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年仍完璧?随军被大佬疯宠》
第1章 十二封离婚电报
“哪个是你相亲对象啊?”
通勤的绿皮卡车车厢内,几个女知青脑袋碰脑袋。
被围着的麻花辫女孩手里捏着一张双人黑白照片,指着右面的军装男人,表情有点得意。
“好帅!”
“看起来个子好高,什么级别啊?”
拿着照片的女孩脑袋微微扬起,声音上挑:“营长。”
一堆夸赞响起,温言扫了一眼。
嗯?
有点眼熟。
再看一眼。
巧了!
这不是我那只见了一面,婚龄两年的丈夫吗?
同一张脸的单人照片就在她口袋里放着呢,后面被蓝色钢笔写着江柏舟三个字。
出去采买的王婶子拉下脖套,口吐白气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江营长吗?我记得他结婚了……不过好像是要离婚,江营长那媳妇一口气发了十二封离婚电报!!”
车厢内八卦的火焰瞬间点燃。
主角温言抱肩静静坐在一边,十二封离婚电报是真的,但不是她发的。
原主和江柏舟照片相亲结婚。
婚礼当天江柏舟接到紧急任务离开,一走就是一年,一年后回来,结果又被急调去黑省驻垦荒兵团。
原主因和渣男赌气结婚,又被渣男初恋哄骗,连发十二封离婚电报给江柏舟,以绝食威胁父母同意她离婚,结果人没了。
她被“助力军嫂系统”带来之后,发现原主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她先收拾了渣男,接着养身体安抚父母。
接到江柏舟信的那一刻,连夜打包行李奔赴北大荒,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是不能离婚。
对于这一点,温言既来之则安之。
现代的她疲劳猝死,骨灰估计都做成项链了,肯定回不去。
江柏舟是系统在整个位面筛选的最好军婚人选,宽肩窄腰大长腿是基本的,又极度忠诚负责。
但现在温言严重怀疑这一点,负责任的人能在她还没签字离婚申请的时候,就安排好相亲对象了?
麻花辫女孩捏着照片道:“我姑姑说江营长的离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哦,那肯定是离婚了。”
“什么人啊,发十二封离婚电报浪费国家资源,这就是小资主义。”
“这不是把男人的脸面放地上踩吗。”
“百分百离了。”
拿着照片的女孩暗自赞同,她也这么想的。
她早就欣赏江营长,只不过晚了一步江营长就结婚了。
这一次在和姑姑打听江营长的事情后,她立刻就来了。
现在的江营长一定很伤心,那个女人用十二封电报羞辱了他。
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她出现了,江营长一定很感动。
旁边人听了一耳朵八卦,迫人的寒冷都被忽略几分,同仇敌忾的对江营长那位原配充满了厌恶和批判。
一听就是只知道享受主义的资本家小姐作风。
“咯噔!”
行进的卡车嘎吱嘎吱的停了,大家停下八卦,纷纷询问起来。
“各位同志,车子坏了,正在维修,你们要是坐累了就下来活动活动腿,不过外面风雪可大了,帽子围脖啥的都弄严实的。”
副驾的兵过来车厢这边喊话。
车厢内熟悉状况的王婶子开口组织道:“大家下车活动活动,在这上面越待越冷,这车总坏,不一定修多长时间呢。”
“那要是修不好咋办?不是要在这冰天雪地的住下吧?”
小战士道:“不会的,补给车每天有往返时间,要是回去的时间差太多,垦荒团那边会有车过来接的。”
车内的人这才安了一点心,这冰天雪地可是会冻死人的。
车内的人下车,你扶我我掺你的。
温言最后一个,拎着长条形小手提帆布包跳下来,一旁的小战士劝说道:“不用拿行李。”
温言扯下一点围巾道:“我会修车,早点修好早点走。”
小战士连围巾都没带,头发眉毛肩膀只这一会的时间就已经白刷刷的了。
“这位同志会修车?”
刚刚车里的女同志也都看向温言,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同志会修车?
“会!”
温言坚定的一个会字,其他的也不解释,但又有一种莫名令人信服的自信。
“行,那麻烦同志看看了。”
小战士想着不要驳了女同志的面子,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愿意来黑省垦荒的都是好同志,哪怕对方做做样子也行。
反正现在等也是等。
温言踩在雪上,嘎吱嘎吱走到车头的位置,站立不动。
小战士还有后面看热闹的女同志都过来了。
小战士:她怎么不动?
其他人:真是瞎耽误大家时间,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出风头,这人怎么好意思的?
要不是说话吃风太冷,她们高低批判几句。
小战士试探的问:“同志,有啥问题?”
温言嗯了一声道:“冻手。”
小战士眼角一抽,这是他没想到但又说不出错的大实话。
小战士想给温言一个台阶说没事,我们有人在修。
结果温言深吸一口气,慢吞吞的摘下手套,眉毛都透着抗拒。
在手套摘下的那一瞬间,她动作陡然加快,工具箱啪的被打开。
里面排放整齐,横平竖直,按照大小排列,分门别类的工具箱绝对是强迫症的救赎。
“喷油器堵塞,火花塞积碳。”
温言动作奇快无比的挤走正撅着屁股排查的小战士,拿出工具咔嚓的拆,拆完疏通喷油器,清理火花塞,然后又迅速将所有的部件安回原先的位置。
结束的第一时间,温言戴好手套,拉上围脖,缩了缩肩膀,吐出一口白气,好冷。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本来被挤走有点生气的小战士瞬间不生气了。
“点火试试。”
“嗡嗡——”
“点着了!牛啊!”
小战士的夸赞还没说完,后面响起了抽鞭子的声音。
一辆马爬犁从后面过来,一位身高腿长的高大男人下了爬犁走过来。
声音沉稳干净:“听声音是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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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一贯文风不虐,极品少,先婚后爱日常生活加基建文,希望我们一起渡过一段美好的时间。
第2章 这是我媳妇
小战士回头,立正敬礼:“江营长好!”
江营长!
刷刷刷!
江柏舟只觉得新来的知青同志都看向了他,左眼写着看热闹,右眼写着原来是他。
“白同志,快去打招呼啊,江营长呢!”
“真人比照片还帅。”
“你们好有缘分啊!”
女知青们小声蛐蛐着,拿着照片的白姗姗也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
她羞涩地看了一眼江柏舟后,假装被推出来,拉下脸上的围巾,摘掉帽子,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红的,走到了江柏舟面前。
温言:真抗冻。
温言向上拉了拉围巾,除了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她想看看江柏舟和这位女同志是怎么个关系。
江柏舟也在想这个问题:她不冷吗?还有他认识她吗?
这一副害羞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他已婚的身份。
江柏舟疏离浅笑,很是官方的开口道:
“这位同志你好,欢迎来到我们黑省垦荒兵团,感谢你的无私奉献。”
江柏舟说完后,视线立即转走看向其他知青道:“同样也感谢各位同志的到来,我们垦荒兵团就需要你们这样有志有文化的青年。”
江柏舟几句话,高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下的人多是有信仰愿奉献的,顺着江柏舟的话就聊了起来。
“祖国需要我们我们一定要来!”
“没错,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为祖国建设粮仓是我的骄傲。”
…..
冰天雪地里,愣是燃烧了一把热情。
江柏舟的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一直未说话的温言身上,那双眼睛有点熟悉。
但应该不是。
温言怎么可能来这里,要是能来也不会连发十二封离婚电报。
要说多喜欢温言并没有,两人只见过一面。
但江柏舟觉得既然娶了人家他就有责任。
所以尽管离婚报告下来了,他还是给温言写了一封信,邮寄工资的同时也言明他的身不由己。
他提出让温言再考虑三个月,若三个月后还是想离婚,他会在离婚报告上签字。
他已经申请假期,准备回去一趟,有些事请面谈比较好。
温言抬头,江柏舟恰好移开目光,盯着女同志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一直被忽略的白姗姗咬着唇,有些不甘心没和江营长说上话,但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好机会。
她刚刚其实撒谎了,江营长并没有和她相亲。
她是自己过来的。
但江营长都离婚了,她一个年轻有文化,肯陪他在这里吃苦,又不嫌弃他是二婚的女同志,加上姑姑做中间人,他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江柏舟已经和小战士确认车子被修好,诧异的看了一眼温言,上前表达感谢和赞赏:“谢谢这位同志的帮助。”
温言对视江柏舟,这婚结的,对面不相识啊!
不过她来就是解决和江柏舟的问题,既然遇见了,那就没必要分开走。
“不客气,我有点晕车,能坐你的爬犁吗?”
江柏舟微不可查的诧异了一下,点头:“当然可以,就是爬犁风大吹着冷,不如卡车暖和,速度还快点。”
言外之意:还是别坐了吧。
温言手套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一身反骨的道:“没事,我能抗住。”
刚刚的小战士:“……”
江柏舟:你这只露一双眼睛的架势,看起来不像能抗住冷的。
不过他也不好再拒绝,好在爬犁上还有一名战士。
眼见江柏舟答应,戴上帽子围巾的白姗姗皱眉。
这女的什么意思,没听说她要和江营长相亲吗?她巴巴凑上去干什么?
白姗姗上前一步,不甘示弱道:“我也晕车,我也坐爬犁吧,正好还能给你做个伴。”
白姗姗装作很熟的要抱温言的手臂。
温言不仅没躲开,反而靠近白姗姗,小声道:“我就是给江柏舟发了十二封电报的媳妇,我们没离婚。”
温言抽出手臂朝着爬犁走去,根本不管自己的大实话给白姗姗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白珊珊呆愣当场,最后怎么上的车她都不记得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江柏舟,别人听不到温言的话,但他本就离的近,听的很清楚。
他媳妇来了?
“啪!”
鞭子抽响,赶爬犁的小战士熟练的挥舞鞭子,喊一声:扶稳了!
马鼻子喘着粗气,蹄子轮换,爬犁在雪地上顺畅的滑动起来,两边的荒草雪堆,山峦树木都飞快的后退着,又隐藏在风雪中。
江柏舟和小战士坐在前面,温言背对着他坐在后面。
江柏舟有太多话想问,但最后只脱下自己的大衣递给温言:“盖一下吧,我里面有皮袄,不冷。”
赶车的小战士余光扫着,眼睛瞪大,江营长终于知道关心女同志了!
太好了!
肯定是离婚了。
江营长这样的好同志好领导,就应该找个知冷知热的好媳妇,发十二封电报的那个不配,他们都为他抱不平。
小战士的缰绳都晃出节奏来了。
“不用,你给我挡着风就行。”
温言直言拒绝,身子侧了侧,抬眸看着没穿回去的江柏舟问:“你不想给我挡风?”
江柏舟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是。”
温言挑眉,一双狐狸眼疑惑着:那还等什么?
江柏舟莫名觉得温言好像在嫌弃他...笨?
“你穿上我也给你挡风。”
江柏舟不由分说的把棉袄披在温言身上,他身子向后窜了窜道:“你靠着我。”
“好。”
温言没再拒绝,俩人在大风夹雪,零下三十多度来回让一件棉袄太傻。
旁观一切的小战士内心已经在飞翔:原来营长这么会的!以前都没发现呢。
这个婚离的好,离的妙,离的呱呱叫。
就是后面的女同志到底长啥样啊?怎么就让他们江营长主动送衣服了,还让人家靠一靠。
太好奇了!
在好奇的驱使下,爬犁愣是没比汽车慢多少,一前一后的到了垦荒兵团的驻扎地。
温言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见江柏舟伸过来一只手道:“腿冻麻了吧,我扶你。”
温言大方的伸手被江柏舟拉起来,跺跺脚。
一旁的小战士眼珠乱转,八卦之心冲向云霄:这就牵手了?这就牵手了??
虽然隔着手套,那江营长也是神速!
江柏舟扫了一眼旁边的小战士,就知道他在乱想。
“看什么!这是我媳妇温言同志。”
第3章 我不离婚
温言两个字一出,风雪都缓了。
十二封电报,封封有署名。
温言凭一己之力,维系了垦荒团整个冬天的八卦热情。
小战士指着温言:“她她她……”
他想说她怎么敢来,怎么有脸来!
每一封离婚电报都让那么好的江营长丢尽脸面。
周遭窃窃私语,眼神纷纷落在温言身上。
温言对别人的情绪向来都没什么感觉。
她拉下围脖,露出一张白净好看的脸。
先看向小战士道:“你的爬犁向左偏,容易侧翻,出行小心,需要维修可以找我。”
小战士怒皱眉头:胡说八道!
