋的。
看着经自己亲手培育出的种芽,兽人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那些笑容,比春天的阳光还要温暖。
春耕,也才刚刚开始。
……
今年也和去年一样,虽然在育种这一步上慢了些,但还是赶在雨季来临前把所有种子都种下了。
河谷里,一排排嫩绿的幼苗整整齐齐地立在田垄间,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远远望去,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嫩绿色的毯子。
春耕,圆满结束。
第503章 帝昭大魔王欺负我
而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的帝昭,也在这天回了部落。
长乐正蹲在广场上和幼崽们分果干,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跳起来,双手叉腰:
“哼!你还知道回来!”
阮梨刚好路过,听到这一嗓子,立刻跟着起哄:
“对!”
风爪也从旁边冒出来,跟着喊:
“对!”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长乐身后,像两个忠实的护卫。
帝昭刚踏进部落门口,脚步一顿,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后面那两个起哄的家伙。
云迁摇着扇子,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瞥了阮梨和风爪一眼:
“啧,人家说人家哥哥,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阮梨眨眨眼,理直气壮:
“嘿嘿,给小长乐壮声势嘛!”
风爪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帝昭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凉凉的。
两人笑容齐齐一僵,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帝昭没再理他们,伸手拎起长乐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往族长窑洞的方向走去。
“哎!”
还没谴责完就被拎走的长乐在半空中晃了晃腿,扭头瞪他:
“我话还没说完呢!”
帝昭头也不回:
“回去再说。”
长乐不服气地蹬了蹬腿,但挣扎不开,只能认命地被拎着走。
身后,阮梨和风爪目送他们远去,松了口气。
阮梨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
风爪也拍拍胸口:
“还以为他要动手。”
云迁在旁边摇着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俩,下次还凑热闹吗?”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凑!”
云迁笑着摇头,走了。
族长窑洞。
长乐从帝昭手里蹦下来,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活像入室抢劫:
“族长阿叔!我们来找你啦!”
背对着门口的岩烈一个激灵,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声音都飘了:
“什、什么事?”
长乐歪了歪脑袋,好奇地凑过去:
“族长阿叔你在干嘛呀?”
然后就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糖罐。
岩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糖罐,又抬头看了看长乐,干咳一声:
“小长乐啊,要来点吗?”
说着,还没等她回答,就飞快地从罐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手里。
然后压低声音,碎碎念:
“好的,这是贿赂,别告诉那群小家伙啊。”
长乐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圆滚滚的糖,又抬头看了看岩烈那一脸“你可千万别出卖我”的表情,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手指张开,一本正经地说:
“不够哦,我们这有两个人。”
她往后指了指。
岩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帝昭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神情悠闲地看着他。
岩烈犹豫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糖罐。
最后,颇为肉痛地从罐子里又掏出一颗糖,递过去。
长乐接过,朝岩烈甜甜一笑:
“谢谢族长阿叔!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哦!”
岩烈薅了一把她的脑袋,把糖罐藏回柜子深处,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族之长的正经模样:
“行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帝昭颔首。
然后他伸手,把还攥着两颗糖、笑得一脸灿烂的长乐拎了起来。
“哎——?”
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出了窑洞。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糖,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看着帝昭转身又进去了。
不是叫她来,不是要来听的吗?
不给她听,那还拎她过来干什么?
小鸟大王表示不理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颗糖,想了想,愤愤地把两颗都塞进嘴里。
嗯,好吃。
长乐嚼着糖,美滋滋地蹲在窑洞门口等人。
阳光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晃着脑袋,把糖嚼得咯嘣响。
等她把两颗糖都吃完,舔舔嘴角,又等了半天,帝昭才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
长乐立刻站起来,屁颠屁颠凑上去:
“哥!你和族长阿叔说了啥?”
帝昭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摁住她凑过来的脑袋:
“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长乐显然不满意这个说法。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就开始晃:
“你就告诉我嘛,哥哥~亲爱帅气强大的哥哥~”
帝昭垂眼看她,纹丝不动。
长乐晃得更起劲了:
“最好的哥哥!最厉害的哥哥!全天下最好的——”
帝昭依旧不为所动。
长乐干脆整个人挂上去,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吊在他身上,像只挂件。
帝昭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似的,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脚步都不带慢的。
长乐挂在他胳膊上,被带着一晃一晃的,还不死心地仰头看他,正准备继续开口。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这是在干嘛?”
清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
长乐看到三哥,眼睛一亮,立刻抛弃帝昭,扑过去告状:
“三哥!帝昭大魔王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她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顺着她的话问:
“他怎么欺负你了?”
长乐立刻来劲了,小嘴叭叭叭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一字不漏,添油加醋,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讲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清砚笑眯眯地点头:
“当然知道。”
长乐眼睛亮了。
她立刻如法炮制,抓住清砚的手就开始晃:
“三哥告诉我嘛~”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晚上就知道了,急什么?”
长乐鼓起腮帮子:
“你们都不告诉我!”
清砚看了帝昭一眼,又低头看她,温声说:
“那三哥告诉你?”
长乐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
“嗯嗯嗯!”
清砚笑着说:
“今晚有好吃的。”
长乐眨眨眼,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清砚:“然后没了。”
长乐:“……”
她看看清砚,又看看帝昭,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们玩了!
气鼓鼓地转头,留给两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清砚笑得不行:“生气了?”
长乐:“哼!”
清砚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说,小七不生气好不好?”
第504章 你且不安心地去吧
长乐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
清砚笑了一声:“小七不是要去打老登吗?”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我们要去打老登了?!”
清砚点点头:
“嗯。”
长乐瞬间蹦起来,像只被点燃的小炮仗:
“好耶!我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梨子嘿嘿嘿嘿。”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身后,清砚和帝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欢快的身影消失。
清砚笑着摇摇头:
“跑得真快。”
帝昭没说话,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清砚侧头看他:
“你故意的?”
帝昭:“嗯?”
清砚:“故意逗她。”
毕竟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提前讲也没什么影响。
帝昭轻笑:“我可没有。”
清砚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并肩往回走。
春风吹过来,带着远处长乐兴奋的喊声:
“小梨子!好消息!”
……
阮梨正蹲在广场边上,百无聊赖地拔草,听到这一嗓子,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长乐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整个人都带着光。
“什么什么?”阮梨也兴奋起来,扔掉手里的草,拍拍手站起来。
长乐跑到她面前,双手撑膝,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要去打老登了!”
阮梨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什么?!”
长乐用力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阮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这这这……”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劈叉了:
“这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
长乐一愣:“你去哪?”
阮梨头也不回,步伐坚定,杀气腾腾:
“我去造两个超级无敌霹雳黑蛋出来。”
她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回头,露出一张阴恻恻的笑脸:
“桀桀桀……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那笑声,那表情,活像什么反派大魔王。
长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风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到长乐旁边,看着阮梨远去的背影,挠挠头:
“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长乐:“……可能是太高兴了?”
风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也转身就走。
长乐:“你又去哪?”
风爪头也不回,步伐同样坚定:
“我去磨刀!”
长乐:“…………”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一前一后、杀气腾腾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阿棕他们路过,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疑惑地问:
“他们俩怎么了?”
长乐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
“没、没事,就是……要去打老登了,激动的。”
一群人一愣,然后也转身就走。
长乐:“你们去哪?”
大家头也不回:
“我去磨爪子!”
长乐:“……”
好吧。
要不她也去磨磨爪子?
长乐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合理。
她“嘭”地变回兽形,落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嗯,小小的,短短的。
她举起一只爪,对准旁边一块石头,比划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小肥啾头也不回,挥了挥爪:
“磨爪子呀。”
说完,她对着石头伸爪,还没碰到石头,就被一只手轻轻拎了起来。
帝昭把她拎到眼前,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为什么要磨爪?”
小肥啾在半空中晃了晃,叽叽喳喳地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清砚在旁边听着,噗嗤笑出声。
帝昭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只呆头呆脑的小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不用磨。”
小肥啾歪头:“啾?”
帝昭:“不用你动手。”
清砚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七到时候就在旁边看着哥哥打好不好?”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
想到之前帝昭一道雷劈了兽神殿的场景,又想到清砚笑眯眯把人从台阶上丢下去的场景。
她默默收回爪子。
嗯,不用她动手。
那她就看着。
她蹲在帝昭手心里,翅膀收好,蹲得端端正正,眼睛亮晶晶的。
那表情,分明在说:
老登,你且不安心地去吧。
清砚看着她这副乖巧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帝昭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傍晚,狩猎队回来。
小肥啾远远看到墨浔的身影,立刻炮弹发射,冲了过去。
她落在他肩上,叽叽喳喳就开始播报:
“墨浔墨浔!我们要去打老登了!”
墨浔脚步一顿。
长乐继续叽喳:“阮梨去造黑蛋了!风爪去磨刀了!大家都去磨爪子了!三哥说让我在旁边看着!帝昭大魔王说不用我动手!”
她越说越兴奋,翅膀都扑腾起来:
“到时候你就痛打他!哼哼,让他乱说我们龙龙大人是灾祸!”
墨浔听着这一长串,唇角微微弯起。
他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说:“痛打他。”
小肥啾满意地蹭蹭他的脖子,蹲在他肩上,开始规划:
“你先左勾拳,再右勾拳,再……算了,直接一尾巴把他打飞!反正怎么痛怎么来!”
墨浔点点头。
“好。”
两人就这么一路商量着“战术”,往吃饭的地方走。
晚上吃饭时,岩烈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宣布了这个消息。
“北境的事,自愿报名原则哈,不强求……”
话还没说完。
底下呼啦啦举起一片手。
岩烈话头一顿,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胳膊,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是要搬部落呢?”
阮梨把手举得最高,恨不得整个人站起来:
“我去!我去!我黑蛋都造好了!”
风爪也举着手,另一只手还握着他刚磨好的刀:
“我也去!刀都磨好了!”
青羽举手:“去。”
狼疾举手:“去。”
阿棕阿卢举手:“去去去!”
幼崽们也凑热闹,小爪子举得老高:
“我也去!我也去!”
岩烈眼皮跳了跳:“你们去干嘛?”
小豹崽理直气壮:“去打坏蛋!”
岩烈:“……你们连坏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小豹崽眨眨眼,一点不带虚的:“那去看看就知道了!”
岩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这群小崽子。
第505章 陛下驾到——!
他摆摆手,直接把锅甩了出去:
“反正……反正要多少人、怎么挑,你们去问小长乐。”
说完,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我就去不了呢。”
灰云姨在旁边无奈摇头,没说话。
长乐本来还在埋头干饭,听到这话,筷子一顿。
然后她就看到,乌泱泱一群人朝她看了过来。
吃过晚饭后,长乐刚放下碗,还没来得及擦嘴,一堆人就围了上来。
“小长乐!冒险带上我们啊!”
“我打架老厉害了!一拳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我跑得快!”
长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墨浔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脑袋:
“这、人、人太多啦!等我回去先商讨一下!”
墨浔面无表情地护住她,一手挡开挤过来的人,带着她冲出人群。
长乐被拽着跑出去好几步,还不忘回头喊:
“明天跟你们说呀!”
身后传来一片哀嚎:
“啊,还要等明天!”
“我现在就想知道!”
“小长乐你别跑啊!”
长乐跑得更快了。
两人一路跑回窑洞,长乐直喘气。
“好家伙……比幼崽还难缠……”
墨浔站在旁边,面不改色,气都不带喘的。
长乐羡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托着腮开始想:
“带谁去呢……带谁去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院子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长乐一僵:“不是吧,追到这里来了?”
她往外一看,是青羽几人。
风爪上前一步:“小长乐,我们来找你商量商量。”
他身后,阿卢他们齐齐点头。
阮梨从人堆里挤出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
“哎,院会开始!下面有请长乐大王发表言论!”
长乐嘴角抽了抽:“……你们先等等。”
她转身就走。
阮梨愣住:“你去哪?”
长乐头也不回:“我去问问三哥带多少人合适!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她就溜了。
……
清砚他们的住处。
屋里白光闪烁,一道炸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我要见小七小七小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要见小七小七小七!”
那声音,那嗓门,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清砚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一挥手,白光瞬间消散。
下一秒——
“哥哥哥哥哥哥!”
人未到声先至,雀跃的声音从远处一路飘过来。
清砚好笑地看向门口。
没过一会儿,长乐就冲了进来,像颗小炮弹似的。
清砚伸手扶住她:“慢点。”
长乐喘了口气,抬头看他。
清砚问:“怎么了吗?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帝昭不动声色地给她倒了杯水,推过来。
长乐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这才缓过来,认真地问:
“我们去打老登,要去多少人合适呀?去少了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清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怎么会打不过?小七不相信哥哥吗?”
长乐连忙摆手:“哪有!我可相信你们了!”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打得过。你就当是去玩的,不用太多人。”
长乐眨眨眼,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就算带二十个也能打得过?”
清砚颔首:“那边会有人接应我们,不用担心。”
长乐恍然大悟:“噢……那我回去跟他们说!”
话音未落,她又急冲冲跑走了。
脚步声远去,院子里恢复安静。
等她跑远,帝昭才不紧不慢地重新唤出那道白光。
白光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清、砚!你竟敢挂我通讯!!!”
那声音,震得屋子都抖了三抖。
清砚:“……”
他幽幽地看向帝昭:你又打开它干嘛?
帝昭十分淡定地喝了口茶。
……
另一边。
院子里的众人翘首以盼,脖子都伸长了,终于把长乐给盼回来了。
阮梨眼尖,第一个看到她,立刻掐着嗓子喊:
“陛下驾到——!”
众人瞬间入戏,齐刷刷弯腰,拖长了调子:“吾皇万……”
长乐嘴角一抽:“闭嘴!”
众人立马收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阮梨笑嘻嘻地凑上来,一秒切换正常语气:
“嘿嘿,小长乐,你哥怎么说?”
长乐竖起两根手指:“他说带二十个就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风爪第一个跳起来,嗓门大得能震飞屋顶,“名额这么少?!这该怎么分?!”
他跟一个名字数:“二十个里墨浔和小梨子肯定是要去的,那就剩十八个…”
风爪越算越急,脸都快皱成一团:“完了完了,这哪够分啊!”
阮梨在旁边幸灾乐祸:“要不你退出?”
风爪瞪眼:“凭什么我退出?!”
阮梨:“那抽签?”
风爪:“不行!我手气差!”
阮梨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两人又开始拌嘴。
旁边的人也加入战局,七嘴八舌地争论谁该去谁不该去。
吵吵嚷嚷的,比集市还热闹。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说了一句:
“啧,干脆明天大家都打一架,最厉害的那二十个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阿卢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是个好办法。”
这个提议像野火一样迅速传开,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好!打就打!”
“谁怕谁!”
“明天广场上见!”
一群人三两下商量好细节,然后心满意足地勾肩搭背,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院子。
仿佛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的不是他们。
长乐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真的没事吗?”
墨浔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群消失在小路尽头的背影,语气平淡:
“不会。”
他伸手,轻轻把门带上。
“走吧,去睡觉。明天去看戏。”
长乐眨眨眼,然后笑了:
“好。”
月光洒下来,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风爪的声音:
“明天谁都别拦我!我要打十个!”
阮梨的声音飘过来:“你先打得过一个再说吧。”
吵闹声渐渐远去。
第506章 复仇者联盟?
翌日清晨。
打一架挑人的事经过一晚上,早就传遍了整个部落。
于是一大早,风爪他们就杀到了长乐门口。
长乐刚端起碗,粥还没喝两口,就被一群人架了起来。
“走走走!去训练场!”
“我还没吃完!”
长乐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块饼,被人群簇拥着往外走。
到了训练场,她被按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嘴里还叼着饼。
风爪拍拍手,满意道:“好了,人到齐了,可以开——”
话没说完,一阵风从身后掠过。
风爪只觉得后领一紧,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墨浔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扯着他,另一只手扯着阮梨。
两人在半空中晃了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虚的笑容。
“那个……墨浔啊,我们就是……”
墨浔没说话,手一动。
“啪。”
“啪。”
成功把两人放倒。
被放倒的两人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蹲在一边。
青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墨浔走到长乐旁边,坐下。
长乐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问:
“你吃了饱吗?”
墨浔点头。
长乐满意地继续嚼。
训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部落今日无事的人几乎都聚集到这里了。
凑热闹就是人的天性。
连幼崽们也过来凑热闹,蹲在场地边上,排成一排,小脑袋跟着走来走去的人转来转去。
小豹崽兴奋地挥舞爪子:“打起来打起来!”
小狐崽认真地问:“谁最厉害呀?”
小狼崽想了想:“墨浔哥哥最厉害!”
幼崽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长乐听到,忍不住笑了,扭头看墨浔。
墨浔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
场上的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兽人们打的有来有往,拳拳到肉,尘土飞扬。
长乐一边咬着饼,一边看的目不转睛,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些人打的是有来有往,你一拳我一脚,难解难分。
有些则是单方面挨揍。
嗯,后者说的就是银月那块场地。
在她放倒第三个兽人后。
银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周围空出一大片。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
长乐“哇哦”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好厉害。”
阮梨在旁边,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状,双手捧心:
“银月!你就是我的女神!!”
那声音,那语气,热烈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本来还游刃有余、气场全开的银月,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向阮梨,表情微妙。
阮梨还在继续:
“又美又能打!女神!收下我吧!”
银月的嘴角抽了抽。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没听见。
阮梨还在喊:“女神——!”
银月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场地。
阮梨:“女神怎么跑了?”
长乐笑得直抖,手里的饼差点掉了。
墨浔伸手,默默帮她托了一下。
风爪在旁边幸灾乐祸:
“你看看你,把人吓跑了。”
阮梨不服气:“我这是真诚的赞美!”
风爪:“你的赞美跟表白似的。”
阮梨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女神值得表白!”
风爪无言以对。
场上,比试还在继续。
但银月那块场地,再也没人敢站上去了。
……
比试一直到下午,二十个人才全部选了出来。
当然,这二十个人里,并不都是靠打赢上来的。
有些兽人来打架纯粹是手痒,打完赢了,转头就被人用一袋肉干把名额贿赂走了。
除了贿赂名额的,还有被忽悠走的。
说的就是云迁和云廷。
云迁一句话就让云廷退位了。
云迁笑眯眯地开口:
“如果让阿廷去,你们在赶路的时候,真的能狩到足够他吃的食物吗?”
场边安静了一秒。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云廷那无底洞似的胃:“……”
风爪第一个跳出来,语重心长地拍拍云廷的肩膀:
“云廷兄,你就安心留在部落吧。在部落,天天都可以吃好吃的,灰云姨的炖肉小炒,狐云姐的烤饼。要是和我们一起去,那可真是要饥一顿饱一顿了。”
云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风爪继续加码:“而且你想啊,我们在外面风餐露宿,你在部落好吃好喝强?”
云廷思考了三秒。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云迁笑眯眯地合上扇子:“那就这么定了。”
风爪在旁边补充:“放心,等云迁回来,让他给你带特产!”
云廷已经不在意什么特不特产了,满脑子都是吃的。
众人笑成一团。
名额的事,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定了下来。
很巧的是,这二十个人里,当初的寻硫磺小队的人竟全都在,长乐、墨浔、阮梨、风爪、青羽、狼疾、阿棕、阿卢等一个不少。
此外还多了云迁、银月、南珠、苍林和伊夏。
伊夏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但眼神很亮。
她是代表曾经的银鬓部落去报仇的,这个名额,没人跟她争。
阮梨扫了一圈,一拍大腿,乐了:“哦嚯嚯!熟人局啊!”
青羽在旁边慢悠悠地接话:“说得好像部落里还有谁和你不熟似的。”
阮梨眨眨眼,理直气壮:“嘿嘿,我人缘好。”
风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阮梨已经进入了状态,双手叉腰,豪气万丈又笑的邪恶:
“好了!寻仇小队正式成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桀桀桀。”
最后那声笑,阴恻恻的,颇有几分反派风范。
风爪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你这是什么笑声?”
阮梨:“反派的笑声!配我这个身份!”
风爪:“你什么身份?”
阮梨:“复仇者!”
风爪嘴角抽了抽,懒得理她。
长乐在旁边笑着摇头,然后说:
“三哥说还要再等个人。”
风爪疑惑:“等谁?”
长乐摇摇头:“没说呀。不过三哥说这两天会到。”
众人更好奇了。
阮梨挠挠头:“谁啊?神神秘秘的。”
青羽想了想:“帮手?”
风爪眼睛一亮:“很能打的那种?”
第507章 熟到可以直接上锅
长乐还是摇头:“不知道。三哥只说是我们的熟人。”
众人意外:“熟人?”
长乐点头。
阮梨摸着下巴:“嘿,我倒要看看有多熟。”
两天后,当见到人时,众人才惊呼。
这是真熟啊。
不是一般的熟。
是熟到可以直接上锅的那种。
“人鱼王子殿下!”
“人鱼王子殿下!”
阮梨和风爪像两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一人抱住澜屿一条大腿,那声音,那表情,那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澜屿刚走进部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个“挂件”结结实实地缠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想把脚抽走。
没抽动。
那俩人怎么会让他如愿?
不仅抱得更紧,还嚎得更响了。
“殿下!你可算来了!”
“我们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没有你的寒季,我们是怎么过的呜呜呜呜呜。”
阮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仔细听,一滴眼泪都没有。
风爪更是夸张,整个人挂在澜屿腿上,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扑腾。
旁边的青羽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
阮梨头也不回,嚎得更大声了:“不能!”
风爪也跟着喊:“不能!出息是什么?能吃吗?”
青羽:“……”
行吧,他就不该开这个口。
墨浔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挂在澜屿腿上的挂件,默默往长乐身边挪了一步,表情颇为嫌弃。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认识他们。
长乐仰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墨浔低头看她,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嚎的两个人,沉默了一秒。
“……等他们嚎完。”
长乐没忍住,笑出了声。
澜屿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腿上那两颗脑袋: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松开?”
阮梨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殿下带海货了吗?”
澜屿:“……”
风爪也跟着仰起脸:“带了没?”
澜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了。”
“殿下万岁!!!”
两人欢呼一声,终于松开了他的腿,转而围着他转圈,又蹦又跳又嚎的,不知道还以为跳大神呢。
澜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抱得皱巴巴的裤腿,又看了看那两个已经跑到他身后找行李的家伙,表情复杂。
“你们的热情……”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这么令人窒息。”
阮梨从行李后面探出脑袋:“这叫热情似火!殿下你不懂!”
风爪也跟着探出脑袋:“就是就是!”
澜屿向来温和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两人的嚎声太大了,把周围的族人都嚎了过来。
于是,人鱼王子在新的一年,又一次经历了一次让他社死的事。
围观的族人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澜屿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澜屿?”
“哎呀,海族的客人又来啦。”
“上次走的时候好像也被阮梨他们抱过?”
“好像是。”
“啧啧啧,每次都被抱,也不容易。”
“人家脾气是真好。”
一群人在旁边议论纷纷。
澜屿假装没听见,挺直腰板,淡定地往里走。
但那红到脖子的耳尖,出卖了他。
身后,阮梨和风爪已经翻出了他带来的海货,一人捧着一把海带,高兴得像过年。
长乐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墨浔站在她旁边,唇角微微弯着。
青羽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两个丢人的玩意儿……”
然后他转身,也去翻海货了。
墨浔:“……”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往行李那边凑的长乐,果断伸手,拎起她转身就走。
长乐在半空中晃了晃腿:“哎?干嘛?”
墨浔头也不回,脚步坚定,边走边小声说:
“不要学。”
长乐眨眨眼,看看那边抢海带抢成一团的人群,又看看墨浔面无表情的侧脸。
“好哦。”
她乖乖被拎着走,手里还攥着刚才没吃完的半块果干。
身后,广场上闹成一团。
阮梨的嗓门最大:“海带是我的!”
风爪不甘示弱:“我先拿到的!”
青羽的声音从中间传来:“别抢别抢,那是我的!”
澜屿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终于忍不住笑了。
阳光洒下来,照在闹哄哄的广场上。
……
澜屿的到来让寻仇小分队的人正式集合完毕。
晚上,灰云姨她们炖了一大锅海带排骨汤,鲜香的味道飘得满部落都是。
阮梨捧着碗,喝了一口,舒服得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向澜屿,终于问出了憋了一天的问题:“所以,是海巫大人让你来的?”
澜屿点头,放下碗:“海巫大人让我这次随行。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说,只说此行重大,是海神大人下的旨意。”
众人惊呼。
“海神大人?”
“下旨意?”
“这么隆重?”
唯有清砚和帝昭这两个知情的人依旧慢悠悠地喝汤,一脸平静。
长乐咬着排骨,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澜屿:
“那你去年说寒季后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澜屿笑了笑,坦然承认:
“嗯。在海巫大人让我随行来黑山部落的时候就知道了。”
风爪瞪大眼睛:“这么早?!”
阮梨放下碗,一脸悲愤:“你瞒得我们好惨啊!”
风爪跟着放下碗,同样悲愤:“好惨啊!”
两人一左一右,又开始往澜屿身边凑。
阮梨捂着心口:“这么久!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风爪也跟着捂心口:“就是!天天盼!夜夜盼!”
两人又挨着澜屿嚎起来了,那声音,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澜屿欠了他们多少债。
澜屿:“……”
他面无表情地端着碗,感受着两边此起彼伏的噪音,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那两人也跟着挪。
再挪。
又跟上来。
人鱼王子的嘴角抽了抽,筷子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灰云姨救下了他。
她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个脑瓜崩:
“吃饭就好好吃饭,人家澜屿都快被你们挤的没位置了。”
第508章 这执念够深的。
阮梨和风爪同时捂住脑袋,嗷地叫了一声。
两人瞬间老实。
阮梨乖乖坐回去,端起碗,小声嘀咕:“我就是表达一下思念……”
风爪也乖乖坐回去,低头喝汤,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排排坐,老老实实喝汤,像两只被训乖了的幼崽。
旁边,长乐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
“嘎嘎嘎嘎嘎——!”
她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拿不稳,差点把汤洒了。
墨浔眼疾手快,伸手帮她扶住碗。
长乐靠在他身上,笑得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阮梨幽怨地看她一眼:“陛下,你还笑……”
长乐笑得更大声了。
澜屿终于松了口气,默默喝了一口汤,又默默看了一眼那两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家伙。
“熟悉的感觉。”他轻声说。
青羽在旁边点头:“看来你已经习惯了。”
澜屿:“……”
……
人到齐了,众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可和先前打南兽王城不一样了。
北境可比南兽王城远了不知多少,光是赶路就得走上许久。
干粮、衣物、武器、药草,一样都不能少,每个人的行囊都塞得满满当当。
部落里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不舍的气氛。
许多族人纷纷跑来给小队的人塞东西。
灰云姨给每人包了一大包肉干,拍着长乐的肩膀说:“路上吃,别饿着。”
狐云和兔芝她们塞了好几袋药粉:“治伤用的,带着。”
就连岩烈都偷偷给长乐塞了一袋果干,小声说:“别告诉那群小家伙。”
长乐忍着笑收下了。
最夸张的是幼崽们。
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到长乐面前,郑重其事地往她怀里塞东西。
小豹崽塞了一块自己珍藏的果干,仰着小脸说:“这是我的!”
长乐接过,认真点头:“收到了。”
小狐崽塞了一颗漂亮的小石头:“这个给你!路上想我们就看看它!”
长乐把石头握在手心:“好。”
小狼崽塞了一根啃了一半的肉干,想了想,又缩回去咬了一口,然后再塞给长乐:“给你!我咬过了,更香!”
长乐看着那根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肉干,面不改色地把它塞回幼崽嘴里:“谢谢,一定很香,但还是小狼更需要它呀。”
兔可把自己最喜欢的小木雕塞给她,眼圈红红的:“长乐大王……你要早点回来……”
小豹崽也憋不住了,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要快点回来!”
小狐崽也扑过来:“我们等你!”
小狼崽也扑上来:“早点回来!”
其他幼崽也跟着扑上来,一个接一个,把长乐团团围住。
长乐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崽子抱着,腿上挂满了,腰上也挂满了,连手臂都被拽着,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着这群恋恋不舍的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放柔了声音:
“我又不是不回来啦。”
小豹崽仰起脸:“真的?”
长乐认真点头:“真的。”
小狐崽吸吸鼻子:“那你要多久?”
长乐想了想:“等我们打完坏蛋,就回来啦。”
小狼崽追问:“打完坏蛋就回来?”
长乐笑着点头:“打完坏蛋就回来。”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到时候,长乐大王就带你们去建青砖大瓦房!让你们住进超级好看的漂亮房子!”
幼崽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青砖大瓦房?”
“超级好看?”
“比现在的房子还好看?”
长乐用力点头:“等房子建好之后,我们就在周围种上漂亮的花花和果树,肯定比现在的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幼崽们欢呼起来,忘了刚才的不舍,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未来的漂亮房子。
长乐看着他们重新高兴起来,悄悄松了口气。
阮梨在旁边抱着手臂,笑着看她:“哟,还惦记着你的青砖大瓦房呢?”
长乐理直气壮地点头:“那不是,惦记快两年了,还没住上。”
周围的众人闻言,哭笑不得。
风爪挠挠头:“两年了还在惦记,这执念够深的。”
阮梨点头:“比打老登还执着。”
长乐瞪她一眼:“那不一样!”
青羽在旁边笑出声,拍拍胸脯:“放心,等回来了就建,马上建。到时候让你住上最大的那间。”
长乐眼睛一亮:“真的?”
青羽点头:“真的,真的。”
长乐:“一言为定哦,那就住最大的!”
阮梨在旁边啧啧两声:“还没建呢就开始选房子了,你这进度也太快了。”
风爪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好歹等回来再说。”
长乐不理他们,回头朝幼崽们挥挥手:“等我回来,就给你们建漂亮房子!”
幼崽们齐声欢呼,小爪子举得老高:“好!”
声音清脆响亮,在晨风里飘得老远。
队伍终于要出发了。
长乐背上自己的小行囊,刚要走,一只手伸过来,把行囊拎走了。
墨浔把她的包袱系到自己行囊旁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长乐眨眨眼:“我自己能背。”
墨浔低头看她:“我知道。”
说完就往前走。
长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小跑两步跟上。
走出部落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
灰云姨站在最前面,笑着朝她挥手。
幼崽们挤在大人们腿边,小爪子挥得飞快,嘴里还在喊:
“长乐大王早点回来呀!”
“回来建房子呀!”
“我们给你留果干!”
长乐用力挥挥手:“知道啦!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晨光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身上。
墨浔走在她旁边,脚步沉稳。
队伍在前进。
风爪和阮梨在前面拌嘴,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清砚和帝昭走在最后面,一个温润,一个散漫,像两个出来踏青的。
长乐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起来。
新的一段冒险将开始。
……
按照初定的计划,众人在雨季结束前能赶往下一处落脚点。
这计划提出来时,阮梨还提出疑问:“万一雨季提前了咋整。”
然后迎接的就是清砚的笑声。
阮梨沉默了一瞬,默默收回疑问:“……行吧,我是小丑。”
忘了有这俩在。
第509章 天气预报
如计划一样,雨季前众人真的赶到了落脚点。
青茸部落。
几乎是他们刚到不久,天空就开始下起了雨。
那真是准得离谱了。
阮梨走在队伍后面,小声逼逼:“天气预报都没这么准的……”
风爪走在她旁边,虽然不知道天气预报是什么,但还是深以为然地点头。
青茸部落和其他部落不同。
她们虽然有山洞,但大多数人住的都是树屋。
这些树屋有的建在粗壮的树干上,有的建在几棵树之间,用藤蔓和木板搭成,高低错落,像是从森林里长出来的一样。
树屋还用花花草草装扮,门口挂着藤蔓编的门帘,窗台上摆着石盆,种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下面的叶片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长乐仰头看着这一片树屋,眼睛亮得惊人:“哇,好像精灵世界耶。”
阮梨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睛也亮着。
特别是当看到有几个青茸部落的兽人从树屋上探出头,露出尖尖的耳朵时,她差点叫出声。
“尖耳朵!真的是尖耳朵!”阮梨抓着长乐的袖子猛晃。
长乐被晃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好看好看!别晃了!”
前面,云迁和青羽在和青茸部落的首领交谈。
青茸部落的首领是一位中年的女兽人,面容温和,眼神沉稳。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衣,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林子里走出来的。
她身边站着的是之前去过黑山部落的那位领队灵岚,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正在和云迁说着什么。
两位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对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反而非常欢迎。
首领微笑着朝众人点头,灵岚已经转身吩咐族人去准备住处了。
“这边请,树屋已经收拾好了。”灵岚的声音不高不低,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长乐跟在队伍里,一边走一边仰头看那些树屋,脖子都酸了。
墨浔走在她旁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脑袋:“看路。”
长乐乖乖低头,走了两步又仰起来。
墨浔无奈,索性牵着她的手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树叶上,打在屋顶上,打在石盆里的花瓣上。
整个青茸部落笼罩在一片水汽里,像一幅画。
去到住处放好东西,灵岚就带她们去欢迎会。
欢迎会在森林中心的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是一片被树屋森林环绕的空地,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缝隙里长着绿茸茸的青苔。
为了防雨,广场上搭起了不少雨棚。
用粗壮的竹竿做骨架,上面覆盖着巨大的芭蕉叶和防水兽皮,层层叠叠,雨水顺着边缘流下来,像一圈小小的瀑布。
雨棚下面摆着长长的木桌,桌上铺着新鲜的长叶,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
烤得金黄的肉串,用竹签串着的野菜团子,蒸得软糯的薯类,还有一壶壶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花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那盘五颜六色的花果拼盘,每一朵花都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青茸部落的族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端着食物穿梭在雨棚之间,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但不嘈杂。
有几个人坐在旁边的木台上,手里拿着用竹筒做的乐器,吹着轻柔的调子,和雨声混在一起,听着格外舒服。
长乐站在雨棚边缘,仰头看着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和花朵,眼睛亮得不行:“这也太好看了吧……”
阮梨在旁边疯狂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欣赏一边哇。
欢迎会开始后,青茸部落的老祭司也出面了。
她年纪很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格外清亮,拄着一根藤木拐杖,从最大的那间树屋里慢慢走下来。
灵岚想扶她,她摆摆手,自己走得稳稳当当。
老祭司走到雨棚中央,见到帝昭和清砚时,老祭司颇为激动,她微微欠身,动作很轻,但郑重得像是在行什么古老的礼节。
帝昭微微颔首,清砚笑着回了一礼。
老祭司的目光又移开了,在人群中慢慢扫过。
最后,落在了长乐身上。
她愣了一下。
那双苍老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长乐,看了很久。
长乐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开口,老祭司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果然是啊。”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雨落在叶子上。“老身当时也不过是稍有预感。”
长乐眨眨眼,想起来。
小芽的那个种子,就是这位老祭司在集市上给她的。
她刚想开口问什么,老祭司已经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走开了。
留下长乐一脸茫然。
她转头看向清砚和帝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肯定早就知道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什么呀?”她瞪圆眼睛,“你们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
清砚笑了一声:“嗯?什么?”
长乐见此,便也知道这是问不出来的了。
她气鼓鼓地宣布:“哼!欺负和欺瞒小鸟都是一种很过分的行为!”
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响起两声附和。
“过分!”阮梨举起拳头。
“过分!”风爪也跟着举。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长乐身后,像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帝昭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不凶不狠,就是凉飕飕的。
两个气氛组瞬间噤声,默默放下拳头,往后退了半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长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你们怂的也太快了吧。”
阮梨小声嘀咕:“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风爪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长乐叹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两个怂货计较。
她扭头看向帝昭,还想继续开口,清砚已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去吃饭,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告诉你。”
长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清砚点头:“真的。”
长乐这才满意,拉着墨浔往篝火那边跑:“走吧,我们去吃饭去!”
第510章 聪明的小脑袋
身后,阮梨和风爪也跟上来,嘴里还在小声讨论刚才的“壮举”。
“咱们刚才是不是挺勇的?”阮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风爪挺了挺胸膛:“那当然。敢在帝昭面前喊话,整个部落也就咱们俩了。”
“下次还干吗?”阮梨又问。
风爪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下次再说。”
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语气从“英勇”到“心虚”的转变,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俩身后的人闻言,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阿卢和阿棕走在最后面,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又菜又爱玩。”
用的还是阮梨自己最爱说的那句“名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面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阮梨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们:“谁菜了!谁菜了!”
阿卢无辜地眨眨眼:“什么?什么菜?”
阮梨噎住。
风爪在旁边默默加快了脚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青羽摇摇头,叹了口气:“丢人。”
然后加快脚步,越过这两人,往篝火那边走了。
长乐在前面听到后面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阮梨追着阿卢要算账的场面。
她忍不住笑出声,拉了拉墨浔的袖子:“你看他们。”
墨浔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认真:“不学。”
长乐噗嗤一乐:“好好好,我不学呀。”
墨浔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广场中心的篝火烧得正旺,雨声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热闹。
青茸部落的族人们端着食物穿梭往来,招呼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长乐找了个位置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这里这里!”
墨浔在她旁边坐下。
清砚和帝昭也慢悠悠地过来了,在对面坐下。
阮梨和风爪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挤到长乐旁边。
“累死了……阿卢那家伙跑得真快……”阮梨揉着腰开口。
长乐递给她一串烤肉:“消消气,明天再找他算账。”
阮梨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瞬间忘了刚才的事。
风爪也接过一串,埋头就啃。
青羽在旁边看着,摇摇头,也坐下了。
阿卢笑他们嘻嘻地挤到另一边,狼疾默默坐在最边上,银月和南珠坐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苍林和伊夏安静地坐着,偶尔说两句话。
澜屿和云迁坐在清砚旁边,接过一杯青茸部落特制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花茶是用雨季初开的一种小白花泡的,入口清淡,回味却有一丝甘甜,连帝昭都多喝了两口。
雨还在下,打在树屋的屋顶上,打在周围的叶子上,打在雨棚边缘垂下来的藤蔓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哼着什么调子。
篝火在雨棚中央烧得旺旺的,火星子偶尔蹦起来,又很快消失在雨中,把周围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
雨下着,从一开始的小雨到倾盆大雨,哗啦啦地砸在屋顶上,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长乐一群人就这样在青茸部落安顿下来。
青茸部落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有树屋有山洞,凭他们选。
长乐和阮梨当然选树屋,雨大的时候坐在门口听雨,看雨水从屋檐垂下来,连成一道透明的帘子,砸在下面的石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别有一番滋味。
但雨季无聊。
是真的无聊。
第一天还能坐着听雨发呆。
第二天就开始在屋里转圈。
到了第三天,阮梨已经趴在窗台上数雨滴了。
“一滴、两滴、三滴……”她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从窗台上翻下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找点事做。”
长乐正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那些小东西排成一条黑线,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沿着墙根往高处爬。
她看得入神,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阮梨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咱们不能老在人家这儿白吃白住吧?”
长乐眨眨眼,觉得有道理。
虽然青羽他们也有参加青茸部落的狩猎……
准确说,是一群人闲得发慌没事干,主动混进了青茸部落的狩猎队,把人家带队的小队长都整不会了。
咳,反正也不算完全白吃,但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
长乐点点头,认真地问:“那咱们能干点啥?”
阮梨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去看看青茸部落有什么需要用到咱们聪明的小脑袋改进的地方呗!”
长乐也一拍大腿:“好主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我们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
那表情,得意中带着狡黠,狡黠中带着跃跃欲试。
旁边的帝昭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清砚坐在另一边喝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也没说话。
两人说干就干,披上蓑衣就往外冲。
蓑衣是用棕皮编的,又厚又重,穿在身上像背了一口锅。
雨太大,蓑衣也不顶用,跑到半路就湿了半边裤腿。
但两人兴致高昂,嘻嘻哈哈地往大山洞跑,脚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
灵岚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一捆草药,看到她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
阮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昂着头,理直气壮:“来帮忙的!”
灵岚看着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一个头发贴在脸上,一个蓑衣歪到一边,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但眼睛一个比一个亮。“你们先进来,”她侧身让开路,“别淋生病了。”
两人乖乖跟进去。
大山洞里干燥又暖和,角落里堆着一摞摞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
几个青茸部落的族人正蹲在地上分拣药材,看到她们进来,抬头笑了笑,又继续忙活。
灵岚递给她们两块干布:“擦擦,别着凉。”
两人接过,胡乱擦了一把脸,就开始东张西望。
“这些草药是雨季前晒的。”灵岚解释道,“这几天潮气重,得经常翻检,不然容易发霉。”
第511章 药丸
她指了指地上那几堆,又指了指另一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筐子,“分好的放那边,受潮的挑出来,不严重的还能晾一下继续用,严重的话就只能丢掉了。”
长乐若有所思蹲下来,拿起一株草药仔细看了看。
叶片有些发软,边缘微微卷曲,但还没有霉斑。
“这个算好的还是坏的?”她问。
灵岚看了一眼:“还能用,放在通风的地方再晾晾就行。”
阮梨已经蹲在另一堆前面了,手里抓着一把开着小白花的枝条,闻了又闻:“这个好香。”
灵岚笑了笑:“那是安神草,雨季湿气重,很多人睡不好,用这个煮水喝能安神。”
阮梨点点头,把那把安神草小心翼翼地放进“好”的那一堆。
长乐也开始动手,两人一左一右,分得又快又认真。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雨声和偶尔翻动草叶的声音。
青茸部落的族人们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灵岚端了两碗热汤过来:“歇一会儿,喝口汤暖暖。”
两人接过,汤是淡绿色的,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喝进嘴里暖暖的,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阮梨喝了一口,舒服得眯起眼睛:“灵岚姐,你们平时雨季都做什么呀?”
灵岚在旁边坐下,想了想:“分草药,编筐子,缝衣服,再就是……等雨停。”
坐她身后的那个青茸兽人闻言也叹了口气,手里的活儿没停,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雨季干什么都不方便。就算出去把草药摘回来,也不能晾晒。新鲜的草药不晾晒就很容易烂,晾晒干了又容易发霉。”
灵岚点头,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惋惜:“确实。而且有一些草药,它只有雨季才有。但是摘回来又没办法处理,让它烂掉也可惜。所以一般这种草药,我们采得很少,能用的就更少了。”
长乐眨了眨眼,慢慢挪到阮梨旁边,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声音压得很低,但阮梨的眼睛越听越亮。
等长乐说完,阮梨猛地转头,一把薅住她的脑袋揉了揉:“你这小脑袋,真是机灵!”
长乐被揉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得意地哼哼:“那当然啦!”
灵岚看着这两人,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吗?想到什么了?”
阮梨松开长乐,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看着灵岚:“灵岚姐,你们要不要试着把摘回来的草药做成药丸、药膏、药油?”
灵岚愣了一下,手里的草药停在半空:“药丸药膏药油?那是什么?”
阮梨想了想,开始比划:“药丸就是把草药烘干,磨成粉,然后用蜂蜜或者油脂调在一起,搓成小丸子,或者装进小罐子里。”
“这样就不怕发霉了,而且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拿出来吃,相比较于还需要煮的草药,药丸会更方便。”
长乐在旁边补充:“没错,或者把一些草药制成膏,用竹筒装着,要用的时候挖一勺就行直接涂抹在伤处,这样也比需要时再去捣草药,更方便。”
“药油也是同样的道理。”
灵岚手里的草药慢慢放下了。她看着长乐和阮梨,眼睛越来越亮。身后的青茸兽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竖起耳朵听。
“把草药烘干磨粉……用蜂蜜调和……制膏…”灵岚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几句话的分量。
阮梨点头,越说越来劲:“对!而且你们不是有蜂蜜吗?上次集市你们还拿蜂蜜跟铁爪部落换东西来着。用蜂蜜做药丸,又甜又方便,幼崽也愿意吃。”
灵岚猛地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们等一下!”
她转身就往山洞深处走,脚步又快又急。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她只是摆了摆手:“你们先别走,我去叫祭司大人。”
说完,人就消失在昏暗的山洞深处。
留下的那个青茸兽人看看长乐又看看阮梨,手里的草药都忘了分,小声问:“你们说的那个药丸……真的能存很久吗?”
阮梨点头:“如果处理密封的好的话,可以收很久很久。”
那兽人眼睛一亮,又追问:“那药膏呢?会不会变干?”
长乐想了想:“密封好就不会。用竹筒装,盖子盖紧,放在阴凉的地方,也能放好久。”
那兽人“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草药也不分了,就蹲在那儿琢磨。
阮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放心,等灵岚姐回来,让她试试就知道了。又不难,先做一点看看效果嘛。”
那兽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激动……我们每年雨季都要愁这些草药,扔了心疼,不扔又用不了……”
长乐听着,忽然想到什么,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株受潮的草药,放在手心看了看:“像这种只是有点软的,烘干之后磨成粉应该还能用吧?”
那兽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能,这种就是潮了,还没坏。”
长乐把那株草药小心翼翼地放到“待处理”的那一堆,拍拍手:“那就别扔了,等雨稍微小了就烘干,做成药粉或者药丸存着。”
那兽人用力点头,已经开始盘算哪些能烘干哪些能磨粉了。
山洞外面,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山洞里面,几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像点了灯。
没过多久,山洞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灵岚扶着老祭司快步走出来,老祭司的手杖点在地上,笃笃笃的,又快又急,一点都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速度。
“药丸?药膏?”老祭司一出来就问,声音洪亮得很,目光直接落在长乐和阮梨身上,亮得惊人,“你们说的那个,细细给我讲讲。”
阮梨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头讲:
“药丸就是把草药烘干磨成粉,用蜂蜜调了搓成小丸子。平时用的时候直接拿一颗吃就行,不用煮,也不用嚼一嘴苦渣子,这样比直接煮更方便。”
第512章 要完
“药膏就是把草药熬成膏,装罐子里,用的时候挖一块抹伤口上,比现捣草药方便。还有药油,用油泡草药,让药性渗进去,抹伤口或者推拿都行。”
她讲得飞快,但条理清楚,一边讲还一边比划,搓丸子的手势、抹药膏的手势,像模像样的。
老祭司越听眼睛越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她拄着拐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们真的会做?”
长乐在旁边点头:“我们可以先试试。”
老祭司一摆手,干脆利落:“行行行!你们需要什么,就让灵岚去准备。”
说完看向灵岚。
灵岚连忙上前一步:“我需要准备什么?”
阮梨想了想:“就要……随便一份要经过煮来喝的药,和一份驱虫的草药,然后还要一些蜂蜜,一份哼哼兽油。”
灵岚点头,转身就去吩咐人拿。
动作又快又利索,生怕慢了老祭司着急。
山洞里安静下来,几个青茸兽人也不干活了,就蹲在旁边看着,眼神亮晶晶的,像看什么稀奇事。
老祭司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拐杖搁在膝盖上,双手叠在杖头上,安安静静地等,但那眼睛一直在长乐和阮梨身上转。
不一会儿,那人就把东西取回来了。一捆干草药,一捆鲜草药,还有一小罐金黄色的蜂蜜,罐子一打开,甜香就飘出来了。
阮梨看着那两捆草药,又看看长乐:“你说我做?”
长乐点头:“好。先做药丸。”
她蹲下来,把那捆干草药摊开,挑了几株完整的出来,一边整理一边说:“药丸的第一步,是先将药材磨成细粉。”
阮梨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草药放上去,用另一块小石头开始磨。磨了几下,草药就碎了,细碎的叶片和茎秆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草药味。
长乐凑过去看了看:“再细一点,要像面粉那样。”
阮梨“哦”了一声,继续磨。
磨一会儿,低头看看,再磨一会儿,再看看。
长乐在旁边指挥:“用力均匀一点,不要急。”
老祭司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等药粉磨好,长乐又指挥:“然后加热蜂蜜。蜂蜜不能直接放,要先炼过,把里面的水分熬掉一些,这样搓出来的丸子才存得住。”
灵岚已经让人在小炉子上热了蜂蜜,听到这句话,把火调小了些,慢慢地搅。
蜂蜜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颜色从浅金变成深金,甜香更浓了。
长乐凑过去看了一眼,又闻了闻,点点头:“差不多了。药粉和炼蜜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不对,一比一点五。蜂蜜太少搓不成团,太多又黏手。”
阮梨把磨好的药粉倒进一个干净的石盆里,长乐端着蜂蜜罐子,一点一点往里倒。
阮梨用竹筷搅着,药粉慢慢变成了深褐色,黏糊糊的,像一团没揉好的面团。
“然后。”长乐松了口气,“请拿出你揉面团的手法,把它们揉成团。”
阮梨伸手就去抓,被长乐拍了一下手背:“等一下!太烫了!”
阮梨“嘶”了一声,缩回手,对着手指吹了吹。
旁边那青茸兽人忍不住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等药泥稍微凉了一些,阮梨才开始揉。
她揉面是一把好手,揉药泥也是一样,三下两下就把那团黏糊糊的东西揉得光滑了。
搓成长条,用竹刀切成小粒,再一颗一颗搓圆。
搓出来的丸子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排在一块干净的叶子上,油亮亮的。
长乐捏起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差不多了。等它晾干,就能存了。”
老祭司早就站起来了,拄着拐杖凑到跟前,低头看着那些小丸子,眼睛亮得跟小孩似的。
她伸手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里看了又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声音都发颤了:“真的是,真的是药丸!”
她这个反应让周围众人都惊讶了一下。
几个青茸兽人面面相觑,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灵岚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祭司的后背,等她稍微平静下来才开口问:“祭司大人认识药丸?”
老祭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那颗丸子小心地放回叶子上,拄着拐杖慢慢坐回石头上:“唉,是老身失态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哗哗的,还有炉子上蜂蜜罐残留的甜香。
“老身年轻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慢了许多,“部落的大祭司还在。那时的我对草药格外感兴趣,也想认识更多更好的草药。于是我离开了这里,前往北境。”
长乐和阮梨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这药丸,便是当年老身前往北境的时候,在北境兽神殿的祭典上见过的。”
老祭司的目光落在那排小丸子上,眼神却像是穿过了它们,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是一年一度的神诞日,北境许多兽人会前往兽神殿向兽神供奉。当时祭典上有一名兽人突发意外,老身观察,应该是急症突心病。”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头:“老身当时身上刚好携带了草药,可事发突然,而且当时场地上也没有炉子,怕是等老身熬完草药回来,人早就没了。”
“而这时候,兽神殿那群主持的祭司,塞了一颗黑丸子到那兽人嘴里。”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过多久,那兽人就好了。”
“后来经我打听,那东西便是药丸。老身本来想研究,但这小小一颗的药丸,当时是只有北境那些王城贵族或者是大部落的首领才拥有的。”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后来,祭司大人走了,老身便着急地从北境赶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她说完,山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第513章 肥啾心事
灵岚站在她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把手轻轻放在老祭司肩上。
阮梨挠挠头,指向长乐:“她教的。”
长乐眨眨眼,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该怎么解释。
还没等她想好,老祭司已经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先是有一瞬间的愣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老祭司笑了。
“原来是你呀。”她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倒也没有什么惊奇的了。”
长乐愣住了。
阮梨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问号。
长乐:什么个事儿?
阮梨: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长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阮梨在旁边疯狂使眼色,但她一个都没看懂。
老祭司却没再解释,只是低头看着那排小丸子,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看着它们在叶子上滚了滚,又停下来。
一颗颗圆滚滚的,在翠绿的叶子上油亮亮的,像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炉子上的药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蜂蜜的甜香和草药的苦涩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长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问:“祭司大人……认识我?”
老祭司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些小丸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进旁边一个干净的小陶罐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捏起一颗,轻轻搁进去,再捏起一颗,再搁进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等最后一颗也放进去,她盖上盖子,把陶罐捧在手心里,这才抬起头。
“老身受过帝昭大人的恩惠,便也知道你。”她的声音不高,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她的目光落在长乐脸上,温和而笃定,“老身知道的并不多,但我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有人在等你。”她说,“也有人在不停地寻你。好孩子,你身后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长乐愣住了。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被轻轻丢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无声无息,却停不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谁在等她,是谁在寻她,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祭司没有等她回答。
她说完那句话,便捧着陶罐,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离开了。
背影佝偻,脚步却稳,笃、笃、笃,手杖点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长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灵岚看看老祭司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长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她转向阮梨,压低声音:“出了山洞左拐,那棵树上有一处树屋,是空的。我平日里喜欢在那里发呆。也许你们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阮梨点点头,然后非常大力士地伸手,把还在沉思的长乐拎了起来。
长乐被拎着后领晃了晃,终于回过神来:“哎!”
阮梨不理她,拎着人就往山洞外面走。
灵岚在后面喊:“蓑衣!蓑衣!”
阮梨又折回来,单手捞起两件蓑衣,继续往外走。
长乐在她手里扑腾了两下:“我自己走!自己走!”
阮梨把她放下来,两人披上蓑衣,钻进雨里。
雨比来时小了些,打在蓑衣上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地上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踩上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两人走了没多远,阮梨忽然停下来,指着旁边一棵大树:“是不是那棵?”
长乐抬头看去。那棵树很高,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铺开像一把巨大的伞。
雨打在叶子上,再顺着叶尖滴下来,像是挂了一道细细的帘子。
树屋建在几根粗壮的枝桠之间,不大,但看着就安稳。
门口还有一挂藤蔓垂下来,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应该是。”长乐说。
阮梨已经找到绳梯了,三两下爬上去,又探出脑袋来拉长乐。
两人钻进树屋,里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地上铺着干爽的草席,角落里放着一小摞兽皮,还有一盏没点过的油灯。窗口对着山洞的方向,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山影。
阮梨把蓑衣挂在门口,一屁股坐在草席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来来来,坐下。”
长乐走过去坐下,把腿盘起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口发呆。
阮梨也不催她,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雨声。
树屋外面,雨沙沙沙地下着,打在叶子上,顺着叶尖滴下来,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远处的山影灰蒙蒙的,像是谁用淡墨在纸上随意抹了几笔。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却不冷。
长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其实……我前世是个孤儿啦。”
阮梨没动,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长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当时小小的我总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后来,有一位老人收留了我。我叫她外婆,她也会应声,但我知道我们并不是亲人。”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草席的边:“不过没有关系。在我小时候,她确实对我很好。只是她没有能坚持到我长大,在末世来临的前一年走了。”
“然后就是末世来临。”她的声音更低了些,“世界充斥的各种异兽和丧尸。我一直在流浪,后来遇到了一个佣兵小队,他们短暂的收留了我,并把我带到了幸存基地。我在那里觉醒了异能。”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雨滴落在水洼里,还没看清就散了:
“这个异能和其他的并不一样。它不厉害,升级也很慢。不过好在能催生植物,于是我靠着这个异能,在那里有了一份简单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不用出去和丧尸异兽拼杀。”
她停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口。雨还在下,沙沙沙的,像是在替谁叹气。
第514章 打不死的小强
“其实我并不喜欢那里。”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末世的秩序很混乱,外面四处是危险,每天都会有人离开。也许今天见了一面,这辈子就是最后一面了。”
阮梨的手动了动,但没伸出去。
“我讨厌离别,讨厌城外的怪物,讨厌城内说话尖尖又难听的人。”
长乐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低到快要听不清,“我希望末世结束,大家回到从前。虽然我感觉我不属于那里,总觉得无尽的孤独在伴随着自己,但我还是希望那个绝望的时代,人类能重新建起自己的文明……”
她抱住自己的双膝,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可是,最后的异兽攻城……”
树屋里安静极了,只有雨声。阮梨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长乐的声音才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你说……他们赢了吗?”
阮梨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口的雨帘,看了很久。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叶子上,落在树枝上,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流,流向更低的地方。
“赢了。”她说。
长乐从膝盖后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阮梨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薅了一把她的脑袋:
“你不会忘记了吧?曾经不知道谁说过,人类可是打不死的小强。你看世界末日一来,人类马上就进化出了适应末日的能力……”
“所以最后人类肯定会胜利的,他们会建起一个比之前更先进的文明。在毁灭中诞生,盛放在废墟之上。”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她说。
雨还在下,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哼着什么调子。
树屋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靠着墙,肩挨着肩,听着雨声,谁也没再说话。
长乐把腿伸直,靠着墙,闭上眼睛。
雨声轻轻柔柔的,像一首没有词的歌。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老祭司说有人在等我。”
阮梨“嗯”了一声,没睁眼。
长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你说,是谁啊?”
阮梨想了想:“你哥他们呗,还能是谁。你看那个帝昭大魔王就知道了。”
长乐噗嗤一笑,歪头看她:“你说他坏话,小心我哥来找你哦,然后一个眼神冻死你。”
阮梨嘿了一声,猛地坐直了,双手叉腰:“他敢!我这里可是有秘密武器在的!”
长乐眨眨眼,来了兴致:“什么秘密武器?”
阮梨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下一秒,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长乐,伸手就往她腰间挠。
“桀桀桀!我可是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
长乐被挠得浑身发软,笑得直抽抽,一边躲一边喊:“你这是什么歪理!放开——哈哈哈——放开我——!”
阮梨哪肯放手,挠得更起劲了:“说!服不服!服不服!”
“不服——哈哈哈哈——不服!”
两人在树屋里滚成一团,草席被蹭得歪到一边,角落里那摞兽皮也被踢散了。树屋跟着晃了晃,几片叶子从窗口飘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长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扛不住,连连求饶:“服了服了!我服了!”
阮梨这才松手,得意洋洋地坐回去,拍拍手:“这还差不多。”
长乐躺在草席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了。
她喘着气,看着树屋顶上的木纹,忽然又笑了。
“阮梨。”
“嗯?”
“你说得对。”
阮梨没问什么说得对,只是打了个哈欠:“困了。”
长乐也打了个哈欠:“嗯。”
两人靠着墙,肩挨着肩,闭上眼睛。
雨声沙沙沙的,轻轻的,柔柔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什么调子。
树屋外面,雨还在下。
屋檐下躲雨的一只鸟儿抖了抖羽毛,挥翅冲入雨中。
随后摇摇晃晃的飞入大树屋,落在青年的指尖,消失不见。
“……怎么会又想起来了呢?”
青年好似在自言自语,声音低低的,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窗沿,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旁边闭目养神的人没有回他的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雨。
雨又大了。
哗啦啦的,砸在屋顶上,砸在叶子上,砸在窗外的石盆里,把里面那株不知名的小花砸得东倒西歪。
雨声盖过了一切,盖过了青年的自言自语,盖过了远处山洞里隐约的说笑声,盖过了树屋里两个人翻来覆去的动静。
树屋里,说困了的两人闭了半天眼没睡着。
长乐翻了个身,面朝墙。
阮梨也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安静了一会儿,长乐又翻回来,阮梨也跟着翻回来。
两人同时睁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上。
“……”长乐眨眨眼。
“……”阮梨也眨眨眼。
长乐小声说:“你不是困了吗?”
阮梨小声回:“你不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坐起来。
“反正也睡不着。”阮梨开始找蓑衣。
“对,躺着也是浪费时间。”长乐已经把蓑衣披上了。
两人一拍即合,蹑手蹑脚地爬出树屋。
雨小了些,打在蓑衣上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阮梨在前,长乐在后,踩着湿漉漉的绳梯往下爬,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去,两人憋着笑,谁也没出声。
到了地面,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同时往山洞的方向跑。
脚踩在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水花,蓑衣的边角被风吹起来,啪啪地拍打着小腿。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跑进了雨幕里。
山洞里灯火通明。
灵岚正蹲在炉子边煮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两个湿漉漉的人跑进来,愣了一下:“你们……不休息久些?”
“睡不着。”阮梨把蓑衣一脱,撸起袖子。
“躺着也无聊。”长乐已经把蓑衣挂好了,凑到炉子边看火候,“这是在干嘛?”
第515章 海神大人在上。
灵岚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笑了:“在熬驱寒水,给去狩猎的兽人们喝……你们也淋了雨,待会也喝点。”
阮梨点头:“好。”
两人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喝完驱寒水后,便招呼她开始制作药膏。
药膏的做法不难。长乐把灵岚准备好的驱虫草药。
艾叶、薄荷、还有几味叫不出名字的叶子一一切碎,倒进一个小陶罐里,加入油脂,用竹筷搅拌均匀,搁在一旁静置。
阮梨在旁边帮忙递罐子递筷子,灵岚蹲在炉子边看着火候,三个人挤在山洞角落,倒也热闹。
“先让药性泡出来,然后上锅蒸。”长乐把陶罐盖上,移到炉子旁边,“蒸好了把渣滤掉,剩下的液体静置放凉,等它凝成膏状,就是能止痒防虫的药膏了。”
灵岚认真地听着,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筷,跟着比划。
她身后那几个青茸兽人也凑过来,竖着耳朵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当然,还有更简单的法子。”长乐比划了一下,“锅里热油,把草药放下去炸,炸到叶子焦黄捞出来,剩下的就是药油。装罐子里能存很久,用的时候抹一抹就行。”
灵岚若有所思地点头,嘴里念叨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些草药适合炸、哪些适合蒸了。
长乐把两种法子都讲了一遍,又想了想,补充道:“不仅这些草药,其他许多草药也可以做成药丸药膏。哪些适合怎么做,就需要你们慢慢研究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当然,要入口的药丸,在制作出来前,最好先拿咕咕鸟或竹鼠试试。确定没问题了,再给人用。”
阮梨在旁边用力点头,表情比长乐还严肃:“对对对!一定要先试毒!万一哪里不对,那可是要出事的!”
灵岚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忍不住笑了,但笑过之后也认真点头:“会的,放心。”
长乐和阮梨又在山洞待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几罐药膏也装好,看着灵岚把它们一一封口,才起身离开。
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灵岚正蹲在石台前,把那些小竹筒一个一个摆进篮子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宝贝。
两人披上蓑衣,钻进雨里。雨比来时小了些,打在蓑衣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又听不清。
树屋的绳梯湿漉漉的,爬上去的时候手滑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默爬了上去。
傍晚的时候,狩猎队回来了。
长乐是在大树屋里听到动静的。
她趴在窗口往下看,一群人从雨幕里走出来,蓑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走一步淌一步水,活像一群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水兽。
风爪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甩脑袋上的水,甩得旁边的人直躲。
青羽跟在他后面,蓑衣歪到一边,露出半条湿漉漉的胳膊。
阿卢和阿棕挤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在扶谁。
长乐的视线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没有墨浔。
她正要把脑袋伸出去再看一遍,窗口忽然暗了一下。
一条黑色的小龙从雨幕里探出头来,浑身湿漉漉的,鳞片上挂着水珠,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飞得很慢,尾巴微微垂着,像是专门来找她的。
长乐缩回脑袋,转身就跑,抓起一块干兽皮,再跑回窗口。
小黑龙已经落在窗台上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脑袋往下淌,在窗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长乐把兽皮往他脑袋上一罩,使劲擦了起来。
“你成落汤龙啦。”她说,手上的动作又快又急,从头顶擦到脖子,再到尾巴,恨不得把每一片鳞片都擦干。
小黑龙被她擦得东倒西歪,尾巴勾住她的手腕才稳住,也不挣扎,就任她折腾。
大树屋里,其他人也陆续上来了。
风爪一进门就开始脱蓑衣,脱到一半袖子卡住了,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挣脱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青羽在旁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挪远了些。
阿卢和阿棕挤在门口拧衣服上的水,拧得地上湿了一大片。
“今天这雨也太大了。”风爪一边擦脸一边嚷嚷,“眼睛都睁不开!”
阮梨从角落里探出头:“那打到猎物了吗?”
“那当然!”风爪来劲了,比划着,“你是没看到,那猎物跑得飞快,我们追了半天——”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角落里那条正在被擦脑袋的小黑龙,“唉,你们都不知道,墨浔这家伙兽形一变,那么大的雨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而好像让他更顺手了。”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
小黑龙的尾巴还绕在长乐手腕上,脑袋被兽皮蒙着,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风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羡慕:“我们在雨里睁不开眼,他倒好,雨越大越精神。那只猎物就是他先发现的,一爪子就给摁住了。”
阮梨“嘿”了一声,双手抱臂,下巴一抬:“那可不,我们龙龙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玄龙,专司水德。这才哪到哪?等墨浔成功渡劫……”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哼哼,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兽!”
风爪眼睛也跟着亮了,搓着手往前凑了凑:“真的?那到时候能不能让我骑一下?”
阮梨斜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你?骑龙?想得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说墨浔,你先过海族这一关。”
风爪一愣,悄悄咪咪看了澜屿一眼。
澜屿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温和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海神大人在上。”
风爪:“……”
差点忘了海族信奉的海神大人也是龙。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想想!”
阮梨凑过去,贱兮兮地笑:“想想就逝世哦。”
她拉长了调子,“小心人鱼王子痛打你!”
第516章 小肥啾被盖住了。
风爪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驳:“胡说!我和澜屿之间的感情不可能这么脆弱!”
阮梨:“真的假的?”
风爪拍着胸脯:“当然是真的!”
两人又开始拌嘴,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风爪拍桌子,阮梨叉腰,谁也不让谁。
青羽和云迁在旁边看热闹,一个端着水,一个摇着扇子,嘴角都挂着看好戏的笑。
阿卢他们也凑过来起哄。
大树屋里闹哄哄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外面的雨声都盖住了。
角落里的长乐没参与这些。
她把兽皮翻了个面,继续擦小黑龙的尾巴。
小黑龙的尾巴尖动了动,绕着她的手腕又紧了些,蹭了蹭她的手背,凉凉的,滑滑的。
长乐低头看着那截尾巴,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再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住。
她把兽皮翻了个面,继续擦,从尾巴根擦到尾巴尖,又从尾巴尖擦回尾巴根,擦得鳞片都亮了一层。
小黑龙的尾巴在她手里微微晃了晃,不躲,也不挣,像是很舒服。
等落汤小龙终于变成干爽的小龙,长乐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开始揉他。
戳戳脑袋,小黑龙眯起眼睛。
摸摸小角,小黑龙动了动。
揉揉尾巴,小黑龙的尾巴尖卷起来,勾住她的手指,又松开。
长乐玩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嘭”地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抖了抖羽毛,把每一根都抖得蓬蓬松松的,像一团刚弹好的棉花。
她歪头看了看小黑龙,然后蹦蹦跳跳地凑过去,挨着他蹭了蹭。
小黑龙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一团小小的白色。
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凉凉的,轻轻的。
然后尾巴慢慢收拢,把她圈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把她围在中间,像一个小小的、严严实实的巢。
最后,他把脑袋搁在最上面,下巴抵着自己的尾巴,把那一小团白色完全盖住了。
小肥啾被盖住了。
眼前暗下来,只有鳞片之间的缝隙漏进一点点光。
周围全是凉凉的、滑滑的触感,但一点都不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她动了动,小黑龙的尾巴紧了紧,把她圈得更稳了。
“啾?”
小肥啾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鳞片下面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小黑龙没应。
但她的脑袋动了动,蹭了蹭她的头顶。
大树屋里还是闹哄哄的。
风爪和阮梨还在拌嘴,青羽在旁边火上浇油,阿卢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没人注意到角落那一圈一团的黑色,和黑色里面那一小团被藏起来的白色。
长乐在小黑龙的尾巴里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眯起来。
外面是雨声,沙沙沙的,还有风爪的大嗓门,阮梨的笑声,阿卢阿棕的起哄。
很吵。
但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又蹭了蹭小黑龙的脑袋。
小黑龙没动,但抽出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一下,一下,像在哄什么小东西睡觉。
外面的雨还在下。树屋里暖烘烘的。
角落那一小团白色,被藏得好好的。
……
他们在青茸部落停留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连下了许多天的雨终于停了。
那天早上长乐是被光晃醒的。
她从窝里钻出来,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天还是灰的,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叶子上,亮得晃眼。
树屋下面的石盆里,那株不知名的小花开了,黄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颤巍巍的。
长乐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阮梨在楼下喊她收拾东西,才缩回脑袋。
按照计划,一行人接下来得在下一次下雨前赶往下一个落脚点。
东西不多,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也什么样,只是行囊里多了几罐青茸部落送的药膏和药丸。
长乐把自己的小包袱系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的,才跟着大家往外走。
离开的那一天,青茸部落给他们举办了一个欢送会。
欢送会在森林中央的广场上,和来时一样,只是雨棚拆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桌还在,上面依旧摆满了食物,烤肉、菜团子、花茶。
青茸部落的族人们都来了,广场上站着许多人。
灵岚走到长乐面前时,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到她怀里。
长乐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小竹筒,竹筒上刻着不同的标记。
灵岚在旁边细细给她介绍了每一个竹筒里的药的功效。
“……这些是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按你们说的方法,都试过了,咕咕鸟吃了没事,人也用了,效果好得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还会有的。”
长乐把包袱系好,抱在怀里,认真地说:“谢谢灵岚姐。”
灵岚笑了笑,摆摆手:“还是我们要谢谢你们呢,教给我们这些药丸药膏的做法。”
众人又聊了一会。
欢送会快结束的时候,老祭司出来了。
她拄着拐杖,从树屋上慢慢走下来,灵岚想去扶她,她摆摆手,自己走得稳稳当当。
她走到长桌前面,看了看满桌的食物,又看了看围坐着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长乐身上,停了停,笑了笑。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朝众人举了举。
“祝你们此行所愿皆成。”她说。
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众人举杯。
长乐端着茶杯,杯子小小的,握在手心里温温热热的。
她喝了一口,花茶还是那个味道,淡淡的,有一点点甜。
欢送会结束的时候,也不早了。
青茸部落的族人们站在广场边上,三三两两地挥手。
长乐回头看了好几次。
第一次看到灵岚还在挥手,第二次看到她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第三次只看到树屋的轮廓了,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第517章 这事就交给族长大人
阮梨走在她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来:“等我们从北境再回来,她们肯定做出更多好东西了。”
长乐“嗯”了一声。
南珠在前面接话,声音从风里飘过来:“那咱们下次得多带点东西换。”
银月点点头,难得开口:“嗯,换多些。”
阮梨来了劲,声音都高了半度:“好嘞!这事就交给族长大人他们了!反正他们在家也是闲着!”
风爪在前面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唉,看我们多念着族长阿叔,干架的路上还不忘给他找事做。这孝心,啧啧。”
云迁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来了,在手里转着:“想必族长大人听见,怕是要感动到哭了。”
澜屿走在他旁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梨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风爪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风爪稳住身形,回头瞪她,但自己也忍不住笑。
青羽在旁边摇头,嘴角也翘着。
路边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被阳光一照,亮闪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继续往北。
而远在黑山部落,族长大人刚坐下来准备喝口茶。
茶碗端到嘴边,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茶碗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手上。
岩烈放下碗,揉了揉鼻子,皱着眉头往窗外看了看。
“奇怪……”他嘀咕着,把茶碗又端起来,“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不知道自己以后又多了活干的族长大人想了想,把茶碗端起来一口喝完,起身去加衣服了。
……
雨后的路有些泥泞,踩上去软软的,偶尔会滑一下。
风爪喜欢蹿在最前面,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然后一脚踩进一个水坑,“啪”的一声,泥水溅了半条腿。他低头看了看,也不在意,甩了甩脚继续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梨在后面喊:“你看着点路!”
风爪头也不回,理直气壮:“看着呢!”
阮梨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被溅到的泥点子,默默决定待会儿让他也尝尝泥水的滋味。
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吸一口,凉凉的,润润的,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吸进了肺里。
路边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长乐伸手接了一滴,看着它在掌心里滚了滚,圆圆的,亮亮的,像个小小的珠子。她玩了一会儿,又甩掉了。
雨后的森林到处是生机。
枯叶下面冒出白白嫩嫩的蘑菇,一丛一丛的,像谁随手撒的小伞,挤挤挨挨地探着脑袋。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已经撑开了伞盖,有的还像个小小的圆球。
树干上爬满了青苔,绿得发亮,摸上去软软的,像一块厚毯子,用力按一下还能按出个手印。
有鸟在远处的树枝上叫,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问路过的行人要去哪里。
长乐的包袱又到了墨浔手里,她跟在墨浔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阮梨走在她旁边,嘴里嚼着一片叶子,说是青茸部落的人教的,嚼了能提神。
嚼了两口又吐出来,说太苦了。
风爪在前面笑她,她从地上捡了个松果扔过去,没扔中,松果滚到路边的草丛里,惊起一只虫子,嗡嗡嗡地飞走了。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慢慢散了。
远处的山影清晰起来,一层叠一层,深深浅浅的绿,像是谁用不同的颜料一笔一笔涂上去的。
路边的野花开了,小小的,白的黄的紫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长乐蹲下来摘了一朵,塞到墨浔手里。
墨浔低头看了看那朵蔫蔫的小花,默默收进了袖子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风爪在前面喊:“快走快走!前面就到了!”
阮梨在后面喊:“你怎么知道?”
风爪的声音从林子深处飘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我看见星星树了!”
一群人加快了脚步。
长乐小跑了两步,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踩在一堆干饼干上。
墨浔跟在她旁边,伸手拨开一根横出来的树枝,等她过去了才松手。
这是他们离开青茸部落后的第九天。
这九天里他们一路向北,穿过了两条河,翻过了不知多少座山,吃光了好多包肉干,终于在今天到达了目的地——
自由之森。
自由之森横亘在南北两境之间,是天然的屏障。
要前往北境,就得穿过这片林子。
听起来简单,走起来是另一回事。
这片林子里的危险不比怒爪之森少多少。
巨兽在林子里转悠,毒虫在暗处趴着,还有些被各大部落和兽王城驱逐出来的兽人,也藏在这片林子的某个角落。
他们有的独来独往,有的拉帮结派,对陌生人谈不上友好。
风爪在前面停了下来,回头等他们。
长乐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远处的林间,几棵高大的树顶着一簇簇银白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潮腐的气息,混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腥气。
星星树很高,比周围的树都高出一截,树冠铺开像一把巨大的伞。
叶子是星星形的。
五个尖角,边边角角的,一片一片挂在枝头,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谁在拍手。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叶子上,亮得晃眼,像是有人把碎金银子撒了一树。
长乐仰头看着那些星星形的叶子,脖子都酸了。
她拉了拉墨浔的袖子,指着最高处那片叶子说:“那片最像星星。”
墨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很像。”
风爪已经跑到一棵星星树下面了,仰着脑袋转圈,嘴里念叨着“这就是星星树啊”。
阮梨也跑过去,捡了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举起来对着天看。
叶子薄薄的,半透明,阳光从后面照过来,叶脉清清楚楚的,像一张小小的网。
第518章 石室洞天
“真好看。”她说。
说完就看向长乐:“整点回去?”
长乐眼睛也亮了:“整!整多多的。回去种一排,以后咱们部落也有星星树了。”
风爪从旁边探过头来,自告奋勇:“好嘞,我去找!”
说是去找,其实就是去树下转了一圈。
星星树的种子落了一地,小小的,圆溜溜的,混在落叶和泥土里,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风爪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天,捡了十来颗,在衣服上蹭了蹭泥,献宝似的捧过来。
种子不大,比指甲盖还小一圈,硬硬的,外壳上有星星形的纹路,捏在手里凉凉的,像小石子。
长乐接过来,一颗一颗装进袋子里。
袋子又鼓了一圈,口都快扎不上了。
她把袋口使劲系紧,然后递到清砚手上:“又满了呀。”
清砚接过袋子,颠了颠。
他笑着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等会儿还没到北境,我们小七可就先成种子大户了。”
这话说得一点不夸张。
得益于长乐一路上看到什么新奇的都要捡的优良习惯,他们现在的种子品种数量可观得很。
光是装种子的袋子就有三个,一个鼓鼓囊囊地塞在清砚包袱里,两个挂在墨浔包袱外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一串铃铛。
长乐嘿嘿一笑。
清砚把袋子收好,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落脚点离这不远了。”
长乐点点头:“好。”
一群人继续往前,沿着自由之森外围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交错着搭在头顶,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
又走了一段路程,他们绕进了一处山谷。
两边是高高的石壁,上面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绿得发亮。
就在众人以为落脚处又是一个部落时。
只见走在前面的帝昭脚步不停,带着人直接拐向石壁一侧,拨开一丛厚厚的藤蔓,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风爪愣了一下:“住山洞啊?”
阮梨也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洞口,又缩回来:“这能住人吗?”
没人理他们。
帝昭已经走了进去,身影被黑暗吞没。
清砚跟在后面。
长乐拉着墨浔的袖子跟上去。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进,藤蔓从头顶垂下来,扫过头发,凉凉的,带一股草木的涩味。
刚开始的路窄窄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的石壁上湿漉漉的,摸上去滑溜溜的。走了一会儿,前面隐隐约约透出光来,不是火把的光,是太阳光。
再往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中空的山体。
里面的空间大得让人忍不住“哇”一声。
头顶是敞开的,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光从上面落下来,正好照在洞中央的水池上。
池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面映着头顶那片天,蓝汪汪的,像镶了一块宝石。
周围是天然形成的石室,大大小小,错落着分布在洞壁上。
有的高一些,要爬几步石头台阶才能上去,有的就在平地上,洞口方方正正的,像是被谁特意修过。
洞壁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给整个山洞笼了一层柔和的冷光。
水光映上去,光影晃晃悠悠的,像在水底看天。
风爪张着嘴转了整整一圈,脑袋都快转晕了:“这这这!还有这种地方?”
阮梨眼睛都看直了,嘴上还不饶人:“当然有啊,你个没见识的豹子。”
风爪目光还黏在洞顶上,嘴上反击:“……把你眼睛转回来再说。”
阮梨选择不鸟他,看得目不转睛的。
光从头顶落下来,经过水面的折射,在洞壁上晃来晃去,她的眼睛也跟着晃来晃去,像一只追光点的猫。
青羽打量着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们住这里?”
帝昭颔首,神色淡然。
风爪一听,立刻回神:“什么?那我去找地住了,我要最大的那间石室!”
阮梨马上不呆了,眼睛一瞪:“最大的是我的!黄毛小儿,胆敢和本大人抢!”
风爪已经蹿出去了,阮梨撸起袖子就追。
两人急冲冲去找自己的住处,脚步声在山洞里咚咚响,回声一圈一圈的。
其他人见此,便也各找各的。澜屿选了一间离水池近的。
云迁挑了个安静的角落,说要好好歇歇。
阿卢他们几个结伴去找连在一起的石室,说是方便串门。
长乐不跟他们争大的。
她爱小窝,越小越有安全感,挤挤挨挨的才舒服。
她四处看了看,最后看中了墨浔选的那间石室里边上附带的一个小窝。
那窝小小的,也就半人高,洞口圆圆的,大概也就能放下她半个人,不过却可以放下好只个小肥啾。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小窝,回头看向墨浔。
墨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个小洞,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进去,把包袱里的兽皮拿出来,仔仔细细地铺在里面。
铺了一层,又垫了一层,用手按了按,觉得不够软,又加了一层。
长乐蹲在洞口看着,嘴角翘得老高。
等众人收拾好东西,才发现清砚和帝昭不在这了。
水池边没有,石室里没有,通道口也没有。风爪挠挠头:“人呢?刚才还在这呢。”
阮梨四处张望了一圈:“跑哪去了?”
于是众人开始探索这个地方。
以这处洞天为中心,除了进来的那条通道,便只剩一条继续往里走的路。通道黑黢黢的,深处隐隐约约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反正闲着没事。
众人便一致往里走。
往里走,穿过山洞,又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不长,很快到了尽头。
出口处有光传来,不是山洞里那种冷冷的、绿莹莹的光,是暖的,柔柔的,像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又像是有人在出口处挂了一盏橘黄色的灯。
风爪第一个钻出去,然后就没动静了。
阮梨在后面推他:“走啊,堵着干嘛?”
风爪没动。
阮梨把他拨开,自己也愣住了。
第519章 这给我干哪来了
长乐跟着钻出去。
入目的,是满山遍野的粉花。
一树一树的,开得满满当当,从山谷这头开到那头,又从那边爬上四周的山壁。
枝头压得低低的,像是被花压弯了腰。花瓣层层叠叠,粉的白的,浅的深的,挤在一起,把天都遮住了。
长乐愣住了。
这是一个小小山谷。
四周全是高而陡的山,山壁上爬满了藤蔓,绿得发亮,像是给山披了一件绿毯子。
而山谷中,是遍地的花树,这些树很高,比外面那些星星树还高出一截。树枝交错在一起,在头顶织成一张粉色的网。
花从枝头垂下来,一串一串的,像挂满了小灯笼。
风一吹,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雨,飘飘扬扬的,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落在手心里。
众人都看惊呆了。
风爪的嘴又张开了,这次是彻底合不上了,下巴都快掉到胸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阮梨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青羽难得没有嫌弃他们,自己也看得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
阮梨终于找回了声音,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飘:“我靠,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人间吗?”
长乐在旁边回她:“不在人间了,给你干仙境去了。”
阮梨眼睛一亮,双手合十,表情忽然虔诚起来,抬头望着漫天飘落的花瓣:“终于轮到我飞升成仙了吗?”
风爪在旁边给了她一下,不重,但足够把她的美梦拍醒了。
阮梨“嗷”了一声,捂着脑袋回头瞪他:“你干嘛!”
风爪收回手:“帮你清醒清醒。”
阮梨咬牙切齿:“我清醒得很!”
风爪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清醒的人不会说自己要飞升。”
阮梨给他来了一脚。
风爪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跳,躲过去了。
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踩着满地的花瓣,把刚落下来的一层粉花踢得到处飞。
长乐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垂丝花林中间有一间小木屋,不大,木头颜色已经深了,像是建了很久。
木屋前的石桌旁坐着消失的两个人。
他们一人一杯茶,姿态闲适,面前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
见他们过来,清砚抬起头,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来了?坐。”
长乐走过去,在清砚旁边坐下,伸手去够茶壶。
清砚给她倒了一杯,她捧在手里,暖暖的,花香混着茶香,闻着就舒服。
墨浔在她旁边坐下,也接过一杯。
众人陆陆续续在石桌旁坐下,有的坐石凳,有的直接坐地上。
风爪坐下的时候屁股压到一瓣花,粘在裤子上,他自己不知道,阮梨看见了也没告诉他。
阮梨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忍不住问:“你们怎么找到的这个好地方?”
清砚端着茶杯,想了想,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这么找到的。”
阮梨:“……”
行吧。
神神秘秘的。
阮梨小声嘀咕。
左右也问不出什么。
众人便选择无视这两人,开始商讨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按计划,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半个多月,等雨季一过就进入自由之森,继续往北。
云迁把兽皮图铺在石桌上,花瓣落上去,他也不拂,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路线,一条一条地讲。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长乐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等商讨好,又坐了一会儿,青羽站起来:“走吧,趁天还没黑,出去转转。”
风爪活动了一下手脚:“打猎去!”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狩猎这种事,肯定和长乐还有阮梨没啥关系。
但阮梨说想看看附近有啥能吃的植物,便也跟着去了。
风爪回头看她一眼:“你不是说不去吗?”
阮梨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不打猎,没说不能摘野菜。”
风爪无言以对,阮梨从他身边走过,给他屁股来了一掌,把上面的花瓣打了下来。
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开。
风爪:“……”
这能忍?
风爪当即追了上去。
众人走后,石桌旁就只剩下了长乐。
长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清砚看着她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困了?”
长乐揉揉眼睛:“有一点啦。”
她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石头桌面,眯起眼睛。
趴了一会儿,可能觉得不舒服,她动了动,然后“嘭”地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在桌子上滚了滚,先是滚到清砚的茶杯旁边,又滚到茶壶旁边,最后滚到帝昭的袖子旁,窝在袖子上不动了。
帝昭的袖子是深色的,软软的,她缩了缩翅膀,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眼睛眯成一条缝。
帝昭低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倒也随她去。
他的手搁在桌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山,小肥啾窝在他的袖子上,像山脚下的一小团雪。
小肥啾趴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用翅膀拍了拍帝昭的袖子:“对啦,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雨季结束呀?”
清砚在旁边笑了,端着茶杯看着她:“这里不好看吗?”
小肥啾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当然好看呀!”
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面前,她伸出小爪子拨了一下,花瓣滚了滚,从桌边掉下去了。
她看着花瓣飘走,又转头看清砚。
清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茶杯放下,伸手接了一片落下来的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轻轻吹走了。
花瓣飘起来,在风里转了几个圈,落进花树下的草丛里,看不见了。
“待在好看的地方会让人心情愉悦。”他说。
小肥啾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好吧。”
她把脑袋搁在帝昭的袖子上,眼睛眯起来。
帝昭的手动了一下,把袖子往她那边拢了拢,挡住了从花树缝隙里漏下来的风。
小肥啾动了动,往更深的袖子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
清砚看着那团缩在袖子上的小毛球,笑了笑,把茶壶里最后一杯茶倒出来,慢慢地喝着。
风穿过花树,花瓣落了一桌。
……
第520章 阮小梨吟诗葬花
他们到这石室洞天的第二天就下起了雨。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听见细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筛豆子。
她翻了个身,往小窝的角落钻了钻,又睡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雨还没停,从山洞顶端的开口落下来,细细密密的,像一道帘子挂在洞口。
水珠落进中央的水池里,叮咚叮咚的,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小肥啾趴在石室门口往外看。
水池涨了一点,水面比昨天高出一指,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碰到池边又荡回来。
洞壁上的苔藓被水汽润得更绿了,绿莹莹的,像谁在上面刷了一层漆。
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石头味,混着水草的腥气,不难闻,吸一口,凉凉的,从鼻腔一路凉到胸口。
阮梨从最高的石室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眼睛眯着,像是还没完全醒:“下雨了?”
小肥啾点点头。
阮梨也趴到门口,跟她一起看雨。
看了一会儿,风爪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下雨了!”
声音在山洞里荡来荡去,像敲钟似的。
青羽的声音紧跟着:“看见了,别喊。”
风爪又喊了一声:“下雨——!”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大概是被制裁了。
小肥啾嘎嘎乐起来,笑得整只鸟差点从门口滑下去。
乐到一半,一条细细的尾巴从身后探过来,圈住她的小身子,稳稳地拎起来,往石室里面带。
被圈住了的小肥啾也不挣扎,缩在尾巴圈里,蹭了蹭小龙的鳞片。
小龙的尾巴尖抬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力道很轻,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什么小东西睡觉。
小肥啾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于是小鸟大王又睡了个回笼觉
观雨搭子被抢走了的阮梨趴在最高的石室门口,看着那条尾巴把那一小团白色卷走,又看着石室门口空了。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翻身躺了回去。
……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石室洞天别有一番风味。
下雨的时候尤其好看。
水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经过光线的折射,变成一道一道细细的白线,落在水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洞壁上的苔藓被水洗过,绿得更透,光落在上面,像是从石头里面自己发出来的。
水池边的石头上长着一小丛蕨草,叶子细细的,弯弯的,水珠挂在叶尖上,颤巍巍的,风一吹就滚下来,落在水里,叮的一声。
山谷的花海也好看。
雨中的花和晴天不一样。
晴天的花是亮闪闪的,粉得晃眼。
雨中的花是柔柔的,粉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紫,像是谁在上面蒙了一层纱。
花瓣被雨打湿了,沉甸甸的,不再随风飘,而是直直地落下来,落在树根下,落在草丛里,落在石桌上,积了薄薄一层。
没有风的时候,整片花林安安静静的,只有雨声。
阮梨看见时,还激情上演了一回“阮小梨吟诗葬花”。
她站在花树下,仰头看着纷纷落下的花瓣,表情忽然变得很文艺,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不知从哪儿找了一块木板,蹲在花树下,把落花一捧一捧地拢起来,堆在木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花瓣是湿的,粘在她手指上,粉色的汁水染了指尖,她也不在乎,神情忧郁,眼神飘忽,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葬花人。
可惜她的忧郁文艺女神的形象还没维持多久,就被风爪给打破了。
风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攥着一大把花瓣,往她头上一撒,嘴里还喊着:“天女散花!”
花瓣落了阮梨满头满脸,她从鼻子上拈下一片,面无表情地看着风爪。
风爪还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阮梨的忧郁表情碎了一地。她“嗷”一声蹦起来,头上的花瓣簌簌往下掉:“风爪你有病啊!”
风爪已经跑出三步远了,回头冲她做鬼脸:“你有药啊?”
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踩着满地的花瓣,把刚积起来的那层粉被子踩得乱七八糟。
澜屿原本站在花树,安安静静地赏花。
他来之前大概也没想到,看个花还能看出事来。
阮梨和风爪追着追着,不知怎么就把目标转移到了他身上。
先是阮梨跑过来躲在他身后,拿他当盾牌,探出脑袋冲风爪做鬼脸。
然后风爪追过来,绕着他转圈,伸手去够阮梨。
澜屿被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刚想开口说句什么,阮梨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殿下救我!”
风爪也抓住了他另一只袖子:“殿下让开!”
两人一拉一扯,澜屿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到茫然到放弃,只用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起的头,两人开始围着澜屿演起来了。
阮梨拽着他左边袖子,仰头看天,嚎得那叫一个凄惨:“人鱼殿下!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这风雨再大,您也不能往那水里跳啊!”
风爪拽着他右边袖子,跟着嚎,声音比阮梨还大:“殿下!您醒醒啊!海里不能没有您啊!”
澜屿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像一根被两个猴子抱住的人形柱子。
阮梨:“您看看这花,看看这雨,人间多好啊!您怎么就……”
风爪:“就是就是!您要有个好歹,海族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两人一唱一和,嚎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抑扬顿挫的,像是在唱一出大戏。
澜屿的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但两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阮梨在他身边蹲下来,双手捧着脸,做出悲痛欲绝的表情:“啊!王子殿下!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们!”
风爪在旁边单膝跪地,一手捂胸,一手伸向天空:“不!殿下!”
澜屿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优雅地躺进了花瓣堆里。
银发散开,铺在粉色的花瓣上,像月光落在花海上。
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真的像一位遇难的人鱼王子。
已死,勿扰。
毕竟社死也是死。
第521章 张嘴就见了太奶奶
阮梨和风爪嚎得更起劲了,一个趴在他身边捶地,一个仰天长啸,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假。
长乐默默别过了眼。
咦惹,没眼看没眼看。
青羽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幽幽的:“能认识他俩,真是澜屿的‘福气’。”
南珠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救救他吧,他要碎掉了!”
众人哄笑起来。
风爪笑得最大声,阮梨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澜屿看着这群笑成一团的人,叹了口气,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银发上的花瓣还没摘干净,风一吹,又落了几片新的上去。
……
有两个逗包在,日子总是欢快的。
只是苦了我们的人鱼王子,像是个玩具一样被两个吗喽玩上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澜屿在阮梨和风爪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从“殿下”升级成了“殿下真好玩”。
两个逗包宅窝的日子,除了戏弄人鱼王子,就是往外跑。
每天早上,阮梨和风爪准时出现在洞口,一个背着小兽皮袋,一个拎着根木棍,嘴里嚷嚷着:“走!荒野求生去!”
不知道的以为他俩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其实就是去林子边上转一圈,采采蘑菇,掏掏鸟窝,捡捡果子。
因为靠近自由之森,这里的物资也确实丰富。
林子边上走一圈,总能碰到点什么。
非狩猎时间,众人闲着无聊时,也会出去转一圈,回来时手里总提着点什么。
比如说一只肥美的长耳兽,一窝鸟蛋,几条鱼等等。
果子和蘑菇之类的更多。
特别是蘑菇,下过雨后,那森林里一丛一丛的,看的人走不动道。
因为有长乐这个作弊利器在,所以众人是看到蘑菇就摘回来,摘完就往长乐面前一堆,眼巴巴地看着她,跟等着老师批作业的学生似的。
于是在一袋子蘑菇里,就挑出了两朵没毒蘑菇的长乐:“……”
她低头看了看那两朵可怜巴巴的蘑菇。
一朵小小的、白白的,藏在袋子底下,差点被压烂了;另一朵灰扑扑的,缩在角落,像是误入土匪窝的良民。
她又抬头看了看围成一圈、满脸期待的众人,叉起腰,深吸一口气。
“你们——”她指着那堆五颜六色的蘑菇,“这是蘑菇吗?!这分明是阎王爷给你们挑的生死簿!判官笔都没你们能写!”
阮梨缩了缩脖子。
风爪往后退了一步。
长乐拿起一朵颜色最鲜艳的:“这个,吃了都不用等三更,阎王爷当场来找你!你们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张嘴就见了太奶奶!”
又拿起一朵灰扑扑的,看起来最正常的,“还有这个!”
长乐举着它,冷笑一声:“还有这个看着老实吧?像个正经蘑菇吧?”
众人点头。
“它比刚才那朵还毒!”长乐的声音拔高了,“那朵好歹还能让你喊声救命再走,这朵吃完你连‘啊’都啊不出来,直接就过去了!”
她放下蘑菇,直接炸毛:“我说了多少遍了!蘑菇不是长得好看就能吃的!也不是长得丑就不能吃的!你们能不能记住几个能吃的品种再下手!”
众人齐刷刷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长乐看着他们那副认错态度良好但下次还敢的样子,气得磨了磨牙。
墨浔坐在旁边,默默地倒了杯水递给她。
长乐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又继续念叨:“还有你,阮梨!那个紫色的蘑菇你都采了三回了!三回了!每次都是我挑出来的!你是不是跟它有仇?”
阮梨小声辩解:“它长得挺好吃的嘛……”
“它长得好吃?!”长乐的声音高了半度,“它是长得好看!不是好吃!好看和好吃是两回事!”
风爪在旁边憋笑,被长乐一眼瞪过去:“你也是!那个红色的,你都采过多少回了?上次不是说记住了吗?”
风爪立刻收住笑,一脸正经:“这次是意外,意外。”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风爪闭嘴了。
南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被长乐的目光扫到,立刻收住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云迁摇着扇子,表情淡定,但他手里的扇子比平时摇得快多了。
青羽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反思。
长乐把那一堆毒蘑菇推到一边,把那两朵能吃的放在中间,叹了口气:“就这两朵能吃。下次再采这么多毒蘑菇回来,我就——”
她想了想,“我就让你们自己煮了吃!”
众人齐刷刷摇头。
长乐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而远处。
两人看着这边的闹剧。
清砚噗嗤一笑:“都气炸毛了。”
帝昭端着茶,目光落在那个叉着腰、小脸气鼓鼓的身影上,难得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愤怒小鸟。”
清砚笑眯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
远处,长乐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有两个慢悠悠喝茶的人,一个端着茶杯笑眯眯的,一个面无表情盯着杯里的茶叶,怎么看都不像在背后念叨她的样子。
长乐转回去继续喝汤,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
最后的众人还是没能喝上心心念念的蘑菇汤。
当然,如果想去见太奶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喝那堆五颜六色的。
只是众人比较珍惜自己的小命,纷纷表示还是活着比较好。
等雨停的日子总是无聊的。
石室洞天里每天都是笑闹声,水池边的回声效果好得很,喊一嗓子能荡三圈,风爪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天天对着洞壁鬼哭狼嚎,被阮梨按进水池里洗了三次脑袋。
阮梨和风爪两人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他们的戏剧大队从一开始的两人慢慢发展到了一大群。
最初只是他们两个在花谷里瞎演,后来青羽被拉去演了个路人甲,再后来云迁被拽去演了个反派,摇着扇子说了句“哼哼,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说完自己先笑场了。
甚至连比较靠谱的伊夏和银月时不时都要配合演两场。
第522章 算一笔违约的账。
银月演的是那种高冷的女侠客,台词只有“嗯”和“哼”两个字,但每次出场都赢得一片掌声。
伊夏演什么像什么,一会儿是慈祥的老奶奶,一会儿是凶巴巴的债主,切换自如,风爪看了直呼“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雨季就这样慢慢过去。
最近几天的雨小了不少,也不像之前那样一整天都在下雨。
有时候早上起来还能看到太阳从云缝里露个脸,虽然过一会儿又被云遮住了,但至少让人知道天还没塌。
这是雨季快结束的标志。
只是今天不知为何,风爪他们狩猎回来后表情都有几分古怪。
长乐坐在水池边啃果子,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
风爪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别过脸去。
阮梨跟在他后面,也不像平时回来那样一惊一乍的,只是安静的低头去放东西。
长乐手里的果子啃到一半,停了。
她有些疑惑的有些冷然的众人。
他们会背着长乐讲悄悄话。
几个人凑在石室的角落里,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只能听到嗡嗡嗡的声响,像一群蜜蜂在开会。
风爪说了几句,阮梨点点头,然后转身去找澜屿,又凑在一起嘀咕。
澜屿听完,表情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然后去找云迁。
云迁听完,扇子不摇了,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去找下一个人。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传了一圈。
讲完之后又点点头,和下一个人讲。
片刻后,又聚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
长乐远远看着,看到他们的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凝重,偶尔还往她这边瞟一眼,瞟完又赶紧收回去。
对此小鸟大王表示疑惑。
她咬着果核,眼睛从这个人身上移到那个人身上,又移回来。
她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每个人看到她都是一副“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笑得那叫一个刻意。
更让人惊讶的是,自从到了这里就没离开过花谷的清砚和帝昭,今天竟也破天荒出来了。
两人从花谷那边走过来,穿过那条窄窄的通道,出现在山洞里。
两人还特地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那架式,显然是要外出。
长乐从水池边站起来,手里的果核不知道该扔哪,攥在手里,看着他们走过来。
“你们去哪呀?”她仰着头问。
清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和平时一样,轻轻的,暖暖的,但长乐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去算账。”清砚说。
长乐眨了眨眼,不太明白:“算账?算什么账呀?”
清砚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像藏着什么东西,沉沉的,冷冷的。他说:“嗯……算一笔违约的账。”
帝昭站在旁边,脸色也很淡。
长乐看看清砚,又看看帝昭,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
清砚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七乖乖的,等哥哥回来给你带一个好玩的。”
长乐眨了眨眼,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哦。”
两人转身离开。
片刻后,风爪和青羽他们也找理由外出。
风爪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笑嘻嘻的,跟平时一样欠揍:“那个,长乐啊,我们出去转转啊,听说林子那边有一片果子熟了,我们去摘点回来。”
长乐看着他:“你不是刚打猎回来吗?”
风爪顿了一下,然后说:“啊,那个啊,打猎是打猎,摘果子是摘果子,两码事嘛。”
说完也不等长乐回答,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后面有狗追似的。
青羽走过来,倒是比风爪自然多了,语气平稳:“我去看看他们,免得又摘一袋子毒蘑菇回来。”
说完还笑了笑,但那个笑收得有点快。
阮梨走过来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看了长乐一眼,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最后只是拍了拍长乐的肩膀:“乖乖的啊,姐马上回来。”
然后跟上了青羽。
墨浔还站在角落里,没有动。
长乐转头看他。
他靠在石壁上,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但长乐注意到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他走过来,站在长乐面前,低头看着她。
长乐仰着脸,等他说什么。
墨浔犹豫了片刻,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小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和清砚一样,轻轻的,暖暖的。
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口。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山洞里就只剩下了澜屿、云迁和伊夏三人。
这三人显然商量好了,留下来看着她。
长乐站在原地,茫然的眨巴眨巴眼:“……他们去干嘛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云迁笑眯眯地开口,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哎呀,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长乐盯着他看了三秒。
云迁的笑容纹丝不动,稳得很。
她又看向澜屿。
人鱼王子默默移开了视线。
伊夏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过来坐吗?他们可能还需要一会。”
长乐盯着三人看了一会,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哼了一声,屁颠屁颠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哼,先说好哦,欺瞒小鸟是种非常非常过分的行为。”她板着脸,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
云迁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知道知道,非常过分,罪大恶极。”
长乐拨了拨被揉乱的头发,不满意地嘟囔:“你这话听起来就很敷衍。”
云迁不说话了,继续笑。
澜屿默默递过来一个果子。
长乐接过来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而另一边。
离开石室洞天的一群人已经进入了自由之森。
林子里的光线暗沉沉的,树冠一层叠一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咔嚓一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第523章 给小长乐报仇去!
空气里那股潮腐的气息比前几天更重了,混着树叶的涩味和泥土的腥气。
青羽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树枝,回头看向风爪:“确定是他们?”
风爪走在他后面,步子迈得很大,踩得落叶沙沙响:“我可听得清清楚楚,那些羽族人是从北边迁回来的,离怒爪森林不远,除了雀羽部落还能有谁?”
阮梨跟在后头,双手抱臂,语气笃定得很:“哎呀,还不明白吗?清砚和帝昭都出动了,那包真的。”
她顿了顿,“你以为他俩闲得慌,跑出来遛弯呢?”
风爪点头:“是这个道理,看清砚和帝昭那气势冷的,十有八九。”
众人活动了一下手脚。
青羽转了转手腕:“走,给小长乐报仇去!”
一群人加快脚步,追着帝昭清砚离开的方向。
而自由之森某处林间歇着不少兽人。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四周的树被砍掉了一圈,留下几十个矮矮的树桩。
空地中央搭着几顶破旧的兽皮帐篷,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毛了,看得出用了很久。
帐篷外面生着一堆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缕细细的烟。
这是一个由羽族兽人建立起的族群。
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靠在树桩上打盹,有的蹲在火堆边拨弄炭灰,有的正往帐篷里钻。
衣着破旧,神情松懈,看上去就是一群在自由之森里苟活的流民。
动静传来。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枯叶被踏碎的声音,还有衣料擦过灌木的沙沙声。
那些歇着的羽族兽人瞬间警惕起来,靠着树桩的猛地坐直了,蹲在火堆边的弹了起来,钻进帐篷的也钻出来了。
“谁?!”一个声音厉声喝道,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骨刀。
帝昭慢悠悠地走出去。
他从树影里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日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一道一道的,明暗交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那些羽族兽人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有人后退了一步,踩到身后的树根,踉跄了一下。
有人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没说出来。
帝昭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声响。
然后那些羽族兽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狠狠的飞了出去。
闷哼声和惊叫声混在一起,还有骨头磕在石头上的脆响。
“啊——!”
有人惨叫出声。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老兽人从帐篷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比其他人都老,头发灰白,脸上褶子堆得能夹死虫子,背也驼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他看清站在空地中央的人,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瞳孔地震,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你……”
帝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兽人的腿软了,扶着旁边的树才没跪下去。
“不、不……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想说什么,求饶的话还是辩解的话,没人知道。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
等青羽一行人赶到时,帝昭和清砚已经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帝昭走在前面,步伐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
清砚跟在他旁边,手里多了一颗珠子,莹光透白的,在他指尖转来转去,像一颗小小的月亮。
风爪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林子里隐约可见的倒地和瘫坐的身影,眼睛瞪大了:“你们搞定了?这么快?”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遗憾,又从遗憾变成不甘:“哎呀,怎么不给我们出口恶气?”
清砚笑了一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温和得很:“没有,去吧。”
那语气,像在说“饭好了,去吃吧”。
众人眼前一亮。
阮梨第一个撸起袖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眼睛里放着狠光:“好嘞!”
众人也气势汹汹往前冲。
帝昭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无所谓的事:“别打死。”
清砚在旁边补充,语气温和得像在嘱咐路上小心:“打死了容易沾上恶果,不值得。”
阮梨头也不回,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儿:“好嘞,保证留、口、气!”
她把留口气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一字一顿的,像是在念什么保证书。
一群人冲进了林子。
墨浔脸色很平静,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他没说话,但风爪偷偷瞄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
墨浔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凉飕飕的。
很快,惨叫声响起。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是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捶一块不太新鲜的肉。
偶尔夹杂着风爪的骂声和阮梨的冷笑。
清砚站在林子外面,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
莹光透白的,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折射着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日光,一闪一闪的。
他的表情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笑意不达眼底。
“啧,可惜了……”他轻声说,语气却十分冷。
帝昭站在他旁边,没有看那颗珠子,只是看着林子深处,目光落得很远。
他没说什么,只是道:“走吧,活不了多久。”
清砚把珠子收进袖子里,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两人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身后的林子里,惨叫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那么响了,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咳嗽,咳到最后没力气了,只剩下喘。
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涩味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点点血腥味,很淡,不仔细闻闻不出来。
石室洞天里。
等累了的长乐打起了盹。
她双手托腮,本来是想盯着洞口等人的,盯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点了好几下之后终于撑不住了,歪着身子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眼睛慢慢眯起来。
水滴从洞顶落下来。
叮……叮……叮……
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她数拍子。
第524章 你怎么就招了!
在她快睡着的当口,洞口传来动静。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不止一个人。
长乐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她下意识坐直了,飞快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很好,干的,没流口水。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腰板挺得笔直,一脸“我根本没睡着”的正经表情。
云迁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澜屿低头喝茶,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伊夏也忍不住别过脸去。
长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本正经地看向洞口。
帝昭和清砚慢悠悠地一前一后进来。
长乐:?_?盯——
她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面无表情,腮帮子微微鼓着,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生闷气的小鸟。
清砚走过来,对上她那副“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笑眯眯的开口:“呀,我们小七怎么生气啦?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长乐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是一群背着小鸟偷偷干坏事的人!”
她的声音气鼓鼓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尾音又带着一点委屈,听着不太像生气,倒像在撒娇。
清砚“嗯”了一声,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大事:“真的吗?那怎么办呀?”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颗珠子,莹光透白的,托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这颗珠子能哄好我们的小七大王吗?”
珠子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折射着头顶的天光,一闪一闪的,像把月亮掰了一小块下来,又像是谁把星光揉碎了塞进去的。
长乐偷偷睁开一只眼,斜着瞄了一下,又飞快地闭上,嘴巴还倔着:“区区一颗珠子……”
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得更过去了,但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往他手心瞟。
然后她愣了一下。
那颗珠子莹光透白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条小小的溪流。
珠子表面有一些很淡的纹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一看………
长乐挠了挠头:“唉?这珠子怎么有点眼熟?”
她把头扭回来,两只眼睛都睁开了,歪着脑袋看那颗珠子,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清砚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把珠子往她面前又递了递:“拿着玩吧。”
长乐盯着珠子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接过来。
珠子落在她手心里,凉凉的,滑滑的,像一颗冻住了的水滴。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她抬头看清砚,清砚笑眯眯的,什么也不说。
而帝昭对上她的目光,选择移开了视线装看不见。
长乐看看珠子,又看了看十句问不出一句话的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长她把珠子攥在手心里,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重新板起脸,清了清嗓子,用一副“我还没消气”的语气说:“那其他人呢?”
话音刚落,洞口又传来动静。
一群人涌进来。
风爪走在最前面,袖子撸得高高的,露出半截小臂,衣摆上沾了几片树叶,还有一块泥印子,不知道在哪蹭的。
阮梨跟在他后面,脸上也挂着笑,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路带风,像刚干完一票大买卖回来的山大王。
青羽走在她后面,表情和平时差不多,但嘴角微微翘着,步子比平时轻快不少,。
连银月和南珠都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墨浔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正在拍袖子上的灰。
他拍了两下,抬起头,正好对上长乐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长乐屁股挪了一下,往旁边让出半个位置,然后故技重施,把头一扭,不理他:“哼!”
墨浔一顿。
他看了看她鼓着的腮帮子,又抬头看了看清砚和帝昭。
清砚靠在石壁上,笑眯眯的,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端着茶杯看戏。
帝昭已经坐回他常坐的那个石凳上了,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打盹。
没收到阻止。
墨浔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长乐,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开了口。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交代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们去给你报仇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众人:“?”
阮梨刚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回去了,呛得直咳嗽,拍着胸口瞪大眼睛:“不是!龙龙大人?”
风爪正在跟阿卢比划刚才那一拳是怎么打的,听到这话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众人大为震惊。
风爪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瞪着墨浔,表情像是看到自家队友在决赛局把球踢进了自家球门:“你怎么回事?这么快就交代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一种“说好的统一战线呢”的悲愤。
阮梨也凑过来,水囊都不拿了,双手叉腰:“我们还没开始演呢!你怎么就招了!”
长乐没理他们,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墨浔:“报什么仇?”
墨浔不理会众人的质问,语气很轻,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我们遇到雀羽部落了。”
他把追到雀羽部落的事以及他们去打架的事跟她讲了。
长乐好半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雀羽部落是哪个,她惊讶:“你们遇到他们了?”
墨浔点头:“嗯,给你报仇了。”
长乐眨巴眨巴眼,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乎乎的:“哇~谢谢墨浔。”
围观的阮梨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怎么就谢他?我们也上去干架了!”
她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你看看,你看看,我也出力了!”
风爪也凑过来:“还有我!我按着他们打了好几顿呢!”
青羽没说话,但往前站了一步,意思很明显:我也去了。
长乐看了他们一圈,哼了一声,下巴又抬起来了:“谁让你们不老实交代。”
第525章 去放风了吧
她把老实交代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像老师在批评不交作业的学生。
众人心虚了一下。
确实,他们出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神秘,问什么都不说,只差在脸上写“我有秘密”四个大字了。
但心虚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他们开始谴责墨浔。
阮梨双手抱臂,斜眼看着墨浔:“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龙龙大人。说好的保密呢?”
风爪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我们辛辛苦苦瞒了一下午,你三秒钟就全交代了。”
青羽难得附和了一句:“确实快了点。”
墨浔选择性无视他们。
他坐在长乐身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果子开始哄小鸟。
长乐嘿嘿一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她把果子吃完,然后低头看手里的珠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忽然一拍脑袋,声音清脆得很:“我知道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她。
长乐眼睛亮亮的,举着那颗珠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发现宝藏的兴奋劲儿:“我知道我在哪见过这个珠子了!”
阮梨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珠子。刚才光顾着谴责墨浔了,没仔细看,现在凑近了一瞧,愣了一下:“这什么?看着还挺好看。”
长乐没理她,扭头看向清砚:“这是那个雀羽部落那老兽人的,对不对?”
清砚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长乐把珠子举高了一点,对着光看,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当年那场大寒的时候,雀羽部落的那几个长老拿着这个珠子,在我面前又是跳大神又是放血的,吓死啾了。”
她顿了顿,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场面,缩了缩脖子。
“跳大神你们知道吧?就是那种……呜呜喳喳的,转圈,跺脚,嘴里还念念有词。他们还往珠子上抹血,抹了好多,看着可疼了。”
“结果这个珠子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点光都没亮。然后他们好像很失望,还骂骂咧咧来着。”
长乐的声音低了一点:“嗯,骂我。还骂得老难听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后来寒季过了,他们去集市的时候还想把这珠子卖出去换食物。可惜当时除了烬骸部落,大家都缺食物,没人跟他们换。”
清砚闻言眯起了眼。
青羽站在旁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冷:“你之前说他们还拿你去和烬骸部落换食物……”
咔嚓。
是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看去。
清砚手里的茶杯已经碎成了渣渣。
茶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慢慢松开手指,碎片哗啦啦落下来,混着茶叶和茶水,落了一地。
他抬起头,脸上笑依旧温和,只是……看着有一点恐怖。
众人齐刷刷一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而旁边的帝昭,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
下一秒,两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石室洞天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风爪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他俩……干、干嘛去?”
阮梨咽了口口水:“可、可能去……去放风了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众人沉默。
唯有长乐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她看看帝昭和清砚坐过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困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墨浔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还带着些许疑惑。
她在讲自己曾经的经过时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像当年那场大寒,被关在笼子里,被人跳大神放血,被人骂,被人拿去换食物这些事都没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手指捏着她软乎乎的腮帮子,轻轻地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像在捏一只解压的捏捏乐。
长乐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你干嘛呀——”
墨浔没说话,又捏了一下,才松开手。
长乐揉着脸颊,瞪了他一眼,但瞪得没什么力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小声说:“他们不会有事吧?”
墨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会。”
长乐这才把珠子放回袋子里,拍了拍。
她看了看周围还僵着的众人,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我们先做饭?等他们回来正好吃。”
没人动。
她又说:“我饿了。”
说到点上了。
这下有人动了。
阮梨转身去拿锅,风爪去抱柴火,青羽去水池边洗菜
众人纷纷动了起来。
长乐满意地点点头,往墨浔旁边一摊,像个大爷似的等饭吃。
自由之森的某处。
惨叫声已经停了很久了。
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的一道一道,照在空地上。
地上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怎么。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混着树叶的涩味和泥土的腥气。
风吹过来,树冠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帝昭站在空地中央,正面无表情的擦手。
清砚站在他旁边,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弯弯的边,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帝昭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慢慢消失在林子深处。
月光追在他们身后,照不进去,树冠太密了。
自由之森又安静下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混在夜风里,一丝一丝的,要很仔细才能闻到。
石室里已经升起了火。
火苗舔着锅底,汤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把洞顶的苔藓熏得湿漉漉的,泛着幽幽的绿光。
阮梨蹲在火边搅汤,搅了两下,又往洞口瞟一眼。
风爪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野菜,揪着叶子,揪一片扔一片,揪到第三片的时候被阮梨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菜叶子不是让你揪着玩的!再揪今晚你吃白水煮石头!”
第526章 肥啾飞扑
风爪讪讪地把剩下的菜叶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往洞口瞟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洞口碰了一下,又同时缩回来。
清砚和帝昭回来的时候,汤刚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步伐和出去时一样不紧不慢,衣摆垂着,没有一丝乱。
帝昭走在后面,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和出去前一模一样,像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风爪把视线收回来,手里的菜叶子攥得皱巴巴的。
吃饭的时候,风爪和阮梨窝在角落里。
两人端着碗,碗里是热乎乎的肉汤,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光。
两人并排蹲着,膝盖碰膝盖,脑袋凑在一起。
风爪喝了一口汤,烫得龇牙咧嘴,嘶了一声,小声说:“唉,你说他俩带我们来这,是专门为了给小长乐报仇的吧?”
阮梨正在吹汤,听到这话,勺子停在嘴边,扭头看他。
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什么时候开窍了”的惊讶:“哟嚯,你这脑瓜子什么时候这么灵醒了?”
风爪:“……我一直很聪明!!!”
阮梨敷衍:“啊,对对对!”
风爪气的把她碗里的肉抢走了,然后就被阮梨摁在地上打。
长乐正捧着碗喝汤,墨浔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往她碗里夹一块肉。
长乐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吃。
吃过晚饭,众人围着火堆瘫了一会儿,没人想动。
火堆烧得只剩炭了,红通通的,偶尔炸一下,溅出一小簇火星子,很快又暗下去。
长乐靠在墨浔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然后“嘭”地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落在墨浔手心里,抖了抖羽毛,把自己团成一小团,然后翻了个身,把白花花的肚皮朝上,翅膀摊开,小爪子蜷着,整只鸟像一颗被压扁的糯米团子。
她用翅膀拍了拍墨浔的手指,示意他揉肚子。
墨浔低头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唇角弯了弯,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肚子。
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小肥啾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咕噜咕噜”声,像一只小猫。
清砚从花谷那边过来的时候,见此,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口:“明日出发,记得收拾好东西。”
众人愣了一下。
山洞里安静了一秒。
“出发?”风爪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明天就可以走啦?”
清砚点头:“雨季结束了,可以走。”
阮梨站起来就往石室跑:“我去收拾东西!”
风爪紧随其后:“我也去!”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动身。
墨浔捧着手里的小肥啾起身,往石室走。
小肥啾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的姿势换成了趴着,爪子扒着他手指,脑袋搭在他虎口上,眯着眼睛。
墨浔把她放在石室的小窝里,怕她无聊,还把那颗珠子也从袋子里翻出来,放在她旁边。
珠子莹光透白的,在昏暗的石室里发着微微的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小肥啾趴在窝里,看着那颗快有自己大的珠子,歪了歪脑袋。
珠子滚了滚,碰到她的爪子,又滚回去。
她伸出小爪子拨了一下,珠子滚到窝边,碰到兽皮又滚回来。
小肥啾眯起眼,深吸一口气,一个肥啾飞扑,整只鸟挂到珠子上。
珠子太大了,她挂不住,滑下来,她又抱,又滑下来。
她干脆趴在珠子上,四只小爪子张开,翅膀摊开,把珠子盖得严严实实。
墨浔正在收拾东西,期间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只小肥啾趴在珠子上,整只鸟圆滚滚的,比珠子大不了多少。
珠子在她身下滚了滚,她也跟着滚了滚,差点从窝里翻出去,她又扑腾着翅膀爬回来,继续趴着。
墨浔看着那团趴在珠子上、努力保持平衡的小毛球,看了好一会儿。
小肥啾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珠子上抬起脑袋,歪着头看他:“啾?“
怎么了呀?
墨浔轻咳一声,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小肥啾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把脑袋搁回珠子上。
珠子凉凉的,滑滑的,贴着肚子很舒服。
她眯起眼睛,翅膀收拢了一点,小爪子也收回来了,整只鸟蜷在珠子上。
趴了一会儿,她觉得累了,便从珠子上滚下来,落在兽皮窝里,滚了两圈,滚到窝角角,把珠子丢在一边不管了。
珠子孤零零地躺在窝中央,光晕柔柔的,照着她蜷在角落里的那一小团白。
她缩了缩翅膀,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脑袋埋在翅膀里,只露出一小撮尾巴毛,一翘一翘的,很快就睡着了。
于是收拾好东西的墨浔便收获了一只熟睡的小肥啾。
他想了想,变回了兽形。
小黑龙爬上小窝,把小肥啾圈在中间。
小肥啾动了动,翅膀从脑袋里伸出来,摸索着蹭了蹭他的鳞片,然后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重新团成一个小球,睡得更熟了。
细细的呼噜声从羽毛底下传出来,像风吹过很远的树林。
小黑龙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珠子的光从窝边透过来,柔柔的,照在一黑一白两小只身上。
石室外面,脚步声还在响,说话声还在飘,闹哄哄的。
小黑龙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小肥啾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石室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水池里水珠落下的声音,叮咚,叮咚,不急不慢。
小黑龙的尾巴尖搭在小肥啾背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一夜好梦。
……
翌日清晨,众人吃过早饭后便出发。
雨季的自由之森和晴天的自由之森完全是两个模样。
雨季的时候,林子里暗沉沉的,树冠一层叠一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看着就令人感到压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雨过天晴。
太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光落在落叶上,落在蕨草上,落在树干上,把整个林子照得透亮。
显的生机盎然。
第527章 恐怖如斯。
自由之森和怒爪之森,说像也不像。
怒爪之森的危险,除了巨兽,就是未知。
众人对那片林子的了解仅限于外围,再往里就没什么确切消息了。
毕竟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已经疯掉了,内围到底有什么,没人说得清。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自由之森不一样。
巨兽只占其中一小部分,更多的危险来自流浪兽人。
被驱逐的、逃出来的全窝在这片林子里。
他们没有规矩,没有底线,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比巨兽还难缠。
进来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
在自由之森里赶了两天路的众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别说流浪兽人了,连巨兽的影子都没见过。
这一路顺利得不像话。
路是干的,好走的。
毒虫也没见几只,偶尔飞过来一两只蚊子,绕两圈就飞走了。
连路边的荆棘都刚好让开了一条缝,不宽不窄,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顺利得让人怀疑人生。
此时正在河边休息的风爪忍不住吐槽。
他蹲在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把野果子,往嘴里塞了一个,含含糊糊地说:“怎么回事?不是说自由之森危险重重?这跟逛自家后院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
阮梨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点点头:“确实有点邪门。”
照她之前的经历来看,怎么看怎么离谱。
青羽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眉头微微皱着。
云迁站在河边,扇子没摇,垂在身侧,低头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围坐在一起,互相看看,谁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澜屿若有所思:“我们这两天确实有点过于顺利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风爪忽然一拍大腿,把旁边的阮梨吓了一跳,手里的果子差点掉地上。
他眼睛一亮,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会不会因为是小长乐指的路?”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墨浔说话的人儿。
长乐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墨浔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偶尔点点头。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照在她身上,毛茸茸的,像镀了一层金边。
自打进入自由之森后,清砚和帝昭就不在前方带路了。
两人把领路的事交给长乐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一个悠闲地看风景,一个干脆闭着眼走路,好像完全不在意走哪条路、走到哪里去,仿佛这片危险重重的自由之森是他们家后花园似的。
长乐一开始很不适应,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清砚只说凭感觉走,她就只好凭感觉走了。
于是众人就走了两天顺利的路。
顺利得不像话,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阮梨:“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一点哦。”
她双手一摊,表情夸张,语气像在说书:“这就是欧皇吗?恐怖如斯。”
阿卢跟着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结论:“恐怖如斯。”
阿棕也点头:“恐怖如斯。”
青羽看了看那三个“恐怖如斯”,又看了看远处蹲在河边画沙画的长乐,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而另一边,“恐怖如斯”的长乐本人正蹲在河边挠头。
她把手里的树枝往沙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扭头看向墨浔,表情有点困惑,又有点犹豫。
墨浔低头看她,等她说。
长乐犹豫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袖子,往河边看风景的那两人走去。
清砚和帝昭正站在河岸上游的一块大石头上。
清砚在看风景,帝昭靠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臂,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听水声还是在打盹。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悠闲一个懒散,跟出来春游似的,和后面那群心事重重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
长乐悄悄探头,从石头侧面露出半个脑袋:“哥哥。”
清砚低头看她,笑眯眯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额前的碎发揉得更碎了:“怎么了?走累了?”
长乐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她带路开始,就有东西在隐隐约约地给她指路。
说是“东西”,倒不像具体的事物,更像是一种感觉。
走在岔路口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其他几个方向传来的恶意,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浑身不舒服。
然后在一众充满恶意的路中,总有一条路是干干净净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她选。
她就选了那条路,走了一整天,什么事都没有。
第二天还是这样。
这种感觉是以前没有的。虽然她运气好,是一只幸运小鸟,有时候对危险也会有一定的预感。
比如走到某棵树前忽然不想走了,绕过去之后就从树上掉了颗超级无敌大坚果下来,砸到会起大包的那种。
但也没有离谱到这种程度。
以前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雾看东西,知道那边有东西,但看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好。
现在不一样了,雾散了,东西清清楚楚地摆在她面前:左边三条路写着“不好走”,右边两条路写着“别走”,中间一条路什么都没写,干干净净的,就差插个牌子写“走这边”。
就有点类似于,以前只是稍有预感,而现在这种状况则是直接把答案拍你脸上。
她说完,抬头看清砚,带着一点困惑和一点不安。
清砚听完,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呀,小七真厉害,竟然感觉到了。”
长乐被他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躲:“这都不算厉害吧,正常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啊。”
她说着,扭头看了两眼凑近偷听的众人。
被发现了的众人朝她笑了笑,不仅不躲,凑的还更近了。
长乐默默收回目光,又看清砚,表情更纠结了,眉头皱着,嘴巴微微嘟着,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我不会要变异了吧。”
第528章 社死得彻底。
清砚噗嗤一乐,笑得眼睛都弯了,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会,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长乐揉着被点的额头:“那为什么会这样嘛。”
清砚笑够了才给她解释:“是那颗珠子。”
长乐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小袋子,珠子在里面安安静静的,隔着布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温度。
众人也吃了一惊。
清砚继续说:“那颗珠子叫运势珠,能规避风险,增强运势。”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众人惊讶地瞪大了眼。
阮梨眼睛都直了,扭头看向长乐:“还有这等好东西?!”
长乐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一副没想到的表情。片刻后她回过神来,眉头一皱:“不对,这个东西,怎么会在雀羽部落手里?”
清砚语气随意:“嗯……因为这是我们委托他们照顾你的报酬。”
长乐:“唉?”
众人:“唉?!!”
这声“唉”比刚才那声大多了,连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几只。
风爪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野果子差点喷出来,捂着嘴咳了两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阮梨手里的果子直接掉地上了,滚了两圈停在阿卢脚边,阿卢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捡。
清砚揉了揉长乐的脑袋:“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等你打完老登就告诉你。”
长乐被他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虽然满肚子问号,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好吧。”
她摸了摸贴身的小袋子,珠子在里面安安静静的,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暖石。
清砚就这么朝众人扔下个炸弹后,转头继续看风景去了,留下众人独自在风中消化。
等大家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有了这番解释,长乐便大胆地凭感觉走了。
没有了犹豫的时间,众人赶路就更快了。
平稳顺利的路让他们短短七天就快走出了自由之森。
七天里,别说巨兽和流浪兽人了,连一只像样的毒虫都没遇上。
最大的意外是一只长耳兽从灌木丛里蹿出来,撞到了风爪的腿,然后跑了,风爪连毛都没摸到一根。
他每天走在路上,手痒得不行,一会儿摸摸骨刀,一会儿甩甩胳膊,嘴里念念叨叨。
阮梨嫌他烦,让他闭嘴,他就闭嘴一会儿,过一会儿又开始念叨。
这赶路的速度是快,只是苦了一路上都没得机会活动活动的众人。
在第七天的下午,众人在即将走出自由之森时,他们总算是碰上了一头巨兽。
风爪他们摩拳擦掌:“终于、终于遇上了!嘿嘿嘿,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大干一场了!”
下一秒,众人就冲了上去。
阮梨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看着那群人一窝蜂地扑向巨兽,啧了一声:“啧啧啧,这群家伙。”
语气满是嫌弃。
云迁扇子一开,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哎呀呀,太暴力了。不像我,温润如玉。”
他说这话的时候,扇子摇了两下,姿态优雅得很。
澜屿在旁边笑,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也没有要劝的意思,就那么看着。
长乐看看已经上去群殴巨兽的众人,又看了看被群殴的巨兽,摇了摇头。
阮梨小声嘀咕,声音只有长乐听得到:“不过这巨兽……长得怎么这么像恐龙?”
长乐也小声:“可能就是。我之前也遇到过一头,很像迅猛龙的恐龙。”
阮梨扭头看她,眼睛亮了:“这话……少年,请讲述你的故事!”
长乐清了清嗓子,来了精神:“哎呀,这就要从一次采集说起了。”
她把那次和狐云她们一起去摘浆果、遇到流浪兽人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讲到银月和南珠两个人打五个流浪兽人还打赢了的时候,阮梨忍不住“嚯”了一声。
阮梨:“不愧是我的女神!”
长乐笑了一声,继续讲。
讲到她一个人引开迅猛龙的时候,长乐那小模样别提多得意了,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晶晶的,把自己如何机智勇敢地牵制巨兽的过程着重细说,连比带划。
另一边已经拿下巨兽、正往回走的众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青羽慢悠悠地开了口:“没错,聪明机智的某只幼崽,最后还非常大胆的挑衅巨兽,差点给人家巨兽激发了潜能。”
空气安静了一秒。
长乐一僵。
她的腰板还直着,下巴还抬着,小表情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慢慢地转了一下。
其他人纷纷侧目,连清砚和帝昭都转过头来看她。
云迁来了兴致,扇子也不摇了:“怎么回事?”
长乐瞪大了眼睛,试图用眼神制止青羽,但青羽根本没看她。
风爪兴致勃勃地接过话头,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长乐明明已经跑到对面了还要回头挑衅那段,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云迁惊讶地看着长乐:“你都跑到对面了还要回头挑衅两句?”
长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脸上慢慢烧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墨浔身后挪了挪。
墨浔也没动,任由她把自己当屏风使。
阮梨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长乐社死得彻底。
她把脸埋在墨浔的后背上,双手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墨浔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都白了,没说什么,只是把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偏,挡住更多视线。
清砚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笑出了声,走过来揉了揉她露出来的那半个脑袋:“没事,很勇敢。”
长乐闷闷的声音从墨浔背后传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别说了。”
众人忍不住哄笑起来。
阮梨笑得弯了腰,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风爪笑得嘴都合不拢,露出一口白牙,还回头跟阿卢击了个掌。
第529章 雷牙部落
青羽没笑出声,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云迁的扇子摇得飞快,也不知道是在扇风还是在扇自己那张憋不住笑的脸。连澜屿都弯了嘴角,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小鸟大王即将从“社死小鸟”升级为“炸毛小鸟”的关键时刻。
附近传来了动静。
林子深处,灌木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众人动作一顿,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才还在笑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
青羽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到:“有人。”
风爪眯起眼,和狼疾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两人没有说话,同时从队伍两侧潜了过去。风爪往左,狼疾往右,步子又轻又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两只靠近猎物的猫。
阿卢和阿棕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准备接应。
林子里的动静消失了。
安静了几秒。
灌木丛后面传来兽人的惊呼声,又尖又慌,带着明显的颤抖:“不、饶命!我、我们不是想抢你们的猎物!”
紧接着是更多慌乱的动静,脚步声、低语声、树枝被拨开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清。动静又响了一阵,然后很快安静了。
没过一会儿,风爪和狼疾他们一人逮着一个兽人回来了。
风爪走在前面,一只手攥着一个兽人的后领,那人被他推着走,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狼疾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个,比风爪那个高半个头,但缩着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
阿卢和阿棕跟在最后面,手里也各拎着一个。一共四个兽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押到空地上。
被逮回来的兽人模样狼狈,看着倒是挺年轻的。
青羽上前对峙。他走到领头那个兽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是谁?”
领头的年轻兽人被他的目光压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他整个人抖了一下,连忙站住了。
那年轻的兽人抖着嗓子说:“我们是自由之森外围一个小部落的兽人,进来狩猎的,不是有意闯入这里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没有要打你们猎物的意思,真的没有,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地上那只巨兽的尸体。巨兽躺在地上,灰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脊背上的骨刺歪了几根。一看就知道能打败它的兽人有怎样的实力。领头的兽人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收回了目光,没敢再看。
青羽问:“你们是外面部落的?”
那兽人点点头:“是、是的,一个小部落。”
众人若有所思。
云迁扇子一收,往掌心一敲,声音清脆,像算盘珠子碰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青羽旁边,低头看着那几个兽人,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不紧不慢的:“据我所知,北境大大小小的部落共有七十二个,其中离自由之森最近的部落只有六大部落之一的雷牙部落。”
他把“六大部落之一”几个字咬得轻描淡写的,扇子又转了一圈,“你们是雷牙部落的兽人?”
那年轻的兽人一僵。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纷纷大气不敢出。
青羽看向清砚。
清砚语气随意:“嗯,下一站可以是。”
长乐小声问:“我们要去这个雷牙部落吗?”
清砚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对,去那里休息一晚,明天会有人来接我们。”
长乐点点头。
青羽转向那几个兽人,言简意赅:“行了,带路吧。”
年轻的兽人愣住:“啊?”
青羽重复了一遍:“带我们去你们部落。”
年轻的兽人面露难色:“这、这不太好吧……”
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正眼看青羽。
青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风爪在旁边掰了掰手指,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年轻兽人立刻改口:“好、好的,这边请,这边请。”
青羽补了一句:“等等,把那头巨兽带上。”
四个兽人看着地上那巨大一头的猎物,敢怒不敢言,只好老老实实地扛起来。
巨兽沉得很,四个人扛得龇牙咧嘴,脚步都踉跄了几分,但步子愣是一点没慢,恨不得立刻把这群煞星送到目的地然后消失。
身后那三个兽人也灰溜溜地跟上,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四个兽人战战兢兢的背影,小声说:“他们好像很怕我们。”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嗯。”
“我们看起来很凶吗?”
墨浔想了想:“不凶。”
风爪凑过来,咧嘴一笑:“那是对你。”
长乐眨眨眼,没太明白,但也没追问。
队伍重新出发。
四个兽人在前面带路,走得规规矩矩的,连拐弯都提前伸手比划一下,生怕后面的人误会他们要跑。
风爪和狼疾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像赶羊似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了。
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树冠也不再遮天蔽日,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照在地上,金灿灿的。
脚下的路也宽了起来。
这算是离开自由之森了。
一群人继续走。
在天黑之前,众人赶到了雷牙部落的领地。
还靠近部落,便有巡逻兽人发现了他们。
一个站在栅栏上的兽人朝这边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在林子上空滚了几滚。
很快,就有一队兽人来到了部落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兽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他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过来:“诸位是……”
四个扛着巨兽的年轻兽人听到这声音,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齐刷刷看向那个中年兽人,眼中含泪,嘴唇哆嗦着,想喊又不敢喊,那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族长大人救命啊!
第530章 莫名失去另一半
中年兽人的嘴角抽了抽,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几个丢人的东西,等会儿再收拾你们。
四个年轻兽人缩了缩脖子,扛着巨兽的手又紧了几分,不敢再看了。
气氛正有些紧张,帝昭慢悠悠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兽人眼前猛地一亮,脸上警惕瞬间换成了热情:“帝昭大人?哎哟,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帝昭。
青羽嘴角抽了抽:“……不是?这你也能有熟人?”
帝昭看了他一眼。
青羽闭嘴了。
那边,雷牙部落的族长还在热情地招呼手下人,让他们去准备热水和食物,好迎接贵客。
兽人们纷纷动起来,有的往屋里跑,有的往厨房跑,整个部落门口忙成一团。
那边,雷牙部落的族长还在热情地招呼旁人,让他们去准备水和食物,好迎接贵客。
兽人们纷纷动起来,有的往屋里跑,有的往厨房跑,整个部落门口忙成一团。
四个扛着巨兽的年轻兽人站在部落门口,看着队伍走远,又低头看看肩上的巨兽,一脸苦样。
他们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默地扛着巨兽往里走。
部落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热闹。房子一个挨着一个,土墙土顶,方方正正的,虽然不算精致,但结实得很。路也是土路,被踩得硬邦邦的,走上去一点也不泥泞。
路两边的门口挂着兽皮和干肉,偶尔能看到几个兽人蹲在门口处理猎物,听到动静抬起头,好奇地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有几个幼崽从屋后探出头来看热闹,眼睛亮晶晶的,被大人喊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族长领着帝昭一行人往部落深处走,边走边介绍,嘴就没停过。
帝昭偶尔点一下头,清砚笑眯眯地听着,长乐跟在后面左看右看,颇为好奇。
这里的房子和黑山部落的不一样,和铁爪部落的也不一样,一栋一栋的,整整齐齐地排着,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
她拉了拉墨浔的袖子,小声说:“这里的房子好整齐。”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走了没多远,族长在一栋比较大的土屋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帝昭大人,请。条件简陋,您多担待。”
帝昭走进去,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清砚跟着进去,回头朝长乐招招手。
长乐屁颠屁颠上前,清砚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转头看向雷牙首领:“我们明天会前往天虎部落,今晚就叨扰了。”
雷牙首领摆摆手,声音洪亮得很:“不麻烦不麻烦,想必诸位是为了大集会来的吧?刚好,我们本来也打算前往,说不定还能一起呢。”
清砚笑了笑,没说话。
雷牙首领也不在意,回头喊了一声,招来一个年轻的兽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兽人点点头,走到青羽面前:“诸位请随我来。”
青羽看了帝昭和清砚一眼,便带人跟随他离开了。
长乐站在门口,看着青羽他们走远,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帝昭和清砚。
清砚已经在桌边坐下了,正给自己倒水。
帝昭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开启节能模式似的。
长乐想了想,拉着墨浔跟上了青羽的队伍。
年轻的兽人领着他们穿过几条土路,拐了两个弯,在一排土房前停下来。
房子不大,但挨得紧,门对门户对户的,像一串挨在一起的豆子。
“这几间都是空的,诸位随便挑。”那兽人说完,又指了指最里面那间,“那间最大,有通铺,能睡好几个人。”
青羽点了点头。
风爪第一个冲进去,挑了最里面那间,阿卢他们紧随其后跟着进去了。青羽选了隔壁那间。
阮梨没去抢,她缠上了她女神,死皮赖脸的要和银月一起。
南珠在一旁看的好笑,也加入进来。
银月被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清冷的女神大人拿这两人没办法,干脆问了一下伊夏的意见,然后选了最大那一间四人一起。
莫名失去另一半的狼疾站在门口,看着银月带着阮梨和南珠还有伊夏进了那间最大的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只能去和苍林凑合凑合。
阮梨本来还想问一下长乐的,但脑袋一转,对上墨浔的视线,顿了两秒,默默把头转回去了。
抢不过抢不过。
她心里念叨着,老老实实跟着银月进了屋。
澜屿和云迁没急着挑,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抢屋子,云迁的扇子又摇起来了,慢悠悠的。
看了一会儿,澜屿指了指最边上那间:“那间安静。”
云迁点点头,两人走过去,推门进去了。
长乐没跟他们抢。
她拉着墨浔走到最边上那间,推开门看了一眼。
不大,但干净,靠墙一张床,铺着兽皮,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朝墨浔笑了笑:“就这间吧。”
墨浔走进去,把她的小包袱放在床头的木架上,又把她的水囊挂好。
长乐坐在床上,晃了晃腿,看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地收拾东西。
她往后一仰,躺在兽皮上,伸了个懒腰。
墨浔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朝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墨浔没说话,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脸颊软软的,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
长乐被戳得歪了歪脑袋,然后一滚,用脑袋撞他:“吃我一击!”
龙龙大人很配合地捂住心口,往后一倒,也躺在床上。
动作不算夸张,但那个倒下去的时机和角度恰到好处,像是被一颗小炮弹精准命中了。
长乐嘎嘎乐,笑得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回来。
两人玩了一会,才出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火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清砚和帝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外边,两人站在火堆旁边,一个温润,一个散漫。
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兽人,是雷牙部落的,看着应该是来引路的。
见她出来,清砚伸出手。
第531章 齐齐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长乐屁颠屁颠跑上前。
清砚低头看了看她,笑了笑:“饿了吗?去吃饭吧。”
长乐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好呀。”
身旁的雷牙部落兽人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他们跟上了。
长乐走在清砚旁边,墨浔走在她另一边,帝昭走在最前面,和平时一样,姿态甚为悠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自己部落呢。
吃饭的地点在广场上。
广场不大,但能容下不少人。
篝火燃着,不是一堆,是好几堆,围成一个大圈,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长桌摆在篝火旁边,长长的,能坐好几十人。
桌上摆满了食物。
烤全兽、肉汤、面饼、野菜,还有几坛子酒,坛口封着红布,看着就喜庆。
已经有不少兽人落座了,清一色的雄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倒酒,有的在往嘴里塞肉,吃得满嘴流油。
只是奇怪的是,在场的全是雄性兽人。
雌性兽人呢?
长乐扫了一圈,一个都没看到。
她拉了拉清砚的袖子,清砚低头看她,笑了笑,没说话。
青羽和澜屿也注意到了,他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云迁倒像是知道什么,习以为常的摇着扇子。
风爪没注意,他的眼睛已经在看桌上的肉了,阿卢和阿棕他们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
狼疾和银月走在旁边,银月的目光从那些雄性兽人身上扫过,又收回来,南珠和伊夏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而阮梨,则是挤在她们中间,几乎是要黏着她们走。
一旁的风爪还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
之前也不见这家伙有多黏银月她们啊。
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引路的兽人把他们带到主位的左边,一排空位,刚好够所有人坐下。
长乐坐下,墨浔在她旁边坐下,清砚和帝昭坐在她另一边。
风爪一屁股坐下,碗已经端起来了,被青羽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阮梨坐在风爪旁边,也把碗放下了。
待众人落座后,雷牙部落的首领在上方高举酒杯,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让我们欢迎帝昭大人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其他兽人也纷纷举起酒杯,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已经喝上了。
青羽他们举起酒杯回应了一下,风爪趁机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悄悄露出了一个痛苦面具。
帝昭和清砚倒是一脸淡然。
帝昭端起酒杯,沾了沾唇,放下了。
清砚没碰酒杯,他正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肉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大小均匀,切好了放进长乐碗里。
长乐一边吃一边小声问:“哥哥,这里的女兽人呢?”
清砚下巴微抬,示意她看一个方向。
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广场的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雌性兽人们正围坐在一起。
她们没有长桌,没有篝火,只有几块石头和几根木头,坐得很挤。
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抱着幼崽喂食,有的端着碗,一点一点将食物地喂给孩子。
幼崽们倒是吃得认真,但那些雌性兽人自己的碗里,汤已经凉了。
长乐愣了一下,小声问:“她们不用吃饭吗?”
旁边的墨浔听到了。
他低头看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在北境,她们的地位很低。”
长乐看着角落里那些围坐在一起的雌性兽人,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集市上的事。
她忍不住磨了磨牙。
清砚拍了拍她的脑袋,力道很轻,掌心暖暖的:“不生气。”
长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嚼得咯吱响:“该死的老登,传播封建思想,早晚把他头打爆!”
说完又塞了一口肉,狠狠咬了两口,才含糊不清地开口:“难怪你俩都不太理他们。”
清砚笑了一声,没说话,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帝昭将一盘果子推过来。果子是绿色的,小小的,圆圆的,表皮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看着就酸。
长乐眨眨眼,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眼睛亮了,赶紧又拿了一颗,塞进墨浔嘴里:“快尝尝,好甜的。”
墨浔咬了一口,在她亮晶晶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吃。”
长乐又给他塞了一颗,又给清砚塞了一颗,又给帝昭塞了一颗。
在这边投喂美食时,另一边,今天那四个在自由之森被逮住的年轻兽人凑过来了。
他们端着酒杯,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兄弟”,跟风爪套近乎。
风爪跟他们喝了一杯,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阿卢和阿棕也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青羽没喝酒,坐在旁边,偶尔应一句,不冷不热的。
其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兽人也凑过来了。
他们端着酒碗,脸红脖子粗的,说话舌头都大了。
其中一个看了一眼银月,又看了一眼南珠,又看了一眼伊夏,眼睛黏在她们身上转了几圈,转过头来,朝青羽咧嘴笑了笑:“你们从南境来,这么远的路带上这么漂亮的美人,可是会享福。”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嘿,要不和我们部落换换?我用两个雌性和你们一个换怎么样?”
大家都是成年兽人了,这种话里的意思都听得懂。
空气静了一瞬。
风爪他们惊恐地看着说话的兽人,然后齐齐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狼疾眉头一皱,手撑在桌上想起身,然后就被按住了。
银月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大,但他没能起来。
她淡淡地抬眼,目光落在那兽人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像在看一块石头。
那兽人还不知死活地对她笑,笑得猥琐,酒气喷出来,隔了几步都能闻到。
下一秒,银月消失在原地。
惨叫声响起。
众人只看到一道影子掠过,然后那兽人就飞了出去,腾空而起,撞翻了身后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洒了一身。
他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银月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第532章 毕竟打他时没这么狠。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砰砰砰,每一下都扎扎实实的。
那兽人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酒也醒了一大半:“饶、饶命,啊——”
其他兽人吓傻了,端着酒碗的手在抖,酒洒了一手。
有人想上前,脚刚迈出去又缩回来了。
有人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人看向族长,族长的脸黑得像锅底,但没开口。
狼疾站在旁边看着银月一拳一拳地砸在那兽人身上,看着那兽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狼疾默默收回了视线。
嗯,银月心里肯定是有他的。
毕竟打他时没这么狠。
某狼在心里美滋滋,但面上不显半分。
阮梨端着碗,嘴张着,肉在嘴里忘了嚼。
南珠在一旁边吃边看,时不时还点评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哎哟,这个力道好!”
“这拳角度不错。”
“收拳快,发力准,银月这身手又进步了。”
阮梨痴汉脸:“嘿嘿,女神威武!女神打得好!女神再来一拳!”
早有先见之明把椅子桌子挪开了的风爪他们正离的远远的,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看,时不时摇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阿卢:“啧啧,不要命的家伙。”
阿棕:“嘿,想死不用带上我们。”
风爪:“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赞同点头。
云迁看着场上的局面,忍不住挑了挑眉,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哎呀呀,我都不敢说这种话呢。”
澜屿坐在他旁边,端着碗,闻言轻咳一声,嘴角弯了弯:“你要是说,都不用银月动手,部落的幼崽们估计先上来打你了。”
云迁想像了一下被部落里那群毛茸茸的小崽子追着咬的样子,沉默了一秒:“……好吧,你拿捏住了我。”
长乐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转回来,把那颗绿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拿了一颗。
清砚问她:“不气了?”
长乐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气!哼,到时候我要让银月南珠打爆老登的狗头!”
清砚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旁的帝昭闻言,倒是思考起了可行性。
好像有一种药可以吊着最后一口气来着……
惨叫声终于停了。
银月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转身走回来。
那兽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青脸肿的,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族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把人抬下去。”
几个兽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兽人抬走了。
银月坐回狼疾旁边,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腰背挺直,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狼疾非常贴心地给她续上肉,把盘子里最大那块放到她面前,又重新给她盛了一碗汤。
雷牙族长高举酒杯向大家赔不是。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臊的,声音又高又亮:“各位贵客!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让各位看笑话了!我自罚三杯!”
说完真咕咚咕咚灌了三杯,喝完了还把杯底亮给大家看,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他也不擦。
银月眼都没抬一下。她低头吃着狼疾给她续的肉,嚼得很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族长赔不是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经过这么一回,也没什么人往这边凑了。
原本有几个兽人端着酒杯想过来敬酒,走了两步,看了看银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擦干净的酒渍和碎碗片,脚步顿了顿,拐了个弯,往别的桌去了。
甚至一开始往队里几位女性身上若有若无飘的眼神也没了。
那些目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子全灭了,谁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阮梨见此,挨银月挨得更近了。
她本来坐在银月旁边隔了一个位置,这会儿把碗端起来,挪到银月旁边,肩膀挨着银月的胳膊,像一只找到了靠山的小猫。
银月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肉夹到了阮梨碗里。
狼疾坐在银月另一边,看着阮梨挤过来,表情从“岁月静好”变成了“你谁啊你”。
他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看阮梨挨着银月的那边肩膀,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出来的位置……
狼疾:“……”
泥凑凯!.jpg
阮梨假装没看到,低头吃银月夹给她的肉,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后,众人便回去休息。
阮梨还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银月和南珠。
银月走到哪她跟到哪,银月进屋她跟进屋,银月转身她差点撞上银月的后背,又赶紧退了一步。
南珠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长乐伸了个懒腰,变回小肥啾往墨浔手心一躺。
墨浔托着她,她四仰八叉地摊在他掌心里,小爪子朝天,翅膀摊开,肚皮一鼓一鼓的。
她扭过头,看到阮梨那副跟屁虫的模样,还有些奇怪:“你干嘛呀?怎么成跟屁虫啦?”
其他人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
风爪正往自己屋子走,听到这话停下来,扭头看阮梨。
青羽也停下来了,云迁的扇子不摇了,阿卢他们几个也探头探脑的,连澜屿和苍林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阮梨挨着银月,语气深沉:“你不懂。”
小肥啾从墨浔手心里探出脑袋,歪着头看她:“?”
阮梨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要是让弱小无助可怜但能吃的我落单了,并碰上这里的雄性,将会有发生一场超级无敌化学反应。”
众人:“……”
青羽的眉头挑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云迁的扇子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澜屿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众人更疑惑了。
风爪还以为今晚的事吓到她了,难得没和她绊嘴,表情也难得的正经:“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一声闷响,像在保证什么。
阮梨看着他,表情复杂,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谢谢你啊。”
第533章 啾都给吓醒了。
风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很,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好事。
夜色已深。
火堆灭了,只剩几缕烟,细细的,往天上飘。
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亮,照得地上的石子都有了影子。
虫鸣声一阵一阵的,不远不近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着一把破胡琴。
众人纷纷回去休息。
赶了这么久的路,众人也累了,入睡得很快。
屋子里的草药烟细细地飘着,驱了虫,也熏得人昏昏欲睡。
干草和兽皮的味道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晒了一整天的太阳。
屋子里,小肥啾睡得正香。
她蜷在墨浔枕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圆的毛球,脑袋埋进翅膀里,小爪子缩在肚皮底下,尾巴尖搭在自己的鼻子上。
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吸很轻很慢。珠子的光纹慢慢转着,一明一暗的,映在她白色的羽毛上,像水面的波纹。
一夜好眠。
第二天,长乐是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的。
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尖尖的,高高的,像有人在吵架。
一个年轻的女声,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像一窝被捅了的麻雀。
中间夹着几句更尖的话,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不太好。
小肥啾猛地睁开眼,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羽毛炸了一圈,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醒时墨浔也已起了,正皱眉看向屋外。
他坐在床边,衣服已经穿好了,头发也束好了,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表情不算冷,但也不太好。
小肥啾还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半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甩了甩脑袋,把炸开的羽毛抖顺了一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鼻音:“啾?”
怎么了呀。
墨浔把她捧起来,托在掌心里,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得快,但步子很稳,小肥啾在他掌心里晃了晃,用小爪子扒住他的手指稳住自己。
一出门,刚好和赶出来的青羽他们碰上了。
青羽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衣服穿得不太整齐,领口歪着,大概是被吵醒后随便套上的。
风爪从更里面的屋子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怎么回事?”
墨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往吵闹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没松。
众人走出去。
屋子外面,一个年轻的少女正带着其他几个雌性神气地指着什么。
那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崭新的兽皮裙,头发编了好几根辫子,辫梢系着彩色的羽毛,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的下巴抬得很高,鼻孔朝着天,手指头点着前方,嘴皮子飞快地翻动,像一把上了膛的弩机在不停地发射。
她们对面,是银月,还有被南珠和伊夏护在身后的阮梨。
银月站在最前面,姿态和昨晚一样,腰背挺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短刀没出鞘,别在腰间,手也没放在刀柄上,就那么站着,但那股气势已经把对面那几个雌性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南珠站在银月左边,双手抱臂,表情不太好。
伊夏站在银月右边,也是面无表情。
阮梨被她们护在身后,正在当鹌鹑蛋。
那年轻的雌性指着银月,声音尖得像刀子刮石头:“不要以为你们是新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长成这样就是为了勾雄兽吗?别以为另类独行就能吸引人!”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手指头点得越来越用力,每说一句就往前进半步,气势汹汹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我告诉你,离我的哥哥远一些!能当我嫂子的只有安黛姐姐!你以为你们是谁!”
“………”
刚出来的众人:“???”
还没睡醒的小肥啾:“???”
青羽一整个亚麻呆住。
云迁的扇子悬在半空,忘了摇。
阿卢他们几个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澜屿站在最后面,表情倒是没变,但嘴角动了一下。
风爪更是左脚绊右脚,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小肥啾趴在墨浔掌心里,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微微张着,整只啾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转动着脑袋,像在努力理解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啾都给吓醒了。
她扭头看了看墨浔。
墨浔的眉头皱着,表情不太好,还不忘揉揉她的脑袋安抚她。
云迁眯起眼睛,脸上挂上了凉凉的笑意。
他的扇子慢慢合上了,一下一下的,合得很慢,扇骨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众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马上围了上去,给银月她们涨气势。
墨浔走过去了。
他托着小肥啾,站在银月身后,没说话,没表情,但往那一站,空气都凉了两度。
小肥啾趴在他掌心里,羽毛炸着,眼睛圆着,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也有气势一点,但因为体形问题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一颗炸毛了的糯米团子。
风爪他们站在南珠旁边,双手抱臂,下巴抬着,表情凶巴巴的,像一尊尊门神。
青羽走过去,刚想开口,哪知那几个雌性一见他们便娇羞地跑开了。
像一群被猫追着的老鼠,辫子上的羽毛在身后甩来甩去,跑得最快的那个是领头的少女,她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众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脸一红,跑得更快了。
几个雌性转眼就消失在屋角后面,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辫梢羽毛划破空气的簌簌声。
“………”
众人:“???”
风爪默默后退了一步,搓了搓胳膊。
青羽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好半天才问出口:“……发生什么了?”
银月依旧面无表情。
她站在那里,和刚才一模一样,腰背挺直,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场闹剧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阮梨悄悄探头,从南珠和伊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有些尴尬地举手:“……我。”
然后她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今早她们醒得早,便想着去河边洗漱一下。
第534章 真的侮辱到我了
银月和伊夏动作快些,便在一旁找了处空地晨练。
南珠洗漱完,刚用兽皮擦干脸上的水,有个兽人从部落那边过来,说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问她们是在那边吃还是拿回来吃。
南珠想到大家还没起,便跟那兽人去拿早饭。
然后就剩阮梨一人。
阮梨洗漱完刚想走,昨天在自由之森的那几个年轻兽人就过来了。
就是那四个扛巨兽的。
他们走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好意思说。
领头的那个先开口了,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早饭吃了没有,习惯不习惯。
阮梨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想走。
哪知那几个兽人又跟上来,东问西问。
问她从哪来,要去哪,路上走了多久,自由之森里危不危险,没完没了的。
银月和伊夏在那边晨练,听到动静,怕有什么意外,便过来了。
那几个兽人一见银月就面红耳赤跑开了。
这里合理怀疑是怕的。
刚好这一幕被几个在河边干活的雌性看到了。
她们蹲在河下游洗衣服,手里还攥着湿淋淋的兽皮,眼睛却往这边瞟。
看到那几个兽人跑开,又看到银月站在那里,便误以为那几个兽人对银月她们有意思,就回去通风报信给了那个年轻兽人的妹妹……
然后就有了这一幕。
听完的众人:“……”
阿卢他们嘴巴张得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众人表情复杂,一言难尽。
南珠表情还有点臭:“其他的先不说,就她们最后那几句话真的侮辱到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一点,“什么叫‘长成这样就是为了勾雄兽’?我长得好看还有错了?”
伊夏也表情复杂地赞同,点了点头,补了一句:“还有‘另类独行’‘吸引注目’……训练不是为了变强吗?”
她的语气平平的又带着些疑惑,但听得出不太高兴,
银月揉了揉额头,深吸一口气。
众人又默默退了一步。
阮梨还在安慰她,站在银月旁边,像只小狗似的:“女神,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云迁挑眉,扇子在掌心拍了一下:“你不生气?”
风爪在旁边接话,声音还有点愤愤的:“我听着都生气了。”
阮梨摊手,表情倒是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家常的事:“嗨呀,我以前在北境,这种人这种事碰到的可多了。之前集市上你们不也见过了?”
她顿了顿,手指头点了一下风爪,“你忘了?刚遇见我那会。”
风爪想起来了,表情一言难尽了。
众人也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处境和遭遇……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南珠皱着眉,语气困惑:“不是,到底为啥啊?”
阮梨摊手,姿态倒是很潇洒:“不懂,陛下你懂吗?”
小肥啾趴在墨浔掌心里,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小脑袋歪着,眼睛半眯着,像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可能是气场不合吧?”
澜屿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眨了一下眼,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跟整个北境不合?”
小肥啾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有可能,她可能和北境犯冲。”
阮梨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捂心口,表情夸张,声音带着哭腔,但一滴眼泪都没有:“呜呜呜,陛下救命,快给我蹭蹭呜呜呜,让我去去晦气。”
她弯着腰,把手伸到小肥啾面前,手心朝上,像在等什么宝贝降临。
小肥啾在墨浔掌心思考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阮梨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阮梨那张写满了“快来快来”的脸,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飞到了她的掌心上。
唉,肯定是犯冲了,可怜的阮小梨,堂堂书中女主混得这么惨。
就让幸运的小鸟大王来给你去去晦气吧!
小肥啾站在阮梨掌心里,抖了抖羽毛,然后迈开小短腿,在她掌心里踩了一圈。
从手心踩到指尖,从指尖踩回手心,像一只在画圈的小圆规。
踩完了,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虎口,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啾了一声。
阮梨捧着她的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白毛,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声音软乎乎的:“谢主隆恩!我感觉好多了!不愧是陛下,陛下一出马立刻药到病除!”
风爪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那句话:“所以……你说的化学反应是这个?”
阮梨捧着小鸟,头也不抬:“昂。”
风爪:“……那你真是有自知之明。”
众人也是沉默。
青羽深吸一口气,他环顾了一圈,看了看那几个雌性跑远的方向,又看了看部落里那些正偷偷往这边张望的兽人,然后转头看向众人,言简意赅:“……我们走吧,这不能待了。”
众人一致点头。
风爪拍了拍衣摆,声音急切:“走走走,快走,这里的人脑子有点问题。不管男的女的,怎么都在发情?”
他说完还搓了搓胳膊,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爬了上去。
阮梨捧着小鸟跟在他后面,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嘶,好说法。精准,到位。”
把不管是昨晚的醉酒雄性兽人,还是今天的雌性兽人,都把性爱和情爱挂在脑子上,不是发情是什么?
于是众人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东西又去那间大屋子把里面两尊大爷抬走。
清砚和帝昭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姿态闲适的很。
不过很快就被请走了。
一行人连滚带爬,逃似的离开了这个部落。
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追上来。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照在众人身上。
身后的雷牙部落越来越远,屋子的轮廓模糊了,炊烟也看不清了。
前面的路弯弯曲曲的,消失在林子深处。
风爪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喊了一嗓子:“前面有岔路!走哪边?”
小肥啾从墨浔肩上探出脑袋,闭眼感受了一下,睁开眼,往右边一指:“这边!”
第535章 小七小七小七!!!
风爪二话不说就往右边拐了。
拐了两步又回头,表情夸张:“这边?你确定?”
小肥啾点头:“确定!”
风爪又拐回去了。
阮梨在后面喊:“你信不信她?”
风爪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信!怎么不信!她可是有珠子的欧皇!”
众人笑着跟上去。
脚步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在林子里飘了很远。
身后的雷牙部落终于看不见了。
前面的路越来越宽,光线越来越亮。
树冠不再像之前那样密不透风,阳光大片大片地落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更干,更凉,不像自由之森里那种潮乎乎的、带着腐叶味道的风,这是独属于北方的风。
一行人最终在离雷牙部落三个山头的河流边停下来。
河不宽,但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细细的沙。
水流不急,哗哗的,声音不大,听着很舒服。
因为走得匆忙,大伙还没吃早饭。
早上那场闹剧一结束就开始收拾东西,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谁也没顾上吃东西。
现在早就饿了。
在确定已经走出雷牙部落的领地范围后,众人便找到这条河,然后马不停蹄去狩猎了。
临近中午,才吃上东西。
火堆烧起来了,火苗舔着架在上面的树枝,树枝上穿着肉块,肉块被烤得滋滋响,油脂滴到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长乐一边吃烤肉一边开口,嘴里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的:
“唔,我们(嚼嚼嚼),接下来(嚼嚼嚼),要干嘛呀。”
她咽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又嚼上了。
帝昭把水递给她,声音不大,又有些无奈:“慢点吃。”
长乐接过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沾着肉汁:“嘿嘿,这不是饿了嘛。”
她喝了一口水,咕咚咕咚的。
清砚在一旁帮她烤串。
他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几根串好的肉,慢慢地翻着,烤好了递给她。
于是长乐一口肉一口水,看她的气势还以为是喝酒呢。
清砚好笑的看她:“慢点。”
长乐咽下嘴里的肉,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咬了一口肉,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清砚,眼睛亮亮的:“对了,不是说今天会有人来接我们嘛?我们跑出来了他们还能接上吗?”
清砚点头:“放心。”
长乐“噢噢”了两声,又低头咬了一口肉,嚼了一会儿,又抬头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问题特别多,一口肉一个问题:“哥哥,大集会是什么呀,和我们打老登有关嘛?”
清砚翻了一下手里的肉串:“有一点。”
长乐眨眨眼,刚想问哪一点,话还没出口——
头顶传来动静。
那是翅膀拍打的声音,但不是普通鸟翅膀的那种扑棱声,是更大的、更有力的、冲破风声的那种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俯冲下来,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众人立即警惕起来。
目光锐利地仰头看向天空。
倒是帝昭和清砚往天空上看了一眼,然后一顿。
只见天空一道火红色的流光闪过,像一颗流星从云层里掉下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他们上方。
那红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一团燃烧的火,从高处俯冲下来,带起一阵风,吹得火堆里的火星都飞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火红色的鸟。
非常大,羽毛红得发亮,像涂了一层漆。
尾羽很长,在身后拖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它的姿态很好看,俯冲的时候翅膀收拢,像一支射出的箭,快到地面时才猛地张开,带起一阵大风,把地上的草都压弯了。
那红鸟落地,变回人形。
是位极好看的红发少年。
头发是火的红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但表情一点都不精致。
只见少年眯起眼,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张口就是那种一听就不太正经的笑声:“清、砚!吃我一记……”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拳头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呆呆地盯着清砚和帝昭中间的那个小人儿。
长乐正坐在兽皮上,手里还攥着半串烤肉,嘴巴上油光锃亮的,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正在吃东西突然被吓到的小仓鼠。
长乐眨眨眼。
少年也眨眨眼。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着,拳头慢慢放下来了。
下一秒,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到了长乐面前。
然后他抱起长乐就跑。
“嘿嘿嘿,小七小七小七!!!”
红发少年的声音又高又亮,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像一只兴奋的大狗。
长乐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墨浔下意识伸手去拦,手指擦着少年的衣角过去,连衣袖都没摸到。
他的脸色变了,站起来就要追,但少年的速度太快了,已经跑出了好几丈远。
众人着急忙慌地起身。
风爪把肉串往地上一扔,喊着“放下长乐”就冲了出去。
阿卢他们几个也冲出去了。
清砚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拦下众人,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没事。”
风爪刹住脚,回头看他:“没事?长乐被抢了!大事!”
清砚放下手,表情有点无奈:“认识的。”
旁边的帝昭已经起身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步子不紧不慢的,往红发少年跑掉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消失在原地。
没一会儿,他就把人拎了回来。
红发少年被他拎着后领,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手脚都垂着,红色的头发也耷拉下来了,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长乐被他抱在怀里。
帝昭走到火堆旁边,松手。
红发少年被放下来,站稳了,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第536章 你是不是想看我遭雷劈?
长乐从他怀里跳下来,站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串,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众人围上来。
阮梨看看红发少年,又看看长乐,小声说:“这谁啊?”
红发少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又咧开了,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又高又亮:“我是小七的哥哥!”
众人看向清砚和帝昭。清砚笑了笑,点了点头。
帝昭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红发少年挺了挺胸,笑容灿烂得像太阳:“我叫熙珩,排行第四。小七的四哥!”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他就黏黏糊糊地靠近了长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咧得老高,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嘿嘿嘿,小七真可爱,小七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可爱的小鸟!”
长乐一顿。
她手里还攥着半串烤肉,嘴巴上还沾着肉汁,腮帮子鼓着,嚼到一半停了。
她看着熙珩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眼睛慢慢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小灯泡。
她当即肉也不吃了,亮着眼睛凑近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四哥?哥哥你真有眼光!”
熙珩被这一声“四哥”叫得整个人都飘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眼睛更亮了,声音更大了:“那当然!我眼光最好了!小七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鸟!毛毛最白!眼睛最圆!爪子最粉!”
长乐被夸得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
于是接下来众人就看见,两人一个夸一个应,像两台连了轴的机器,一个输出一个接收,配合得天衣无缝。
熙珩的夸夸层出不穷,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小七的羽毛比雪还白!比云还软!毛茸茸的,又可爱又好看!!”
长乐点头,下巴抬高一寸。
“小七不仅好看,能力也强!飞的还快!哼哼,没有任何小鸟能比的过小七!”
长乐点头,下巴再抬高一寸。
“小七还能种好多东西,小七就是天底下最好,最漂亮,最有能力最厉害的小鸟!!”