他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温言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她说完又举起手对周边人挥了挥,清脆且清晰的女声响起:
“各位同志好,我是温言,江柏舟的爱人,没有三头六臂,长得还怪好看的,大家要是没看够等明天继续看,我不走,今天实在太冷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的温言回头,看向惊讶的江柏舟道:“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江柏舟调整表情,客气中带着不熟道:“好,这边。”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原地爆发激烈讨论。
“这是来离婚了吧?”
“肯定是,第一次见这么不熟的两口子。”
“我也是头一次听这么介绍自己的,也真好意思说。”
“人家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也没说错。”
人群中的白珊珊咬着嘴唇,努力忽视同来知青打量探究的眼神。
心里反复默念:明天就离了,肯定会离的!
没有男人能忍受被女人那么羞辱!
多说几遍后,她咬合的下颚渐渐放松,似乎说的成了真。
*
江柏舟走在温言身后想:他对温言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本以为是个娇气矜贵的,可刚刚的温言推翻了他所有的预设。
还有她说不走......是明天不走还是以后不走?
怎么可能以后不走。
所以她是不想等三个月,着急来离婚的。
江柏舟微微叹口气,面谈也好。
视线不经意落在温言的红色毛线帽子上,上面有个小圆球摇来摇去,显得人活泼可爱。
可偏偏走在前面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副“领导视察”的步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的“地盘”。
江柏舟被逗笑又同时升起好奇的想:他是不是该尽力挽留一下这段婚姻?
温言不知道江柏舟在想什么,她在观察环境,要在这里生活好多年呢。
一排排几十米长的黄泥土坯混杂草的房子,每一座房顶有三到四个烟囱,土墙外面罩着草编席子,约有几十座,集中分布在北面。
西面是几座大一点的土房子,有一座外面画了红十字,这片该是办公区。
一些独立的泥土房或者地窝棚在东面,江柏舟带她去的就是东面。
“这边是随军家属住的地方,这都是我们这一年建起来的房子。”
他们来的时候,除了一片冰天雪地和荒原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能在雪里挖洞当房子住,等到开春才一点点盖了这些房子。
夏天的时候,大家住树枝房子,草棚子或者席地而睡,晚上直接看星星。
他不怪温言不想来,她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庭条件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答应和他结婚,但她不想来受苦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照片相亲时,也没说他会来黑省垦荒。
“到了,这是分给我的住处,你晚上先住这里,我去战友那里挤一挤。”
江柏舟打开门,让温言先进道:“我先引火,屋子得烧一烧要不晚上太冷,你歇一歇,一会我去食堂看看。”
十几平的小土屋一目了然,一铺土炕在房间右侧,上面铺着芦苇炕席,中间的席子被烧的有点发焦,军绿色方块被褥整整齐齐。
左侧是一张粗糙的木头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本子,掉漆但干净的茶缸子,铝饭盒。
树墩子当凳子且只有一个,中间是石头围的简易炉子,里面还有燃烧的灰烬。
窗户在桌子那一侧,不过被草帘子遮挡住,屋子里黑不隆咚。
家徒四壁具象化了。
温言在木头墩子上坐下,刚摘下帽子围脖,听江柏舟问:“路上顺利吗?”
温言想了想,她爸求关系买的卧铺,妈妈找火车上工作的朋友照顾她一路,她点头道:“非常顺利。”
除了吃就是睡。
多一个字都没说。
江柏舟低垂着眸子,只当温言不愿意和他多说,接话道:“顺利就好,我已经申请假期,准备过几天回去找你。”
温言看向江柏舟,略有惊讶:准备回去?
两年都没回去,现在是被气的要回去找她离婚吧。
她能理解江柏舟的生气,但离婚不行,要不哄哄他?
温言微微蹙眉想怎么哄,江柏舟却误会成厌恶,但没努力就放弃不是他的作风。
“今晚你先住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他晚上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谈,要不找人劝和一下?
“你要走吗?不走的话就现在谈。”
她不喜欢事情悬而未决,拖久了有变故怎么办,那外面还有等着捡漏的呢。
温言说的态度坚决。
江柏舟张嘴又无言,就这么想离婚?他应该没那么差吧?
从小到大别人说都说他长得挺好看的。
一口郁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江柏舟对视眼神坚定的温言,暗暗叹口气。
好吧。
他开口道:“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离婚的,我没想为难你,你要是坚持离婚,我不会死扛不放人的。”
温言眨了下眼,找他离婚?
不不不!
这狗血的误会要不得。
她腾的坐直身子,立刻说明来意:“我不离婚,我是来找你过日子的。”
碰的一声,江柏舟手里的木头砸在地上。
不离婚,过日子?
江柏舟怀疑的目光扫过温言的脑袋。
“你……你来的时候没有砸到头吧?”
温言摇头。
“没有,我脑袋清醒,身体健康。”
“父母支持,电报是我发的,但你给我写信不是说让我好好想想吗,我认真的思考过,觉得你说的对,我决定不离婚了。”
江柏舟少见的迷茫,他一封信有这么大威力?
他低头添柴。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确实是想挽留一下的。
就.....是不是太顺利了?
温言在等回复,系统需要江柏舟说不离婚了才能判定任务完成。
江柏舟不说话肯定是因为男性自尊受伤,需要一个台阶。
应该不难,她哄她养的那只大橘猫哄的可好了。
还偶尔哄哄自称灭绝师太的导师。
温言是个行动派。
她蹲下,紧挨着江柏舟,愣是用两只手掰正江柏舟上半身,让人家看着她。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最喜欢你了。”
江柏舟脑袋轰的一热,手背青筋毕现,握着的木头都碎了一丢丢:她在说什么!!!
温言曲眉,还不说话?
那就是哄的不够,再来。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闹了,求求你,你原谅我吧!”
第4章 政委找
温言想:这台阶肯定够稳了。
江柏舟发懵的大脑逐步恢复理智,喉结发颤,紧咬着牙关才没有笑出声音来。
她到底是怎么语气平平,说出这一套“敷衍又不走心”的话的?
明明一眼假,可偏偏说话的人又带着几分真诚。
是那种你知道她胡说八道,但又能感觉到她真心又笨拙的想哄好你。
江柏舟眼底沁出笑意,至于温言为什不离婚反倒不想深究了。
反正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我们不离婚。”
【滴!系统初始任务完成,助力军嫂系统正式启动,你们不仅是军人背后的人,更是独立的个体,请尽情追求自己的梦想,本系统将为你提供最优的帮助。】
【奖励发放中……】
当当当。
“江营长,政委请你和温同志一起过去。”
俩人同时侧头,想到了离婚电报的事情。
温言一把抓住江柏舟手臂,瞳孔黑亮亮的,抿着唇,小脸严肃略带几分“威胁”。
“你答应不离婚了,不能反悔,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军人要忠于国家忠于家庭忠于人格!”
江柏舟低头,白皙细腻的指尖因用力泛红,圆润干净的指甲露出一抹莹白月牙。
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手。
他眸色深了深,浅笑铺满,她是在紧张吗?
这一堆帽子给扣的。
“放心,我不反悔。”
要说他觉得温言爱他爱的不行,那他脑子一定进水了。
但他又很确定现在的温言是真的不想离婚。
温言得到保证,手刷的松开,毫不留恋。
江柏舟起身道:“我出去问一下,你烤烤火,我马上就回来。”
“好。”
温言双手围着石头灶,认真烤火,两只脚往前凑了凑,刚刚还“表白”的人,现在满腔爱意又给了火。
江柏舟颇有几分哭笑不得,他觉得他都没这一盆火招人喜欢。
他朝着门走去,顺手把温言的帽子又扣在她脑袋上,温言抬头。
“开门有风。”
他们这屋子毫无遮挡,一开门热气能跑一半。
“哦,谢谢。”
说着谢谢的温言,拉下帽子,又把围脖系好,将自己裹的密不透风后,身体侧了侧背对着门,听劝的很。
江柏舟笑意加深,温言的每一个行为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般人不应该说:没关系,没事的吗?
“江营长?”
“来了。”
江柏舟转身开门,非常小的缝隙后又迅速关上,在外面和小战士说话。
屋内的温言烤着火,顺便查看系统发的奖励。
【初始奖励完成,基础生活大礼包一份,木艺技术全解,三维立体地图。】
温言迅速扫过注释,生活大礼包是面粉,大米,小米,黄豆,玉米面,鸡蛋,棉花各十斤,牙粉,香皂,蛤蜊油,雪花膏,冻疮膏各三盒,存储在系统空间里,但系统空间暂不能存储外物。
其他两项就是字面意思,任务有两个。
【请助垦荒团改善生活环境,制作农耕工具等木制制品,此项为长期任务,分阶段下发奖励。】
【请帮助农垦先遣小组避开沼泽地,减少人员伤亡。】
先遣小组应该是垦荒前查勘地形的,等过后问问江柏舟。
温言默默烤火,在脑子里学习木艺大全。
冷风伴随嘎吱声吹进来,她没动,等感觉到门关上了才回头。
江柏舟进来第一眼就看到火光旁“发呆”的温言,他快速关门。
在门口跺跺脚晃晃头,拎着看不清图案的铁皮暖水壶道:
“我要了点开水,你先暖和暖和,你的行李一会有人送过来。”
“冲点油茶面先垫一垫,一路过来肯定饿了,食堂这个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饭了,一会从政委那回来我再找点别的吃的。”
“二十分钟后我们去政委那里,不要担心,我来说话就行。”
江柏舟把暖水壶放在地上,转身去拿他的茶缸子,问温言是否介意。
温言思维从系统资料中抽离,摇头说不介意。
江柏舟嗯了一声,有点隐秘的说不清的愉悦。
不过他还是倒些开水先将茶缸子烫了烫,水泼在地上。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棕色小纸包,小心翼翼的将纸包里的棕色粉面都倒进茶缸子里。
跟电视剧里的投毒一模一样。
很快,温言带着手套捧着热乎乎的掉漆茶缸子,吹着热气。
茶缸里是散着油香的油茶面,与水混和后的颜色一点都不好看,但味道又很香。
温言喝了一口,麦子的香气带着软棉的小颗粒口感,一路暖着进了胃里。
这一小把油茶面在58年非常之珍贵了,不亚于后世的龙虾鲍鱼。
温言看着江柏舟又进出一趟,抱来了木头和干草。
因为吃大锅饭,所以土炕没有连着锅灶,烧炕的火洞就在炕的下面。
温言看着江柏舟引火,添柴。
火光映照,睫毛长到投下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一双眼睛笑的时候很温柔,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严肃。
帅!
身材看不着,被棉袄裹住了。
但腿贼长!
手也好看。
连手背上因用力泛起的青筋都比别人的好看。
温言的目光大大方方,让背对着她的江柏舟肌肉都绷紧了。
他最近只垦荒,除了俯卧撑都没怎么训练。
温言用纯欣赏目光看了两遍,帅的同时还有能将一切安排妥当的能力,更加分了。
欣赏结束,视线收回,学习。
烧火的江柏舟紧绷的肌肉松了一松,微不可查的吐了口气。
噼里啪啦的烧柴声中,温言把木艺大全看了三页,速度不慢。
她前世是机械工程师,常年泡在实验室。
成天和各种手工机械打交道,木工也有涉猎,系统给的资料很详细,适合学习。
十五分钟后,江柏舟拿着温言喝完的茶缸子,习惯将热水倒进茶缸子里,晃了晃,白开水染了一点油花和浅色。
他吹了几下不怕烫的咕咚咕咚的喝,刚喝上就反应过来不对的看温言。
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不浪费一点东西。
“我不是——”
温言仰头看着,一副我学会的恍悟模样道:“这样好,不浪费。”
江柏舟尴尬了个寂寞,随口应和是的。
呼……心思不正的好像只有…他。
小插曲过后,两人一起出门去见政委。
白姗姗在外面转来转去,一脸焦灼的和温言对视了。
等谁不言而喻。
一切不利的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温言当下侧身,嗓音清脆响亮的问:“江柏舟,你要和我离婚吗?”
第5章 情书
“当然不会!”
他刚刚在屋里已经答应过温言了。
江柏舟不觉得温言是忧虑的性子,从见面到现在她都干脆的很。
那就是问给别人听的。
江柏舟微微低头,手掌落在温言帽子的圆球球上,声线尽显温柔但清晰:“你是我媳妇,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的,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
两人一高一矮,并排而行,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中传来一声哽咽。
白姗姗哭着跑了。
温言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解释,江柏舟这才明白。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位同志,我也从没找人给我安排相亲。”
温言诚意满满的道:“放心,我信你。”
江柏舟一时语塞。
这该死的信任感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
垦荒团政委办公室。
两个人,一位肤色略黑,一位肤色很黑。
浅黑的林郑伟问:“你觉得我刚才这套词咋样?能不能劝动江柏舟爱人不离婚?”