长乐点头,下巴已经快戳到天了。
众人看着长乐的下巴一寸一寸地往上抬,像有人在用绳子往上拽。
阮梨在旁边数着,抬了七下之后,长乐的下巴已经朝天了,整张小脸仰着,只能用鼻孔看人。
她甚至还被少年夸得变回了兽形。
一团雪白的毛球从衣服里钻出来,抖了抖羽毛,翅膀一振,稳稳地落在熙珩伸出的掌心里。
小肥啾站在他掌心上,抬头挺胸,小胸脯鼓得圆圆的,翅膀收在身侧,尾巴翘得高高的,小爪子站得笔直,整只啾散发着一种“没错,我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鸟”的神气。
熙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圆滚滚毛茸茸的白毛球,呼吸一窒。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
更多夸夸张嘴就来。
众人在一旁边吃烤肉边啧啧。
阮梨手里攥着一串烤肉,眼睛盯着那边那对互夸的兄妹,啧啧了两声:“你瞧人家这技术,十分钟了,没一句夸夸是重复的。”
她咬了一口肉,嚼了嚼,又啧了一声:“人才啊。”
风爪蹲在她旁边,看着熙珩那张滔滔不绝的嘴,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佩服,又从佩服变成了自愧不如:“这人、这人竟然如此会拍马屁,佩服佩服。”
其他人也看得称奇。
阿卢他们几个围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吃肉一边看,像在看什么稀罕表演。
青羽的眉头挑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又没好意思笑,他看着看着,莫名其妙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只有墨浔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微微屈了一下,又伸直了。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握成了拳,又松开了。
他旁边的云迁笑眯眯地打开扇子,扇了两下,侧头看了墨浔一眼,眼睛弯弯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什么很随意的事:“哎呀呀,这可不是一般鸟呐。”
他扇了两下,又扇了两下:“墨浔你什么时候进化成功,让我看看不一般的蛇……”
他顿了顿,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不对,应该是龙。真想看那一天。”
墨浔一顿,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想看我遭雷劈?”
云迁的扇子停在半空,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又恢复了,摇得更快了,语气更轻了:“哪有哪有。我就是好奇,纯粹的、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好奇。”
龙龙大人表示怀疑,并移开了视线,看向那边还在被夸得飘飘然的小肥啾。
小肥啾站在熙珩掌心里,小胸脯挺得更高了,整只啾膨胀了一圈,像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
熙珩还在夸,声音又高又亮,像在唱什么赞歌。
龙龙大人表示怀疑。
一行人吃完迟来的早饭,也对长乐这个突然来的四哥有了一定了解。
总结就是一句话——这家伙是个小七脑。
不是普通的小七脑,是晚期的那种。
嘴里十句话,七句“小七”三句“小鸟大王”,句句不离她,偶尔冒出一句“我家小七”,还要补一句“不对,是我们家小七”,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她哥似的。
风爪在旁边听了一顿饭的功夫,已经能背出熙珩的常用句式了:“小七真可爱”“小鸟大王最棒”“我们小七天下第一”,翻来覆去地用,但每次说的时候表情都新鲜得像第一次说。
经他这么一夸下来,小肥啾那是直接熟得和他挨挨蹭蹭。
她在熙珩手心里,用脑袋蹭他的虎口,蹭一下,啾一声,蹭一下,啾一声,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鸟。
熙珩被她蹭得激动的嘿嘿傻笑。
这场夸夸最终是由清砚停止的。
第537章 不是你的面子。
他看着那边已经夸了快半个小时还没停的熙珩,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清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熙珩抬起头,怀里还捧着小肥啾,表情从陶醉瞬间切换成了不服:“我当然是来看小七的!”
他顿了顿。
“哼,怎么,就允许你跑去找小七?我跟你说,你跑去和小七过冬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清砚无奈地看向帝昭:你管管他。
帝昭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目光在熙珩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
熙珩被他看得嘴角顿了一下,梗着的脖子慢慢缩回去了一点,下巴也收了半寸,但嘴上还是硬的。
他朝帝昭做了个鬼脸,然后抱着小鸟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转身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肥啾,声音压低了,但低得有限,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跟你说,他们可坏了。”
小肥啾蹲在他手心里,歪着脑袋看他,眼睛圆溜溜的,也把声音压低了:“啾?”
他们怎么了呀?
一人一啾小声叽叽喳喳。
熙珩说一句,小肥啾啾一声,熙珩再说一句,小肥啾再啾一声,像在对什么暗号。
讲到什么的时候,小肥啾还会非常赞同地点头。
周围的人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一人一啾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叽叽喳喳的,气氛热烈得像在开什么秘密会议。
清砚见那样子,不用猜就知道在讲他们的坏话。
他看着那边越说越起劲的熙珩和越听越入迷的小肥啾,又叹了一口气,干脆不管了,转头看向其他人:
“收拾收拾吧,接我们的人快到了。”
其他人闻言,便收拾起了东西。火堆被水浇灭。
风爪把最后一块骨头扔进河里,往熙珩那边瞟了一眼。
那边一人一啾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熙珩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小肥啾,脑袋低着,红头发垂下来,把小肥啾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毛毛从他手指缝里漏出来。
“还没说完呢?”风爪小声嘀咕,手里的包袱系了又拆,拆了又系,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阮梨蹲在旁边系包袱,头也没抬,把绳结拽得紧紧的:“你管人家兄妹叙旧呢。”
“不是,我是想说……”风爪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动静就来了。
林子里传来声音。
是脚步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从林子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没一会儿,一队人就从林子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兽人身材高大,腰间别着一把骨刀,刀柄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身材结实,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为首的兽人走到帝昭面前,停下脚步,右手握拳贴在左胸口,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帝昭大人。”
帝昭颔首。
众人已经非常懂事地没有再惊呼“这你也认识”,只是默默把行李拿好。
那边蛐蛐人的一人一啾也走了过来。
小肥啾蹲在熙珩手心里,小脑袋还微微歪着,眼睛亮亮的,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像刚听完一个精彩的故事,还没从故事里走出来。
清砚看了她一眼。
小肥啾眨眨眼,莫名其妙有些心虚,便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从熙珩手心跳到清砚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清砚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按了按:“走吧。”
众人正打算出发。
风爪迈出了第一步,青羽迈出了第二步。
哪知熙珩好像看到了什么,瞬间闪到了青羽面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青羽的脸,一脸惊奇:“你竟然……唔唔唔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清砚捂住了嘴。
清砚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扣在熙珩脸上,掌心贴着他的嘴,手指按住他的脸颊,把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嗯?”清砚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弧度温和得像春天的风,但手劲一点都不温和。
熙珩被捂得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只听一个响指,“啪”的一声脆响。
熙珩砰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地上就剩一只火红的小鸟站在落叶上,小爪子扒着地面,一脸茫然。
帝昭慢悠悠地弯腰,两根手指捏住那只小红鸟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往清砚怀里一丢。
清砚接住了,小红鸟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羽毛炸着,小爪子朝天。
然后帝昭顺手把清砚肩上的小肥啾拎走了,放到自己肩上。
这还得了?
火红的小鸟在清砚掌心里扑腾了两下,冲着帝昭喊:“你把小七还给我!”
清砚按住怀里扑腾的家伙,捏着它的后颈让它安静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于是众人出发。
风爪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清砚怀里那团还在扑腾的红色毛球,又看了一眼帝昭肩上那团安安静静的白色毛球,嘴角抽了一下,转回去了。
只有青羽若有所思。
他走在队伍中间,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明显没在看路,脑子里在转什么东西。
熙珩那句没说完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你竟然……”竟然什么?
青羽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摇摇头,不想了。
队伍继续往北。
路越来越宽,林子越来越疏,阳光大片大片地落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青羽和云迁也和那为首的兽人搭话,探讨到了不少消息。
那兽人叫赤骁,是天虎部落的首领。
当众人知道他是首领时都惊讶纷纷,知道他是北境六大部落之一的首领时更惊讶了。
风爪的嘴张开了,阿卢的木棍差点又掉了,阿棕的眼睛瞪得溜圆,连澜屿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风爪凑到阮梨旁边,小声嘀咕:“我们面子这么大?六大部落的首领亲自来接?”
阮梨头也不回:“不是你的面子。”
第538章 给他点颜色瞧瞧!
风爪看了看前方帝昭的背影,点了点头:“好吧,人家面子大。”
阮梨没接话,把包袱往上颠了颠,加快了脚步。
因为感觉墨浔今天过于沉默而窝在他头顶、试图用毛茸茸治愈龙龙大人的小肥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些好奇地碰了碰旁边的火红小鸟:“四哥,你知道为什么是赤骁族长来吗?”
而为了挨着可爱妹妹也死皮赖脸赖在墨浔头顶的火红小鸟蹭了蹭她:“这个……说来有点复杂。”
周围的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风爪的步子慢下来了,阿棕的眼睛往这边斜了,连青羽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云迁的扇子停了一下,又慢慢摇上了,但摇得比刚才慢了半拍。
墨浔也不动声色地抬起了眼,眼珠微微往头顶的方向转了一下,又收回来了,表情没变。
火红小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其实都是老登搞的鬼啦。”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北境大大小小的部落有七十二个,其中天虎、雄狮、飞鹰、玄蛇、灵角、雷牙为其中最厉害的部落,合称六大部落。
其实最开始是有七大部落的,但第七个部落玄狼部落得了神殿支持,建起了兽王城,从部落变成了城,就不再算在七十二部落里了。
现在北兽王城的兽王是前任兽王的第三子,狼行。
说到这里,熙珩不啧了一声。
“这家伙可是个狠东西。用着从老登那来的所谓的神旨,各种威逼利诱让各部落站队,最后成功登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杀父杀兄,一个没留。”
小肥啾气鼓鼓的,羽毛都炸了一圈,声音也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是他呀?欺负我阮大臣的狗东西。”
阮梨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对,狗东西。”
火红小鸟挨挨蹭蹭地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小肥啾的翅膀,羽毛蹭着羽毛,声音软下来了,像在哄小孩:“不气不气,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打他。”
小肥啾用力点了一下头:“好哦!”
熙珩这继续讲。
自从狼行上位后,兽王城里便开始举行各种神选活动,要求各部落送神选上的兽人过去。
一开始被选上的兽人都是些普通的兽人,天赋一般,实力一般,在部落里可有可无的那种。
大家没觉得有什么,更多的是对被选上的兽人的羡慕,觉得他们能去神殿享受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部落里吃苦受累。
每次神选队伍出发的时候,部落里还会敲锣打鼓地送行,像办喜事一样。
可奇怪的是,被选上的兽人一批又一批地送过去,但许多都没了消息。
不是一两个没消息,是一批一批地没消息。
送过去的人像石沉大海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有。
各部落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部落派人去问,兽王城的人说他们在神殿修行,不能出来,也不能传消息。
大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毕竟神殿嘛,规矩严一点也正常。
直到后来,兽王城和兽神殿要求七十二个部落把部落里最有天赋的年轻兽人送过去。
不是普通的兽人了,是最有天赋的,是每个部落里最拔尖的那一批。
这些人里,有许多是部落下一任首领的继任者,是部落的未来。
“说什么七十二子是兽神需要。”熙珩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兽神那家伙这辈子背的最大的黑锅。”
竖起耳朵听的众人选择性无视他话里对兽神的熟稔。
小肥啾听得认真,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熙珩,听完还小声问:“那赤骁族长……”
熙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七十二子里面,天虎部落去的是赤骁的儿子,也是下一任天虎部落的首领。”
众人惊讶。
风爪忍不住出声:“天虎部落就这么把人送去了?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熙珩抖了抖羽毛:“那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可是派了兽王城最精锐的队伍和兽神殿的大祭司来接的人。”
风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不是明抢吗?”
熙珩歪了歪脑袋:“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肥啾忍不住开口:“那些兽人……”
火红的小鸟凑过去蹭蹭她,羽毛蹭着羽毛,声音轻飘飘的:“看命吧。”
小肥啾歪着脑袋看他,显然没太明白,还想开口。
但熙珩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翅膀一扇,声音又亮了:“走吗?哥哥带你去玩。”
小肥啾注意力被带跑了:“玩什么呀?”
火红小鸟蹭蹭她,翅膀一振,往天空上飞。
小肥啾好奇地跟上,翅膀扑棱了两下,跟在他后面。
到了空中才发现这玩就是到处飞飞。
一白一红的两只小不点在天上转圈,一个在前面绕,一个在后面追,追上了又分开,分开了又凑到一起。
火红色的小鸟飞得快,总是绕到白色小鸟后面去拱她,白色的小肥啾被拱得歪了一下,稳住,回头啾了一声,又往前飞。
天空中传来啾啾的轻鸣,一声接一声的。
地上的众人听着,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阮梨羡慕地叹了口气:“怎么就不给我长双翅膀呢?”
风爪扛着包袱,也抬头看两眼:“赞同,看得我都想上去飞两圈。”
旁边的青羽给予他一声微哂。
风爪猛地扭头:“你不要以为你有翅膀就能为所欲为!”
阮梨在旁边帮腔,拳头攥着,气势十足:“对!”
青羽摊手:“哎哎哎,我可没说什么。”
风爪把包袱往肩上颠了颠:“你的沉默就是回答。”
阮梨继续帮腔,声音比刚才还大:“对!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青羽一顿,挑眉看她。
风爪扛着行李就准备往前冲,迈出一步,回头一看,阮梨已经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阿卢旁边,正若无其事地看着天,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
第539章 嗯,可可爱爱。
风爪的脚停在半空:“……你怎么不上?”
阮梨仰头看天,语气真诚得像在念课文:“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风爪的嘴角抽了两下,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了,包袱重新扛好,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笑出声,笑声在风里飘了一会儿就散了。
天空上的两小只飞累了,重新落了下来,窝在墨浔头顶。
一白一红,一左一右,两只小鸟蹲在他脑袋上,像两团毛茸茸的帽子。
……
天虎部落的领地离雷牙部落有七天的路程。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平原河流旁停下扎营。
河不宽,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流声哗哗的,不大。
平原很开阔,远处有山,黑黢黢的,像几头趴着睡觉的巨兽。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好看极了。
众人就在这里停下,生火的生火,狩猎的狩猎。
等天黑时,大家围着火堆吃上了晚饭。
火堆烧得很旺,火苗舔着架在上面的锅,锅里煮着肉汤,咕嘟咕嘟地滚着。
肉串在火边烤着,油脂滴到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吃过晚饭后,赤骁安排人去周围警戒。
几个人站起来拿了武器,往黑暗里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赤骁落座在火堆旁,火光映在他脸上。
帝昭开口:“说吧。”
周围的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赤骁声音不大,但很稳:“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六十六个小部落里有三分之二愿意加入联盟,六大部落里除了玄蛇部落,其他也都愿意加入。”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玄蛇部落寒季时内部争斗,上一任族长死亡,新上任的族长是位雌蛇兽人,她上位后以清除族内叛徒为由,封锁了领地,外人进不去,他们也不出来。”
帝昭颔首,没什么表情。
偷听的众人一脸疑惑。
长乐眨眨眼,小声问清砚:“什么计划?什么联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火堆旁还是听得很清楚。
清砚正坐在她旁边,把手里的果子递给她,然后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掐了一下就松开了:“当然是攻打兽王城的联盟。”
众人睁大双眼:“唉?打兽王城?”
清砚好笑地看着他们那一脸震惊的样子:“那不然?不打兽王城怎么打老登?”
熙珩坐在一旁:“惊讶什么,这事你们不挺熟的吗?之前不是打过一次了?”
风爪:“熟是熟……主要是你们也不给我们反应时间,我们才到北境,计划就要进行完了,这显得我们……”
阮梨接话:“没有用武之地。”
熙珩语气真诚:“本来也用不上你们啊。”
他歪了歪脑袋:“你们不是来报仇的吗?难道还要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风爪沉默了一瞬,声音幽幽的:“……所以我们是来凑数的吗?”
清砚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烤肉翻了个面:“别听他的,你们来有来的道理。”
长乐:“那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清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了想:“不用,你们就安心等着去打老登就好。”
他的手停了一下,又动了动。
“如果真的想帮忙……”他顿了顿,看向墨浔,“到时候你们就去一趟玄蛇部落吧。”
墨浔抬起头看向清砚,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赤骁听到“玄蛇部落”四个字,抬头看过来。
墨浔坐在火堆对面,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表情看不太清,但五官轮廓很清楚。
赤骁看了两秒,愣了一下,目光在墨浔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旁边的兽人也看过来,打量了墨浔两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你……你和玄蛇部落新族长夜姝是什么关系?”
墨浔沉默。
长乐看看那个问话的兽人,又看看墨浔。
墨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她感觉到他绷紧了。
于是便挨近他,声音小小的,只有他能听到:“不想说咱不说哦,不想去也可以。”
墨浔垂眸看她,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子。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长乐鼓了鼓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你干嘛呀。”
墨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松开手,开口解释:“玄蛇部落的新族长……是我的母亲。”
“……”
众人纷纷睁大双眼。
风爪他们一个激灵,声音都劈了:“什么?!”
澜屿坐直了身体。
云迁扇子也不摇了,身体往前倾,一脸八卦。
阮梨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青羽的眉头挑得老高。
赤骁也惊讶,他想到什么,看向墨浔的眼神变了:“你是……当年被兽神殿说是灾祸的那个……”
墨浔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长乐炸了。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圆,声音又脆又亮:“我们墨浔才不是灾祸!!那狗东西乱说污蔑我们龙龙大人!!我们墨浔明明是祥瑞!!祥瑞!!!”
像是为了彰显她的生气,头顶那有撮呆毛直直翘了起来。
被她这气势吓到的赤骁往后仰了一下,连忙点头,语气真诚得像在发誓:“好好好,是祥瑞,祥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老东西的话不可信。”
这句话说得很顺,像早就想好了,只是等着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长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坐回墨浔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胳膊,下巴抬着,像一只护住了宝贝的小猫。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炸毛的头发按了按。
那翘起的头发没摁下去,像一根小小的天线似的。
墨浔又按了一下,手拿开,头发又弹回去了,纹丝不动,倔强得很。
倒真是像极了一只愤怒的炸毛小鸟。
如果是兽形的话,肯定是圆滚滚的,羽毛根根竖起,小胸脯鼓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是一颗炸开了的白色毛球。
墨浔眨眨眼,收回思绪。
他的手指从长乐头顶移开,垂回身侧,指尖在袖子上蹭了一下。
嗯,可可爱爱。
第540章 煽风点火组合。
而熙珩也挤了过来,蹲在长乐旁边,安抚炸毛小鸟:“不气不气,那老东西嘴里十句话有十一句是假的。”
长乐攥着拳头,小脸还鼓着,声音又脆又亮:“没错!可恶的老东西!!到时候要用雷劈死他!”
熙珩眨眨眼:“用火不得?我放火烧他头发?”
长乐想了想,觉得火也不错,但还不够,声音拔高了半度:“烧他眉毛!”
青羽在旁边听到这里顺嘴接了一句:“要扇风吗?”
接完才反应过来,眉眼间带着些疑惑,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倒是清砚和帝昭有些惊讶地侧目。
清砚的眉毛挑了一下,帝昭的目光从火堆上移过来,在青羽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去了。
长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正在气头上,有人帮忙出主意她高兴还来不及。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好,那四哥放火,你扇风。”
阮梨在旁边双手抱臂,声音拉得长长的:“哟~好一个煽风点火组合。”
众人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墨浔才把当年的事讲了一遍。
他坐在火堆旁,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的阿父当年是玄蛇部落最强大的兽人,他的阿姆是当时族长的女儿,是部落里最好看的雌蛇。
长乐点头,表情认真:“可以理解,毕竟龙龙大人长得这么好看。”
墨浔轻咳一声,耳尖有些红,火光映在上面,红得更明显了。
他继续讲。
阿父对阿姆一见钟情,便展开了激烈的追求……最后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追到了阿姆。
风爪挠了挠头:“嘶,想象不到墨擎阿叔追伴侣的样子。”
阿卢他们想了想,也想不出来,纷纷摇头。
墨浔眼神飘忽了一瞬,继续往下说。
阿父阿姆相爱后便有了他,这本该是幸福美满的故事。
直到他出生之后。
刚破壳的小蛇头顶有两个鼓包,小小的。
随着他长大,这两个鼓包越来越明显,像两个小小的角,藏在鳞片下面,用手摸能摸到硬硬的凸起。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开始怪怪的。
族人开始远离他,幼崽孤立他。
后来,兽神殿的祭司巡游来此,看了他一眼,说这是异类,是灾祸,会给部落带来不幸,要求将小蛇交由他们处理。
蛇兽人天性淡漠,本就不是很喜他的族人没有犹豫,很快同意了此事。
但他的阿父拒绝了。
在一番争执后,阿父带着年幼的他离开了部落。
墨浔的声音有些淡,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凉的,不带什么情绪。
风爪吸了吸鼻子:“呜呜呜呜呜,可怜的墨浔。”
阮梨也跟着:“呜呜呜呜呜,可怜的墨浔。”
众人跟着呜呜呜起来,阿卢呜呜呜,阿棕呜呜呜,阿砾面无表情的呜呜呜……声音此起彼伏的,像一群狼在嚎。
墨浔嘴角抽了抽,看着这群人围着他呜呜呜,表情一言难尽。
长乐也非常感伤,眼眶红红的:“呜呜呜呜呜,可怜的墨浔。”
墨浔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不可怜。阿父对我很好,从来没有让我觉得和别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柔了下来:“你们也对我很好。”
长乐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嗯,我会对你更好的。”
风爪在旁边猛点头:“没错没错,呜呜呜呜呜,以后我肯定把好吃的分给你一半……不,十分之一。”
阮梨看了他一眼:“十分之一?”
风爪一脸真诚:“不能再多了,我也要吃的。”
青羽也跟着开口:“对,下次打架肯定对你下手轻点。”
墨浔沉默了一瞬:“……那真是谢谢你们。”
风爪摆摆手,大大咧咧的:“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谁让咱们是兄弟呢,看我好吧,还愿意分十分之一。”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然后阮梨一巴掌拍在风爪后脑勺上:“十分之一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风爪捂着后脑勺,理直气壮:“那不然呢?我饭量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饭量大跟分人家十分之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我分多了我自己不够吃!”
阮梨又要打他,风爪往旁边一缩,躲过去了,嘴里还嘟囔:“暴力,太暴力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火堆旁散了散,被夜风吹远了些。
墨浔等笑声落了,才开口:“后来玄蛇部落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去,但我去不一定有用。”
赤骁理解的点点头,没多问,也没多劝。
熙珩摆摆手:“没事,不成也没事,别委屈自己。”
长乐坐在墨浔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对!”
墨浔低头,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长乐想了想,干脆变回了兽形,往他手心里一躺。
“啾。”
揉肚子~
毛茸茸的一小团,肚皮朝上,小爪子蜷着,翅膀摊开,整只鸟像一颗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墨浔笑着揉了揉那圆滚滚的肚子,指腹轻轻压下去,软得像摁在一团棉花上。
小肥啾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咕噜咕噜”声,翅膀还配合地抖了一下。
风爪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扭头对阮梨说:“你看看人家。”
阮梨面无表情:“你有本事变回兽形?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拔毛。
风爪睁大双眼:“你竟然对我的毛毛有非分之想!”
青羽:“……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风爪:“……别管!”
笑闹声渐小。
夜色渐深,火堆烧得只剩炭了,红通通的,偶尔炸一下,溅出一小簇火星,很快又暗下去。
有人已经靠着包袱打起了盹,有人还在低声说话,声音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赤骁把手里最后一根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说:“玄蛇部落离我们部落不远,三天就能到。所以还是先赶去我们部落,休整一下再说。”
众人点头:“行。”
小肥啾从墨浔手心里翻了个身,爪子扒着他的手指,脑袋搭在他虎口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没意见”。
第541章 起得很顺嘴
墨浔低头看她,轻轻给她挡了挡火光。
火光映在他手背上,橘红色的,暖暖的。
小肥啾在他掌心里缩了缩,把自己团得更紧了,像一个雪白的毛线球。
夜色渐深。
草原上的夜风拂过,带着清冷的气息,吹得火堆里最后一点炭灰扬了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夜里飞了一下就散了。
万籁俱寂。
今天主持每季一次的兽神庆典时,兽神殿的大祭司当场吐血身亡。兽神殿对外宣称有人投毒暗杀,一时间兽神殿和兽王城都人心惶惶。
幽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咳嗽声从角落里传来,一声接一声。
“那七十二子呢?”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跪着的人低着头,声音发紧:“运送队伍在经过雪山时,失踪了。”
“失踪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从跪着的人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利,像被刀捅了一样。
他整个人抽搐起来,四肢胡乱地拍打着地面,指甲抠进石缝里,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沙哑的声音像诅咒一样从角落里飘出来。
惨叫声越来越大,过了好一会才停息,最后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殿里安静了起来。
烛火跳了一下,照出角落里那张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裹了皮的骷髅。
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像两颗死去的星星,没有光,没有温度。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几口气,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让狼行来见我。”
“是、是!”
地上的人影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跑了两步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房间里又安静了。
只剩烛火在跳,一下一下的,像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跳。
角落里那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草原上。
露珠挂在草叶尖上,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石。
远处的山还是黑黢黢的,但山顶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谁拿笔描了一下。
休息好了的众人也收拾好了行囊,动身起程。
天虎部落位于北境的东北角,而兽王城居于正北。
两地的方向不同,但去天虎部落的路刚好绕过了兽王城的势力范围,走的是北境东侧的边缘地带,虽然绕了些远路,但胜在安全。
小肥啾蹲在墨浔肩上,眯着眼睛看太阳。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不刺眼,红彤彤的,像一颗煮熟的蛋黄。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小脑袋蹭了蹭墨浔的脖子,又眯上了眼。
可能是经过了昨晚的交谈,一行人和天虎部落的人熟络了一些。
风爪和阿卢他们已经搭着人家的肩,称兄道弟了。
风爪:“唉,你们部落有啥好玩的没?”
被他搭肩膀的那个兽人叫厚土,人如其名,是个憨厚老实的性子。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玩的话……今年的大集会在我们部落举行,最近部落的人正在筹备这件事。嗯,大集会很好玩。”
风爪眼睛一亮,又跟他唠了几句。
队伍开始加速。
越往北,平原越开阔,山也不太高,路非常好走。
习惯了跑山路的风爪他们还有点不适应,但这并没有影响速度,反而还快了不少。
队伍走得很快,从清晨走到傍晚,天黑了就扎营,天亮了就出发,节奏很稳。
得益于这种好路况,一行人在第六天时赶到了天虎部落的领地。
天虎部落的领地在群山里。
说是山,其实都是矮山,不高大,一座一座圆滚滚地蹲在大地上,像一群趴着打盹的巨兽。
但往北望去,便能看到远处高大的雪山,白皑皑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嵌在天边,山脚下是连绵的针叶林,黑绿色的,密密匝匝的,像一道长长的城墙。
矮山外面是大片的平原,草长得茂盛,风一吹,像绿色的波浪一样翻滚。平原上能看到成群的猎物。
大角羊、长毛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兽类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草地上,悠闲地啃着草。
这些动物和南境的动物相似,却也有着区别。
最直观的是在名字上。
毕竟南境兽人起名字大多都起得很顺嘴,比如哞哞兽和咩咩兽,还有咕咕鸟。
而到了北境就是大角羊、长毛牛等。
风爪看得手痒,搓了搓手:“这猎物也太多了吧,能不能下去打两只?”
厚土憨厚地笑了笑:“到了部落安顿好,想打随时可以去。”
风爪欢呼了一声,阿卢他们几个也跟着眼睛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队伍穿过最后一片平原,开始进入矮山区域。
山路不陡,但弯弯曲曲的,绕来绕去。
路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只长耳兽从草丛里窜出来,又飞快地钻回去了。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是用整块的大石头砌成的,有两丈多高,门楣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老虎,线条粗犷有力,虎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像是在对来者发出无声的警告。
石门前站着两个兽人,一左一右,手持长矛,身姿挺拔。
看到赤骁,两人同时行礼,让开了路。
赤骁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到了。”
风爪长出一口气,小声对阮梨说:“终于到了,我这几天走得脚底板都薄了一层。”
阮梨瞥了他一眼:“你脚底板本来就不厚。”
风爪:“……”
队伍鱼贯而入,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一座座独立的矮山环绕的平原。
那些矮山并不相连,像喀斯特地貌里的峰林一样,一座一座地散落在四周。
但与喀斯特不同的是,这些山并不是石头山,山上长满了绿草和矮树,圆滚滚、毛茸茸的,像一个个绿色的大馒头。
第542章 长翅膀的老虎
山也不高不陡,坡度平缓,看着就能爬上去。
平原很开阔,一眼能望到远处的另一道山门。
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响,干净得很,不像外面那种泥泞的土路。
房屋都是用土砖建的,方方正正,整整齐齐,一栋一栋地排列着,围绕着中心的大广场向外辐射。
广场很大,铺着平整的石板,中间竖着一根高高的石柱,柱顶刻着一只展翅的老虎,和石门上的图案一样,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兽人了。
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搭架子,有的蹲在地上用石头敲敲打打,忙忙碌碌的,像是在准备什么大事。
看到赤骁带着一队人进来,不少人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张望过来,窃窃私语。
厚土在旁边小声解释:“这是在准备大集会,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所以大家都在忙。”
风爪“哦”了一声,眼睛四处乱转,看什么都新鲜。
长乐也在打量四周,目光从那些土砖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广场上那根大柱子上。
嗯……嗯?
“长翅膀的老虎?”
旁边的阮梨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她心里的问题讲了出来。
长乐歪了歪脑袋:“这不是……”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了什么。
熙珩窜过来,红色的脑袋凑到两人中间:“你们在说什么?”
长乐指了指那根柱子:“在说那个雕塑啦。”
熙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眨了眨眼,问:“你喜欢这个?”
旁边的墨浔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长乐没注意到:“没有啦……只是长翅膀的老虎……是不是那个呀,就像海族的海神大人一样?”
熙珩想了想,认真回答:“也算是吧。”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兽族信奉兽神,但其实因为种类不同,大家信奉的兽神也是有区别的。”
长乐眨眨眼,表示自己在听。
“比如说海族信奉的海神大人,和陆地兽人信奉的兽神就不一样。而陆地兽人内部,不同部落信奉的兽神也有差别,像羽族认为兽神应该是鸟形,天虎部落认为兽神是长着双翅的白虎……不过大多数部落认为兽神是没有固定形态的。”
长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赤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便开口解释:“这尊雕像,是天虎部落最初的首领在一次睡梦中梦见的——双翼白虎跃入群山之中,消失于雪山之巅。那位首领后来根据梦中所示,在此地建起了白虎部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根石柱,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声音也沉了几分:“后来因为某些事部落改名为天虎部落,但这尊雕像一直留着。算是……传下来的东西。”
长乐仰头看着那只长翅膀的白虎,歪了歪脑袋,忽然说了一句:“还挺好看的。”
熙珩立刻接话:“小七说好看,那就是好看!”
墨浔在旁边没说话,但也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雕像,目光停了两秒,又收回来了。
赤骁看了长乐一眼,又看了熙珩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怎么,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做成,转身继续带路了。
一行人走过广场。
一位中年雌性兽人走了过来。
她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眉目间和赤骁有几分相似的硬朗,但眼角带着细纹,眉间还锁着一缕淡淡的愁意。
赤骁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伴侣,啸云。”
啸云微微颔首,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礼貌而克制,但那双眼睛里的焦虑瞒不住人。
眼白泛着淡淡的血丝,像是好几晚没睡好了。
赤骁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众人,声音低了些:“因为七十二子的事,她有些……”
话没说完,但众人都理解了。
风爪本来还脸带笑意的,听到这话,笑容收了收。
阮梨也安静了下来。
啸云打起精神,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点沙哑:“不好意思,请随我来吧。住处已经收拾好了,我带诸位去。”
赤骁点了点头:“我还需要处理一些大集会的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又看了啸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广场另一头的人群里。
啸云目送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对众人笑了笑:“这边走。”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
长乐拉着墨浔跟上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多看了啸云两眼。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于是拉了拉墨浔的袖子,气鼓鼓的开口:“都怪老登!”
墨浔握了握她的手,应声:“嗯,都怪他。”
啸云领着他们穿拐进东侧的一条碎石路。
路不宽,两边是整齐的土砖房,门口偶尔能看到几个幼崽蹲在地上玩石子。
看到生人,他们就好奇地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队伍走过。
长乐路过时偷偷朝他们挥了挥手。
那群小脑袋“咻”地一下全缩了回去,像一群被惊动的小地鼠。
长乐悄悄咪咪收回手。
目睹了一切的墨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但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在安慰一只被拒绝的小猫。
长乐仰起脸朝他笑了笑。
众人继续走。
走到路尽头,啸云在一排房子前停下来。
房子非常干净整洁,门前的空地扫得一根草都没有,连角落里的石头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一排都是空的,被褥和兽皮都铺好了,你们看看够不够。”啸云说着,推开了最前面那间的门。
啸云说着,推开了最前面那间的门。
风爪第一个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有床!真的有床!”
阮梨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啸云被风爪那夸张的语气逗得笑了一下,眉间的愁意淡了那么一瞬。
她开口:“你们先去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可以告诉我。”
第543章 霸气的“王”
于是众人又兴冲冲的选屋子去。
长乐朝啸云道谢:“谢谢您。”
啸云低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不客气。”
长乐眨了眨眼,朝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啸云也笑了笑。
众人各自挑了房间,安顿下来。
长乐选了最边上那间,和墨浔一起。
房间不大,但干净,靠墙一张木板床,铺着厚厚的兽皮,摸着软乎乎的。窗户开着,能看到远处的矮山和山后面那一角雪山的尖顶。
长乐坐在床上,晃了晃腿,看着墨浔把包袱放在床头的木架上,又把水囊挂好,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衣服叠好码在床头,把种子袋排成一排,动作不紧不慢的,连摆个袋子都摆得整整齐齐。
长乐看了一会儿,又看向窗口,目光不自觉飘到雪山尖上。
白皑皑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尖尖的顶,圆圆的山体……
“嘿嘿,好像冰激凌。”她小声说。
墨浔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冰激凌?”
长乐给他解释,双手比划着,眼睛亮亮的:“是一个非常好吃的东西,甜的,凉的,入口就化,天气热的时候吃最爽啦。”
墨浔眨眨眼,大概在想象一个“甜的、凉的、入口就化”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长乐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做不了。”
墨浔把手里的衣服放好:“回去做。”
长乐嗯了一声,又看向窗外,晃了晃腿:“出来这么久,都有点想灰云姨她们和幼崽了。”
她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几个蹲在门口玩石子的小虎崽,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跑起来耳朵一颠一颠的,跟部落里那些幼崽一样可爱。
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
墨浔刚想说什么,木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长乐歪了歪脑袋:“谁呀?”
墨浔摇摇头,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台阶上放着两个红红的果子。
长乐疑惑地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两个果子:“咦?谁放在这的?”
墨浔的视线落在拐角处那几条毛茸茸的尾巴上,顿了顿。
尾巴尖还露在外面,一抖一抖的,明显是没藏好。
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亮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几条小尾巴“咻”地一下收了回去,然后缓缓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先前路过看到的那几只虎幼崽。
脑门上顶着个霸气的“王”字,但眼睛圆溜溜的,怯生生的,跟那个“王”字完全不搭。
几个小脑袋摞在一起,最下面的那个被压得耳朵都歪了,也不敢动。
几只虎幼崽和她的视线对视上,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墙角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很小声的“你挤到我了”“是你挤到我了”“别吵会被听到”的嘀咕。
长乐蹲在门口,看着墙角那几条又露出来的尾巴尖,忍不住笑了,她把两个果子捡起来,朝拐角处晃了晃:“谢谢你们呀,果子看起来很甜。”
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颗小脑袋慢慢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最大的那只胆子大些,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长乐手里的果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长乐朝他们招招手:“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几只幼崽互相看了看,最大的那只犹豫了一下,迈着小步子走过来了,身后两个小跟屁虫也赶紧跟上。
长乐笑眯眯地看着它们,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包里掏出几颗肉干,递过去。
小虎崽们先看了看肉干,又看了看长乐,又互相看了看。
最大的那只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长乐的手指,见她不缩手,才放心地接过肉干,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另外两只见状,也凑过来,从长乐手里把肉干叼走,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墨浔靠在门框上,看着长乐蹲在地上和几只小虎崽玩得不亦乐乎,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阳光从屋檐上斜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和那几只小虎崽的脑袋并排蹲着,远远看去,像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挤在一起。
长乐摸摸这只的脑袋,又挠挠那只的下巴,小虎崽们被摸得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活像几台小小的发动机。
而这一幕,也被闻声出来的阮梨见到了。
她双眼放光,一个箭步冲过来。
然后凭借着高超的撸崽手艺成功混了进来。
小虎崽们被摸得直接躺倒了,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着,尾巴尖还一甩一甩的。
阮梨一边摸一边嘿嘿笑,那笑容比见到肉还灿烂:“太可爱了太可爱了,这才是北境来最值得地方啊!”
长乐蹲在旁边,看着阮梨那副痴迷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墨浔看了一会儿,见她们玩得开心,便转身回了屋里继续收拾东西。
屋外,两人和幼崽们玩了好一阵子,直到幼崽们的家长找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雌性兽人,眉眼温柔,身姿修长,穿着一件浅色的兽皮衣,一看就是那种好脾气的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一点的兽人,看着像是帮忙看孩子的,手里还攥着两个果子,大概是用来哄幼崽的。
她把幼崽们叫回去,那几只小虎崽一听到她的声音,马上乖乖过去了。
而那雌性兽人安顿好幼崽后,走过来给两人道歉,说幼崽们调皮,打扰了。
阮梨摆摆手:“没有没有,他们很可爱,一点都不打扰。”
长乐点头:“没错呀,我也很喜欢他们。”
那几只小虎崽闻言,从大人腿后面探出脑袋来,朝她们“嗷呜嗷呜”地叫。
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
长乐朝它们眨了眨眼。
那雌性兽人见此,也笑了笑,放松了警惕,自我介绍道:“我叫安黛,是天虎部落的兽人,负责看管幼崽。”
阮梨:“你好安……安黛?!”
阮梨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劈了。
第544章 形象!形象!
长乐疑惑:“怎么了?”
安黛也有些疑惑,歪了歪头看着她们。
阮梨张了张嘴,半天才对着长乐憋出一句:“雷牙部落……”
长乐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想起什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雷牙部落那个年轻雌性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能当我嫂子的只有安黛姐姐!”
长乐十分惊奇的看了看安黛,又看了看阮梨。
安黛被弄得有点不自在了,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小虎崽趁机探出脑袋,“嗷呜”了一声。
安黛低头看了小虎崽一眼,又抬头看她们,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但多了一点不确定:“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屋里的墨浔听到动静出来,他走到长乐身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长乐沉默了片刻,小声给他介绍:“这是安黛。”
记忆力了得的墨浔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动,显然也想起了雷牙部落那一出。
安黛身后的兽人见此,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怎么了吗?你们认识安黛姐?还是说有什么误会?”
安黛也好奇地看过来,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转,神情温和但带着一丝不解。
阮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安黛便温声道:“方便说一说吗?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阮梨看向长乐,眼神里写着“你说你说”。
长乐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那个……安黛姐姐,你认识雷牙部落的人吗?你们关系怎么样呀?”
安黛愣了一下:“雷牙部落?”
她身后的兽人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一拍脑门:“是不是上次大集会那个对你一见钟情、死皮赖脸追求你的那个兽人?”
安黛顿了顿:“你们遇到他了?”
长乐和阮梨同时点头。
安黛又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那个人……缠了我好一阵子,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但他还是不死心,说什么一定会带我回雷牙部落的。”
她身后的兽人插嘴:“那家伙就是个癞皮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配得上安黛姐吗?在雷牙部落,他雷牙部落算什么?”
安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转向长乐和阮梨,语气诚恳了几分:“如果他在外面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长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对不对,跟你没关系,不用你道歉啦。”
阮梨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跟你没关系。”
安黛:“那……能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阮梨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从雷牙部落那个年轻雌性堵着她们骂,到那句“能当我嫂子的只有安黛姐姐”,一字不漏地倒了出来。
听完的安黛:“……”
温和的表情一点点裂开,像冬天的冰面被石头砸了一下,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
温柔美女瞬间变暴躁美女,开口就骂,骂得那叫一个用词之丰富、语气之狠辣,而且越骂越顺,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把上了膛的弩机在不停地发射,词都不带重样的。
她身后的兽人赶忙开口,声音又急又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安黛姐,形象!形象!”
安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勉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色还是铁青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目睹了这一切变化的三人:“……”
目瞪口呆。
长乐的嘴巴微微张着,阮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墨浔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而小虎崽们早有预感,已经先溜了。
三条毛茸茸的小尾巴拐过墙角,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回头都没有,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了。
跑得比谁都快。
安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恢复了七八分温和,但眼角还在跳。
她朝三人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不好意思,失态了。”
阮梨咽了口口水:“没、没事……”
长乐也小声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安黛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看了看长乐,又看了看阮梨,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个人的事,我会处理。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朝三人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背影都带着一股杀气,像是要去写一份很长的算账名单。
她身后的兽人朝三人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追了上去。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安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好半天没人说话。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远处传来小虎崽们细细的“嗷呜”声,从巷子深处传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像是在给什么东西配音。
最后还是阮梨先开了口,声音幽幽的:“……好一个美丽动人版雷霆霹雳炮。”
墨浔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长乐扭头看了阮梨一眼,友情提示:“小心她回头骂你。”
阮梨立刻挺直腰板,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我什么都没说!实在不行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一龙一鸟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
阮梨被看得有点发毛,双手叉腰:“哎呀,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长乐刚想说什么,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下来的环境下听得很清楚。
三人转头,就跟蹲在旁边院子里的众人对视上了。
风爪蹲在最前面,两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像一只守洞的土拨鼠,见被发现,讪讪地抬起一只手:“……嗨?”
墨浔目光从他脸上扫到后面那一排人身上:“……你们在干什么?”
青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面色如常地解释:“我们听到动静,从窗口看了两眼,怕发生雷牙部落那种事,就想着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确认没出什么问题,语气放松了些:“看样子没什么事?”
第545章 谢谢,有被恶心到。
阮梨双手抱胸:“能有什么事?我们像那种惹事的人吗?”
风爪蹲在地上幽幽开口:“你是不惹事,但事惹你啊。”
阮梨抄起脚边一颗小石子就扔了过去,风爪往旁边一躲,石子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阿卢脚边。
阿卢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长乐看着这群人,忍不住笑了:“你们蹲在这里多久了?”
云迁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扇子摇得不紧不慢:“从那位美丽的小姐开口骂人之前开始。”
澜屿在旁边轻咳一声,示意他收敛点,但自己也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南珠倒是大大方方的,靠在墙边笑道:“那几只小崽子跑得是真快,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气里散了开。
笑够了,才有人开口问:“所以发生了什么?”
长乐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从安黛的到来,到后面她知在雷牙部落发生的事后化身雷霆霹雳炮都细细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南珠忍不住惊讶:“这么巧?”
阮梨点头,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是挺巧的吧?刚开始我怕死了,生怕再来一次雷牙部落的事。当时我脑子里把今天所有见过的人都过了一遍,生怕又被来一句‘哥哥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她说完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谢谢,有被恶心到。
风爪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受不了地抖了一下:“咦惹。”
银月靠在门框上,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所以这个安黛,跟雷牙部落那个兽人没关系?”
长乐摇头:“没关系,是那个单方面纠缠。”
银月点点头,没再问了。
云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总结:“也就是说,我们白紧张了一场。”
澜屿看了他一眼:“也不算白紧张,至少知道天虎部落的人还挺正常的。”
青羽摇了摇头:“也不一定。”
阮梨跟着点头:“对啊,不能以偏概全。”
风爪蹲在地上,两手抱着膝盖,难得正经了一回:“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这里不要像雷牙部落那样。”
长乐用力点了一下头:“赞同。”
众人沉默了一瞬,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
直到熙珩的声音传来:“小七!”
长乐应声:“我在!”
熙珩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红色的头发在暮色里像一团移动的火,看到众人围成一圈,愣了一下:“怎么都聚在这儿?饿了没?去吃饭吗?”
风爪第一个站起来:“去去去!”
长乐也笑了:“来啦。”
说着,拉上墨浔就走。
熙珩在挨着她走步伐轻快,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心情很好的样子。
众人来到帝昭住处外,帝昭已经在那等他们了。
他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臂,闭着眼睛,像在打盹又像在想事情。
他旁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兽人,个子不高,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着一件深色的兽皮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见他们来,帝昭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吧。”
长乐左右看了看,数了数人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嗯嗯…嗯?三哥呢?”
熙珩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语气随意:“有点事,他去干活去了。”
长乐眨眨眼,没多问:“好吧。”
一行人跟着那陌生的兽人前往吃饭的地点。
绕过几条巷子后,便来到了一处小广场。
这广场不像先前见着的那个大,但布置得温馨,几张长桌摆成了半圆形,桌上已经摆上了不少食物,有烤肉、炖菜……还有几盘果子,堆得冒尖。
赤骁见他们来,起身迎了一下,他身边站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兽人,看着都是部落里的重要人物。
众人互相认识了一下,才落座。
赤骁想着大家也饿了,没多说什么,直接开餐。
众人沉浸在食物中,吃得不亦乐乎。
风爪阿卢他们还是那‘见食眼开’的模样,筷子使得虎虎生风,盘子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
阮梨倒是吃得慢一些,但嘴一直没停过,嚼着嚼着还会停下来点评两句“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长乐坐在墨浔旁边,吃得很认真,腮帮子一直鼓着。
吃到什么好吃的还会分享给墨浔。
墨浔偶尔往她碗里夹一块肉,她就抬头冲他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吃。
直到酒足饭饱后,桌上只剩果皮和骨头了,众人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排瘫过去,像一排被晒蔫了的菜叶子。
赤骁这才开口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玄蛇部落。
众人闻言看向墨浔。
墨浔正在喝水,碗端在手里,听到问题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长乐。
长乐正在吃饭后水果,手里攥着一个红果子,咬了一口,抬头:“昂?”
发现众人都看她后,她看向帝昭。
帝昭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接收到长乐的目光,他语气随意:“随你,什么时候都行。”
熙珩倒是干脆:“干脆明天就去嘛。”
长乐把最后一口果子吃了,果核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嗯嗯,也行。”
赤骁点头,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圆脸的兽人:“行,那我安排一个领路人和你们一起。”
青羽客气一下:“那就多谢赤骁首领了。”
赤骁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旁边的一个兽人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如果要去的话,人数上……”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玄蛇部落这段时间不太欢迎外人,所以还是不要一下子去太多人为好。”
众人互相看了看。
风爪咽下嘴里的肉,嘟囔道:“那谁去啊?”
阮梨掰着手指数:“墨浔肯定得去,他是正主。长乐肯定也得去,她不去墨浔也不去吧?”
墨浔没说话,但赞赏地看了阮梨一眼。
长乐点头:“我去呀。”
熙珩举手:“我也去!”
举完手还非常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去保护小七!”
众人齐刷刷看他。
第546章 邪恶小爪悄悄伸出。
阮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懒散的大爷,默默竖起一根手指:“行吧,你也加一个。”
青羽算了算人数:“那就七个人吧?”
墨浔点头。
阮梨一拍手:“那剩下四个人抽签决定?”
风爪发出一声惨叫:“嗷!不!”
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色有些暗了,众人便向赤骁告辞,回到住处。
阮梨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几片树叶,撕成大小差不多的几块,在上面做了标记,团好了让众人抽。
结果很快揭晓。
青羽、苍林、阿卢、南珠。
风爪果然不在其列。
他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不——!”
阮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朋友,认命吧。”
风爪悲从中来,捂着心口:“你不懂,这可是近距离看墨浔戏的好机会!千载难逢!”
他这么一说,众人反应过来了。
连向来懒洋洋不爱动的阿砾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遗憾:“好可惜。”
阿棕跟着点头:“好可惜。”
云迁摇着扇子,慢悠悠地也来了一句:“好可惜。”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抬起脚,一人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精准得很,每人小腿上挨了一脚,连阿砾都没逃过。
南珠哈哈大笑,冲风爪他们摆摆手:“放心,到时候回来讲给你们听,保准详细到墨浔每眨一下眼睛都给你们数清楚。”
墨浔看了她一眼。
南珠立刻改口:“……当然,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长乐在旁边看着这群人闹,笑得眼睛弯弯的,拉了拉墨浔的袖子:“走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墨浔低头看她,点了点头,两人先走了。
众人也先后散去。
只剩风爪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呜呜呜呜呜。”
大晚上的,听着还怪渗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冤魂夺命呢。
阮梨走出去几步,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回来,扯着他的衣服后领把人拖走。
风爪被她拖着,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嘴里还在呜呜咽咽:“我的机会……我的热闹……”
“闭嘴吧你,再嚎把你丢这儿喂蚊子。”
风爪抽噎了一下,终于消停了。
夜色渐深,天虎部落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远处广场上的几堆篝火还亮着,在风里明明灭灭的。
长乐和墨浔回到屋里,点了一盏小油灯,橘黄色的光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长乐蹲在地上翻包袱,把要带的东西一件一件理出来——水囊、肉干、换洗的衣物、那颗运势珠,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果干。
她整理得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整理着整理着,她突然噗嗤一笑。
墨浔疑惑地看她。
长乐笑得眼睛弯弯的,指了指摊了一床的东西:“哈哈哈……你今天才收拾好的。”
墨浔一顿,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蹲下,接手了她的包袱。
他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东西归拢好了,边收边说:“不用带这么多,没几天就回来了。”
长乐眨了眨眼,乖巧地蹲在旁边看着他收拾。
然后,邪恶小爪悄悄伸出。
她把他刚拿出来的一样东西悄悄咪咪地放回去。
墨浔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拿了出来。
长乐趁他转头拿别的东西,又放回去。
拿出,放进去。
拿出,放进去。
她动作鬼鬼祟祟的,像极了一只反复试探底线的调皮小兽,每放一次还要偷偷瞄一眼墨浔的表情,见他没有立刻发现,嘴角就翘起来一点。
就在她再次伸出罪恶的小爪时,爪子被握住了。
长乐抬头,对上墨浔的目光。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没收了。”
长乐眨眨眼。
又眨眨眼。
下一秒,“咻”的一声,她变回了兽形。
一团雪白的小毛球仰着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墨浔,小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没收我东西”的气息。
小肥啾还歪了歪脑袋,轻轻“啾”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细,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墨浔低头看着她。
小肥啾又蹭了蹭他的手指,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指缝间拱来拱去,蹭一下啾一声,蹭一下啾一声。
墨浔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她整只啾捧了起来,放在自己肩头。
小肥啾立刻站稳了,小胸脯挺起来,翅膀收在身侧,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我赢了”的神气模样。
骄傲的很。
两只小爪一踩一踩的,整只啾还转了一圈。
墨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的低头继续收拾包袱。
那些原先被拿出来的东西,最后还是被放了进去。
小肥啾蹲在他肩上,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满意地眯了眯眼,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咕噜”。
墨浔嘴角弯了一下,没躲。
东西终于收拾完了,两个包袱并排摆在床头,整整齐齐的。
墨浔吹灭了油灯,在床边躺下。
小肥啾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他枕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小毛球,挨着他的脖子,暖乎乎的。
墨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雪白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肥啾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啾”声,然后往他脖窝里又拱了拱,整只鸟缩成一团,不动了。
墨浔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带着一丝凉意,穿过矮山,拂过屋顶,把月光吹得晃晃悠悠的。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很快又安静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几人集合完毕,在一众不舍的目光中出发前往玄蛇部落。
风爪站在人群最前面,两只手拢在嘴边,朝远去的队伍喊:“记得给我讲啊!一句都不许漏啊!”
阮梨在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人都走远了,喊什么喊。”
第547章 这我可就有话说了。
风爪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这不是怕他们忘了嘛……”
云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补刀:“忘了也正常,毕竟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风爪:“……这我可就有话说了。”
队伍里传来一阵笑声,被晨风吹散在草原上。
而此时的路上,情况有些微妙。
南珠、阿卢,还有一个天虎部落名叫重牙的兽人,三人并排走在后面,仰着脑袋望着天上,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羡慕。
阿卢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质朴的困惑:“不是,怎么他们都能飞啊?”
南珠双手抱胸,重重点头:“支持,看得我都想要翅膀了。”
重牙也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语气幽幽的:“虽然我们部落的图腾有翅膀,但我也没有啊。”
三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重牙是个自来熟,阿卢和南珠性子也随和,三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地讲着各自部落好玩的事,从天南扯到地北,笑声就没断过。
而天空上,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小肥啾蹲在墨浔的脑袋上,缩成一小团,正在困觉。
晨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她的羽毛被吹得微微炸开,整只鸟像一朵长在龙脑袋上的白色蒲公英,随着飞行轻轻晃悠。
而同样赖在龙脑袋上的小红啾,正趴在小肥啾旁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咧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痴迷的气息。
“嘿嘿……嘿嘿嘿……好可爱……”小红啾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怕吵醒她,但又实在忍不住念叨,“小七睡觉也好可爱……羽毛好白……好小一团……嘿嘿嘿……”
旁边的游隼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翅膀微微偏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仿佛在物理上拉开与这只变态鸟的距离。
龙龙大人听着头顶传来的“嘿嘿”声,龙嘴忍不住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玄蛇部落在天虎部落的东南方向,两个部落之间大约有三天的路程。
嗯,兽形奔跑的三天。
如果说先前到天虎部落的路多是平坦开阔的草原,那么往玄蛇部落去的路就渐渐崎岖了起来。
越往东南走,山越多。
一开始只是些零星的矮丘,圆滚滚地蹲在草原上。慢慢地,矮丘变成了小山,小山变成了连成一片的山岭,路也开始在谷地和山脊之间来回穿梭。
重牙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这片山岭叫蛇脊岭,翻过去就是玄蛇部落的领地了。山路不好走,但比绕平原近得多。”
南珠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稳住身子,回头拉了阿卢一把。阿卢的蹄子在碎石上打了下滑,站稳了,喘了口气:“这路确实不太好走。”
重牙笑了笑:“习惯就好了。我们天虎部落的人不常走这边,但玄蛇部落的人天天在这片山里钻,跟他们比不了。”
天上,小红啾终于收起了他的“嘿嘿”声,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风大了,张嘴容易灌一肚子风。
他挪了挪位置,蹲到小肥啾旁边,用翅膀帮她挡了挡风。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脑袋往他的翅膀底下拱了拱,继续睡。
小红啾的心都要化了。
墨浔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那里的山势更加陡峭,树也密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深绿色铺在山坡上,像是泼了一层浓墨。
他能闻到风里传来的气味。
潮湿的、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森林味道,和自由之森有些像,但又不一样。这里面多了一丝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是蛇的气息。
黑龙的金瞳微微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又像是只是光线折射。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细细的“啾”。
小肥啾醒了,从他头顶探出脑袋,往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的山岭,用小爪子扒了扒他的玉色大角。
黑龙收回思绪,加快了速度。
队伍在蛇脊岭中穿行了整整三天,才到了山岭的尽头。
原以为尽头会是平原,或者至少是地势低矮的开阔地,哪知横在眼前的竟是更高的山。
山势陡峭,山体覆盖着密密的深绿色林木,越往上树越稀,到山脊附近只剩下些矮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山顶以上是灰白色的云雾,把更高处遮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重牙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座大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众人解释:“进了那座山就是玄蛇部落的领地了。”
风从山上灌下来,比山脊岭上的风更凉,带着更浓的湿气和腥味。
小肥啾从墨浔头顶探出脑袋,看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大山,歪了歪脑袋,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墨浔的角,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原来你小时候住这么高的山里呀。”
墨浔变回人形落在地上,把小肥啾从头顶接下来,放在自己肩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不大,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蛇兽人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山洞多、树密、离水近的地方最适合居住。这高山后面的山谷,正好。”
小肥啾眨眨眼:“山谷呀?我以为是山尖尖上呢。”
墨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山尖尖上很冷的。”
“啾。”
回应他的是一声细细的啾鸣,小肥啾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天黑的时候,重牙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块平地,背风,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众人停下脚步,各自忙活起来。
南珠和阿卢去捡柴火,青羽和苍林去狩猎,重牙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的草药粉。
而长乐和墨浔则负责生火。
长乐信誓旦旦地包下了这个任务。
等南珠和阿卢抱着柴火回来后,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生火不难,因为有打火石在。
长乐蹲在柴堆前,一手捏着火石,一手拿着燧片,有模有样地敲了两下。火星溅出来,落在绒草上,她赶紧低头吹气。
第548章 一个雷霆冲击
绒草冒了一缕烟,然后着了。
火苗舔上细枝,细枝点燃粗柴,很快一堆火就烧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燃起的那一刻,熙珩非常给面子地鼓掌,声音大得像在庆祝什么重大胜利:“小七好厉害!这么快就升起火了,真是只棒小鸟!”
长乐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得老高:“哼哼,没错~”
墨浔见她那得意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怕她站得太近被火星溅到。
南珠和阿卢也十分捧场地鼓掌。
南珠还笑着加了一句:“不愧是小鸟大王,生火都比别人生得旺。”
阿卢认真点头:“确实旺。”
长乐被夸得整个人都轻了两斤,蹲在火堆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火苗,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过了一会儿,青羽和苍林回来了,一人手里拎着两只长耳兽,一人扛着一头小哼哼兽。
重牙接过猎物,利落地处理起来,剥皮、去内脏、切块,动作行云流水。
肉块被穿在树枝上,架在火边烤。油脂滴到火里,溅起一串火星,发出滋滋的响声。
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长乐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她低头捂住肚子,耳朵尖微微泛红。
墨浔侧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串烤得最快的肉递给了她。
长乐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含含糊糊地说:“好次。”
熙珩在旁边急得直叫:“慢点吃慢点吃,烫!”
长乐冲他笑了笑,放慢了速度,但嘴一直没停。
夜色渐深,营地里只有火堆的光和肉串的香。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烤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头顶的树冠被风吹得沙沙响,缝隙里露出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着光。
远处的山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闷闷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很快又消失了。
吃过晚饭,众人便收拾收拾休息了。
今晚是墨浔守夜。
长乐变回了兽形,小肥啾伸了个懒腰,翅膀张开抖了抖,又收拢回去,把自己团成一团毛球,心安理得地窝进了墨浔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兽形的原因,墨浔的体温比常人要凉一些,在这闷热的山林里,靠着就像一个人形冰块,凉丝丝的,舒服得小肥啾眯起了眼,整只鸟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墨浔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拼命往自己身上贴的白色毛球,伸手轻轻拢住她,指尖触到她毛茸茸的背脊。
而熙珩在旁边转了两圈,可能是找不到舒服的位置,也“嘭”地变回了兽形。
一只火红的小鸟,比小肥啾大一圈,羽毛在火光里红得发亮。
他站在墨浔膝盖边上,歪着脑袋看了看小肥啾,又看了看墨浔。
墨浔手一顿,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眼。
小红啾眼睛一亮,一个雷霆冲击,“嗖”地一下蹿了过去,精准地落在了小肥啾旁边,翅膀贴着翅膀,脑袋挨着脑袋,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就要挨着我妹睡”的理直气壮。
墨浔低头看着腿上那一红一白两个小毛球,沉默了片刻。
小红啾仰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敢把我拎走试试”。
龙龙大人到底还是默许了。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旁边多出来的红色毛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翅膀,又闭上了眼。
小红啾被蹭得浑身一僵,然后整只鸟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喙轻轻理了理小肥啾头顶炸开的一小撮绒毛。
营地里安静下来,众人沉入美梦。
火堆烧得只剩炭了,红通通的,偶尔炸一下,溅出一小簇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风声、树叶声、远处溪流的水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墨浔靠在一块石头上,怀里窝着两只小鸟,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轻轻护着怀里那团白色的小毛球,手指微微拢着,替她挡住火光。
夜色已深。
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什么东西缓慢地爬过落叶,鳞片擦过枯枝,发出一阵沙沙声,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
墨浔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微眯,他周身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散了出去。
不过片刻,那声音便消失了。
沙沙声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夜风里,再也听不见了。
墨浔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肥啾。
她睡得很沉,翅膀微微摊开,小爪子蜷着,整只鸟软塌塌地贴着他。
旁边的红毛球也睡着了,姿势和她一模一样,一大一小两只鸟,像两颗并排躺着的汤圆。
墨浔看了片刻,把护着她的手又拢了拢,重新靠回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火堆里最后一点炭火暗了下去,营地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夜风还在树梢间穿行,把满天的星星吹得一闪一闪的。
一夜好眠。
……
清晨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营地上,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鸟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清脆的、婉转的、短促的,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清晨音乐会。
小肥啾最先醒来,从墨浔怀里探出脑袋,羽毛乱糟糟的,几根绒毛翘在头顶,像顶了一小团蒲公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窝着的位置,满意地蹭了蹭,才慢吞吞地爬出来,抖了抖翅膀,开始整理羽毛。
小红啾还在睡,整只鸟摊成一张红饼,翅膀耷拉着,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睡相极差。
小肥啾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爪子,轻轻踩了踩他的翅膀。
没反应。
又踩了踩。
小红啾猛地惊醒,“啾”了一声,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落回地上,羽毛炸成一团红球,眼睛瞪得溜圆,茫然地看着四周:“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549章 他们被包围了。
小肥啾歪着脑袋看他:“四哥,该起了。”
小红啾愣了一瞬,然后整只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好好好,起了起了。”
墨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站起身,带着小肥啾去河边洗漱。
众人陆续醒来,打水的打水,生火的生火,忙活了一阵,吃过简单的早饭,便收拾行囊继续往山里走。
山路越往上越陡,树也越来越密。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点,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
空气里湿气很重,吸一口能尝到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重牙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这座山后的山谷有个瀑布,瀑布后面有条小路,穿过去就能到玄蛇部落的外围了。那条路不太好找,但比翻那座高山快得多。”
青羽点头:“你走过?”
重牙笑了笑:“走过几次。其实除了大集会,其他时候各部落之间也会时不时做点交易,玄蛇部落没封部落之前,我就来过几次。”
青羽点点头,没再多问。
众人继续往前。
穿过一片密林,耳边渐渐响起了水声。起初是细细的,像风吹过树叶,越往前走声音越大,渐渐变成了轰隆隆的轰鸣。空气里的湿气更重了,细密的水雾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重牙说的那个山谷瀑布。
瀑布不算太高,但水流很急,白花花的水从高处倾泻下来,砸在底下的水潭里,溅起大片水雾。阳光从树冠缝隙里照进来,在水雾中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横在水潭上方,像一座七彩的桥。
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的入口,藏在流水和苔藓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不过……
小路的路口站着两个兽人。
两人都穿着深色的兽皮衣,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竖瞳微缩,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他们的脖子上、手臂上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是蛇兽人。
那两个兽人见到他们,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两条随时准备弹射攻击的蛇。
众人刚想说什么,周围的林子里就传来动静。
沙沙沙——沙沙沙——
是蛇游过地面、滑过落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长乐下意识往周围看去,然后就……
“……”
他们被包围了。
长乐沉默了片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嘭”地一下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墨浔胸前的口袋里,拼命往里钻,把自己塞成小小一团,翅膀收拢,爪子蜷着,整只鸟缩得几乎看不见了。
呜呜呜呜呜,妈妈呀,好多大蛇。
小肥啾颤颤巍巍。
毕竟任谁抬头看到十几条超级无敌大蛇会不怕啊?就算不怕蛇,十几条一起出现也很掉san值好不好!
墨浔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团瑟瑟发抖的白毛球,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按了按口袋,像是在说“别怕”。
熙珩也注意到了小肥啾的动静,立刻炸毛,红色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怕蛇,是因为妹妹被吓到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撸起袖子,非常不爽地盯着对面的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谁敢再靠近一步试试”的气场。
哼,吓人的臭东西,跟天上那几条蠢龙一个样,还吓到他家小七了。
青羽面色如常,目光从那些蛇身上一一扫过,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南珠和阿卢也警惕起来。
苍林站在外围,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重牙倒是没慌,朝那两个蛇兽人喊话:“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门口的蛇兽人眯着竖瞳打量了他几眼,倒是认出来了:“重牙?你不好好待在天虎部落,跑这儿来做什么?”
重牙赶紧说:“我们来找夜族长的。”
两个蛇兽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大蛇变回了人形。
一个接一个,鳞片褪去,身形缩小,眨眼间林子边缘站了十几个高矮不一的蛇兽人,清一色的深色兽皮衣,清一色的冷峻面容,竖瞳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
有人接话:“我们族长最近不见外人。”
重牙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墨浔:“是他要见你们族长。”
墨浔安抚着口袋里还在微微发抖的毛团子,闻言淡淡地抬眼。
那群蛇兽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脸上。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蛇兽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林子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上去有点眼熟?”
“是有点……怎么看着像……”
路口那两个兽人也端详了许久,左边的那个迟疑着开口:“你……”
墨浔并没有理他们,只是淡声重复了一遍:“我们要见你们族长。”
后面有道年轻的声音冒出来,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我们族长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哎哟!”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打了一下后脑勺。
路口那两个兽人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右边的那个凑到左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神色变了变,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瀑布后面的通道里。
左边的那个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竖瞳里的警惕半分没减:“你们稍等一下。”
墨浔没说话,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口袋。
小肥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出了一点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从口袋边缘露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那些蛇兽人已经变成了人形,没有刚才那一群大蛇那么吓人了,但她还是缩着没出来。
墨浔伸手,轻轻按了按口袋,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肥啾蹭了蹭他的手指,把脑袋又缩回去了一点,整只鸟蜷成一个小白球,藏在口袋深处,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在外面。
第550章 这也太……有氛围了
旁边的熙珩见此,便小声哄她:“小七不怕啊,四哥在呢,这些臭蛇不敢怎么样的。你看他们变成人了,不吓人了是不是?小七最勇敢了,对不对?”
小肥啾从口袋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啾”,声音细细的,尾音还带着一点抖,像是在说“知道了,但还是怕”。
熙珩听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把周围那些蛇兽人全瞪走。
众人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林子里的蛇兽人们没有变回蛇形,但也没离开,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竖瞳在暗处幽幽地亮着,像一盏盏小灯。
没有人说话,只有瀑布的水声轰隆隆地响着,水雾飘过来,凉丝丝的,混着蛇腥味,让人后脊发凉。
很快,去通风报信的蛇兽人便回来了。
他步子很快,从瀑布后面的通道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去的时候缓和了一些,竖瞳里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诸位,请吧。”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重牙松了口气,回头朝众人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通道。
墨浔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口袋,确认那团毛球还在,才迈步。
熙珩紧跟在墨浔旁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不停地扫视四周,随时准备把任何靠近的危险东西弹开。
青羽走在最后面,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通道不长,但很窄,只能容一点半人通过。
头顶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水滴顺着石壁往下淌,滴答滴答的,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空气又湿又凉,吸一口能凉到肺里。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光亮。
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但不是什么让人心旷神怡的开朗。
这里就是玄蛇部落居住的山谷。
山谷不小,但被四周高耸的山壁围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巨大的瓮。
树木高大得离谱,树冠层层叠叠,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只有几缕细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几根发光的针。
以中心广场为圆点,四周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山洞。
有的在山脚,有的在半山腰,洞口大小不一,有的挂着兽皮帘子,有的敞着黑漆漆的口,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从他们进来起,就有不少盘在树上的巨蛇看过来。
大的有水桶粗,小的也有手臂粗……那应该是幼崽。
鳞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绿、灰褐、墨黑的光。
有的缠在粗壮的树枝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有的挂在树冠里,身体隐在树叶间,只能看到一段段闪着光的鳞片。
还有的直接盘在洞口,像一尊尊活的门神。
阴暗的氛围配上那画面,别说长乐了,就连南珠他们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南珠的嘴角抽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这也太……有氛围了。”
重牙倒是来过几次,但也被这场面弄得有点不自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小肥啾缩得更深了,整只鸟几乎埋进了口袋底部,连尾巴尖都看不见了,只有口袋外面那一小团鼓起来的弧度,证明她还在里面。
墨浔垂眸,隔着口袋慢慢安抚她。
熙珩在旁边急得不行,又不能把手伸进墨浔口袋里去掏啾,只能不停地小声说:“小七别怕啊,你看那些蛇都不敢动的,他们要是敢动,四哥就把他们烤了吃掉。”
前面的蛇兽人带路者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熙珩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没说什么,继续走了。
墨浔的手没停,依旧轻轻按着口袋,目光淡淡地从那些盘踞在树上的巨蛇身上扫过。
那些蛇也在看他。
竖瞳对竖瞳。
空气里那股腥味更浓了,但墨浔面色如常,甚至脚步都没乱一下。
倒是跟在后面的阿卢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味儿也太冲了”,被南珠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闭嘴了。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大山洞前。
这个山洞比其他的都大,洞口足有两人高,门楣上方的石壁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蛇爬过的痕迹。
洞口两边各站着一名蛇兽人,身姿笔挺,看到领路者带人过来,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领路的蛇兽人在洞口停下,朝里面喊了一句:“族长,人带到了。”
安静了片刻。
山洞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从深处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踩在石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冷美人。
她身量高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洞口光线里像一块发光的玉石。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发丝间隐约能看到几缕暗绿色的挑染,像是蛇鳞的颜色。
五官精致而冷峻,眉峰微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金色的竖瞳,和墨浔的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像一阵冷风刮过,众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墨浔身上。
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动作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墨浔注意到了。
他顿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羽站在后面,表情有些淡没有开口。
别的不说,就他们这些和墨浔关系好的,对玄蛇部落的意见还是很大的。
领路的蛇兽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族长,这位是……”
“我知道。”夜姝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像冬天里的溪水,清冽冽的,不带一丝温度。
她看着墨浔,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额角。
那里有几片细小的黑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夜姝沉默了几秒,她侧身让开,声音依旧冷淡,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进来吧。”
墨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第551章 你和我打一架。
经过夜姝身边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又碰了一下,然后错开。
众人鱼贯而入。
小肥啾从墨浔的口袋里悄悄探出一点脑袋,透过口袋边缘的缝隙,看到了前方背影。
她歪了歪脑袋,没缩回去。
山洞里比外面更暗,但空气倒是比外面干燥一些,没有那股浓重的腥味了。
石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发光的矿石,发出幽幽的绿光,把山洞照得像水下世界。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放着一盏石灯,火光摇曳,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夜姝走到石桌旁,转过身,看着墨浔。
“坐。”她说。
众人依言坐下。
石凳不多,青羽和熙珩一在一石站在墨浔身边,南珠和阿卢挤在一张上,苍林靠在石壁边,重牙坐在最边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小肥啾这才得以看清这位玄蛇部落首领的面貌。
她从墨浔的口袋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夜姝。
山洞里光线昏暗,石灯的火光在夜姝脸上跳动,把那张冷白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刀刻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
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下和墨浔的眼睛更像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兽皮长袍,领口处露出细密的暗绿色鳞片,沿着脖颈一路延伸到下颌,像一幅精致的纹身。
整个人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小肥啾震惊了。
一整只啾呆在口袋边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着,连翅膀都忘了收。
她脑海里除了“好好看”这个念头之外,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墨擎阿叔当年是怎么追到媳妇的?
这气势,这气场,这冷冰冰的眼神……墨擎阿叔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站在她面前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
小肥啾在心里默默好奇。
墨浔坐在石凳上,脊背也挺得很直,和夜姝面对面,两个人的坐姿如出一辙,连手臂搁在石桌上的角度都差不多。
夜姝的目光从墨浔脸上移到他的额角,又移到他的眼睛,最后落在他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正探着半个白色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和她对上。
小肥啾浑身一僵,“咻”地一下缩回了口袋。
夜姝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是上扬还是下撇,但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冷意似乎淡了那么一丁点。
“说吧。”夜姝靠回石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回……来玄蛇部落什么事。”
墨浔没说话,看向重牙。
重牙会意,清了清嗓子,把此行的目的讲了一遍。
夜姝听完,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像在盘算什么。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指甲叩击石面的脆响,一下一下的,敲在人心上。
半晌,她给出答案:“大集会玄蛇部落可以去,但有个前提。”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
夜姝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墨浔身上,竖瞳在火光里微微发亮:“你和我打一架。”
众人睁大了眼睛。
南珠正端起石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憋住了,呛得直咳嗽。
阿卢赶紧帮她拍背。
小肥啾也从口袋里猛地探出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张,整只鸟写满了震惊。
墨浔顿了一下,颔首:“好。”
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
夜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起身就往洞外走:“走吧。”
众人连忙跟上。
青羽走在墨浔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真要跟她打?那可是你……”
墨浔点头,青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穿过山谷,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
地面平整,铺着细碎的石子,四周用粗大的木桩围了一圈,看着像是专门用来训练的地方。
周围的蛇兽人见族长亲自来了,还带着一群陌生人,纷纷围了过来,有的盘在树上,有的靠在木桩边,竖瞳齐刷刷地盯着场中央。
墨浔走到场中央,站定。
夜姝在他对面站定,两人之间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山风吹过来,把夜姝的长发吹得微微飘起,发丝间那几缕暗绿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抬手将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随意,然后身形一晃,变回了兽形。
暗绿色的巨蛇盘踞在场中央,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层层叠放的铠甲。
她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盘起来的姿态像一座小山,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琥珀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盯着墨浔,蛇信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围观的蛇兽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族长这是来真的?
墨浔伸手探进口袋,轻轻把那团白色的小毛球拎了出来。
小肥啾蹲在他掌心里,两只小爪子抓着他的手指,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墨浔,真的要打嘛?”
墨浔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指尖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没事,很快就好。”
小肥啾又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虎口,然后乖乖地张开翅膀,飞到熙珩伸出的手心里。
熙珩把两只手拢成一个小窝,把小肥啾护在中间,低头小声说:“别担心,这小家伙都快化龙了,厉害着呢。”
小肥啾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场上。
墨浔走到场中央,在巨蛇面前站定,身形在巨蛇的映衬下显得单薄,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紧张的意思。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对上金色的竖瞳。
然后,他也变回了兽形。
黑龙出现在场中央,比巨蛇还要大上一圈。
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不是那种冰冷的、金属般的亮,而是更深沉的、像浸了千年的墨玉被月光洗过之后才有的光。
第552章 比你阿父当年厉害。
四只龙爪深深嵌入地面的碎石中,尾巴缓缓扫过,在尘土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弧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玉色的大角,从浓密的黑色鳞片中生出,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两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巨蛇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几乎缩成了一条细线。
围观的蛇兽人也纷纷睁大了眼。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他……是当年那个孩子……”
夜姝没有回应。
她的竖瞳紧紧锁着面前的黑龙,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恍惚了一瞬,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墨浔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率先动了。
黑龙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那么庞大的身躯,动起来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地面被他蹬得裂开了几道缝,碎石飞溅,他瞬间就逼到了巨蛇面前,龙爪高高扬起,朝着巨蛇的七寸拍了下去。
夜姝的反应也极快。
巨蛇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开,堪堪避开了那一爪,龙爪擦着她的鳞片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串火星。
巨蛇的头颅猛地转过来,张开大口,露出两颗弯刀般的毒牙,朝黑龙的颈部咬去。
黑龙侧身,用鳞片格挡住这一击。
毒牙撞在鳞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巨蛇一击不中,立刻收身,庞大的身体像一条灵活的鞭子,猛地甩尾,朝黑龙的下盘扫去。
黑龙跃起,巨尾从他身下横扫而过,带起的劲风把训练场边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散。
围观的蛇兽人纷纷后退,有人被石子砸到了额头,嘶了一声,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场上。
黑龙飞在空中,随后一个拧身,借着下落的势头,双爪朝巨蛇的背部按去。
巨蛇的身体柔韧得惊人,在黑龙即将落下的瞬间猛地扭转,像一根拧紧的麻绳突然松开,整个身体弹射出去,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她的尾巴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抽了回来,狠狠抽在黑龙的侧腹。
一黑一绿两道身影在场中央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围观的众人已经呆住了。
南珠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忘了合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这……这打的……”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干巴巴地憋出半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
阿卢在旁边猛点头。
小肥啾蹲在熙珩手心里,两只小爪子抓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熙珩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嗯,和那群蠢东西还差了点。”
青羽站在旁边,双手抱臂,面色如常,但手指一直在手臂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重牙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北境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强者打架,但这种……他咽了咽口水。
训练场边的蛇兽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树杈上,蹲在石头上,靠在木桩边,竖瞳齐刷刷地追着场上两道身影,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倒吸凉气的声音。
场上,黑龙和巨蛇又一次分开,各自退到场地两端,对峙着。
黑龙的鳞片上多了几道白痕,是被毒牙刮过的痕迹,但没有一道真正破开了他的防御。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竖瞳依旧沉稳,像两团沉在深水里的金色火焰。
巨蛇的呼吸也重了,她的身体微微起伏着,鳞片上沾了不少尘土,有几片被龙爪拍得翘了起来,露出下面浅色的皮肉。
但她昂着的头颅没有半分低下的意思,竖瞳里的光反而比开始时更亮了。
她看着对面的黑龙,竖瞳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巨蛇的身体开始缩小,鳞片褪去,人形重现。
夜姝站在场中央,长发散乱,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兽皮长袍上沾满了灰尘。
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不稳,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看着墨浔,开口,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够了。”
黑龙的身形也渐渐缩小,变回了人形。
墨浔站在场中央,衣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肤和隐约可见的黑色的鳞片。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夜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很厉害。”
她顿了顿,冷硬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欣慰,像冰面下藏着的暗流,只透了一丝缝就又被封住了:“比你阿父当年厉害。”
墨浔的瞳孔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夜姝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冷的、不带情绪的语调:“大集会,玄蛇部落会去。”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竖瞳在阴影里闪了一下:“在这里待两天吧。”
墨浔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应还是不应。
夜姝没等他回答,迈步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清冷又孤傲,像高山上盛开的花。
围观的蛇兽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跟上去,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没人说话,但看向墨浔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警惕和敌意,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奇、惊讶,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和害怕。
墨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尽头。
风吹过来,把他破了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
小肥啾从熙珩手心里飞起来,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墨浔怀里,用脑袋蹭他的胸口,蹭得用力又急切,像是在确认他还是完整的、没有受伤。
墨浔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拢住,拢在掌心里,手指轻轻合拢,把她包成一个暖乎乎的小窝。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在哄她:“不疼。”
小肥啾从他指缝里探出脑袋,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第553章 来自龙的认可!
她看到他的额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已经凝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看到他的衣袍破了,露出里面的鳞片,有几片边缘泛着血色。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用两只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把自己整个贴上去,然后悄悄用了异能。
一股暖流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蔓延上去,像春天的溪水化开了冬天的冻土。
墨浔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暖意从掌心渗入,沿着手臂缓缓流淌,所到之处,肌肉的酸痛和鳞片下的钝痛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正闭着眼睛、全身心投入地使用异能的小白球,沉默了一瞬。
到底是没有阻止她。
墨浔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轻轻拢住她,把掌心变成一个更暖和、更安全的小窝。
青羽走过来,看了墨浔一眼,知道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便开口:“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吧。”
墨浔点头,把掌心里的小肥啾拢好,转身跟着前来领路的蛇兽人走了。
小肥啾从他指缝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啾?”我们去哪呀?
青羽走在旁边,闻言想了想:“就去……昨天的营地那里吧。离得不远,也熟悉。”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领路的蛇兽人原路返回。
穿过瀑布后面的小路时,水声轰隆隆地响着,水雾飘进来,凉丝丝的,打在脸上很舒服。
小肥啾从墨浔的指缝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头顶飞溅的水花,又缩回去了。
出了通道,重牙跟那个领路的蛇兽人说了几句,那蛇兽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重牙走回来,朝众人说:“他说了,这一带暂时不会有巡逻的过来,我们可以放心扎营。”
青羽点头,带着众人往昨晚的营地走去。
日落之前,他们赶回了昨晚的那片营地。
溪流还在哗哗地流着,火堆的灰烬还在原地,被风吹散了一些,剩下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层薄霜。
众人各自忙活起来。
南珠和阿卢去捡柴火,青羽和苍林还有重牙去狩猎,熙珩看了看那安静的一龙一啾,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唉,安慰人这种事就交给可爱的小七吧。哼哼,没人能拒绝可爱小肥啾。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溪水声和偶尔的风声。
墨浔坐在昨天坐过的那块石头上,把小肥啾从掌心里放出来,放在自己膝上。
小肥啾蹲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夕阳的余晖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但他的眼睛是沉的。
都不亮了,一看就很难过。
小肥啾想着,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飞到他肩膀上站稳了,然后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蹭他的脖子,蹭得很认真,像一只在给同伴顺毛的小鸟。
墨浔没动,任她蹭。
蹭了一会儿,小肥啾停下来,侧头看他。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间,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小肥啾想了想,又开始了第二轮攻击。
这回不光是蹭,她还伸出小爪子,轻轻踩了踩他的肩膀,像在按摩。
踩几下,蹭一蹭,再踩几下,再蹭一蹭,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啾啾”声,像在哼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调子的小曲。
墨浔终于有了反应。
他偏过头,垂眸看着肩膀上那团正在忙忙碌碌、试图用物理方式驱散他心中阴霾的小白球,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从肩膀上拿下来,重新放回膝盖上。
小肥啾仰头看他,正要抗议。
一只手指伸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力道很轻,从头顶顺着背脊一路摸到尾巴尖,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小肥啾被他摸得眯起了眼睛,整只鸟慢慢放松下来,翅膀微微摊开,小爪子蜷着,最后干脆趴在了他膝盖上,像一张白色的毛茸茸的小毯子。
墨浔的手指停在她背上,没有再动。
他就那么坐着,手掌覆在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暮色里。
林子里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安静了。
溪水哗哗地流着,声音清脆,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过了很久,墨浔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拨了拨她头顶炸开的一小撮绒毛,声音很低:“可爱小鸟大王。”
小肥啾猛地从他膝盖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翅膀“啪”地张开,整只鸟像被点着了似的:
“啾!!”