深黑色的李汉军虎目圆瞪,气场骇人的道:“我说你就多余劝!都他娘的来十二封电报了,人家那是铁了心要离,我手下的兵凭啥让人这么埋汰!要离就离,我转头就给江柏舟介绍个更好的!”
“你吵吵啥?显你嗓门大啊!离离离的,我还离离原上草呢!”
林郑伟刚骂完又叹气道:“我猜也劝不动,走个过程吧。”
“报告!江营长和温同志到了。”
林郑伟清清嗓子喊:“让他们进来吧。”
温言和江柏舟先后进来,并排而立。
林郑伟起身,笑容满面,客气的和温言握手。
小姑娘白净,长得周正好看又精神。
怪不得江柏舟当初和人家结婚,这臭小子就喜欢好看的!
结果闹成这样,弄不好都影响江柏舟未来晋升。
他隐晦瞪了一眼江柏舟,让你只看脸!
江柏舟:我干啥了?
“温同志你好,我是513垦荒团的政委,我姓林,这位是咱们李团长。”
温言打招呼,正凝眉想一会怎么解释,在林郑伟看来,这是哀莫大于心死啊!
其实他也觉得离了好,怨偶对谁都不公平。
“既然能走到一起……”
“报告!”
江柏舟打断林郑伟,林郑伟倒没生气。
“你说。”
江柏舟小白牙一露,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道:“报告,我已经和温言同志道歉并承认错误,温言同志也原谅我,我们决定不离婚了。”
林郑伟&李汉年:???
不离婚了?
他们俩在这里打腹稿,搞商量一个多小时是在演示什么叫“多余”吗?
江柏舟知道两位领导是偏向他的,离婚报告都是他们主动给批的。
但既然决定不离婚,那就不能让温言名声受到损伤。
他叹口气,带着些许“愧疚”道:“其实温言同志不是真的想和我离婚,我们俩婚礼才见第一面,结果婚礼一半我就跑了,放谁身上能不生气?“
林郑伟和李汉年对视一眼,同款心虚:确实该生气。
江柏舟继续加码愧疚。
“我一个任务走了一年,回来后又在黑省垦荒一年,通信不便,温言同志有气很正常。”
林郑伟和李汉年提起来的气又落下一点:军嫂确实不容易。
“温言同志千里迢迢奔赴我,来了之后见我生活艰辛心疼的不行,还给我冲了油茶面补身体,您闻闻,我这嘴里还有油茶面的味道呢?”
江柏舟真的上前张开嘴巴,被李汉年一脚踹走,不过好像是闻到了油茶面的味儿。
这女同志有这么好?他们误会了?
一旁的温言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巴,要不是嘴里还有味道,她都要相信了。
李汉年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温言身上,一张脸不怒自威,声音严肃。
“既然这样,温同志为啥发了十二封离婚电报?”
温言对视李汉年,不闪不躲,语气平稳的好像在做述职报告:“不是离婚电报,那是我给江柏舟的十二封情书。”
李汉年:“?”
林郑伟:“?”
千言万语化作沉默的康桥。
江柏舟下颚线紧绷憋笑,他好想听听她是怎么圆回来的。
温言一本正经的编:“真是情书,其中江柏舟三个字代表我对他的思念之情,离婚二字是反问和夸张的修辞手法,十二次是借用反复达到强调的作用……”
林郑伟立刻抬手道:“好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别继续编了!语文老师知道都得连夜哭。
江柏舟那话还有几分可信度,温言这话就是直愣愣的瞎编了,偏偏人家还编的很真诚。
也是本事。
他目光在江柏舟和温言身上来来回回,明白俩人不想离婚的意思了。
“组织是尊重个人意愿的,既然你们都不想离婚,那就回去把生活搞好,以后不能再这样胡闹,影响极为恶劣,知道吗?”
江柏舟和温言立刻老老实实的保证说好。
接下来林郑伟说环境艰难,要做好吃苦的准备,顺便给温言落实了随军手续。
温言收好自己的介绍信,开口道:“我懂机械,木工,地图绘制,能给我分派工作吗?”
林郑伟和李汉年眼神古怪的看向温言,明晃晃写着不信。
江柏舟也在看,他莫名觉得温言不会撒谎。
当然除了“哄”人外。
林郑伟开口问:“你没上大学吧?”
刚刚的介绍信上可没写,甚至连份工作都没有。
温言诚实摇头。
“没上过,但我家在大学家属院,我爸是教机械的,妈妈是地理老师,我爷爷是老木匠,邻居也挺厉害的,隔壁朱叔叔......”
林郑伟认真的点头,家学渊源...嗯?邻居厉害和你有啥关系?
温言继续道:“耳濡目染,我聪明,学东西快。”
至于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她就是铺垫一下,以后她就是会。
林郑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虽说没调查就没发言权,可这一听就是大话空话吧?
他对温言本就不好的印象又落了几分。
李汉年同样的想法,他最好的兵,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能闹事,还爱说谎的媳妇。
俩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看在江柏舟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林郑伟敷衍道:“那是挺厉害的,要不温同志明天先看看能在哪里帮忙吧。”
换句话说:你爱干啥就干啥吧!
温言自主忽略他们的不满和不信,只记住对方让她随便干。
她立刻顺杆爬的道谢:“谢谢领导支持,我会安排好自己的。”
一直注视温言的江柏舟猛的心里突突的,总觉得会发生点啥。
林郑伟&李汉年:他们支持了吗?
江柏舟这媳妇脑子有点...不太灵光的样子。
事情说完,温言先出去,江柏舟要留下说话。
没一会,她在门口听见李汉年骂“臭小子!瞅你这上赶着的出息”。
咔哒一声,江柏舟出来了,手掌里捧着三块饼干。
“这个软和,等回去吃,还能用水泡,看你喜欢。”
“还有一把挂面,一会回去煮了吃。”
温言应了一声好,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子,外面已经完全黑透。
冷空气吹的鼻腔冷粘,鞋子踩着雪嘎吱嘎吱,江柏舟突然开口问:“你说的情书?”
“你信?”
黑暗中,江柏舟的笑意看不太清,温言只听清朗中带着委屈的声音响起。
“信啊,不是你说最喜欢我吗?难道......是骗我的?”
第6章 同眠
温言很想说骗不骗你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这是个看照片就能结婚的时代,感情朴实真挚,很多人结婚时才见第一面,一过就是一辈子。
开男女玩笑是作风问题,要被批判的。
江柏舟是位好同志,都说出要过一辈子的话了,人家肯定是认真又纯情的。
听听这委屈的声音。
温言有点心虚。
哄导师和哄感情,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心思转了一圈也没几秒,温言心虚着顾左言他道:“我来和你好好过日子。”
月色低沉,江柏舟唇边笑意弥漫,声调欣喜中带点满足地道:“嗯,我信你!回去我就给你写回信。”
回信?
回那十二封离婚电报?
温言抿唇。
万一江柏舟写着写着,写崩了生气要闹离婚咋办?
温言立刻拉住江柏舟衣角,江柏舟侧身停下脚步,尾调微微上扬似有钩子:“嗯?”
在办公室里听温言说情书时,他心里就痒痒的。
所以出来了就想逗逗她,看她一本正经的“哄”他,就忍不住想笑,有点高兴。
“等我给你写封更好的再给我回信,前面那几封......我发挥的不好。”
江柏舟努力憋住笑,弯下腰,视线与温言其平,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格外闪亮,似乎喜出望外:“好!我等着。”
温言回了一个机械的笑容。
这也太好哄了,怎么什么都信?
到底咋当上营长的?
比她家灭绝师太导师还好哄。
难道是她“哄人”的技巧提升了?
江柏舟直起腰,侧身挡着西北风,心里美滋滋,他要收到他的第一封情书了!
媳妇给写的。
俩人一路回到东区的家属院,温言的行李已经送过来了。
一共四个大帆布包裹。
屋子本就不大,四个包裹拿进来,瞬间有一种没处下脚的感觉。
“这包是我的被褥,其他的明天我自己收拾。”
温言话落,江柏舟就动了起来。
他抱着温言的被褥站在炕边,似乎漫不经意的问:“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至于去战友那睡这件事他完全跳过了。
媳妇都找他过日子了,他才不走呢。
温言压根没想这个问题,看了看道:“右边。”
江柏舟手脚麻利地在炕上铺好了两个人的被褥,炕不大,两副铺盖正好挨在一起。
一双军绿,一双天蓝。
莫名觉得有点相配呢?
江柏舟瞬间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知道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但莫名的像吞了块烙铁,毛头小子一样心口又烫又燥。
温言对江柏舟的心理一无所知,她折腾一天好累只想睡觉,可不能再乱熬夜让自己猝死了。
“江柏舟,我想洗洗,哪有水?”
江柏舟转身,迅速弯腰拿起自己的脸盆道:“平时洗脸都用雪化水,我去弄,你先把饼干吃了,我再把挂面煮了。”
温言被安排坐下,烤火,手里捧着饼干吃,看江柏舟进进出出的忙。
看的她都打哈欠了。
没多久,温言吃上了用茶缸子煮的挂面,只有盐巴味,但有一颗鸡蛋。
吃好后,江柏舟已经化了雪水并兑了点热水,温温的。
俩人一起洗漱。
刷牙时,江柏舟多蘸了一点牙粉,比平时多刷了两分钟。
背对着温言的时候,他偷偷在手心哈了一口气,闻了闻。
薄荷味。
屋子里煤油灯没点,单靠中间的临时火堆照亮。
江柏舟心跳加快,背对着炕,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耳廓泛红,喉结滑动。
脑子里泛起一句话:男人果然都不是啥好东西。
但他是合法的啊?
脑子里小人在打架。
他转移注意力地道:“晚上火得灭了,要不容易二氧化碳中毒,会有点冷,把棉袄压在被子上吧。”
“要穿的衣服也放在褥子下面,要不明天早上穿跟冰块似的。”
炕上的温言脱掉棉袄棉裤后,迅速拉上被子,抖了抖肩膀,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中,声调软绵绵的:“我都放好了。”
听得江柏舟心痒痒的,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
屋内只剩灶坑里的一点余光,他四肢比平时僵硬一点。
拖鞋,上炕,脱衣服,进被窝。
一气呵成。
江柏舟正犹豫要说点什么,结果一歪头。
睡着了?
江柏舟哭笑不得。
他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合法男人吧。
香软的媳妇就在旁边,对他说了一堆甜言蜜语,结果秒睡。
是他太没吸引力,还是这该死的信任感?
江柏舟叹气侧身,眼神幽幽的落在温言身上。
睡得可真香啊!
*
翌日早。
振奋的号声让温言猛地睁开眼睛,略有不知今日是何年的迷茫。
“醒了?不着急起来,我先去食堂打饭,一会给你送回来,你白天在营地先转转,不要出营地,外面是荒野容易迷路。”
“我们有垦荒任务,中午不回来,你去食堂吃午饭,一打听就知道在哪,暖壶里热水我灌好了。”
江柏舟一连串交代了一堆,最后不放心的看温言,愣住了。
刚起来的温言脑袋乱糟糟毛茸茸,但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覆着迷蒙水雾,正趴在枕头上一眨不眨的看他。
他要说什么来的?
媳妇好好看。
不对,他好像要说….媳妇好可爱。
江柏舟脑袋里的思路来回横跳,最后才问:“记住了吗?”
脚步不受控的走过去,缓缓蹲下,手掌覆在温言的脑袋上。
好软。
比他想的还要好摸。
温言大脑正在开机,刚起来的鼻尖和脑门冰凉,她曲了曲鼻子,瞳孔渐渐聚焦。
江柏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摩挲手心。
又假装很忙地拎起温言的棉鞋放在炭火边上。
“火我点上了,烤烤棉鞋,一会穿的时候不冷。”
叮嘱完的江柏舟出去打饭,再回来时,温言已经穿戴整齐,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眼底闪过遗憾,将怀里的饭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温言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馒头和咸鱼块,还有一小块咸菜疙瘩。
“食堂都是这些,过几天我去城里给你买些细粮。”
温言:“好啊!细粮好吃,不过这个我也能吃的下。”
江柏舟笑意更深,他喜欢温言的直白,想要就说想要。
他夸一句真棒,没忍住又摸了摸头,摸完就跑,脚步匆匆。
温言眯眼看江柏舟背影:跑什么?
难道是她没洗头?
凭实力单身的温言喃喃自语道:晚上回来就洗。
决定好后,温言围着火啃馒头,不好吃还喇嗓子。
她空间里有细粮,可以借口行李拿出来一些。
不知不觉,馒头咸菜咸鱼吃没了。
温言归拢好行李,准备出去逛一逛,今天肯定有很多人好奇她。
她要主动出击。
“当当当”
“温言?在家吗?我是...白姗姗。”
第7章 白姗姗上门
白姗姗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看样子也不是情愿来的,被旁边四十几岁的妇女拽着,妇女脸颊两坨冻红,个子高挑,笑容爽朗。
“哎呦,总听小江说他媳妇好看,今天算见到真人了,是真好看!
温言知道对方说的是客套话。
可耳朵就是爱听,她也没办法。
唇角不自主微微上扬道:“谢谢。”
古青:“......”
这一句谢谢差点让她把要说啥都忘了。
妇女哈哈一笑,自己接上话题道:“我是李团长的爱人,我叫古青,喊我一声嫂子就行。”
温言喊了一声嫂子,请两人炕上坐。
好在刚刚收拾行李翻到了茶缸子,温言去倒水。
“不用忙,说两句话就走。”
古青实际上挺不好意思的,他们家和江柏舟关系一直都好,两年前结婚了大家都替他高兴。
结果谁知道后来又出任务又来垦荒,紧接着就是十二封离婚电报。
事情影响非常恶劣,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江柏舟做了什么对不起温言的事情。
她听说离婚报告下来时是真替江柏舟高兴,也没问清楚,侄女一问她就说出去了。
谁成想白姗姗直接来了,昨晚和她说她相中江营长了。
要是江柏舟真的离婚,她也愿意当这个媒人,可老李晚上回来说人家不离婚了。
不仅不离婚,看样子江柏舟对媳妇还挺上心的。
这事闹的。
古青和温言说明起因,自责的道:“这事怪我没问清楚,大嘴巴瞎说,嫂子在这给你道歉,姗姗绝不会破坏你们婚姻的,咱不是那缺德带冒烟的人。”
古青爽快说完,拽了下傻愣着的白姗姗。
白姗姗憋着一口气盯着温言看,她到底哪好?
她挺不甘心的。
但姑姑逼着她来,说她要是做出不要脸的事情,家里爸妈弟妹跟着丢脸,姑姑也不会让她在这里继续待着。
憋屈。
更憋屈的是,江柏舟一大早来找姑姑,求姑姑来和温言解释,她想装傻都不行。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她一眼。
一想到这里,白姗姗眼睛更红了,口气不顺的道:“对不起。”
温言自主跳过白姗姗的情绪,直击要害道:“你要和昨天同一辆车里的人解释江柏舟没有和你相亲。”
古青:“啥相亲?”
温言指着白姗姗道:“她昨天在车上拿江柏舟的照片说是她相亲对象。”
“啥?白姗姗你不说就是和温同志碰见,正好说到江柏舟吗?你哪来的照片?这话是能说出去的吗!”
没离婚就相亲,那是个人作风问题!
弄不好江柏舟要吃处分的。
古青气的站起来,白姗姗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得温言要把她脸面扔在地上踩。
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相处的,白姗姗怒火中烧。
“你干啥要这么咄咄逼人?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江营长,要不是你闹离婚,我根本就不会误会!”
“我也没做啥,以后不打扰你们还不行吗?你就是想报复我,想让我丢脸!”
温言默默把倒完水的茶缸放下一个。
不想给她喝了。
温言端着茶缸给古青道:“您喝水,她无理搅三分浑身是劲,用不着喝水。”
她还提醒古青热,特别讲礼貌。
古青:“......”
还能这么干的吗?
更奇怪的是她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温言对古青礼貌,转头看向白珊珊时又把笑脸收起来。
区别得明明白白大大方方,情绪没什么起伏的开口。
“是你未经江柏舟同意散播和你相亲的谣言,你想获得别人追捧,想给江柏舟施加流言压力,现在你的歇斯底里是计划失败,无能狂怒的表现。”
白珊珊:“......”
古青:“......”
温言无视她们表情继续道:“我和江柏舟是夫妻内部矛盾,你是外人之外又一万八千里的陌生人,没资格对我们两口子指手画脚。”
“还有,你不解释我也会解释,到时候你只会更丢脸。”
白姗姗的倒打一耙就这样被温言直白的戳破并打回去了。
她还想张口,被古青一把拉住:“闭嘴!”
“温言,这事我肯定看着她办完。”
古青看的明白,温言对这件事是不讲情面的。
古青也深知这件事解决不好甚至会影响到老李。
话可是她说出去的。
侄女再疼爱也不是自家男人啊!
温言看向古青,昨天的鸡蛋是从李团长那里要的。
该给个面子。
“行,嫂子开了口,我给半天时间,午饭前没解释好,中午我就在食堂搭个台子自己解释。”
白姗姗表情扭曲的看向温言,似乎在说你有病吗?还搭个台子不怕丢脸?非要闹的这么大吗?
古青也露出讶然的目光:江柏舟这媳妇….挺刚,又直白的让人说不出错来。
顶多觉得被下了面子,有点下不来台。
但古青不是笨人,白姗姗私下去解释更好,一是能挽回白姗姗一些人品,二是能降低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江柏舟这媳妇不仅刚,还聪明留有余地。
怪不得老李说江柏舟上心了。
古青带着白姗姗走了。
温言立刻将她们抛诸脑后,穿上大棉袄,戴上帽子围脖手套,出门。
北大荒。
荒就是精髓。
入目一片萧索素白,土色与雪色交叉,松柏远立,荒凉中北风阵阵,刺透骨髓的冷。
吹在脸上,就像壁纸刀丝丝割划一样。
温言缩了缩脖子,又拽了拽围脖。
新建一年的营地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刚刚满足最差的住宿要求。
走着看着,路上碰见好几位好奇八卦搭话的人,温言都直球出击。
“我就是那个十二封电报的温言。”
“我们两口子吵架又和好了,没想真离婚。”
“我来就是找他好好过日子的。”
温言主打一个我实在我先说,牢牢把控八卦源头,不劳你们旁敲侧击。
弄到最后也没剩啥可被别人说的了。
溜达一圈后,温言和江柏舟不离婚要好好过日子的消息就这么散开了。
宣扬的差不多后,温言到了后勤部门。
所谓后勤就是一处漏风的半泥土混草的棚子。
里面堆放很多木材,温言眼睛刷的亮了,摆的好整齐!
舒坦!
带着小雀跃的心情靠近,周遭几个正在说话的人都没注意到她。
“小赵你这掉沟里了。”
“别提了,爬犁翻了。”
“哎?昨天江营长媳妇不是说你这爬犁有毛病吗?”
小赵切了一声道:“爬犁翻有啥稀奇的,她能懂这个?”
立刻有人附和:“也是,长得娇滴滴的,一看也不是个干活的人。”
“那倒是,可小赵你这个月都翻四回车了吧?”
半路出家的木匠老朱走过来,手掌满是粗糙的纹路,把爬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啥毛病啊,爬犁不都这么打的吗?是不是你赶车赶的不好?”
小赵:“瞎说!我那技术,骑马开飞机都不带有问题的。”
哈哈哈——!
“我会修。”
第8章 木工
温言出声后,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爬犁翻车的正是昨天赶爬犁的战士小赵,他见是温言,皱眉,不喜欢对方吹牛。
但他又不能看着温言给江营长丢脸。
“温同志,你要去哪,我给你指路。”
小赵挡住温言,用力给她使眼色:赶紧走吧。
温言压根不懂小赵脑子里的十八弯思路,关切的问:“你迷眼睛了?”
小赵尴尬又咬牙道:“没有!”
“哦,那可能是缺维生素。”
温言绕过小赵,小赵一口气憋在胸口,而绕过他的温言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是温言,江柏舟的爱人,我们之前吵架,现在已经和好,不离婚,随军手续已经落实,我们准备好好过日子。”
众人:他们问了吗?
温言蹲下检查爬犁,波澜不惊的继续道:“来的路上大家都在问,我先说了,免得你们好奇。”
众人呵呵呵的笑着,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江营长爱人真有个性。
他们确实好奇,但一群大男人唧唧呱呱的不好。
半个木匠老朱更是带头和温言打招呼,倒是没阻拦温言翻弄爬犁,给江营长几分面子。
那边本想拦住温言的小赵眉头紧锁,正在思考怎么带走温言,刚要转身,就听老朱惊呼一声。
老朱:“你这真有两手啊,还真会?”
原来温言蹲下后,手脚麻利的拆了爬犁上的几根木头。
手上有没有活,一上手就能看出来。
温言放下拆下来的爬犁横梁,微微挑眉道:“当然,我说会就会。”
“你这个爬犁结构没问题,就是受力不均匀,白话说就是偏了,稍微调一下就行。”
被一群人围着的温言,三下五除二的拆横梁,又用简陋的削刀做出几个木楔子,叮叮当当。
小赵紧锁的眉头好歹松了一点。
老朱看的眸光大盛:“你会榫卯?”
温言指了指修好爬犁:“会,我抬不动,大家搭把手翻过来吧。”
下一秒,三名战士把爬犁翻转过来,老朱站在温言旁边追问:“那耕犁会做吗?”
温言再次肯定道:“会。”
刚松开眉头的小赵又操心的提醒道:“你知道做哪种耕犁吗?”
不知道就答应,到时候做不出来咋办。
温言看向小赵,狂打信号的小赵以为温言懂了,微微点头传递着信息:你快走!我殿后!
结果就听温言道:“哪种我都会。”
小赵:“……”
他就多余操心,不管了!
可当温言现场要做耕犁的时候,他两只脚又不听话的过来了。
小赵:我就是看着她不给江营长惹事!就是这样!
温言完全不知道小赵的闹心过程,她选木材的时候问了不少事情。
知道了去年刚来时,垦荒团没有任何工具。
一根树枝戳一个洞,放上黄豆,就算种地了。
当然,因为垦荒面积不大,收成自然不多。
去年一年,他们大部队都在垦荒,只保留一小部分人建房子,伐木,做一些基础的农耕工具和后勤工作。
至于机械,倒是有老大哥苏苏给提供了几台,但五十几个农耕团,根本排不上号用。
加上现在全国资源紧张,能节省就节省点钢材铁器,榫卯结构正好能派上用场。
眼下三月份,这里四月末五月初播种,在这之前他们后勤部想多做一些耕犁和农具,方便春耕。
只是他们以前都是当兵的,虽说也会几手木工活,但都是最基础的打个桌子,椅子之类的。
太复杂的能力有限,做出来的东西也都不是特别好用。
温言选好木材后,脑子里将得到的消息组合分析,看向老朱道:“我现在教你们做耕犁和农具。”
老朱一时没跟上思路。
老朱:“你教...我们?现在?”
温言以为对方怕学不会,前世很多学生开新课题时都会慌乱,不想出舒适圈。
温言白净的笑脸收敛的干干净净,让自己充满师者的威仪道:“放心不难,而且我教的很好,你们肯定能学会。”
老朱嘴巴张开又闭合,颇有点哭笑不得,到底没说出那句:我是不信你会做。
斟酌几秒后,成熟的朱连长委婉道:“我就是觉得…..是不是太快了。”
从温言来到现在,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温言严肃的小脸放松了一点,不解的问:“你们不想多做耕犁?”
老朱当下摇头:“当然想!”
温言理所当然:“你们想做,我会做,我教你们,有什么不对。”
老朱张开嘴巴,寒风灌进肚子里,好像是没有。
就是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一般不都得先熟悉,慢慢商量,又拜师学艺的,总之哪有这么快的。
不过老朱也是干脆人,试试能咋地。
大不了坏几根木头,烧火也不浪费,但要是真的成了,那可是利于农耕的大事。
“对!没毛病!”
温言见老朱同意,就十分自然的占据了主导位置。
“朱连长,你找会基础木工的战士,我把耕犁的每个步骤教下去,每个人专攻一个零件,最后我们组装,加快速度。”
“木材也需要补充,张班长负责联系伐木那边。”
“还有...这件事需不需要上报申请?”
温言严肃的表情一秒消失,嘴角抿着,目光灼灼的看向朱连长。
朱连长总觉得有啥事要发生。
“朱连长,您去和团长打申请报告吧?我一看您就是能办成大事的人,肯定比我厉害!”
朱连长嘴角抽搐:你要是把明晃晃不想干的神情收起来还能多点说服力。
可一对视温言期待的亮亮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看着看着就想笑。
江营长知道他媳妇这么...能屈能伸吗?
不过温言说的也没错,这事确实需要上报,他去也没毛病。
前提是东西得做出来。
“行!咱先做耕梨,做好了我去上报!”