没错!就是我!!
来自龙的认可!!!
墨浔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看着那团骄傲的小毛球,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当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梢,细细地把当年的事道来。
自神殿的祭司来过之后,原本就不怎么受欢迎的小蛇,日子更难过了。
走在路上都有人朝他丢石头,小石子砸在鳞片上,叮叮当当的。
部落里对于小蛇去留的争吵也日渐激烈,每天都有不同的声音在部落里响起,把他送走,交给神殿处置的……
可能也有少数几个说“他还是个孩子”的,但声音太小,都被淹没了。
一直到部落接连遭受袭击。
今天有流浪兽人袭击,明天有兽人失踪,后天有,猛兽冲进部落。
一件接一件的意外,像有人刻意安排好的,全都落在了小蛇头上。
灾祸的名头越坐越实,看他的人眼睛里不再是厌恶,而是恐惧。
部落容不下他了。
族长说。
小蛇的母亲走进了族长的山洞。
很久很久,久到蹲在外面角落里的小蛇腿都麻了,里面才传来一声脆响,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后来,母亲走出来,去见小蛇的父兽。
一夜的交谈后,第二天一早,父兽便带着小蛇离开了部落。
墨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其实,她与阿父那晚的谈话,我听到了。”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第554章 可以是故意的。
小肥啾睁圆了眼。
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她:“那晚,他们谈了很多很多。最后,阿父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拒绝了。”
小肥啾疑惑:“为什么呀?”
墨浔垂下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其实,在部落里很多人都知道阿父是最厉害的兽人,她是部落最好看的雌性兽人……但很少人知道,也很少人在意,她其实是一个可以和阿父打平手的强大兽人。”
小肥啾一愣,隐约猜到了什么。
墨浔继续说:“她是当时族长唯一的孩子。她漂亮强大,但很多人却只认同她的漂亮。”
“……聪明强大又果断,做事雷厉风行……这样的人,明明很适合成为首领,但……”
“但因为她是雌性兽人,是吗?”
小肥啾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有一些难过。
墨浔应了一声。
小肥啾安静下来,把脑袋往他手指上蹭了蹭。
墨浔的声音又响起来:“那晚,我就在山洞外,听着她说不走,她说……她会是一个很合适的首领。”
小肥啾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恨她吗?”
墨浔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会?”
他笑着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恨她。因为她先是自己,才是小蛇的阿姆。她选择做的事情,对她来说肯定是很有意义也很重要的。”
小肥啾听得一愣一愣的,圆溜溜的眼缓缓亮了起来,像两颗小星星。
她仰着脑袋看墨浔,嘴巴微微张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哇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的气息,然后非常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脆生生的:“哇哦!!”
墨浔被她这一声“哇哦”叫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身后的林子里也传来一声:“哇哦!”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齐刷刷的,像排练过似的。
墨浔一顿,缓缓扭头。
林子边缘,南珠抱着一捆柴火蹲在树后面,一脸欣慰。
而其他本该去打猎的人也蹲在草丛后面,青羽、苍林、重牙,一个不落,全都一脸赞叹地看着他,那表情就像在看什么感人至深的故事结局。
“……”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南珠轻咳一声,从树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嗨。”
阿卢也把手放下了,跟着:“嗨。”
青羽也从草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清了清嗓子:“先说好,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熙珩嫌我们慢,把我们赶回来了。”
墨浔幽幽地看着他,声音飘得像一阵阴风:“可以是故意的。”
青羽嘴角抽了一下,难得地没有接话。
阿卢赶紧转移话题,举起手里的柴火,声音都高了半度:“那个……柴、柴不够,我再去捡点!”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跑,跑得比被蛇追还快。
苍林也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去看看,帮忙狩猎。”
说完也溜了。
重牙愣了一下,左右看看,赶紧跟上:“唉唉唉,我也来帮忙!”
青羽迈步也想走,被墨浔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他僵了一瞬,面不改色地转了个方向,往溪边走:“……我去看看有没有鱼,今晚加个餐。”
只有南珠没跑。
她走过来,拍了拍墨浔的肩膀:“说得挺好的。”
说完,她就去生火了,留下墨浔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墨浔没说话。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耳尖却一点点变红了。
小肥啾蹲在他肩上,正在细细品味刚才那番话,品着品着,忽然傻笑起来:“嘿嘿……龙龙大人果然是很好的墨浔。”
墨浔侧头看她,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他“嗯”了一声,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小鸟大王也是很好的长乐。”
小肥啾:“嘿嘿嘿。”
墨浔看着她那副傻乎乎乐呵呵的小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把她拢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
小肥啾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还在嘿嘿笑。
墨浔没忍住,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指尖刚碰到那毛茸茸的绒毛,小肥啾顺势就倒了,像一颗被推倒的白色小陀螺,歪歪扭扭地躺在他掌心里,翅膀摊开,小爪子蜷着,整只鸟摆出一副“我被你戳倒了你要负责”的赖皮模样。
墨浔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耍赖的小毛球,嘴角弯了一下,又戳了一下她的肚子。
小肥啾抖了抖,又往旁边滚了半圈。
一人一啾在这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直到林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苍林他们的身影从树影中显现出来。
小肥啾从墨浔掌心里探出脑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整只鸟愣住了。
只见苍林和重牙扛着一只大哼哼兽回来。
小肥啾从墨浔掌心里站起来,翅膀微微张开,声音都拔高了:“哇哦!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哼哼兽?”
熙珩闻言,兴冲冲地冲到小肥啾面前,连比带划地开始讲:
“小七你不知道,这头哼哼兽可凶了!我飞到这河流下游的时候,它正蹲在溪边喝水,看到我就哼哼哼地叫过来。这我能忍?当场下去给了它一爪子……”
他说得眉飞色舞,把一场狩猎说得像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
小肥啾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会儿瞪圆一会儿眯起,配合着发出“哇”“哦”“然后呢”的惊叹,把熙珩哄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墨浔坐在旁边,看着小肥啾那副认真听讲、时不时还点头鼓掌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青羽也回来了,见这边一唱一捧的,也没打扰他们,和阿卢扛着哼哼兽去处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烤肉的香味飘在空气中,油脂滴进火里溅起一串串火星,滋滋的响声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第555章 芜湖!起飞!!!
众人围着火堆,享受美食。
其间,有玄蛇部落的兽人来到营地找重牙。
重牙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溪边洗了洗手,跟着他们走到营地边缘,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蛇兽人说了什么,重牙的表情先是有些意外,然后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堆边的众人,犹豫了一下,又转回去和那几个蛇兽人说了几句。
蛇兽人们听完,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重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来坐下,拿起刚才放下的肉串,咬了一口。
青羽看了他一眼,随口问:“讲了啥呀?”
重牙一边嚼着肉一边讲,嘴里含含糊糊的:“嗯……他们说他们后天会出发前往我们部落,参加大集会。说如果我不急的话,可以等等他们一起走,路上有个伴。”
他看向墨浔。
众人也看向他。
墨浔正低头给长乐切肉,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重牙咧嘴笑了:“那行,我们在这多待两天。刚好这个时候蛇脊岭有一种很好吃的果子熟了,叫霜果,只有这个季节有,错过就没了,明天我们可以去看看。”
长乐眼睛一亮:“好呀好呀……不过霜果是什么?”
重牙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白色的,皮薄,咬一口又脆又甜,汁水特别多。长在很高的树上,不太好摘,但值得费功夫。”
长乐眼睛更亮了。
熙珩在旁边立刻接话:“明天我去摘!小七想吃多少我都给你摘!”
长乐转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
众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晚饭,收拾好东西,便各自找地方休息。
火堆渐渐熄了,只剩炭火还红着,偶尔炸一下,溅出一小簇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溪水哗哗地流着,声音清脆,像在低声哼着什么古老的曲子。
在一个用兽皮搭的小窝里,黑色的小龙团着身子,把白色的小肥啾圈在中间。
尾巴搭在小肥啾身上,尾巴尖轻轻拍着她,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睡觉。
小肥啾缩在他怀里,整只鸟眯着眼睛,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含糊的“啾”,像是在说“再拍一下”。
黑色的尾巴尖便又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节奏很稳。
而旁边,小红啾早已呼呼大睡。
他趴在小窝的另一边,翅膀摊开,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睡相极为豪迈,偶尔还蹬一下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小肥啾探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睡成这样,忍不住用翅膀捂了一下嘴,无声地笑了笑,又把脑袋缩回墨浔怀里,蹭了蹭他的鳞片,闭上了眼睛。
墨浔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终于安分下来的白色毛球,尾巴尖又轻轻拍了两下,确认她已经睡着了,才停下来,把尾巴拢在她身上,像一条小小的毯子。
夜风从山间吹过,树冠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梦话。
星星在头顶亮着,一颗一颗的,安安静静的。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林间又活跃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营地上,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鸟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清晨音乐会。
露珠挂在草叶尖上,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石。
因为昨晚的哼哼兽还剩下不少肉,足够再吃两顿,所以今早不用去狩猎。
众人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便兴冲冲地往蛇脊岭里跑。
重牙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霜玉果长在山尖尖上,最高的那几棵树上。路不好走,但值得一看。”
于是队伍里除了小肥啾和小红啾,其他三个会飞的一番分配之后,三人各带一个,把不会飞的三人带到了空中。
“芜湖!起飞!!!”
南珠声音在风里飘出去老远:“哎哟,总算不用在地上看你们了!这几天头都抬酸了!”
阿卢也用力点头:“那不是!”
众人哄笑出声,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林鸟,哗啦啦地飞起来,在蓝天下散成一片。
重牙在游隼背上往下看,两只手撑着游隼的背,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根根竖起,像一丛被风吹乱的杂草,但他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大大的,在山岭间来回搜索。
忽然他眼睛一亮,抬手指着远处,声音都拔高了:“哎哎哎!看到那边那个山尖上最高的树了吗?就是那个!最高的那棵!”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山尖上,一棵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比周围所有的树都高出一大截,像一把撑开的绿色大伞,鹤立鸡群地站在山巅。
晨光从它身后照过来,给树冠镀了一层金色的边,远远看去像在发光。
游隼长鸣一声,翅膀一振,朝那棵树的方向飞去:“走吧。”
小肥啾一个冲刺,从黑龙身边蹿了出去,翅膀扑棱得飞快,整只鸟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直直地朝那棵树飞去,嘴里还喊着:“好耶!我来啦!”
声音又脆又亮,在风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小红啾赶忙追上,翅膀拍得呼呼响:“等等我,我也来啦!”
一红一白的身影在蓝天里像两道闪电,眨眼间就蹿出去了老远。
黑龙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加快了速度,跟在后面。
南珠在他背上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忍不住笑,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她怎么飞这么快啊?”
游隼在旁边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无奈和好笑:“可不是嘛,养这么久了还是小小一只,光长速度不长个。”
南珠立刻撇清:“我可没说啊,这是你说的,等会儿她闹你看你怎么哄。”
游隼沉默了一瞬,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嘴硬:“……她听不见。”
话音还没落,远处那个白色的小点忽然拐了个弯,掉头朝他们飞回来了,速度比去的时候还快,像一颗回旋的子弹。
第556章 快摘!别偷懒!
游隼翅膀一僵。
小肥啾眨眼间就冲到了游隼面前,停在他脑门上,小爪子踩着他的头顶,声音脆生生地质问:“谁说我光长速度不长个的?”
游隼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南珠说的。”
南珠:“我可没有,你别赖我!我明明在夸小长乐飞得快。”
小肥啾也哼了一声,低头看着脚下的游隼,语气笃定:“南珠姐可不会说这种话,肯定是你。”
说着,她伸出小爪子,在他脑袋上挠了两下,力道不重,但挠得游隼的羽毛都翘起来了几根。
游隼立刻服软,声音里带着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干脆:“我错了。小鸟大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小肥啾神气十足地扬起小脑袋,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本大王宽宏不大量的气场:“哼,二大王不敬,拉出去斩了。”
游隼配合地发出一声悲壮的哀鸣:“不——”
众人大笑起来。
小红啾飞在一旁,语气坚定:“我们小七还会长的!才不是不长个!”
小肥啾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没错!”
游隼头顶着小肥啾,继续往前飞,头上的白色毛球像一顶会说话的帽子,威风凛凛地指挥着方向:“往前往前,就要到了!”
南珠在黑龙背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一边说:“二大王,你这地位不行啊。”
游隼没说话,但翅膀扇得更用力了,像是在用速度表达自己的无奈。
黑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团正在游隼头顶耀武扬威的白色小毛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冽气息,凉丝丝的,灌进袖口里,把笑声吹得散散的,飘满了整个山谷。
脚下的山岭连绵起伏,绿色的树冠像一片翻涌的海洋,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光,风吹过时,树梢翻涌如浪,沙沙的声音从下方隐隐传来,像是在为他们的笑声伴奏。
远处的山尖越来越近,那棵高高的树也越来越清晰。
树干笔直,树冠如盖,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树顶上挂着一簇簇白色的果子,在阳光里闪着光,像一颗颗小星星落在了树枝上。
小肥啾从游隼头顶站起来,翅膀微微张开,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到了到了!冲呀!”
说完一蹬腿,从游隼头顶弹了出去,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直直地朝那棵树飞去。
小红啾赶紧跟上:“等等我!”
黑龙摇了摇头,御风跟了上去。
游隼终于摆脱了头顶那顶会挠人的“帽子”,长舒一口气,翅膀都扇得轻快了几分,振翅追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那处山尖,在地上停下。
从地面往上看,才能理解重牙口中的“长得高”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抬头往上看,齐齐发出惊叹声。
“哇哦。”
那棵树的树干比在山下看时粗了好几倍,要三四个成年兽人才能合抱。
树皮是深褐色的,上面爬满了青苔,像是披了一件墨绿色的绒衣。树干笔直地冲向天空,越往上越细,但即便到了最高处,树冠依然茂密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最顶端的枝头上,霜玉果一簇一簇地挂着,白色的果实在阳光里半透明,像一颗颗被冻住的露珠,隐隐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汁水。
风吹过来,果子轻轻晃,把阳光折射成细碎的光点,落在众人脸上,一闪一闪的。
长乐仰着脑袋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低下头甩了甩,又仰起来看,嘴里嘟囔着:“这也太高了吧。”
南珠点头,双手叉腰仰着脖子,语气倒是不慌不忙:“是有点高,不过没什么问题,我们这儿这么多会飞的。”
众人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不能飞的三人组南珠、阿卢、重牙把带来的兽皮袋交给会飞的几位。
阿卢把一个最大的袋子递给长乐,表情郑重得像在交接什么重要任务:“就靠你们了。”
重牙也用力点头,把另一个袋子塞给青羽:“没错没错,可以多摘点,霜玉果放个七八天不会,坏,还能带回去还能吃。”
长乐接过袋子,在手里掂了掂,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她转头看向墨浔,眼睛亮晶晶的。
墨浔低头看她,语气简短但笃定:“我带你上去,你摘。”
长乐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好~”
墨浔变回兽形。
墨色的长龙盘踞在山石上,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头顶的玉色大角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长乐爬上龙背,低头朝下面的人挥了挥手:“我们上去啦!”
南珠仰头朝她喊:“加油!”
长乐应了一声,黑龙便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升到了半空中。
青羽他们也纷纷变回兽形。
游隼和金雕振翅飞起,速度比墨龙快,但多了几分扑棱的动静。几只飞禽在黑龙身边绕了两圈,朝树冠的方向飞去。
到了树上,众人变回人形,踩在粗壮的树枝上。
树枝有成年兽人的腰那么粗,踩上去稳稳当当的,但低头一看,脚下是几十丈高的悬空,树冠在风中微微摇晃,树枝也跟着轻颤。
青羽扶着树干站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高度:“……虽然平时飞在天上没什么感觉,但人形站在这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红啾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他脑袋上,用爪子抓着他的头发稳住自己,然后声嘲笑:“你堂堂大——”
话说到一半,小红啾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嘴边的说硬生生拐了个弯,接上后半句:“……羽族竟然怕高?”
青羽:“……我这不是怕。”
一边纠正一边眯起眼。
大什么?
小红啾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嗯,对对对。”
说完就用爪子挠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挠在头皮上,嘴上还理直气壮地催促:“快摘!别偷懒!”
青羽:“……”
到底是谁在偷懒?
第557章 一个人干掉半袋。
而更上面一点。
长乐从龙背上探出身子,伸手够到了一根挂满果子的枝条。
霜玉果就在她指尖前面晃啊晃的,白花花的果子在阳光下像一串小灯笼,随着枝条的摆动轻轻摇曳。
她稳住身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颗。
果子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比溪水里的石头还要凉。
白色的果皮上覆着一层细细的、像霜一样的结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摸上去有一种沙沙的触感,像冬天早上的霜花一样。
长乐把果子举到眼前,细细地看。
阳光透过薄薄的果皮,里面的果肉隐隐可见,乳白色的,晶莹剔透,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那层霜状的结晶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果子本身在发光。
“好好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惊喜。
黑龙微微颔首:“嗯,很好看。”
长乐看着看着,没忍住,低头咬了一口。
表面的霜晶入口即化,凉丝丝的,像雪花落在舌尖上,没什么味道,但有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
果肉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春天里第一场雨后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甜。
长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好吃!”
底下的小红啾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从青羽头顶探出脑袋:“好吃我们就多摘点!”
喊完就低头挠了一下青羽的头皮,声音理直气壮:“快摘!没听见小七说好吃吗?”
青羽:“……”
行。
于是他就这么顶着一只蹲在脑袋上监工的红毛球,勤勤恳恳地摘起了果子。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黑龙托着长乐悬在树冠上方,长乐趴在龙背上,伸手够那些最高处的果子,够不着的就指挥黑龙再升一点,一龙一人配合默契,摘下来的果子整整齐齐地码进袋子里。
霜玉果的清甜香气在空气中越聚越浓,混着晨风和山林间的草木气息,整座山尖都浸在一种甜丝丝的味道里。
阳光越升越高,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众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果子表面的霜结晶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满树挂着小星星。
就这么摘了许久,直到手里的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再也塞不下了。
长乐拍了拍最后一个袋子,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抬头朝黑龙说:“好啦,我们下去吧。”
黑龙应了一声,缓缓下降。
游隼和金雕也叼着袋子飞了下来。
南珠、阿卢和重牙在地上早等得心急了,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上去接袋子。
南珠接过长乐递来的袋子,往里面一看,白花花的霜玉果挤在一起,个个饱满圆润,表面的霜结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摘了这么多!”南珠惊叹。
长乐从龙背上跳下来,站稳了,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叶,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当然,难得来一趟嘛。”
阿卢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快尝尝快尝尝!”
于是众人便就地而坐,吃起了果子。
这果子确实好吃。
咬开薄薄的果皮,里面的果肉脆嫩多汁,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凉丝丝的甜意,让人忍不住伸手拿第二个、第三个。
风爪阮梨他们那几个大馋小子大馋丫头要是在这儿,估计能一个人干掉半袋。
南珠一边吃一边感叹,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随后众人一致决定多逛几个山头,再摘些带回去。
一下午的忙碌,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一群人才满载而归。
每个人手上、背上都挂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
回到营地时,太阳刚好落到山后面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众人把果子一袋一袋地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火堆旁边,白花花的果子堆成小山,在暮色里发着微光。
南珠累得直接瘫在草地上,阿卢靠在她旁边,重牙蹲在地上喘气,苍林沉默地喝着水。
火堆升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把营地照得暖融融的。
众人围坐在火堆边,着手开始做晚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银子。
一天在这样的悠闲笑闹声中过去。
……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玄蛇部落的队伍也到了。
让人意外的是,领头人竟然是夜姝。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玄蛇部落的队伍里人不少,有几个看着眼熟,应该是在那天在山谷里见过的。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重牙开口。
夜姝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在墨浔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转身领着队伍走到了前头。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山路不好走,但人多热闹,倒也不觉得累。
长乐走了一段就变回了小肥啾,蹲在墨浔肩上,省得自己迈腿。
走在前面的夜姝一直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不紧不慢。
小肥啾蹲在墨浔肩上,偶尔看她一眼,又看看墨浔,见墨浔面色如常,便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脖子,眯起了眼睛。
太阳越升越高,山间的雾气渐渐散了。
队伍在山路上蜿蜒前行,远远看去,像一条长长的蛇,慢慢游向山外。
……
他们来时轻装简行,速度很快。
回去可就不一样了。
那几大袋霜玉果众人虽然能负担的起,但走起路来终是不如来时轻快。
路上,有位年轻的蛇兽人好奇地凑过来,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们这是摘了多少霜果?”
显然,昨天他们的动向也没瞒住玄蛇部落,毕竟是在人家领地。
阿卢颠了颠背后的袋子,笑着答:“不多不多,也就几个山头。”
那蛇兽人眼睛瞪大了一些,没再问了,只不过视线时不时悄悄落到边上那个顶着一白一红两只小毛团的少年身上。
第558章 终究是霜果的锅。
不只是他,一路上玄蛇部落的队伍里时不时都会有视线投过来。
对此,墨浔视若无睹,步子不紧不慢,该走就走,该停就停。
队伍继续往前行,走出了较为难走的路段,众人才变回兽形赶路。
墨浔变回兽形后,接受到的若有若无的视线更多了。
黑色的长龙在山路上方低空御风而行,玉色的大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身形流畅而沉稳,明明没有翅膀,却比任何飞禽都显得从容。
黑龙脑袋上的小红啾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他们怎么老看我们。”
小肥啾蹲在旁边的龙角根部,闻言挺了挺小胸脯:“哼哼~肯定是羡慕我们龙龙大人的威武霸气!”
底下的黑龙闻言,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倒是知道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好奇,是愧疚,是对当年那个被赶走的孩子如今以这样的姿态回来了,让他们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复杂。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惊讶,惊讶于当年那个头顶长着鼓包的小蛇,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
黑龙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那些视线。
他只是稳稳地飞着,偶尔回应一下头顶上那叽叽喳喳的啾鸣。
小肥啾和小红啾在龙脑袋上一个说一个捧,两个小毛球聊得热火朝天,像开了个茶话会。
而地上行走的队伍里,暗绿色的大蛇抬头看着那翱翔于天际的黑色身影。
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蛇兽人轻声唤了一句“族长”,她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继续往前游去。
鳞片擦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队伍里其他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听不出分别。
……
终究是霜玉果的锅。
他们比来的时候多费了一天的脚程。
其实也不全怪果子。
去的时候有任务在身,心里挂着事,脚底下自然快些。
回来时事情办妥了,不用再紧赶慢赶,步子就慢了下来,走走停停,看看风景,摘摘果子,倒也自在。
天黑的时候,众人在一处山坳里扎了营。
火堆升起来,霜玉果摆了一地,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果子,聊闲天,笑声比来时多了不少。
长乐坐在墨浔身边,一口果子一口肉,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
嚼嚼嚼之后还含含糊糊地开口:“真是(嚼嚼嚼)便宜了(嚼嚼嚼)他们。”
她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梗了一下,墨浔递过水囊,她灌了一口,顺过气来,接着说:“哼哼,我们可是在做任务的路上还不忘给他们带吃的。”
南珠在旁边笑了一声:“就是,明天回去得让他们好好谢谢我们。”
阿卢认真地点点头,随后提议:“干脆让他们先给我们来段表演再把果子给他们。”
青羽挑眉:“也不是不行。”
苍林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挨打的话你们先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着,说说笑笑,火堆烧得噼啪响,霜玉果的甜香混着烤肉的香气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熙珩蹲在旁边,见自个妹妹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笑得眼睛弯弯的,时不时往长乐那边递一串肉。
夜姝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着一颗霜玉果,慢慢转着,没有吃。
她的目光从火堆上方掠过,落在对面那个被众人围住的小身影上,又移到她旁边那个正一脸温柔应声的墨浔身上。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长乐抬起头看过来,眨眨眼,然后眼睛弯弯地对她笑了一下。
夜姝一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还是那副冷冷的姿态,只是握着果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动作怎么看都有点不自在。
夜色渐深,火堆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
长乐吃完了最后一口肉,心满意足地往墨浔身上一靠,打了个饱嗝。
她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嘭”地变回了兽形,白色的小毛团往他膝上一躺,翅膀摊开,小爪子蜷着,整只鸟摆出一个“快来揉”的姿势。
“啾~”
揉肚子~
墨浔好笑地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
小肥啾被揉得眯起眼,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小猫,翅膀都软塌塌地摊开了。
火堆又炸了一下,溅起一小簇火星。
夜姝的视线不自觉地又飘过来,落到那团白毛球上。
毛茸茸的,翅膀摊着,肚皮朝上,小爪子蜷在一起……
一看手感就很好。
她盯着看了片刻,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旁边的蛇兽人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
咦惹,族长怎么这个表情?不会是被对面那小幼崽捕获了吧?
那蛇兽人心里嘀咕着,面上不敢露出半分,低头假装专心烤火,用树枝扒拉火堆里的炭,扒拉得可认真了,余光却还在往夜姝那边飘。
夜姝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盯了片刻,垂下眼,端起水囊喝了一口,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火堆对面,小肥啾还在墨浔膝上摊着肚皮,被揉得直哼哼,浑然不知自己刚才被多少人看了去。
不过没关系,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的小肥啾!
吃饱喝足,要睡大觉。
小肥啾窝在墨浔怀里开始犯困,眼睛一眯一眯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旁边的熙珩看着,也变回了兽形,红色的小毛球挨挨蹭蹭地靠过去,贴着小肥啾蹲好。
墨浔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那一团红,沉默了片刻,到底是默许了,只是把拢着的手往外挪了挪,给两个小毛球腾出地方。
小红啾挨着小肥啾,美滋滋地眯起眼。
唉嘿,别说,妹妹捡的这条小龙夏天挨着还挺凉快的,在这闷热的山林里简直是天然消暑神器。
他满意地蹭了蹭,又看了一眼墨浔揉小肥啾肚子的手。
第559章 什么事又找他们?
手法看着也好,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小肥啾被揉得直哼哼,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
哼哼,和那群蠢龙一点都不一样。
小红啾在心里评价着,把脑袋往小肥啾那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带来一丝凉意。
墨浔低头看着怀里一红一白两团毛球,伸手给他们挡住了火光。
……
第二天,休息好了的众人继续向天虎部落进发。
在中午时分成功到达。
天虎部落中心的广场上和他们走时完全是两个样。
棚子搭了起来,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许多摊位前都站着兽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天虎部落的。
有的在摆货,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在跟天虎部落的人比划着什么,热闹得很。
重牙挠了挠头:“唉?其他部落这么快就到了吗?”
他看了看那些摊位,又看了看自己扛着的霜果:“走吧,我们先去见族长。”
一行人来到赤骁的住处。
赤骁刚好在,见到他们便迎了上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夜姝身上,对她点了点头:“夜族长。”
夜姝颔首。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长乐他们了。
阿卢兴冲冲地,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走吧走吧,找他们表演去。”
于是众人把重牙那份霜果交给他,便扛着剩下的往住处走。
而屋子这边,留在那儿的只有云迁和澜屿。
两人正悠闲地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澜屿闭着眼,云迁扇子摇得慢悠悠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听到动静,云迁睁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呦,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玄蛇部落解救你们了。”
青羽嘴角抽了一下:“……倒也不用。”
云迁笑眯眯地也不恼,目光落在他们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上,挑眉:“还带特产回来了?”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是呀是呀,这是我们在蛇脊岭摘的,叫霜果,长在非常非常高的树上!”
云迁好奇地过来看了两眼,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还怪好吃的。”
说完又拿了一个,递给旁边的澜屿。
澜屿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很好吃。”
众人把袋子放下,正打算歇口气,阿卢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飘向云迁,又飞快地收回来。
南珠转头看他,笑着问:“你不是要让他们表演?”
云迁笑眯眯地看过来,扇子不摇了,等着下文。
阿卢一激灵,声音都拔高了:“什么?我可没说!”
那反应大得像被踩了尾巴,恨不得把刚才说过的话从众人脑子里抠出来。
众人哄笑出声。
青羽笑完,才开口问:“对了,他们人呢?”
云迁重新摇起扇子,慢悠悠地说:“哦,他们被帝昭拎走去造那个超级无敌霹雳蛋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长乐眨了眨眼,疑惑道:“嗯?咋又造炸弹了,不够吗?”
云迁扇子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我们之前带的肯定是不够的……不过主要还是在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事又找他们。”
这话一听就有故事。
长乐更好奇了,往前凑了一步:“什么事又找他们?”
云迁刚准备开口,两道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陛——下——”
声音又高又亮,像两把号角同时在吹。
然后两个人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阮梨三两步冲进院子,一把扑到长乐怀里,把她抱住,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声音带着哭腔,但仔细一看一滴眼泪都没有:
“呜呜呜呜呜,陛下,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
风爪跟在后面也冲了过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稳住,也一脸凄惨:“对!你们都不知道这几天我都经历了啥!”
长乐被阮梨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墨浔伸手扶住她的背。
她一脸茫然:“这是咋啦?”
跟在两人身后的其他人无奈地摇摇头,表情都一言难尽。
而那两人还抱着长乐一声长一声短地嚎,翻来覆去就是“你不在我们好惨”“你是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听得长乐一头雾水。
而阿棕他们已经注意到了那几袋鼓鼓囊囊的果子,凑过去:“这是啥?”
阿卢凑过来,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开口介绍:“这是霜果,非常好吃,又甜汁水又多,想吃就来个表——”
话还没说完,阿棕已经把果子抢走了,阿砾也伸手了。
几个人扑上去抢,阿卢被压在最下面。
“嗷!”
“别挤别挤!让我吃一个!”
一阵鸡飞狗跳。
原来还在嚎的两人也不嚎了,一个猛子扎进人堆里,阮梨的声音从人群最底层传出来:“给我留一个!!”
风爪在后面急得直跳脚,胳膊伸得老长,恨不得从人缝里把果子掏出来。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刚才不是还哭得挺伤心的吗?
青羽往云迁旁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随意:“说说吧,你们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云迁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开口。
在他们出发去玄蛇部落后,其他各部落参加大集会的人也陆陆续续到来。
天虎部落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广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生面孔,各色各样的兽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
众人也是待不住的,时不时就出去逛逛。
然后——阮梨那“事找她”的体质又又又开始发威了。
先是雷牙部落之前那个年轻雌性找过来,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阮梨在这边,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恰好又碰上了来找阮梨的安黛……
安黛又误以为人是去找她,直接变身暴躁火药桶,拦都拦不住。
一通狗血对骂后,那年轻的雌性哭哭啼啼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阮梨一眼。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几天,阮梨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各种兽人搭讪。
第560章 你是不是被下咒了?
有年轻的,有不太年轻的,有长得还行的,有一言难尽的。
这些都非要请她吃饭。
而且不管怎么拒绝,那群兽人都死皮赖脸的,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凑上来。
就在众人要动手的时候,就会有雌性跳出来,指着阮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或者是“你凭什么”“你离他远点”“你以为你是谁”。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
云迁接着讲。
不单单是她,跟在她身边的银月和风爪他们也遭了殃。
银月倒是还好,一个武力压迫,把人都揍了一遍,她们就老实了不少。
而风爪,因为和阮梨走得近,被对阮梨一见钟情的兽人约战。
说什么“公平决斗,胜者赢得芳心”。
风爪当时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是傻的,后面被逼得没办法,跟他打了一架,打赢了。
结果第二天,又来了两个。
第三天,又来了三个。
到后来,风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打了多少场,整个人从愤怒到麻木,从麻木到生无可恋。
“我已经接受了不下十次那群发情的兽人的挑战了!!!”
风爪哀嚎。
后面众人都不出门了,就待在院子里,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结果人家还能找上门来。
有天晚上,一个兽人翻墙进了院子,手里捧着一束野花,非要送给阮梨。
阮梨当时正在洗脸,水盆都端在手里了,被吓得差点把盆扣他头上。
最后还是银月把人扔出去的。
就这样,众人被各种事情整得焦头烂额。
最后,被各种事整得麻木且没招了的众人找上了帝昭。
然后发现只要帝昭在,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帝昭往那一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会自动绕道。
于是阮梨和风爪仿佛看到了救星,也不怕帝昭了,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就开始嚎。
字面意思的那种,一人抱一条腿,嚎得整个院子都回荡着他们的哭声。
整得帝昭忍无可忍,一手一个拎起来,把他们都赶去造炮弹了。
听完的众人沉默。
青羽眉头皱着,像在消化什么很难消化的东西,好半天才开口:“……他们…脑子坏掉了?”
正吃着果子的阮梨和风爪闻言,又开始嚎。
阮梨果子还没咽下去,嘴里含着果肉,声音含糊不清但音量不减:“呜呜呜,你都不知道,她们对我们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她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又开嚎。
风爪举着手里的果子,声音又大又委屈:“四天之内,我接受了不下十次那群傻逼的挑战了!!打的我手都痛了!!”
长乐赶紧安慰两人,左边拍拍阮梨的背,右边拍拍风爪的肩,手忙脚乱的。
阮梨越说越激动:“我看的狗血剧都没这么狗血!你不知道,有一个部落的领队都五十多了!五十多了!还有雌性因为他来找我!我没招了哈哈哈!”
众人听着,脸都开始绿了。
连澜屿都低下了头,嘴角抽了两下。
长乐听完,都忍不住汗颜。
她看着阮梨那副又哭又笑又吃的样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梨嚎两声又吃两口果子,然后接着嚎,声音都劈了:“呜呜呜,到底为什么啊?!”
长乐挠挠头,想了半天,试探着说:“你是不是被下咒了?”
澜屿听着也忍不住开口,语气认真:“真的很像。”
阮梨嚎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长乐身上靠,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
青羽眉头皱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什么咒不致命但恶心人?”
他想了想,沉默:“……还专挑这种事?”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阮梨抱着果子,吸了吸鼻子,语气笃定:“肯定是老登干的呜呜呜!”
长乐一听,立刻跟着点头,义愤填膺地接话:“对对对!可恶的老东西!”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骂了起来。
正骂得起劲,清砚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就听见这一片声讨声,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的到又气炸毛了的人上,温声开口:“怎么了这是?”
长乐眼睛一亮,像见了救星:“三哥!你回来啦!”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清砚的胳膊,仰着脸就开始巴拉巴拉,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阮梨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点头附和,听到后来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惨,
但看长乐讲得那么起劲,也不好意思打断,只好继续抱着果子啃。
风爪倒是听得很认真,听到自己“被约战十几次”那段,还配合地叹了口气,营造出一种悲壮的氛围。
长乐讲完,气鼓鼓地总结:“肯定是老登那个狗东西干的!”
清砚听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给她顺毛:“不气不气,到时候哥哥帮你打他。”
长乐立刻不气了,眼睛亮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好~打爆他!”
清砚应声:“嗯,打爆他。”
长乐得了这句承诺,心满意足地拉着墨浔去拿果子吃了。
众人在这品鉴果子,你一颗我一颗,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霜玉果确实好吃,脆甜多汁,连银月都默默吃了两颗。
等吃够了,风爪才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审讯官的架势:“好了,该你们把事情交代出来了。”
他看了墨浔一眼,又看向阿卢和南珠,特意加重了语气:“咳,要讲事无巨细,知道吗?”
墨浔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风爪假装没看见,脖子梗得笔直。
其他人也好奇地凑过来。
云迁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一下:“哎呀呀,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南珠无奈地摊了摊手,和阿卢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玄蛇部落之行的经过讲了出来。
从瀑布后面的小路讲起,讲到满山满谷的大蛇,讲到阴暗潮湿的山谷,讲到那些盘在树上、挂在洞口、竖瞳幽幽的巨蛇。
阿卢负责补充细节,南珠负责把控节奏,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让人身临其境。
第561章 但看着就不好惹。
当讲到墨浔和夜姝打架时,众人虎躯一震。
风爪嘴里的果子差点掉出来,手忙脚乱地接住,声音都劈了:“打、打起来了?”
阮梨也瞪圆了眼:“跟谁?夜姝?那不是他……”
南珠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
在这里,敢跟阿父动手的不少。
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谁还没跟亲爹干过架?
但敢跟阿姆干架的……除了深仇大恨,还真没几个人敢下手。
毕竟血脉压制可不是胡说的。
风爪沉默了片刻,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墨浔真乃勇士也。”
阮梨点头:“不是一般的勇。”
南珠接着讲。
从墨浔变回兽形开始,讲到夜姝变回巨蛇,讲到一黑一绿两道身影在场中央缠斗,讲到龙爪对毒牙、鳞片对鳞片,讲得绘声绘色。
阿卢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两句。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讲到后面他们离开玄蛇部落时——
墨浔悄悄站起身,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南珠身上,一把拎起旁边正蹲在石头上、听得津津有味的长乐,“咻”地一下消失了。
动作之快,连风都没带起一阵。
风爪正听得入神,忽然觉得旁边少了点什么,扭头一看,人没了:“他俩干啥?”
阮梨头都没抬,抓了一颗果子塞进嘴里:“不懂,接着听。”
南珠笑眯眯地继续讲。
她特意放慢了语速,把墨浔在河边说的那段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她先是自己,才是小蛇的阿姆。她选择做的事情,对她来说肯定是很有意义也很重要的。”
果不其然,换来了一阵“哇哦”。
阮梨:“呜呜呜,不愧是龙龙大人。”
风爪也跟着嚎:“呜呜呜,不愧是龙龙大人。”
阿棕:“呜呜呜……”
阿砾也跟着呜呜呜,连阿卢都被气氛带跑了,跟着呜呜了两声,呜呜到一半想起来自己当时就在现场,又尴尬地停了。
众人呜呜呜地想去拍拍墨浔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敬佩,纷纷转头……
然后发现墨浔早跑了,连带着长乐也不见了。
风爪的手僵在半空,维持着拍肩的姿势,愣了两秒,缓缓收了回来。
阮梨也愣住了,表情从感动变成了茫然:“人呢?”
南珠笑着往院子角落努了努嘴。
那里空空如也,只剩几颗被啃了一半的果子孤零零地躺在石头上。
众人沉默了片刻。
风爪率先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不是?我们在这儿感动半天,主角跑了?”
阮梨也反应过来了,气得抓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嚼得咯吱响:“白呜呜呜了!”
阿棕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憨憨地说:“果子还挺好吃的。”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炸开,惊飞了墙头的一只鸟。
直到太阳西悬,有人寻来。
一个年轻兽人站在院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云迁出去和他交谈了一会儿,回来时问:“你们今晚想去赤骁族长那边吃,还是在这里吃?”
阮梨听到这话,脑子转的飞快:“玄蛇部落今天刚到,今晚应该会出席吧?”
风爪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意味深长,搓了搓手:“去赤骁族长那吃呗,我还没见过……”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懂了。
于是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默认,眼神里交换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嘿嘿,毕竟谁不想见见墨擎叔的另一半。
他们对南珠和阿卢口中那位冷美人族长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于是乎,众人把刚在外面悄悄咪咪回来的一龙一鸟带上。
一行人兴致冲冲出发去看热闹……啊不,是干饭去了。
穿过几条巷子,绕过广场,来到赤骁住处前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已经摆好了长桌,桌上碗筷齐整,食物也已经摆满了,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赤骁还没到,但已经有几个人落座了,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众人落座,好奇地等着。
风爪坐不住,屁股在凳子上挪来挪去,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阮梨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消停了一点,但眼睛还是四处乱瞟。
直到晚饭快开始,赤骁才带着人出来。
众人看到他身旁的身影,纷纷呆住了。
只见那人一身深色长袍,长发挽起,露出脖颈处细密的暗绿色鳞片,五官冷峻精致,周身气势凛然,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好看。
但看着就不好惹。
风爪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墨擎阿叔当年是怎么追到人的?”
墨浔沉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长乐轻咳一声,用手挡了挡嘴角,假装在咳嗽,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嘿嘿,其实她也想知道。
她偷偷看了墨浔一眼。
墨浔面无表情,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
她又看了看夜姝。
夜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这边扫了一下,正好和她对上。
是那只可爱的小鸟崽。
夜姝顿了一下,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长乐眨眨眼,也收回视线。
显然,和这位夜姝族长的初次见面,给风爪他们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
连最爱的肉都吃得心不在焉的,风爪好几次想张口,但很快又闭上了,毕竟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场的估计也就银月没被影响。
相比惊讶,她倒是非常想和夜姝切磋一下,只是贸然去找一位首领切磋有些失礼……
银月看了夜姝一眼,有些可惜地收回了目光。
好不容易吃饱饭,回去的路上风爪终于憋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是,墨擎阿叔还有这等实力?”
阿卢猛点头:“是吧是吧?我刚见的时候也很震惊。”
风爪搓了搓手,一脸求知欲:“不行,我实在是好奇。墨浔,你阿父那个闷木头是怎么追到夜族长的?”
墨浔沉默。
阮梨插嘴:“墨浔当时都没出生,应该不知道吧?”
长乐也好奇地看向他,眼睛水汪汪的,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快说快说”。
她拉长声音,软绵绵地喊了一声:“龙龙大人~”
第562章 “八弟?!”
墨浔一顿,低头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迟疑了一瞬。
然后默默看向狼疾。
狼疾:“……?”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狼疾。
风爪愣了一下,随即悟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银月,恍然大悟地拖长了声调:“哦~”
众人也反应过来,目光在狼疾和银月之间来回弹跳,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哇哦~”
原来是因为扛揍才追到的媳妇儿~
狼疾面无表情,但耳根泛红。
银月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在说“你们敢说出来试试”。
众人立刻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风爪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声说:“我好像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阿棕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真理:“原来要追到伴侣得先扛揍。”
众人闻言哄笑出声,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阮梨双手叉腰,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
风爪立刻接话,拍了拍狼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很有觉悟。”
狼疾嘴角抽了抽。
风爪见狼疾没吭声,又补了一句:“扛得住揍,才抱得住伴侣。”
狼疾终于开口,声音幽幽的:“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风爪一愣,看了看狼疾的表情,又看了看银月不知何时抬起来的眼,果断摇头:“不了不了,我没这个觉悟。”
说完缩到了阮梨身后。
其他人对上银月的目光,也齐齐退后一步。
只有南珠在旁边笑的大声。
长乐站在墨浔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拉了拉墨浔的袖子,小声说:“那你呢?”
墨浔低头看她:“什么?”
长乐眨眨眼:“你扛揍吗?”
墨浔沉默了一瞬,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试试。”
长乐揉着脸颊,鼓了鼓腮帮子,恶向胆边生,伸爪踮脚,在他脸上飞快地捏了一下。
捏完就跑。
墨浔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捏的地方,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追了上去。
长乐跑到巷口,回头一看,墨浔已经离她不到三步了,吓得“呀”了一声,拐弯就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巷子里穿来穿去。
风爪在后面兴致勃勃地喊:“小长乐快跑!墨浔要追上了!”
旁边的阮梨双手捧着脸,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嘿嘿嘿……“
好嗑,爱嗑。
风爪扭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茫然:“咋了这是?”
阮梨没理他,继续嘿嘿嘿。
风爪挠了挠头,决定不问了,转头继续看热闹。
一行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往回走。
笑声、脚步声、偶尔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在暮色里飘出去很远。
当然,最后小鸟大王还是被龙龙大人逮住了,然后被呼噜呼噜毛。
于是整只啾在龙龙高超的手法下给哄睡了。
……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过得可所谓是舒服。
可能是镇场子的肥啾回来了,帝昭也没继续把阮梨他们拎走干活。
为此阮梨和风爪还误以为大腿不管他们了,嚎了半天也不敢出门,生怕事又来找他们。
结果发现,只要长乐在时就无事发生。
于是两人成为了长乐身后的跟屁虫,走哪都要跟着。
长乐去拿果子他们跟着,长乐去晒太阳他们跟着,连长乐去洗手他们都在后面蹲着,像两个移动挂件似的。
长乐对此哭笑不得。
离大集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天虎部落一天比一天热闹。
广场上的许多小摊已经提前开了,卖吃的、卖兽皮、卖武器、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不过几大部落的首领们可就不得闲了,大会小会地开着。
帝昭和清砚也是,时不时就消失一段时间,忙得很。
虽然大家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毕竟计划里除了各大部落联盟这一事是众人知道的,其他的他们一概不知。
而去问那两尊大爷,得到的也只是微笑。
只有熙珩说让他们该吃吃该喝喝,等时机到了就去打老登就好。
本来在南境干各种大事的众人一下子变成了闲杂人员,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很快就被热闹的大集市吸引了。
于是这几日,众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舒服得很。
风爪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先吃哪个摊位的东西”。
阮梨每天最大的纠结就是“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
长乐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带着一群小虎崽在天虎部落里钻来钻去,俨然成了这里的幼崽头头。
直到大集会开始前一天晚上,一位青年寻到了他们住处。
来人一身紫衣长袍,黑发束起,面容俊美,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站在院门口,暮色在他身后铺开,整个人像一幅画。
看着和他们就不是一个图层的。
阮梨默默吐槽。
熟悉的感觉,相似的场景……
众人悄悄咪咪探头看戏,从门缝里、窗沿边、院墙后面露出一个个脑袋,像一排蹲在墙头的麻雀。
本来在和小虎崽玩的长乐抬起眼,眨巴眨巴,迟疑地开口:“你找谁呀?”
紫衣青年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看着温柔点,但那张脸天生就不是温柔的长相,温柔起来反而有点别扭:“我来找你。”
长乐疑惑地歪了歪头:“来找我?”
小虎崽在她怀里也跟着歪了歪头,几只同时歪,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那青年点点头,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我叫玄鹄,排第八,是你的八……”
长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八弟?!”
青年的话卡在喉咙里,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温柔差点没挂住。
围观的众人也愣住了,空气安静了一瞬。
刚赶来的熙珩闻言,噗嗤一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院墙直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八弟……哈哈哈哈!”
而他身后的清砚和帝昭也忍不住笑意。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得看热闹的小虎崽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563章 大家族哦。
玄鹄面无表情地看向熙珩,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被超度的东西。
长乐看看熙珩,又看看门口那位紫衣青年,又看看怀里的小虎崽,小虎崽正仰头看她,一脸无辜。
她眨了眨眼,小声说:“……我说错了吗?”
紫衣青年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恢复了那种不带烟火气的平静。
他看着长乐,一字一顿地说:“八哥,我是你哥。”
长乐顿了一下,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的味道:“哥哥呀……”
然后她歪了歪脑袋,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不对呀,我不是小七吗?”
清砚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解释:“因为你是族里降生的第七颗蛋,但是却是最后一个破壳的小崽。”
熙珩终于笑够了,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回忆:
“没错没错,我们破壳了好久你才愿意出来。哎呀,那时候天天哄你,你都不愿意破壳,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是不打算出来了。”
长乐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亮亮的:“是这样吗?”
熙珩用力点头:“当然啦!你在蛋里的时候我可是天天去找你的。”
他说完还得意地挺了挺胸,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清砚笑着开口,语气温和:“除了我们,你还有二姐、五哥、九哥。”
围观众人齐刷刷地“哇哦”了一声:“大家族哦。”
长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惊呼出声:“这么多的吗?”
熙珩点头:“对啊。”
长乐数着数着,忽然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然后抬头:“不对啊,那一、二、三、四……还有一个第六的……”
几人顿了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清砚面不改色,语气如常:“是六哥。”
长乐嗯了一声,接着数,也没多问。
众人都注意到了那片刻的停顿,和清砚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微妙表情。
长乐没注意到这些,数完后只是感叹了一句:“好多人啊。”
阮梨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是挺多的,都可以搓两桌麻将了。”
长乐嘿嘿一笑,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
笑完了,她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清砚:“你们今天怎么都有空呀?”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主要的事都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
长乐点了点头,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玄鹄,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过一会儿又看一眼,像只好奇的小猫在观察新事物。
清砚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下,玩笑着开口:“嗯,如果想劈老登,那就和你八哥哥讲讲哦,到时候说不定老登就被雷劈了。”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马上就换了一副愤怒小鸟的表情,上前就和他巴拉巴拉起老登干的事,一边讲还一边暗示阮梨。
阮梨秒懂,冲到了玄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就开始哀嚎,声音凄惨得像在哭丧:“哥啊!长乐他哥啊!劈死那个老东西吧!”
“……”
玄鹄低头看清楚腿上挂着的人时,表情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长乐在旁边讲着,看着阮梨抱着一条腿嚎得惊天动地,又看了看玄鹄另一条空着的腿,蠢蠢欲动。
玄鹄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顿。
长乐眨眨眼,又看了看那条腿,又看了看玄鹄。
玄鹄:“……”
长乐猫猫祟祟靠近
在她准备动手的那一刻……人被拎住了。
玄鹄不知何时弯下了腰,一只手稳稳地拎着她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长乐双脚离地,扑腾了两下,扭头看他,笑得一脸无辜:“嘿嘿……”
玄鹄看着她那张笑脸,沉默了片刻,声音无奈:“不许学,我帮你打他。”
长乐乖乖点头,但嘴角还是翘着的,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没往心里去。
玄鹄把她放下来,退后一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而一心想要老登死的阮梨在得到他的回应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双手叉腰,仰天笑了一声,那笑声又长又瘆人,像极了话本里反派大boss的经典桥段。
“桀桀桀——”
院子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风爪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阮梨收了笑,一脸正经:“你不懂,这是仪式感。”
风爪:“……什么仪式感?”
阮梨:“打死老登的仪式感。”
风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决定不跟这个状态的阮梨争论。
熙珩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清砚无奈地摇头,连帝昭都微微侧过了脸,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长乐看着阮梨那副“大仇将报”的得意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阮梨笑够了,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朝玄鹄拱了拱手:“长乐他哥,老登就靠你了,记得往死里劈,不用手下留情。”
玄鹄沉默了片刻,开口:“……我不是雷公。”
阮梨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
玄鹄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紫色的身影几乎是在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长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小声说:“八哥走得好快。”
熙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笑眯眯地说:“习惯就好,他走得快,来也快。”
长乐点点头,转头看阮梨:“你把他吓跑了。”
阮梨理直气壮:“我这是表达诉求。”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飘出去很远。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聊了一会儿,又在清砚手里拿到明日大集会的启动资金时,长乐才挥手跟他们告别。
第564章 富婆万岁
夜色已深。
其他人也纷纷回去。
把几只小虎崽送走后,长乐伸了个懒腰,回屋。
洗漱完,变回兽形的小肥啾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来,像一颗白色的弹力球。
墨浔好笑地看着她:“开心?”
小肥啾停下来,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开心呀!我有好多哥哥姐姐,大哥、二姐、三哥……九哥,哦对!还有个六哥……”
她兴冲冲地掰着爪子数,声音脆生生的,一个不落。
数着数着,声音忽然一顿。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有些茫然。
墨浔注意到了:“怎么了?”
小肥啾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沉默了片刻,声音小了下去:“我好像有点难过……”
墨浔一顿。
他想到了今天提到第六个人时帝昭他们的异样。
那片刻的停顿,清砚脸上转瞬即逝的微妙表情,熙珩难得没有接话的样子。
他伸手揉了揉小肥啾的脑袋,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声音也放低了:“嗯,不难过。明天是大集会,我们有钱了,你想要买什么?”
小肥啾的注意力被转移,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翅膀微微张开,开始叽叽喳喳地数:“我要买那个!还有那个!还有那个那个!”
她的小翅膀在空气中点来点去,仿佛眼前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摊位。
墨浔看着她重新活泼起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小肥啾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啾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缩回去,不动了。
墨浔吹灭了油灯,在床边躺下。
屋子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薄薄的一层。
小肥啾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翻了个身,把自己团得更紧了,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很快又安静了。
……
翌日。
大集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吆喝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长乐吃过早饭,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墨浔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阮梨从后面追上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面饼,含含糊糊地说:“等等我,我也去!”
风爪他们也跟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广场方向走。
广场上的摊位已经摆满了东西,密密麻麻的,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重牙正在广场边上搬东西,远远地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箱子就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兴奋劲儿:“你们来逛集市啊?来来来,这里我熟!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阿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靠你了。”
重牙咧嘴一笑,转身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六大部落都来了,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摊位,卖的东西都不一样。走走走,我先带你们去天虎部落的摊位看看。”
天虎部落的摊位在广场最东边,位置不错,人流量大。
摊位上摆着各种兽皮、骨器、皮甲,还有几把打磨得锃亮的青铜刀。
重牙拿起一把青铜刀,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试试,这可是只有我们部落才有的刀。”
风爪好奇地接过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刀刃薄而锋利,泛着青绿色的冷光,刀身上还能看到细密的花纹,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阮梨听到“青铜”两个字,也凑了过去,嘴里嘀咕着:“青铜?这就用上青铜了?”
重牙没听懂她在嘀咕什么,但见她一脸惊讶,以为是被刀的品质震撼了,更得意了:“那是,我们部落的手艺,整个北境都找不出第二家。”
长乐也好奇地看了两眼,然后问了一下价格。
嗯,买是买得起,只是要花掉她一半的小金库。
风爪凑过来数了数,发现一把青铜刀的价格,够他们一群人吃一顿好的了。
他当即把刀放回去,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我爪子也挺好用的!走走走,我们去买东西吃。”
说完推着重牙就走,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一顿饭就没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往前走。
一行人继续前往下一个摊位。
灵角部落的摊位在转角处,布置得清新雅致,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草药、药粉、药膏,还有一些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和果子。
角落里还堆着几袋种子。
整个摊位看起来像极了北境版的青茸部落,充满了草木的清香。
长乐一看到那些种子就走不动道了,蹲在摊位前,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似的。
其他人见此,不禁好笑。
阮梨蹲下来,帮她把看中的种子一袋袋地拣出来。
风爪也凑过来帮忙,虽然他也不认识这些种子都是什么,但反正长乐看中的他就拿。
灵角部落的人见此还惊讶了一瞬。
来逛摊的大多是买草药或药粉的,买种子的不多,像这样一口气买一堆的更少见。
不过他们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种子装好了,还贴心地附赠了一小袋果子。
长乐付钱。
北境和南境不同,货币体系普及得更广,部落间的交易虽然还是以物换物为主,但也可以选择用北境的贝币交易。
长乐从清砚给的钱袋里数出贝币,递过去。
墨浔拿过东西。
众人接着往下逛。
一路上的摊位不少,卖兽肉的、卖骨器的、卖兽皮的、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应有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锅香气四溢的大杂烩。
集市上人多,他们这一大群人挤在一起,走也走不快,看也看不爽。
长乐干脆把小金库平分出去,让他们自己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然后在阮梨和风爪高呼“富婆万岁”的声音下,拉着墨浔逃似的离开了。
青羽、云迁和澜屿没什么想买的,便慢悠悠地跟上了长乐他们。
第565章 你们去打劫了?
几人慢悠悠地逛着,最后便来到了玄蛇部落的摊位前。
玄蛇部落的摊位布置得格外低调。
银白色的兽皮棚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摊位形成了鲜明对比。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瓶子、小罐子,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
看摊位的是个年轻的蛇兽人,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发呆。
看到他们走近,便看过来。
在见到墨浔时,瞬间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地紧张起来,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长乐没注意到这些,她已经被摊子上的东西吸引了。
瓶瓶罐罐,晶石粉末,五花八门,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她蹲下来,好奇地东看西看,遇到不认识的就抬头看向墨浔,用一根手指戳戳那些小瓶子:“这是什么呀?”
墨浔跟着蹲下来,温声给她解释:“这是蛇蜕粉,玄蛇部落特有的,可以入药。”
长乐点点头,又指向另一块暗紫色的晶石:“那这个呢?”
墨浔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这是毒牙晶髓。”
名字听着就不是很友善。
长乐“咻”地一下把手缩了回来,像被烫了一下:“毒牙晶髓是什么呀?”
墨浔语气平稳地解释:“是一种生活在蛇脊岭的长藤兽的毒液凝成的晶体。”
长乐眨眨眼,看了看那块紫色的晶石,又看了看墨浔:“……要这个干嘛呀?”
墨浔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玄蛇部落有一种凝露花汁,很好喝,要去尝尝吗?”
长乐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跑了,眼睛又亮了起来:“好呀好呀,去看看!”
墨浔站起身,看向那年轻的蛇兽人。
那蛇兽人正紧张地盯着他们,被墨浔一看,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啊、在这边,请、请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命。
墨浔牵着长乐跟了上去。
而身后的三人,云迁、澜屿和青羽则留在了摊位前。
青羽看着那几块暗紫色的晶石,又看了看墨浔和长乐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所以那个毒牙晶髓到底是干嘛用的?墨浔怎么那副表情?”
澜屿轻咳一声,没说话,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云迁笑眯眯地打开扇子,摇了摇,慢悠悠地开口:“毒牙晶髓虽然听着有毒,但其实可以吃的。”
青羽:“?”
云迁扇子遮住半张脸,声音压低了点,但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服水而用,功效……嗯,适合雄性兽人用哦。”
青羽:“……”
他大概知道是干嘛用的了。
云迁继续摇扇子,笑眯眯的。
青羽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他转过身,假装对旁边摊位上的兽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专注的神情,好像那几张兽皮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澜屿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云迁笑得扇子都快拿不稳了。
而另一边,成功喝上凝露花汁的长乐晃了晃脑袋,眼睛弯弯的:“好喝,甜甜的!”
墨浔看着把刚才的疑问抛到脑后的好奇小鸟,悄悄松了口气,面色如常地问:“要买些回去吗?”
长乐用力点头:“买呀,买回去给阮梨他们尝尝。”
墨浔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蛇兽人,那蛇兽人正手忙脚乱地装罐子。
买完凝露花汁,时间也不早了,于是两人往回走,和青羽他们会合。
云迁已经收了扇子,脸上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但看到墨浔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云迁立刻抬头看天,假装在研究云的形状。
长乐没注意到这些,还在东看看西看看。
几人慢慢往回走,一路上长乐又买了几串烤肉、一袋炒坚果、几包果干、几条肉干,看到什么买什么,像一只囤货过冬的小松鼠。
墨浔手里又多了一堆东西,走路时身上挂着的袋子叮叮当当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移动圣诞树。
回到小屋时,其他人还没回来。
长乐便把吃的分了。
几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吃第一口,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长乐抬头一看。
只见阮梨和风爪各扛着一只大袋子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累得脸红脖子粗,但笑得比谁都大声。
长乐疑惑地放下手里的肉串:“你们扛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阮梨把袋子往地上一墩,激起一小片尘土,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风爪也跟着笑,两人笑得莫名其妙,像刚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谁都不说原因。
众人面面相觑。
青羽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俩发什么疯?”
两人笑够了才停下来。
风爪得意地拍了拍袋子,下巴抬得老高:“看,战利品。”
云迁挑了挑眉:“你们去打劫了?”
澜屿也侧目看过来,目光在袋子上转了一圈。
风爪一脸正气:“什么打劫?我们是那种人吗?”
阮梨跟着帮腔:“就是就是,这可是人家给我们的赔礼。”
众人更疑惑了:“赔礼?”
阮梨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绝对猜不到”的神秘感:“嗯,雷牙部落给的。”
长乐睁大眼睛:“你们又遇到他们了?”
阮梨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和大部队分开后,阮梨和风爪拎着钱袋到处乱逛。
集市上摊位多得数不清,路也绕来绕去,可不知道是不是孽缘,那么多条路,那么多家摊位,偏偏让他们逛到了雷牙部落的摊位前。
两人本来想走开的。
毕竟之前的经历实在不怎么愉快,能躲就躲。
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就那么恰巧,之前找茬的那群雌性正好也在摊位前。
那群雌性一看到阮梨,眼睛立刻瞪了过来,像见了仇人似的,二话不说就围上来找茬了,叽叽喳喳的,说什么“你还有脸来”“就是你害我们在安黛面前丢脸”之类的话,越说越难听。
第566章 “壮志未酬”
更恰巧的是这一幕又又又被安黛碰上了。
安黛刚好也在附近逛集市,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她看到那群雌性又围着阮梨,脸色当场就变了。
毕竟事不过三,更何况今天是大集会,各部落的人都在,在集会上闹事,那不是明摆着不给天虎部落面子吗?
于是安黛大发雷霆,直接拎着人去找了啸云。
啸云是赤骁的伴侣,负责这次大集会的事项。
安黛在啸云面前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啸云听完,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这事其实已经不能算小事了,毕竟阮梨他们可是帝昭带来的人。
于是她思索了片刻,便带着人去找了赤骁。
巧的是,那会儿赤骁和六大部落的首领们刚议完事。
啸云进去之后,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然后夜姝开口了。
她语气冷冷的,每一句都像刀子,讽刺雷牙部落的人就是这样子管束族人的,难怪之前在玄蛇部落也闹过不愉快。
话不多,但杀伤力极大。
雷牙部落的首领脸当时就黑得像锅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讽刺,面子里子全丢了。
但夜姝说的句句在理,而且确实是自己部落的人闹事在先,他只能压着脾气,当场给阮梨和风爪道了歉,然后叫人火速送来了这些赔偿礼。
至于那些闹事的雌性,全都被禁足了,大集会期间不许出门。
阮梨讲完,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偷完鱼干的猫:“事情就是这样。”
众人听完,大为震惊,半天没人说话。
长乐好半天才开口:“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阮梨,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云迁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意味深长地开口:“你这体质……”
阮梨立刻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半度:“高兴着呢,别提这事!”
说完转身去扒拉那袋赔礼了,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长乐看着她那副“别问再问就哭给你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也蹲过去帮忙扒拉袋子。
袋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铺了一地。
肉干、果干、兽皮、精致的骨梳、打磨光滑的琉璃镜,还有各种精美的装饰品,塞得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
阮梨掏出一块果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甜的!好吃!”然后又掏出一块递给长乐。
长乐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又要了一块递给墨浔。
墨浔接过来吃了,没什么表情,但从他伸手又拿了一块的动作来看,应该是觉得还不错。
而风爪那边,翻出来的东西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了。
除了吃的,就是各种刀具,从大到小摆了一排,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甚至还从袋子最底下摸出了一把青铜刀,和重牙摊位上那把一模一样,打磨得锃亮,刀柄上还缠着防滑的兽筋。
风爪捧着那把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此生无憾”的气息。
阮梨看了两眼他面前那堆刀枪棍棒,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果干蜜饯和骨梳镜子,无语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看来雷牙部落的首领对性别不同还是有偏见的。”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地补充:“也幸好是我,要是是银月,他不就完蛋了?”
风爪正抱着青铜刀爱不释手,闻言抬头,眼睛一亮:“说到这个,我觉得他们应该也得给银月南珠她们补偿。”
阮梨一拍大腿:“对哦!我女神大人这段时间受了这么多精神攻击,确实也需要补偿……”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阮梨嘴角一咧,笑容逐渐变态:“嘿嘿嘿嘿,走?”
风爪把青铜刀往腰上一别,气势如虹:“走!”
于是众人就看着两个一脸“要讹他八百万”的家伙,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雷牙部落的摊位前。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银月、南珠她们。
南珠一手拿着串烤肉,一手拎着个袋子,嘴里还嚼着什么,看到阮梨和风爪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去干嘛?”
阮梨刹车不及,差点撞上南珠,站稳后脱口而出:“去找茬……不对,去正当拿回补偿……”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了银月身后。
狼疾肩上扛着一只袋子,和院子里那两只一模一样,鼓鼓囊囊的,连封口的绳子都是同款。
阮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银月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雷牙部落给的。”
南珠咬了一口烤肉,含含糊糊地点头:“对啊对啊,我们本来好好逛着的,突然一群雷牙部落的人就围了上来,我差点以为要干架了,结果他们塞给我们一袋东西就跑走了。”
阮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风爪。
风爪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笑声。
阮梨面无表情地看着银月身后那袋东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所以……雷牙部落的人,是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一份?”
南珠想了想:“可能吧,反正他们塞完就跑,我们也来不及问。”
阮梨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得像刚吃了一颗酸到怀疑人生的果子。
她转头看风爪,风爪也看她,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像两只泄了气的皮球。
长乐从墨浔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院子里那两只排排坐的袋子,又看了看阮梨和风爪那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南珠好奇:“所以发生了啥呀?”
长乐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南珠听完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刚才气势汹汹是要去给我们讨债?”
长乐点头。
南珠忍不住大笑出声。
风爪把青铜刀抱在怀里,蹲到院子角落去了,背影落寞得像一个刚失业的刀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英雄无用武之地”“壮志未酬”之类的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第567章 奇迹小鸟上线。
阮梨倒是很快就想开了,蹲回到袋子旁边继续翻东西,翻出一条骨质项链,在脖子上比了比,转头问银月:“好看吗?”
银月看了一眼:“嗯。”
阮梨立刻美滋滋地戴上了,刚才那点遗憾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风爪也不cos忧郁刀客了,凑过来,好奇地伸长脖子:“来来来,让我看看雷牙部落给了你们啥。”
狼疾把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铺了一地。
让人惊讶的是,除了几包肉干和果脯,其他的东西和阮梨那袋完全不同。
护爪、护腕、磨刀石,还有几把打磨精细的短刀和青铜匕首,甚至还有一套看着就很结实的皮甲。
银月都多看了两眼。
阮梨惊讶地“咦”了一声:“竟然是这些东西?难道……我错怪他们了?”
她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精致的骨质项链,又看了看银月面前那堆实用的武器装备,表情复杂。
南珠凑过来看了看阮梨的袋子,又看了看银月的袋子,反应过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这雷牙部落……这么会看人?”
青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嗯……感觉不像,但这送的东西又确实很适合。”
长乐蹲在旁边,看了看这个袋子,又看了看那个袋子,歪了歪脑袋:“总感觉怪怪的……”
阮梨一拍手:“要不问问你哥?今天帝昭不是也在场吗?六大部落首领开会的时候他肯定在。”
长乐点点头:“那我吃饭的时候问问。”
这个话题揭过。
银月挑了几个喜欢的护爪和短刀,便把剩下的推给了众人。
阮梨和风爪也是如此,各自挑了自己想要的之后,把袋子往中间一推,意思是“剩下的你们分”。
众人纷纷上前,挑自己感兴趣的。
云迁拿了一条骨质的吊坠,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绑到了他的扇子上。
澜屿什么都没拿,站在一旁看着众人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长乐没什么想要的,便拿了些果干,蹲在一旁咔嚓咔嚓。
到最后,吃的和武器都没了,反倒是那些漂亮的装饰和兽皮还剩不少。
项链、手环、发饰、腰链,花花绿绿地堆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阮梨戴着新得的项链,手里拿着那面琉璃镜,左照右照,臭美了好一阵。
转头一看,地上还剩那么多,叹了一口气:“哎呀,还不如多来点吃的,这么多我也戴不完……”
她一边说,目光一边在院子里转,然后落在了角落里正蹲着吃果干的长乐身上。
长乐嘴里塞着果干,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
阮梨的嘴角慢慢咧开,笑容逐渐变得不太对劲:“嘿嘿嘿嘿……”
某年某月某日,天气晴。
阮大臣朝她心爱的陛下伸出了邪恶的爪子。
于是乎,奇迹小鸟上线。
阮梨先是给长乐戴上了一串骨质项链,退后两步看了看,摇摇头,换了一条贝壳的,又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是一条手链,两个发饰,三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腰链,最后连脚腕上都没放过,挂了一串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南珠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也凑了过来,加入队伍。
她比阮梨还过分,一口气给长乐戴了四个手环,左右胳膊各两个,不对称,但她说“这样好看”。
阮梨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胡乱装配,像极了为了通关什么饰品都往上带的玩家。
长乐顶着一堆装饰品,变成了一个会移动的首饰架。
她眨巴眨巴眼,看向墨浔,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救救。
墨浔的目光从她头顶的发饰移到脖子上的项链,再移到手腕上的手环,最后落到脚腕上那串小铃铛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她从两个疯狂的玩家手里解救了出来。
获救的长乐松了一口气,低头开始摘身上的东西。
项链摘了三层,手环摘了四个……
阮梨看着那一堆摘下来的饰品,挠了挠头:“这堆……要不我们拿出去卖了吧?”
长乐点头:“可以呀……对了,要不要给安黛送点?她也帮了不少忙。”
阮梨眼睛一亮:“行啊,给她挑几条好看的。”
两人蹲下来,在那堆花花绿绿的饰品里挑挑拣拣,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个颜色适合安黛,那个款式太夸张了不好送,这条项链和安黛的气质配,那条手链也一起装进去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墨浔伸手,悄悄拿走了几个小饰品。
阮梨找了个小木盒,把东西整整齐齐地摆进去,盖上盖子,和南珠一起去找安黛了。
晚饭时,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
长乐端着碗,想起白天的事,便开口把问题问了出来:“哥,今天雷牙部落送的那些东西,怎么每个人都不一样啊?而且还送得挺准的。”
帝昭听完,给出了回答:“是夜姝。”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因为夜姝族长说了什么,雷牙部落送的东西才不一样的吗?”
帝昭点头。
长乐“哇哦”了一声,眼睛亮亮的,转头看向墨浔,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你阿姆好厉害。”
墨浔正在给她碗里夹菜,闻言手顿了一下,没说话,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阮梨端着碗,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袋东西那么合我心意,原来是夜姝族长的手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那条项链就更得好好收了,这可是夜姝族长亲自挑的。”
风爪在旁边嘀咕:“人家是让雷牙部落送的,又不是她亲手挑的。”
阮梨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心意。”
风爪识趣地闭嘴了,低头扒饭。
帝昭见此,倒也没把真相说出来。
除了银月那袋是夜姝说了之后才送的,最开始那两袋可不是。
第568章 高贵优雅小鸟大王
毕竟,能有那样的族人,雷牙部落的首领也好不到哪去。
偏见一直都有。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在饭桌上说,扫了大家的兴。
饭桌上一片热闹,众人说说笑笑,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在暮色里飘出去很远。
吃过晚饭,天色也暗了。
广场上的篝火燃了起来,远远地能听到歌声和笑声,热闹还在继续。
但长乐逛了一天,便决定回去休息。
众人便各自散去,回屋的回屋,继续逛的继续逛。
长乐洗漱完,往床上一倒,然后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在柔软的兽皮上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来,滚得羽毛都炸开了,像一颗白色的毛线球在床上来回弹跳。
墨浔收拾好东西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放到床头的小桌上,一转头就看到床上那团正在疯狂翻滚的小毛球。
小肥啾停下来,仰着脑袋看他,然后用翅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发出细细的一声:“啾。”
快来。
墨浔顿了一下,看着床上那团朝他招爪子的小毛团,沉默了片刻。
然后默默拿出了……
一堆小饰品。
项链、手链、脚链、吊坠、小铃铛……花花绿绿地摊了一床,在油灯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显然是白天从阮梨和南珠手里抢救奇迹小鸟之前就悄悄藏起来的。
小肥啾睁圆了豆豆眼,震惊地看着墨浔,嘴巴微微张着,整只鸟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啾!”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龙龙大人!
墨浔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什么正经事:“……试试吗?好看的。”
小肥啾看了看床上那堆亮晶晶的小饰品,又看了看墨浔,又看了看那堆小饰品,有些心动。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小爪子在床上踩了踩,犹豫了片刻,终于妥协了:“那、那就试试叭。”
墨浔笑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把小肥啾捧起来放在膝上,然后一件一件地帮她戴那些小饰品。
先是项链,细细的一条,绕在她毛茸茸的脖子上,刚好一圈,不松不紧。
墨浔看了看,点点头,又拿起一条手链,轻轻绕在她的小爪子上,系好。
然后是另一只爪子。
最后是一个小挂饰,别在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绒毛上。
他一边戴一边夸,声音不大,但每夸一句都很认真:“好看。”
“这个颜色配你。”
“这个也好看。”
“嗯,这个很合适。”
小肥啾被他夸得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慢慢挺起了小胸脯,下巴越抬越高,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没错,我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鸟”的气息。
墨浔把最后一个小铃铛系在她尾巴根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了。”
小肥啾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试着走了两步,身上的饰品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起,清脆又好听。
她又走了两步,翅膀微微张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脑袋昂着,走路的姿势从平时的“蹦蹦跳跳小肥啾”变成了“高贵优雅小鸟大王”。
墨浔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意。
小肥啾在他膝上转了个圈,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停下来后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啾!”
墨浔伸手拨了拨她尾巴上的小铃铛,铃铛发出细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小肥啾被拨得尾巴抖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又转回来瞪墨浔。
墨浔没忍住,笑出了声,又伸出指尖戳了戳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肥啾哼了一声,又在他膝上转了两圈。
一人一啾就这么玩了起来,墨浔戳一下,小肥啾转两圈,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玩累了,小肥啾往墨浔手心里一躺,翅膀摊开,小爪子蜷着。
墨浔见此,便帮她把身上的装饰一件一件卸下来。
每卸一件,他就轻轻揉一下那被压过的毛毛,把炸开的绒毛理顺。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肚子,一下又一下。
小肥啾眯起眼,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小猫。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的广场上,篝火还在燃烧,歌声和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在屋子里回荡,混着夜风的声音,像一首遥远的摇篮曲。
墨浔把小肥啾捧起来,放到枕头上,拉过兽皮毯子盖在她身上。
小肥啾从毯子边缘探出脑袋,看了墨浔一眼,小声“啾”了一下,像是在说晚安。
墨浔吹灭了油灯,在她旁边躺下。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小肥啾身上,白色的羽毛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小团会发光的云。
小肥啾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然后不动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歌声。
……
翌日清晨。
小肥啾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
枕头上的温度还在,但人已经走了有一阵了。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站在枕头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抖了抖羽毛,把睡炸的绒毛理顺。
本来想变回人形去洗漱,但目光扫到桌子上那堆小饰品时,顿了一下。
昨晚墨浔帮她卸下来的那些饰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
于是等墨浔端着早餐从外面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毛茸茸的雪团子蹲在桌子旁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昨晚那堆小饰品,整只鸟散发着一种“你懂的”的气息。
墨浔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端着早饭走进来放到桌上,伸手揉了揉小肥啾的脑袋。
小肥啾眯起眼,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当然,最后长乐还是变回了人形。
因为要洗漱吃早饭。
不过吃完饭后,她又变回了兽形。
小肥啾蹲在桌上,仰着脑袋看墨浔,眼睛亮晶晶的,用小爪子拍了拍那堆小饰品,意思很明确:该干活了。
第569章 漂亮的小鸟大王
墨浔好笑地看着她,伸手把那一堆小东西拿过来,一件一件地帮她戴上。
每戴一件,小肥啾就会满意地“啾”一声。
于是乎,华丽小鸟再次上线。
小肥啾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翅膀张开转了一圈,铃铛清脆地响着。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稳稳地落到了墨浔头顶上。
小肥啾在他头顶蹲好,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脑袋昂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本大王今日正式登基”的神气。
她用小爪子踩了踩墨浔的头,确认坐稳了,然后低头朝他“啾”了一声,意思是:可以出发了。
墨浔收拾好东西,顶着一只贵气逼人的小肥啾出了门。
澜屿起得早,见墨浔出来,便打招呼:“早上好,长乐还没……”
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墨浔头顶,顿住了。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墨浔头顶上,小肥啾蹲得稳稳的,浑身上下挂满了亮晶晶的小饰品,正神气十足地朝他挥翅膀:“早上好呀~”
澜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早上好,漂亮的小鸟大王。”
小肥啾立马昂首挺胸,整只鸟膨胀了一圈,像一颗被吹了气的白色气球。
接下来,众人陆续醒来,华丽的小鸟陛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阮梨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瞟了一眼墨浔头顶,整个人顿住了。
哈欠打了一半忘了合上,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冲过来双手捂脸:“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陛!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呜呜呜我要把你供起来!”
风爪跟在后面,揉着眼睛嘟囔“一大早叫什么”。
他睁眼看过来,愣了两秒,然后也开始嗷嗷叫:“这、是、什、么!!!”
其他人听闻动静也看过来。青羽见着那今日格外贵气的小毛团,挑眉:“哟,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让我们的大王盛装出场了?”
南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向墨浔,调侃道:“你小子,昨天不给我们玩,自己倒偷偷回去装扮起小长乐了。”
墨浔轻咳一声,耳尖泛红,没接话。
一大早上的,热闹得很。
小鸟大王成功在一众夸夸当中迷失了自我,小胸脯挺得都快碰到下巴了。
她窝在墨浔脑袋上,听阮梨风爪他们夸完,又用小爪子拍了拍墨浔的头,指挥他去找帝昭。
这么重要的场合,哥哥们必须看到。
墨浔听话地当一个座驾,稳稳当当地往帝昭住处走。
可能是事情忙完了,这两天的帝昭确实又闲了下来。
一人一啾到时,他正坐在院子里,身旁是清砚。
听到动静,两人抬眼看过来,然后齐齐一顿,目光落在那只格外神气的小肥啾身上。
小肥啾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矜持地站起身,抖了抖羽毛,脖子上的项链和尾巴上的铃铛跟着晃了晃,发出细细的响声。
她昂着脑袋,朝两位哥哥郑重地“啾”了一声,那姿态,仿佛是在接受朝拜。
清砚一笑,眼睛弯起来,语气轻柔:“好可爱的小鸟,是谁家的小鸟呀?今日怎么如此好看。真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小鸟。”
小肥啾点头,一下一下的,整只鸟散发着“没错没错,你说得都对”的气息。
帝昭抬手,随手将一颗莹白的石头放在桌子上。
石头不大,圆润光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然后他朝小肥啾招手:“过来。”
小肥啾扑棱着翅膀,稳稳地落到桌子上,站稳后先转了一圈,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把身上那些亮晶晶的装饰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然后她停下来,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帝昭,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好看吧?
帝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看。”
小肥啾心满意足地“啾”了一声,尾巴上的铃铛得意地晃了晃。
清砚见此,好笑得戳了戳她的翅膀尖。
小肥啾被戳了也不躲,反而歪过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指尖拱来拱去,把清砚蹭得笑了起来。
等在这里炫耀够了,小肥啾才飞回“座驾”上,用翅膀拍了拍墨浔的头,示意可以去下一处了。
墨浔依她,顶着头上那团亮晶晶的小毛球,转身往外走。
于是接下来,他们先后去了安黛那里。
那群小虎崽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围着她转圈圈,伸爪子碰她尾巴上的铃铛,仰着脑袋看她脖子上的项链,激动得尾巴直摇。
安黛笑着夸了几句,小肥啾矜持地点点头,但小胸脯挺得比进门时高了一截。
然后又去找了啸云。
啸云刚忙完大集会的工作,正在休息,看到墨浔头顶那团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认认真真地从头夸到脚,从项链夸到铃铛,夸得小肥啾整只鸟都膨胀了一圈。
在一堆夸赞中满载而归后,小鸟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刚进院子,就碰上了急冲冲赶来的熙珩。
他一见墨浔头顶那团亮晶晶的小毛球,双眼放光,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一个箭步冲过来,仰着脑袋围着小肥啾转了两圈,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哇哇哇”,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夸赞词汇都掏出来用一遍。
小肥啾蹲在墨浔头上,接受着新一轮的朝拜。
熙珩激动完,才问:“是谁整的呀?这么好看,真有眼光,把我们小七一百零一分的可爱都打扮出来了。”
小肥啾骄傲地挺了挺胸:“是墨浔哦。”
熙珩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墨浔被他拍得肩膀微微一沉,无奈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熙珩又陪小肥啾玩了一会儿,一会儿拨拨她尾巴上的铃铛,一会儿夸夸她脖子上的项链,把小肥啾哄得心花怒放。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急冲冲地跑了,那模样,像是干活干到一半偷偷跑回来的,现在得赶在被发现之前溜回去。
小肥啾看着熙珩消失的方向,歪了歪脑袋,用翅膀拍了拍墨浔。
墨浔伸手摸了摸她的小爪子,转身往屋里走。
第570章 去大闹兽王城。
接下来两日,过得都很平常。
要说唯一不平常的,大概是南珠和阮梨把那堆首饰装饰都拿出去摆摊卖了。
说是摆摊,实际就是刚把东西摆出来,安黛就带着一群雌性兽人过来了包圆了。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全卖完了。
两人抱着空空的摊布回去,把钱袋里的贝币倒出来数了数,发现比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
于是她们把钱都拿去买了吃的,肉干、果脯、炒坚果……大包小包地扛回来,给大家都分了。
风爪抱着肉干当场感动,说这是他这辈子收过最实在的礼物。
阮梨翻了个白眼,让他少吃点,留些给别人。
风爪嘴上答应,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
就这么打打闹闹,两日过去,大集会也接近尾声。
广场上的摊位一个接一个地撤了,棚子拆了,人少了,热闹了许久的天虎部落渐渐安静下来。
陆续有部落离开,清晨和傍晚都能看到长长的队伍从部落门口出发,沿着来时的路往北、往东、往西散去。
众人闲着无聊,每天就是吃吃逛逛,逗逗小虎崽,晒晒太阳,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这天下午,众人正窝在院子里乘凉,风爪躺在地上拿草帽盖着脸打盹,阮梨靠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南珠聊天,长乐蹲在石桌旁喂小虎崽吃果干,墨浔坐在她旁边,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云迁从院门口走进来,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一下,笑眯眯地开口:“帝昭传唤,说是有事要说。”
风爪一把掀开脸上的草帽,从地上弹了起来:“终于有事了!再闲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阮梨也来了精神,从树下一跃而起:“走走走,去看看。”
众人纷纷起身,长乐把手里的果干塞进小虎崽嘴里,拍了拍手,拉着墨浔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朝帝昭的住处走去。
帝昭住处,两尊大爷早已等在那了。
帝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清砚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来了。”
长乐跑上前,往清砚旁边一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哥,是不是又有什么需要我们出手的事啦?”
清砚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嗯,该你们大展身手了。”
长乐眼睛一亮。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竖起耳朵,一脸期待。
风爪搓了搓手,阮梨往前探了探身子,连银月都微微抬了抬眼皮。
清砚看着他们,笑了一下,开口:“计划已经定了。半个月后,各部落联盟会对兽王城发起讨伐……在那之前,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长乐兴奋地问:“什么事呀?”
清砚淡定地吐出几个字:“去大闹兽王城。”
长乐眨了眨眼:“?”
众人齐齐愣住:“???”
清砚见他们一脸呆样,耐心解释:“北兽王城的选址很复杂,当年那老东西经过演算,将兽王城建在了天脉上。”
长乐疑惑:“天脉是什么呀?”
清砚耐心解释:“天脉就是地界脉络的中心。”
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嗯,有点类似于你所知道的龙脉。”
这话一出,阮梨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长乐也惊讶地张了张嘴。
其他人则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风爪挠了挠头,迟疑地开口:“龙脉……难道这兽王城还建在了墨浔的筋脉上?”
“……”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阮梨无语:“此龙脉非彼龙脉啊!”
清砚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才继续解释:“你们可以把蛮荒大陆理解为一头巨兽,北兽王城就建在巨兽的心口上。而老登不仅把兽王城建在那儿,还改动四周的灵脉,将生机……就是巨兽的血液,全都输送到天脉上。”
众人睁大了双眼。
清砚补充道:“所以在这个绝佳的位置上,想从外面攻破,有些困难。”
长乐气鼓鼓地骂了一句:“阴险狡诈的东西。”
清砚点头附和:“嗯,老登阴险狡诈得很。”
长乐更气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要我们干嘛呀?”
清砚收起笑意,语气认真起来:“北兽王城里,东西南北四端都有一座兽神像。其中最北端的在兽神殿所在地……那个地方你们进不去,所以不用管。”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们只需要将剩下那三座炸毁就好。”
众人沉默了。
阮梨深吸一口气:“……没事的时候没事,这一有事就是大事。”
风爪咽了口唾沫:“我们?大闹兽王城?”
清砚好笑地看着他们:“怕什么?让你们去,自然会给你们安排好。”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写着一句话:真、真的假的?
清砚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从容淡定的样子,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会很好。
等众人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任务,清砚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开口:“炸毁兽神像后,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阮梨,语气平静:“把你的行踪暴露出去。”
阮梨睁大双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住了心口,声音拔高了八度:“终于要对我动手了吗?呜呼,臣命不久矣!”
清砚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放心,包活的。”
阮梨的手还捂在心口上,表情从悲壮变成了狐疑:“包活?”
清砚点头:“包活。”
阮梨把手放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行,早说嘛,吓我一跳。”
众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清砚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出城后往雪山方向去,有人会在那里等你们。”
众人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
九日后。
兽王城远处的林子里,几个脑袋鬼鬼祟祟地从灌木丛后面探出来,齐刷刷地看向远处的城门。
城门高大厚重,灰黑色的石墙上刻着斑驳的纹路,像是岁月和风沙一起刻上去的。
第571章 幸运星不能少。
城墙上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守卫,手里握着长矛,腰上挂着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门前进出的人不多,每一个都要被仔细盘查。
阮梨蹲在最前面,拨开挡脸的树枝,眯着眼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压低声音:“……这就是大门,从这儿进。”
她肩膀上的小肥啾应了一声。
阮梨转头看向身后:“你们好了没?”
风爪的声音从灌木丛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好了好了,别催!”
没过一会儿,灌木丛后面窸窸窣窣地钻出一行人。
穿着麻袍,戴着骨链,手腕上脚踝上挂着一串串亮晶晶的装饰,花里胡哨的,一看就身份不凡。
除去云迁、澜屿、银月、伊夏四人,其他人全都打扮得贵气逼人。
阮梨上下打量了一圈,开口:“人模人样的。”
风爪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扯了扯脖子上那条快垂到肚脐的骨链:“……听着不像什么好词。”
阮梨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你呢。”
两人又开始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攻击性一点没减。
云迁和青羽蹲在一旁,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云迁指着兽皮地图上的西城门,点了点:“最迟五天,不管事成不成,你们都要出来,我们会在西门那边等你们。”
青羽点头:“行。”
澜屿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翻出一颗蓝色的珠子递给青羽。
他压低声音:“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去城里最大的卖盐处,那里是海族的人。拿这颗珠子给他们看,他们会帮忙。”
青羽接过珠子,刚想说什么。
那两个本来还在拌嘴的人已经扑了过来。
阮梨一把抓住澜屿的袖子,风爪从另一边抱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满脸感动,声音压得极低但情感充沛:“殿下!人鱼王子殿下!殿下你太好了呜呜呜!”
澜屿:“……”
人鱼王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青羽不想理这俩家伙,转头看向旁边树上正在看戏的一龙一鸟,打开随身带来的布袋:“来吧。”
小肥啾应了一声,用翅膀拍了拍身旁那条小小龙。
小小龙盘在细树枝上,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整条龙看起来像一条精致的墨玉手串。
他懒洋洋地睁开金色的竖瞳,用尾巴尖揉了揉小肥啾的脑袋,然后跟着她一起飞进了布袋里。
九日前,清砚发布任务之后,众人讨论了一整个下午,制定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作战计划。
于是当即收拾东西动身,赶了九天的路,从热闹的大集会一路摸到了戒备森严的兽王城脚下。
此次行动,云迁和澜屿因为身份问题不能进城。
毕竟一个曾经的南兽王城少主,一个海族殿下,保不齐有人认识他们。
银月和伊夏也不能进,那道猎杀银白色毛发兽人的命令还在,都不用进城,在门口就先被猎杀了。
至于长乐为什么能去……
这是帝昭要求的。
本来这么危险的行动,长乐要去,众人是有些犹豫的。
结果帝昭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相信你们的运气能让事情顺利的话。”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听在众人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在点名。
倒霉蛋之一阮梨沉默了。
倒霉蛋之二风爪沉默了。
倒霉蛋之三青羽也沉默了。
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谁都可以少,幸运星不能少。
于是经过讨论,便决定让长乐和墨浔以兽形混进去。
小肥啾小小一只,不占地方,往布袋里一塞就行。
墨浔的兽形可以变幻大小,缩成一小条也能藏在袋子里。
此刻,小肥啾缩在布袋里,从袋口的缝隙中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往外看。
旁边的小小龙盘在她身侧,尾巴尖轻轻搭在她背上。
小肥啾蹭了蹭他的尾巴,缩回脑袋,闭上了眼睛。
袋口被重新系好,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布料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光,在黑暗中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布袋随着青羽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温柔的摇篮。
外面。
准备好的众人拎着帝昭为他们装备的东西,一改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个个秒入戏,浩浩荡荡地往城门走去。
进城的人不少,已经排起了队。
各种兽人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板车,在城门前缓慢挪动。
守卫站在两侧,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偶尔叫住一两个人盘问几句,声音不大,但听着就让人紧张。
众人一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青羽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
扇子一开,半遮面,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着和善,但和善里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深沉劲儿,活脱脱一副心机深沉的笑面虎。
当然,如果忽略几分钟前他和云迁抢扇子的那面目狰狞的模样的话。
身后,风爪一脸高傲,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至少五厘米,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从周围的人身上扫过去,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凡人不配入本大爷的眼”。
狼疾倒还是本色出演,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的,既不高傲也不卑微,看着就是武力代表。
他走在风爪旁边,两个人一高一冷,倒还挺搭。
阮梨披着深色的斗篷,兜帽拉得低低的,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缩着肩膀跟在队伍中间,活像一个被押送的小可怜。
她面前几步远是南珠,南珠和她的画风完全不同。
眉头微皱,嘴角下撇,一脸不耐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阮梨,那眼神像是在说“走快点,别磨蹭”。
阿卢阿棕在后面,负责推着木板车,其他人就围在周围,负责看护物资。
板车上堆满了大包小包,用兽皮和麻布盖着,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整支队伍看上去就像一队身份不凡的商队。
有主事的,有护卫,有随从雌性,配置齐全,演技在线。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好奇的伸长脖子看了两眼,有识趣的早早让开了路。
第572章 还有高手?
青羽笑眯眯地走在最前面,扇子摇得不紧不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城门上那些守卫的面孔,脚步不疾不徐。
布袋挂在他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袋口系得紧紧的,里面安安静静的。
队伍很快来到了城门前。
两个守卫一左一右站在门口,长矛交叉挡住去路。
为首的守卫三十来岁,脸膛黝黑,颧骨高耸,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身上刮了一遍,从头扫到脚,看得很仔细。
青羽看了风爪一眼。
风爪马上领会,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入城令牌,递过去?
两个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对视一眼,为首的开口:“天虎部落的令牌?你们是天虎部落的人?”
青羽扇子一收,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笑眯眯地摇头:“非也。我们是从西境来的商队,前段时日大集会上与赤骁族长相谈甚欢,赤骁族长知晓我们要来王城,便将此令牌借予了我等。”
审问的兽人倒也没有起疑,大集会刚结束,各部落之间有些往来再正常不过。
他随口又问了句:“西境来的商队?叫什么名字?”
青羽扇子一开,又摇上了,笑眯眯地吐出四个字:“西行商队。”
没错,大名鼎鼎的西行商队又来了!
身后的众人不经意地低下了头,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破功。
两个守卫同时一愣。
四周排队进城的兽人也跟着一愣,原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人群里有个兽人皱着眉头嘀咕:“西行商队……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旁边的兽人一拍脑门,声音拔高了些:“……之前和牧队长他们商队在南境交易落日陶的那个商队!”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前年那支北下商队从南境搞回来几个华美的陶器,可是连兽王城的大祭司都惊动了的。
那陶器颜色像傍晚的红霞,据说摆在烛光下会流动变幻,因此得名落日陶。当时可是一陶千金,有钱都买不到。
两个守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为首的守卫眼神里的刀子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语气都轻了几分:“你们就是西行商队?”
青羽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看不出是真笑还是假笑,反正看着就很像那种深藏不露的大商人:“……对。”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嘀嘀咕咕讨论声,有人在小声算当年落日陶卖了多少钱,有人在猜测这商队这次又带了什么稀罕货。
小队里的众人集体沉默了。
风爪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商队的名头到底是怎么传遍北境的?
阮梨低着头,兜帽下的脸已经快绷不住了。
连推车的阿卢都忍不住和阿棕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高手?
布袋里,小肥啾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小龙。
小龙也睁开了金色的竖瞳。
一人一鸟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同一个意思:这也能行?
两个守卫不敢怠慢了,简单搜查过后,便侧身让开了路,客客气气地放行。
青羽朝守卫点了点头,扇子一摇,领着队伍走进了城门。
城门的阴影吞没了队伍的背影,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进城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兽王城比南兽王城要繁华得多。
街道宽敞,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旁的建筑高低错落,有的是石头砌的,有的是木头搭的,还有几栋看着像是用整块巨石凿出来的,门楣上刻着各式各样的兽纹,威风凛凛。
就连下城区都和南兽王城的中城区差不多,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吃的、卖喝的、卖兽皮、卖武器、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到了中城区,画风又不一样了。
摊位少了,店铺多了。
一间挨一间的铺面,门脸上挂着木匾,上面写差其怪的符号,从里面摆的东西来看,大概也能知道买什么的。
这些门口站着都站着兽人,笑脸相迎,比下城区那些摊贩多了一层体面。
风爪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商队护卫的身份,早就冲过去看热闹了。
青羽摇着扇子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目光从那些店铺的招牌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找什么。
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又转了个弯,在一栋两层的木楼前停下来。
木楼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看着应该是什么文字,反正风爪盯了半天没看懂。
青羽回头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跟踪,推门进去。
店里这会儿冷冷清清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兽人,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到桌面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喝酒?”
青羽扇子一合:“不,住店,顶下三层。”
那兽人一顿,直起身子,收回了懒洋洋的表情,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沉默了片刻,他朝楼上喊了一声:“禾二,下来。”
声音不大,但楼上很快传来动静,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从楼梯上跑下来,头发乱糟糟的。
他跑到柜台前,喘了口气:“老大,你叫我?”
那兽人指了指门外那两辆板车和堆得山高的货物:“来客人了,你把那几个叫下来,帮忙把东西搬到后院。”
禾二好奇地探了探头,看到门口那一大群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没多问,动作迅速地去叫人。
不一会儿,楼梯上又跑下来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被禾二连推带拽地弄了下来。
禾川安排好这些,这才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侧了侧身:“跟我来。”
众人跟随他,一路往里走。
穿过大堂,拐了一个弯,经过一条窄窄的走廊。
第573章 成功混入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禾川推开门,小楼后面竟藏着一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角落里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四周是几间矮房,门窗紧闭。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照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块亮堂堂的光斑。
禾川领着众人进去,然后转身把门锁上了。
他这才看向众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清砚大人……”
青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禾川见此也不多问,自我介绍道:“我是禾川,这家酒楼的老板。”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众人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转身往院子角落里走。
众人跟上去,发现他走的方向是柴房。
禾川推开柴房的门,里面堆满了柴火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头和干草的味道。
他走到墙角,双手抱住一只大缸,用力挪开。
缸底露出一块木板,边缘有缝隙,隐约能看到底下的黑暗。
禾川蹲下来,掀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指了指洞口:“这里通往城外。”
众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风爪凑过去探头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缩回头。
阮梨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默默地退了两步。
青羽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面色如常,朝禾川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老板了。”
禾川摇摇头,把木板盖回去,大缸复位,拍掉手上的灰,转身带众人往住的地方走。
他推开院子一侧的几扇门,每一间都不大,但干净,床铺上铺着兽皮,窗户开着通风。
“这些房子都是空的,你们看看缺什么,我一会让人送来。”禾川说完,站在院子里等他们挑。
众人各自挑了房间,安顿下来。禾二他们已经把板车上的货物搬进了院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屋檐下。
禾二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奇地看了几眼那群奇怪的客人,被禾川一嗓子喊回去了。
他们走后,青羽招呼其他人去了最大那间屋子。
关上门,他解开腰间的布袋,小肥啾从里面探出脑袋,用力伸了个懒腰,翅膀张开,小爪子绷直,整只鸟拉成一个小椭圆。
然后她用小爪子把里面那条盘成一团的小龙也拽了出来。
小龙落在桌上,慢慢舒展开,像一条被压扁又弹回来的墨色手串。
小肥啾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小龙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
风爪往椅子上一坐,长出一口气:“想不到我们这么顺利就进来了。”
讲到这个,众人忍不住噗嗤一笑。
阮梨拖长了声音:“哟~西行商队好出名啊~”
南珠也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幸好云迁、伊夏、澜屿他们三个受害者不在。”
青羽想起了之前掉马甲的经历……
青羽有点不活了。
小肥啾蹲在桌上,看着青羽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嘎嘎乐出了声,笑得翅膀直抖,差点从桌上滚下去。
旁边的小龙睁开眼看了一下,尾巴尖懒洋洋地搭在她背上扶住她。
青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地图铺开,手指在纸上敲了敲:“行了,讨论正事吧。”
众人围过来,笑声收了,气氛认真了些。
青羽拿出兽皮地图,平镇到桌面上,末了,还郑重其事地请了小肥啾当压图石。
小肥啾乖乖蹲在地图一角,用自己那点微薄的体重压住卷起的边缘,仰着脑袋看他,两只圆眼睛亮晶晶的。
青羽见此,忍不住薅了一下她的脑袋,手感极好,又薅了一下,才收手开口:“两个任务,炸毁神像,还有透露信息,你们怎么想?”
众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阮梨和地图之间来回切换。
风爪第一个开口,举手的样子像在课堂回答问题:“我觉得先炸后暴露。炸完了再跑,跑的时候把消息放出去,这样他们追咱们的时候,神像已经没了,想修都来不及。”
说完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逻辑非常通顺。
阮梨接话:“我倒觉得可以反过来。先暴露,等他们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你们再去炸,这样反而安全些。”
她顿了顿:“反正我是要暴露的,早暴露晚暴露都是暴露,不如物尽其用。”
风爪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阮梨摊手:“想不开也得想开,这不是任务需要嘛。”
青羽摇了摇头,语气果断:“方法二过于危险了。”
众人一致点头。阮梨张了张嘴,见没人站她这边,只好妥协:“好吧。”
青羽把话题拉回来:“先说炸神像的事。明天我们以商队的名义出去,先实地考察一遍,摸清楚三座神像的位置和守卫情况,再定下手的时间。”
众人点头,风爪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了。
青羽:“至于透露消息……”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忽然翅膀一振,从地图角上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我知道我知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小肥啾蹲在桌上,小胸脯一挺:“嘿嘿嘿嘿……我们可以找人来帮忙呀?”
众人疑惑:“找人?找谁?在这里我们还认识谁?禾川?”
小肥啾摇摇头:“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位牧文牧队长?”
众人愣了一下。
青羽最先反应过来,眉头一挑:“是那个北下商队的队长?”
小肥啾用力点头,身上绒毛都跟着抖了抖。
青羽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对,反正西行商队在北境也算有点名气,不用白不用。”
小肥啾点头,越说越起劲,翅膀在桌上一挥,像在指挥一场大戏:“到时候你就假装和他们交易,等我们炸神像前再演一场戏,先把阮梨从隧道里送出城,然后把阮梨的身份和出逃的信息透露给他们。等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我们再对神像下手。”
青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样一来可以保证阮梨的安全,二来……也能让人误以为是她炸的神像。”
第574章 一看就是老熟人了。
阮梨听完,哇了一声:“好大一口黑锅。”
众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众人琢磨了一下这个计划,越想越觉得靠谱,由衷地感叹:“这计划确实好。”
阮梨看向小肥啾,语气真诚得像在朝拜,“不愧是陛下,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知识。”
小肥啾得意地昂起脑袋,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小鸟骄傲。
小鸟膨胀。
那小模样,看的旁边的小龙忍不住用尾巴尖揉了揉她的脑袋。
青羽把地图收起来,手指在桌上轻叩了一下:“那就先这么定下,明天探察情况时也打探打探北下商队的消息。”
众人点头。
让人意外的是,还没等他们去找牧文,牧文就先带着人找上了门。
这酒馆白天看着清冷,可一到晚上,来喝酒的人就多了起来。
大堂里坐满了人,说话声、笑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禾川带着几个少年忙得脚不沾地。
青羽他们傍晚的时候出去逛了一圈,探查了周边的环境,还顺路买了些吃食回来。
长乐和墨浔不方便露面,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去吃饭,于是众人吃饱后便打包带回来。
长乐刚刚吃饱,正心满意足地窝在墨浔旁边消食,就有人敲响了门。
外面响起禾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三人对视一眼。
长乐和墨浔立刻变回兽形,青羽把他们放进腰间的布袋里,系好袋口,这才起身开门。
“什么事?”青羽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像只是被人从休息中打扰了。
禾川压低声音,目光往身后扫了一眼:“外面有商队的人来了,说要见你们。”
青羽挑眉,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点了点头:“稍等,我整理一下就来。”
禾川应了一声,转身先走了。
门关上,小肥啾从布袋里探出脑袋,小声问:“不会是北下商队那些人吧?”
青羽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扇子别在腰后:“十有八九。”
他想了想,出门去叫了风爪和狼疾,又和其他人说了一声,让他们在房间里等着别乱跑,这才带着两人往前厅走去。
晚上的酒馆可谓是热闹非凡。
大堂里坐满了人,兽人、商贩、行脚的、跑单的,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烤肉的香气,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角落里有个兽人喝高了,正抱着酒坛子唱歌,唱得五音不全,旁边的人嫌吵,拿瓜壳扔他。
青羽穿过人群,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里一张大桌。桌边坐着几个兽人,为首的正是牧文。
他旁边还坐着几张熟面孔。
瘦高个和络腮胡兽人,正低头喝酒,偶尔抬头扫一眼四周。
嗯,一看就是老熟人了。
当初被他们坑过的老熟人。
风爪站在青羽身后,余光扫到那两人,嘴角差点没绷住。
他心里默默给那两位贴上了“老倒霉蛋”的标签。
牧文也看到了青羽,放下酒杯,从桌边站起来:“西行队长,别来无恙啊。”
青羽笑眯眯地迎上去,扇子一开,不紧不慢地摇着:“牧队长,真是好久不见。”
两人假惺惺地寒暄了几句,才坐下。
风爪和狼疾一左一右站在青羽身后,面色如常,一个高冷,一个警惕,像两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牧文给青羽倒了杯酒,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全是试探:“西行队长怎么来北境了?”
青羽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在诉苦:“这不是去年南境不太平吗,哎哟,西境乱,南境又乱,想交易点东西可真是难。”
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恰好之前有幸认识了牧队长,便想着来北境瞧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好买卖。”
牧文点了点头,目光在青羽脸上转了两圈,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笑了笑,举起酒杯:“来,先喝酒,买卖的事慢慢谈。”
青羽笑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得像喝了三辈子酒。
“西行队长好气魄。”牧文赞了一句,也干了。
青羽笑:“哪有。”
笑得云淡风轻,像这种场面他一天应付八回。
只是没人看见的桌下,他的另一只手悄悄伸进了腰间的布袋。
指尖探进去,触到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肥啾立刻会意,悄悄咪咪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催动异能给他解酒。
到底是没怎么碰过酒的人,和人家比不得,再多喝两杯就要倒地不起了。
小龙在旁边用尾巴尖撑着袋口,竖瞳半眯,看着她忙活。
面色如常的青羽笑眯眯地和牧文聊着,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手里的酒杯端起放下,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
风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老江湖做派,默默垂下了眼。
嗯,是多看两眼就要笑场的程度。
旁边的狼疾也不动声色的移了一下目光。
等气氛热络起来,牧文才将此行的真正目的道出:“之前在南境与西行队长交易的陶器可谓是大受欢迎,不知此次前来,西行队长可还有货?”
青羽放下酒杯,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我们确实带有来……不过在来兽王城之前,我们去天虎部落参加了大集会,带来的陶罐和六大部落交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多,只有十来个了。”
牧文眉头微皱,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瘦高个嘶了一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就让他们先买上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几分不甘。
牧文看了他一眼,瘦高个立刻闭嘴。
牧文转头看向青羽,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这批陶器我都要了。价格好说。”
青羽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诉求。”
几人看着他。
青羽放下酒杯,语气真诚得像在交心:“我等来北境,主要是为了给部落探索一条稳定的商路,顺便把手里的货出掉。不过我初次到来,也不了解这里的门道……”
第575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顿了顿,目光在牧文脸上转了一圈,添了一把火:“牧队长在北境经营多年,人脉广、门路熟,若是能指点一二,那批陶罐可半价给你。”
牧文听完,眼睛微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说,刚好两日后,是城中商队一年一度的交易会,西行队长可满意?”
青羽眼睛微微一动,随即笑眯眯地拱手:“那就多谢牧队长了。届时一定准时到场。”
两人又虚与委蛇了一会儿,互相恭维了几句,牧文才带着人起身告辞。
瘦高个和络腮胡跟在后面,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青羽一眼,眼神复杂,像在想这人到底是真老实还是笑面虎。
青羽笑眯眯地目送他们出了酒馆大门,脸上的笑容保持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了回来。
酒馆里依旧热闹。
旁边的几桌客人刚才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这会儿正低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在嘀咕“西行商队”四个字,有人在算那批陶罐能卖多少钱,有几个商贩模样的兽人已经在琢磨要不要明天去套套近乎。
各怀鬼胎。
青羽看了一圈,面色如常,心里门清。
他起身整了整衣服,领着风爪和狼疾往回走。
其他人早就在屋子里等候多时了,或坐或站,发呆打盹。
见他们回来,南珠第一个看过来:“怎么样?”
青羽在桌边坐下,把经过讲了一遍。
阮梨听完,语气复杂:“他们人还怪好的嘞……上赶着给我们送机会,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风爪搓了搓手:“干脆在交易会时动手?到时候守卫肯定来不及管这边。”
青羽摇了摇头:“先看看,等明天探察好情况再说。”
众人点点头,觉得稳妥些也好。
青羽站起身:“先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于是众人纷纷散去,回屋休息。
小肥啾蹦到小龙身旁,用脑袋蹭了蹭,小龙用尾巴尖揉了揉她的脑袋,哄她睡觉。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叫着,像在念叨什么。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众人刚吃过早饭,还没来得及出门,禾川就又来敲门了,说外面有人找。
青羽出去一看。
正是昨晚牧文身边的两人,瘦高个和络腮胡。
瘦高个一见青羽就咧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声音又尖又亮:“西行队长,早啊!我们队长让我们来带你们在城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络腮胡在旁边跟着点头,宽厚的脸上堆满了笑,看着憨厚老实,但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精明。
青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扇子一开,慢悠悠地摇着:“哟,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
瘦高个摆摆手,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呼亲兄弟:“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队长说了,西行商队是贵客,得好好招待。走走走,我们先去东市逛逛,那边热闹。”
青羽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南珠身上停了一瞬,示意她先回去,然后笑着跟了上去。
风爪带上阿卢和阿棕跟在了青羽身后。
瘦高个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嘴就没停过。
东市是商队的主要聚集地,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皮毛、药材、盐巴、骨器、布匹,五花八门。
瘦高个介绍了一路,最后停在一间比周围更大一些的店铺前。
这门店比周边的要大上一点,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些符文,看着就比别家气派。
瘦高个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里就是我们商队的店铺了。”
正说着,牧文便从里面走出来:“西行队长,又见面了。”
青羽笑眯眯地拱手:“牧队长,叨扰了。”
牧文摆摆手,热情地把他们往里请:“哪里哪里,西行队长能来,那是给面子,进来看看吗?我这店铺虽小,东西还算齐全。”
青羽跟着他进了店铺,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风爪和狼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进来,东看看西看看,一时间店里热闹起来。
牧文正给青羽介绍铺子里的货物,外面又进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也是个商人模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麻袍,身材圆滚滚的。
他一进来就直奔青羽,拱手作揖,声音洪亮:“这位就是西行商队的队长吧?久仰久仰!”
牧文在旁边介绍了几句,说是隔壁商队的,也是做南北买卖的。
那圆脸商人拉着青羽不放,一个劲儿地套近乎,话里话外都是“有没有好东西匀我一点”。
青羽笑眯眯地应付着,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滴水不漏。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其他商队的兽人,都是听到“西行商队”的名头过来凑热闹的。
落日陶的名气在北境实在太响,毕竟是能在神诞日让被祭司夸赞的。
青羽心里门清,面上不露分毫,笑眯眯地把话题一个个挡了回去。
他抽了个空,转头看了风爪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不用都杵在这儿,有什么想逛的就自己逛逛,难得来一趟。”
风爪会意,点了点头,带着阿卢和阿棕几人出了店铺。
狼疾站在原地没动,面无表情地守在青羽身后,像一尊门神,谁跟他说话都不搭腔。
瘦高个和络腮胡跟在牧文身后,正陪着那些凑热闹的商人说话,没人注意到少了几个。
出了店铺,风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阿卢说:“分头走。这边的那个归我和阿棕,其他两个你们去。摸清楚了就回来,别耽误。”
而另一边,没有一同前去的几人在屋子里。
小肥啾蹲在桌上,两只小爪子踩着一张软乎乎的兽皮,旁边的小龙盘成一小圈,尾巴尖搭在她背上,像一条墨色的围脖。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得亏我想起来了,不然今早你眼巴巴跟上去,让北下商队那些人见着你,那可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576章 直接去炸了兽王宫。
阮梨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回想了一下当年的事……
当初在南境集市上,她往北下商队的食物里下了泻药,那场面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场面……
她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幸好你想起来了,不然当初下泻药的事要是被翻出来,怕是跑都跑不掉。”
南珠坐在一旁,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真要是被他们认出来,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小肥啾也想起了当时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两声,笑完又赶紧收住了,生怕被人听到。
旁边的小龙用尾巴尖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阮梨揉了揉脸,把跑远的思绪拽回来,正色道:“行了行了,别笑了。说正事,神像的事怎么弄?他们去探察了,我们也不能干坐着。”
阮梨揉了揉脸,把跑远的思绪拽回来,正色道:“行了行了,别笑了。说正事,神像的事怎么弄?他们去探察了,我们也不能干坐着。”
南珠戳了戳桌子上那团正竖着耳朵听的小白毛球:“不急。等他们回来再说。”
阮梨点点头。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众人陆续回来,一个个的表情都不太好。
阮梨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青羽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喝完,像是在用这点时间整理语言。
风爪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们的计划怕是有点难。”
他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然后深吸一口气:“每尊神像旁都有十个人守着,附近还有一队二十几人的巡逻队,来回走,一刻不停,换班的时候中间只有半盏茶的空档。”
众人皱眉。
小肥啾蹲在桌上,圆眼睛瞪得大大的,翅膀微微张开,整只鸟僵在那里。
阮梨愣了片刻,眉头拧成了麻花:“不应该啊……之前也没这么严才对。”
南珠也皱起眉头,声音沉下来:“怎么回事?我们暴露了?”
青羽摇头,语气笃定:“没有,有的话我们现在也不能好好在这。”
风爪补充了一句,脸色更差了:“我听见巡逻队的人说,明天还会派人来。说是什么人要来巡城,要加强戒备。”
青羽端着水杯,声音有些沉:“这下麻烦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一下的细响。
阮梨若有所思地开口:“巡城……知道是谁巡城吗?”
风爪摇摇头:“没听到。”
青羽刚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敲门声,不重不轻,刚好所有人能听见:“是我。”
是禾川。
众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多了一丝紧张。
阮梨眼疾手快,伸爪把桌子上正竖着耳朵听的一龙一鸟拎起来,飞快地塞进桌子底下,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
风爪去开门,禾川从外面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他扫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众人眉头一皱。
青羽放下水杯,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禾川往前走了两步,在桌边站定,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顿了顿才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刚刚上头突然下令,所有城门明日起只进不出。商队的货物要全部开箱检查,进城的每一个人都要登记。”
风爪眼睛瞪大了:“只进不出?”
禾川点头,继续说:“不只城门,城内还要宵禁,天黑之后不许上街,违者当场拿下。”
众人沉默。
阮梨这时候开口:“明天来巡城的人……是谁?”
禾川看了她一眼:“是城主。”
阮梨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猫。
禾川离开前,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几分:“你们的计划要尽快……城里要乱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青羽坐在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风爪第一个憋不住了,开口的声音又闷又急:“这下怎么办?不快点行动的话,到时候守卫多起来,就不好办了。这架势,别说炸神像了,出门都难。”
阮梨没说话,只是转身去翻了翻墙边的那堆行李。她把盖在上面的兽皮掀开,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包,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数,手指点着那些黑乎乎的布包,嘴里无声地动着。
青羽看过去,没打断她。
阮梨数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不少:“我有办法。”
众人看向她。
阮梨:“我们直接去炸了兽王宫。”
众人:“!!!”
小肥啾从桌上猛地探出脑袋,圆眼睛瞪得像两颗小豆子。
阮梨眯起眼:“狼行这个人,对一切能装饰和彰显他地位的东西都非常在意。小到他头顶的骨冠、他屁股底下的王座,大到整座兽王宫……”
她顿了顿,环顾众人,语气笃定:“只要炸了兽王宫,一定能把他和守卫的注意力全拽过去。到时候再同时动手炸掉神像,一得手就立即出城,走地道,连夜撤。”
青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开口问:“什么时候动手?”
阮梨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团白色的小毛球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今晚可以吗?”
小肥啾愣了一下。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在看她。
小肥啾的翅膀微微抖了抖,眨眨眼,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感觉不太好……”
阮梨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那就明晚。”
众人也点头,干脆利落得像在说明天吃啥。
风爪拍了拍大腿:“行,明晚就明晚。”
小肥啾蹲在桌上,圆溜溜的眼睛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看着这群人三言两语就把日子定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几分茫然的声音:“就、就这么草率的吗?”
阮梨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语气理所当然:“哎呀,你是超级无敌幸运星。虽然今晚看着确实很适合动手,但你感觉不好,肯定有你的道理。”
第577章 幸好我们跑得快
小肥啾被她戳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好吧。”
与此同时,兽神殿里。
烛火在幽暗的大殿中摇曳,将四壁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
年老的祭司站在祭坛前,佝偻的身影在烛光下拉成一条长长的、扭曲的黑线。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根骨杖,指节泛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沙哑而急促,像一块破布在风中撕扯。
“不可能,不可能……”他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空洞而疯狂,“还差一点……差一点……”
骨杖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回声在大殿里来回撞击,久久不散。
殿门从外面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颤,差点灭了几盏。
狼行从外面走进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在空旷的大殿里砸出回响。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都安排好了。”
上头的动静戛然而止。
那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珠从高处落下,停在狼行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阴狠和狂热,还有贪婪。
像是野兽盯着猎物,像是在掂量一块肉的斤两,像是在看一只养在笼中的鸟,盘算着什么时候拔毛下锅。
多么熟悉的眼神。
就像当初对那七十二子一样。
狼行猛的握紧了手,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面上不露分毫,脊背依旧是那副恭顺的弧度,但后脊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有一条蛇顺着脊柱往上爬。
过了许久,上方才传来声音,又干又哑,像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刮:“……今晚看好了。”
“是!”狼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稳稳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退下吧。”
狼行低着头退出去。
殿门从外面被拉开,凉风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带着夜晚特有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袍子底下全是冷汗。
身后的殿门缓缓合拢,将那佝偻的身影和跳动的烛火一并封在了里面。
……
翌日。
吃过早饭后,众人便分头出去打探消息。
南珠和风爪带人去兽王宫附近踩点,并找好撤退路线,阮梨也跟着去了。
青羽则是照常应付那些找上门来的商人,不动声色地从他们嘴里套话。
其他人各自上街,装作闲逛的游客,眼睛却没歇过,把经过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都记在心里。
一直到傍晚,其他人陆续回来了。
风爪把一块肉干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一半扔给阿卢,含含糊糊地说今天踩的几条巷子都能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都回来亅差不多了,只有南珠和阮梨迟迟未归。
青羽坐在屋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风爪皱眉:“不应该啊,她们先走的,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等的有些着急。
就在众人打算出去找人时,院子里传来动静。
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风爪第一个冲出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院子里,南珠正蹲在墙根底下,单手撑着膝盖喘气,另一只手还拎着阮梨的后领。
阮梨蹲在她旁边,头发散了,兜帽也歪了,脸上灰扑扑的,像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
南珠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抬头看到众人,气喘吁吁的开口:“回来了。”
青羽看了她们一眼,问:“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发生什么事了。”
南珠缓了一下才开口,胸膛还在起伏:“遇到点麻烦。”
众人看她。
南珠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我们本来打算原路返回,结果非常碰巧地,碰上了巡城队伍。”
她特地把“非常碰巧”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往阮梨那边飘了一下。
众人一惊。风爪手里的饼子差点掉了,嘴巴一张:“……我猜你们暴露了。”
南珠:“……非也,是差点暴露了。”
阮梨蹲在墙根下还没站起来,闻言抬起头,语气又气又无奈:“那死东西,记忆力这么好。匆匆一眼就差点认出了我。”
她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就那么远,隔着半条街,他一眼扫过来,我立刻低头,就这一下,他脚步已经往我这边拐了。”
“幸好我们跑得快,又在外面绕了一大圈,才回来。”
阮梨说完靠回墙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我就该把陛下带出去的。”
对于她这运气,众人也是没话讲。
青羽开口:“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进去说。”
众人进了屋,门关上。
青羽把地图铺开,南珠和风爪先后把今天踩点的情况讲了一遍。
哪条巷子能走,哪个路口有守卫,哪段路适合撤退,标得清清楚楚。
青羽听完,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那到时候等火力一吸引到兽王宫,就马上动手,一得手立即撤退。”
众人点头。
青羽开始分派任务:“狼疾带一个人负责南边的神像,风爪带一个人负责东边,南珠也是,负责西边,剩下的分开去兽王宫。”
被点到的人一一应声,没有多余的废话。
计划商定,众人便养精蓄锐。
小肥啾蹲在桌上,用翅膀蹭了蹭旁边的小小龙,小小龙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尾巴尖搭在她背上。
青羽想了想,起身去找了禾川。
两人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禾川听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就去了前厅。
不一会儿,酒馆门口的灯笼灭了,门板上挂了块歇业的木牌。
门关上。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树影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从清晰变成模糊,最后融进了夜色里,再也看不清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阮梨把带来的炸药分好,一人一份,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她一边分一边念叨:“轻拿轻放,别摔了,摔了我们全完。”
风爪接过去的时候手一抖,被阮梨瞪了一眼。
青羽最后看了一眼众人:“万事以安全为重。不管得不得手,都要退。一个不少地回来。”
第578章 整座城都乱了。
众人点头。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众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
小肥啾和小龙也不用待在袋子里了,蹲在青羽肩上。
分开行动后,青羽带着阮梨个人穿过几条窄巷,绕过两拨巡逻队,在兽王宫附近一处矮楼里伏了下来。
矮楼不高,两层。
从这里可以看到兽王宫的侧门和一部分外墙,再往北一点,就是兽神殿的方向。
这个位置是阮梨选的,不仅离城主的住处近,离兽神殿也很近。
近到小肥啾能清楚地看到神殿广场上那尊巨大的兽神像。
那尊神像比城里其他三座大得多,通体乌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兽头人身,双目圆睁,獠牙外露,一手持矛,一手托着一颗圆球,像托着一颗被摘下来的月亮。
这尊神像,和南境的又不一样。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兽王宫,像一头蹲在暗处的巨兽,随时会扑下来。
小肥啾蹲在青羽肩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用翅膀拍了拍青羽的脖子,有些疑惑。
明明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三哥说我们靠近不了?
青羽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小肥啾的脑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四周安静下来。
整座城像一头渐渐沉睡的巨兽,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一片漆黑,万籁俱寂,连风都停了。
青羽摸出炸弹,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小龙从他肩上滑下来,无声地落在地上,身体在黑暗中缓缓舒展开,从筷子长的一条变成了手臂粗的长龙,悬浮在空中,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玉色的角在夜里格外醒目。
他用尾巴接过炸弹,无声无息地飞向宫殿正中央,随后尾巴一松。
轰——!
火光炸开,大地猛地一颤,碎石子飞溅起来打在墙上,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冰雹。
橘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炸成一朵巨大的花,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东边、西边、南边几乎同时炸响,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传来,整座城都被惊醒了,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巨兽猛地弹了起来。
四周的屋子亮起了灯。
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有人跑到街上喊“怎么了怎么了”,有幼崽被吓得哇哇大哭,大人的呵斥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喊“保护王宫”“快去通知城主”,声音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城主府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狼行从里面大步走出来,衣袍还没系好,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冲天的火光,和残破的宫殿,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铁青,下颌绷得像要裂开:
“谁?!是谁?!!!”
青羽看准时机,一把拎起蹲在墙根下的阮梨,拔腿就跑。
故意出现在狼行视线所及的方向。
兜帽被风吹落,露出一张咬牙切齿的脸。
视线对上。
如果眼神能刀人,那对方应该要死上千八百遍。
不过片刻,青羽拎着她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狼行站在原地,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如释重负的欣喜。
他猛地转头,朝身后的侍卫长吼了一声:“是神女!给我追!活捉她!”
侍卫长愣了一下,随即领命而去。
狼行站在台阶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神女。
只要抓到神女,那个老东西的目光就不用再落在他身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沉稳了下来,像换了一个人:“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把所有的守卫全部调过来,全城搜捕,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下去。
整座城像一台被突然启动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而蹲守在其他地方的众人见守卫一离开,便立即动手。
又是几声爆炸,神像轰然炸毁,碎石块从高处滚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灰。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
一得手,几人立即撤退,从屋檐上跳下来,从巷子里钻出来,往约定的方向跑。
身后是叫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整座城都乱了。
众人先后甩掉追兵,回到小院。
禾川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提着一盏遮着布的灯笼,光只照脚下那一小块地方。
他见人齐了,转身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众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禾川挪开墙角的大缸,掀开地板,露出底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他朝众人招招手,自己先下去了。
众人一个一个跟着跳下去。
通道不大,大概除了长乐,其他人都得弯着腰。
土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凉得扎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腐的味道。
地道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偶尔有人撞到前面的背,发出一声闷哼,又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前面传来一线光亮,微弱得像黎明前天边第一道鱼肚白。
那光越来越亮,从一线变成一片,从模糊变成清晰。
洞口外面是旷野的夜色,星星挂在低垂的天幕上,像一颗颗冰冷的眼睛。
禾二和那几个少年蹲在洞口外面,见他们出来,齐刷刷地站起来,脸上挂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禾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禾川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洞里爬出来,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青羽站在洞口边,最后一个出来。
他把木板盖回去,撒上禾二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干土和落叶,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蹲下来拨了拨,把几片颜色不对的叶子捡走,确认看不出痕迹,才转身看向众人。
“先去西门。”他说。
众人又起来赶路。
禾二他们几个扛着行李跟在后面。
第579章 跑、跑啥
西门边上的山林里。
大概率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云迁见他们还有些惊讶。
刚想开口问。
小肥啾突然从墨浔肩上探出脑袋,声音又急又脆:“快走!”
众人神色一凛,没人多问一个字,地上的东西也不收拾了,转身就往雪山方向去。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追了过来。
林子里脚步声响起,踩在落叶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拄着一根骨杖,杖头是一颗骷髅头,骨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石头,在夜色里幽幽地发着光,像两团快要灭了的鬼火。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蹭着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长袍的人,手里捧着东西。
一个捧着龟壳,龟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地图。
一个捧着陶罐,罐中装着红色的液体。
是血。
身后还跟着一群守卫,穿着统一的皮甲,腰间别着骨刀。
他们停在这里。
为首的那个祭司站在众人刚才待过的地方,低下头,帽兜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拄着骨杖,杖头的骷髅头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像一只正在窥探的眼睛。
手捧龟壳的那位祭司蹲下来,把龟壳放在地上,拨了两下,又拿起来放到耳边,像在听什么。
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站起来。
“踪迹消失了。”
……
另一边。
众人片刻都不敢停,一直跑到看不到兽王城。
小肥啾才从墨浔衣领里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可、可以了。”
众人这才停下。
风爪第一个刹住脚,往地上一躺。
阮梨也一倒,仰着脸看天,嘴张着,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连墨浔都微微喘着,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禾二他们几个也气喘吁吁的,行李从肩上滑下来,歪歪扭扭地挂在胳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忍不住开口:“跑、跑啥呀。”
众人看他,风爪一边喘气一边拍拍他的肩膀,掌力不重,但拍得禾二整个人往下沉了沉。
风爪说:“幸运星的事你别打听,跑肯定有跑的道理。”
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
禾二刚想说什么,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禾川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掌,禾二脑袋往前一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少年本来也想跟着问的,见这阵仗,瞬间老实了,一个个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落叶。
禾川收回手,面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肥啾从墨浔衣领里探出脑袋,眼睛圆溜溜的,看看禾二,又看看禾川,又看看其他那几个低着头的少年,歪了歪脑袋。
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缩回去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墨浔的衣领里眨巴眨巴。
澜屿看向他们,目光从禾川身上扫到那几个少年身上,面带疑问:“这几位是……”
青羽给他介绍,指了指禾川:“这位是城中酒馆的老板禾川,就是清砚让我们去的那一家。”
禾川朝澜屿点了点头。
青羽又指了指禾二他们几个,“这几个是他店里的小帮手。”
云迁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你们怎么把人家老板给拐出来了?”
青羽便把城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风爪叹息,蹲在地上,两手搭在膝盖上,表情遗憾:“本来我们都计划好了,先这样再那样,再把锅甩到阮梨头上,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阮梨踹了他一脚才开口:“……也不知道老登发什么颠。好端端的,搞什么全城戒严。”
风爪被她一脚踹的,顺势躺到地上,幽幽开口:“可能是预感自己要死到临头了吧。”
小肥啾从墨浔衣领里探出脑袋,支持:“对。”
众人笑了一下。
紧绷了一整晚的气氛总算松了那么一点。
风爪想起什么:“对了,不是说有人会来接我们吗?”
阮梨抬头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雪山方向,雪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可能要走到雪山那边?”她也不太确定。
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声音不大,在夜风里飘着。
青羽靠着树闭目养神,耳朵还竖着。
墨浔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肥啾。
这时,远处传来动静。
众人警惕起来。
墨浔把小肥啾往怀里拢了拢。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只见天边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划过,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火球。
火红的大鸟从天降落,翅膀带起的风吹得地上的落叶飞了半人高。
落地变回人形,然后扑过来:“小七小七~”
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跟这一整晚的紧张气氛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肥啾探出脑袋,看了看来人,眼睛亮了。
然后也十分兴奋地张开翅膀,“啾”了一声,从墨浔怀里飞了出去,扑进熙珩手里。
一团雪团落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他的虎口,啾啾叫了两声。
熙珩捧着她,笑容大得咧到耳根。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肥啾的脑袋,蹭一下,笑一下,蹭一下,笑一下。
“几日不见,我想你想得吃饭都不香了。”他的声音放柔,像在哄小孩,“小七有没有想哥哥?”
小肥啾被他蹭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眯着眼睛,声音软乎乎的:“想~”
一人一鸟在一旁温情互动。
众人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看着。
最后还是青羽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很清楚:“我们接下来去哪?”
熙珩抬头,把小肥啾从怀里捧高了一点,小肥啾蹲在他掌心里,歪着脑袋看他。
熙珩咧了咧嘴,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话落,他捧着小肥啾起身。
众人也纷纷起身,拍灰的拍灰,拎包袱的拎包袱。
一路向雪山的方向。
天亮时到达雪山脚下。
第580章 还活着呢?
天边从鱼肚白变成了淡粉色,又从淡粉色变成了橘色,太阳还没露脸,光已经从山后面漫上来了,把雪山顶染成了金色。
雪山脚下是成片成片的针叶林,树很高,黑绿色的,密密匝匝的,像一道长长的城墙。
树干上挂着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冠的声音,呼呼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气。
群山之间有处山谷。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入口藏在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后面,绕过两块巨石,再穿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岩缝,眼前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四周被陡峭的山壁围住,像一个天然的大瓮。
几间用木头搭起来的简陋屋子散落在谷底,空地上袅袅炊烟升起,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屋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兽人在活动,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生火,有的蹲在溪边洗菜。
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兽人,最小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最大的看着也才和青羽差不多。
他们身上的兽皮衣旧了,但个个精神头十足,眼神清亮,动作利落。
小肥啾从熙珩肩上好奇地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见有新的人来,年轻的兽人们好奇地看过来。
有位青年从木屋那边走过来,步子很稳,腰背挺直,穿一件深色的兽皮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熙珩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沉稳:“熙珩大人。”
熙珩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低头对肩膀上的小肥啾说:“这就是赤骁的儿子,赤安。”
小肥啾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
众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
风爪:“啊?他不是嘎了吗?还活着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赤安:“……”
青羽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朝赤安拱了拱手表示歉意,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风爪的嘴。
风爪被捂得“唔唔唔”直叫唤,两只手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熙珩倒是不在意,语气随意:“当然活着啊。”
风爪好不容易挣开青羽的钳制,揉了揉被捂疼的腮帮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理解:“不是?那赤骁族长那愤怒的模样,我还以为……”
熙珩一摊手,表情无辜:“哦,在他们眼中是嘎掉了。”
众人:“??”
熙珩看着他们一脸呆样,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解释:“人是玄鹄救下来的,如果直接把人送回去,天虎部落没了这口气,还怎么跟兽王城翻脸?”
“而且要是让那老东西知道,说不定还会再抢一次呢。”
他顿了顿,“所以人救下了,就被丢在了这里,消息没往外传。各部落当然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小肥啾歪着脑袋看着赤安,脑子里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串了一遍,忽然转头看向熙珩,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那你上次还说、还说看命吧……”
熙珩把她放在自己手心里,低头看着那团鼓起腮帮子的小白毛球,笑了一声,语气理直气壮:“正常来说是要看命啊……哎呀,这不是非正常情况嘛~”
他把手心往上颠了颠,像在哄小孩,“小七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小肥啾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跑了,眼睛一亮,刚才那点控诉忘了个精光:“好呀。”
熙珩兴冲冲地捧着她走了,脚步轻快,嘴里还念叨着“小七想吃什么都行”,声音越来越远。
留下其他人跟赤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青羽先开口介绍:“你好,我们是……”
风爪顺嘴::“西行商队。”
“?”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表情出奇地一致。
你还没出戏呢?
阮梨:“……演戏演傻了?”
风爪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总算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这不是说多了顺嘴嘛……”
倒是赤安听了西行商队四个字,眉头微微一动,惊讶:“你们就是那个有落日陶的西行商队?”
众人沉默了一瞬。
连青羽都顿了一下。
云迁把抢回来的扇子“唰”地打开,在胸前慢悠悠地摇着,笑眯眯地看向青羽,声音拉得又长又欠揍:“哎哟,没错~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西行队长~”
澜屿本来在旁边淡定地站着,听到这话也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
伊夏显然也想起了之前在南境那些波折,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头,帮腔道:“对,大名鼎鼎。”
青羽:“……好了,不就骗了你们一次吗?记这么久。”
众人噗嗤笑出了声。
经这么一打岔,气氛也没那么拘谨了。
风爪他们凭借着超级无敌e人的属性,没过多久就要和人家称兄道弟了。
阮梨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看着风爪那副如鱼得水的模样,感慨地叹了口气:“这和大社牛一看就和我这种弱小无助可怜的社恐不一样。”
南珠正拿着水囊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握着水囊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转头看向阮梨,表情复杂。
云迁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一下,转头看着阮梨,语气真诚:“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阮梨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云迁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澜屿,。
而这位深受阮梨“毒害”,包括但不仅限于被她拉过衣角、扯过袖子、抱过大腿、嚎过耳朵、社死了不知道多少回的人鱼王子幽幽看着她。
你要不看看我呢?
怨念之深,连旁边的南珠都感受到了,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阮梨被盯得后背发毛,干咳两声,眼神开始飘忽:“咳咳……哎呀,长乐去哪了,我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跑,跑得比被狼追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南珠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长乐已经变回了人形,正和墨浔蹲在林子边缘,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不远处低头吃草的长耳兽。
那长耳兽胖乎乎的,长着灰色的皮毛,两只耳朵一动一动,吃草的时候嘴巴不停地嚼,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第581章 今日份零嘴减一。
长乐双手托腮,看得入迷,嘴里小声念叨着“好肥啊”,墨浔蹲在她旁边,目光没在长耳兽身上,一直在看她。
本来她是和熙珩一起去吃东西的。
熙珩半道忽然想起什么事,脚步一顿,说了句“小七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然后把她交给墨浔,匆匆走了。
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
墨浔蹲在长乐旁边,看她盯着长耳兽看得出神,低声问了句:“想养?”
长乐摇摇头:“不想,就是想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肥啊,烤起来肯定好吃。”
长耳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惕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耳朵竖得笔直。
墨浔眯起眼。
下一秒,长耳兽就到了他手里。
快得长乐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耳边风一掠,那头还在嚼草的灰色大兔子就已经被拎住了后颈,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认命地不动了,耳朵耷拉下来,一副“我命由你不由天”的样子。
墨浔低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我们去河边。”
长乐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地上蹿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声音脆生生的:“好~”
两人找人问了水源的方向,便拎着长耳兽往那边走。
周围的兽人看到他们手里那只肥硕的猎物。
有人愣了一下,目光在长耳兽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墨浔和长乐走远的背影,迟疑地开口:“……这附近还有猎物?”
他旁边的兽人挠了挠头,也是一脸困惑:“……应该没有吧……”
两人面面相觑。
自从被救回来,除了每天被派出去狩猎的人,其他人都不能离开这片山谷。
而且就算是狩猎队也不能走太远。
这群兽人又都是年轻好动的年纪,没事干的时候早把这山谷附近能去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哪片林子有什么果子,哪条溪里有鱼,哪块石头底下藏着兔子洞,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这片地方的猎物早就被他们摸透了,大的没几只,小的不够塞牙缝,哪来的这么肥一只长耳兽?
两个少年盯着墨浔和长乐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这长耳兽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的?
还长那么肥。
附近的人见他们俩蹲在那里一脸怀疑人生,便凑过来问怎么了。
两人把事情一讲,其他人也蹲了下来,围成一圈,表情各异。
这事最后传到了风爪他们耳朵里。
他们听完事情的经过,再看了看那群年轻兽人一脸呆滞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于是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细数发生在幸运星身上的二三事。
一桩桩一件件,讲得跟说书似的,添油加醋,越说越离谱。
说到最后,风爪以过来人的身份总结陈词,语气深沉得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前辈:“所以不要小瞧我们的镇队之宝,也不要和她比运气。”
阮梨在旁边猛点头,表情真诚:“没错没错,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有多倒霉的话,可以试试。”
周围的兽人听得半信半疑。
少年人嘛,好奇心重得很,越是玄乎的东西越想亲自试试,觉得“能有多邪门”。
已经有几个开始跃跃欲试了,禾二和那几个少年蹲在旁边,眼睛亮着。
阮梨看着他们一个个愣头青似的,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哎呀,又要多几个倒霉蛋了。”
那语气听着像是惋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她叹气叹完之后,又凑过去给他们提建议,“你们要不比猜拳?抽签?”
一条一条地往外甩,生怕他们不够玩似的。
于是等长乐和墨浔拎着处理好的长耳兽回来时,就被一群眼巴巴的兽人围住了。
那眼神炽热得像是看到了肉的狼。
长乐被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墨浔身后躲了躲。
墨浔神色微冷,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少年们被看得后退了半步,但兴奋劲儿压过了心虚,为首的那个往前跨了一步,挺起胸膛,大声宣布:“听说你的运气很好?我们来比比吧!”
长乐从墨浔肩膀后面探出脑袋,茫然地眨了眨眼:“?”
墨浔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这群眼巴巴的少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少年们已经按捺不住了,你一嘴我一嘴地开始解释,叽叽喳喳的,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长乐好不容易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事情的大概经过,愣了愣,抬头看向墨浔。
墨浔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她:“……想玩吗?”
长乐眨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好呀~”
墨浔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去烤肉,等你玩好了就能吃了。”
长乐点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在一群少年热切的目光中,被簇拥着走向空地。
阮梨和风爪还十分狗腿的搬了个木墩子过来,放在空地中央给她坐。
然后就一左一右的蹲在两边看戏。
比运气,当然要玩用得上的游戏。抽签、猜枝、抛石子、猜单双……条件有限,但花样不少。
而且,既然是比,也该有彩头
少年们摩拳擦掌,拿出今日份的浆果当彩头。
阮梨和风爪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怜悯。
哎呀呀,少年哟~
今日份零嘴减一。
也不出他们所料。
玩到最后,长乐抱着一大筐浆果兴冲冲地跑去找墨浔了。
身后是一群已经输到怀疑人生的少年人。
最惨的是,等他们从一局没赢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今日份的零嘴没了。
那张脸上的悲伤瞬间加倍了。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阮梨和风爪几人,早就在旁边笑到岔气了。
笑声在空地上回荡,惊得远处树枝上的鸟扑棱扑棱地飞了起来。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幸运的小鸟大王美滋滋地蹲在墨浔旁边,跟他炫耀:“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还赶着上来给我送果子。”
第582章 铁打的小鸟也扛不住。
墨浔翻了翻手里的肉串,抬眼看了看她身后那一群已经没了十几分钟前斗志的少年。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身边这只正嚼着浆果、眼睛弯成月牙的人儿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嗯,对。”
怪好的。
于是迟来的早饭,便是烤长耳兽加赢来的浆果。
长耳兽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串火星,浆果在嘴里一咬就爆汁,酸酸甜甜的,正好解腻。
吃饱喝足,长乐就开始犯困了。
毕竟昨晚一夜兵荒马乱,跑来跑去,炸完东西还要跑路,天亮才到山谷,又折腾了一上午,铁打的小鸟也扛不住。
她窝在墨浔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栽了几下终于撑不住了,变回兽形,往墨浔掌心里一躺,不过片刻就睡着了。
小爪子蜷着,翅膀微微摊开,肚皮一起一伏的,睡相毫无防备。
四周的兽人们看到她变小了的模样,空气安静了一瞬。
过了片刻,不知道谁开口:“原来……原来兽神还是更喜欢羽族一点吗?”
旁边的人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惜睡着了的小肥啾不知道这些。
她睡得很香,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墨浔垂眸,还是为她遮住了撒下来的光。
一直到太阳西斜。
小肥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熙珩凑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小七,你醒了?”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用翅膀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熙珩被她这副模样萌得心肝颤,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小肥啾被戳得歪了一下,站稳了,又被他戳了一下,这回没歪,用小爪子踩了踩他的手指表示抗议。
熙珩嘿嘿笑,缩回手,又伸出来,这回没戳,摊开掌心放在她面前。
小肥啾看了看他,跳上去,蹲好,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虎口。
一人一鸟就这么玩了好一会儿,戳戳蹭蹭,蹭蹭戳戳。
熙珩还把她捧起来举到眼前,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肥啾被他举得有点不好意思,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鼻尖,熙珩被拍得眯起眼,笑得像个傻子。
玩够了,小肥啾蹲在他掌心里,歪着脑袋问:“四哥,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呀?”
熙珩托着她,语气轻松:“就待在这里玩,等到部落联盟那边到来就好了。”
小肥啾算了算日子,眼睛睁圆了:“那岂不是还有好几天?”
熙珩想了想:“确实是。”
他顿了顿,开口:“其实本来时间应该是刚好的。等你们从城里出来,在这边待个一两天,差不多也就该到了。”
小肥啾眨眨眼,没太明白。
熙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压低声音:“谁知道你们动手这么快。”
小肥啾愣了一下:“啊?”
熙珩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她的小脑袋,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清砚本来都算好了,就是让你们去城里玩几天,顺便做个任务。毕竟到时候打完,想玩什么也玩不到了。”
他看着小肥啾,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本来想让你们好好逛逛的。”
小肥啾大为震惊,整只鸟呆在他掌心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原来是这样……”
熙珩点点头,语气又轻松了起来,伸手拨了拨她头顶炸开的那撮绒毛:“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总会有那么些偏差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在为“偏差”发愁的样子。
小肥啾盯着他看了两秒,用小爪子踩了踩他的手心。
熙珩又陪她玩了一会儿。
小肥啾蹲在他手心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翅膀时不时扑棱两下,说到兴头上还用爪子踩他的手指。
熙珩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一句“真的吗”“然后呢”,把节奏接得恰到好处,像一台捧哏机器。
说了一阵,小肥啾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歪了歪脑袋:“咦?青羽他们人呢?墨浔也不在。”
她转了转脑袋,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嗯,熟悉的也就只有禾川禾二他们几个在。
熙珩把她托高了一点,让她看得更远些:“他们闲不住,出去狩猎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条小龙…不知道其他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把你交给了我,也跟着去了。”
小肥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又想起什么,兴奋的给他讲述了今天上午的事。
说完,她还照样感叹一句:“他们人还怪好的,来给我送浆果。”
熙珩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逗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语气里全是宠溺:“那当然,我们小七可是幸运小鸟,谁都比不过。”
小肥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整只鸟膨胀了一圈,像一颗被吹起来的白色气球。
熙珩又夸了两句,把骄傲的小鸟夸得更膨胀了。
只是没人注意的,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
不过只是一瞬。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已经骄傲的把头仰到天上去的小肥啾没注意到。
唠完了,小肥啾从他掌心里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变回了人形。
长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绒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熙珩就在旁边笑着看她。
傍晚的夕阳落到山头,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山壁上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橘红色的颜料,从山顶一直淌到山脚,浓的淡的,深深浅浅。
炊烟从山谷升起来,被晚风一吹就散了,化成一片薄薄的雾气,飘在树梢之间。
出去浪了一圈的众人终于回来了。
远远的就能听到风爪的大嗓门在前面喊什么,听不清内容,但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半座山都能感受到。
他们从林子边缘走出来,扛着大大小小的猎物。
长乐的目光穿过晚霞和炊烟,落在队伍中间。
墨浔走在人群的最中央,怀里抱着一个藤筐。
第583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那藤筐编得不算精致,有几根藤条支棱在外面,但装得满满当当的浆果,紫的、红的、黑的、青的,满满一筐。
见到她,便把怀里的筐藤递过去。
长乐欢呼一声,朝他跑来。
晚风吹过来,把炊烟吹散了,把笑声吹远了,把满天的晚霞吹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匹红绸。
接下来几天,一行人便安心待在峡谷里,等部落联盟的大部队到来。
日子过得清闲又充实,白天上山下河,晚上围着火堆吃肉聊天,把之前赶路打仗炸城的紧张劲儿全补了回来。
这几天跟着那七十二子,众人算是彻底把周围的林子玩了个遍。
这时候风爪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长乐和墨浔抓到一只长耳兽,那群少年会惊讶成那个样子。
实在是这帮人——太能造了。
人憎狗厌的具象化。
用阮梨的话说,那就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而且是捡漏无害版的蝗虫。
他们不缺食物,纯属手贱。
走路路过一棵树,不管上面有没有果子,都要上去先摇一摇晃一晃。
看到溪里有鱼,不管饿不饿,先下去捞两把再说。
碰到小只的猎物,抓到了也不吃,捧在手心里搓两下。
真的是搓两下,像搓面团一样,嘴里念叨着“你怎么这么小”“你爹妈呢”。
然后撒手放了。
那猎物跑出两步还回头看一眼,表情要是能翻译,大概是在说“你有病吧”。
连路过蹲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蛙蛙兽都要被他们戳两下。
蛙蛙兽被戳得鼓起来,他们就更来劲了,你戳一下我戳一下,戳到蛙蛙兽实在忍无可忍,“呱”的一声跳进水里跑了,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方圆十里的动物们,这几天大概都在搬家。
长乐有一次蹲在树杈上,亲眼看见一只松鼠听闻声响,从树洞里探出头。
发现是他们后,眼神里瞬间写满了“这群活爹怎么又来了”的嫌弃,然后默默抱着松果跑了。
风爪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番阵仗时,站在林子边上叹为观止。
叹为观止完,也不知道是谁先迈的步子,反正一群人屁颠屁颠地就加入进去了,那速度之快,态度之自然,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这支“魔丸大军”的一员。
别说,还怪好玩的。
风爪跟着那群少年学了一手,见到树就抱着树晃,然后终于遭到了制裁,树上的果子哗啦啦往下掉,砸得底下的人抱头鼠窜。
于是,经过这几天,众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
那真是已经到了称兄道弟、桃园结义的地步。
阮梨吐槽。
刚好这话被旁边路过的风爪听到了,便凑上来问:“桃园结义?什么桃园结义?”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过来,一个个求知若渴地看着阮梨。
阮梨被他们围在中间,避无可避,只能当了一回说书人。
她把三国演义桃园结义的故事捡着能讲的讲了一遍。
从刘备关羽张飞相遇,讲到三人志同道合,讲到他们在桃园里结拜为兄弟,生死与共,患难不离。
讲得不算生动,但胜在情节好,一群人听得入了迷。
故事讲完,有人带头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大得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好!这个好!我们今晚也来一场!”
“对!桃园结义!我们也结义!”
“我们人多,桃园不够大,峡谷够大!”
“就是就是!”
一群人当场拍案决定,晚上来顿大餐,以水代酒,来一场峡谷结义。
于是众人又忙活开了,有人去准备食物,有人去找结义用的场地,有人去找所谓的“香”,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折了几根形状好看的树枝插在地上充数。
叽叽喳喳,吵闹的很。
阮梨看着这群兴冲冲的背影,双手抱臂,站在火堆旁边,表情已经从无奈变成了麻木。
她转头对身旁的长乐说,吐槽:“好一个低山臭水遇知音。”
长乐正蹲在地上逗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小刺猬,闻言抬起头:“为什么不能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她说着,顺着阮梨的目光看过去,话音一顿。
那边,风爪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叉腰,仰天长啸。
嗯,学吗喽叫。
旁边站着一排人,齐刷刷地仰着脖子,跟着他一起叫。
那场面,那声音,那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峡谷里来了一群野生的灵长类动物。
长乐缓缓地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阮梨,表情平静:“……好吧,低山臭水遇知音。”
阮梨忍了两秒,没忍住,嘎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墨浔从长乐身后走过来,弯腰把那只小刺猬从她脚边拎起来,放到草丛深处,怕它被卷进即将开始的狂欢。
然后低头凑到长乐耳边,小声:“别学。”
长乐歪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这也学不会呀。”
墨浔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掉她膝盖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晚风吹过来,把火堆上的烟吹散了,把远处那群人乱七八糟的歌声和笑声吹得忽远忽近。
这样的日子轻松快乐,只可惜是短暂的。
笑声还在峡谷里回荡,火堆上的肉还滋滋冒着油,有人正讲到桃园结义那天风爪学吗喽叫学得太像以至于把路过的鸟都吓跑了,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比笑声更先到来的,是远方传来的消息。
消息是赤安带回来的。
他从峡谷外匆匆赶回,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行色匆匆的兽人。
赤安站在火堆旁开口:“部落联盟的大军快到了。最迟明日,便会抵达兽王城。”
笑声戛然而止。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夜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旁边一个年轻的兽人猛地站起来,双手握拳,仰天长啸。
不是吗喽叫,这回是真情实感的怒吼:“终于快解封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用了全身的劲儿,声音在峡谷里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
他一嚎完,四周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第584章 为什么要宣战?
那笑声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把刚才那点刚冒头的紧张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风爪回过神来,把手里那半串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嚎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旁边的人也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架呢。”
几句说笑之后,气氛松了下来,但那股松是表面上的,底下绷着的东西谁都没放下。
青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陆续起身,各回各的住处。
木屋里、兽皮帐篷里、树下的草垫子上,一个个躺了下去,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有多少人真的睡着了,只有天知道。
这一晚注定是无眠的夜晚。
哦,还是有眠的。
唯一不受影响、安然入睡的,恐怕也只有那只小肥啾了。
她缩在墨浔的颈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白毛球,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火堆的光映在她身上,把白色的羽毛染成了暖橘色。
墨浔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小肥啾动了一下,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继续睡,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夜风吹过峡谷,把远处的狼嚎声送了过来。
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只剩几颗火星在灰烬里明灭,像失眠的人偶尔眨一下眼睛。
月亮爬上树梢,又滑下山头,慢悠悠地,不急不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后,众人便聚在空地上等着消息。
只是消息还没来,倒是先来了个人。
长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土,戳着戳着,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林子边缘走出来。
她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树枝一扔,站起来就往前跑,跑得像一只撒欢的小狗,声音脆得能把树上的鸟惊飞:“三哥!”
清砚从树影中走出来,一身浅色长袍,衣摆上沾着晨露和草叶。
他看到长乐跑过来,停下脚步,微微弯腰,伸手接住了她。
等人站好后,才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和:“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长乐用力点头:“开心!四哥带我去抓鱼了,还摘了好多果子……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蹲在河边学哇哇兽叫,但还挺好玩的。”
清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后面走过来的众人。
禾川从木屋那边赶过来,在清砚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清砚大人。”
清砚点头:“辛苦了。”
禾川摇摇头,没说什么,退到一旁。
青羽开口问:“大部队到哪了?接下来我们有什么能做的?”
清砚温声开口:“已经到了。”
众人一愣。
风爪挠头:“到了?到哪了?”
清砚看了他一眼:“兽王城,在宣战呢。”
“宣战?”
长乐睁大眼睛,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
风爪都拔高了:“为什么要宣战?这不是直接打的吗?就像我们当初那样,三路包抄、声东击西、直接突袭——”
清砚没忍住,笑出了声,开口解释:“在实力不对等的时候,当然是靠智取,但这种情况……”
他顿了顿:“现在这种情况,属于以多打少,智取不如强攻。”
众人沉默。
赤安在旁边开口:“虽然兽王城很强,但其他几个大部落也不是吃素的。天虎、雄狮、飞鹰、灵角、雷牙、玄蛇六大部落联手,七十二个部落里参战的占了三分之二。兽王城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多人。”
禾川也解释:“再加上前段时间选神侍的事……各部落的怒火早已不是兽王城能抵抗的了。”
众人了然。
风爪释然:“好吧……也是。当初要是我们打南兽王城的时候,能把大小部落都联合起来,也不用偷袭了,直接突了它。”
云迁:“……倒也不用这么多人。毕竟当时主要的仇恨还是冲着兽神殿去的,不是奔着毁城去的。”
风爪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忘记了你这个前少城主还在。”
云迁笑眯眯地踹了他一脚。
风爪“嗷”的一声蹿出去老远。,
众人笑了一下,把昨晚残留在每个人眉间的那点心事冲淡了不少。
青羽懒得管这两人,收回目光,看向清砚:“对了,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清砚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很:“倒是没有。不过你们想去也可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仅限于你们。”
风爪:“对哦,我们还是自由人来着!”
赤安:“……”
很好。
我们的风大臣,成功被一群少年人拖走了。
至于拖去干嘛了。
身后传来嗷嗷的声音。
阮梨悠悠地感叹了一句:“美妙。真是美妙。”
最后的商量下,小队的众人一致决定去凑这个热闹。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部落联盟大军压境,他们去了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尽一下绵薄之力嘛。
于是众人迅速收拾好东西。
长乐和墨浔本来也是要跟着去的。
但被被清砚拦住了。
清砚语气温和:“你们有其他任务在身。”
长乐眨眨眼,止住了脚步,兴冲冲的看向他:“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呀?”
清砚笑而不语。
长乐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暂时问不出来,便不再追问,乖乖地站在原地等。
墨浔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两人并排站着,目送那群嘻嘻哈哈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入口。
等他们走后,清砚转身和禾川、赤安低声说了几句。
禾川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木屋。
赤安朝他们点了点头,也走了。
空地上只剩三个人。
清砚转过身,朝他俩伸出手。
长乐对这个手势已经非常熟悉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咻”地一下变回了兽形,蹲在清砚摊开的掌心里,用小爪子踩了踩他的虎口,“啾”了一声,表示“我准备好了”。
墨浔站在原地,看着清砚伸出的手,一顿。
清砚看着他,挑眉,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调侃。
墨浔沉默了半秒钟,低下头,变回了小龙。
第585章 还想再看一次~
墨色小龙盘在清砚伸出的手心里,尾巴尖绕在了一旁小肥啾的爪子上,金色的竖瞳半眯着,面无表情。
清砚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他就这么拎着一龙一啾走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往上走,路越来越窄,碎石越来越多,两边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灰白色的苔藓,一片一片地趴在石头上,像给山体披了一层旧毯子。
空气开始发凉,呼吸时能看到淡淡的白雾从嘴边飘散。
两小只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要上雪山。
小肥啾从清砚的指缝间探出脑袋,仰头看了看上方白茫茫的山脊,又低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远的峡谷,用翅膀拍了拍清砚的虎口:“我们要去哪里呀?”
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解释:“去雪山顶,那里可以看到兽王城。”
小肥啾还想再问什么,清砚已经先开了口:“闭眼,一会儿就到了。”
好吧。
小肥啾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
两只小爪子抓紧了清砚的指缝,翅膀收拢,整只鸟缩成一团小白球,蹲在他手心里,风吹过来,羽毛被吹得微微炸开。
显然,小鸟大王不是那么老实的小鸟。
闭上眼之后,她忍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圆溜溜的眼珠从羽毛缝隙里露出来,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
很好,没被发现。
她又把目光转向旁边,想看看小龙在干什么。
然后就和一双金色的竖瞳对上了。
“……”
小龙动了动,整条龙盘成一个圆,把小肥啾围在了正中间,尾巴尖搭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很好,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肥啾被抓了个正着,眨巴眨巴眼,心虚地把偷看的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睛还不够,她伸出小爪子,把龙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声音理不直气也壮:“你也不许偷看哦。”
小龙被她扒拉得脑袋歪了一下,没动,也没睁眼,但尾巴尖从包围圈上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背上,像一条小小的毯子。
清砚低头看着这两小只的互动,笑了笑。
闭上眼睛的小肥啾,能感觉到的只有圈住她的小龙。
他的鳞片凉丝丝的,贴在身上却很踏实,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把她裹在中间。
耳边是越来越快的风声。
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来。
就在她忍不住想打个哆嗦的时候,由指尖轻轻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寒冷退去。
过了一会儿,呼啸的风声静了下来。
比清砚的声音先响起的,是另一道雀跃的嗓音。
“小七小七小七~”
小肥啾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雪白。
他们站在雪山尖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层在脚下翻涌,把远处的山峦和谷地遮得若隐若现,只有几座更高的山峰从云海里探出头来,像一座座白色的孤岛。
熙珩那一身红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一看到小肥啾探出脑袋,他整个人就像被点燃了一样,三两步冲过来,围着小肥啾转,嘴里不停地喊“小七小七小七”,像一只兴奋的大狗围着一根肉骨头转圈。
他身后,玄鹄也走了过来。
走到清砚面前,他看了一眼清砚手心那两团小东西,然后抬头看向清砚:“怎么上来了?”
清砚温声回答:“在这里方便一点。”
玄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旁边,两小只已经被熙珩带走了。
他捧着小肥啾走到雪地边缘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把小肥啾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伸手指向远处。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兽王城。”
小肥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瞅了瞅。
云层在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去,照亮了大地上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城墙、房屋、街道,像一幅微缩的沙盘,铺在群山之间的平原上。
“咦?这么近?真的看得到耶。”小肥啾往石头边缘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
熙珩赶紧伸手拢住她,怕她探得太前从石头上栽下去。
小龙也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熙珩又指了指一处:“看到那边那个龟壳一样的东西了吗?那里就是老登的老窝。”
小肥啾盯着那只“乌龟壳”看了几秒,腮帮子鼓了起来:“坏东西。”
话音刚落,天上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咔嚓——!
一道雷从万里无云的晴空劈下来,精准地落在了那只“乌龟壳”上。
白光在那一瞬间把半座城池照得像白昼,然后是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石头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小肥啾吓得整个身体一哆嗦,毛炸成了一颗白色的蒲公英球,差点从熙珩膝上弹飞出去。
熙珩赶紧把她拢住,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喊着:“玄鹄!你吓到小七了!”
玄鹄手一顿:“……抱歉。”
熙珩还在嚷嚷,一边给小肥啾顺毛一边回头瞪玄鹄,嘴里嘟囔着“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万一把小七吓出毛病怎么办”之类的话。
玄鹄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嚷嚷。
小肥啾在熙珩手心里缓了几口气,她用翅膀理了理胸口被吓乱的羽毛,又用小爪子踩了踩熙珩的手指。
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雷劈中的城池,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玄鹄,屁颠屁颠的飞到了他面前,蹲在他伸出的手心里,仰着脑袋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的崇拜。
“八哥~”
玄鹄低头看她。
小肥啾眼巴巴地看着他,翅膀合拢在身前,小爪子踩了踩他的手心,声音软绵绵的:“八哥,还想再看一次~”
玄鹄和她对视了两秒。
片刻后。
轰隆。
又一道雷降下。
白光撕裂云层,直直地砸在那只“龟壳”上。
小肥啾眼睛一下子亮了,在他手心里蹦了一下:“哇!!太棒了!”
然后是夸夸。
一连串的夸夸,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滔滔不绝地涌出来。
“八哥你太厉害了!”
“八哥你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
第586章 命苦了亿点。
玄鹄面无表情地站在雪地里,任由她夸,任由她蹭,任由她在自己手心里蹦跶。
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风吹过来,把他的紫衣吹得猎猎作响,他纹丝不动。
熙珩在石头上“切”了一声。
“美的你。”
他小声吐槽,语气酸溜溜的,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旁边的小黑龙:“……”
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太阳渐渐升高,从雪山顶的东侧爬到了正头顶。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在雪面上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远处的云层被阳光烫开了一个洞,从洞口望下去,兽王城像一只缩在壳里的灰色甲虫,一动不动地趴在大地上。
小肥啾窝在玄鹄的头顶,把自己嵌在他紫色的发丝之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玄鹄的头发比看上去软得多,暖烘烘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
她用小爪子踩了踩,给自己踩出一个更舒服的窝,整只鸟像一顶会动的毛帽子,蹲在玄鹄头顶上,威风凛凛,居高临下。
小龙盘在清砚肩上,金色的竖瞳半眯着,望着远处那座城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远的,传来声音。
像有人在大地深处擂鼓,一下一下,从地平线那边滚过来,穿过云层,穿过山脊,穿过雪原,撞在雪山顶的岩壁上,碎成一地低沉的嗡鸣。
清砚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座灰黑色的城池上。
“看来是快开始了。”
小肥啾从玄鹄头顶探出脑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远的,她看到了动静。
先是一个一个的,然后是一群一群的,最后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缓慢而坚定地朝那座灰黑色的城池移动。
空中也有盘旋的黑点,是羽族兽人,他们在低空绕圈,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从高处往下看,人确实如蚂蚁般渺小,哪怕是兽形。
那些在平地上能巨大的兽形,从雪山顶上看下去,也不过是地上一个小黑点,随便一个巴掌就能盖住。
兽王城那边也有了动静。
城门打开了,无数的黑点从里面涌出来,速度比攻方的快,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往外爬。
城墙上,弓箭手已经就位,箭尖朝下,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潮水。
双方的距离在缩短,缩短,再缩短。
号令响起。
从雪山顶上听不到那个声音,但小肥啾看到了那个画面。
攻方守方双方的队伍相碰,两股潮水撞在一起,溅起的不是水花,是血肉。
战争总是残酷的。
无数猛兽在平原上撕咬。
虎和狼缠在一起,熊和蛇扭成一团,鹰从天上俯冲下来,抓走地面上的目标,然后被更高的鹰从背后偷袭。
一条巨蛇甩尾,把身边一圈敌人扫飞出去,空中的人影翻滚着落地,砸在地上不再动了。
巨鸟在低空盘旋,和对方缠斗,羽毛和血一起往下掉,落于下风的一方被击中,从天上直直地栽下来,像一颗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在阳光里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地面部队里。
生命转瞬即逝。
他们站在高山之巅,听不见生命陨落的哀声。
小肥啾有些难过。
小龙在清砚肩上注意到她的变化,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飞到了玄鹄的脑袋上,在小肥啾身边盘下来,把她圈在中间,然后用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速度很慢,力道很轻。
清砚看过来,目光从小肥啾红红的眼眶上扫过,声音放低了:“害怕吗?”
小肥啾摇头,吸了吸鼻子:“有点难过。”
清砚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片刻,他说:“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如果没有办法彻底切除毒瘤,就无法继续向前……那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更盛大的死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灰色的潮水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小肥啾还是觉得他刚才那一下停顿里藏的悲伤。
虽然不太明白他的话,但还是飞到他的手心安慰的蹭蹭他。
清砚垂眸,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心急,很快就能知道了。”
小肥啾张了张嘴,不想开口。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把她到嘴边的话炸了回去。
轰。
是爆破的声音。
在这之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像有人在放一串巨大的鞭炮。
雪山顶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碎雪块从脚边滚过,顺着陡坡滑下去,消失在云雾里。
是火药。
火药加入了战场,顷刻之间,生命消逝的速度更快了。
刚才还在缠斗的人群被炸开了一个缺口,有人飞起来,有人倒下去,有人在地上翻滚。
烟尘从地面升起来,把那片灰色潮水的一部分遮住了,等烟尘散去,地上多了几片空白的区域,什么都没有,只有颜色不一样的泥土。
清砚看着那片烟尘,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很好,她欠的更多了。”
小肥啾被这声巨响和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谁?”
玄鹄面无表情:“那天扒我腿的那位。”
要不是现在场面严肃,要不是下面还在死人,小肥啾高低要笑两声。
阮梨估计自己也不知道,扒一次腿能被记这么久吧。
但远处又一阵烟尘升起来,把她的笑意按了回去。
她顿了顿才问:“是阮梨?”
清砚颔首。
熙珩在旁边接了一句:“很快她就要还账了。”
小肥啾紧张起来:“还什么账?她不会要出事吧?”
熙珩摆摆手:“别担心,人肯定会好好的。”
小肥啾刚松了口气。
他又补了一句,“只不过是忙了亿点,累了亿点,命苦了亿点。”
小肥啾歪着脑袋:“?”
她正想问,熙珩已经转回去了,和玄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张嘴同时闭上了。
清砚也不说话了,三个人站在雪山顶上,三张相同的闭嘴表情。
第587章 走吧,去讨债。
抱着一肚子疑惑的小肥啾没人可问,只能飞回去,和小龙凑在了一起。
远处的爆炸声还没停,一声接一声地从地平线那边滚过来。
再后来,声响渐渐小了。
再接着,是城门被攻破。
从雪山顶上看下去,那道灰黑色的城墙在某个时刻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城门洞开,外面的人涌进去,像水灌进了一个被砸开的蚁穴。
城墙上的守卫不见了,弩机歪了,旗帜倒了。
那面绣着狼头的黑色大旗从城门楼子上飘落下来,在空中翻了两翻,落在了地上,被人踩进了泥里。
“好了。”
清砚伸出手,一手一个,把小龙和小鸟拎下来。
“走吧,去讨债。”
他低头看小龙:“载我们一程?”