温言立刻笑弯了眼,对朱连长没有百分百信任她一点都不介意。
人家又不认识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行,我先做一个。”
她喜欢动手的活,不喜欢书面工作,上辈子熬夜改论文都猝死了。
接下来,所有人见识到了温言的超强行动力。
说干就干,没有一句废话,一张小脸紧绷的好像在指挥某场决胜战役。
周围的人都跟着下意识紧绷着了。
一直抱有温言不行他就找借口喊走人,别给江营长丢脸的铁粉小赵,眼下愣了。
这...温言同志好像也还行。
难道是江营长做错…..不!他怎么能这么想,江营长可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小赵摇晃脑袋,带着坚定维护偶像的心情,赶着爬犁走了。
几百米后,小赵在顺滑不颠簸的爬犁上甩鞭子:“我去!真修好了!”
*
同一时间,江柏舟在垦荒地寻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最碎嘴子的张营长。
张营长看见江柏舟时吓了一跳。
“哎呦我艹!你咋在这呢?”
第9章 我媳妇给我带的
张营长五大三粗,皮肤黝黑,铁塔一般的汉子,光看外表谁能知道他碎嘴子。
他看见江柏舟后先吓了一跳,下一秒抬脚就踹。
“艹,你不是不愿意挨着老子吗!”
之前垦荒,他们分管的一营二营总是在一起,张营长自然而然就找江柏舟一起干活。
可江柏舟说他不能和他一起干,夸他力气大干活又好又快,江柏舟自愧不如巴拉巴拉的。
当初张营长乐呵呵的高兴,总算有一样能压过这小子的了。
结果当天计数开荒面积时,江柏舟第一!
阴险!
江柏舟笑呵呵的躲了一下,放下洋镐。
“我这不是经过艰苦训练后,终于有点自信了吗,要不我哪敢来。”
张营长被气笑了。
“你滚犊子!你他妈的还艰苦训练,你天天垦荒第一,少忽悠我!一肚子心眼儿的玩意,我不和你说话。”
江柏舟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下巴轻抬,用脚踢了下张营长。
“你干——哎呦我去!糖?哪来的?”
问着哪来的张营长已经一把拿过江柏舟手里的奶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嘴巴不自觉的分泌着唾液。
嘿嘿一笑:“甜!”
江柏舟白了一眼道:“你吃了吗,你甜?”
张营长切了一声,转手就把奶糖揣进衣服兜里:“给我儿子带回去。”
江柏舟没眼看的道:“来来来,分你一半。”
江柏舟又拿出来一块,窸窸窣窣打开包装,准备一分为二。
张营长直接上手抢:“还有没有!赶紧的,我媳妇还没有呢!”
俩人你来我往的,张营长抢走了三块糖,最后自己吃了半块,吃进嘴里没舍得嚼,慢慢含着,问:“你哪来的糖?”
江柏舟吃着糖,举起洋镐刨草根子,很是随意的道:“我媳妇给我带的,她说干活累,让我补充体力。”
同样干活的张营长瞬间觉得嘴里有点酸,不过还是没忍住八卦天性的问:“你媳妇给你带糖?她不是来离婚的吗?”
江柏舟拽起草根子扔去一旁的草堆,侧头:“不是,之前就是和我赌气了。”
“赌气?真的假的,那十二封电报我可看了,看着不像赌气,江柏舟,你可别犯傻,这女人要不是真心和你过日子,你留是留不住的。”
江柏舟直起身,手拄着洋镐把看张营长。
“我知道,但我媳妇是真不想离婚。”
江柏舟又把和林郑伟说的那一套话,在西北风的催情下,更加情真意切的说了一遍。
张营长听后,一脸感慨的道:“军嫂是不容易,咱大男人,就得多担待点。”
江柏舟一脸还是你懂我的道:“就知道你老张仁义大气。”
张营长:“哈哈哈哈,那是肯定的!”
一上午,不用江柏舟说,张营长就没忍住的把温言不想离婚,对江柏舟可好了,还给他带糖的消息传出去了。
当然,还有不少人不太信。
可等中午原地休息时,江柏舟又掏出一块桃酥,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媳妇从城里带来的,怕我中午吃不饱。”
大家啃着麸子混玉米面的窝窝头,砸吧砸吧嘴,桃酥啥味来的??
江柏舟背对着大家,心里盘算着下午再吃点地瓜干。
这堆东西自然不是温言给带的,都是江柏舟找后勤勤务长换的,目的就是给温言洗洗名声。
一想到温言,江柏舟就弯了嘴角,也不知道她在干啥。
*
中午。
一上午的时间,温言已经做出了耕犁的雏形,朱连长上手试了试。
“这个角度好,比我们之前弄的那个省力气。”
老朱到现在也算知道了,温言是真会。
午饭时间到,老朱和温言走在前面,后面还有不少小战士,大家一起去了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处长方形泥土房。
此时不少人拿着饭盒或者小盆来打饭,军嫂多是带回去吃,战士在食堂吃。
食堂里也没有椅子,一水的粗糙木头桌子,最前面摆了几口大黑锅,里面冒着热气,有师傅给打饭。
饭菜不能挑,也没得挑。
温言进来后,目光巡了一圈,找到了白姗姗和古青嫂子。
她看向老朱道:“朱连长你们先打饭,我去找人。”
朱连长没觉得有毛病,人家一个女同志和他们一起吃饭,肯定不自在。
“行行行,下午你还来?”
温言点头:“去,把耕犁做完。”
老朱:“那就行,你赶紧去吧。”
温言离开,白姗姗远远的就看见了温言,一脸不愿意。
这一上午是她最丢脸的时候了。
她被姑姑拽着,去找了当时车上的每一个知青,还有那个王婶子。
姑姑说是她传错了话,保住了她一点面子,但白姗姗觉得别人也未必信,那一道道目光刮的她生疼。
温言到了,站在白姗姗面前。
古青笑着开口道:“都解释清楚了,一个没落,你放心。”
温言嗯了一声:“行,那我去核实一下。”
她转身要走,白姗姗被气的开口质问:“你啥意思?你不信我?”
古青拉白姗姗,结果没拉住。
这个傻侄女!
温言停下脚步,一脸诚恳加不解道:“我当然不信你。”
白姗姗:“……”
古青:她就知道。
温言转头看古青,继续道:“我信嫂子,但核实与信不信无关,我核实后这件事才算正式了结。”
再次被“区别对待”的古青,压下诡异的小雀跃道:“对没错,是这么个理儿。”
温言说完就去找人核实,丝滑的很。
白姗姗气的跳脚,被古青拦下。
“姑姑,你看她!”
古青叹口气道:“我看了,但我觉得她就是说个实话,说的也在理….她没别的意思。”
白姗姗被气了个倒仰,可又不敢太声张,最后闷的自己胸口疼,眼睛死死的盯着温言。
很快,她就发现温言竟然一个都没找错!
明明那天温言一个字都没和她们说。
一圈后,温言回来道:“我核实完了,这件事到此结束。”
说完后,温言面容轻松的看向白姗姗:“白同志,你要不要来给我工作?”
白姗姗瞳孔地震: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
第10章 找我工作?
白姗姗被从头到尾都平静骚操作的温言气疯了。
刚刚“损”她一顿,转过头要找她干活?
这是人干事??
心脏气的要爆炸,偏偏脑子又忍不住的想知道温言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白姗姗咬着牙,一字一顿问:“你找我给你工作?”
温言礼貌点头道:“对,在车上你说你是中专生,我需要一位数据记录员。”
白姗姗身侧的手背血管都膨胀了,再次被温言震惊。
“咱俩闹成这样,你竟然找我干活!!”
温言反驳道:“不是闹,是你犯错改正。”
刚说完,温言见白珊珊脑袋好像冒白气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看向白珊珊,问:“你...生气了?”
生气...了?
不!
她要炸了!
白姗姗从里到外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的她七窍生烟,不断添柴的就是温言。
她知道了,这肯定是温言报复她的手段。
手段真高明啊!
不行,她不能输!
白姗姗拼命压下火气,挤出笑容道:“我没生气,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啥要找我干活?”
白姗姗咬牙笑:她倒要看看温言怎么编,不就是装大度么,谁不会似的!
温言见白珊珊一副你不说个一二三四就是骗子的神情,默了默。
导师多次叮嘱她:实话说一半就行。
可白珊珊又非想听...哎,好吧。
古青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
温言上前一步道:“我只认识你一个知青,找别人需要重新了解,浪费时间。”
“你有文凭,在车上编瞎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好;给我干活你就见不到江柏舟;古青嫂子是你姑姑,李团长是你姑父,你裙带关系较硬。”
“咳咳咳咳——没事,没事,被口水呛住了,别管我,你们聊。”
古青嫂子后退两步转身,努力抬头看屋顶,肩膀一动又一动:妈呀,第一次见这么诚实的姑娘。
白姗姗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温言,你你你了好一会,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这他妈的是能直接说出来的话吗!
很显然,在温言这里是的,不仅是,白珊珊还有一种她逼着温言说的“错觉”。
总结下来就是:她自己上赶着找骂??
白姗姗五脏六腑都被气疼了。
温言说完后,露出礼貌的笑容后退两步,抬腕看看时间。
“午休三十分钟,现在十二点十三分,十二点四十三如果你没有回复我,我会物色新的记录员。”
说完,温言就去前面打饭了。
白姗姗的三观都被温言开着巨轮卡车碾压了一遍又一遍,木木的转身看向姑姑古青。
“大姑——”
古青走过来,掏心窝子的小声道:“姗姗,你跟姑说句实话,你还惦记江柏舟吗?”
白姗姗自然懂姑姑的意思,她不甘心又泄气:“大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是真的以为他们俩离婚了才在车上那么说的。”
古青盯着白姗姗的脸,就凭她空着两只手主动下垦荒团,给家里弟弟妹妹省下口粮,是有些私心,但坏不到哪里去。
古青重重的捏了白姗姗的手道:“大姑信你!姗姗,我觉得温言人不错。”
白姗姗皱眉:“啥?就她还不错?说的那叫什么话!”
古青想起刚刚的温言就想笑,不赞同的道:“她说的是实话,你年纪小还不懂,能遇见一个说实话的人,不容易。”
“知青都得干活,垦荒的活你没干过不知道这里的苦,眼下跟着温言干是个机会,你自己想想吧。”
白姗姗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嘟嘟囔囔的道:“她也刚来一天,从哪找的活干?”
古青愣了一下,对啊?
她竟然没想起来这个问题,下意识就觉得温言有能力干点啥。
俩人视线一同看向前面,温言已经打完了饭,端着茶缸子正在和食堂大师傅说话,也不知道说了点啥。
温言吃一口炖咸鱼,劲道咸腥,但好歹是一口肉。
“牛师傅,我们的鱼很多?”
牛师傅随口应和道:“多啊,棒打狍子瓢舀鱼吗。”
主菜是炖咸鱼,还有一道温言不认识的咸菜干炒土豆片,主食是地瓜面的窝窝头。
“咱为啥不养点鸡鸭鹅呢?”
温言问,牛师傅终于抬头,一副看小孩的模样道:“哪那么好养的。”
就这一句,不说了。
温言是个撞南墙都不知道回头的人,追着问:“为啥不好养?第一个困难在哪里?”
牛师傅被问的有点不耐烦了,温言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的年纪,啥也不懂。
“你管这些干啥,吃你的饭得了!”
“靠边靠边,别耽误我干活。”
牛师傅不理温言了,温言想了想,人家确实在工作。
“不好意思,您先忙,我再找您。”
说完,温言就走了。
牛师傅随意嗯了一声,然后猛的抬头:她说啥?
算了,爱说啥说啥吧。
牛师傅压根没把温言放在心上,要不是温言一上来就说她是江营长的爱人,他连那两句话都不想应。
半个小时后,温言吃完,盖好饭盒,准备继续去做耕犁。
“温言!”
白姗姗来了。
白姗姗本想拿乔一下,结果温言一个字不说,就直白的看着她。
一副你再不说我就走的表情,让白珊珊愣是找不到拿捏的缝隙。
白姗姗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当记录员,不过你哪来的工作?该不会是你瞎编——”
“温同志,吃好了吗?吃好了咱就赶紧回去继续干。”
朱连长和几名小战士一起过来了,白姗姗的话戛然而止。
温言应一声吃完了,看向白姗姗:“我在后勤部做耕犁,需要记录员。”
一旁的朱连长笑呵呵的帮着温言做了证明,白姗姗别扭的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帮帮你好了。”
她一定要找到温言很多很多错的不好的地方!!
温言从不深究别人怎么想,能干活就行。
她只眼睛一亮,对白姗姗伸手。
“欢迎加入,白同志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去找李团长申请我和你的工作职位,记得申请点工资。”
白姗姗:“……”
第11章 写好了
白姗姗目瞪口呆的表情上写了四个字:上了贼船。
她指着自己问温言:“我?找李团长…给你…申请工作?”
温言点头。
白姗姗咬着牙问:“不是你给我安排工作吗?”
温言无辜又实在的道:“我说的不算啊!”
白姗姗眼角都气红了。
温言拍拍她的肩膀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温言看人的时候莫名给人一种她非常信任你的感觉,白姗姗鬼使神差的被安抚了一瞬间,诡异的想:算你有眼光。
“……你要相信我有实力拿下工作,看在我过硬手艺的份上,你记录员的位置肯定会申请下来的。”
白姗姗嘴未展开的嘴角又压回去了。
她咬牙切齿的磨出几个字:“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温言:“也行。”
白姗姗被气笑了,直接撂挑子道:“我不干了!”
温言啊了一声,略有遗憾,但却没有任何劝阻的道:“好吧。”
说完,温言招呼朱连长就走。
已经转身的白姗姗自动脑补起来:她为什么没有拦着我?难道刚刚温言是故意刺激她?
白姗姗脑补一套三十六计后,猛的转身追上温言。
她还就偏偏干了。
就算她不能追江柏舟,但心里依然不服气,就想看看温言到底哪里比她好!
温言侧头看着一言不发跟着的白姗姗。
不是说不干了吗?她很尊重人的。
白姗姗扭头不看温言,别扭的道:“我告诉你,这事就我能办好!有我帮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温言眨眨眼,了然的明白了,她家大橘猫要抱抱就是这个表情。
傲娇又别扭。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姗姗的手臂:“嗯,你超级厉害。”
白姗姗愣了下,侧头轻哼: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会…..反正她就是来监视温言的!
温言完全不知道白姗姗脑补了多少东西。
她介绍白姗姗和朱连长认识,将找团长申请的手续工作都交给了他们。
她自己则是回到后勤的草棚子,继续做耕犁。
耕犁被温言拆分成几个部分。
她拿着一个本子,在几个战士之间走来走去的讲解并上手演示,时不时在本子上画下每个部分的图案,标好数据。
本子上的图案直线是直线,曲线是曲线,横平竖直,好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朱连长钦佩的赞赏道:“温同志,你这手太准了,比我用尺子画的都好,还有这个圆,这也太圆了。”
白姗姗在一旁也看到了,想说也就那样吧,但又怕温言直白的来一句:那你画。
她觉得这是温言能干出来的事情。
最后,她撇撇嘴,没说。
临近晚上,咸蛋黄的落日晕染了一片。
温言看看时间道:“耕犁做完了,你们可以带着去找李团长,这本上是步骤和数据,我下班了。”
温言干活干脆,下班更干脆。
她要做一个好好干活,坚决不疲劳猝死的新时代健康好青年。
朱连长和白姗姗看着温言干脆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的同时还都很恍惚。
朱连长:他今天学会做耕犁了?
白姗姗:她怎么就来给温言打下手了呢?她们不是情敌吗?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脑子都没时间思考。
眼下也没时间思考,他们还得去找李团长打申请报告。
温言背着包回了东区的家属院。
她今天在食堂问过了,虽然是大锅饭,但自己开小灶也不算违规。
她虽然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能过的好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的。
开门,进屋,温言放下背包后,先生火。
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六点多,在外垦荒的队伍陆续回来。
十个里有九个脸都被冻伤皲红,有的甚至开裂。
更不用提他们的双脚了。
三月的东北还未全面化冻,垦荒团干活的地方有碎冰,他们一部分人要泡在碎冰混着泥水里干活。
刺骨寒凉让很多人关节炎,冻疮,比比皆是。
江柏舟一路和身边的战士有说有笑,他人缘一向好。
“江营长,一会去我们那打牌?”
平时江柏舟一个人偶尔会去一去,但现在温言来了,他自然是不能去的。
“改天吧,你嫂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江柏舟脚步加快,他看见他那座小土房的烟囱冒烟了。
“哎呦,这媳妇来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是说江营长要离婚吗?”
“离啥婚,人家媳妇对他可好了,今天又给带糖又给带桃酥的。”
“真的假的,说说,说说!”
……
当当当。
“温言,我回来了。”
江柏舟怕猛的开门吓到温言,所以喊了一声后才进来。
左脚还没落下又退出去,他走错了?
红色的暖壶,军用水壶,两个小茶缸,大茶缸,几个脸盆,叠好的衣服,绿色碎花的桌布,粉色的拖鞋,好像还有几袋粮食。
他家没有这么多东西的。
“回来了,正好你去食堂打饭,我洗了头发还没干。”
温言披散着头发转身,将洗干净的两个铝饭盒递给江柏舟。
江柏舟接过饭盒,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东西,鼻翼间是米香的味道。
笑容不自觉爬上脸庞。
“我这就去。”
明明走回来都没劲了的江柏舟瞬间牛劲上身,风一般的跑了。
没多久,江柏舟抱着饭盒回来了,进屋,关门,饭盒没舍得放在铺了桌布的桌子上。
饭盒有点配不上。
温言见他抱着饭盒站着道:“放下啊,铺了就是要用的,脏了能洗。”
江柏舟嗯了一声,还是放下了。
他要适应温言的生活习惯。
饭盒放好后,他见温言正准备把饭盒里的白米粥倒出来,连忙上手道:“烫手,我来。”
温言后退两步道:“好,给我三分之一就行。”
江柏舟点着头,把白米粥倒进温言的茶缸子里一多半。
“多了。”
温言凑近看,两人距离突然拉进,呼吸交错。
几根发丝擦过江柏舟脸颊,淡淡的肥皂味让他心跳乱了一瞬。
他从没和异性这么近过。
但他又不想躲开。
非常尊重本心的江柏舟假装看不见,往前凑了凑,下颚擦过温言半湿的发顶,声音多了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多,食堂的饭菜你冷不丁吃多了胃不舒服,你多吃点白粥,软乎好消化。”
温言觉得很有道理。
上辈子猝死和不好好吃饭加上熬夜都有关系,她得好好保养身体。
她干脆后退一步,抬头,火苗映在她瞳孔里,亮亮的道:“好!”
江柏舟跟着笑了笑,手痒的想摸摸头,可他还没洗手,只能遗憾的压下蠢蠢欲动。
几分钟后,江柏舟换下湿漉漉的棉鞋袜子和沾满泥土的外套裤子。
冲了冲脚,又洗干净脸和手,温言在一旁递过来毛巾。
江柏舟弯着腰,脸上有水看不清,伸手去接。
细腻带有温度的指尖碰撞他粗糙的掌心,那一块仿佛被灼烧般热了起来。
江柏舟迅速抓住毛巾,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的道:
“谢谢。”
“不客气。”
温言完全没在意,笑着继续等。
等江柏舟都收拾干净后,温言嘴角上扬几分。
卫生好,不错。
她转身把饭菜摆好,两人面对面坐下,突然开口:“江柏舟,我给的情书写好了。”
第12章 你是嫌弃我吗
“我给你的情书写好了,现在给你吗?”
温言语气平常,好像说的是你要一张纸吗,完全没有提到情书该有的羞涩。
江柏舟一口粗面馒头被温言一句话噎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了下去,眼尾都憋红了,狭长明亮的凤眼水润润的看着温言。
温言愣了下:这么感动?都要哭了?
情书她只用两分钟就写好,是不是敷衍了?
温言正在自我检讨,她总有一种自己骗了纯情少男的感觉。
俩人一个心虚,一个被噎的差点英年早逝。
不过江柏舟心里素质嘎嘎好,又是个心眼多的,一瞬间就整理好了心情。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时似乎被注入了灵魂,声音满是窃喜的愉悦。
“真的?我好想看,我们先吃饭,吃完我好好看,好吗?”
温言正心虚呢,怎么可能说不好,皮笑肉不笑的道:“好。”
她低下头,暗暗呼出一口气,好在江柏舟纯情什么都信。
吃饭,先吃饭。
吃饱了心里不慌。
江柏舟把温言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只觉得温言好可爱。
她脸上就差把心虚二字刻上,描红,加粗了。
直白的时候是真直白,“哄”人的时候是真的让你知道她在哄。
她又偏偏有一种让人生不起气的魔力,江柏舟甚至觉得能被温言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完了,他怕是要遭。
江柏舟愉悦的勾了勾唇角,自家媳妇要遭也没事。
“这个是咸豆子,你要尝尝吗?”
江柏舟把饭盒里黑乎乎的咸豆子向温言的方向推了推道:“配粥吃还行,你可以尝尝,不喜欢就不吃。”
温言抬头,眯眼笑了笑道:“好。”
她尝了尝,品了品:“挺好吃的,咸滋滋,还有点劲道。”
江柏舟笑着应了声后,吃了一口白米粥。
香。
多久没吃到纯白米粥了。
一口粥在嘴里都舍不得咽下。
江柏舟目光略过墙角按照大小摆放整齐的袋子问:“你带了粮食过来?”
温言:“我爸妈怕我吃不惯,给我带的东西有点多。”
她今天早上收拾的时候,除了鸡蛋和一部分棉花外,其他系统给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但原主的父母确实给她带了很多东西,还给了不少钱和票。
温言没拒绝,她想着一年后就是灾荒年,原主所在的老家是重灾区,她准备把原主的家人都接过来。
“我一会把家里的钱和票都给你,你什么时候想去市内买东西就告诉我,看缺什么我们一起都买回来。”
温言闻言抬头,皱了皱眉:“不用,我有钱。”
她不太想接受江柏舟的钱票。
都骗人家感情了,不好再骗钱了吧?
等过一段时间不心虚了再骗...不,再说吧。
江柏舟看的心痒手痒,好想摸摸她的头,不过先解决媳妇不肯要他钱的问题。
眨眼间,温言就看见江柏舟委屈的望着她,脑袋上的头发好像都跟着打了弯,嗓音饱含自我厌弃。
“我知道我赚的不多,你不要嫌弃好吗,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
温言嘴巴开了又合,连连摇头,一副你不要污蔑我的道:“我没有嫌弃!”
江柏舟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问:“真的?”
温言点头如捣蒜:“真的!我一分钱都没赚呢,嫌弃你干嘛。”
她就是想做个好人!
咋这么难呢。
江柏舟似乎松了一口气,眼睛又明亮起来道:“温言你真好!”
温言:“……”
造孽啊!
只有这两个字是温言最真实的感受。
她尴尬的呵呵笑,江柏舟忍着笑意继续加码。
“别人都是把钱给自家媳妇拿着的,隔壁张营长爱人每个月给他两块零花钱,我不能输给他,温言你给我五毛钱就行。”
温言目瞪口呆,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缺少的恋爱情商的她愣是没弄明白。
啥?
江柏舟却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再多了不好。”
温言:“……”
直到吃完饭,温言手里拿着江柏舟给的一张硬纸存折,上面写着四百五十元才回过神来。
这就上交财产了?
可她明明不想要来的?
“这里还有点票据和零钱,存折里是我出任务的奖金,我现在每个月七十三块,给我父母每月邮寄十三块,剩下六十,每个月给你邮寄五十,我留十块花销,剩下的也存进去了。”
温言这才想起来。
对啊,原主每个月还收了江柏舟的津贴钱,而且结婚时江柏舟也给了三百块彩礼钱,还有二百块顶自行车和手表的钱。
因为原主自己有自行车和手表,就没有再买。
幸好的是原主父母知道原主花钱没节制,每个月只给原主十块钱,其他的都被收起来了。
可惜,原主是个纯纯恋爱脑,被渣男骗的团团转。
江柏舟手里拿着一叠用麻绳捆好的钱票,见温言没接,他摩挲指腹,带着小心思的拉起温言的手。
粗糙和细腻碰撞,炙热带着些许摩擦的触感让温言回神,眼睛圆溜溜的。
江柏舟压下不正常的心悸,装的一本正经,左手手心托着温言的手背,右手把一叠钱票放进温言手心。
温润的笑意蔓延道:“你管家。”
只会直球的温言第一次卡壳了,她心虚啊!
“好,好,好。”
温言只觉得被江柏舟托着的手心浸满了心虚的汗水。
江柏舟太好了,她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最起码的礼尚往来温言还是懂的,想着今天和朱连长一群战士聊天的内容。
他们说过战士的冻伤非常严重。
温言视线下移,落在江柏舟的脚腕。
哎呦,一个大男人脚腕都这么好看?
那种撕漫男漫画里,脚踝细韧有力,青色的血管点缀,恰到好处的一块骨头凸起。
温言缓缓呼出一口气,试图看见江柏舟的脚。
但江柏舟洗好后将自己的脚裹的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没看见。
江柏舟见温言低头,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脚踝,鞋子里的脚趾不自在的蜷缩了下,他的脚生了冻疮,不好看。
刚刚洗脚时他都是背着温言的。
江柏舟:“怎么了?”