小龙颔首。
他飞到空中,身形开始变化。
黑色的巨龙悬浮在雪山顶的云层下方,阳光照在墨色的鳞片上,泛出温润的玉质光泽。
清砚拎着掌心里的小肥啾一跃而上,落在黑龙的背上,稳稳当当的,像落在自家院子里。
玄鹄和熙珩紧随其后,一个紫衣飘飘,一个红发翻飞,落在黑龙的背上。
黑龙的脊背很宽,坐四个人绰绰有余,小肥啾被清砚放在自己膝上,爪子踩着他的手指。
熙珩坐稳之后,伸长脖子看了看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开心吗?”
小肥啾被戳得歪了一下,听到他的话还以为是说回部落,想了想部落的幼崽,点点头:“开心~”
熙珩又逗了她一会。
黑龙出发。
空中的气流向后涌,吹得人衣袍翻飞、头发乱飘。
风吹过耳边,呼呼的。
雪山顶在身后越来越远,云层在身下越来越薄,远处的城池越来越近,从一只缩在壳里的灰色甲虫,变成了一头趴在地上、被人打断了脊背的巨兽。
城墙裂开了口子,城门敞开着,浓烟从城里好几个地方同时冒起来,直直地升上天空,在风里歪歪扭扭地散开。
而此时的战场上,在城门外侧的空地上,一群灵角部落的人正在把受伤的人送去后方。
风爪和阮梨也混在其中帮忙。
而以赤骁为首的几大部落首领没有像前锋部队一样第一时间冲进兽王城,他们聚在城外。
赤骁站在最前面,看着不远处的青年。
帝昭站在那里,双手抱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臂。
他没有看城门,也没有看旗帜,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的方向。
忽然,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
天空上,巨大的黑影从雪山之巅飞来。
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一个小点变成一片移动的阴影,从一片阴影变成一头完整的巨兽。
墨色的巨龙从天边飞来。
帝昭的手指停了下来,站直了身体,慢悠悠地走向城内。
他走进去之后。
天上的黑影也朝城内飞去。
地面上的兽人们抬着头,张着嘴,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大概也在震惊于蛇?怎么会在天上飞吧。
而一眼就认出那是墨浔的众人纷纷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往城里走,跟上了帝昭的步伐。
城中依旧如当初南兽王城一样。
房屋闭着门板,住宅的窗户从里面闩死了,偶尔有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有一只眼睛,看到队伍走过来,又很快消失。
街上一片萧条凌乱。
帝昭的步伐不停。
他走过下城区,走过中城区,最后到达兽神殿外。
那里,长乐和清砚他们已经到了。
长乐小跑过来喊了一声哥,帝昭按住她的脑袋,抬眼看向兽神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看不见任何人影。
这么大一座神殿,连守卫都不见了踪影。
青羽他们也赶了过来,站在帝昭身后,同样往里看。
青羽眯起眼,压低声音:“这么安静?会不会有诈?”
阮梨也开口:“可能,按老登那个性格怎么会没有留人守在这里。”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帝昭没什么反应。
他抬脚走了进去,靴子踩在石板上,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清砚跟在他身后,熙珩和玄鹄一左一右,长乐抓着墨浔的手跟了上去,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进去。
很快众人就知道为什么没有人了。
穿过殿门,进入神殿外面的广场。广场不大,四面被高墙围住,正中央立着一尊兽神像,和城里其他几尊差不多,兽头人身。
玄鹄抬头看了一眼,顺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雷从天上劈下来,正中神像头顶,石头碎了一地,烟尘弥漫开来,呛得风爪连咳了好几声。
等烟尘散去,广场中央只剩一个石墩子,上面还留着神像的两只脚。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殿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连廊。
连廊的尽头是另一个广场。
这个广场比外面那个小得多,四面没有廊柱,只有光秃秃的矮墙。
广场中央是一个祭台,石头砌的,四四方方,台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血。
血还没干透,从祭台边缘往下淌,在石头缝里聚成一小洼一小洼的,看着格外渗人。
而祭台下,是数不清的尸体。
穿着守卫的甲胄,有的一看就是被利器砍死的,伤口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他们叠在一起,四肢交缠,像一堆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偶,有的还睁着眼,瞳孔已经散了,盯着上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血从尸体堆的底部渗出来,在地上淌成一条细细的溪流,顺着石板缝隙往下流,不知道流向哪里。
众人沉默。
耳边响起的是风爪低声的一句粗口。
长乐抓着墨浔的手一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墨浔低头看她,身子侧了侧,给她挡住前方的视线。
站在她另一边的熙珩也往前挪了半步。
众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那殿门便打开了。
门是从里面被推开的。
门后面是一张脸。
那张脸老到了极致,皮贴着骨头,像一层被风干的纸糊在骷髅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祭司袍里,像一具被衣服撑起来的骨架。
第588章 好亮眼的小金人。
乍一看,渗人得很。
风爪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那老祭司站在门内,没有走出来。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终落到帝昭身上。
“是你。”那声音又干又尖,像指甲刮过石板,“又是你们!”
帝昭皱了下眉,被那尖锐的声音叫得有些不适。
“明明就差一点,我就可以成功……为什么要阻止我呢?”老祭司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得像一根针扎进耳朵,“这番世界早晚都会走向灭亡的……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我的养料?”
熙珩微哂:“老东西,你还真敢想。”
老祭司没有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慢慢地张开,又慢慢地合拢,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张脸上做出笑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眼窝里的眼珠却在笑里透出一股狠劲。
“哈哈哈哈,你们到了这里又怎么样?你们杀不了我,你们对我动不了手……你们不能对我动手……”
笑声在祭台上方回荡,粗粝、沙哑,像一面破锣被人用力敲了一下,余音在石壁之间来回弹跳,久久不散。
那副疯癫又得意的模样,让众人有些咬牙切齿。
阮梨面无表情地掏了一个炸弹出来。
也不知道她是藏在哪里的,总之手伸进袖子里一摸就摸出来了。
然后对准老祭司的脑门,丢了出去。
炸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飞到殿门前。
然后它炸了。
在殿门外的半空中炸的,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火光和烟尘在殿门前方扩散开来,碎石和弹片往四面八方飞溅,但没有一片飞进殿门。
老祭司站在门内,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众人皱起了眉。
风爪拧着眉头,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阮梨的眉头拧得最紧,她盯着那扇敞开的殿门,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把手缩回袖子里,又掏了一下,没掏出第二颗来。
老祭司的视线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珠从帝昭身上移开,落在了阮梨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珠在眼窝里缓慢地转动,像两只困在深井里的蜗牛。
“原来是你,天命之女……”他说,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当初为什么要跑呢?”
他扭了扭头,枯瘦的脖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为什么呢……”
然后他的眼珠又转了起来,在阮梨身上来回打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估算一件东西的重量。
“哦,你也是重新回来的吧?”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尖锐,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脚印的兴奋。
“没关系……能做到第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我不会失败的,反倒是你们——”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都成为我的养料吧!”
他说着,举起双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长又黄,像十把弯曲的小刀。
他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像在托举什么东西。
祭台上的血液快速流动起来。
那些本来已经凝固的、半凝固的、还在流淌的血液,忽然像活了一样,从祭台表面、从尸体堆的缝隙、从石板之间的沟壑中涌出来,朝四面八方漫去。
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推进,把灰白色的石板染成暗红色。
众人皱眉。
往后退了一步。
帝昭站在最前面,表情淡淡的,没有后退,没有皱眉,甚至没有看那些血液一眼。
他看着老祭司,像看一件不值得投入任何情绪的东西。
长乐看着那些血像虫子一样延伸过来,脚下的石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暗红色吞没,忍不住往他身后躲了躲,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然后下一秒她就被帝昭拎了出来。
放到了身前。
让她面对那扇敞开的殿门,面对那个站在门内的、枯瘦的、疯癫的老祭司。
“?”
长乐一脸茫然。
帝昭:“去,打他。”
长乐:“???”
长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众人:“???”
长乐指了指自己,声音有点发虚:“我?”
帝昭双手抱臂:“嗯。”
“……”
长乐眨眨眼,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那、那我去了哦。”
帝昭没拦她。
长乐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是认真的,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往前走了。
那老东西见她还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卡在眼眶里,像两颗忘了上油的齿轮,转不动了。
刚想出声嘲讽。
就在她没走几步,老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开始癫狂地喃喃自语,声音又尖又抖,像一把锈刀在刮骨头:“你是谁……不!怎么会!我的力量!!”
他的眼神变的惊恐。
他开始往后退,枯瘦的手在前面胡乱挥着,像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袍角拖在地上,蹭得沙沙响。
长乐每走一步,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碎开。
那声音很轻,像冰块裂开的第一道缝,像干透的树叶被人捏碎在掌心里。
一声接一声。
直到她走到殿门。
最后一声碎裂响,比前面所有的都大,像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余音在石壁之间来回弹跳,然后慢慢沉下去。
金色的光芒从老东西体内涌现。
纯粹、耀眼的金色。
那些光点每一颗都很小,但数量太多了。
它们涌向长乐,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在空中流淌,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芒里。
光芒从她的头顶倾泻下来,穿过她的头发,落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的手臂流到指尖,然后消失在她的身体里
很盛大的一幕。
吃瓜群众们已经看呆了。
风爪的嘴张着,阿卢的嘴也张着,阿棕的嘴也张着,三个人张着嘴排成一排,像三只等着喂食的雏鸟。
阮梨的瞳孔里映着金色的光,喃喃地说了一句:“哇哦,好亮眼的小金人。”
而那老东西已经倒下了,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像一件被人从衣架上扯下来的旧袍子。
第589章 “呦~小白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流失的金光,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像杀猪时的嚎叫:“我的功德……我的气运!不!你是谁?!那是我的!我的!还给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撑了一下又摔了回去,枯瘦的手指抠着石板。
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要干架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
金色的光点在她身边绕了一圈,然后慢慢地、一粒一粒地没入她的身体里,像雪落进水里。
眨眼间帝昭已经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堆还在挣扎的人,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身后又响起熙珩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嘲讽:“你的东西?小偷当久了,还当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冷笑一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阴沟里的老鼠。”
地上的老东西,在金光散去后,已经没有力气讲话了。
他瘫在地上,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破布,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着,一下一下的,像一条快要干死的虫子在扭动。
嘴巴张着,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眼珠翻白,嘴角挂着涎水。
帝昭抬眼,看向那被红布盖着的神像。
殿内无风自起。
吹得烛火乱晃。
红布被吹起,在空中翻卷了几下,落在地上。
无头断手的神像映入众人眼帘。
石像已经很旧了,表面布满了裂纹,像干裂的河床。
头从脖子以上齐根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砍断的。
左臂从肩膀处消失,右臂还在,但手指缺了两根。
它就那么立在那里,在飘落的灰尘中,在摇曳的烛火中,像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受了重伤的人。
熙珩抬头看着那尊残破的神像,喃喃自语:“啧,整成这个样子……算是你的恶果吧,可怜死了。”
清砚也沉默不语,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
帝昭抬手。
没什么大动静,那尊无头断手的神像就碎了。
那之后,白色的光点涌现。
光点比刚才的金色小一些,更柔和,像月光碎成了粉末。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分成了两股,分别飞向了墨浔和阮梨。
两人被光点包围着,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柔柔的白光里,像站在月光下。
风爪张嘴就来:“呦~小白人。”
阮梨给了他一脚。
风爪嗷了一声,抱着小腿跳了两下。
殿内地上的老东西已经半死不活了。
他仰面躺着,嘴巴大张,眼珠子一动不动。
清砚走过去,往他嘴里丢了颗药丸。
然是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向众人,语气温和:“想报仇的赶紧打哦~放开手来打,死不了。”
众人一顿。
看了看发光的三人。
又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他们撸起袖子默默上前。
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
打人的声音和骂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中间还夹着风爪的碎碎念。
“这一下是替小长乐的!”
“这一下是替墨浔的!”
“这一下是替阮小梨的!”
老东西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像一只被踩了壳的乌龟。
他叫也叫不出,躲也躲不开,只能缩在那里,任由拳头和脚落在他身上。
三个小光人里。
阮梨最先好,身上的白光散尽后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确认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然后撸起袖子就冲进了人堆里。
她找了一个好位置,一脚踹过去,又补了一脚,嘴里还骂着些什么,骂得太快听不清,但语气听起来很解气。
墨浔是第二个。
光芒散去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掌心残存的温度。
然后他顿了顿,也撸起了袖子。
最后只剩长乐。
长乐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界。
金色的光点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了,外面的声音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那些光点像有生命一样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温热的,像无数条小小的溪流。
许多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有些是记得的,有些是不记得的,还有些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旋转,快的、慢的、清晰的、模糊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乱了的拼图。
在许多回忆中,还有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又软又糯,听着像一个稚嫩的小孩:“嘿嘿嘿嘿……真可爱。”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像雪崩一样涌过来,一片叠着一片,一片压着一片。
四周涌现的金光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唔…”长乐皱起了眉。
墨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然后拔腿就冲了过去。
金光里的人儿慢慢变小。
一只金灿灿的小肥啾趴在墨浔的掌心里,羽毛炸着,身体不停地抖,小爪子蜷在肚皮底下,翅膀半张着,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雏鸟,声音又细又弱,带着哭腔:“好疼……疼…”
墨浔心头一紧,握着小肥啾的手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松。
他看向帝昭。
帝昭已经走过来了。
他站在墨浔旁边,伸出手,手指轻轻放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抚了一下。
很快,本来还在难受着挣扎的小肥啾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下一下的,小小的,软软的。
其他人也看过来。
青羽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皱着,往这边走了两步,站在墨浔旁边,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微微发光的小肥啾,声音压低了:“小长乐怎么了?”
清砚也走过来,眉头微皱:“怎么会这样……”
众人心头一紧。
风爪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怎么了?怎么了?这老东西难道留了暗手?”
清砚摇头:“没事……只是她的身体没办法完全容下这些能量。”
他顿了顿,找了个更简单的说法,“可以理解为吃撑了。”
众人眨眨眼,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第590章 邦邦就是两锤。
帝昭思索了片刻,开口:“玄鹄,你先带他回天狱。”
玄鹄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点了下头:“好。”
帝昭随后看向众人:“去处理完剩下的事情,今天晚上我们就返程。”
众人虽然惊讶,但也知道事态紧急,没有多问,转身往外走。
他们离开兽神殿,刚走到广场上,就碰上了赶来的赤骁。
赤骁身后跟着赤安和几个部落的首领。
赤骁看到帝昭,停下脚步,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多谢。”
帝昭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开口就是正事:“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们今晚要返程。”
赤骁愣了一下:“这么快?”
惊讶完点了点头:“好。”
他身后的夜姝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捧着小鸟的人身上。
墨浔低着头,小肥啾缩在他掌心里,呼吸已经平稳了,偶尔动一下小爪子,像是在做梦。
他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眼,与夜姝对视。
金色的竖瞳对上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两张面无表情的脸,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了几秒。
片刻后,墨浔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小肥啾,手指轻轻拢了拢。
前方正在交涉。
赤骁在和帝昭说着什么,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像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忽然有人来报。
一个兽人跑过来,步子又急又大,呼吸还没喘匀,声音已经先到了:“首领大人,我们在王城后门抓到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应该城主。”
其他人疑惑地看过去。赤骁皱了下眉:“应该是?”
那兽人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侧身让开,朝后面的人招了招手:“……这个……首领大人,你看看就知道了。”
几个兽人押着一个人从后面走上来。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麻袍,头发散着,低着头。
一开始众人没认出这人是谁。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锥子,脸颊凹进去两块,整个人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干尸。
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像一件大了好几号的袍子,衣领处沾着深色的渍痕,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看多了两眼之后,才认出来。
是狼行。
却不是几天前的那个青年城主。
面前这个,皮包骨,眼珠凸出,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风爪倒吸了一口气,嘶了一声:“这人怎么回事,短短几天变成了这样?”
阮梨站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个形容枯槁的人,冷笑了一声:“可能被放血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了:“还真觉得自己聪明,以为那老东西好糊弄,与虎谋皮,被反噬了吧。”
地上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狠狠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针尖,怨恨从眼眶里溢出来,像要化成实质的刀子扎过去。
“是你……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板上磨,“你为什么要走?你不走……不走,那老东西就不会动我!”
阮梨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上去就是两脚。
嫌不够解气。
她转过身,从一旁看押他的兽人手里夺过石锤。
那兽人还没反应过来,锤子已经到了阮梨手里。
她双手握着锤柄,抡起来,邦邦就是两锤。
边打边骂,骂得又快又狠:“狗东西敢阴我!死人渣!死鬼烂东西!”
每一句骂都跟着一锤,锤锤到肉。
周围没有人上前拦她,也没人敢说话。
风爪咽了咽口水。
众人人默默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地上的人已经叫不出来了,蜷在那里,身体随着每一锤的落下而抽搐一下,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
押送他的那几个兽人站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上前,谁也没有开口。
阮梨打了最后一下,停下来,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后一脚狠狠踹在了他两腿之间:“我想要孩子,我让你要!”
“……”
在场的雄性兽人们默默离开了眼。
那地上那个……那滩人,已经没了生息。
阮梨转过身,把石锤还给了那个已经傻在原地的兽人。
她对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得和刚才判若两人:“谢谢你。”
那兽人愣在原地,看着她脸上那个温和的、甚至称得上温柔的笑容,再看看她身后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抱着石锤往后退了两步。
阮梨心情愉悦地站回队伍中间。
这边该说的事已经说了。
帝昭看向众人:“太阳下山时,城门外集合。”
清砚在旁边补了一句:“有什么想做的事赶紧做哦。”
青羽想了想:“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阮梨拍了一下旁边的风爪。
力道不大,但风爪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激灵,嘴比脑子快地喊了出来:“我认我认,都是我的错,你之前藏的那包肉干是我吃的。”
阮梨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愉悦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众人:“……”
风爪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转身就跑:“我想起来了,我要去和赤安他们道个别,再见!”
就在现场的赤安:“?”
下一秒就是阮梨炸开的声音:“风!爪!你小子赔我肉干!”
她追了上去,跑得比刚才打人的时候还快。
看着一前一后跑开的两人,青羽啧了一声,没眼看,把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风爪这一跑倒是提醒了其他人。
阿卢和阿棕几人对视一眼,转身去找这几天一起摸鱼抓蛙的那几个知音去了。
澜屿也要去一趟城中海族的店铺。
赤骁他们还有事要办,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
云迁打开扇子,往掌心敲了一下:“我们没什么事,就先去集合点吧。”
第591章 应该没强迫她,对吧?
青羽点头。
于是众人便出了城。
城外。
墨浔将小肥啾交给熙珩,转身要走。
青羽在身后叫住他:“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墨浔摇头,说了句“很快回来”。
青羽便没再说话,转头去看熙珩掌心里的小鸟。
玄蛇部落的营地里,那些兽人见到他来,神色各异。
墨浔没有理他们,直接去找夜姝。
夜姝刚安排好事项,见到他来,顿了一下,开口:“……换个地方讲话吧。”
她转身往营地外面走,墨浔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附近的林子里。
林子的树很高,枝叶密密地交错在一起,把阳光切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外面是兽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远远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布。
这里面格外安静,连踩在落叶上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夜姝停下脚步,转过身。
墨浔也停了下来,站在她对面,隔了几步远。
两人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子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内容,声音传到这里已经模糊了。
最终还是夜姝先开了口:“你阿父……他还好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墨浔,目光落在他身后某棵树上,看起来像是在看树,又像是透过树在看更远的地方。
墨浔回答:“……很好。吃得多,睡得香,和以前一样。”
夜姝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张冷然的脸上,笑意很淡,一闪而过。
阳光穿透林间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
远处的声音渐渐小了,可能是事情忙完了,也可能是人散了。
谈话接近尾声。
墨浔准备离开。
夜姝却忽然开口:“那个羽族的小崽……你喜欢她是吗?”
墨浔一顿,嗯了一声:“喜欢。”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耳朵上,把那片红色照得透亮。
夜姝沉默了片刻,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应该没强迫她,对吧?”
墨浔:……”
墨浔抬头看她,眼里的不敢相信太明显了,明显到夜姝自己说完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不太对。
她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把目光从墨浔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落叶上。
“……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她说,“好好护着她。”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衣袍被风吹起来,在林间小道上拖出一道灰色的影子。
墨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那片灰色的影子被树和草和光线吞没了,他才转回身,往集合点走。
集合点在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青羽靠在树下,看到他回来,问了一句:“谈完了?”
墨浔嗯了一声。
青羽又问:“没发生什么吧?”
墨浔说:“没。”
青羽看了他两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耳朵上,停住了。
“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墨浔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缩了回来。
“太阳晒的。”他面无表情的说。
青羽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偏西,已经落到树梢后面了,城墙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拉长,正往他们脚下蔓延。
傍晚的太阳已经不那么热了,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柔和的橘黄,照在城墙上,把灰黑色的石头染了一层暖色。
青羽顿了顿,到底还是没继续问,转头去看城门口的方向。
阮梨和风爪还没回来,风爪跑得快,阮梨追得也快,两个人说不定已经从城东跑到城西了。
墨浔不管他,走过去看小鸟。
青羽站在原地,看着墨浔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肥啾已经醒了,这会儿看着精神不大好,缩在熙珩掌心里,像一朵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花,蔫蔫的,丧丧的。
眼睛半睁半闭,小爪子蜷在肚皮底下,翅膀贴着身子,整只鸟缩成一团。
熙珩蹲在地上,两只手拢成一个小窝,把小鸟护在里面。
絮絮叨叨的哄她。
听到动静,小肥啾看过来,见到是他,便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
墨浔走到熙珩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肥啾的脑袋。
他眉眼低垂,手指在她头顶慢慢揉了揉,轻声开口:“还痛吗?”
小肥啾蹭了蹭他的指尖,声音闷闷的:“不痛,晕晕的。”
墨浔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从头顶慢慢摸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慢慢摸回来,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在天黑之前,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赤骁他们也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说是一些北境的特产。
他和青羽交谈了几句。
然后把东西塞给了众人。
风爪去拍了拍赤安的肩膀:“有机会的话来南境找我玩啊。”
赤安被他拍的肩膀一沉,转过身看着他,叹息:“……好,有机会的话。”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道别。
阿卢和那几个少年互相捶了一下肩膀,阿棕被人拥抱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生硬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背。
道别完了,也到了该动身的时刻。
风爪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赤安他们挥手:“再见”。
赤安站在原地,也朝他挥了挥手。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像没烧尽的炭火。
城墙的影子彻底消失了,和夜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夜。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星星高悬在天空,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林间。
而本该回程的众人,此刻正在爬山。
风爪一边走一边开口:“不对啊,我们不是要回去吗?怎么拐个弯上山了?”
熙珩就走在他前面,手里捧着小肥啾,闻言头也没回:“你真想再自己走回去一遍?”
风爪挠了挠头:“那不然?那还能飞回去不成?”
熙珩:“等你走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风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到嘴边的“那怎么走”咽了回去。
众人一路上到山顶。
山顶的风比山下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把整座山头照得发白,连石头缝里的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592章 你家的大鱼
熙珩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站定,把小肥啾交到墨浔手里,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埙。
黑色的,表面光滑,没有纹路,只有六个小小的孔洞,排成一排。
他把它举到嘴边,轻轻吹起来。
乐声从山顶向四周散去,传得很远。
那声音不像笛子那样清亮,也不像箫那样低沉,仿佛是风穿过山谷时发出的呜咽,又或者是这世间生灵的低吟。
埙声在夜空中飘散,顺着山势往下滑,穿过云层,落入脚下那片白茫茫的云海。
埙声停下。
山顶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鸣声从天边传来。
那声音又长又远,像从世界的尽头传过来的,穿过云层,越过山峦,在夜空中回荡。
云海间,云层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从中间向两边翻涌。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云层中浮现。
先是一个轮廓,模糊的,暗色的,在白色的云海里若隐若现。
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晰,从云层中升起来,像一座山从水里浮出。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月光照在它身上都显得不够用,只能照亮它的一小部分。
它的脊背比山顶的那块平地还宽,身体两侧延伸出巨大的鳍,那是透明的,月光能穿透,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众人齐齐睁大了眼。
风爪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阿卢手里的包裹从指间滑落,滚到脚边。
南珠倒吸了一口气。
哪怕是向来淡定的银月也忍不住瞳孔猛缩。
连蔫哒哒的小肥啾也从墨浔手里站起来,脸上写满了啾震惊。
好半天才有人出声。
风爪的手指指着云海里那道巨大的身影,指尖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这这这……澜澜澜屿,你你你家的大鱼怎怎怎么会在这?”
一向沉默寡言的狼疾也忍不住开了口:“……这东西不是在海里的吗?”
青羽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顿了一下,一本正经给出答案:“……可能云海也是海。”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澜屿。
澜屿:”……”
他看了看云海里那头还在向他们飞来的巨兽,又看了看面前一双双写满“你快解释”的眼睛,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问他他就知道了吗?
他也很想问啊!
旁边的阮梨看不下去了,开口:“什么大鱼,人家有名字的,这是鲲鹏。”
众人:“?”
一双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里的求知欲都快溢出来了。
阮梨:“……”
熙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埙,转过身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有这么惊讶吗?我以为你们经历了这一路的历程,已经接受良好了。”
众人:“……”
青羽嘴角抽了抽:“我们只是接受良好,但并不是麻木到见怪不怪。”
熙珩摊手,表情无辜:“好吧。”
清砚站在一旁,语气温和:“这种场面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有点超乎你们的理解了。”
风爪:“……那是一点吗?”
他身后的众人齐齐点头,以示支持。
熙珩笑了一声,没再解释,朝天上招了招手,那巨兽便缓缓地降了下来。
带起的风吹得树冠弯了腰,吹得地上的落叶飞了半人高。
它停在半空中,离山顶只有几丈远,脊背宽阔得像一片平整的广场,灰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熙珩转身,率先跃上了鲲鹏的背。
清砚跟在后面,然后是帝昭。
熙珩在上面招手,意思是可以上来了。
墨浔捧着小肥啾,踩着那层灰色的、微微有些凉的皮肤,也上去了。
小肥啾从他掌心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脚下那片像大地一样宽阔的脊背,啾了一声。
其他人也跟着上去。
等所有人登上去后,鲲鹏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不高亢,但传得很远,像潮水拍岸,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
它收拢翅膀,身体微微倾斜,朝云海中滑去。
众人只感觉身体往下一沉,云层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白色的雾气从身侧掠过,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等穿过云层,月光又照了下来。
鲲鹏展开翅膀,开始在夜空中滑翔。
地面已经看不到了,下面还是云,上面也是云,前后左右都是云,只有头顶那轮月亮和身下这头巨兽,是这片白色天地里仅有的两样东西。
风爪坐在鲲鹏背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那片又大又圆的月亮,感叹了一声:“上一次这么坐还是在海里。”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阮梨,一脸期待:“好了,快说吧,鲲鹏又是什么。”
阮梨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包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的行李,闻言顿了。
她深叹一口气,把行李放在膝盖上,认命的开始讲课。
声音飘散在夜空中。
众人听得入迷。
鲲鹏的背很宽,宽到坐上去之后几乎感觉不到在移动,只有两侧翻涌的云层在向后滑去,才让人意识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越天空。
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厚的像棉絮,薄的像轻纱,一层叠着一层,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
偶尔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山川河流,黑色的山影,银色的水光,像一幅被缩小的地图在脚下缓缓展开,转瞬又被云层合拢了。
风从耳边掠过,不冷,凉丝丝的,带着一种从高处才能闻到的、干净的、没有杂质的空气的味道。
墨浔坐在靠近头部的位置,怀里拢着那团还隐约透着金光的小鸟,指尖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小肥啾又睡着了,羽毛蓬蓬的,呼吸很轻很慢,偶尔在梦里动一下小爪子,又缩回去了。
清砚靠在他们旁边,时不时扭头过来看看小肥啾的情况。
帝昭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闭目养神。
熙珩一个人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双腿悬在鲲鹏的脊背之外,低头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云海在下方无声地翻涌,鲲鹏载着这一群人,稳稳地往南飞去。
第593章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了
他们来时要花费一个多月的路程,回去却只需要两个夜晚。
准确来说是两个夜晚,因为白天他们不赶路。
可能那几尊大爷也觉得这东西确实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在晨曦划破夜空到来之际,一行人终于到了地方。
怒爪之森。
众人在怒爪之森外围附近的山头降落。
鲲鹏的翅膀最后一次展开,扇起的风把地上的草压得伏倒一片,然后把众人从背上放下来,重新坠入云海,消失在天边。
从鲲鹏背上跳下来踩到实地的感觉让风爪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腿有点软,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缓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
就听清砚道:“接下来你们就先回部落吧。”
众人一愣。
风爪疑惑,转头看他:“这话说的,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熙珩在旁边解释:“当然不啦,我们要去解决小七身上的问题,再不解决她就要变成小猪了,睡这么久。”
说着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墨浔手心的小肥啾。
小肥啾缩在墨浔掌心里,被戳了一下,羽毛炸了炸,发出一声闷闷的“啾”,但没有醒。
戳完他又想起什么,拍了拍墨浔的肩膀:“那条小龙也得跟我们走。”
青羽站在旁边,听完了之后问了一句:“其他的不用了?”
熙珩嗯了一声。
青羽刚准备说什么。
就听清砚开口:“你可以一起去。”
说着,目光又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阮梨身上,笑了一下:“当然,还有你。”
阮梨:“……”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债主般审视的眼神。
清汤大老爷,她究竟欠了多少债啊?!
阮大臣内心哀嚎,然后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风爪看着这一幕,感慨地叹了口气:“看来又要到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阮梨转头看他,点头:“好,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了。”
风爪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好啊,那回去部落之后的肉干全是我的,你的那一份也是我的。”
阮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秒,抬腿就是一脚。
风爪“嘶”了一声,抱着腿单脚跳了两下。
“想得美。”阮梨说。
青羽看向其他人,叮嘱了一句:“那你们就先带东西回部落。”
众人点点头。
暂作休整后,风爪他们先行离开。
风爪拎着东西,走在队伍最前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我们在部落等你们!”
阮梨冲他喊:“等我回去,你要是把肉干吃完了,你就完蛋了!”
远处传来一声嘿嘿,听着就欠揍。
待众人走远,青羽才开口:“我们……是要去怒爪之森中心?”
熙珩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没错,走吧。这一堆糟心事总算有个结局了,累死了。”
可能是现场没了外人,这几位大爷演也不演了。
三人一手拎一个,动作粗暴得像提小鸡。
一阵天旋地转后。
再睁开眼,他们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四面被群山围着,像个大碗。
四周的树木高得离谱,树干上挂满了藤蔓,树冠遮天蔽日。
地上的小草冒着幽幽的蓝色荧光,一脚踩下去,像是踩在了星河上。
空地正中央立着一棵巨树,站在树底下抬头望,一眼望不到头。
树干粗得不像话,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
树枝从高处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树冠藏在云层里,雾气和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树,哪里是天。
阮梨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憋出一句:“……这是建木?”
熙珩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眉毛一挑:“嗯,怎么猜到的?”
阮梨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头顶:“这都快长到天上去了。传说里能登天的神树,也就它了。”
熙珩点点头:“行吧,忘了你是个外地人。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旁边两个本地人同时沉默了。
青羽开口:“……我可没说。”
墨浔:“……嗯。”
熙珩噗嗤一笑,摆摆手:“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带你们回我们家,闭眼。”
三人乖乖闭上眼。
光芒亮起,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众人只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转了好几圈,脚底一会儿踩到实地一会儿又悬空。
给晃恶心了。
等终于站稳了,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阮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云,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
她沉默了片刻:“……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人间吗?”
青羽:“……我们应该还活着,对吧?”
墨浔没吭声,他低头看着脚底下的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脚,试探地踩了一下。
实心的。
这才放心地把重心挪上去。
熙珩笑眯眯地回答:“不是人间了。”
又转头看向青羽,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什么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你没活着,嘎掉了。”
收获到两个无语的视线。
熙珩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走吧,那俩家伙都走远了。”
众人抬头看去,才发现帝昭和清砚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于是三人赶紧跟上。
穿梭在云海之间,脚下的路是看不见的,但踩上去很稳,像踩在实地上,又比实地软一些。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久到阮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转圈的时候,眼前的迷雾散开了。
远处出现了一处如仙境般的地方。云海在这里退开了,露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树。
那是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木。
通体呈现出温暖的金黄色泽,像用一整块巨大的黄玉雕刻而成,又像把秋天的颜色全部收集起来,融进了这棵树的每一寸纹理里。
树枝从树干上向四面八方伸展,枝条上长满了金黄色的叶子,叶片不大,但很密,层层叠叠地铺开。
树冠没入更高的天际,看不见顶,只看到一片金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云海上,落在地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第594章 真相(一)
那光不刺眼,是柔和的、温暖的,把方圆几里的云海都照成了淡金色。
熙珩回头看了一眼,摇身一变,火红华丽的大鸟展翅一跃,嗖地飞向巨木。
像浴火而生的神鸟舒展着羽翼,通身覆满层层叠叠的赤金翎羽,从尾梢的艳红渐变至翅尖的鎏金,流淌着燎原般滚烫的霞光。
威严又绝美,宛若自九天烈焰中降世的祥瑞。
他仰头长鸣一声,声音清亮,划破了云海之上的寂静。
阮梨仰着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红色身影,喃喃自语:“……好了,我大概又知道这是什么树了。”
青羽嘴角抽了抽:“……你又知道了?”
阮梨:“昂,没办法,谁叫我博学多问。”
青羽:“……所以是什么?”
阮梨解释:“梧桐。凤栖梧桐的梧桐树。”
青羽:“……”
没听懂。
不认识。
他就不该问的。
他把目光从阮梨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棵金黄色的巨木上,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对旁边的墨浔说:“你知道吗?”
墨浔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青羽看到那张同样茫然的冷脸,心里稍稍被安慰到了:“好了,知道你不知道。”
墨浔:“……”
龙龙大人懒得搭理这两个家伙,揣着掌心的小鸟大步往前走。
一行人顺着树根往下走,来到梧桐树的底下。那里有一栋精巧别致的小木屋,不大,看着挺温馨。清砚和帝昭正在门口等着。
见他们过来,清砚朝墨浔伸手:“小七给我吧。”
墨浔小心地把掌心安睡的小肥啾递给他。
清砚接过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转身交给帝昭。
等帝昭带着小鸟离开后,他才看向众人:“进来吧,接下来,由我来回答你们所有的疑惑。”
众人进了屋。
原以为这么神神秘秘的地方,木屋里面该别有洞天,结果就是普通的小屋。屋里摆着不少小物件,看着像一些手工玩具,还挺接地气。
清砚来到桌旁坐下,拿起茶壶给三人倒了茶:“坐吧。”
三人落座。
清砚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现在有什么想问的?”
安静。
青羽憋了半天,开口:“……建木和梧桐树是啥?”
清砚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笑够了才放下杯子解释:“建木就是通天神树,通到这里的。梧桐树嘛,就是凤凰一族的栖息地。”
青羽:“……凤凰?”
清砚笑眯眯:“就是好看的大鸟。”
阮梨插嘴:“别听他说,凤凰和龙一样是祥瑞。”
青羽扭头看她。
阮梨一脸认真:“大祥瑞。”
青羽嘴角抽了抽,又看向清砚:“所以你是凤凰?”
清砚想了想:“是也不是。”
青羽疑惑:“什么叫是也不是?”
清砚笑了笑:“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一看就是要讲大故事。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清砚垂眸,将故事叙述到来。
……很久很久以前。
天地初开之时,世界是一片荒芜。
不存在有任何生命。
天地之间干干净净,像一张刚刚铺开的白纸。
那是很漫长的一段岁月,漫长到没有任何文字能够记载,漫长到连记忆本身都模糊了边界。
后来随着时间的发展,这方天地孕育出了自己的意识。
这便是所谓的世界意识。
世界有了意识,无法忍受漫长的孤寂。
牠开始创造生命。
于是这世间便有了花草树木,飞鸟鱼虫。
大地绿了,天空蓝了,风吹过来了,水流起来了。
万物生长,万物消亡,万物再生长。
可尽管这样,众多的生命里,却没有一个能像牠一样拥有意识的生灵。
牠依然孤寂。
幸好大千世界。
这里只是其中一隅。
牠还有无数的同类。
于是。
此方的意识外出巡游,在游历过无数同类后。
牠回到了这里。
开始创造最原初的意识生命。
龙与凤。
龙族与凤族。
这是世间第一批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他们是在整个世界的期待中一点点被塑造出来的,拥有着被世界赋予的强大力量和华丽外表。
他们身上带着此方世界最深沉的祝福。
龙与凤之后,是白虎与玄武。
从这四种最原初的种族往下延伸,便有了后来的兽族、羽族、海族。
一代又一代,分支越来越多,形态也越来越复杂。
清砚讲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阮梨举手:“那个……那兽神是啥呀?”
清砚放下茶杯:“随着世界生命体系越来越完整,生命之间出现了竞争,也就是生物链。为了规范这些,便衍生出了法则,也许你更熟悉另一个名字——天道。”
阮梨眼睛睁大了一圈。
清砚接着说:“天道是约束众生的法则。天道之下分两种,执道者和护道者。执道者就是所谓的兽神,负责指引兽人。护道者则负责维护天道法则的运转。”
阮梨点点头:“明白了,大佬请接着讲。”
清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这声“大佬”噎了一下,随后继续开口。
执道者和护道者由最原初的四大意识生灵担任。
于是天上的人身负世界的宠爱,他们不需要对任何东西烦恼,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他们指引地上的人们寻找食物,规避灾难,或降下甘霖治愈疾病。
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样的日子皆是如此。
直到灾难降临。
一场未知的灾难像病毒一样开始污染这个世界。
世界开始崩塌。
山崩海啸地震齐发,在无尽的灾难中,地上的人们苦受其害。
而天上的人为了护住他们的家乡,动身前往世界的边际,抵抗污染。
最终以身殉道。
四大族群,几乎灭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气氛有点沉。
窗外有鸟鸣叫了一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然后就安静了。
金色的光已经退到了屋子最角落,只照亮了门边那一小块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暗了下来。
青羽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清砚倒是神色如常,又喝了一口茶,像在讲别人家的事:“……而我是凤凰一族残缺的血脉,青鸾。”
第595章 真相(二)
阮梨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又觉得不太合适,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讲讲小长乐的事吧。”
清砚一愣,随即笑着开口:“小七啊……其实我们是凤凰一族最后用非正常手段孕育出来的九颗蛋。除了小七,其他的破壳时间都大差不差。当时为了争谁是老大,还大打出手,特别是熙珩……”
话还没说完,一个红色的脑袋从窗户那里探进来:“清砚!你又在说我坏话!”
清砚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后来族里的长辈一拍案,决定就按蛋的顺序来排。”
他神色柔和下来:“小七是最晚破壳的,晚到我们都长大了……才把她从壳里哄出来。”
趴在窗户上的熙珩立刻挺起胸膛:“小七可是族里最有天赋的小鸟。”
阮梨眼睛亮了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哇哦,那长乐的兽形……”
清砚放下茶杯:“是雪凤。”
阮梨愣了一秒:“……真的假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众人,“小长乐是那个听着就冰清玉洁、淡漠高冷的雪凤?”
旁边两位虽然不知道雪凤是什么,但听她这形容,再想想长乐那副软乎乎的样子……
两人同时沉默了。
窗口的熙珩抗议了:“哎哎哎,刻板印象啊!谁说雪凤就不能乖巧可爱了?”
阮梨转过头:“行,那你说你是不是火凤?”
熙珩张了张嘴,没声了。
阮梨继续说:“我还猜帝昭是金凤。”
熙珩瞪大眼睛看向清砚:“你告诉她的?”
清砚举起双手:“我可没有。”
熙珩又转回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难道这些刻板印象是对的?”
阮梨点头。
看着他怀疑人生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够了才说:“我见过你们的兽形,靠羽毛猜的。”
熙珩嘀咕:“……我就说嘛。”
阮梨乐完了,转过头,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乖巧。
她看着清砚,语气诚恳:“大佬接着讲。”
清砚刚张开嘴。
熙珩就扒着窗口,兴冲冲的讲起了以前的事。
“……小七小时候可可爱了,跟现在的兽形一样,白白的像糯米团子。刚破壳那会儿就这么大。”
熙珩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拳头大小:“往那一蹲,不仔细瞅你还真发现不了,角落有一只小白团。”
阮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熙珩更来劲了:“而且她那时候刚破壳,路都走不稳,一摇一摆的,走两步就栽一跟头,栽了也不哭,就趴在那儿眨巴眼,等我们去捡。”
青羽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后来长大一点了,开始学飞。别的凤凰学飞,好歹先扑腾两下试试。她不,她直接往从梧桐树上的窝里往下跳。”
阮梨:“……啊?”
“跳完才发现自己不会飞。”熙珩面无表情地回忆,“我们就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直线往下掉,最后是我们几个轮流冲下去捞上来的。捞上来她还一脸无辜,好像是我们把她扔下去似的。”
清砚端起茶杯,淡淡补了一句:“捞了七次。”
熙珩竖起七根手指:“七次!同一天!”
阮梨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墨浔虽然表情没怎么变,但眼睛明显弯了一下。
“后来总算学会飞了,又出了新问题。”熙珩叹了口气,“她飞着飞着会走神,看到底下有好看的花啊、蝴蝶啊,就忘了自己在飞,翅膀一收,直接往下扎。”
清砚:“为此撞断过三根树枝,还栽进过一次泥潭。”
熙珩:“那次捞上来之后,她浑身是泥,就剩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还冲我们笑。”
阮梨笑得直拍桌子:“太有画面感了。”
“还有一次,”熙珩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她偷吃帝昭藏的灵果,结果灵力太足,直接原地睡着了,睡了三天三夜。帝昭找了三天,最后在储物室里的竹筒里找到了她。”
说着他还是嘀咕:“虽然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钻到角角落落有洞的地方。”
经历过在包括且不仅限于角落、竹筒、罐子里找啾的龙龙大人点点头。
清砚轻轻笑了一声:“从那以后,帝昭的灵果都藏在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口的那个红脑袋:“虽然最后都被人协助她拿到了……”
熙珩被他看的脑袋一缩,小声:“那谁能拒绝她眨着大眼睛喊哥哥帮帮……”
阮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们是就宠她吧。”
清砚没有否认,只是低头喝了口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熙珩倒是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我们家最小的,不宠她宠谁?”
众人笑了一下。
阮梨弯着嘴角,又问:“那后来长乐是怎么到了下界去的?”
话音一落,原本还带着笑意的两人,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清砚才开口:“……这就要说到那之后的事了。”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但每一句都沉甸甸的。
世界的污染越来越严重,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白虎和玄武一族灭绝。
龙族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所有的母龙全部陨落,龙族不会再有小龙出生。
而凤凰一族到最后,就剩下了他们九个。
尽管如此,灾难并不会因为一个种族将要灭亡而停下脚步。
在一次更加剧烈的污染爆发中,他们失去了第一个兄弟姐妹。
排第六的大鹏。
而那时,支撑整个世界抵御污染的天柱,已经岌岌可摧。
那是最后的屏障,一旦崩塌,一切都将重新归于虚无。
也许是大鹏的死刺激到了小七。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小七一个人去了天柱所在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那根所有人都拿它没办法的天柱,竟然真的好了。
那之后,污染的攻势减缓了,世间得到了一段短暂的和平。
只有小七……
身死魂消。
那时,沉睡了许久的世界意识可能终于感应到了什么,匆忙醒来,却只来得及保住她最后一块灵魂碎片。
第596章 真相(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真相(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真相(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就睡一小会儿。
画面一转。
她站在一片柔软的云上,面前是一群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漂亮大鸟。
红的、金的、青的、白的,一个个羽毛锃亮,伸着脖子把她围在中间。
青色的大鸟低着头,用喙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小七,今天该学吐息了。”
她仰起头,一脸认真:“我会。”
火凤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会的?”
她张开嘴,“噗”地吹出一口气。
凉的。
连片叶子都没吹动。
周围几只大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中央的小人气鼓鼓,不服输的深吸一口气,又“噗”了一口。
这次倒是有点不一样。
喷出一串小水珠,溅了自己一脸。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全笑了,笑得羽毛直颤,笑得云朵都在抖。
只有小人儿坐在那儿,头顶一撮毛耷拉下来,委屈得不行。
直到青鸾走过来,变回人形蹲下身,拿袖子给她擦脸,语气温柔但嘴角压不住:“没事,小七只是比较特别。别的凤凰吐火,咱们小七吐水,也很棒。”
她眨巴眨巴眼,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画面又一转。
这次是晚上。
月光洒在梧桐树上,整个天上云间安安静静的。
一只雪色的小团子偷偷摸摸的钻进了储藏食物的大树洞里,目标十分明确的飞到了架子上。
那里摆着好几颗发光的果子。
她低头看看果子,又抬头看看洞口的方向,确认没人,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吃得吭哧吭哧,腮帮子鼓得老高。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动作越来越慢,眼皮越来越沉。
小白团懒懒打了个哈欠,找了处地方一钻。
最后整只鸟歪倒在里面,嘴巴边上还糊着一圈果酱,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出现一个身影。
帝昭站在那儿,看着满地果核,放出神息感应了片刻,最后面无表情地在那竹筒前,顿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那只脏兮兮的小东西从里面扯出来,托在手心里,另一只手默默收拾残局。
小雪凤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蹭了蹭他的掌心,睡得更香了。
记忆一幕幕浮现,像河面上的浮灯,一盏一盏地从眼前漂过。
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
耳边是哥哥姐姐们的叽叽喳喳,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时间的河流,落在她耳边,轻轻的,暖暖的。
再往前。
四周变得昏暗,温暖柔软像被子一样的水流将她包裹住。
她睁不开眼睛,身体蜷缩在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里。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
“小七今天也过得开心吗?”那个声音很温和,带着笑,给她讲着今天发生的事。
“小七什么时候出来呀?”雀跃的少年音十分兴奋,“你快快出来,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外面可好玩了,有花有草,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果子。”
他之后,蛋壳被轻轻碰了一下。有人在外面放了什么东西。
“给小七的,小花。”声音很慢,一字一顿,却十分真诚。
声音此起彼伏。
有的说了很多,有的说得很少,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把手掌贴在蛋壳上,让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壁,传进那个小小的、温暖的空间里。
那温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在中间,像一个不会散开的拥抱。
很暖和。
她在蛋壳里翻了个身,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
嗯,继续睡。
渐渐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了。
意识被引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小小的虚无空间,中间飘着一个白色的光团。
感应到她来了,光团“咻”地一下冲过来,伸出两个小光点抱住她就蹭。
“崽崽,崽崽!”
声音奶声奶气的,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崽崽。
“嘿嘿。”光团蹭得更欢了,整团光都在抖,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意识被蹭来蹭去,也不恼,任由它蹭。
光团蹭够了,终于消停了一点,但两个小光点还是扒拉着她不放,像怕她跑了似的。
“崽崽今天也来找我玩吗?”
嗯!
意识迷迷糊糊的,声音却很坚定。
光团拉着她,在这方小小的虚无空间里撒欢。两个光点一会儿绕着她转圈,一会儿把她轻轻抛起来又接住,玩得不亦乐乎。意识被她带得也跟着晃来晃去,像风里的小草。
等玩累了,光团趴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今天我看到一朵好漂亮的花,白色的,崽崽肯定喜欢。”
“还有一只小鸟,在树上唱歌,唱得可好听了。”
“我还想给崽崽摘果子,但是我碰不到……”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小委屈。
她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
光团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也在犯困。
但时间到了。
虚无空间开始变淡,光团松开小光点,依依不舍地晃了晃。
“崽崽下次再来哦。”
嗯!
意识慢慢退了出去。
光团站在原地,两个小光点朝她消失的方向挥了挥,声音轻轻的:“崽崽要好好长大呀。”
好。
意识退回那温暖的空间,重新蜷缩起来,暖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包了个严严实实。
眼皮沉沉的,身体也沉沉的。
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隔着蛋壳,朦朦胧胧的。
“小七是只贪睡小鸟,睡这么久了才醒。”
蛋壳里的人儿翻了个身,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说。
她明明才没有睡!
她刚才玩得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贪睡小鸟了?
她想反驳,但嘴巴张不开。
想踢一脚蛋壳表个态,腿也使不上劲。
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得动不了。
只有脑子里那个念头转来转去,气鼓鼓的。
没睡!
她才没睡!
可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发飘,像一片叶子在水面上打着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
……
好吧,就睡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外面的少年音又笑了:“看,又睡了。”
蛋壳里安安静静的。
第600章 你知道得太多了
与沉浸在回忆中的小鸟不同,现实里,熙珩把还在到处参观长见识的两人赶回去干活了。
怒爪之森外,雾气在林间弥漫,高大的树木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熙珩停住脚步:“好了,就送你们到这儿了。记得好好干活,争取三年抱俩……啊不,进阶两个。”
青羽嘴角抽了抽:“……你真看得起我们。”
阮梨仰天长叹,表情悲壮得像即将奔赴刑场:“牛马的命也是命啊!!!”
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不知名的鸟。
熙珩笑眯眯:“加油,你们可以的。对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建木,你们靠近了我们就知道。嗯,为了防止你们出事……”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丢过去,“喏,这个先借你们用用。”
阮梨接住一看,眼睛亮了:“哎?这不是那颗的运势珠?”
熙珩点头:“嗯嗯,看在你们仨凑不出一个欧洲人的份上,先借你们用用。”
阮梨立刻双手捧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感谢大佬!大佬万岁!”
青羽在旁边扶额,不忍直视。
临别时,青羽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对了,这几天的事……能跟大家说吗?”
熙珩随意地摆摆手:“挑着讲就行,别露太多底。”
青羽点头:“行。”
道别完,熙珩的身影消失在了怒爪之森的雾气中。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红色彻底不见,然后对视一眼。
一想到接下来要干的活儿,只觉得泰山压顶。
阮梨:“哎。”
青羽:“哎。”
但转念一想,这种拯救世界的大事,不能让他们俩自己扛啊。
两人一拍即合,马不停蹄地往部落赶。
而此时,早已回到部落的众人正被族人簇拥着。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篝火旁,一张张脸上全是笑容。
他们吃着久别的美食,喝着热乎乎的汤,七嘴八舌地讲述着这一路的惊险经历,讲到惊险处一片吸气声,讲到好笑处满场哄笑。
丝毫不知道,这轻松愉快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接下来要迎接他们的,是两眼一睁就要干活的日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少此刻,篝火还亮着,肉汤还热着,天还没亮。
也不用早起。
……
天上云间。
其他两人走后,小屋里便只剩下了墨浔。
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玄鹄,一身血腥气,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顿了一下才问:“就你一个?”
墨浔点头。
玄鹄也没多问,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两个人都不怎么爱说话,小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直到熙珩一嗓子从外面吼进来——
“嘿!小龙!到你了!”
大嗓门像颗炮仗似的炸开,屋里的安静碎了一地。熙珩大步跨进来,见到玄鹄还愣了一下:“你也在啊?刚从天狱那边回来?一身血腥味儿,臭死了。”
玄鹄端着茶杯,闻言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你去的话你也沾。”
熙珩“啧”了一声:“我去就一把火给他烧了,哪像你,还有耐心一点点电他。”
旁听的墨浔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桌底。
不然老听到些不该听的东西。
龙龙大人暗暗地想:等会儿不会要上演小鸟大王说的那一套吧——
“你知道得太多了,只有嘎嘎人才能保守秘密”。
墨浔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了一下,默默把目光转向窗外,眼神飘忽了一瞬。
窗外的云海翻涌着,安安静静的,比屋里安全多了。
熙珩和玄鹄还在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没让着谁。
正吵到兴头上,一道白光忽然亮了起来,闪了闪,里面传出一道清冷的女音:“无众之地,东面,速去。”
光闪了一下就灭了,干脆利落。
熙珩和玄鹄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得干干净净。
玄鹄快一步,一个闪身就没了影。
熙珩正要跟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屋里剩下的人:“你要一起去吗?那儿离龙族不远,我处理完事情直接送你过去。”
墨浔点点头。
熙珩:“行,变回兽形吧,那边你人形可能扛不住。”
墨浔听话地变回了小龙,巴掌大一团,盘在空中。
熙珩一把捞起就走。
……
无众之地。
无众无众,这里确实没有半点活人气。天空阴沉沉的,周围一片混沌,分不清东西南北。
最前沿那道薄薄的结界外头,是漫天的黑色雾气,层层叠叠地翻涌着,像活物一样蠕动。
此刻,正有雾气从屏障的裂隙里源源不断地钻进来,落地就化成一道道黑色的影团。
影团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被捏皱的黑纸,在地上扭动、膨胀,然后朝四周扑去。
不少巨龙已经跃起,跟影团打在了一起。
龙吟声此起彼伏,火光和黑雾搅成一团。
熙珩带着小龙赶到的时候,玄鹄已经加入了战场。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半空中劈下来,直接把几只影团劈成了烟。
熙珩看了一眼结界上的裂隙,啧了一声:“又裂了,这破玩意儿怎么老修不好。”
他把脑袋上的小龙往旁边一放:“你在这等着,别往前凑。”
说完,整个人往空中一跃,变回了原形。
火红色的凤凰冲天而起,翅膀展开遮了小半边天。
那身羽毛红得像烧透了的炭,尾羽拖得老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华丽得不像真的。
红色大鸟飞到高空,嘴巴一张,就是漫天大火。
火焰铺天盖地地压下去,所过之处,影团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化成了烟。
小龙趴在原地,仰着脑袋看。
已知火凤是会喷火的大鸟。
那雪凤呢?
小龙一顿,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白色的小雪团子,嘴巴一张,“噗噗噗”地往外喷雪花,喷完还打个哆嗦。
……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小龙眨眨眼,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收回心思,重新盯着前方的战场。
第601章 震惊龙一整年。
火光、雷电、龙吟、凤鸣,搅在一起,把这片死寂之地炸得热闹极了。
战场中央,火凤在空中盘旋,一口大火烧下去,黑雾滋滋作响,像热油锅里泼了水。
玄鹄落在地面,雷电从掌心劈出去,每一道都精准地削掉一片影团,动作干脆得像在切菜。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烧一个劈,影团的攻势被压了回去。
但裂隙还在往外出雾,源源不断,像永远堵不上的窟窿。
一条青色的巨龙从侧面绕过去,试图用身体堵住那道缝。
龙鳞碰到黑雾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那条龙闷哼了一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退开。
熙珩在高空看得直皱眉,收了火。
恰巧这时,一道彩色的流光从远处天空飞来,他眼睛一亮,冲着那边喊:“二姐!先处理裂缝!”
那流光应声转向,直奔裂隙而去。
彩色的光芒从流光中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覆在裂缝上,黑雾被光芒一照,尖叫着退散。
裂缝边缘开始缓慢合拢,像有人拿针线一针一针地缝。
玄鹄在底下托着那些黑色影团,雷电劈得噼里啪啦响。
裂缝一合上,没了源头,地上的影团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彩光从空中降下来,落在方才那条青龙身上。
光芒渗进被腐蚀的伤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鳞片慢慢长出来,泛着光泽。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熙珩才落地变回人形。
小龙顿了顿,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下一秒,就见熙珩气冲冲地给了凑过来的龙脑袋邦邦两拳:“蠢东西!谁教你上去用身体挡的?!!”
青龙被打得脑袋一偏,巨大的龙眼里满是心虚,低声哼哼了两下,像条做错事的大狗。
熙珩还在骂:“鳞片不要钱是吧?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嫌命大敢这么上去?!”
青龙缩了缩脖子,尾巴尖在地上扫了扫,不敢吭声。
小龙乖乖趴在原地,尾巴也自觉地收好了,一动不动。
他觉得现在过去,可能不是个好时机。
而从天而降的彩凤也变回了人形。
出乎意料的是,相比于兽形的五彩斑斓、艳丽夺目,她的人形倒是十分淡雅清冷。
熙珩还在气冲冲地骂人。
玄鹄走到彩凤身旁,低声问:“另一边搞定了?”
泠鸢应了一声:“重黎在。”
玄鹄点点头,抬眼看向无众之地入口处,那条被安置在石头上的小龙。
泠鸢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熙珩终于骂够了,转头看见两人的视线,一拍脑袋:“我给你介绍。”
他跑过去把小龙带过来,往泠鸢面前一杵:“这是墨浔,小七的那条小龙玩伴!”
小龙对她点了点头。
泠鸢回以颔首,这才问:“小七怎么样了?”
熙珩摆摆手:“在涅盘呢,帝昭和清砚看着,放心。”
泠鸢便不再说话。
而被训的那条青龙终于缓过劲来,凑过来看了两眼小龙,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劈了:“你你你……他他他……”
下一秒,巨大的龙躯急速收缩,原地变回了一个青年。
他一身深青色衣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
“龙崽??!”
那青年扑过来,伸手就要抓小龙。
自成年之后已经很久没被喊崽的龙龙大人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熙珩眼疾手快,手一缩,把小龙往怀里带了带,没让临墟碰着:“临墟!你个蠢东西要干嘛?!”
被称作临墟的青年一脸激动,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哪来的小龙崽?是不是你怀的?肯定是……我就知道你对我肯定是有感情的!”
熙珩:“……”
旁边的泠鸢和玄鹄同时沉默了。
小龙:“?”
小龙睁大双眼,脑袋歪了一下,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暂且不说他被误认成崽这件事。就说——两个雄性,要怎么怀崽?!
他缓缓转头看了看熙珩,又转回来看了看临墟,龙生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旁边的泠鸢和玄鹄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吃瓜”两个字。
而熙珩整张脸都快裂开了。
偏偏另一位主角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出来,美滋滋地盯着小龙,那眼神热络得跟看亲儿子似的。
下一秒,小龙就被转交到了玄鹄手里。
玄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家伙,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
熙珩已经撸起袖子冲上去了。
“怀你个头!我让你怀!让你怀!”
邦邦两拳,结结实实砸在临墟脑袋上。
临墟被打得连退两步,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你打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那小龙不是你的是谁的?都跟你说了少在外面拈花惹草,现在好了,崽都带回来了吧!”
熙珩气得脸都红了,追上去又是一顿揍:“那是小七的小龙!小七的!你给我清醒一点!”
临墟边躲边喊:“小七的?什么小七?你生的就你生的,还要拿小七出来背祸……”
“我撕了你的嘴!!!”
泠鸢站在旁边,神色淡淡地看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玄鹄面无表情地托着小龙,往后退了两步,远离战圈。
小龙趴在他掌心里,默默把脸埋进了爪子中间。
这都什么事啊。
记下来记下来,到时候告诉小肥啾。
震惊龙一整年。
玄鹄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被认成他侄子的龙,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离那场鸡飞狗跳的打斗再远了些。
远处,熙珩正追着临墟满场跑,火气大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临墟边跑边喊“你心虚了是不是”,喊得熙珩暴跳如雷,一脚踹过去差点把人踹进结界里。
泠鸢站在原地看着,全程没有劝架的意思,甚至微微侧了下头,像是在找一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小龙从爪子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默默把这一幕也记了下来。
最终这场闹剧还是以其他休息的巨龙睁开眼睛、发现了小龙而结束的。
第602章 原来不是我崽。
几条原本趴在地上养伤的龙抬起头,硕大的龙眼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落在玄鹄掌心里那团小黑影上。
幸好其他龙不像某条龙一样脑子里有个坑,很快就发现了小龙身上的不同之处。
一条年长的龙缓缓站起身来,凑近看了看,龙须微微颤动,声音低沉而缓慢:“……这是半龙?”
玄鹄颔首,简短地解释:“下界的,天生的蛟,正在进阶,未渡天劫。”
那条龙猛地一惊,瞳孔都竖了起来:“进阶?!”
玄鹄应了一声。
群龙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最后,那条年长的龙想到什么,眼眶泛红,龙须抖了抖,声音沙哑:“天不亡我等。”
周围几条龙沉默下来,目光复杂地落在那团小黑影上。
唯独临墟一脸失望,小声嘀咕:“原来不是我崽。”
众龙:“……”
你一条母胎单身上百年的龙,最后去骚扰人家雄凤,哪来的崽?!!!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喂!
临墟十分心伤,蹲在地上画圈圈。
熙珩本来都消气了,看他这副德行,火又上来了,撸起袖子又是一顿揍。
这次连旁边的几条龙都没拦着,甚至觉得打得挺好。
最后打累了的熙珩从临墟身上跨过去,接过小龙,又找那条年长的龙拿了龙族圣地的钥匙,才黑着脸走了。
龙族圣地。
与凤族圣地的遍地生机不同,这里是一片灰黄色的荒原。
土地干裂,延伸到天边,风卷着沙砾从地面上扫过,天上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照着这片毫无生机的大地。
入口处,熙珩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青年。
难得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好了,走个流程再问一遍……你愿意进去吧?”
墨浔点头。
熙珩顿了顿:“贴心提醒一下,进去之后连我也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不过按我对那些蠢龙的理解……”
他想了想,表情微妙:“嗯,肯定不简单,应该挺痛的。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墨浔抬眼看他:“……我反悔还能走?”
熙珩下意识开口:“当然……唉唉唉?!!!你真的要反悔?!”
他一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墨浔,仿佛刚才那个让人反悔的不是他自己。
墨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没有,来都来了。”
熙珩噎住,磨了磨牙,恨恨道:“你小子……进去吧你!!!”
然后抬腿就是一脚。
皮了一下的龙龙大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踹进了龙族圣地。
身形一晃,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光里。
熙珩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
下界。
紧赶慢赶之下,两人终于回到了部落。
一进门就看见幼崽们在空地上追着跑,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阮梨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扑上去,一手捞一个,左蹭蹭右蹭蹭,狠狠过了把撸崽的瘾。
青羽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没忍心提醒她正事。
等阮梨终于蹭够了,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同款邪恶笑容,转身就把人都招呼进了族长窑洞。
窑洞里挤得满满当当。
阮梨和青羽你一句我一句,将此行能讲的挑挑拣拣讲了一遍。
讲到惊险处,众人屏息;讲到倒霉处,众人乐呵。
最后话题一转,阮梨笑眯眯地强调了接下来的“任务”。
风爪听完,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然后被阮梨一把揪住后领托了回来。
“跑什么跑?”阮梨笑眯眯的,手劲一点没松。
风爪挣扎了两下,无果,绝望地看向青羽。
青羽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手一推,大门“咣”地关上了。
于是,在一片哀嚎声中,众人定下了接下来三年的发展计划。
而龙族圣地里,龙龙大人也开始了属于他的提升之路——挨雷劈。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墨浔被踹进圣地之后,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里面的力量压迫的变回了兽形,然后一道雷就从天上劈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中脑门。
他当场被劈进了地里,整条龙在焦黑的坑底躺平
原来变强之路就是先挨顿劈吗?
龙龙大人面无表情地躺在坑底,身上冒着青烟,尾巴尖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天上又亮了一下。
来不及了。
雷又落了下来。
……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墨浔是在第二年的春天从圣地里出来的。
彼时的他,样貌没什么太大改变,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现在鞘好像薄了一层,锋芒往外渗。
熙珩见到他时愣了片刻,然后兴冲冲地拉着人去干了一架。
事实证明,一年没白挨劈。
在还没有完全进化的情况下,墨浔已经能和熙珩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还稍稍处于下风,但要知道,一年前的他,可是连熙珩从他身边带走小鸟大王都拦不住的。
可谓是进步神速。
熙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不错不错!你在里面干了什么?进步这么快?”
墨浔顿了一下。
想起这一年的经历……
龙龙大人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她呢?”
熙珩立刻被带跑了:“小七吗?小七还没出来,唉,这小懒虫,上一次我们哄了那么久她才愿意出来,现在又变成蛋了,又不知道要赖多久呢。”
墨浔一顿。
“对了,你要去看看吗?”熙珩眼睛一亮,“刚好,一起哄哄,也许她就愿意破壳了。”
墨浔点点头。
于是熙珩把人带去了凤族圣地。
见识过龙族那一会儿雷又一会儿水差点没把他电成电鳗的蛮荒之地后,又看了看凤族圣地这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一片祥和的人间仙间……
墨浔站在圣地入口,沉默了很久。
龙龙大人需要小鸟安慰。
可小鸟躲在蛋壳里不出来。
圣地中央,那方池水依旧流光荧荧。
一颗雪白的蛋安安静静地卧在池中平台上,圆滚滚的,看着就很好摸。
墨浔看着那颗蛋,神色柔和了下来。
第603章 春去冬来,春又回。
熙珩已经凑到池边,声音大得整个圣地都在回荡:“小七小七~看我把谁带来了?是你的玩伴小龙哦!”
他叽叽喳喳地讲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从天上讲到地上。
讲到最后,他已经不挑内容了,想到什么讲什么,连梧桐树上有几片叶子发黄了都要拿出来说一说。
或许是吵闹声透过蛋壳传了进去,影响到里面那个小白团。
小小的身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意识又坠入了大海。
小龙……小龙~
嘿嘿。
意识被拉入那个熟悉的小小空间。
小光团已经在等她了,见面就扑上来。
又完成今日份玩闹之后,小光团挨着她坐,软乎乎地开口,声音又轻又糯,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米糕,还冒着热气:“崽崽~崽崽喜欢什么东西呀?”
意识迷迷糊糊地想。
喜欢的东西……
浑浊的意识当中,一张模糊不清的画面隐隐浮现,下一秒又消失不见。许久,方才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喜欢……小龙……
喜欢小龙~
光团贴了贴她,蹭着她的肩膀,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小龙吗?”
嗯!
光团又贴了贴她:“好哦,我也喜欢小龙。不过我最喜欢崽崽啦!”
嗯!喜欢~
……
外面,熙珩唠嗑完今日份的事,才恋恋不舍地闭了嘴,带着墨浔离开圣地,回到巨木下的小屋。
屋里,清砚正躺着躲懒,手里捏着本书盖在脸上,听见动静才慢悠悠地拿下来,看了一眼:“出来了?”
墨浔点点头。
清砚笑眯眯地坐起来,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墨浔顿了一下:“……没有好消息吗?”
按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先来个好消息垫垫,再抛坏消息吗?
清砚笑的温和:“没有哦。”
墨浔沉默了两秒:“……是什么?”
“坏消息是——短时间内你可能渡不了劫了。”
墨浔等了一下,确认没有下文了才开口:“……没有了?”
“没有了。”清砚一脸真诚。
“嗯。”
清砚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唉?怎么没反应?你不想快点渡完劫回下界吗?”
已经被电怕了的龙龙大人沉默不语,最后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急。”
清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笑出声来:“行吧,也好,慢慢来。这段时间让熙珩带你……嗯,去无众之地练练手吧。”
熙珩瞪大眼睛:“哇,你已经开始奴役小龙了吗?”
清砚一脸无辜:“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多处理点污染,积点功德,也许到时候渡升雷劫会温柔点,他也少吃点苦头。”
旁边的龙龙大人悄悄竖起了耳朵。
熙珩狐疑:“真的假的?”
清砚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于是在他的忽悠下,单纯且不知险恶的龙龙大人,为了少挨几道雷,兢兢业业地跟在熙珩身后,开启了打工日常。
每日任务包括:清理污染,看蛋,清理污染,陪蛋。
如此循环。
早晨先去无众之地打半天影团,中午回来守在池边看那颗白滚滚的蛋,下午再去打半天,晚上回来继续陪蛋。
清砚有时路过圣地,会看见一只小龙趴在池边,下巴搁在石头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平台上的蛋。
那画面安静又和谐,清砚看了好几次,每次都笑眯眯地走了,没打扰。
偶尔有点突发事件,比如某几人又在下界摇人了,墨浔还能跟着去下界一趟。
当然,仅限于怒爪之森,再远就不让去了。
而许久不见他的青羽等人,纷纷称奇,说什么也要打两场比比。
结果就是一群人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经历过一挑一群还完胜之后,众人看墨浔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然后齐齐转身,抱住了熙珩的大腿,说什么他们也需要强训,也想变成这样。
而早已和这群人混熟了的熙珩一人给了一脚,打了一巴掌后又给一颗甜枣。
让他们好好干,事情顺利的话,以后说不定他们也能进阶。
于是卷了一年,日夜不停的众人又打上了鸡血,雄赳赳气昂昂的又去当牛做马了。
……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
春去冬来,春又回。
四季轮转,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轮子,咕噜咕噜地往前滚。
两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圣地里的梧桐树长高了一截,新抽的枝条从树冠里探出来,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池水始终流光荧荧,不曾干涸,也不曾溢出,映着天光,映着树影,映着池边来来去去的身影。
还有那一颗始终圆滚滚、白乎乎、雷打不动不肯醒来的蛋。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卧在平台上,像一只赖床的小猫,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叫、怎么哄,翻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熙珩每天都要来喊一次,嗓门一次比一次大。
“小七!太阳晒屁股了!”
蛋不理他。
“小七!我给你带了灵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吃完了!”
蛋还是不理他。
“小七!小龙来看你了!”
蛋壳上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熙珩盯着看了半天,回头对清砚说:“她动了一下。”
清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本书,头都没抬:“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这么说。”
熙珩噎住了。
墨浔没说话,只是照例走到池边,在平台上坐下,看着那颗蛋。
两年了,他已经习惯了。
从圣地出来后的每一天,只要不下界、不去无众之地,他就会来这里待着。
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
偶尔他会伸手碰一碰蛋壳。
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润,像晨露打过的花瓣。
蛋壳被碰到的时候,会亮一下,很淡很淡的光,像在回应。
清砚说这是好事,说明里面的小家伙意识是醒的,只是身体还没准备好。等她准备好了,自然就出来了。
墨浔问她还要多久。
清砚想了想,说了句“快了”。
墨浔点点头,没再问。
他第二天还是照常来坐着。
第604章 肥啾归来!
下界众人的努力没白费,这两年干得热火朝天,天上的结界越来越稳定。
他去无众之地的次数慢慢变少了,来这里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圣地很安静,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轻声说着什么。
池水映着他的影子,一只小龙的影子,旁边是一颗圆滚滚的蛋的影子。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今天也依然如此。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池中的蛋不似往日那般安静。
它动了一下。
在安静的空间里,这一动格外明显。
本来趴在池边百无聊赖玩水的熙珩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清砚!”
而清砚已经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那颗蛋上,眼神专注。
墨浔也站了起来。
池中的蛋晃了一下,又不动了,像在试探什么,又像在积蓄力气。
清砚掐指算了算,抬头:“去找帝昭,时机快到了。”
下一秒,熙珩就消失在了原地。
圣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清砚和墨浔,和池中那颗微微发着光的蛋。
如果按时间来算,龙龙大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鸟大王了,它很想很想小鸟大王。
嗯,他也很想很想长乐大王。
墨浔想。
可能是思念穿透了时空,在另一个空间里,小光团停下了玩闹,不舍地蹭了蹭意识。
“这么快时间就到了呀。”
意识有些疑惑。
小光团只是蹭蹭她,恋恋不舍:“大家都在等你……回去吧崽崽,要记得想我哦。”
它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一直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没关系……等你……找我……”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烛火。
意识有些难过,她想抱抱光团,却被什么东西猛地吸走。
空间消失。
光点散去。
蛋壳里,小白团蜷了蜷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了上来,正一点一点地往上浮。
咔嚓。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圣地里格外清晰。
蛋壳表面裂开了一道缝,细细的,像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
熙珩呼吸一紧,紧张地盯着那颗蛋,连大气都不敢出。
帝昭站在他旁边,面色如常,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清砚倒是还端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眼神中也透满了期望。
墨浔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裂缝。
又一声咔嚓,裂缝延伸了一点,从蛋壳的上端蜿蜒到中间,像一条小小的闪电。
蛋壳晃了晃,里面传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听着不像是破裂声,更像是某种软乎乎的东西在使劲拱。
熙珩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卡住了?”
清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能不能闭嘴。
熙珩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
蛋壳又晃了一下,裂缝处透出淡淡的白光,很柔和,带着一点暖意,像冬日里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的阳光。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攒了攒力气,然后猛地一顶——
一小块蛋壳从顶上掉下来,露出一个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
白色的绒毛沾着些许湿润,贴在脑袋上,显得更加圆滚滚。
那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蒙蒙的,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小脑袋晃了晃,又晃了晃,像是在努力看清外面的世界。
熙珩捂着嘴,激动得直抖。
墨浔站在池边,静静地看着那个从壳里探出来的小脑袋,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小鸟大王,终于醒了。
蛋壳继续破开,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白光从每一条裂缝里渗出来,越来越亮。
四周的光线开始旋转,汇聚成一个柔和的光涡,将那团白色的身影轻轻托起。
小白团缓缓升到空中,湿漉漉的绒毛在光芒中渐渐变得蓬松,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云。
然后,轰隆——
众人抬头看去,天上已不知何时聚满了乌云。
黑压压的云层翻涌着,沉甸甸地压下来,把整个圣地笼罩在阴影之中。
云层深处有雷光在窜动,闷闷的轰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酝酿什么。
帝昭眉头一皱,手一挥,众人便到了千米之外。
远远望去,那团白光悬在半空中,在满天的黑云下显得格外渺小,像暴风雨里的一盏灯,随时都会被吹灭。
墨浔心一紧,脚步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下一秒,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清砚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凤凰涅盘,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们过去,只会加重雷劫。”
熙珩用力点头,嘴上念叨着:“相信小七,相信小七,小七可以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墨浔,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的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团白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清砚温声补了一句:“别慌,小七可是最受偏爱的小鸟,她可以的。”
墨浔没说话,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千米的距离,落在那团小小的白光上。
乌云越压越低,雷光在云层里翻涌,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巨兽,随时都会扑下来。
而那只小白团悬在半空,安安静静的,像不知道害怕似的。
墨浔攥紧了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终于。
轰隆——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到那小小的光团上。
白光和紫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众人心一紧,熙珩差点没忍住往前冲,被清砚一把拽住。
长乐有意识时,只觉得自己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舒服得连脚趾头都不想动。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正准备续个回笼觉——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雷声从头顶炸开,吓得她浑身一激灵,绒毛都炸成了一个球。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便是满天翻涌的乌云,黑的得像打翻了的墨汁,雷光在云层里窜来窜去,像几百条发光的蛇。
而正下方,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雷光正直冲冲地朝她劈来,速度快得像老天爷在扔标枪。
“!!!!”
第605章 耍赖!!!
小肥啾瞳孔地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啾命休矣!
她堂堂小鸟大王,终于要被制裁了吗?!
她只来得及把翅膀往脑袋上一捂,缩成一个更圆的白球,等着那股焦糊味找上门来。
然而雷光劈下来的瞬间,她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柔柔的白光,像一件看不见的铠甲,把雷电挡在了外面。
电流从光罩上滑过,滋滋作响,噼里啪啦地往四周散去,愣是没碰到她一根绒毛。
长乐等了两秒,发现自己还是白白软软香喷喷的一团,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天上的乌云又翻涌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下一道雷。
小肥啾咽了口口水,抬头看着天,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能不能轻点?我还小。”
天没有回答她。
第二道雷,比第一道更粗,更快。
长乐:“……”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大喊:“来就来!谁怕谁!!!”
然后缩得更圆了。
天上的雷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粗,一声比一声响,炸得整个圣地的梧桐树都在抖。
可雷光劈到那层白光上,就跟拳头砸进了棉花里似的,光罩晃都不带晃一下,雷电自己滋滋啦啦地散了一地,愣是没伤着里面那团小白球分毫。
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被吓了半天的小肥啾终于回过神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羽毛,抬头看看天上还在吭哧吭哧酝酿的乌云,眨巴了两下眼。
然后她就不怕了。
非但不怕,胆子还肥了起来。
第三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没有缩。
第四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甚至伸出了一只翅膀,像撑伞一样挡在头顶,那道雷照例被白光挡在外面,电流从翅膀尖上绕了个弯,噼里啪啦地跑了。
小肥啾愣了一下,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白白嫩嫩,一根焦毛都没有。
她低头再看看下面的雷光,又抬头望望天上的乌云,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叉起了腰。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巴掌大的小雪凤,叉着腰,抬头冲着满天黑压压的乌云,十分得意:“哼哼,果然我就是人见人爱,天雷见了也会喜欢的小鸟~”
回应她的是一道又一道雷声,轰隆隆地在耳边炸开,但劈到她身上全被白光挡了去。
小肥啾得意完,还颇有闲情地仰着脑袋数起了数。
“……二十三……三十七……四十一……”
最后一道雷轰然落下,白光纹丝不动,乌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
小肥啾低头数了数,刚好四十九道,满意地点点头,还很有礼貌地朝天上挥了挥翅膀:“再见~”
她周围那层柔和的白光像是完成了使命,悄无声息地散去。
就在这时。
天上又闪了一下。
在所有乌云都快要散尽的时候,一道极其细小、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雷电从云缝里钻了出来,像条调皮的小蛇,精准地落在那团还在挥手的小肥啾身上。
“啾!!!”
长乐整只鸟像被弹了一下,绒毛从头顶炸到尾巴尖,圆滚滚的小白球瞬间变成了一颗毛茸茸的,每一根毛都支棱着,在风里微微颤抖。
她愣在原地,瞪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远处,熙珩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清砚轻咳一声,用手轻挡唇边的笑意。
帝昭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嘴角却动了一下。
墨浔看着那团炸毛的小白球,眼底浮起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小肥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炸成一个球的绒毛,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冲着已经散尽的天空,气鼓鼓地喊了一声:“耍赖!!!”
天上安安静静的,连片云都没有了。
哦,还是有云的。
乌云散去后,天边飘来了许多彩云,一层叠一层,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条五彩的路。
霞光从云缝里洒下来,金灿灿的、紫莹莹的、粉嘟嘟的,把整个圣地染得像是泡在蜜罐子里。
低下,那只炸毛的小肥啾还在气鼓鼓地抖羽毛。
然后她开始变化。
霞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
白光从她体内涌出来,柔和而明亮,将她整只鸟包裹其中。
绒毛在白光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洁白如雪的羽毛,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月光凝成的。
身形开始长大。
从小小的、巴掌大的一团,慢慢舒展开来。
翅膀伸了出来,修长而有力,翅尖带着一点浅浅的银色,像雪地上落了一层霜。
尾羽拖得很长,洁白无瑕,在风中轻轻摆动。
头顶冒出一小撮微微翘起的冠羽,是极淡极淡的蓝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从白光中走出来。
那是雪凤。
是真正的成年体雪凤。
不再是那个圆滚滚、毛茸茸、会啾啾叫的小白团,而是一只真正的大鸟。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羽毛在霞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块会呼吸的白玉。
身形修长而优雅,站在池边的平台上,微微昂着头,目光清澈而明亮。
清砚的目光柔和下来,轻轻说了句:“长大了。”
帝昭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熙珩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鼻音,又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最后挤出了一句:“呜!不容易哇,我们小七的成年期终于到了!”
说着还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抹完了又继续盯着天上的雪凤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墨浔站在远处,看着那只雪白的大鸟,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已经完成蜕变的雪凤轻轻鸣叫了一声。
那声音清亮而悠长,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又像冬日里第一片雪花落地的轻响。
她展翅一跃,从平台上腾空而起,雪白的翅膀在霞光中展开,带起一阵轻风,吹得池水泛起了涟漪。
她飞得很高,在彩云之间穿梭,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流光,像有人在天空中洒了一把碎银。
身后拖着长长的尾羽,洁白如雪,在风中轻轻摆动,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第606章 久别重逢。
空气渐渐凉了下来。
一片一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轻轻的,薄薄的,落在梧桐树的叶子上,落在池水的水面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和发梢。
不似冬天的那种寒冷,而是春天里最后一场雪,带着一点点凉意,更多的是温柔和干干净净的清爽。
很美的一幕。
龙龙大人看得目不转睛。
他仰着头,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那只在天空中翱翔的白鸟,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雪花落在他的鼻尖上,凉凉的,他没有去擦;落在他的头顶上,白茫茫一小片,他也没有抖掉。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天边,身旁帝昭淡淡开口:“走吧。”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陆续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墨浔走在最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彩云消散的天空,才跟了上去。
梧桐巨木下,已经有人在那儿等着了。
泠鸢站在小屋旁,看着他们走近。
熙珩凑上前,伸着脖子往她身后张望:“二姐,小七呢?”
泠鸢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巨木。
金色的枝叶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穿梭其中,时隐时现。
白色的羽毛在金色的光晕中格外醒目,像一抹落在琥珀里的月光。
她飞得很轻快,一会儿钻进枝叶深处,一会儿又从另一头冒出来,翅膀擦过树叶,带起细碎的金色光点。
熙珩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好笑:“刚出来就这么皮,看来是憋坏了。”
泠鸢没接话,目光跟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神色柔和了一瞬。
墨浔也仰着头,看着那道白影在枝叶间飞进飞出,像一只撒欢的小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可能是察觉到了底下的动静,雪白的身影从金色树叶中探出脑袋,往下瞧了瞧——然后翅膀一收,一个自由落体。
熙珩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小七!!”