温言抬头。
“江柏舟,你上炕把裤子脱了吧。”
第13章 上药
轰!
温言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非常能装能演的江柏舟劈了个内焦外红。
江柏舟二十五年人生中从没这么窘迫无措过,大脑告诉他温言不是那个意思,心跳又压不住的挑事:万一呢?
江柏舟嗓音多了低哑问:“什么?”
温言也反应过来她说的有点歧义,不过她一根线的神经觉得只要解释明白就好了。
所以她非常淡定的道:“朱连长说你们都有冻疮,我有冻疮膏,你上炕脱了鞋和裤子,我给你上点。”
江柏舟提炼好几条信息,最后汇总在一处:“你给我上?”
温言点头:“对啊。”
温言的思维非常简单,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礼尚往来吗。
江柏舟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
他想和温言亲近一点,没想要做什么,就是想亲近点。
但他又嫌弃自己脚上和腿上的冻疮,不太想让温言看见,但俩人住在一起,真的能一直躲着?
江柏舟还在纠结的时候,温言已经拿来系统给的冻疮膏坐在炕上,拍拍旁边的位置道:“过来啊。”
“好!”
江柏舟迈了一步后在心里鄙视自己,破嘴答应的真快!
明明脑子都没说话呢。
“那个我….再洗洗脚吧,刚才就冲了冲,还有我自己上,我自己上。”
关键时候,江柏舟难得怂了。
要是在肩膀上涂药,他一定不会拒绝,但在脚上还是算了吧。
温言不觉有他,只当单纯的江柏舟害羞了,提醒一句道:
“你用热水,别用冷水。”
“嗯,好好。”
江柏舟兑水洗脚,背对着温言,非常用力的搓了又搓,他记得家里有丝瓜络子来的,不知道放哪去了。
砖头是不是也能搓?
江柏舟全部心神都放在怎么把脚洗的更干净上。
温言躺在炕上,脑子正在看系统给的木艺大全,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披散的头发铺在炕上,物理烘干。
十几分钟后,温言突然开口:“还没洗好?”
“啊?好了,好了。”
江柏舟擦干脚,泼水,然后上炕,莫名的有点放不开手脚,以前没觉得炕这么小来的。
温言不看书了,和江柏舟面对面坐下,将干差不多的头发拢在一起,挽了几下,用铅笔随意的一查,随意又慵懒。
更好看了。
江柏舟不争气的目光愣是找不到落脚点,完全丢了平时的聪明劲儿。
“还挺严重的,你多擦点吧,我有三盒,够你用了。”
温言正在看江柏舟的脚,本该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又一块泛黄的烂疮。
江柏舟失去的心神回笼,脚不自觉的向后收了收,迅速拿起冻疮膏道:“别碰到你,我自己来。”
温言抬头科普:“这个不传染的,你不用怕碰到我,很痒吧?”
江柏舟打开冻疮膏的动作顿了一瞬,笑意蔓延,用手指挖了一点道:“习惯了。”
他们从进入冬天开始,冻疮就起来了,一开始痒忍不住的挠,越挠越严重,后来就只是忍着。
各种法子他们也试了,但每天都要开荒,冰天雪地的,根本防不住。
温言没躲,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江柏舟擦药。
小巫见大巫,和江柏舟一样的战士该有多少人都这么难受。
要是能有一份能在东北找到药材,制作不难的冻疮膏就好了。
可惜她不懂医学。
【滴,发布任务,请在垦荒团落实工作,奖励冻疮膏药方一份。】
温言愣了半秒,眼底浸染笑意,这个系统还挺好的。
江柏舟上着药,莫名觉得对面的温言心情好了几分,是因为他吗?
动作加快,江柏舟飘忽的心神被收回来,抬头。
“这药膏是你买的吗?”
江柏舟问,温言摇头道:“不是,是一位….童中医做的,怎么了?”
童通统,不算撒谎。
江柏舟想了想道:“我觉得它应该好用,我刚擦完就不怎么痒了,还很舒服,要是能知道怎么做的,大家都能用上….”
说到这里,江柏舟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个看起来就不是普通药材能做出来的。”
成本太高,他们用不起的。
温言也明白了江柏舟的意思,不过她开口道:“试试呗,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浪费什么功夫。”
江柏舟闻言笑意加深,带着几分认真的诚恳道:“谢谢你,温言。”
俩人之间的尴尬蓦的少了几分,江柏舟本就善谈,温言又是个直球选手,对江柏舟的询问都很认真的回答着。
“你今天去后勤帮小赵修了爬犁?”
“教会朱连长做耕犁?”
“你让白姗姗澄清谣言,又让她当你助手?”
江柏舟从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三连问。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严谨解释道:“现在还不是助手,要等白姗姗申请下来工作才是。”
江柏舟试探的问:“你不是说白同志对我心怀不轨吗?为什么还找她当助手?”
温言将和白姗姗解释的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江柏舟只记住了一句:不让白姗姗见他。
不让见不就是亲自监督,亲自监督不就是有几分在意?
他心里荡起一抹愉悦的涟漪,低头间唇角上扬。
肩膀突然多了一点重量,江柏舟抬头。
原来是温言的双手落在他肩膀两侧,两只眼睛刻满了信任。
“我不是怕你见白同志才看着她的,我对你非常信任,请你一定不要胡思乱想。”
温言说完还点点头,都说好的夫妻一定要给足信任,她做的真好。
江柏舟嘴角微涩又想笑,心里那一抹涟漪被一颗名曰信任的大石头砸乱,消失。
他想说:适当吃点醋也挺好的,有益身体健康。
还有这兄弟般的拍肩信任,他也不是太想要。
千言万语江柏舟都没敢说,只是露出一抹笑容,转移话题的道:“我能看看你给我的情书吗?”
他想缓解缓解。
温言毫无羞涩的道:“好啊!我保证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江柏舟:呵呵。
*
同一时间,团长办公室。
李汉山百思不解的看着朱连长和侄女白姗姗。
“老朱,你说谁教你做耕犁?”
“温言同志。”
李汉山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又看向昨天在他家哭的死去活来,说一堆温言坏话的白姗姗。
“白同志,你说你要给谁申请工作?”
第14章 落实工作
白姗姗后悔了。
她白天肯定是脑子离家出走了才会答应温言。
脑子告诉腿咱们走,不受这窝囊气,可心里又偏偏不服气的劝: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温言肯定得笑话她,笑话她啥也干不好。
这个脸她丢不起。
“白同志,你要给谁申请工作?”
李团长又问了一遍,不解的看着表情奇怪的白姗姗。
白姗姗脑补一番后,愣是咬牙挺直了腰杆子,一鼓作气,声音洪亮的道:“报告,我要给温言同志和我申请工作,这是温言同志画的耕犁分解图纸。”
李团长接过白姗姗递过来的本子,眼神古怪的看了又看,这到底闹的哪一出?
潜伏?间谍?反间计?深入虎穴?
李团长已经搞不懂白姗姗的脑回路了,只想着回家时一定要和媳妇好好说一说,他怀疑白姗姗脑子被冻坏了。
不过眼下,他还是认真的看了本子,又和后勤朱连长核对信息,确认了耕犁确实是温言做出来的。
“还真会做木工活。”
李团长小声嘀咕了下,朱连长没听清,凑近问:“团长,你说啥?”
“没啥,既然温同志有能力做耕犁,那就让她继续负责这件事,春耕是大事,尽量多做一些出来。”
去年他们全靠手和树棍子,干活效率太低。
朱连长就知道李团长会答应,生产才是第一要务。
“行,那手续您得给批一下。”
朱连长刚说完,白姗姗就在一旁搭话道:“温同志的工作也得落实,工资得给,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
“行,手续可以落实,至于工资…再说吧,你们新时代的小同志要有奉献精神吗。”
不是他不想给,实在是他们太穷了。
白姗姗一听,不愿意了。
温言都说要工资了,她要是谈不妥,显得她多无能。
“温同志可是出设计图,又手把手把个人技术教人了,以后还教榫卯,不给工资说不过去吧?哪有白拿别人东西的道理?”
李团长老脸一红,他当然不是占便宜的人。
“我也没说一点不给,就是现在有点紧张,等一等,等一等。”
白姗姗一门心思不能丢脸,嘴一抿,眼泪刷刷的就来:“姑父啊——”
一个小时后,李团长一脑袋头发都炸起来的道:
“好好好,温言十八块六,你白姗姗八块三。”
白姗姗还想开口,结果李团长瞪眼道:“再磨叽就没有。”
白姗姗刷的把嘴闭上了,可不能再少了。
她脸都丢了,钱可不能再丢。
同一时间,温言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工作落实任务完成,奖励冻疮药水配方一份。ps:因药效原因,赠送一瓶调兑药水,每100升兑入三滴。】
说白了,系统给冻疮膏开挂了。
温言瞳孔亮了亮,白姗姗真给力。
“你试试水温行不行?”
江柏舟端着白色的,内里是牡丹花的搪瓷盆过来了。
俩人上完药之后,江柏舟看了温言写的像介绍信一样的情书。
通篇毫无感情可言,但他愣是夸了温言好几分钟。
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温言甚至夸下海口:“那我还给你写!”
江柏舟眼神纵容且温柔:“好,不过要等我先给你回信,一来一往比较好。”
温言对收情书没什么感慨,只觉得写了能“哄”江柏舟。
“好!”
俩人思路奇葩又最后统一的说好后,江柏舟去洗碗,温言也没阻拦,她煮粥,江柏舟洗碗很公平。
饭菜都没什么油,杂粮馒头加土豆炖鱼,俩人吃的很干净,江柏舟抓了点草木灰和几把雪就蹭干净了。
不过考虑温言爱干净,他还是用开水烫了一遍,果然看见温言上扬的眉眼。
温言洗脸刷牙之后准备洗脚,江柏舟就主动去弄热水了。
此时,温言坐在炕沿上,裤腿撸上去,白皙小巧的脚丫踩进白色搪瓷盆里,舒服的出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点懒洋洋:“不热,正好。”
江柏舟坐在一旁应:“那就行。”
他目光落在温言的脚上,指甲边缘整齐粉嫩的脚趾正在不老实的动来动去,水纹荡漾,他笑了笑,收回视线。
温言对江柏舟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完全没有察觉,她一边洗脚一边在系统里看书。
两不耽误。
在感觉水有点凉后,双脚抬起。
“给。”
江柏舟自然递过用废旧衣服改的擦脚布,温言接过的时候,他已经端着洗脚盆出去倒水了。
温言笑了笑,擦干脚后,爬上了炕。
她看了看手表,惊讶的嘀咕:“才七点半?”
虽说要保养身体,早睡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
怪不得老一辈孩子多呢。
嘎吱。
江柏舟回来了,关好门道:“晚上上厕所喊我,我陪你一起去,外面太黑了。”
“手电筒放你旁边。”
江柏舟放好盆,又把手电筒放在温言枕头边上,温言嗯了一声说好。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被放大再放大。
温言:除了繁衍生息他们能干点什么呢?
若有若无的尴尬弥漫着,好在江柏舟没让气氛尴尬太久,开口道:“你能教我认字吗?”
温言几不可查松了一口气,抬头:“当然可以。”
刚说完,温言又皱眉道:“你不认字怎么读的电报,读的情书?”
江柏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自然的脱鞋上炕,开口道:“我以前没怎么念过书,字都是在部队自学的,还有不少不认识。”
“哦…..这样啊,那我还可以教你基础的数学,化学,物理什么的。”
江柏舟脊背僵硬了半秒,他只是想找机会和温言慢慢熟悉起来,倒不是真的想学什么。
不过他见温言是真的想教,顺着道:“那太好了,我正好想学,以前都没人能教我,有你真好。”
温言听着夸赞的话,眯眯眼的小笑容又爬上了嘴角,打包票的道:“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教会。”
江柏舟被温言得意的小表情弄的心痒痒,不动声色的靠近一点点,右手刚要抬起,眼前的人不见了。
只见温言踩着鞋子下了地,拿着本子又回来道:“我给你出一套题,先看看你的水平在哪里。”
江柏舟右手落空,握了握拳头,哭笑不得道:“现在?”
第15章 学习
“当然!”
她办事从不拖拉。
江柏舟只好跟着温言的节奏,声调拉了长长的尾音:“好。”
很快,江柏舟见识到了温言的超强行动力。
温言推着江柏舟的手臂道:“你背过身去,不要偷看考试题目。”
江柏舟无奈低笑,听话的背过身去,语调软了软:“那你不要出的太难,好不好?”
背对着他的温言抿嘴偷笑:“好,不难。”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撒娇呢!
哎!