话还没喊完,那团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忽然光芒一闪,变回了人形。
长长的白发如瀑布般散开,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女直直地往下坠,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笑得格外灿烂,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墨浔——”
声音还在半空飘着,人已经到了跟前。
墨浔睁大眼睛,瞳孔猛地一缩。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动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一步迎上前。
少女撞进他怀里,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凉意,像雪后初晴的空气,还带着一点点梧桐叶的香气。
冲力不小,墨浔被带得退了两步,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怀里的人发丝有些凌乱,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嘿嘿傻笑着,像个偷吃了糖的幼崽。
她抬起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片细小的梧桐叶碎屑。
墨浔低头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久别重逢。
明月入怀。
耳边忽然炸开熙珩的声音:“哎呀,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皮!”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跳到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摇头晃脑:“不听不听。”
熙珩叉着腰,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小七是赖皮小鸟。”
长乐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认真反驳:“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
“不是!”
“就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小孩儿斗嘴似的。
周围的人纷纷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只有墨浔安静地站在原地,瞧着少女十分活跃的背影,悄悄红了耳朵。
他自己没察觉,还以为自己绷得很好。
最后还是清砚开口:“好啦,别闹了。”
长乐这才止住声,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上前:“大哥~二姐~三哥~”
帝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清砚问:“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长乐摇头晃脑:“没有!好得很!”
清砚笑了笑:“那就好。”
泠鸢清冷的面容在见她凑过来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柔软,然后伸手——双手扯住她的脸颊,使劲搓。
长乐的脸被揉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含混不清地抗议:“唔……姐、泥药干甚么?”
泠鸢面不改色,继续搓:“检查。”
“检……检查什么嘛……”
长乐被搓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被撸得没脾气的小猫。
泠鸢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这张脸还是白白嫩嫩、没有缺斤少两之后,才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收回袖子:“嗯,没坏。”
长乐揉着自己被搓红的脸颊,鼓着腮帮子,控诉地看着她。
“你明明就是想捏我脸!哼哼,我也已经不是那时候圆滚滚的模样了!”
泠鸢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长乐不服气,伸手捧住自己的脸,使劲往中间挤了挤,试图证明自己现在是有棱角的,“你看看,你看看,尖的!”
熙珩凑过来看了一眼,很认真地评价:“圆的。”
长乐瞪他。
泠鸢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乐气鼓鼓地放下手,转头看向墨浔:“墨浔墨浔~你说!”
墨浔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少女,一顿,最后开口:“……不圆。”
长乐眼睛一亮,立马转回头,腰杆都挺直了:“你们看!”
少女虽然不再是幼崽时的模样,但那双眼睛还是又大又圆,黑白分明,亮晶晶地看着人。
脸颊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气鼓鼓的时候鼓得更明显了,像只藏了坚果的小仓鼠。
嗯,很好看,也更可爱了。
熙珩举手投降,敷衍道:“好好好,不圆不圆。”
长乐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这个语气不太对劲,但既然对方认输了,她也就大度地放过他了。
熙珩扭头,用口型对清砚说了两个字:圆的。
清砚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墨浔站在原地,看着长乐得意洋洋的背影,目光在她鼓鼓的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还是可爱的小鸟大王。
长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鸟,恨不得把攒了许久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第607章 大概感动了两秒。
熙珩一边推着她往小屋走,一边应着。
泠鸢有事,在门口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进了小屋,众人围桌坐下。
清砚倒了杯茶推到长乐面前,长乐捧起来喝了一口:“好喝!”
熙珩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调侃:“我们小七是只懒洋洋的赖床小鸟,一睡就是三年呢。”
长乐闻言瞪大眼睛:“三年?!已经过去三年了吗?”
“对啊。”熙珩点头。
长乐张了张嘴,有点恍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才没有赖床!我明明很忙的!我在陪小光团玩!”
熙珩一愣:“小光团?什么小光团?”
长乐也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就是好朋友呀!很好的那种!”
旁边的清砚和帝昭交换了一个眼神,若有所思,心中有了猜测。
但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长乐自己也没多想,摆了摆手把这事掀过,凑上前问:“对了对了,打败那个老登回来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呀?快说快说!”
熙珩便把之前的事,连同所有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长乐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等熙珩讲完,少女猛地一拍桌子,整张脸都气红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这个死家伙怎么这么能偷?!!他是耗子精转世吗?!”
桌上的茶杯被她拍得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小滩。
清砚默默拿起帕子擦桌子。
熙珩深有同感地点头:“你也觉得吧!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长乐气得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墨浔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她替自己生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愤怒的小鸟上蹿下跳:“等一会我就去把那个死家伙的胡子一根一根拔光!!!”
熙珩鼓掌:“嗯嗯嗯,我帮你按着他!”
清砚端起茶杯,也不出声阻止。
长乐生完气,才坐回去,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咽下去,脸上的怒色才慢慢褪了。
熙珩摆摆手:“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待会儿带你去见小五和小九。”
长乐眼睛一亮,又想起什么:“对了,现在的兽神名义上是五哥在当……那之前我在下界许愿的时候,是不是他在听啊?”
熙珩点头:“不然你以为谁有那闲工夫。”
长乐嘿嘿一笑,腾地站起来,兴致勃勃地往外跑:“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走走走!哼哼,我可是已经成为大鸟了,还长高了!”
她说到“长高了”三个字的时候,特意踮了踮脚,下巴抬得高高的。
墨浔一听就知道她还记着当年许愿变成大鸟、结果被浆果砸脑袋那件事。
事也讲完了,熙珩见她这么兴奋,便带着她出门。
墨浔也安静地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清砚端着茶杯,望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就小五那个怨气……行了,今晚他们不用回来吃饭了。”
帝昭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清砚转头看他,笑眯眯地说:“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你什么时候去当当?”
帝昭抬眼,挑眉:“你去。”
清砚笑容不变,起身就往外走:“哎呀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没了影。
帝昭端着茶杯,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微哂了一下。
如清砚所想,三人还真没能回来。
云间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堆满了各种书卷和竹简,从地上摞到桌案上,又从桌案上摊到窗台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凌乱的书桌旁,一只小红啾和一条小黑龙正老老实实地cos桌宠摆件,一个蹲在砚台旁边,一个盘在笔筒上面,都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面前,容貌迤逦、长得非常好看的青年正埋头批阅着什么。
兽形是孔雀,人形也自带一股华丽的气质,可惜眼下这股气质全被他脸上的怨气冲淡了。
他一只手揉搓着手里的小肥啾,像捏解压玩具似的,另一只手翻着竹简,嘴里骂骂咧咧地念着那些离谱的愿望。
“想要天上掉一百头猪?你怎么不上天自己掉下去?”
“想让隔壁部落的貌美雌性爱上你?你倒是先照照镜子啊!”
“想让天上的兽神下来帮你耕田?我是兽神,不是耕神!”
这边还没处理完,那边又响起一道雷声,青年忍无可忍:“没违反!没过界!再叫叫你自己去找他们!”
雷声歇住了。
长乐在手里,变回了幼崽形态,浑身的绒毛被揉得东倒西歪,眨巴眨巴眼,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搓来搓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墨浔。
墨浔也变回了小龙,盘在笔筒上,尾巴尖紧紧贴着筒壁,面无表情,cos石雕。
而这一切,就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了。
三人……主要是两鸟带着一条龙,兴冲冲地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长乐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正准备向五哥好好炫耀一下自己已经变成大鸟、长高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圆团子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她扑腾了两下,抬头对上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涌上感动、欣喜、失而复得的柔软,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久别重逢,兄妹相见,本该是抱头痛哭的感人时刻。
确实也感动了。
大概感动了两秒。
两秒后,桌边的竹简亮了起来,远处的天空又响起一道雷声。
那双眼睛里的柔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青年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将她拎在了怀里,转头又冲那雷声骂骂咧咧。
骂完回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扑腾的小肥啾,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看就很闲的两人。
于是乎。
三人被扣下。
小红啾和小黑龙成为了桌宠摆件。
而小肥啾,则变成了他手里的解压版捏捏乐。
第608章 时机到了
小肥啾被揉得晕头转向,绒毛从脑袋尖炸到了尾巴根,活像一颗被搓圆了又捏扁了的汤圆。
她张了张嘴想抗议,嘴刚张开就被鸣玉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脑门。
“不许动。”
长乐闭上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旁边的小龙。
小龙盘在笔筒上,尾巴尖微微卷着,回望她,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没办法。
最后还是清砚推门进来拯救了他们。
当然,代价是清砚被扣下干活去了。
三小只飞出宫殿,一口气飞出去老远,才在云间的某处平台上落了脚。
小红啾熙珩落在栏杆上,心有余悸地抖了抖羽毛:“鸣玉的戾气越来越重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也是,成天被这些烦心事堆着,怨气哪能不重。”
小肥啾蹲在他旁边,梳理了一下被揉乱的绒毛,有些担心地问:“五哥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熙珩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脑袋,“清砚不是留下来帮忙了?这两年边界越来越稳定,现在你的事也解决了,再过几天把小龙的事也办妥,到时候帝昭就空下来了。他们三个就能轮班换岗,鸣玉也不至于一个人扛。”
小黑龙侧目看了熙珩一眼,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小肥啾:“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熙珩:“你九哥在守边界,估计也没空,我们去天狱吧,去见玄鹄。”
小肥啾点点头,然后笑得一脸邪恶,声音都带上了跃跃欲试的调子:“再把那个坏东西揍一遍!”
熙珩也跟着兴奋起来,小红啾原地蹦了一下,高声道:“好嘞!走着!”
小黑龙还没来得及表态,就被两只鸟一左一右架着翅膀拎了起来,朝云间的另一头飞去。
天狱,听着恐怖,其实就是一处独立出来的小空间,四面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在没有特令的情况下,只进不出,像一只倒扣的碗,把里头的东西罩得严严实实。
玄鹄站在入口处,一身玄色长袍,面无表情地看着飞来的三小只。
等他们落了地,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小肥啾身上,顿了一下,又扫了一眼熙珩,最后瞥了一眼那条被两只鸟架了一路的小龙。
小肥啾落地就变回了人形,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在玄鹄面前十分矜持地转了一圈。
转完,她站定,仰头看着玄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评价。
玄鹄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嗯,长高了。”
长乐嘴角压都压不住,用力点点头:“没错没错!”
玄鹄低头看她。
虽然是长高了,但其实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小小的、矮矮的。
这话要是让她知道,怕是又要变成愤怒小鸟,追着他啄半天。
玄鹄目光偏移了一瞬,才问:“怎么来这了?”
长乐挥了挥拳头:“哥,那个坏东西关在哪儿?我要去揍他!”
玄鹄顿了一下。
一想到里面那个早已不成人样,只剩一口气吊着的东西……
他看向熙珩。
熙珩对上他的目光,干咳一声,扭头看天。
玄鹄又看向长乐。
少女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要去报仇”,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副不揍不爽的架势。
玄鹄沉默了一瞬:“……今天不行。”
长乐一愣,拳头还举在半空中:“为什么?”
玄鹄面不改色:“今天的天狱在肃杀。”
“肃杀?”
“就是消毒。”
长乐眨巴眨巴眼,天狱还要消毒的?她狐疑地盯着玄鹄看了两秒,玄鹄面无表情地回望她,眼神坦荡得不像在说谎。
“……那什么时候可以进去呀?”
“这几天都不行。”
长乐的失望全写在了脸上,肩膀塌下来,拳头也松开了,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毕竟她可是大度的小鸟大王,既然在消毒,那也不能硬闯。
“好吧,那等过几天消完毒我再来。”
玄鹄点头,神色如常。
熙珩站在后面,看看玄鹄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又看看长乐单纯信了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于是三人又在门口待了会便离开了。
玄鹄站在入口处目送他们飞远。
……
说是这样说,只是几天后,另一件大事让长乐将痛打老东西一事忘在了脑后。
在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几天后,这天一大早,熙珩飞上了梧桐树,在落在枝叶间的小窝旁,看向窝里的小龙:“帝昭说时机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旁边刚醒的小肥啾一脸懵,绒毛蓬松着,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时机呀?”
熙珩:“啊,他的雷劫啊。”
小肥啾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小龙:“什么?雷劫?怎么这么突然?”
小龙安静地蹲在她旁边,尾巴圈着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熙珩解释:“不突然了。之前时机不到,是因为污染影响了法则。而经过下界这三年的努力,边界已经趋于稳定,再加上前段时间你成功渡了雷劫……时机也确实该到了。”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这样吗……”
她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翅膀在身前紧张地绞了绞:“怎么办?四哥,有没有那种可以抵抗天雷的保护罩啊?”
熙珩差点笑出声:“想什么呢?又不是人族晋升。兽族晋升就是要依靠自身的。先不说没有这种东西,就算有,你用了,那雷劫只会越来越强,劈得更狠。”
小肥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旁边的小龙用尾巴尖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很轻。
小肥啾的绒毛被揉得塌下去一块,又弹起来,她抬头看他,撞进那双金色的竖瞳里。
小龙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别担心,我已经提前适应过了。”
小肥啾歪头:“?”
小龙:“等我渡完劫就和你说。”
小肥啾看了他两秒,慢慢点了头:“好吧。”
熙珩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鸟脑袋碰脑袋说悄悄话,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走了走了,该去渡劫的地方了,帝昭他们在等了。”
第609章 渡劫
一龙一啾这才从窝里出来。
熙珩化回火凤跟在旁边,三只影子从梧桐巨木上划过,穿过云海,越过山脊,朝云间的东面飞去。
渡劫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焦土。
地是黑的,像被火烧过无数遍,裂开一道道龟纹,缝隙里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光,像地底还有火在闷烧。
熙珩落地变回人形,环顾了一圈,难得正经地解释:“这里以前是龙族的训练场,是他们打架的地方。不过后来活下来的龙越来越少,就废弃了。”
墨浔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焦黑的大地,想象着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无数巨龙腾空而起,龙吟震天。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从焦土上吹过,卷起几粒黑色的灰烬。
长乐从他背上跳下来,变回人形,踩了踩脚下的焦土,硬邦邦的,像踩在烧干的陶片上。
她抬头看看天,万里无云,蓝得发亮,完全不像要劈雷的样子。
“就是这里了?”她问。
熙珩点头:“帝昭说这片地扛劈,以前被那群龙劈了那么多年都没碎,够结实。”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几人抬头,看见帝昭和清砚从云间飞来,一金一青,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落地变回人形,帝昭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清砚倒是笑眯眯的,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
“来了?”清砚打招呼,像在问今天吃了吗。
墨浔点头。
清砚把那包东西递给长乐:“吃吧。”
长乐抱着纸包,低头看了一眼,是几块桂花糕,还热乎着。
她愣了一下,惊讶的看清砚,清砚冲她眨了眨眼。
熙珩在旁边抗议:“……为什么我没有?”
清砚摊手:“就这一包,还是下面上供给兽神的,鸣玉让我拿来给小七。”
熙珩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肯定是那群家伙又研究出新吃的了!”
他转头就看向墨浔,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快快快,你快渡劫!渡完劫我们下去找他们!”
墨浔:“……”
说的倒是轻巧。
帝昭抬眼看向天空,眉头微微动了动:“快来了。”
熙珩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长乐也攥紧了手里的纸包。
众人目光沉沉地望向天边。
帝昭看向墨浔,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墨浔颔首,身形一闪,变回了兽形。
巨大的黑龙腾空而起,缓缓飞向远处的空中,黑色的鳞片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帝昭估算了一下距离,拎起一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长乐,身形一闪便退到了高处的一块岩石上。
熙珩和清砚紧随其后,四人站在高处,远远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的空中,乌云开始聚拢。
起初只是几缕灰色的云丝,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墨汁迅速洇开,越聚越浓,越压越低。
黑压压的一片,沉甸甸地悬在墨浔头顶,像一只巨大的手掌,随时都会拍下来。
云层深处有雷光在窜动,闷闷的轰鸣一声接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发抖。
长乐站在岩石边上,看着远处那片黑云,又看了看云下那道孤零零的黑色身影,手里的纸包被捏得皱巴巴的。
熙珩也不闹了,安静地站在旁边。
清砚看着那片乌云,轻轻叹了口气:“比小七的那场大,果然,改写法则就不是易事。”
帝昭没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远处,墨浔悬停在半空中,仰头望着那层层叠叠、翻涌不息的黑云,竖瞳里映出窜动的雷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停了,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焦土地上的灰烬不再翻动,云层深处的闷响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
劫云缓缓成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半空中睁开,瞳孔里翻滚着紫白色的雷光。
轰!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紫白色的雷光从云层中直贯而下,像一柄从天外掷来的长枪,瞬间照亮了整片荒芜之地。
光芒刺目,长乐下意识闭了一下眼,耳边是雷鸣的余震,嗡嗡作响,震得胸腔都在发颤。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那片雷光淹没的地方。
墨浔的身影在雷光中晃了一下,但没有退。
黑色的鳞片被雷光映成惨白,电流从头顶贯到尾尖,在他周身噼啪作响。
扛住了。
长乐攥紧了手里的纸包,指节发白,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收紧。
熙珩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清砚的目光紧紧锁在远处的身影上。
帝昭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天上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第二道雷紧跟着落了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狠。
巨龙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地颤了一下,龙吟声从喉咙里低低地泄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雷光一道接一道,像是在追赶什么,一道比一道沉,一道比一道烈。
长乐站在岩石边上,风从焦土上吹过来,带着硫磺的气味和雷电过后的焦糊味。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道在雷光中苦苦支撑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远处,黑色的身影在雷光中显得那么倔强。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雷光一道比一道密集,像暴雨砸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光的涟漪。
远处的众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十七、十八、十九。
雷光劈在巨龙身上,鳞片一片片碎裂,焦黑的血肉从裂缝里翻出来,又被下一道雷烧焦。
与这个相比起来,龙族圣地里被电成电鳗的经历,倒也算是小儿科了。
黑龙苦中作乐地想,嘴角大概扯了一下,但脸上全是血,看不清表情。
……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耳边是雷声的震响,嗡嗡的,把整个世界都震成了空白。
身上似乎是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意识像是被雷劈出了身体,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那具焦黑的身躯在雷光中苦苦支撑。
第610章 小龙很喜欢小啾。
这时,脑海中的记忆却像走马灯般,一幕幕浮现出来。
是年幼的孩童因为异于族人的外形被驱逐。
阿父带着他一路流浪。
从北境到西境,再到南境,风餐露宿。
阿父的背影总是挡在他前面,高大而沉默,领着他寻着一处又一处能接纳他们的新家园。
辗转三栽,最后,他们来到南境,被一个同样由他乡而来的兽人所建立的部落接纳。
可能是一路的经历,致使孩童孤僻沉默。
成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蘑菇一样生长,不与任何人说话,把自己缩成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小黑影。
直到一群不大的少年踹开了大门,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角落里拽出来。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像一群麻雀。
“你这幼崽怎么老躲着啊?”那是青羽的声音,大咧咧的,带着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热乎劲儿。
“出来晒太阳!再躲下去你都要长毛了!”
“他已经长毛了。”
“那是鳞片,你傻啊?”
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青羽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吵闹极了。
巨龙心想。
真的很吵。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
可那些吵闹声没有让他心烦,反而让他在雷光中咬着牙又多撑了一瞬。
记忆的尽头,是一只雪白的小肥啾。
小小的,可可爱爱,圆滚滚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
初见时,她被他的兽形吓得羽毛直颤,整只鸟都在抖,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别人的掌心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怕又好奇地偷偷看他。
但认识之后,她就不怕了。
会眨着大眼睛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糯糯的;会在他身旁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睡得绒毛都炸起来。
小肥啾是只厉害的小啾,认识很多花花草草,会种食物会治病。
是一只神奇小啾。
自从小啾来了之后,部落里发生了很多变化。
兽人们不再害怕寒冷,吃得饱穿得暖,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她像是阳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亮堂堂的。
可惜,坏蛋的出现打破了美好的平静。
在了解小龙的过去后,小肥啾气得浑身羽毛都炸起来了,一边嚷嚷着要给他报仇,气势汹汹地挥着小翅膀,一边对他的兽形上下其手。
那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喜爱他那怪异的兽形。
后来,小龙长大,变成了大龙。
大龙跟着小啾走南闯北,翻过雪山,穿过密林,终于成功报了仇。
再后来,小肥啾变成了漂亮的大鸟,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会飞的白玉。
大鸟又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白发如瀑,眼眸清澈,笑起来像春天里最早开放的那朵花。
少女从树上跃下,落入他怀里。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风声和鸟鸣。
四十七。
我喜欢她。
很喜欢。
四十八。
巨龙心想。
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在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在她呼呼大睡的时候,在她摸他的角傻笑的时候。
又或者是更早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小龙很喜欢小啾。
所以……
四十九。
小龙不想让小啾难过。
最后一道雷落下来。
紫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黑色的身影在光中像一片脆弱的枯叶,被撕扯、被灼烧、被推向极限之外的极限。
光芒散去。
黑色的身影终于撑不住了。从天空坠落,狠狠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烬和碎石。
下一瞬,一道白光从远处冲来,快得像流星。
长乐落在他身旁,跪在焦土里,伸手把他抱住。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生机如泉水般涌入那具焦黑的身体。
伤口开始恢复,焦黑的皮肉慢慢生出新的鳞片,断裂的骨骼一根根接回去。
长乐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和血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说话,手也在抖,但掌心的绿光始终没有灭。
墨浔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慢慢聚拢。
他看见一张哭花了的脸,白发上沾着灰,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比他还狼狈。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从沙子里碾过的:“……不哭。”
长乐吸了吸鼻子,声音又闷又哑:“我没哭,小鸟大王才没有哭。”
“那这是什么?”
“灰。”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焦土太大了,灰落眼睛里了。”
墨浔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很轻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长乐声音小小的:“你吓死我了。”
墨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天上,劫云正在散去。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那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一人一龙身上。
熙珩站在远处的岩石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还好还好,幸好扛下来了,不然小七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清砚也松了口气,然后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承认你担心不丢人。”
熙珩立刻把脸一板:“我可没有。”
清砚笑而不语,转身先走了。
帝昭早就已经不在岩石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天上的彩云飘来了。
五颜六色像织锦一样铺满天际的祥云。
霞光从云层里洒下来,把整片焦土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长乐收回手,掌心的绿光慢慢熄灭。
她低头拍了拍巨龙的脑袋:“奖励来啦。”
巨龙蹭了蹭她的掌心,鳞片冰凉光滑,蹭得她手心痒痒的。
彩光落下来了。
从天上落在巨龙身上。
巨龙在彩光中开始发生变化。
原先那些与真正的龙还有些差别的地方,在光芒中一点点被修正、被补全。
鳞片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好看,像一片片打磨过的墨玉,沉甸甸地泛着温润的光泽。
原本还有些青涩的龙角也变得更加挺拔,分叉处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路,像年份久远的玉器上自然形成的肌理。尾鳍舒展开来,薄而韧,边缘带着一层淡淡的流光。
第611章 有我当年的风范。
长乐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里映着彩光和黑龙的影子。
彩光散去,巨龙变回人形。
墨浔从地上坐起来,浑身上下被彩光洗过一遍似的,原先那些雷劈的伤疤一条都看不见了。
他的皮肤上隐约有一种淡淡的光泽,脸上的轮廓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了,像一把刀终于开完了刃,锋芒收进去了,但谁都知道它更锋利了。
他看着一旁脸上还有泪痕的人儿,伸出手。
长乐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疑惑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水球。
透明的,圆滚滚的,在掌心里轻轻转着,像一颗有生命的露珠。
然后墨浔手指一弹。
水球飘到两人之间,啪的一下,像烟花一样炸开。
爆开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哦!”
长乐睁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听见边上响起了熙珩的大嗓门。
“好家伙,你在拿你的天赋神通干什么?”
坑里的两人同时抬头,才发现帝昭、清砚、熙珩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坑边上,三颗脑袋齐刷刷地探出来。
墨浔沉默了一瞬,慢慢收回了手。
长乐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仰着脸朝上面喊:“你们偷看!”
熙珩理直气壮:“什么叫偷看?我们一直站在这,是你自己没看见。”
长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墨浔撑着地面站起来,又伸手把她也从坑里拉了上来。
两人飞上去。
熙珩走过来,拍了拍墨浔的肩膀:“拿到天赋神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来哄小七,干得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墨浔顿了一下。
旁边的清砚笑着调侃:“恭喜,成为真正的龙龙大人了。”
墨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长乐已经凑了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再放一个再放一个!刚才那个太小了,放大一点的!”
墨浔低头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一丁点杂质都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掌心里涌出一团水,比刚才大得多,像一朵透明的花苞,在他掌心里缓缓绽开,然后升到半空中,无声地炸裂,水珠四散。
水珠落下来的时候,长乐没有躲,仰着脸,任那些凉丝丝的小水滴落在脸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熙珩在旁边轻轻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嘀咕了一句,声音太小,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清砚倒是看得很坦然,甚至点评了一句:“控制力不错。”
墨浔垂眸,在小啾一声声“好厉害”“再来一个”的夸赞下,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只见掌心升起一颗小小的雷球,蓝白色的光噼啪作响,在安静的焦土地上格外清晰。
下一秒,雷球啪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光丝线,消散在空气中,留下微微的焦糊味。
长乐惊呼:“哇!这个也好看!”
这一手连旁边的三人都纷纷侧目。
熙珩瞪大了眼:“双天赋?”
清砚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
就连帝昭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天赋不错。”
墨浔倒是没什么反应,收回手,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水珠和电光都消散了,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这算什么,从那片彩光里出来之后,身体里就多了两种东西,一种凉丝丝的,一种麻酥酥的,像两条安静的小蛇盘在丹田里,使唤起来倒是顺手。
长乐已经凑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掌心,又戳了戳:“你以后是不是又能下雨又能打雷了?那你岂不是移动的暴风雨?”
墨浔:“……”
龙龙大人没有否定小鸟大王的奇怪大脑洞。
熙珩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墨浔,眼神像在看一件稀罕物件,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龙族第一个双天赋者呢,你小子,有前途。”
长乐在旁边比自己得了夸还高兴,仰着脸笑得灿烂:“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家的小龙。”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家的小龙……
龙龙大人心情十分愉悦地应了一声。
长乐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突然亮起的白光打断了。
只见白光闪了闪,随后里面传出鸣玉那崩溃的声音:“帝、昭!你们干了什么?!那个死东西一直在响!!!”
随后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被点名的帝昭顿了一下。
清砚笑眯眯地叹了口气:“哎呀,忘了这茬。”
他转头看向长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长乐一脸疑惑:“怎么了吗?”
清砚耐心解释:“这小龙渡劫成功,代表着物种突破界限的可能,法则会有相应的改写。所以……”
他顿了顿,“你五哥现在怕是要忙晕了。”
长乐眨巴眨巴眼,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但看刚才那道白光里传出来的声音,五哥确实是挺崩溃的。
清砚整了整袖子:“我们要去帮忙了。这段时间应该都会很忙,如果小七觉得无聊,就去下界,想来你也很想念他们。”
长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熙珩在旁边跃跃欲试:“我也跟你一起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清砚一把捂住嘴,笑眯眯地拖走了:“想什么呢,过来帮忙,你也跑不了。”
熙珩挣扎了两下,呜呜地发出抗议,但清砚的手稳得很,愣是没让他挣脱。
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只剩下熙珩不甘心的哼哼声在风里飘荡。
长乐站在原地,看着哥哥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转头看向墨浔,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也走吧,回下界!”
墨浔点头。
两人沿着焦土往外走。
阳光从已经完全散去的云层后面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并肩往前。
第612章 还有人想寻死?
怒爪之森外。
一队商队在此歇脚。
兽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靠着货物打盹,有的蹲在河边洗脸,还有几个围成一圈,大声聊着这次交易会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这还有多久到啊?还赶得上这次贸易会吗?”
“应该快了吧。”
……
兽人们聊得起劲,唯独一个青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给怀里的小兽喂水。
那是一只猫崽,毛色灰白,瘦得能看清肋骨的形状,蜷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精神不太好。
青年一手托着它,另一只手蘸了水,一点一点抹在它干裂的嘴唇上。猫崽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一个少女凑过来,蹲在他旁边,双手托腮,笑得甜甜的:“山亦哥,要去河那边走走吗?待在这里多闷呀。”
山亦没有抬头,手也没停,像没听见似的。
后面的兽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就别烦人家了,人家要照顾自己的妹妹,哪有时间理你。”
少女回头瞪了一眼,嘴巴一噘,又转回来继续赖着。
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从河边的花开得多好,聊到这次交易会她想要一条新裙子,又聊到昨天夜里听见的怪声。
山亦一个字都没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女耐心终于被耗尽了,撇撇嘴站起来,转身找上其他几个雌性,嘻嘻哈哈地往河边走了。
兽人们见此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大声谈论着。
山亦依旧安安静静,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崽。
猫崽的眼睛又睁开了一点,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往西挪了挪,众人休息够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装货的装货,捆绳的捆绳,领队的大嗓门在队伍里来回响着:“动作快点!天黑之前要翻过山头!”
话还没说完,河边传来几声尖叫。
又尖又利,撕破了安静。
紧接着是震地的动静。
河边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是一声震地的巨响。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只巨颚兽从河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东西比最大的帐篷还高,一身暗灰色的厚皮,脑袋大得不像话,一张嘴能塞下三头牛。
它每踏一步,地面就跟着颤一下,河边的小石头被震得蹦跳起来。
“巨颚兽??!!”有人喊破了音,“这里怎么会有巨颚兽?!”
几个变回兽形的兽人已经冲了上去。
野牛兽人用角顶它的腿,虎兽人咬住了它的尾巴,还有一只猞猁跳到它背上,爪子往它脸上招呼。
巨颚兽吃痛,甩了两下没甩掉,暴躁地跺了跺脚,一尾巴扫飞了一头冲过来的羚羊。
领队兽人扯着嗓子喊:“快!快拿东西走!别管那些货了,先跑!”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有人拽货物,有人拉同伴,还有几个腿软的站在原地发抖,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醒。
山亦抱着猫崽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河边。
那几个去玩的雌性正尖叫着往这边跑,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已经快到商队了。
而刚才还在山亦身边叽叽喳喳的那位少女,此时绊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巨颚兽朝她冲来,嘴巴大张着,却吓得叫不出声。
山亦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抱着怀里的猫崽随众人后退。
猫崽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他把手覆在猫崽的眼睛上,不让它看。
巨颚兽越来越近,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少女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张血盆大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尾巴横扫出去,带着破空的响声,狠狠抽在巨颚兽的脑袋上。
那头庞然大物像被一座山撞了似的,整个身体往侧面横飞出去,砸断了好几棵树,在地上滚了两圈,掀起漫天尘土。
然后它不动了。
商队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变回兽形的兽人吓得连退好几步,有一个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黑龙落地,变回人形。
容貌俊冷的青年站在尘土里,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与他清冷气质不太搭调的是,他头顶上顶着一个小白团,毛茸茸的,正稳稳当当地蹲在他发冠旁边,像一顶会动的帽子。
小白团从他头顶跳下来,落地变回人形。
少女一头雪白的长发垂到腰际,站在青年身旁,毫不逊色。
养眼的很。
长乐眨眨眼,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女,微微弯腰:“你还好吗?”
那少女呆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长乐疑惑地歪了歪头,只当她是吓傻了。
毕竟刚从巨颚兽嘴里捡回一条命,换谁都得缓一缓。
于是她直起身,转身去看那头巨颚兽。
墨浔跟在她身后。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刚才还呆住的少女忽然开口了。
“你、你好……”她的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几分柔弱,“我叫狼朵,谢谢你救了我……”
说着,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伸手想去抓墨浔的衣袍。
墨浔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下一秒,他像看到什么病毒一样,整个人往旁边一闪,退出去好几步远,表情冷得像结了霜,仿佛刚才靠近他的不是什么少女,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狼朵的手抓了个空,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
长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了看墨浔,又看了看那个手还举在半空中的少女,一脸疑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龙龙大人看着迟钝的小鸟大王,默默挨紧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不悦:“没事。有个奇怪的脑子不好的人。”
长乐更疑惑了,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少女。
狼朵正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勉强,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藏好的不甘。
长乐转回头,小声嘀咕:“……她瞪我们干什么?我们不是救了她吗?”
墨浔面无表情:“可能是她不是很想被救吧。”
小鸟大王惊讶地睁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还有人想寻死?”
墨浔没回答,只是默默挨紧了她。
第613章 属于长乐大王的。
长乐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个少女确实在瞪自己之后,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她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跟她贴成一个人的龙龙大人,压低声音:“她刚才是不是想抓你?”
墨浔一顿。
长乐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墨浔侧头看她。
长乐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也学着他的样子贴紧了他:“那不行,龙龙大人是属于小鸟大王的。”
墨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属于长乐大王的。
不过贴这么紧确实不太方便走路。
两个人并排走了几步,胳膊肘撞了两次,长乐干脆松开,手往下滑,拉住了他的手,大步往前走,走得昂首挺胸的。
墨浔被她拽着,脚步倒是从容,跟在旁边,任她拉着。
走了没几步,长乐就在那头倒在地上的巨颚兽旁边停下来。
她松开墨浔的手,绕着巨兽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哇哦,这就是巨颚兽?好大一头霸王龙~”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比划了一下巨颚兽的身高,差距大得她两只手臂都展开来都量不够,“以前我看到这种东西,只有拔腿就跑的份。”
她回头看了墨浔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嘿嘿,龙龙大人你已经可以一尾巴放倒恐龙了,哼哼,我也不是那个被迅猛龙追得满地跑的小鸟了。”
墨浔应声:“你已经是可以把裂爪兽摁在地上打的大鸟了。”
长乐下巴抬得高高的:“没错没错!”
少女一脸得意,雪白的头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裙摆上还沾着刚才蹭到的灰,但她浑然不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墨浔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长乐被他揉得眯了眯眼,嘴里“哎呀”了一声,却没有躲开。
这时商队的领队终于回过神,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双手抱拳,弯着腰,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头:“多谢两位出手相救!今日若不是二位,我们这支商队怕是……”
他说着,声音有些发颤,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又连着鞠了好几个躬。
墨浔站在长乐身旁,淡淡地应了一声。
倒是长乐来了兴致,凑上前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商队啊?要去哪里?”
领队直起腰,赶紧答道:“我们是西境来的商队,正打算去无忧城参加贸易会。”
长乐眨巴眨巴眼:“??”
她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墨浔。
什么无忧城?什么贸易会?
她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这还是她认识的大陆吗?
墨浔也微微顿了一下。
领队显然没看出两人脸上的茫然:“无忧城最近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贸易会,各近的商队都纷纷前往,两位想必也是去无忧城的吧?如果不嫌弃,可以与我们同行。”
墨浔低头看向长乐。
长乐眨眨眼,应下来:“好啊好啊。”
她高低要看看这无忧城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下了。
刚经历了一场慌乱的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搬货的搬货,拴绳的拴绳,有人在给受伤的同伴包扎,有人在把摔散的板车重新装起来。
长乐和墨浔就在不远处等着,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来。
无聊的小鸟大王玩起了龙龙大人的手指。
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干净利落。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
好看。
长乐戳戳他的指腹,软中带硬,有点弹手。
墨浔回以戳戳,戳的是她的指尖。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像两个小孩在玩谁先缩手的游戏,谁也不肯先停。
长乐低着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墨浔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每一次伸手指都稳稳当当,像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
直到有人靠近。
长乐抬眼,只见到一个背着行囊的青年走过来。
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近了看才发现的是一只猫崽。
猫崽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肚皮一起一伏,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他路过两人身旁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墨浔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长乐身上。
“小心她。”
长乐歪头:“?”
墨浔也微微侧目,目光在山亦脸上扫了一下,又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少女,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角,旁边有人在跟她说话,她笑着回应,笑容自然又乖巧,看不出任何异样。
山亦没有再多说,抱着猫崽走开了,留长乐和墨浔在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长乐凑到墨浔耳边,小声说:“他说的‘她’,是那个想抓你衣服的那个吧?”
墨浔没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长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女。
狼朵正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察觉到了长乐的目光,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长乐也朝她笑了笑,转回头,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大半,小声嘀咕:“确实有点奇怪。”
墨浔没说话,只是把长乐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让她坐得更近了一点。
长乐嘀嘀咕咕,把上辈子看的不多的狗血小说翻出来想了想,然后想出了一堆阴谋诡计。
墨浔听着她说,也警惕起来。
只不过,一直快到目的地,也没发生什么。
走了两天路,商队一路上安安稳稳。
临近目的地时,长乐坐在龙脑袋上,低头看着底下的商队,十分疑惑:“怎么回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她想象中的阴谋诡计、埋伏偷袭、惊险刺激,一样都没出现。
黑龙回应了她一声低沉的龙吟,意思是:可以去找那个人。
长乐一拍大腿:“对哦,我们去找他问问吧。”
于是等晚上休息时,商队在河边的空地上扎了营,篝火升起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长乐和墨浔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把那个给他们传信的青年给绑了出来。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层碎银。
青年靠着一棵大树根坐下,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猫崽,猫崽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
第614章 一走就是三年。
长乐蹲下来,和他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一些:“你不要害怕,我们就问问。”
青年看着并不害怕。
他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脸棱角分明,眼底没有惊慌,甚至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把猫崽往怀里拢了拢,开口:“我叫山亦。”
长乐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山亦,那天你为什么叫我们小心那个叫狼朵的雌性?”
山亦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怀里的猫崽身上,像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将自己的故事缓缓道出。
从前有一只无父无母的小狼,在西境跌跌撞撞地流浪长大。
西境是一个常年战乱的地方,部族间的争斗十分残酷。
像他这样的流浪兽人,在西境的生存方式,便是趁部落争斗结束后,对那些败方进行搜刮抢夺。
小狼崽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死人堆里翻食物,从废弃的营地里捡破烂,活得不像个活物,但也一直活着。
直到有一天,幼小的狼崽在搜刮时,发现了一个被遗漏的、还活着的生命。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崽。
可能是仅存的那一点善心作祟,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太孤单了,小狼收养了那只小猫崽。
一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小狼,还要养一只比自己更小的幼崽。
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吃了上顿没下顿,冬天的时候一人一猫缩在破洞里,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猫崽饿得叫不出声,他就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自己饿着肚子去翻更远的地方。
但他们活下来了。
一狼一猫,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他们彼此互为家人。
狼护着猫,猫陪着狼,在这个乱糟糟的西境里,他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救下了狼朵。
身为西境大部落之一狼部落首领的女儿,狼朵可算要什么有什么。
长乐听到这里,眉头一挑:“……接下来的剧情该不会是她因为你救过她的命,对你一见钟情,想要霸王硬上弓,并且拿小猫威胁你吧?”
山亦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长乐沉默:“……猜的。”
还真是啊。
山亦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差不多。为了逼我就范,她对小猫下了慢性毒药……她以为我没发现,但我早就发现了。可解药只有她有,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轻轻摸了摸猫崽的脑袋,猫崽蹭了蹭他的掌心,浑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长乐看了墨浔一眼,墨浔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山亦抬起头,看向他们:“所以我想提醒你们。你救了她一命,她估计也看上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墨浔身上,顿了顿,“按照她以前的做法,她应该会在饮食里下手……只不过这两天,你们都没有和他们一起吃。”
“……”
长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感慨了一句:“……原来是下毒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烧脑的阴谋诡计呢,白紧张了两天。”
她原本都做好跟什么间谍斗智斗勇的准备了,结果对方选了个对她来说最没用的招。
下毒?
不好意思,她百毒不侵。
那点毒药进了她的肚子,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长乐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转头一看,墨浔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龙龙大人很生气。
他的竖瞳收紧了,嘴角抿成一条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山亦怀里的猫崽都感觉到了,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了山亦的臂弯里。
长乐戳了戳他的胳膊:“没事啦,她又毒不到我。”
墨浔没说话,但看那个表情,显然不是“毒不到”就能翻篇的事。他眉眼冷了些,盯着山亦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选择帮我们?”
长乐也好奇地歪了歪头:“对啊,你不怕我们也是坏人吗?”
山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怀里的猫崽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沉,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山亦低头看了看猫崽,然后抬头,目光落在长乐脸上。他说:“她喜欢你。”
长乐眨了眨眼,看了看那只还在喵喵叫的小猫,又看了看山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好吧。”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小得意,“可以理解。”
毕竟她可是幼崽大王,招幼崽稀罕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说到幼崽,她忽然就想起了部落里那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们。
那些圆圆滚滚的小团子们,追在她身后喊“长乐长乐”的奶音,还有她离开时答应过要快点回来的承诺。
可是大王失约了,一走就是三年。
长乐叹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墨浔~”
墨浔看她。
“我想幼崽们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我们快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去无忧城转一圈就回去好不好?”
墨浔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关于无忧城的猜测说出来。
如果是的话,就当给小鸟大王一个惊喜吧。
长乐叹完气,重新打起精神,看向山亦。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想报仇吗?”
山亦的眼底一下子涌上了浓烈的仇恨,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想。无时无刻不想……如果不是因为只有她有解药……”
“我可以治好小猫崽。”长乐打断了他。
山亦猛地抬头。
长乐看着他,目光稳稳的:“如果你信我的话。”
山亦抱着猫崽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猫崽被他勒得“喵”了一声,他又赶紧松开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崽,猫崽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小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他的手背。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乐没有催他。
猫崽又喵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山亦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犹豫已经褪去了大半。
他朝长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信。”
……
第615章 怂恿
另一边。
篝火旁,商队的人三三两两围坐着,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补衣服,还有几个已经靠着货物打起了盹。
狼朵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却没喝几口,汤面早就凉了。
一个雌性凑过来,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哎,你不是看上了那位……怎么还没弄到手?”
狼朵没说话,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僵在脸上,牙都快咬碎了。
那雌性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远处空着的那块石头。
那是长乐和墨浔今晚歇脚的地方,现在没人,两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雌性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要不你还是放弃吧。那人看着不太好惹的样子,而且人家天天和那小雌性待在一起,根本就看不上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山亦你也没拿下,明天就到无忧城了,要是他真在城里找到了能治那只猫的东西……你岂不是两边都得亏?”
狼朵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那雌性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挪。
狼朵磨了磨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不可能!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那雌性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只是眼珠子转了转,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光。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很快就在夜风里灭了。
可能是被那雌性的话刺激到了,狼朵吃完饭之后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山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着一棵大树坐着,低头给猫崽喂吃的。
猫崽精神不太好,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把食物掰成更小的碎块,一点一点送到猫崽嘴边,耐心得很。
狼朵又看了看远处。
那两人单独坐在远离队伍的一块空地上,青年拿着根树枝串肉在火上烤,少女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等着,两个人有说有笑,跟商队中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泾渭分明。
狼朵眯起眼,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端起一碗汤起身走了过去。
“山亦哥。”她蹲下来,把碗递到山亦面前,笑得温柔乖巧,“这是给你留的汤,晚上凉,喝点暖暖身子。”
山亦抬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笑容找不出任何毛病,声音也软得恰到好处,像一个关心同伴的好心人。
猫崽在他怀里动了动,鼻子抽了抽,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山亦低头看了看猫崽,伸手接过那碗汤,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狼朵看着他咽下去,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没多留,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起身走了。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在夜风里一明一灭。
商队的人大多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守夜的两个兽人也靠着树干打起了瞌睡。
山亦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怀里的猫崽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小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从树梢爬到了正空,把银色的光洒了一地。
山亦的呼吸忽然乱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抱着猫崽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旁边的人。
缓了一会儿,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朝营地的边缘走去。
守夜的人歪着脑袋睡得正香,鼾声都没停过。
山亦穿过营地,走进了树林。
夜风从树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步伐越来越不稳,有时需要扶着树干才能继续往前走,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猫崽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睡得正沉,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了河边。
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水流不紧不慢地淌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山亦跪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猫崽被颠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没有回应猫崽,只是低着头。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狼朵从树影中走出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表情不再是白天那种乖巧温柔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嘴角挂着一丝笑,眼底映着河面上的碎光。
“山亦哥。”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不舒服呀?需要我帮忙吗?”
山亦没有回头。
狼朵朝他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裙角拖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为什么不接受我呢?你看,非得逼我。”
她在山亦身后停下,弯下腰,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青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狼朵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就听见自己胳膊发出“咔嚓”一声。
她的嘴刚张开,尖叫还没冲出喉咙,山已已经站起来,单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进了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嘴里,把尖叫声堵了回去。
狼朵拼命挣扎,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在水面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山亦狠狠按着。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映着着的是无尽的狠意。
等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弱,山亦才猛地发力,将人从水里拎起来,像甩一只破布偶一样,狠狠甩到了岸上。
狼朵摔在草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咳嗽着,河水从她的嘴里、鼻子里往外冒,头发糊了一脸。
她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狼狈得不成样子。
脱臼的那条胳膊垂在身侧,随着咳嗽一抖一抖的,她甚至顾不上疼,只顾着把肺里呛进去的水咳出来。
山亦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怀里,猫崽探出脑袋往下看,圆溜溜的眼睛平静地盯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像在看一件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第616章 迟钝的小鸟大王。
……
“你说他会杀了她吗?”
小肥啾窝在墨浔怀里,小声开口。
墨浔低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在她头顶的绒毛上慢慢划过:“……可能不会。”
小肥啾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呀?”
墨浔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毛茸茸的小白球,月光落在她的羽毛上,把她照得像一小团发光的棉花。
他的手指从她的脑袋滑到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动作很轻很慢。
“因为……”
他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如果有人伤害了小鸟大王,龙龙大人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十分平静。
小肥啾一个激灵。
她抬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地看着墨浔。
完蛋啦!龙龙大人怎么有点黑化啦!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做事稳当、连生气都闷在心里的龙龙大人吗?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她赶紧用脑袋去蹭他,一下又一下,生怕一个不注意龙就变成了阴暗大疯批。
墨浔被她蹭得有点痒,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却弯了一下,刚才那点阴沉的气息散了大半,伸手把炸毛的小鸟拢在掌心里,没再说什么。
……
也确实如墨浔所想,山亦没有杀她。
比起让仇人痛痛快快死掉,一点点折磨才更解气。
但狼朵还是死了。
小猫动的手。
倒也不意外,毕竟能在西境流浪长大的,又有几个是善茬。
……
第二天一早,商队准备出发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领队清点了三遍人数,确认狼朵不在,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有人去营地周围找了一圈,有人喊了几嗓子没人应,还有人说昨晚还看见她在火堆旁边坐着。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个雌性站了出来,犹犹豫豫地说自己昨晚睡得迷迷糊糊,好像看见有人往河边去了。
领队一挥手,一群人呼啦啦涌向河边。
河边的草地上有一摊血迹,旁边还有野兽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爪印很大,一看就不是什么小东西。
几个有经验的猎人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得出结论:应该是夜里有野兽来河边喝水,撞上了。至于人,多半是被拖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有几个跟狼朵走得近的雌性红了眼眶,拿袖子抹眼泪。
领队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说别的,只让人在附近再找一圈,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商队还要赶路,不能为一个人耽误太久。
昨天全程看见狼朵给山亦送汤的那个雌性站在人群后面,她的目光在山亦身上停了一瞬。
山亦抱着猫崽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这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只有昨夜守夜的两个兽人挨了通骂。
领队的嗓门大得隔了半条河都能听见:“晚上有人出去都不知道!要是真碰上什么巨兽、兽群、流浪兽人,跑都来不及!”
两个兽人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回嘴。
骂完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至于狼朵的死和她的身份,领队确实头疼了一阵。
毕竟是大部落首领的女儿,说起来是个麻烦。
不过他想了想,这商队本来就不是狼部落的,是由十几个小部落组织起来的,这些小部落上头各有各的大部落当后盾。
狼部落再横,也不能一口气得罪十几家。
更何况,狼朵的死也不是他们造成的。
于是他心一横,决定就当不知道。
队伍比原定的出发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太阳从树梢爬到了正空,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商队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长乐变回了小肥啾,蹲在墨浔肩头,眯着眼睛晒太阳。
她打了个哈欠,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嘴,小声嘀咕:“总算快到了。”
墨浔“嗯”了一声。
阳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短,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又走了没多久,路过了几个岔道,周围的兽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背着货物的,有牵着牲畜的,有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贸易会的。
无忧城快到了。
穿过山林,眼前豁然开朗。
平原之上,立着一座城。
城墙高大,而且和之前南北兽王城的土墙都不一样,这是结结实实用砖砌起来的城墙。
墙面的砖缝整齐,棱角分明,一看就不是随便糊弄的工程。
城门上方镶着一块石匾,刻着“无忧城”三个大字,笔锋端正有力。
小肥啾从墨浔肩头落地,变回人形,眯着眼睛望向那道城墙,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墙……”
墨浔一顿,以为她要反应过来了。
哪知下一秒就听她说:“原来这三年里发展得这么快吗?建城都用上砖了?嘶……这城之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墨浔:“……”
龙龙大人压了压嘴角,有些无奈地看着迟钝的小鸟大王。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不太确定,那么现在站在这里,他心里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到底是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而且这里……
“快快快,我们去排队吧,好多人啊。”
小鸟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墨浔抬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乐拉着手腕,兴冲冲地往前拽。
身后,山亦抱着猫崽跟了上来,沉默地走在他们后面。
入城的人很多,队伍排得老长,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坡下的路口。
长乐一边等一边好奇地左看右看,东张西望了半天,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人,便转过头问山亦:“你知道关于无忧城的事吗?”
山亦抱着猫崽,顿了一下才开口:“了解一点,不多。”
他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无忧城是两年前名声鹊起的。一开始是有一队自称来自无忧城的商队出现在各境,他们带来的陶罐、服饰特别精美,武器锋利得像削铁如泥,还有可以存放很久的食物。”
第617章 这么大面子的吗?
他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崽,猫崽正用爪子扒拉他的衣领,他顺手把猫崽的爪子按下去,继续说,“每一样东西都在各地大受欢迎,不少部落都对无忧城产生了兴趣。南北两大兽王城和南境北境各大部落都在帮它宣传。”
长乐眨眨眼:“兽王城也帮它宣传?嘶……这么大面子的吗?”
山亦点头:“听说是无忧城的城主跟兽王城做了交易,具体的就不清楚了。反正短短时间内,无忧城名声大噪。去年举办了第一次交易会,各部落的商队都来了,回去之后带的东西被疯抢。今年来的人比去年还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听过的那些传言:“有人说这里美玉遍地,美味佳肴堆成山,还有可治百病的药堂……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愁吃喝,不怕病痛,生活无忧无虑,传言这里是人间仙境。”
长乐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人间仙境,这名字起得挺大啊。”
墨浔站在旁边,一直没插嘴。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整齐的砖缝,又看了看远处城门口那几个维持秩序的人影,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嗯,还是熟人。
山亦讲完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不过我没进去过,里面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长乐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今天就知道了。”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人有点多,稍微有些拥挤。
长乐干脆躲到墨浔身后,一边伸手逗山亦怀里的猫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山亦聊天。
猫崽被她逗得伸出爪子去够她的手指,够了好几下都没够到,急得喵喵叫。
城门越来越近了。
最前沿,一队兽人站在城门口检查进城物资,旁边还有一队人负责维持秩序,嗓门大得半里外都能听见。
“哎哎哎,别挤!一个个来!”
“那边怎么回事?再重申一遍,不能插队!敢在这里闹事的,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负责登记的兽人坐在桌前,头也不抬,手里的笔飞速记下每一个进城者的身份信息,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姓名。从哪来,部落。”
直到面前落下一道黑影。
“姓名。”
没有回应。
那兽人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姓名?”
还是没回应。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嘴一张,刚想骂人,下一秒,眼睛睁大:“你……”
“怎么回事?”风爪听见动静,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那兽人肩上,“你见鬼了?大白天——操!”
他看见了墨浔。
风爪的眼睛瞪得比那兽人还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你……我我我……”
后面几个维持秩序的兽人也凑了过来,一看见墨浔,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风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低嗓子,语气又惊又急:“你怎么下来了?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墨浔身后探出了一个雪白的脑袋。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他们。
风爪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桩子。
旁边几个兽人也傻了。
尽管长乐已不再是从前那副幼崽的模样,可众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雪白的头发,那圆溜溜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几号。
怔愣的风爪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了龇牙,确认不是做梦之后,下一秒转身就冲向城里,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阮——梨——!!!”
那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回荡着他的声音,旁边排队的人群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这个发疯的青年。
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的长乐伸着手,愣在原地:“……他干啥去呀?”
她这声音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负责记录的乌玄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声音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轻:“……小长乐?”
长乐转头看他,笑眯眯的:“是我呀!乌玄哥,好久不见!”
乌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是很久不见了。”
旁边的阿卢已经忍不住了,嘴巴一瘪就开始嚎:“呜呜呜,我们可想你了!你走了三年!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他一嚎,阿棕他们也跟着嚎。
一时间城门口哭声此起彼伏,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引得排队的人群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人甚至踮起脚尖往这边张望,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
最终还是乌玄开了口,他拍了拍阿卢的肩膀:“先进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起身跟身后的人交代了几句,很快就有人顶上他的位置。
乌玄把笔往桌上一搁,走到长乐和墨浔面前,朝城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卢他们也纷纷有样学样,抓了旁边的人顶替自己的位置,然后急冲冲地跟了上来。
进了城,长乐才看清里面的样子。
红砖砌成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沿着街道整整齐齐地排开。
城门进去是一条宽大的主街,诛仙四周还连着小街,四通八达。
青石板铺的路面踩上去平平整整。
街道两旁开着许多店铺,布庄、粮铺、铁匠铺、杂货铺,门口挂着木招牌,有的还挂了彩色的幌子,随风一飘一飘的。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小贩在吆喝,有牵着小兽的兽人在讨价还价,还有几个小孩追着跑,从人群的缝隙里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乌玄带着他们一路往前,穿过主街,越过广场,到了另一个小城门前。
进去之后,画风忽然变了。
热闹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然自得的宁静。
一座座带着小花园的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花园里种着花,花丛间夹着几棵果树,枝条探出矮墙,挂着一串串青色的果子。
第618章 我那叫闭关修炼!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长乐忍不住“哇”了一声:“好看!这也太舒服了吧。”
乌玄刚想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动静。
人未到声先至:“风爪!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干!!你——”
声音戛然而止。
阮梨停在小路中间,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她身后跟来的众人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下一秒,全呆住了。
青羽微微睁大了眼,手里的东西掉了都没发觉。
气氛一时安静得能听见花圃里蜜蜂嗡嗡飞的声音。
长乐眨眨眼,悄悄举起手挥了挥:“嗨?”
下一秒,阮梨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勒得长乐差点没喘上气。
“呜哇!!!”阮梨哭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全蹭在长乐的肩膀上,“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呜呜……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每天睁眼就是干活闭眼就是干活!连做梦都在算账!你倒好在天上睡得那么香,都不来看看我呜呜呜呜……”
长乐被她晃得头晕,赶紧伸手抱住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似的:“嗯嗯嗯,我回来了,不哭不哭。”
阮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控诉:“你知不知道风爪那个混蛋刚才跟我喊‘她回来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说梦话!我都准备好揍他了!结果你真的回来了!”
风爪站在后面,眼眶微红,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难得没有还嘴。
青羽回过神来,上前一步,细细地打量长乐。
他看了好几秒,目光从她的白发移到眉眼,又从眉眼移到嘴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
长乐一边安慰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阮梨,一边艰难地抬起手跟青羽打招呼,语气还带着笑意:“好久不见呀~”
青羽眼眶也有些微红,听她这俏皮的语气,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久不见。终于舍得醒了?”
长乐:“这话说的。”
阮梨这时终于把鼻涕眼泪收住了,松开长乐,退后一步,红着眼眶上下打量她。
看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伸手掐了掐长乐的脸,掐得毫不留情。
“还真长大了。”阮梨捏着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以前圆滚滚的,现在有点棱角了。”
长乐被她掐得嘟起嘴,含混不清地说:“泥轻点……我也是要面子的……”
风爪在旁边叉着腰,开口补了一刀:“果然三年不是白睡的,长高了这么多。”
长乐立刻转过头,义正词严地抗议:“什么叫睡?我那叫闭关修炼!叫涅盘重生!你知道那有多难吗?天雷都劈了我四十九道!”
虽然没受什么伤害,嘿嘿。
风爪举双手投降,敷衍得像在哄小孩:“嗯嗯嗯,对对对,涅盘重生,厉害厉害。”
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在她头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高度是真实的。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不得了,个子高了这么多,我第一眼都没太敢认。”
长乐被他揉得头发乱了几缕,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抬起,理直气壮地得意:“那当然,我都说了我长大了嘛。”
青羽笑了一下,这才看向她身后的墨浔。
这一看,又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墨浔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迟疑着开口:“你……不会又变强了吧?”
墨浔微微挑眉,嗯了一声。
青羽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墨浔看着他:“我以为你会说今晚来一场。”
青羽面无表情:“能打和被按着打是有区别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看过来。
风爪第一个凑上前,围着墨浔转了一圈,上下看了好几遍,最后哀嚎一声:“你这气势……说!你又干了什么?!”
墨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长乐在一旁高高举起手,声音清脆又得意:“哼哼~墨浔已经是真正的龙龙大人了哦~”
风爪愣了一下:“什么?”
青羽首先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渡劫了?”
墨浔矜持地颔首,幅度不大,但嘴角那个弧度明显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
众人:“!!!”
风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了龇牙,但顾不上揉,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我靠?!你小子闷声干大事?!”
阮梨的反应最直接。
她当场双手合十,朝墨浔拜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龙龙大人在上!保佑我今年休息时间多一点吧!不用多,一天就行!半天也行!”
其他人闻言眼睛纷纷一亮,有样学样,齐刷刷地朝墨浔拜了下去。
“……”
墨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被一群人围着拜。
乌玄无奈又好笑:“要拜也别在这儿拜啊,去屋里拜,这儿日头这么大。”
阮梨一拍脑门,觉得这话在理,直起身,一把揽过长乐的肩膀,大步往前走:“走!陛下,微臣这就带你去看看我等为您打下的天下!”
长乐被她揽着,配合地端起了架子,下巴微抬,大手一挥:“允了。”
于是两人手揽着手,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串人,像皇帝出行带了满朝文武。
绕了几条路,到了一处位置绝佳的地方。
一栋两层小楼立在空地上,和周围一样,是红砖的小房,不过却精致的很。
门窗都是雕花的,像栋小别墅似的,好看得不像话。
院子很大,用青石铺了一条小路从院门通到屋门口,其他地方空落落的,明显留着等人来折腾。
阮梨指着那片空地,语气得意:“哼哼,这是我们一开始计划建城的时候给你留的绝佳位置!看这么大一个院子,专门留着给你种花种草养猫养狗的!”
长乐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哇”了一声:“你们也太厉害了吧!这房子、这院子、这条路……朕心甚悦!”
阮梨摆了摆手:“这才哪到哪?等会儿我们回部落,再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给你打下的江山’。”
第619章 回家
长乐疑惑地歪了头:“回部落?”
青羽在后面解释:“虽然建了城,这边也盖了房子,但部落里大部分人都没有搬过来。”
长乐更疑惑了:“唉?为什么?”
阮梨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长乐的期待值被拉到了最高点,忍不住追问:“那什么时候回去?”
阮梨想了想:“等一下,我去和她们交接一下工作。”
长乐乖巧地点头:“好~”
参观完小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处理公务的地方走。
那几间大屋子就在小城门进来那条路正对面,门面不显眼,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宽敞得很。
几十张桌案排开,坐着不少人,大多是雌性,有的在翻看竹简,有的在记录什么,还有几个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桌上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长乐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摊开的纸张,眼睛一下子亮了:“哇,纸你也造出来了?”
阮梨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这才哪到哪?”
她领着长乐往里走,走到最里面一张大桌前,朝桌后埋头的人喊了一声:“伊夏姐!”
那人抬起头,见到她们愣了一瞬,然后惊讶地笑了,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好久不见。”
长乐笑着招手:“好久不见呀。”
伊夏绕过桌案走过来,上下看了看长乐,眼里满是欣慰:“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部落里的幼崽们天天念着你呢,隔三差五就有人追着我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长乐心里软了一下,声音都轻了几分:“我也想他们了。”
阮梨拍了拍长乐的肩膀,语气干脆:“马上就带你回去见他们。”
她转头看向伊夏,“伊夏姐,这边先麻烦你盯着,我们回部落一趟。对了,今晚记得回来吃饭。”
伊夏笑着点点头:“行,你们去吧,这边有我。”
这边交代完事情,青羽那边也处理好了手头的杂务。
一群人从后门出了城,沿着一条铺了碎石的路往前走。
路的两边是开阔的原野,远处的山峦起伏,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走了很长一段路,绕过城后的山,地形越来越熟悉。
长乐越走越觉得眼熟,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往外冒,但她不敢确定,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铺展在眼前。
青砖瓦房散落在谷中,错落有致,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像一条条淡青色的纱巾。
一条小河从谷中穿过,河上架着石桥,桥下的水流潺潺,清澈见底。
路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经泛黄,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就掀起金色的波浪。
河边立着水车,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不急不躁,像这个山谷的心跳。
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阮梨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怎么样?满意吗?你心心念念的青砖大瓦房?”
长乐眨眨眼,眼眶忽然就红了,鼻子一酸,声音闷闷的:“呜……”
阮梨赶紧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哎哎哎,我知道你很感动,先别哭,后面更有你感动的。”
长乐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阮梨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见附近的木塔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是个值守的兽人,站在高高的木塔上,手搭在眼前往下看,看清了来人之后,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朝山谷里大喊,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在回荡:“长乐——墨浔——回来了!!!”
那声音传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连河里的水花都似乎跳了一跳。
下一秒,家家户户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有人从院子里走出来,有人连手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攥着半截萝卜就往外跑。
“谁?谁回来了?”
“长乐和墨浔回来了!!!”
这声音像长了腿一样,从村头跑到村尾,从河边跑到山脚,一传十十传百,成功把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比大人更迅速的,是一群孩子。
他们从各个方向冲出来,有的从院子里翻墙跳出来,有的从巷子里钻出来,还有的从树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跑近了几步,看清了站在坡上的人,脚步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
确认了之后,他们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然后一群半大的孩子嚎啕大哭着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变回兽形。
毛茸茸的狼崽、熊崽、狐崽、鹿崽……数不清的崽,像一锅翻滚的彩色毛球,一窝蜂地涌到长乐面前,扒住她就是一顿乱蹭,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三年时间,当初小小的幼崽们都长大了许多。
以前能捧在掌心里的,现在站起来到了长乐腰际。
以前走路还摇摇晃晃的,现在跑起来像一阵风。
但蹭人的习惯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样,脑袋往她身上一埋,就不肯抬起来了。
长乐被这群毛茸茸的大崽们围得严严实实,手忙脚乱地挨个摸头,摸了这个那个又拱过来,摸了那个这个又开始呜呜哭。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但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他们身后,更小的幼崽们扒在自家大人的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这场热闹。
他们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哥哥姐姐们忽然就哭了,忽然就跑了,忽然就围住了一个白色的人。
有个小崽扯了扯自家阿姆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那是谁呀?”
阿姆蹲下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那是长乐姐姐呀。”
小崽眨巴眨巴眼,什么也没听入耳,只觉得那个白色的人看起来很好蹭。
岩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见墨浔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墨浔往旁边歪了歪:“你小子,壮了不少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笑着补了一句,“你阿父今天去城里了,你见到他没?”
第620章 听上去很好吃。
墨浔摇摇头。
青羽在旁边接话:“墨擎阿叔在玄蛇部落的驿站那边,墨浔他们一进城门就被我们拎走了,没碰上。”
岩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墨浔看向青羽,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玄蛇部落……也来了?”
青羽点头:“北境的大部落,除了雷牙部落,全来了。”
墨浔顿了一下:“雷牙部落?”
青羽:“雷牙部落已经没了。”
墨浔意外。
青羽解释道:“我们走后,北兽王城的事由那几个大部落一起处理。但不知道雷牙部落哪来的胆子,想独吞兽王城,于是就被其他几个部落联手干掉了。”
墨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的目光越过青羽,落在长乐身上。
她被一群毛茸茸的幼崽围在中间,白发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绒毛,衣角被好几只爪子拽着,整个人像一棵被藤蔓缠住的树。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初的部落变成了村落,当初的小幼崽变成了大幼崽。
哪怕是这样,时间也没有抹去存在的痕迹。
变成了大幼崽的崽们哭得抽抽搭搭的,一个个嗓门大得像在比赛谁更委屈,此起彼伏的“长乐大王”在山谷里回荡。
“长、长呜……长乐大王……”一只半大的狼崽趴在她膝盖上,哭得话都说不连贯,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把长乐的裙摆打湿了一片。
长乐手忙脚乱地挨个安慰,摸摸这个的头,揉揉那个的耳朵,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乖啊,不哭了,大王回来了,大王不走了。”
阮梨站在旁边,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笑着叹了口气:“哎呀,现在幼崽大王回来了,我这个二大王也该退场了。”
青羽面无表情地接话:“想什么呢,二大王明明是我,你一边去。”
阮梨猛地转头:“什么?你要跟我争?我等会儿就告诉狐云去。”
青羽:“……”
小人!
这场重逢持续了很久。
长乐好不容易把幼崽们安抚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结果灰云姨狐云她们也赶了回来。
面对红了眼眶的狐云兔芝白冬她们,长乐只得又带着一群黏黏糊糊的大崽们去安慰她们。
看的人眼眶红红的。
风爪他们本来也想凑上去,但奈何挤不进去,于是便去骚扰墨浔。
墨浔:“……”
龙龙一人给了一下,成功把他们放倒了。
年长的长辈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岩烈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着墨浔,语气感慨:“墨浔这小子,他阿父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旁边几个看着墨浔长大的长辈也点头附和,有人提议:“要不找个时间让他爷俩比比?”
青羽摇了摇头:“那怕是不行,墨擎阿叔忙着呢。”
岩烈哼了一声:“忙着追媳妇。”
青羽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人家至少有媳妇追啊,不像我们的族长大人……”
岩烈转头看向他。
青羽面不改色。
岩烈抬起脚,给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下一任族长一脚。
青羽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表情依然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长辈们笑出了声,笑声传出去很远,惊起了河边柳树上的一群麻雀。
一直到太阳西下,长乐才将一波又一波人安抚好。
她往墨浔身边靠了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倚在他胳膊上。
墨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白发,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头顶。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群还眼巴巴围着的幼崽们。
大崽们已经不那么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一群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小萝卜头;小崽们刚扒在大崽们的腿后面,露出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长乐。
长乐从墨浔胳膊上直起身,挨个戳了戳大毛茸茸崽们的脑袋。
指尖点在一个狼崽的额头上,狼崽就配合地往后一仰,四脚朝天地倒在草地上。
戳一下熊崽,熊崽也往旁边一歪,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还滚了半圈。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一地,肚皮朝天,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身后的小小幼崽们好奇地探着脑袋往前看,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大毛茸茸崽们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把身后的弟弟妹妹们往前推了推,挨个给长乐介绍。
“这是巧克力。”
一只黑色的小豹崽被推到了最前面,黑得发亮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长乐,小爪子在地上踩了踩,有点紧张。
“这是布丁。”
一只棕色的小熊崽被推了出来,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憨态可掬。
“这是奶冻。”
一只白色的小兔崽缩在最后面,毛茸茸的,耳朵垂下来搭在脑袋两边,被哥哥姐姐们推出来之后,怯怯地看了长乐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
长乐表情复杂:“……谁给他们起的名字?”
小狐崽眨了眨眼,乖巧地回答:“是阮梨姐姐给弟弟妹妹们起的小名。”
长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嗯,听上去很好吃。”
话音刚落,大幼崽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排小小幼崽却齐齐摇起了头:“不、不能,吃呀~”
长乐被这一排齐齐摇头的小毛球萌得心都化了,蹲下来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不吃不吃,大王不吃,大王就看看。”
小小豹崽被她摸得眯起了眼睛,小小兔崽从爪子缝里偷偷看她,发现这个白色的人笑起来很好看,就怯怯地从耳朵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然后又露出一只。
大幼崽们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哼哼,不愧是他们的大王,还是这么厉害,短短一会儿就把平时皮得不行的弟弟妹妹们收服了。
做哥哥姐姐的,谁没有为家里那只淘气包头疼过呢。
第621章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长乐一边认着这几年部落里新添的幼崽,一边跟大崽们闹着玩。
幼崽大王就是幼崽大王,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这群小小毛茸茸们已经黏黏糊糊地挂到她身上了。
就连到了吃饭的时候,幼崽们也不愿意离去,围在长乐和墨浔周围,像一圈毛茸茸的篱笆。
“哟,让我看看谁这么招幼崽喜欢?”
一道轻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长乐转头看去,云迁正笑眯眯地站在后面,一身青灰色的衣袍,手里还摇着扇子。
他身旁是澜屿,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气质温润如玉。
云庭跟在最后面,面无表情,看着怪有压迫的。
世事变迁,三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可多了,连云迁手里的骨扇都变成了竹制的纸扇。
澜屿见她转头,微微颔首,温声道:“好久不见。”
长乐笑着挥手:“好久不见呀!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云迁摇着扇子凑上前:“哎呀呀,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嘛。我们亲爱的海族首领特地前来,亲自登门拜访,这份诚意,感天动地啊。”
长乐眨眨眼,惊讶地看向澜屿:“唉?海族首领?你已经从王子殿下成功上位了吗?”
澜屿还没来得及开口,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风爪已经抢先一步:“没错没错!我们亲爱的人鱼王子殿下,已经成功登位成为首领了!”
阮梨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双手捧心,做出一副夸张的悲伤表情:“唉,首领大人已经和我们不是同一等级了哦,真叫人难过~”
两人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语调抑扬顿挫,配合得仿佛排练过似的,说得好似澜屿是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大渣男。
澜屿沉默地站在中间,脸上温润的笑容微微僵住。
人鱼王子……人鱼首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每次都能精准地让他鱼尾抠地。
长乐看着澜屿那写满熟悉的“救救我”的表情,忍不住嘎嘎乐出了声。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一旁的幼崽们将两个逗包的话听入了耳。
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扒住澜屿的衣袍和裤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澜屿哥哥,不、不抛下我们呀~”
澜屿低头看着自己腿上挂着的三只小毛球,以及越来越多正在往这边赶来的幼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别听他们讲。”
风爪和阮梨还在旁边一唱一和地叹息,声情并茂,宛如两位民间艺术家在表演地方戏曲。
直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两个……要是带歪了幼崽……”
风爪和阮梨同时僵住了。
那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堪比天雷。
两人连头都没回,动作出奇一致地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干脆利落。
“我们错了。”
狐云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盘菜,脸上的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她满意地点点头,端着菜走了。
长乐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往旁边一倒,靠在了墨浔身上。
墨浔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从凳子上滑下去,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幼崽们还在围着澜屿喊“不抛下我们”,澜屿蹲下来,耐心地一个一个解释,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耳尖微微泛着红。
云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扇子,站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云庭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早已飘到了广场长桌上那一排排食物上。
夜色渐晚,一座座小屋前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从每家每户的门口溢出来,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铺过去,像一条发光的河。
广场中央,篝火又燃了起来,火舌舔着夜空,噼啪作响,把周围人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食物的香气从各个方向飘来,烤肉的焦香、炖汤的鲜香、面食的麦香,混在一起,织成一张让人走不动路的网。
这场名为重逢的宴席才刚开始。
兽人们载歌载舞,年老的兽人拍着手唱起了古老的歌谣,调子悠长,像山谷里的风。
年轻的兽人们在篝火旁跳起了舞,脚步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的节奏声。
幼崽们嬉闹其中,钻来钻去,像一群滚动的毛线球,时不时撞到大人的腿,又被笑着推开。
长乐坐在长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听着大家为她讲述这三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风爪端着酒碗,脸颊已经被篝火烤得发红,说话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真情:“呜呜呜,小长乐我跟你说,阮梨和青羽这两家伙不当人!三年!三年!每天两眼一睁就被这两个家伙逼着干活,黑奴都不是这么当的!”
阮梨从旁边伸手给了他一下,然后她自己转身抱住长乐的胳膊,声音比风爪还大:“呜呜呜呜,陛下!你都不知道,你哥他们有多黑心!天天催我搞基建还债,牛马都不是这么当的呜呜呜呜!”
她嘴上哭得凶,但一滴眼泪都没掉,纯粹是在嚎。
就连云迁都摇着扇子叹了口气:“我当初就是上了你们的贼船,整得我三年没得安生。”
长乐哭笑不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墨浔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汤,对这些控诉充耳不闻。
长乐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三年时间就建了座城?”
阮梨立刻不嚎了,她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刚开始我们定的计划很简单,准备从部落开始先发展,完成小进阶。但后面我们发现,这些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长乐歪了歪头:“唉?”
阮梨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细细想来,我们部落早就从原始的采集进入到了农耕文明。我们会种植食物,有你经手的作物留下来的良种,吃饱之外还有富余。狩猎方面,我们早已经开始饲养猎物了。穿的方面,我们有了比兽皮更好的棉和麻。住的方面,我们也有了比山洞更先进的窑洞。”
长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第622章 龙,好看
阮梨收起手指,话锋一转:“所以说,只要把我们部落的东西教会给其他部落,倒也不难完成任务。但恰恰就是这点,是最难的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我们该怎么推广技术?又该怎么在完成技术推广之后,还能保证我们部落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长乐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好奇地问:“那你想到了吗?”
阮梨点头,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后来在我们的思索下,决定一边发展自己部落,一边把其他部落都拖下水。”
长乐愣了一下:“???”
墨浔侧目看过来。
长乐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拖下水?”
阮梨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绝密武功:“我们邀请了南境的几大部落和我们的人鱼王子殿下参观我们部落的生活,再提出计划,在极致的对比下,他们肯定会心动,当然,心动不如行动。就这样,他们加入了我们。”
长乐张了张嘴:“啊?”
阮梨继续:“我们把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落后、但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还是非常先进的技术教给他们,包括种植技术和良种,帮助他们进步。等他们学会了,再由他们传授给周边的小部落。”
长乐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阮梨双手一拍:“事实证明这非常有用!其他部落变好了,我们部落也变的更好了。而且人多力量大,干什么事都方便,无忧城也是由大家一起建起来的哦~”
长乐睁大了眼睛。
阮梨补充道:“作为交换,各大部落在城里都有自己的地盘。”
长乐:“……谁的天才想法?”
阮梨伸手一指。
云迁摇着扇子笑眯眯的,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谦虚七分得意。
长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真诚地夸了一句:“厉害厉害。”
阮梨也跟着夸:“这家伙脑子就是灵醒。”
云迁摇了摇扇子,笑呵呵地回了一句:“不敢当不敢当,毕竟这也是跟你学的……毕竟当初你们两个也是这么拖我们下水的。”
风爪在旁边猛点头,大声控诉:“对!”
阮梨嘿嘿一笑,端起碗假装喝酒,挡住了半张脸。
青羽悄悄移开了视线。
篝火正旺,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笑容映得格外明亮。
热闹声一直持续了许久,酒碗碰了一次又一次,笑声一波接一波,幼崽们早就被大人拎回去睡了,但大人们的酒兴还没散。
有人唱起了歌,有人跳起了舞,还有人喝高了抱着柱子喊兄弟。
直到最后,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
风爪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还在嘟囔“再来一碗”。
阮梨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明天还要干活……”
灰云姨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挨个叫人把醉鬼们送回去。
她指挥得有条不紊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
长乐坐在长桌旁,双手撑着下巴,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
灰云姨笑着,看向旁边唯一还清醒的墨浔:“你带小长乐回去吧。你们的屋子从这石阶上去,拐个弯,院子最大的挨着那两栋就是。东西已经收拾过了,回去好好休息。”
墨浔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旁边那个摇摇晃晃的小醉鬼也跟着站了起来。
墨浔低眸,朝她伸出手。
面前的人儿歪着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了自己的手,举在半空中。
伸完还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墨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握住,牵着她顺着灰云姨指的方向,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广场上,喧闹声渐渐远了,虫鸣声从两边的草丛里响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他们引路。
喝醉酒的小鸟大王很乖,不吵不闹,任由人牵着走,脚步有些轻飘飘的,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棉花上。
上了石阶,拐过弯,最大的那个院子出现在眼前。
院门没关,门口的灯笼还亮着,灯光透过雕花的木窗,在院子里洒了一地的碎光。
墨浔推开院门,牵着她穿过院子,上了台阶,推开了屋门。
屋子收拾得很温馨。
桌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床铺已经铺好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着一小束干花,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迷迷糊糊的小醉鬼站在屋子中间,四下看了看,凭借某种奇妙的直觉径直走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墨浔。
墨浔歪了歪头。
床上的小醉鬼也跟着歪了歪头。
墨浔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打了一盆温水进来。
他端着水盆走到床边,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坐在她旁边,开始给她擦脸。
整个过程里,长乐都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始终跟着墨浔转。
墨浔走到哪儿,她的视线就跟到哪儿,像一只盯着逗猫棒的小猫。
墨浔给她擦左脸,她看着他的手指;墨浔给她擦右脸,她看着他的眼睛。
墨浔轻声问:“看什么?”
长乐露出一排小白牙:“嘿嘿,看你~”
墨浔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擦,声音放得很轻:“为什么看我?”
呆呆的小鸟语气认真:“好看~龙,好看,墨浔,好看~”
墨浔笑了一下,把毛巾放回水盆里,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傻乎乎的人影。
他问:“喜欢我?”
长乐用力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喜、喜欢~”
“有多喜欢?”
长乐不说话了。
她歪着头看着墨浔,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了很久,久到墨浔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然后少女忽然凑了过来,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第623章 我们来找你玩呀!
吧叽一口。
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荡开了圈圈涟漪。
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
屋里一时有些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草丛里虫鸣的起起伏伏,能听见彼此呼吸交错的频率。
墨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人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而那个刚刚干完坏事的小醉啾,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
她收回手,心满意足地往后一倒,脑袋砸在枕头上,蹭了两下,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就开始呼呼大睡。
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青年坐在床边,保持着那个姿势,定了很久。
耳尖那一抹红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低头,看着那个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小醉啾。
小醉啾睡得很香,脸颊在枕头上压出一团软乎乎的弧。
很可爱。
墨浔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垂下手,目光落在长乐的脸上,眼里的光柔和得像融化了的琥珀。
他弯下腰,把被子从她身下轻轻拽出来,展开盖在她身上。
被角掖好,边角塞平,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轻很慢。
做完这些,他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床边,背靠着床柱,静静看着那个睡得香甜的人儿。
青年的目光缱绻而深沉,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表面平静,深处暗涌。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散落在她脸上的一缕白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感受到她皮肤上微凉的温度。
熟睡的人儿在睡梦中轻轻地“嗯”了一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又不动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亮堂堂。
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稀疏了,偶尔有一两声,像是在说梦话。
夜风吹进来,灯火动了动,跳了两下,灭了。
屋子里只剩下月光,清清冷冷的,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一夜好眠。
……
一觉睡到中午,长乐打开门,伸了个懒腰。
阳光明晃晃地铺了一院子,晒得人骨头都软了。
她眯着眼睛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才看见院门篱笆外探着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故作矜持的大崽们。
长乐乐了:“你们怎么来啦?”
幼崽们见她发现了,这才呼啦一下涌进,大崽们也不矜持了,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他们围在长乐脚边,仰着脸,七嘴八舌地喊:“我们来找你玩呀!”
长乐蹲下来,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幼崽们叽叽喳喳地跟她汇报情况。
“墨浔哥哥和青羽哥哥去城里了呀!”
“墨浔哥哥去见墨擎阿叔了。”
“午餐在厨房,长乐大王要记得吃~”
长乐点点头,陪小团子们玩了一会儿,才去洗漱吃饭。
午后的阳光有些热,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路泛着白光。
长乐吃过午饭,擦擦嘴,带着一群小家伙们开始探索这栋房子。
房子是上下两层。
旁边一栋小的是厨房,再过去是浴室。
厨房连着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大炕床。
正门进去是客厅,木制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还放着一只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枝不知谁摘的野花,开得正盛。
角落里还有一间杂物间,长乐推门进去一看,愣了一下,里面堆的全是当初他们在窑洞的东西,一件件放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小小的记忆博物馆。
从木制的楼梯上去,二楼是空的,四面墙干干净净,地上铺着木板,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外面还有一圈走廊,栏杆上雕着简单的花纹,站在走廊上能看见整个院子和远处的山谷。
长乐靠在栏杆上往下看,幼崽们趴在栏杆缝里往外看,谁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吹了一会儿风。
长乐活动了一下筋骨,带着一群小幼崽们下楼,从仓库里翻出之前的种子。
有在大集会上上换的,有去北境一路上收集的……
很多很多。
她蹲下来,把其中一袋打开给幼崽们看,笑眯眯地说:“我们去种东西好不好?”
幼崽们的小尾巴齐齐摇了起来,摇得像一把把小型风扇:“好呀好呀!”
有几个大幼崽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我们马上回来!”
长乐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去干嘛,几个背影已经蹿出了院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长乐摇摇头,笑着带剩下的幼崽们先去了院子。
可以算是很懂她,大家给她留的院子很大,除了青石板铺的小路,其他地方都空着,松软的泥土在阳光下晒得暖暖的,正适合播种。
幼崽们蹲在地头,叽叽喳喳地讨论要种什么。
长乐正蹲在地上查看种子,去而复返的几个大崽们呼哧呼哧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狐云。
狐云手里端着一个陶盆,盆里是一株枝干笔挺,叶片翠绿的小树苗。
是小芽。
长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手不自觉地停在半空中。
狐云笑着把陶盆递给她,语气温和:“你不在的这些年,这些小家伙们自告奋勇,说要替长乐姐姐照顾小芽。一个个可积极了,浇水的时候抢着浇,施肥的时候抢着施,有时候为了一瓢水还能吵起来。”
幼崽们围在小芽旁边,仰着脸七嘴八舌地表功:“我们每天都有浇水!”
“我还给它抓过虫子!”
“我给它唱过歌!”
他们说着说着,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我们照顾得可好了!”
长乐看着小芽。
确实很好,当初那株小小的芽现在已经变成小树苗了,枝干粗壮了不少,叶片亮亮的,顶端新抽的嫩芽嫩绿嫩绿的。
好像感应到了她,最顶端的那片叶子微微转了个方向,朝着她,轻轻地摇了摇。
第624章 爪爪开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5章 这是我的新家。
长乐也摘了一颗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幼崽们一边吃一边晃着小脑袋:“好吃呀~”
狐云也点头道:“确实不错。”
长乐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好吃就多吃点!”
一块地的草莓吃的几个大个和一群崽们心满意足。
族长大人吃过草莓,抹了抹嘴,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去扛了几根竹子回来。
他力气大,扛竹子跟扛筷子似的,几步就走到了长乐指好的地方,把竹子一根根插进土里,横绑竖扎,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一个结实的棚架。
长乐那边也没闲着。
她把地里的爬藤蔷薇挖出来,移到篱笆脚下,然后摧动生息。
枝条飞速生长,像有生命的蛇一样沿着篱笆攀援而上,相互缠绕,彼此交错。
嫩绿的叶片从枝节间一片片冒出来,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很快就把整面篱笆裹成了一堵绿墙。
枝头的花苞开始绽放,一朵接一朵,像有人在往绿墙上撒粉色的颜料。
很快,整面篱笆就变成了一片粉色的花海,花朵密密地挤在一起,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好看极了。
幼崽们的惊呼此起彼伏。
他们迈着小短腿,纷纷凑到花墙下。
凑近闻闻,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狐云和白冬她们也忍不住看过来。
搭好棚子的岩烈走过来,叉着腰往篱笆那边看了看,挑了挑眉:“小长乐这整得不错嘛,还怪好看的嘞。”
长乐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白冬和兔芝站在花墙前,越看越喜欢,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
长乐笑着挑了几条健壮的枝条剪下来,用生息催出细小的根芽,然后把枝条递给她们,并给她们细讲了要怎么种。
白冬和兔芝捧着枝条,像捧着什么宝贝,兴冲冲地回去了,边走边讨论种在院子的哪个角落好。
长乐又把地里剩下的一些小花苗起出来,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两旁,一棵一棵地种下去。
狐云拿着枝条,倒是没走,在一旁帮忙。
五颜六色的小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给青石板路镶了两条花边。
幼崽们蹲在路边,歪着脑袋看花,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有的一本满足地眯起眼,有的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把旁边的小伙伴逗得直笑。
忙完了这些,长乐才走到葡萄架下。
她蹲下来,把那葡萄苗移到木棚下。
绿色的光芒亮起。
葡萄苗像是被从梦中唤醒,嫩绿的藤蔓开始攀爬,顺着竹架蜿蜒向上,叶片一片接一片地展开,密密地铺满了棚顶。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像谁打翻了一罐亮闪闪的颜料。
小小的花穗从叶腋间冒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簇挨着一簇,像一串串嫩绿色的小铃铛。
很快,花朵悄悄落下,开始挂果。
起初是米粒大小的青粒,然后慢慢地膨大,一串一串地垂在绿叶间,沉甸甸的,像挂了满架的小灯笼。
长乐没有急着催熟。
今天大家吃草莓已经吃撑了,小兔崽的肚皮现在还圆滚滚的,再来一波葡萄怕是真要撑出毛病来。
她收回手,站起来,仰头看着满架的绿叶和青果,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亮闪闪的,像给她镀了一层金粉。
幼崽们钻进葡萄架下面,仰着脑袋往上瞅,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映着一串串青色的葡萄粒。
小豹崽伸出爪子,够了一下垂下来的藤蔓,没够着。
他不服气,后腿一蹬,跳了一下。
还是没够着。
他落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串还在晃的葡萄,耳朵耷拉下来,一脸“为什么我这么矮”的困惑。
小熊崽更直接,一屁股坐在架子底下,把屁股墩在地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奶声奶气地宣布:“这是我的新家。”
长乐蹲下来,笑着说:“等明天葡萄熟了,就在这里铺张兽皮,大家坐在上面,一边看一边吃。”
幼崽们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好呀好呀~”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狐云拿着蔷薇枝条回去了。
幼崽们在院子里撒欢,一会儿跑到花墙边上看花,伸出小鼻子闻了又闻,一会儿又蹿到葡萄架下仰头看葡萄。
长乐闲着没事,蹲到地里把之前那批草莓苗拔了。
然后又种上一批新的草莓苗。
生息催下去,新苗很快扎根展叶,开出小白花,结出果子。
幼崽们时不时跑过来,蹲在地头好奇地看着,问长乐在干什么。
长乐一边摘一边解释:“这是种给部落里的大家尝尝味的。”
幼崽们一听,纷纷表示要帮忙。
于是,一篮篮的草莓在大崽们的运送,小崽们的看护之下,成功运往各家。
最后,长乐抱着一大筐草莓,和狐云讲了一声,朝城里走去。
嗯,心地善良的小鸟大王准备去投喂一下快忙疯了的众人。
昨晚的嗨皮是有代价的。
酒喝的时候有多痛快,债还的时候就有多痛彻心扉。
因为城里最近临近贸易会,一天的事情本来就多,而且还有昨天积压下来只能由他们处理的事,把几人逼得脚不沾地。
风爪说他感觉自己腿上已经长出风火轮了,阮梨说她是哪吒的话早一个乾坤圈把桌子掀了。
两人一边互掐一边手不停。
就连看完阿父阿姆、准备回去见小鸟大王的龙龙大人,都被扣下干活了。
本来就不喜怒于形的龙龙大人,在经历了一整天工作的毒打之后,变得面无表情到了一个新高度。
所以当门口探出那个雪白的脑袋时,墨浔正在批今天第十七份关于贸易会摊位调整的申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
龙龙大人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已经被工作逼疯,开始出现幻觉了?
直到门口的人儿歪了歪头,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墨浔~”
不是幻觉。
第626章 掌管财政命脉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7章 父母混合双打?
逛着逛着,长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今天去看墨擎阿叔和夜姝首领了呀?怎么样?”
墨浔点点头:“嗯,他们和我切磋。”
长乐眼睛一亮:“那怎么样?赢了吗?”
墨浔抿了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没有。他们二打一。”
小鸟大王震惊了!
父母混合双打?还有这种事?
她赶紧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安慰心伤的龙。
墨浔低头看着她忙忙叨叨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自己其实也没输,只是打了个平手。
有的事,不说比说了效果更好。
等安慰好了龙,长乐才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起来:“我今天一觉睡到中午呢……”
说到一半,她忽然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声音也低了下去,“嘿嘿,昨晚喝醉啦,我应该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丢人事吧?”
墨浔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长乐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看到他这样子,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声音发虚:“……我不会真干了什么吧……”
墨浔看着她,没有说话。
长乐被他看得越发心虚,目光开始躲闪,一会儿看花墙,一会儿看葡萄架,一会儿看天上的星星,就是不敢看他。
青年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想知道吗?”
长乐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吧?”
墨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温柔,还有一点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
长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那你讲吧。”
墨浔垂眸,就这么看着她。
长乐有些紧张,刚想说什么。
就见那张漂亮的脸慢慢放大。
青年俯下了身。
唇上落下很轻的触感。
夜风从花墙那边吹过来,蔷薇花瓣簌簌地落,有几瓣落在了两个人之间。
小鸟大王瞳孔地震,整只鸟僵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大脑一片空白。
红色从脖子开始漫上来,一路蔓延到耳根。
脑袋上仿佛要冒热气了。
墨浔直起身,耳朵也是红的。
但他的表情还算镇定,至少看起来还算镇定,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点不自然的气音:“你昨晚……”
长乐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又急又恼:“不、不许说!”
墨浔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笑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笑都很好看。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柔和极了。
长乐把手收回来,转过身,面朝花墙,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掌心里。
墨浔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挨着另一个,又近又远。
过了一会儿,长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龙红红的耳朵。
红得透透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月光下比花墙上的蔷薇还显眼。
小鸟大王忽然觉得就没那么羞了。
原来龙龙大人也在害羞呀,而且比她羞得还厉害,只是脸上的表情绷得好,差点骗过去。
她把手放下来,挺了挺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既然我亲了你……那我肯定是要负责的。”
墨浔挑眉,眼里带着一点笑:“怎么负责?”
长乐思考了一下,示意他低头。
墨浔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弯下腰。
下一秒,少女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大口,亲在另一边脸颊上,声音响亮得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停了一瞬。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下巴抬得高高的,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哼哼,不许拒绝!”
墨浔一怔,出神地看着她。
月光下的小鸟大王脸红得像今天吃的草莓,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下巴抬得再高也藏不住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整个人又得意又紧张,像一只刚偷到了鱼又怕被抓住的小猫。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不拒绝。”
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像远处山谷里传来的回声。
长乐的脸贴着他的衣领,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
又兴奋又紧张的。
墨浔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正式确认关系后,小鸟大王整个人都黏黏糊糊地挂在了龙身上。
像一块甩不掉的小年糕。
墨浔也没有把这块小年糕扒下来,反而还抱的更紧了一点。
进了屋,长乐也不肯撒手,窝在他旁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攥着他的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玩。
墨浔坐在床边,任她卷,偶尔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长乐被他的手指碰到耳朵,缩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像从棉花堆里传出来的:“墨浔。”
“嗯。”
“我有点开心。”
墨浔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头发白白的,睫毛翘翘的,嘴角挂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没有说应声,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长乐没有再说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呼吸就慢慢变得平稳。
墨浔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任她靠着。
直到她的手从他袖子上滑落,呼吸彻底变得绵长,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起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熟睡的人儿。
暖色的灯光落在少女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墨浔看了她很久,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和月光能听见。
灯灭了。
月光把满屋照得亮亮堂堂。
第628章 不愧是阮大臣
第二天早上,长乐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然后彻底清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阳光照出来的光斑,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翘着翘着,就变成了一脸傻笑。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在被窝里闷闷地嘿嘿了两声,又探出脑袋,继续盯着天花板傻笑。
墨浔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嘴角弯了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捏了捏她的脸:“醒了?起来洗漱吃饭?”
长乐转过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她盯着墨浔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墨浔往后仰了仰,稳住身形,就看见面前的人儿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早呀。”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上扬,有几分小得意。
“早。”墨浔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起来吧,粥要凉了。”
长乐应了一声,从被窝里钻出来,踩着鞋踢踢踏踏地去洗漱。
路过墨浔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墨浔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耳尖又悄悄红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出发去城里。
今天墨浔没有被抓去干活,大概是青羽他们想让刚回来没多久的两人去城里熟悉熟悉,好好逛逛。
走之前,长乐拉着墨浔去找狐云大人拿交易币。
过程很顺利,在狐云“好好玩”的叮嘱下。
长乐把布包塞进怀里,拍了拍,转头对墨浔说:“走,本大王带你去逛街。”
墨浔看着她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跟在她身后,朝无忧城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路碎金。
无忧城里早就热闹开了,主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有钱的部落租了店铺,门口还要再支个小摊,把货摆得满满当当,恨不得连门槛上都码上几件。
更多的是从各处赶来的小部落,在划定的摊位区支个棚子铺块兽皮,货物往上一摆就算开张了。
摊位租金比店铺便宜不少,是大多数商队的选择。
长乐和墨浔顺着人流往里走,一路上左看右看,什么都新鲜。
卖陶罐的、卖布匹的、卖工具的、卖吃食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有个摊子卖的是糖渍果子,红红绿绿的装在陶碗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长乐多看了两眼,墨浔就停下来买了一小包塞到她手里。
长乐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眯着眼睛直点头。
穿过主街最热闹的一段,两人拐进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的店铺明显气派许多,门口的石阶都擦得干干净净,招牌也做得讲究。
青茸部落的药堂就在这条街上,和旁边几大部落的店铺挨在一起,都是无忧城的建城合作伙伴,不仅城里有自己的地盘,店铺也占了最好的位置。
长乐推开药堂的木门,一股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清淡中带着一丝苦涩,却不难闻。
店里三面墙都是药柜,大大小小的抽屉贴着标签,柜台后面还有人正在抓药,戥子称量,动作麻利。
灵岚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人包药,抬头看见门口进来的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长乐?墨浔?”她把包好的药递给面前的客人,绕过柜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两人,“好久不见啊,都长这么大了。”
长乐笑眯眯地打招呼:“灵岚姐,好久不见。”
灵岚领着他们在店里转了转,指着一排排柜子给他们介绍。
草药、药粉、药丸,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打开一只陶罐,里面是一粒粒黑色的药丸,约莫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清热的,夏天吃一颗,不容易中暑。”又打开另一只,“这是止血的,磨成粉撒在伤口上,比树叶管用多了。”
长乐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由衷地感叹:“好厉害啊。”
灵岚笑着说:“这还得谢谢你们。当初你和阮梨教我们的那些东西,这几年我们慢慢琢磨,陆陆续续又做出了不少新品种。”
她拿起一罐药膏打开,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带着薄荷的清凉,“这个是治烧伤烫伤的,涂上去凉飕飕的,好得快。”
长乐接过罐子看了看,点点头:“真的厉害。”
灵岚摆摆手:“还是你们厉害,没有你们教的那些,我们也做不出来这些。”
正说着,店里又进来了几位客人,都是来买药的,柜台那边忙不过来。
灵岚歉意地笑了笑,说了句“你们慢慢逛”,便匆匆过去招呼了。
长乐和墨浔在店里又转了一圈,才推门出来。
隔壁就是岩临部落的店铺,门面比药堂还大一些,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金属的气味。
两人推门进去,山行正蹲在货架前整理东西,听见动静抬头,愣了一下才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好久不见。”山行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长大了啊,差点没认出来。”
长乐笑着打了招呼,目光便被店里的东西吸引了。
黑曜石武器摆了一排,打磨得光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是青铜武器,颜色更深一些,工艺比黑曜石更精细。
但最吸引长乐目光的,是靠墙那排最大的柜子上摆的铁器。
刀、剑、矛头,一件件摆在那里,虽然数量不多,但光是看着就知道是好东西。
长乐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转头看向山行。
山行走过来,解释道:“这是你们部落和我们岩临部落一起做的,你们出矿矿多,我们来做。”
长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阮大臣,铁器都造出来了。”
第629章 你说你对谁一见钟情?
她在心里默默给阮梨加了个鸡腿。
这进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圈,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才告辞出来。
下一处是海族的店铺,还没走近就能看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人头攒动。
盐这种东西,不管怎么发展都是硬通货,哪家部落都需要,海族的店铺生意好得不像话。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几个不大的青年,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纪,穿着海族的服饰,在海蓝色的衣袍衬托下一个个精神得很。
长乐看了一眼,觉得面熟,又多看了两眼,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几年前东海之旅时,在海族遇到的那几个虎鲸少年。
那时候他们还围着长乐转圈要拐她回海族。
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不少,个子蹿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但骨子里那股少年气怎么也藏不住,维持秩序的时候还不忘互相挤眉弄眼,推来推去。
长乐正想上前打招呼,其中一个少年已经注意到了她。
他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咻”地一下凑到了长乐面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你有点眼熟哇。”他盯着长乐的脸,歪着头左看右看,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长乐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开始吧啦吧啦地说了起来,像拧开了水龙头就关不上似的:“你叫什么名字?你真好看!你有伴侣吗?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熟悉,我们肯定很有缘分!你是哪个部落的?第一次来无忧城吗?要不要我带你逛逛?我对这里特别熟——”
显然,没认出她来。
长乐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插上话。
只能站在原地听他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十七。”
那个叫十七的虎鲸少年回头,看见来人,眼睛更亮了,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兴奋得脸都红了:“首领!我跟你说,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澜屿沉默了一瞬,看着他身后茫然的长乐和面色乌漆麻黑的墨浔。
“……???”
澜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成了一个清晰的问号。
你说你对谁一见钟情?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人鱼首领下意识以为十七说的是墨浔。
虽然长乐已经长大了,但在许多人眼里,还是会下意识把她当幼崽。
可能是因为曾经的圆滚滚小肥啾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加上十七这小子一向胆子大得没边,喜欢谁都不奇怪。
澜屿看着十七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知道你野,但也不能野成这样吧?
直到十七又凑到长乐面前,殷勤地问“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水喝”,澜屿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提醒:“……这是长乐。就是当年去海族作客、你们撒泼打滚要拐走的那个幼崽。”
十七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十七猛地一拍脑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小崽?!”
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瞬间,爱情的眼神变成了看崽的表情。
几个虎鲸少年呼啦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的本性暴露无遗。
十七伸着脖子凑近看,嘴里啧啧称奇:“好久不见啊小崽!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另一个挤过来伸手想摸长乐的脑袋:“就是就是,你以前还没我腰高呢。”
第三个更直接,弯着腰盯着长乐的脸看,看了半天得出结论:“你小时候是个圆脸,现在怎么变尖了?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十七也不甘示弱补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继续考虑跟我们回海族?我们那里现在可好了,保证把你养的圆滚滚的!”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围了一圈,七嘴八舌,长乐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几只海洋邪恶胖茄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热情得要把她抬走似的。
墨浔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长乐,把她藏到了身后。
龙龙大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群还在贼心不死的虎鲸,眼神冷得像冬天里的冰碴子。
澜屿忍不住扶额,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把几个少年拉开,嘴里念叨着“行了行了都回去干活”,拽着十七的衣领就往队伍那边拖。
十七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朝长乐挥手,扯着嗓子喊:“好好考虑呀~我们海族随时欢迎你~”
其他几个被拉走的少年也纷纷回头喊话。
墨浔磨了磨牙,牵起长乐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长乐被他牵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得意:“墨浔~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墨浔脚步一顿。
长乐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有放开。
她歪着头,绕到他身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墨浔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
龙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尖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长乐看见了,嘿嘿地笑出了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晃了晃。
墨浔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微微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阳光从街边店铺的屋檐上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一个挨着另一个,走得慢慢悠悠的。
身后的街道依旧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市井民谣。
接下来的店铺是铁爪部落的。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像店铺,倒像是个小作坊。
走进去一看,果然,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铁制的锅和日常用品。
铁锅、铁铲、锄头、镰刀,一件件放得整整齐齐,铁灰色的表面泛着暗光,看着就结实耐用。
第630章 逛逛逛买买买
石爪正蹲在角落里打磨一把锄头,火星子溅了一地。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长乐和墨浔,咧嘴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铁灰。
长乐拿起一口铁锅掂了掂,沉甸甸的,锅壁厚实,敲一下嗡嗡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锅好啊。”
石爪笑着说,阮梨他们觉得铁器要是全交给一个部落,怕出乱子。
所以武器的制作交给了岩临部落,剩下这些日常用的就交给他们铁爪部落了。
两家分开做,各管一摊,既保住了技术不外泄,又不耽误大伙儿用上好东西。
长乐点点头,觉得这安排确实周到。
她在店里转了转,挑了一把小铁铲,准备带回小院种花用。
墨浔接过铲子帮她拿着,两人又逛了几家,便拐去了北境部落的摊位区。
北境来的部落不少,天虎部落和玄蛇部落的摊位挨在一起,都支着大帐篷,货物摆得满满当当。
天虎部落的带队人是赤安,几年不见,倒是更稳重了。
他看见两人先是一愣,然后点头打招呼。
“好久不见。”
长乐跟他寒暄了几句,在摊位上挑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准备带回去给幼崽们。
玄蛇部落的摊位就在隔壁。
长乐刚走近,就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墨擎正跟在夜姝身后帮忙。
堂堂一条壮汉,此刻安安静静地跟在夜姝身后。
他话不多,夜姝说拿什么就拿什么,夜姝说放哪儿就放哪儿,执行力满分。
但长乐多看两眼就看出来了。
墨擎阿叔的眼神就没从夜姝首领身上离开过。
不仅眼神没离开,人也没离开。
哪怕是要拿和放的东西有点远,他也会很迅速的办好事,然后马上回来。
好黏糊。
还是单方面的。
而那边两人也见到了他们。
夜姝清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又不自觉的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她身后的墨擎也看过来,对他们点了点头。
随后视线也落到了他们牵着的手上。
“……”
两人齐齐挑了挑眉,看向墨浔,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墨浔:“……“
龙龙大人悄悄咪咪躲到了小鸟大王身后。
长乐以为他怕被混合双打,便站在他前面和两位长辈打招呼。
打过招呼后,又找借口拉着被父母混合双打过的小龙赶紧跑。
溜了溜了。
接下来两人一路逛逛逛买买买,遇到熟人还能叙叙旧。
一直到下午,日头开始偏西,长乐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袋,宣布打道回府。
墨浔没有意见。
事实上,从他手上拎着的东西数量来看,他大概也没法有别的意见。
龙要变成圣诞龙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去看了正在干活的众人。
青羽他们还在那几间大屋子里埋头苦干,桌上的东西堆得比早上还高,风爪的头发被他抓得像个鸟窝。
长乐把买来的吃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阮梨接过食物的时候眼神都是空洞的,咬了一口才慢慢活过来,含混不清地说了句“陛下万岁”,然后又埋头扎进了文件堆里。
长乐见状,二话不说,拉着墨浔就撤了。
全程不到五分钟,干净利落,全身而退。
回到部落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但日头已经不那么毒了。
幼崽们在村口玩耍,远远看见两人就欢呼着冲了过来,围成一圈,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
长乐笑着招呼他们:“走,跟大王回院子,分好吃的!”
幼崽们欢呼一声,簇拥着两人往小院跑。
到了小院,长乐在葡萄架下面铺了张大兽皮,把买来的吃食一样一样摆出来。
糖渍果子、蜜饯、肉干、烤饼、还有几袋叫不上名字的零食,花花绿绿地铺了一地。
幼崽们围坐在兽皮上,一人捧着一小份,吃得呼噜呼噜的,像一群小猪。
长乐靠在葡萄架的柱子上,看着这群吃得满脸渣渣的小家伙,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水。
墨浔坐在她旁边剥栗子,剥好后就投喂小鸟大王。
阳光从葡萄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兽皮上洒了一地碎金。
等幼崽们吃得差不多了,长乐看了看院子,忽然有了新主意。
她转头对墨浔说:“咱们在院子里种几棵树吧,不然白天的时候乘凉的地方太少了。”
墨浔说好。
于是两人去找果树的种子。
种子是从部落仓库里翻出来的,一大袋,各种种子混在一起,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长乐把袋子倒出来,蹲在地上翻找。
她翻得很认真,每拿起一颗都要端详半天,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像是桃子的……这个像是梨的……这个不认识……”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捏到了两颗特别大的种子,外壳硬邦邦的,表面有些凹凸不平。
她把两颗种子举到眼前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两个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墨浔从她手里接过一颗,低头看了两眼,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海边。很有味道大的……。”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榴莲和菠萝蜜?!”
墨浔:“……嗯。”
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想再提”的意味。
长乐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嘎嘎乐了起来,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她当然记得,当初在海边风爪他们吃榴莲和菠萝蜜的时候,墨浔的表情跟吞了一只活苍蝇似的。
她乐够了,才把那两颗大种子放到一边,笑着说:“那这个给风爪他们种吧,当初答应好了的。”
墨浔小声说了一句:“那等熟的时候,我们先去外面躲两天。”
长乐又笑喷了,笑完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地点头:“有道理。到时候不躲不行,不然被卷入榴莲之风爪VS菠萝蜜之阿卢阿棕等双方的臭臭大战中可就不好了。”
墨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到时候一定要跑。
不然罩着他们之前在海边那拿榴莲和菠萝蜜怼人脸的报仇操作……
咦~
长乐笑够了,继续翻种子。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种子,外壳薄薄的,颜色微微发红。
第631章 荔枝
她拿起来看了两秒,愣住了。
“荔枝?”她又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荔枝!”
墨浔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长乐捧着那颗小种子,一时间有些感慨。
当初在海边移回来的荔枝苗,被山后面的长耳兽折断了,阮梨和兔芝她们可心疼了好一阵,最后气不过,把那头长耳兽给抓了扒皮烤着吃了,算是报了仇。
后来大家都以为荔枝没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袋子里翻出了种子。
至于这种子是从哪儿来的。
可能是某个商队带来的,也可能是在哪个部落换到的,种子太多,走过的路也太多,记不清了。
但记不清不要紧,有就行。
长乐兴冲冲地拿着种子跑出去,墨浔跟在后面,两人在院子里挑了个好位置。
墨浔拿铁铲挖坑,长乐把种子放进去,培土,压实,动作一气呵成。
在葡萄架下玩耍的幼崽们看见两人在忙活,纷纷跑了过来,蹲在旁边围观,像一排小蘑菇。
小豹崽歪着头问:“长乐姐姐,这次种什么呀?”
长乐笑着说:“种荔枝,很甜很甜的哦。”
幼崽们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长乐把手掌覆在泥土上,绿色的光芒亮起。
种子在泥土中苏醒,生根,发芽。
嫩绿的芽顶开泥土,舒展叶片,拔高茎干,分叉长枝。
枝干从拇指粗长到手臂粗,从手臂粗长到小腿粗,树冠撑开,枝叶茂密,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圆圆的荫凉。
然后开花。
细小的花朵一簇一簇地缀在枝头,淡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花落之后,青绿色的小果子冒了出来,一串一串的,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果子慢慢长大,颜色从青绿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深红,最后变成了一树红彤彤的荔枝,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把枝条都压弯了。
幼崽们抬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长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仰头看了看那棵高大的荔枝树。
树干笔直,树冠撑开老高,最低的枝丫也比她高出一大截。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蹬树、借力、翻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三两下就蹿上了树,稳稳地骑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白发垂下来在风中晃了晃。
底下“哇”声一片。
“长乐大王好厉害呀!”小豹崽仰着脑袋喊,尾巴尖翘得老高。
小熊崽用力鼓掌,爪垫拍在一起发出噗噗的闷响。
长乐大王在树上十分骄傲,翘着嘴角冲底下挥了挥手,然后开始干活。
她伸手够住旁边的枝条,一串一串地折,动作又快又轻,荔枝串像红色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墨浔站在树下,精准地接住每一串。
幼崽们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接,每接住一串就“哇”一声,活像一群看杂技的小观众。
折够了,长乐把最后一串往下一扔,然后三两下就跳了下去。
她接过墨浔手里那一捧荔枝,蹲下来,一颗一颗地分给幼崽们。
分到的幼崽嗷呜一口把荔枝咬开,甜甜又新奇的味道让他们摇头晃脑,有的眯着眼睛回味,有的啃着壳不肯松嘴,还有的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好吃~”小豹崽嘴里含着一颗,声音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满足谁都听得出来。
墨浔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独特的味道瞬间捕获了龙。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去拿第二颗。
长乐也忍不住吃了两颗,舔了舔嘴唇,又伸手去拿第三颗,伸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把手缩了回去。
她把幼崽们聚拢过来,每个崽又分了两颗后,才认真地说:“一天只能吃这么多,荔枝上火,吃多了喉咙会痛,就吃不了肉肉了。”
幼崽们一听“吃不了肉肉”,顿时一激灵,赶紧把藏在毛毛下面多拿的荔枝掏出来:“不、不多吃呀。”
长乐被他们那副小模样逗笑了,赶紧补了一句:“没关系,等葡萄熟了,长乐大王给你们做葡萄冰冰奶茶,再加上薄荷,凉凉的降火。”
幼崽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齐齐点头,一脸期待:“好呀~”
长乐笑眯眯地跟他们玩了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脑袋,揉揉那个的耳朵。
墨浔在一旁,看着那满树的红果子,问了一句:“那树上的这些……”
长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嗯,等大家回来再让他们过来吃吧。”
墨浔点头:“好。”
院子里幼崽们还在玩闹。
长乐看了两眼,然后转身朝屋里走:“我们再去看看有什么种子吧。”
墨浔跟在她身后。
两人又回去翻看那袋种子,在夕阳的橘红色光线里,把选出来的种子一颗一颗挑出来,分门别类收好。
袋子里的种子很多,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长乐每拿起一颗都要端详半天,猜不出来就塞给墨浔看,墨浔也猜不出来。
两人就一起发挥脑洞乱说。
什么霸王龙树,咕咕蛋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到一起。
一直到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亮色,两人才收工,一同前去吃饭。
晚饭是部落大食堂解决的。
大铁锅炖菜,香气飘得满村都是,一群人端着碗围坐在一起,吃得呼噜呼噜响。
长乐注意到对面那几个人。
阮梨、青羽、风爪他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累”字,吃饭的时候眼睛都是半闭着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全靠肌肉记忆。
吃过晚饭后,望着随地大小瘫的几人,长乐开口:“要不要去我们的小院看看?有惊喜哦。”
本来还半死不活、瘫在椅子上像几条咸鱼的人,一听这话,马上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动作之整齐,仿佛有人在背后拉了一根绳子。
“走走走走走!”阮梨第一个蹿了出去。
风爪紧跟其后,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饼。
青羽走在最后面,步子不急不慢,但从他擦嘴的速度来看,也没比前面几个人慢多少。
第632章 勤勤恳恳地搞装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小院。
阮梨走在最前面,远远的就被蔷薇花海给震惊住了。
花墙在月光下静静开放,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晚风一吹,像有人在空中洒了一把花瓣雨。
“哇——”阮梨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风爪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也被那片花海震住了,嘴里的饼差点掉出来。
没等他们从这个震憾中回过去,扭头又看到院子里那棵结满红果子的大树。
“荔!枝!”阮梨嗷的一声,三两步冲上前,像吗喽一样窜上了树。
动作之迅猛,完全看不出她白天还累得像条咸鱼。
她骑在树杈上,伸手就够了一串,剥开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含混不清地喊:“就是这个味!一模一样!呜呜呜呜呜——”
青羽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什么荔枝?”
然后他脑子转了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是之前被长耳兽吃掉苗的荔枝?”
长乐点头:“对。”
青羽刚想说点什么,转头一看。
风爪、阿棕、阿卢他们已经齐齐窜上树了。
三个人像三只猴子挂在不同的枝丫上,有的够远处的,有的摘头上的,还有的正往兜里揣。
风爪嘴里塞了两颗,还不忘伸手去摘第三颗。
青羽看着树上那几只吗喽,深吸一口气:“年轻人,那么着急干嘛……喂!给我留一点!!!!”
最后那句的声调明显变了,带着一种“你们再不停手我就要急眼了”的紧迫感。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抬头看着上面那几个人,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就差没亲自上树抢了。
风爪从树上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串荔枝,嘿嘿一笑:“你刚才不是说‘年轻人那么着急干嘛’吗?”
青羽面不改色:“我现在也很年轻。”
长乐和墨浔站在不远处,看着树上挂着的那几个人,无奈又好笑。
看了一会儿,长乐摇摇头,随他们去了。
夜风吹过花墙,蔷薇花瓣落下,笑闹声从院子里飘出去,把一天的疲惫都带走了。
……
接下来两天,长乐都没有去城里。
她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每天勤勤恳恳地搞装修。
墨浔没事的时候就在旁边帮忙,城里有事的时候他就去城里。
两天的成果很可观。
小院里多了好几棵果树。
有一棵结的果子长得像苹果,红彤彤的,咬一口脆甜脆甜的。
有一棵是桃子树,粉色的花开了一树,风一吹就落花瓣,跟花墙那边遥相呼应。
还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果树,果子有的黄有的紫,味道各不相同,但都很好吃。
长乐特意算了算,这些果树的花期和果期错开来,春夏秋冬都有花看,都有果子吃,一年四季不落空。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多了许多花。
墙角边、石阶旁、葡萄架脚下,能塞进去的地方都塞了花苗,红的黄的紫的白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空着的地也做了规划,划出了几块整整齐齐的菜畦,准备专门种菜。
其他地方全铺上了一种叫地草的草。
这种草矮矮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厚地毯上,不扎脚。
最重要的是,雨季过后它会在草叶间开出黄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很好看。
长乐把草籽撒下去,生息催了催,几天工夫整个院子就铺上了一层绿茸茸的地毯,坐在上面晒太阳,舒服得不想起来。
自从空地上种满了地草,幼崽们就更爱来小院玩了。
他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摔了也不疼,爬起来继续跑。
跑累了就四仰八叉地往草地上一躺,晒太阳,看云,偶尔伸手揪一根草叶叼在嘴里,像一群小老头。
有时他们也会帮长乐干点轻活。
小豹崽帮忙浇水,抱着跟他差不多大的木瓢,走一步洒一半,浇完一块地自己也湿透了。
小熊崽帮忙搬小苗,搬一颗摔一跤,苗没事,他自己倒是滚了一身泥。
其他幼崽也不甘落后,个个大显神威,虽然最后成果都与最开始的“帮忙”背道而驰。
长乐很宠他们。
她在花墙另一边的篱笆处,又种了一排矮矮的浆果树,刚好长到幼崽们伸手就能够到的高度。
树苗种下去没两天就挂了果,红的紫的青的一串串垂着,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幼崽们玩累了就自己跑过去摘,也不用跟谁打招呼,摘了就吃,吃得嘴巴一圈都是紫色的汁水,像刚喝完墨水的小花猫。
长乐看着他们在浆果树下挤成一团、你一颗我一颗地分果子,就靠在葡萄架柱子上笑。
墨浔从城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院子里绿草如茵,花墙开得正盛,果树上挂满了果子,一群幼崽在浆果树下叽叽喳喳,长乐靠在葡萄架下面,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头发上沾了一片蔷薇花瓣,自己不知道,墨浔走过去,伸手拿掉了。
长乐抬头看他,弯了弯眼,把凉茶递给他:“喝,今天煮的,加了薄荷。”
墨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甜。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靠着柱子,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幼崽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都笑了一下。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花墙的影子拖得很长,盖住了半个草坪。
长乐干脆往草地上一坐,顺势躺了下来,脑袋枕在墨浔腿上,白发散开铺在绿茸茸的草上,像一片融化的雪。
头顶的葡萄叶在晚风里沙沙响,偶尔漏下一两缕金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腹穿过发丝,把她头发里粘的碎叶子一片一片地捡出来。
动作很轻。
长乐被揉得舒服,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明天交易会就结束了,”她说,“那应该会轻松点吧。”
墨浔应了一声:“嗯,应该再忙一天就好了。”
他也说不太准,但从青羽这几天逐渐缓和的脸色来看,大概是真的快熬出头了。
第633章 为了向空气装一波大的。
长乐嘿嘿笑了两声,翻了个身,侧躺着,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等到时候空下来,我们就在小院整烧烤吃吧,好久没吃了。”
墨浔温声:“好,依你。”
长乐掰着手指头开始规划:“那得准备好多东西。肉串、菜串、蘑菇、玉米、鱼虾,再烤几个红薯,想想就好吃。”
墨浔听着,嘴角弯了弯,没有打断她。
长乐规划完了菜单,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对了,你明天记得去铁爪部落的铺子,把我订的几个烧烤炉拿回来。”
墨浔点头:“好。”
长乐满意了,重新躺平,盯着头顶的葡萄架发呆。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了晃,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花墙上的蔷薇还在落,铺了一地的粉,草坪上的小黄花开得星星点点,远远看去像一片绿色的天上撒了碎金。
幼崽们已经陆续被叫回家吃饭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揣两颗浆果带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和偶尔飘落的花瓣。
长乐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往墨浔腿上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墨浔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下一下轻拍,像在哄一只晒太阳晒到犯困的啾。
直到月亮从院墙外面慢慢升了起来,圆滚滚地挂在葡萄架上,长乐才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来。
她揉了揉眼睛,朝墨浔伸出两只手,语气理直气壮:“哎呀呀,我起不来啦,怎么办呀。”
墨浔好笑地看着她。
明明刚才自己坐起来的动作干净利落,现在却说起不来。
他没有戳穿她,而是俯身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轻轻松松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长乐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两下,两只手立刻圈住了他的脖子,腿环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了上去。
看这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
墨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只黏黏糊糊的小鸟,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人抱得更稳了。
月光照着两个人,在草坪上投下一个高高的影子和一个矮矮的影子,两个影子贴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
交易会第四天,各部落和商队纷纷离开无忧城。
有的人满载而归,脸上笑开了花;有的人没换到合意的东西,但也赚了不少见识,倒也不虚此行。
长乐一大早就去找狐云打了个招呼。
对于小院烧烤这事,狐云十分赞同。
“他们确实该好好放松放松了。”狐云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快忘了吃,还是我送过去的。”
长乐听得直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把今晚的聚餐搞大。
狐云自告奋勇去负责主食。
长乐则去准备其他东西,比如饮料。
小院里的葡萄早就熟了。
一串串紫红紫红的挂在架子上,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挂了一架子的宝石。
幼崽们已经吃上了,每天跑过来摘两串,蹲在葡萄架下面吃得满嘴汁水,吃完了舔舔爪子又继续撒欢。
但在城里忙的那一群人倒是一颗都没吃着。
问就是吐葡萄籽太费时间了。
长乐听到时当场笑出了声,笑完觉得有点不厚道,又多给了她两串荔枝作为补偿。
院里的水果很多,除了葡萄,还有荔枝、桃子、苹果等等。
想做饮品,材料是现成的。
长乐把采摘任务郑重地交给了幼崽们。
幼崽们站在她面前,排成一排,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长乐把竹篮一只一只分到他们爪子里:“地里的草莓和浆果就交给你们啦。
幼崽们接过篮子,还十分正式地用前爪敬了个礼,奶声奶气地喊:“保证完成任务呀!”
然后一哄而散,叼着篮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做任务了。
趁幼崽们摘果子的时候,长乐去处理最重要的部分。
冻冰块。
没冰箱怎么冻?用硝石?
不不不。
厉害的小鸟大王有更简单的方法。
屋里白光一闪,一只漂亮的雪凤出现。
雪白的羽毛闪着柔和的光泽,尾羽拖得很长,翅膀展开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桌上的水盆里,水面开始结出薄薄的冰层,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冰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厉害的神兽小鸟当然有自己的天赋。
当然,人形的时候也有,那为什么要变回兽形呢?
答:为了向空气装一波大的。
冰块冻好了。
一大盆,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冒着丝丝凉气。
天然的人形冰箱啾大王变回人形。
长乐满意叉腰,然后把冰盆端到阴凉处放着。
没过多久,幼崽们也叼着篮子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长乐把水果倒进大木盆里,幼崽们围在旁边一起洗。
有小崽洗葡萄的时候太用力,把葡萄捏爆了好几颗,汁水溅了自己一脸,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葡萄汁,眼睛亮了,又偷偷捏爆了一颗。
长乐假装没看见。
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了。
长乐拿出一个超级大的铁杯。
是她专门找铁爪部落打的,比她的脑袋还大两圈,把冰块和各种水果倒进去,加几片青柠,然后举起一根粗木棍,开始暴打。
砰砰砰的声音在小院里响了起来,幼崽们围成一圈,眨着大眼睛看她抱着木棍暴打水果和冰块,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思考人生。
小豹崽歪着头,第一个开口:“长乐长乐,你在干嘛呀?”
长乐手里的木棍没停,喘着气说:“在做好吃的呀。”
幼崽们更疑惑了。
一只小狐崽皱着小脸,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举着爪子喊:“难道……用威胁的手段可以让果果变好吃?”
其他幼崽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
小豹崽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铁杯里的水果奶声奶气地喊:“你、你们快变好喝呀,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们吃掉!”
小熊崽更直接,对着铁杯凶巴巴地“哼”了一声,
还有几只小崽不会喊,但会对着铁杯认真地摇摇头,来表示“我很凶的”。
第634章 他们……是中风了吗?
长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阻止,任幼崽们围着铁杯七嘴八舌地“威胁”,自己继续暴打。
加了威胁的水果,打起来好像确实更顺手了。
等捣好了冰块和水果,铁杯里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一大杯冰沙状的东西,果肉碎碎的,冰块碎碎的,汁水红红紫紫的,看着就很好喝。
长乐往里面倒入泡好的花茶,加上糖浆,搅了搅,最后在每个杯子里放了几片薄荷叶。
水果茶做好了。
冰镇的,红红紫紫的颜色分层在杯子里,阳光一照像彩色的宝石。
薄荷叶浮在最上面,绿油油的,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幼崽们说:“快去拿杯子。”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去拿杯子,跑的跑,跳的跳。
长乐给每个杯子倒上水果茶,冰块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幼崽们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齐齐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长乐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葡萄架下的草地上,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水果的甜,花茶的香,薄荷的凉,冰块脆脆的口感,在嘴里一齐炸开。
她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口。
一人一杯,喝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幼崽们摊在草地上,像一排毛茸茸的面团。
盆里还剩不少果茶,天气热,放不到晚上,长乐休息了一会儿便把果茶装进陶罐里,提着给狐云她们送去。
剩下的等下午大家回来的时候再做。
如墨浔所说,今天确实轻松了不少,交易会结束了,各部落的商队走得差不多了,城里的活少了七成。
毕竟人都走了,那些鸡毛蒜皮的摊位纠纷、你挤我我挤你的冲突,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下午时,墨浔和青羽扛着几个烧烤炉子回来了。
“小长乐!”
老远就听到青羽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轻快。
比长乐最先反应的是院子里的幼崽们。
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花墙后面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朝门口张望,奶声奶气地喊:“青羽哥哥~”
青羽把炉子往地上一放,朝他们张开双臂。
幼崽们呼啦一下冲过去,往他身上扑。
长乐听到笑闹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回来了呀。”
墨浔放下东西过去:“嗯,我们忙完就先回来了,其他人晚一点。”
说着,看到她手里的棍子,顿了一下,问:“在做什么?”
长乐笑眯眯地把棍子塞到他手里:“在做好吃的,快来帮忙。”
墨浔接过棍子,在长乐的指挥下,对铁杯里的东西进行暴打。
几只幼崽蹲在铁杯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墨浔砸,看了一会儿,又开始了契而不舍的威胁。
墨浔一边砸一边听,面无表情,但砸的力度明显轻了一些,大概是怕把那些“威胁”震散了。
青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身上还挂着几只幼崽。
他看着屋里的场面,挑了挑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长乐双手抱胸,笑眯眯的解释:“在做好喝的。”
青羽惊讶,他的目光从那根沾满果汁的木棍上移到铁杯里碎成一团的水果和冰块上,再移到那几只奶凶奶凶对着杯子喊话的幼崽身上。
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问:“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暴打和威胁会让食物更好吃?”
长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怎么跟幼崽们一个脑回路?”
青羽面不改色地看着她,等她自己笑够了,才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那到底会不会更好吃?”
墨浔手里的木棍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青羽,又看了看长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砸出来的那杯碎冰冰凉凉的混合物……
那表情,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长乐看着这一群眼巴巴看着的人,深吸一口气,笑的更大声了。
笑声从屋里飘出去,飘到了院子里,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鸟儿。
到最后,终于成功喝上了果茶的青羽,表情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讶:“还真能让食物变好吃?”
墨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正一边喝着自己那杯,一边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啾顺气。
傍晚时,阮梨他们终于回来了。
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到了。
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门口,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仰着脖子看花,踮着脚尖看果树,蹲下来摸草坪,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葡萄架下那桶冰镇的果茶上。
阮梨第一个扑向果茶桶,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肉包子,抱着大勺子就往杯子里舀,舀起来就喝,喝了一口就嗷嗷叫:“嗷!果茶!还是冰的!!!”
风爪紧随其后,抢过勺子给自己也舀了一大杯,喝了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转身朝还在门口愣着的阿棕喊:“这、是、什、么?!这么好喝!!!“
其他人一听“好喝”二字,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差点把果茶桶撞翻了。
小院里一时间热闹极了。
包括但不仅限于被冰果茶好喝的嗷嗷叫,又或着是被这小院好看的嗷嗷叫。
反正都是嚎,此起彼伏,像一群压抑了太久的人终于释放了天性。
阮梨嚎完了,三两步蹿上了荔枝树,骑在树杈上,伸手摘了一颗最大的,剥开就吃,边吃边喊:“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树!谁也别跟我抢!”
风爪不甘示弱,爬上了桃子树,坐在枝丫上晃着腿啃桃子。
其他人也撒欢似的,一会儿上树扮演猴子,一会儿在草地上打滚。
以至于晚来的云迁站在院门口,扇子一收,沉默了很久。
他扇子一收,问旁边的人:“他们……是中风了吗?”
刚好一起过来的狐云站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这群撒欢的成年人,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第635章 你能不能干翻你哥他们
院子里撒欢的人也看到了他们,齐齐挥手,嗓门大得隔了三条街都能听见:“快来呀!!!”
云迁和狐云脚步同时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并不想和他们一起。
云迁把扇子重新打开,挡在脸前面,假装自己只是一棵会走路的树。
狐云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脚尖,仿佛脚上长出了一朵花。
还是长乐从屋里出来,给了他们一人一杯果茶。
于是为了果茶的两人就这么进了狼窝。
闹了一通过后,晚餐也准备起来了。
烧炭的烧炭,端菜的端菜,摆桌的摆桌。
今晚的晚饭和烧烤由部落食堂热情供应。
说起这个食堂,那要追溯到好一阵子之前了。
自从种植技术推广开后,部落里的采集队不用天天出去采集了,虽然想去还是可以去,但大家更喜欢去地里看看禾苗长得怎么样,麦田又怎么样。
地里的事忙完了,空出来的时间干什么呢?大家琢磨来琢磨去,决定研究吃的。
兔芝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和其他几个雌性兽人从阮梨那儿学了不少食物的做法,然后还十分聪明的举一反三,琢磨出了一堆新花样。
阮梨一看,干脆给她们建了一个专门的食物研究所,她们负责研究,部落的其他人就负责消灭。
后来这食物研究所越做越大,研究出来的菜式越来越多,部落里的大家几乎天天往那儿跑,吃饭时间比什么时候都齐。
于是在灰云姨的支持下,食物研究所改成了部落食堂。
今天也不例外。
傍晚时分,兔芝就带着几个人把准备好的食材和半成品送了过来,锅碗瓢盆摆了一院子。
烧烤炉子架起来,炭火烧起来,腌好的肉串在签子上,蔬菜切块串成串,鱼虾码在铁盘里,酱料一碗一碗地调好,蒜香的、辣味的、蜜汁的,摆了长长一桌。
主食也有,白面馒头、米饭、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骨头汤,锅盖一掀,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烤肉串在炉子上滋滋冒油,酱料刷上去,火苗舔上来,焦香和酱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蔬菜串烤得微微发焦,撒上孜然和盐,咬一口脆生生的。
鱼虾烤得外壳焦脆,里面的肉却嫩得发甜。
馒头切成片,烤到两面金黄,外酥里软,抹上蒜蓉酱,好吃得停不下来。
一口烧烤一口果茶,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阮梨一边吃一边嚎:“呜呜呜,陛下,还是你最好陛下。”
长乐正啃翅,闻言头都没抬:“嗯嗯嗯,快吃你的。”
阮梨嚎完,又压低声音:“……陛下,你能不能干翻你哥他们上位?”
长乐想了想五哥屋里那一大堆卷轴,又想了想那张永远堆满文件的桌案……
她一个激灵,顺手把手里那串还没开始啃的肉串往阮梨嘴里一塞,动作快准狠:“快快快,快吃你的。”
阮梨被塞了一嘴肉,唔唔了两声,嚼了几下咽下去,还想开口,长乐又塞了一串,这次是烤翅。
阮梨叼着烤翅,终于安静了。
众人大笑。
风爪笑得趴在了桌上:“哈哈哈哈,你就别忽悠我们小长乐了。”
青羽笑完,想到什么,开口:“这话会不会让他们听到?”
长乐想了想,摆了摆手:“应该不会吧……他们这段时间怕是和你们一样忙。”
她又咬了一口烤翅,含混不清地解释:“因为墨浔渡劫了,有些东西要改……应该没空听我们在这边说话。”
阮梨吞下鸡翅,擦了擦嘴角的油,幸灾乐祸:“忙点好啊忙点……”
她的话说到一半,天边突然鸣了一声。
“……”
阮梨瞬间老实,双手合十:“对不起,我错了。“
哈哈哈哈……嗝!”
长乐忍不住嘎嘎乐,乐到一半还打了个嗝。
墨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但眼睛也弯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其他人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阮梨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等了一会儿,确认天上没有再鸣,才慢慢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瞪了一圈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夜晚,草地,吹着夜风吃着美食,还有伙伴们的笑闹声。
很美好的夜晚。
到最后,吃饱喝足的众人就这么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上的星星。
葡萄架上垂下来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烧烤炉里的炭火已经灭了,余温还在,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很快又暗了下去。
阮梨把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望着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忽然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时不时整一回。”
风爪第一个响应:“支持支持。”
狐云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夜色里飘过来:“活你们干。”
阮梨想都没想:“嗯嗯嗯,风爪干。”
风爪立刻抗议:“青羽去。”
青羽躺在他旁边,抬手就给他来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命中。
风爪嗷的一声。
众人又乐了起来,笑声在夜色里飘出去很远,和虫鸣混在一起,散也散不开。
长乐笑眯眯地戳戳旁边的墨浔,墨浔回以戳戳。
两人就这么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谁也不肯先停,像两个小孩在玩谁先缩手的游戏。
阮梨在旁边看得牙酸,拿胳膊挡住眼睛,嘴里嘟囔着“没眼看没眼看”,但手指缝张得老大,眼睛从缝里往外瞄。
一直到很晚,月亮都从葡萄架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一群人才慢吞吞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收拾完,院子又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花墙还在静静开着,葡萄架下那片草地被踩得歪了一些,但明天太阳一晒又会自己弹回来。
荔枝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枝头的果子比傍晚时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串挂在最高的枝头,够不着了,留着给小鸟吃。
众人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风爪和阿棕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阿卢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在月光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唱什么,调子跑得离谱。
青羽和云迁走在一路,两人低声说着什么,云迁的扇子又打开了,在月光下一摇一摇的。
狐云和阮梨并肩走着,阮梨挽着狐云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
长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一个消失在石阶尽头。
花墙上的蔷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墨浔走过来,在她身旁立住,站了一会儿才开口:“烧了点水,去洗澡?”
长乐伸了个懒腰,往他身上一靠,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衣领,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软塌塌的,像一只被揉扁了又摊开的年糕。
墨浔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带进了院门。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吱呀一声,把月光和夜色关在了外面。
……
第636章 纯是因为馋海鲜。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轻松了不少。
无忧城两次交易会都办得很成功,名声打出去了,即便不是交易会的日子,也陆续有商队和旅人慕名而来。
不过这些日常事务,政堂的其他人就能处理,不需要他们几个大人物天天盯着。
阮梨对此非常满意,说终于从牛马变回了人,虽然每天还是要干活,但至少不用边吃饭边批文件了。
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推进文明升级。
在长乐的建议下,城里开设了一个学堂,专门对外来客人开放,讲授生活技巧和文字。
刚开课的时候来了不少人,挤得教室都快坐不下了。
有部落专门派人来求学,无忧城在确认对方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后,都会倾囊相授。
不过学归学,规矩还是要立的。
每个来学习的人都要和无忧城签一份合同,叫文明协议。
内容大致是:在无忧城所学的技术和知识,回去之后有责任和义务传授给当地其他非穷凶极恶的部落。如果哪个部落利用学到的东西去压迫和奴役其他部落,一经发现,无忧城直接武力镇压。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条款,除了西境以外,其他三境的各大部落和兽王城可都加入了文明协议的,真出了事,他们有义务派人来帮忙。
阮梨管这个叫“文明连坐”,青羽直觉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但懒得改,于是就那么叫了。
文明在一点点推广。
众人预测,大概再过两年,计划就能圆满结束。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他们。
干完活之后,该吃吃该喝喝,有时空闲了,还会组团溜出去溜达。
当然,溜达到东海纯是因为馋海鲜。
有墨浔这位龙外挂在,半个多月的路程被压缩成了短短几天。
龙背上驸着一群人,风驰电掣地掠过山川河流,速度快得云都追不上。
不过快是快,只是苦了龙背上的众人。
他们毕竟是原始的老古董兽人,还有一个纯人类,没直面体验过这种空中高速。
又加之墨浔一时忘记了给他们开护罩,于是一群人在高空中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幸好长乐发现了,变回兽形给他们套了个盾,不然真就要血量-1-1-1地掉下去了。
所在,在众人落地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海吃海鲜,而是所有人齐刷刷地蹲在地上缓了五分钟。
但就在这狼狈的当口,众人抬起头,看到了雪白的巨鸟站在东海边的礁石上,翅膀微微展开,尾羽拖在身后,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海风把她头顶那撮淡蓝色的冠羽吹得轻轻晃动,阳光照在白色的羽毛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和身后的碧海蓝天配在一起,像一幅画。
阮梨的喉咙也不哑了,站起来嗷了一声,然后冲过来对着那长乐的兽形又摸又拜。
摸完又傻笑,然后说回去要在城里雕个他俩雕像,供起来。
问就是龙凤呈祥好运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众的赞同。
于是一龙一啾就这么成了城里的镇城兽。
为什么不是守城兽?因为守城兽另有其兽。
长乐对此十分好奇。
阮梨却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说回去就带她看。
就这样,众人在东海边浪了几天。
每天就是吃海鲜、在海里扑腾、吃海鲜…然后继续扑腾。
在吃过海鲜煲,解了海鲜瘾后,众人又组团去骚扰人鱼首领。
被骚扰,并且在族人面前各种社死的人鱼首领最后忍无可忍将他们一个个丢出海面。
犯完贱的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又是几天,回到城里,长乐才见到了守城兽的真面目。
原来是土豆蛋。
那只西方黄金龙幼崽趴在石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尖搭在石台边缘,一晃一晃的。
它长大了不少,圆滚滚的小肚子只剩一点点了,身体细长了许多,翅膀也长大了不少,收在身侧,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从幼崽长成了幼年龙,虽然还不是成年龙,但变化已经很大了。
至少不会飞得摇摇晃晃了,降落的时候也能稳稳当当地踩地,不会再栽进花坛里了。
不过它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
晒太阳的时候眼睛半睁半闭,像极了一只正在打盹的大猫。
可能是因为幼崽养大的,土豆蛋对幼崽们特别纵容。
小豹崽爬上了它的背,在上面蹦了两下,它没动。
小狼崽抱着它的尾巴玩,它没动。
小狐崽蹲在它脑袋旁边,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鼻梁,它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那只白色的小毛球,又把眼睛闭上了,鼻子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把小狐崽的绒毛吹得东倒西歪。
长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土豆蛋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看了她一眼,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它往她身后看了看。
很好,可怕的家伙们不在。
土豆蛋才放下心来,矜持地从石台上站起来,抖了抖翅膀,轻轻落到她身边。
长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鳞片冰冰凉凉的,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土豆蛋眯了眯眼,像幼崽一样的呼噜呼噜。
幼崽们从土豆蛋身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聚到她脚边,仰着脑袋喊“长乐长乐”,声音又软又糯,像三颗刚出锅的汤圆。
长乐蹲下来,挨个摸了摸脑袋,又挨个捏了捏爪垫。
……
城里如阮梨所提议,在正门大街通往广场的中心,请手艺最好的兽人来雕了尊雕像。
龙盘在柱上,凤立在柱顶。
龙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刻出来,从柱底盘旋而上,龙首昂向天空,龙须微微扬起,像是刚从云间俯冲而下,又像是正要腾空而起。
凤的翅膀展开,尾羽拖得很长很长,从柱顶垂下来,沿着石柱的弧度蜿蜒,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片都刻得精致。
凤首微微低垂,和昂首的龙对视,目光交汇的地方,刻了一颗圆圆的珠子。
代表着吉祥和圆满。
雕像落成那天,部落的人都来看。
阮梨站在最前面,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转头又看看长乐,然后问一旁的青羽:“像吗?”
旁边的青羽摸着下巴:“感觉还是小长乐好看点。”
阮梨摊手:“石物哪能与实物一样。”
风爪绕着石柱转了三圈,停下来认真评价道:“龙刻得也不像。”
阿棕问哪里不像。
风爪说:“墨浔没那么凶。”
阿棕又抬头看了看那条龙。
龙首昂着,龙目圆睁,龙须飞扬,确实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阿棕点头:“对。”
旁边的墨浔:“……”
……
第637章 有人在山上吃屎!
雕像建好后,为报答众人,长乐翻出了那两颗被冷落了许久的种子。
榴莲和菠萝蜜。
她捧着两颗硬邦邦的大种子站在院子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种在部落的后山上。
至于为什么不在小院里种,原因很简单:怕幼崽们受不了。
就幼崽们那灵敏的小鼻子,要是天天闻着味儿,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后山选了个向阳的坡地,土质松软,排水也好。
长乐把种子埋下去,生息催了催,两棵大树便拔地而起,枝繁叶茂,没过多久就挂了果。
榴莲树上的果子圆滚滚的,外壳长满了硬刺,像一只只蜷缩起来的刺猬,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菠萝蜜更大,一个能有十几斤重,表皮疙疙瘩瘩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甜腻腻的味道。
成熟那天,长乐还没走到后山,远远就闻到了那两股标志性的味道。
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墨浔,墨浔的表情很平静,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长乐笑了一声,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上走。
其他人早早就闻声赶来了。
风爪更是夸张,一见到榴莲树就扑了上去,抱着树干嚎得惊天动地:“呜呜呜呜,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他整个人挂在树上,脸贴着粗糙的树皮,表情陶醉得像在拥抱失散多年的亲人。
阿棕站在旁边,看了看风爪,又看了看树上那些浑身是刺的榴莲,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而另一边,其他人站在菠萝蜜树下,虽然没有抱树痛哭,但眼神里的渴望和风爪不相上下。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长乐站在两拨人中间,看了看左边抱着榴莲树不撒手、脸上写满“这是我的这是我的”的风爪,又看了看右边已经撸起袖子准备爬树摘菠萝蜜的阿卢等人,忍不住好笑:
“怎么时隔这么久,风爪还是要一人单挑一群?”
墨浔笑了一下,没回答,只是默默伸手揽住长乐的腰,把人带到了远处一块地势较高的石头上。
距离适中,视野开阔,既不会被误伤,又不会错过任何精彩画面。
长乐在石头上坐好,墨浔在旁边站着,两个人像两位买了贵宾席的观众。
大战一触即发。
榴莲代表人物风爪,首先开了一个榴莲。
他找了一块石头,对准榴莲壳的裂缝用力一撬,外壳应声裂开,那股浓烈的、霸道的、极具穿透力的气味瞬间爆发出来,像一颗味道炸弹在空气中炸开。
对面菠萝蜜队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味道迎面击中。
在一声声干呕声中,风爪得意洋洋地举起一瓣金黄色的榴莲果肉,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仰天长啸:“谁与争锋!”
菠萝蜜队也不甘落后,阿卢掰开果肉,举着那瓣金黄色的菠萝蜜就朝风爪冲了过去,嘴里喊着“吃我一记菠萝蜜”。
风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甜腻腻的味道糊了一脸,他捂着鼻子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然后干呕。
双方的臭臭攻击把后山搞得热闹极了。
以至于把一些听到动静的人也引了过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兽人们兴冲冲地跑上来,然后也被熏走了。
但真正把整件事推向高潮的,是部落里传出的那句话。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的,反正消息传到长乐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
“有人在山上吃屎!!!”
这话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部落。
原本对山上动静不感兴趣的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主要是因为“吃屎”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了,不去看一眼晚上睡不着觉。
于是更多人涌上了后山。
然后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一回事。
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对这两新东西做了简单的尝试。
结束就是榴莲队和菠萝蜜队成功有新队员加入。
除那以外,也有两者都能接受,都觉得好吃的,比如说云庭,准确来说,在他嘴里就没有什么不好吃的。
而两者都不能接受的也有,比如说墨浔,还有云迁。
墨浔还好,讨厌但反应不激烈。
云迁那是闻不了一点,闻了就想吐。
长乐知道后还乐了半天。
弟弟都能吃,哥哥不能吃,这是什么道理。
云迁面无表情地把扇子收起来,说:“没有道理。”
然后逃似的离开了部落,去城里躲了两天。
最后这场闹剧,以双方因吃太多纷纷上火而告终。
长乐借此教育幼崽们:上火的果子要适当吃,一下子吃太多就会像风爪哥哥、阮梨姐姐他们一样,嘴里长口腔溃疡,连肉都不能吃了。
幼崽们紧张地点头,表示要以此为戒。
而捂着嘴的两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长乐觉得好笑极了,最后还是给他们治了。
不过话说在前面,要是有下次,就让他们自己受着吧。
阮梨和风爪同时点头,点得又快又诚恳,但长乐从他们的眼神里判断,下次果子成熟的时候,这两个人大概还会再来一遍。
只是比“下次的闹剧”更快一步到来的,是其他的事。
榴莲和菠萝蜜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云迁神色凝重地带着云庭敲响了小院的门。
彼时的长乐正悠闲地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手里还捧着一杯冰果茶,十分的惬意。
见到他们时,长乐还有些惊讶。
主要是云迁这个人,平时笑眯眯的,扇子摇得风流倜傥,天塌下来他都能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坐着,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像现在表情凝重的样子……
长乐认识他这么久,头一次见。
“怎么了?”长乐放下果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云迁神色十分严肃:“阿庭他吃榴莲和菠萝蜜吃变异了。”
长乐:“……啊?”
墨浔从葡萄架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摘的桃子,闻言也顿住了:“?”
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表情出奇地一致,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同时闪过三个问号。
第638章 沉默是今晚的龙。
云迁看向云庭,示意他变回兽形。
白光一闪,一只巨大的白虎出现在院子里。
草坪被他的身躯压下去一片,葡萄架下的荫凉被遮去了大半。
白虎一身纯白无瑕的皮毛,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像一座会呼吸的雪山。
但细瞧之下,才发现那些原本纯白的皮毛上,在胸腹、脊背、尾根、四肢内侧,生出了极淡的暗灰色纹路。
与普通的虎纹不同,那是一种扭曲盘旋的暗纹,像古老的图腾,不规则的出现在白色的皮毛上。
长乐皱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纹路,伸手轻轻摸了摸。
白虎的皮毛很软,但那些纹路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温热感,和周围凉丝丝的皮毛不一样。
她站起来,转头看向云迁。
云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三日前开始,阿庭的胃口就异常变大。平时他需要变回兽形、消耗一定能量才能吃下的食物,那天他什么都没干就吃下了。而且吃完之后还觉得饿,又吃了平时两倍的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他变得异常不爱动,我今天看到他兽形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长了许多暗纹。”
云迁说完,看着长乐,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
不安。
云庭是他的弟弟,虽然平时他总是一副“弟弟太能吃了养不起”的嫌弃表情,但此刻他的不安是真实的,藏都藏不住。
长乐没有说话,伸手将生息探入白虎体内。
绿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没入白虎的皮毛,沿着那些暗纹的纹路向深处蔓延。
她闭上眼睛,感知顺着生息延伸,探入云庭的身体内部,一点一点地探查那些暗纹的来源。
下一秒,她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墨浔上前一步:“怎么了?”
长乐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在……吞噬我的能量?”
云迁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长乐摇摇头,眉头皱得很紧,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又抬头看向那只安静趴着的白虎。
云庭趴在那里,尾巴搭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懒懒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长乐的声音低了下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所有可能的原因都想了一遍,但没有一个说得通。
她站起身来,眉头皱得很紧,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头看向墨浔。
“我去问问我哥他们。”她顿了顿,“墨浔,你先去把阮梨叫回来。”
墨浔点头:“好。”
他转身就走,步子大而快,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长乐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她坐在床边,手指一动,白色的光点在指尖浮现,凝成一个小小的光团。
光团闪了闪,很快那头就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谁给我发通讯?”
“三哥,是我。”
那头顿了一下,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还带上了一点笑意:“小七?小七找哥哥什么事呀?”
长乐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清砚在那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她讲完了,清砚才开口:“别着急,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长乐愣了一下:“你们已经在路上了?”
“嗯。”清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本来是打算明天去找你的,不过没想到这生效的有点快……我们现在来找你啦,别担心。”
长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嗯嗯。”
通讯挂断了。
白光散开,化作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慢慢消失。
长乐在床边坐了片刻,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了理,站起来,推门出去。
云迁正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云庭身上。
云庭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趴在草坪上,尾巴尖偶尔晃一下,好像这件事里最不着急的人就是他。
云迁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长乐。
长乐走到他面前,安抚他:“我哥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很快就到,别急。”
云迁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院子里等了一阵。
阮梨和青羽他们这才匆匆赶到。
显然墨浔已经提前说过了,几人一进院门就凑过去扒拉地上的巨虎。
暗纹映入眼帘,众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青羽眉头紧锁:“这些是什么东西?”
长乐摇了摇头:“眼下还不清楚。”
阮梨看向她:“你哥那边怎么说?”
长乐把与清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阮梨听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又让云迁把经过从头讲了一遍。
她边听边往墨浔那边看了一眼,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念头冒了出来。
长乐察觉到了:“怎么了?”
阮梨摸着下巴:“你说……会不会是进化?”
众人一愣。
云迁微微一怔:“进化?”
青羽也反应过来了。
阮梨解释说:“墨浔成功渡了劫,说明兽人确实可以进化……而长乐之前也提过,帝昭他们一直在忙什么事……会不会事情已经办成了?”
长乐眼睛一亮:“对哦!也不是没可能。”
青羽点头:“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众人再看云庭时,眼神都变了。
风爪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大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要是真这样……你小子,这么厉害啊?”
云庭被他拍得耳朵抖了一下,没睁眼,尾巴倒是晃了晃。
青羽却忽然皱了下眉:“不过要说进化……墨浔以前食量也没有特别大啊。”
风爪也跟着反应过来:“对哦。云庭是吃得多,墨浔是吃得少,这路子不一样啊。”
墨浔一顿。
长乐看看他,又想了想,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羽问怎么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可能不是没有变大,是因为不好吃所以不吃吧。”
众人惊讶,齐刷刷地看向墨浔。
墨浔:“……”
沉默是今晚的龙。
龙默默移到了小鸟身后,心虚的意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第639章 我看你像哼哼兽。
众人见此,大为震惊:“真的啊?”
风爪第一个跳起来:“所以当初苍崖爷爷说你不喜欢吃肉……是因为难吃?!”
青羽也回过味来了:“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小长乐来了之后,改进了烤肉的做法,墨浔的饭量才大起来的。”
墨浔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众人哄笑出声。
风爪拍了拍胸口,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好吧,我认可你了。现在想想,以前那些食物的做法,确实有点难以下咽。”
墨浔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食量确实会变大,但不会到这种程度。”
青羽好笑:“要是你食量有这么大,我们可就要养不起了。”
风爪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
墨浔:“……”
长乐噗嗤一笑。
墨浔委屈的看她。
长乐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放心,就算你食量有那么大,小鸟大王也能养得起你。”
墨浔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嗯。”
阮梨拖长了声音:“哦~”
众人笑成一团。
笑够了,风爪才抹着眼角的泪花开口:“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
阮梨摸着下巴:“可能是因为进化的种族不同?”
风爪一脸困惑:“什么种族进化是往食量方面进化的啊?哼哼兽?”
众人:“……”
地上巨虎幽幽看他。
你礼貌吗?
青羽给了他一脚:“我看你像哼哼兽。”
风爪嗷了一声,委屈:“那是啥嘛!”
长乐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阮梨同时转头看她:“我也有一个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众人看过来。
长乐蹲下来,拍了拍老虎的脑袋:“你饿吗?”
老虎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
其他人没听懂,云迁先崩不住了:“还饿啊?你今天早上已经吃了我们家十天的量了!!”
众人齐齐“哦哟”了一声,地上的大老虎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云迁咬牙切齿地揪了一把虎毛,才转向长乐和阮梨:“所以是什么?”
阮梨说:“饕餮。”
长乐点点头。
众人:“???”
风爪一脸懵:“虽然我们平时这样形容他……但他不能真变成饕餮吧?”
阮梨笑了笑,朝院门口抬了抬下巴:“是与不是,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清砚和熙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靠在门框上,也不知听了多久。
长乐眼睛一亮:“三哥、四哥!”
熙珩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七想我了没有?”
长乐乖乖点头:“想呀。”
她顿了顿,转头对清砚弯了弯眼:“当然,也想三哥!”
清砚笑了一声:“好会端水的小七。”
长乐骄傲地哼哼两声。
青羽等不及了,直接问:“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熙珩没急着回答,慢悠悠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又伸手从桌上摸了颗果子啃了一口,才开口:“和你们想得差不多。”
他解释起来。
墨浔渡劫成功,法则相应有所改写。
法则一丁点变动都牵扯甚广,更别说这次还是这么大件事。
他们前段时间为了这个,忙得脚不沾地,鸣玉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直到前天,才完成了关于兽人进化法则的拟定。
但新法则不能一下子投入使用,需要先进行实验评测。
众人听得认真。
熙珩指了指地上的老虎,语气随意:“总的来说,他…不止他,包括你们在内,前往北境的所有人,都是最先试验法则的那批兽人。”
青羽一愣,眼睛微微睁大:“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要踏上进化的路了?”
熙珩点头:“昂。”
风爪低头摸了摸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身上拍了两下,一脸困惑:“那我怎么还没变?”
熙珩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容易?你们体内只是存在了进化的因子,什么时候能激发它,就要看你们自己。”
风爪不服气,指了指地上的老虎:“那他就是这么容易啊。”
熙珩一顿,低头看了看那只趴在地上、浑身暗纹、懒洋洋的白虎,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扶额:“……他是个意外。”
众人更疑惑了。
熙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本来他不在第一批进化兽人里……但奈何他天资过于强大,被他哥体内的进化因子影响到了。”
众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阮梨第一个叫出来:“还能这样的?自己没动,被亲哥硬生生拽进化的?”
风爪拍着大腿:“这不公平!我也想有个好哥哥!”
青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算有哥哥,没有天赋也比不了。”
风爪:“……”
云迁站在一旁,表情十分复杂。
大概没想到,让弟弟变异的罪魁祸首竟然不是榴莲和菠萝蜜,而是他自己。
众人各有各的震惊。
长乐虽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她问:“那云庭的进化方向是怎么回事呀?按理说白虎不应该进化成神兽白虎吗?”
清砚温声解释:“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既然是进化,要突破物种原有的界限,那一切皆有可能。”
阮梨插了一嘴:“也许是因为他能吃,就真往饕餮方向发展了呢。”
清砚温和地点点头:“无不可能。”
风爪瞪大眼睛:“所以这小子真会变成饕餮?就以前你们讲的故事里的那个?”
阮梨:“嗯。”
青羽幽幽出声:“……我们可能养不起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想起云庭一早上吃掉十天口粮的事,表情逐渐凝重。
这时熙珩又扎了他们一刀:“确实。如果他真要往饕餮进化,那所需的能量是极为巨大的。要是单纯靠食物的话……他把你们部落所有人的口粮都吃光了,估计还不够。”
众人齐刷刷地沉默了。
地上那只老虎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已经从“出息了的弟弟”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吞金兽。
第640章 完
风爪已经开始掰手指算部落的存粮了,算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手指不够用,算出来也不够吃。
长乐皱眉:“那、那怎么办呀?”
熙珩笑得更灿烂了。
他看向云迁,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很好办啊,把他交给我们就好,管饱包进阶,童叟无欺,要不要考虑考虑?”
云迁沉默。
熙珩继续开口,语气放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云迁的心上:“如果他想要进化,那需要的能量是巨大的。能量不满足……也就是不让他吃饱,他是没有办法进化的,这能量你们也给不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趴在草坪上、暗纹微微发光、呼吸平稳的白虎,“你也不想他卡在半路上吧。”
云迁的手指松了松,又收紧了。
熙珩又补了一刀:“而且接下来你们可是没有空照顾他的。”
云迁一顿。
众人疑惑:“为啥呀?”
熙珩一脸理所当然:“为什么?给你们进化因子,你们不得好好去寻找机会突破?”
清砚在旁边温声解释:“历练和战斗是最容易让人激发潜能的,所以接下来你们将离开这里,前往其他地方历练,寻求踏入进化之路的机会。”
熙珩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众人看来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恭喜你们,又要开启一段新的冒险了。”
阮梨眼睛一亮,第一个念头不是“又要吃苦了”,而是“终于可以不用干活了”。
她脱口而出:“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可以不用干活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期盼。
熙珩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想的倒是挺美。”
犹如冷水浇头,众人一下子蔫了。
熙珩可不管他们,继续慢悠悠开口:“东境和北境都去过了,接下来你们就去西境吧。”
众人:“啊?”
熙珩面不改色:“啊什么啊?你们推行的文明计划里,不就西境进展得最慢?那些部落还在打来打去,乱得很……所以在历练的途中,就顺便把西境也搞定吧。”
任务重上加重的众人,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风爪第一个哀嚎出声,声音大得山谷都回荡着他的惨叫:“不!!!”
阿棕跟着嚎,阿卢跟着嚎,阮梨也跟着嚎。
嚎完才反应过来。
阮梨:“不对呀,我又不是兽人,我为什么要一起去?”
她看向熙珩。
熙珩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不去怎么平定西境?不平定西境怎么给我们干活?不干活怎么还债?”
他每说一个理由,阮梨的气势就矮一截,说到“还债”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缩回去了,嘴里嘟囔着“还还还,就知道还”。
青羽倒是没嚎,但他的表情比嚎了还难受,大概是已经在盘算西境那边的局势了。
越盘算,表情越痛苦。
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大概是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云迁站在一旁,手里的扇子终于又打开了,慢悠悠地摇着,像是在摇走自己的犹豫。
他低头看了看云庭。
云庭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云迁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合上扇子,对熙珩说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熙珩笑了:“看你们,不过进化肯定是越快越好。
其他人还在哀嚎。
长乐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转头看向墨浔。
墨浔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长乐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墨浔回以戳戳,两个人就这么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与周围的哀嚎隔绝在外。
毕竟已经是完全体了,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熙珩转头问她:“小七想去吗?”
长乐歪头想了想:“嗯……我想想……”
话没说完,阮梨已经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声音凄惨得像在演什么苦情戏:“陛下!我们离不开你啊陛下!别丢下我们!!”
风爪他们也扑了过来,阿棕抱住了她的左胳膊,阿卢抱住了她的右胳膊,三个人像三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长乐被他们挂得东倒西歪,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熙珩。
熙珩倒是没说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想去就去吧,去玩玩也不错。”
长乐点头:“好~”
知道她跟着去之后,几人才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又围在一起讨论起来。
风爪看向墨浔,表情认真了几分:“西境……是不是很乱?”
墨浔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很乱。”
风爪又问:“那我们去了,会不会被打?”
墨浔想了想,又说了句实话:“可能会。”
众人沉默。
然后又嚎了起来。
熙珩受不了他们,和清砚带着云庭离开。
而嚎了半天也改变不了的众人,只得认命去安排工作,召集小队,准备新的冒险。
小院安静下来。
长乐伸手接了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一吹,花瓣又飘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飞向天空。
她转头看向墨浔,笑了一下:“西境,去吗?”
墨浔看着她,低头,落下一吻,声音很轻,但很笃定:“陪你。”
长乐弯了弯眼,伸手拉住墨浔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晃了晃,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墨浔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松开。
夕阳从院墙后面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开,从深橘到浅粉,再到远处那一抹淡淡的紫。
云被烧成了薄薄的金边,懒懒地铺在天边,像是这一天最后的告别。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风又轻轻吹起来了,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一点点远处炊烟的味道。
故事还在继续,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只是这一页,暂且翻过了。
正文完。
第641章 番外一·新世界已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番外二·故事还长着呢。
刚见光团,阮梨就对这可爱的小东西十分感兴趣。
伸手戳了戳那对小翅膀,又握了握小光点的手,可谓是十分大胆。
光团脾气极好,被戳得晃晃悠悠时,只会发出一声奶里奶气的“哎呀”。
阮梨又准备伸出她的邪恶之爪,光团立刻用两个小光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简直就是一个萌物!
阮大臣在心里尖叫。
但在知道它的身份之后。
阮大臣当场五体投地,给牠磕了两个响头,声音清脆响亮,旁边的风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磕完,她抬起头,脸上挂着十分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那个……您能不能跟帝昭他们说说……让他们放我两天假?”
光团抠了抠自己的小光点手,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一点紧张的结巴:“这、这个……虽、虽然我是世界意识,但、但是我不会控制生灵的意识……”
阮梨闻声,眼里顿时失去了高光。
她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倒,直挺挺地躺在草坪上,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咸鱼。
长乐在旁边看得好笑,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颊:“前几天不是才刚放过假吗?”
阮梨眼睛望着天空,表情空洞,声音幽幽:“你不懂,我想过上三休四的好日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上二休五也行,我不挑。”
长乐摊手,表情无辜:“那没办法。”
阮梨又嚎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坪里,假装自己是一朵枯萎的花。
对于野心如此之大的阮大臣,小鸟大王表示爱莫能助。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弯腰把光团从地上捞起来,捧在手心里,转身走了。
光团窝在她掌心里,两只小翅膀收在身侧,两个小光点扒着长乐的手指,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
长乐带着小光团去找幼崽们玩。
幼崽们一开始对这个小东西十分好奇,围成一圈,你推我、我推你,但谁也不敢先上前。
不过在知道小芽就是光团的一部分之后,毛茸茸的小家伙们对光团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喜爱。
也不害怕了,天天跑过来“小芽”“小芽”地喊,喊完就带着牠一起去玩游戏。
这里就不得不说,阮大臣当初可谓是一语成谶。
毕竟由世界意识一小部分化身的树,可不就是世界树嘛。
长乐看着和幼崽们追逐打闹的小光团,笑了一声。
草地和笑声,鲜花和掌声。
花墙上的蔷薇会开一轮又一轮,落一地又一地。
葡萄架下的荫凉会越来越浓,荔枝树上的果子会一季一季的长。
小院里的人来来去去,笑声从来没断过。
这个世界充满生机。
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好,城里的街道一天比一天热闹,部落里的幼崽们一天比一天高。
有人在为新生的幼崽取名,有人在为成年的孩子庆祝,有人在夕阳下牵起伴侣的手,有人在月光下对着星星许愿。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痕迹。
而世界的意识,也不再需要被困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孤寂地度过漫长的时间。
阳光很好。
风也很好。
长乐看着幼崽们和小光团在草坪上滚成一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墨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在想什么?”他问。
长乐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在想……这样真好。”
墨浔低头看她,没说话,但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远处,阮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坪上爬了起来,正蹲在葡萄架下面啃桃子,啃得汁水横流,一边啃一边跟旁边的狐云抱怨什么。
狐云听了几句,最后忍无可忍,给了她一脚。
青羽在旁边笑。
风爪他们在不远处摆弄一个新搭的秋千,几人你推我搡,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是在合作还是在打架。
秋千终于搭好之后,风爪第一个坐上去,然后就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纷争又将开始。
云迁靠在院门边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而他的肩膀上正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小兽。
那是成功进阶之后,缩小兽形的云庭。
小院里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在吵架,有人闹。
幼崽们的笑声亮亮的,从院子这头窜到那头。
光团被小狼崽追得满院乱飞,一边飞一边喊“哎呀哎呀”,小翅膀扑棱扑棱的,最后一头扎进长乐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小狼崽追过来,蹲在长乐脚边,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再玩一会儿嘛”的表情。
长乐低头看了看怀里装死的光团,又看了看脚边眼巴巴的小狼崽,最后选择把光团轻轻放在小狼崽脑袋上。
光团:“哎呀。”
小狼崽瞬间安静了,一动不动地顶着那团光,尾巴却摇得像风车。
其他幼崽见状,立刻围了过来,几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轮流顶着那团光走路,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长乐笑出了声。
墨浔也笑了一下:“熟悉的画面。”
长乐抬头看他。
墨浔垂眸,目光落在那些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很久之前,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就是这么神气地窝在幼崽的头上,巡视领地。”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那不是我。”
墨浔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不是嘛?”
雪白的圆滚滚的小肥啾,整天顶着一身蓬松的羽毛,雄赳赳气昂昂地蹲在幼崽脑袋上,把整个部落当成自己的地盘,走哪都要摆出一副“本大王来巡视了”的架势。
她当时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现在想想……
长乐默默把脸转开,耳尖红了一小片。
墨浔没再说什么,但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轻轻晃了晃。
夕阳又开始往下沉了。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花墙上的蔷薇被染成了金红色。
阮梨终于啃完了桃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宣布:“今晚吃火锅!”
“好——!”
暮色渐浓,灯火亮起。
清砚他们,也敲响了小院的门。
热闹更甚。
火锅的香气从小院里飘出去,飘得很远很远。
路过的族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然后笑着摇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有山川湖海,有沙漠雪原,有数不清的生灵和讲不完的故事。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所有温暖的人和事,都聚在了一个院子里。
故事还长着呢。
第643章 番外三·关于在一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番外四·文案小剧场回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最后的最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团宠小肥啾,兽世种田养龙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