还能怎么办,她哄着好了。
自觉担任两人之间“主导”地位的温言,刷刷刷的开始出题,速度很快,十分钟不到。
她用手指戳了戳江柏舟后背。
江柏舟只觉一股股酥麻顺着温言戳过的地方蔓延开来,又偏要故作镇定的转过身。
“写好了?这么快?”
“嗯,不多,你先写着。”
江柏舟拿着铅笔开始答题,没多久他就真的皱眉了,不是演的那种。
他是真的没念过书,但想要升级别就得识字,他私下花了不少时间。
但对数学,化学,物理这些,他是真的不会。
一般男人这个时候会觉得丢脸,硬找理由挽尊,或者发脾气先发制人,但江柏舟心思一动。
“温言…”
江柏舟委屈的喊了一声,让温言耳朵莫名有点热。
“温言,我不会,我是不是太笨了?”
江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了身,离温言很近。
他一开口,温润的热气若有若无的扑在温言耳廓边缘,让她耳朵微微泛红。
江柏舟瞧见了,又开始装可怜,扯着温言的袖子,声音不如往日的清朗,反倒带着软绵的钩子:“你教教我吧。”
温言瞬间就心软了。
她拍拍江柏舟的手背,软绵细腻的触感顺着江柏舟的肌肤纹理浸入,令人着迷。
“好好好,不怪你,是我出的太难了,我们从基础的开始学,没事的。”
愿意“哄”人的温言尤其温柔,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说,配合她一张软萌白净的脸,功效加倍。
江柏舟特别想沉浸式的享受一下,但又知道适可而止,很快就收了撒娇,开始认真的听课。
果然,温言见江柏舟认真学习,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教着教着,温言就知道江柏舟是真的不会,但他不笨。
俩人一个教,一个学,弓腰驼背的学了一个多小时。
温言看看时间,揉着后腰道:“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得去找一张桌子回来,这样太累了。”
江柏舟闻言想说我给你揉揉,又觉得太突进,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是得找张桌子,你去挑,等我回来搬。”
温言嗯嗯应一声,收拾好东西后,在江柏舟的陪同下,又出去上了一趟厕所。
垦荒团的厕所有几处,都是大型公厕。
泥土坯墙,一米七高左右,上面是草棚顶,外面墙上用红色写着男女。
粪便要统一收集起来,这都是开春的肥料。
冬天的厕所虽然冻屁股,但好处就是没有什么味道。
俩人没多久回来,关门,弄好火堆,上炕,温言脱掉小棉袄,只剩下秋衣秋裤。
好在她趁江柏舟没回来时换洗了内衣,在炉子上一顿烘烤,总算干了。
要不然现在还有的尴尬。
窸窸窣窣中,温言先钻进了被窝,江柏舟落后一步,躺下后侧身道:“明天早上煮什么粥….”
“呼….吸….”
江柏舟一愣,表情气闷又好奇,只觉得不可思议:又睡着了?
这到底是什么睡眠质量?
他不死心的支起身子,向温言靠了靠,小声喊:“温言?”
回答他的是匀净的呼吸,江柏舟盯着温言看了好一会,终是没忍住的捏了下温言的小鼻尖。
轻又快。
“小没良心的,你倒是心大的很。”
江柏舟笑着退回自己的被窝,手枕在脑袋下,在温言的呼吸声中,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翌日早,温言醒的时候鼻尖动了动,好像没有昨天冰。
她睡眠质量极好,以前被一众同学羡慕。
但早上大脑开机较慢,会有点迷迷糊糊。
江柏舟正在热早饭,一直注意着温言的动静,见她睁开眼睛就走过去。
“醒了?”
温柔清朗的声音在温言头顶响起,视线迷迷糊糊下,大脑未回归的温言笑的有点傻:“谁家的大帅哥啊!”
江柏舟愣了一瞬,但脑子又反应极快的笑着道:“你家的,我帅吗,温言?”
温言努力睁开眼睛,试图证明自己说话的真诚:“帅!”
江柏舟忍着笑想:小骗子,帅你还每天睡的那么快。
江柏舟没有继续再逗,他怕温言一会清醒过来会不自在,只一根手指点了点温言的额头:“起来吧,饭我热好了,你记得吃,我到集合的时间了。”
温言胡乱的嗯了一声,没多久就听见关门声,大脑逐渐占领高地。
“妈呀…我刚才调戏江柏舟了?”
温言腾的坐起来,表情纠结三秒,最后点头道:“没事,一家人应该不算…调戏吧?”
温言很快说服了自己,穿衣,叠被,下地。
准备洗漱的她发现暖壶里是热水,屋子里温度比昨天高,想来是江柏舟早起烧了屋子。
温言怀疑人生的看看时间:“我起的也不晚吧。”
刷牙,洗脸,擦雪花膏。
早饭有从食堂打来的玉米饼子和嘎达丝,另外还有半铝饭盒的小米粥,在火堆上的石板上温热着。
估计是江柏舟早上单独给她煮的。
温言吃着吃着决定了:她也得对江柏舟好点。
吃饱收拾好的温言背着帆布包出门,出门就看见了蹲着在雪上乱画的白姗姗。
温言打招呼,白姗姗不自在的站起来,但又有一种“显摆”的心态道:“你工作我给你申请下来了。”
温言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表达了她的欣赏:“你好厉害,申请的时候有困难吗?”
白姗姗装的轻松道:“这有啥难的,我一说就答应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温言不知道白姗姗在“吹牛显摆”,她只眼睛一亮,看的白姗姗警惕的后退一步。
昨天温言就是这个表情,她莫名其妙的就上了贼船。
白姗姗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你…又想干啥?”
第16章 要钱 求追读
温言眼神狐疑的落向白姗姗:“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害怕呢?”
白姗姗脖子扬了扬,为了不丢面子选择死撑,故作轻松的切了一声:“胡说!我怕你干啥!”
白姗姗这么说,温言就这么信了。
老师说除了科研不要刨根问底,正好她也不在乎。
“那太好了,白同志再申请一批药材经费吧?”
白姗姗皱眉:“药材?你会看病?”
温言诚实摇头:“不会啊!”
白珊珊:“......”
不会你还说的一股子骄傲味?
温言把煮冻疮药水的事情简单解释,要买大量的药材只能去市里。
大量买卖不能私人,只能通过单位的介绍信,用集体购买的名义采购。
采购就需要钱。
不过根据前世申请经费的经验来讲,一开始肯定不会给。
温言决定先试试,万一能成呢?
她也没等白姗姗回答,先一步走在前道:“我们现在就去申请。”
白姗姗本来想嘲讽几句温言不懂医学乱弄,可又一想,温言要是出丑了……也不是不行。
抱着几分不可告人的目的,白姗姗选择闭嘴,甚至比温言还积极的跑了起来。
俩人先到了后勤,朱连长和好几位小战士已经在叮叮当当的干活了,温言走了一圈,纠正几个错误。
“朱连长,你们先熟悉一号耕犁,我去办点事。”
朱连长抽空抬头应:“行,你这是去干啥?”
温言没隐瞒的道:“找李团申请点钱。”
话落,人已经走了。
朱连长嘀咕:“找李团要钱?这不跟寿星佬上吊一样吗。”
众所周知,他们团一分钱恨不得掰八瓣花。
昨天要不是白姗姗同志撒泼打滚哭了一茶缸子眼泪,最后温言那工资拿不拿到都不一定。
温言和白姗姗堵到了李团。
李团一看见白姗姗就头疼眼睛疼,加上始作俑者温言,整个人丝滑转身要溜。
“李团!”
温言跑过来堵住李团的路,白姗姗在后,李团努力发挥一张凶脸的威严。
“不行,工资不能再多了!”
温言:“啥?”
白姗姗吓得激灵一下,就怕李团把她昨天丢人的要钱过程说出来,发挥毕生速度跑过来,格挡在温言和李团中间。
“没啥没啥,李团,温同志找你有别的事情要说。”
李团一听是别的事情,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要钱怎么都行。
他甚至露出一点笑容,随手扒拉开白姗姗,和蔼的问:“温同志找我什么事?”
温言敏锐察觉李团和白姗姗有事隐瞒,但她向来只在意结果,过程不重要。
“李团,我想找你申请一批药材经费。”
李团脸上和蔼的笑容瞬间龟裂。
奶奶的,这不还是要钱吗!
经费?
一听就是大钱!
“哎呦…我肚子疼,你们等会啊。”
李团病遁了。
脚步却丝滑流畅的很。
白姗姗偷笑,乐得看温言吃瘪,结果笑容还没展开,就被温言拽了一个踉跄。
“不是,温言,你干啥!”
“追上去啊,要钱就得不要脸又积极!”
很显然温言非常有经验,前面飞奔的李团长很快就发现温言拽着白姗姗追上来了。
李团最后真的躲进了厕所,结果温言愣是不走,还在外面做起了汇报工作。
“李团,你刚才没听我申请的原因,现在我和你口述,稍后白姗姗会给你补书面文件。”
温言说的同时,塞给白姗姗本子和笔道:“做好记录,过后整理成文件。”
白姗姗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本以为昨天哭天抹泪要工资已经是丢脸至极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还能把人堵在厕所里,强行汇报的??
此时她又想捂脸,又怕被温言看不起。
温言都敢做,她怕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男厕——哎,是男厕所啊?”
一位战士过来,把白姗姗刚做好的心理准备都吓回去了,她用本子捂着脸,再次后悔上了温言的贼船。
至于温言?
一点影响都没有的让开路,礼貌后退几步道:“我们等李团汇报工作。”
小战士一听,热心的道:“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吧,我帮你们喊一声。”
小战士进去了,厕所里很快传出一声咆哮:滚犊子!好好贡献你的肥料!
李团黑着一张脸出来了。
几分钟后,李团办公室,温言说完了她申请经费的理由。
“不行!我不能花那么多钱陪你做实验,万一不好用,那药材不白买了吗!”
李团也想治好战士们的冻疮,他自己也有。
但偏方他们用了不少,没有一次好用的,根源问题还是太冷了,防不住。
温言没有被拒绝的恼怒,抓住漏洞的问:“是不是只要证明我的药方好用,李团就会批了药材经费?”
李团想说不是,但怕温言又去堵厕所,总觉得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对!”
温言露出目的得逞的小得意:“那麻烦李团给我和白姗姗开介绍信,我们要去市里采买药材,我用自己的钱少买一部分,回来给您看效果。”
半个小时后,白姗姗坐在爬犁上,浑身都冻透了,四十五度望天:我到底是图啥呢??
赶爬犁的正是小赵,他在垦荒团一直负责赶爬犁,传递消息。
坐在爬犁上的温言再次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可得对自己好点,这是前世猝死后的心得。
小赵挥舞着鞭子,笑容有几分不自然。
他之前可是坚定的讨厌温言,但现在又有点不太确定。
不仅不确定,还一直闹心的好奇:江营长和温同志到底闹啥矛盾了?为啥温同志发了那么多离婚电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曲折离奇的事情发生?
他平生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故事”,想问怕江营长揍他,要不问问温言同志?
“爬犁好用吗?”
“好用,好用,特别好赶!”
温言点点头:“那就行。”
她放心了。
小赵这一脸愁容和她爬犁无关,估计是有别的闹心事。
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市里。
小赵停下爬犁道:“里面爬犁进不去,我就在这等你们。”
温言说好,下车。
白姗姗被冻到怀疑人生,颤颤巍巍的下来,牙齿都打哆嗦。
温言见状,安慰的道:“放心,我有药水,第一个给你用,肯定不让你长冻疮。”
第17章 买药材 求追读
白姗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但大脑已经冻僵,脑补都没力气了。
温言单纯关心,丝毫没有多想,拽着白姗姗走在街道上。
几栋充满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厚重美丽,再往前也有几栋二三层的楼房,颜色虽然不鲜艳,但也展示了市里的豪华,而且街道上的人气血精气神看起来就足。
东北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老大哥的存在,生活看起来比原主所在的城市要好很多。
温言在路上拦下人问了中药供销社的位置后,道谢,直奔目的地。
因为李团给开了介绍信,温言又出具了一张药方。
中药供销社的老头看了几眼,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冻疮药方,不稀奇,药材也都有。
很快,温言拿到了她需要的药材。
拿到药材后,温言去邮局给家里发了一封电报报平安。
交钱后,她买了些信封和邮票,准备回去给家里写信。
全部弄好后,温言又去了供销社。
她和江柏舟的家里缺不少东西,准备采买一下。
陶瓷罐子,二大碗,筷子勺子,锅铲,一个小铁锅,一套炉子,酱油醋盐白糖,红糖。
林林总总,票据和钱流水般的花了出去,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这败家娘们!
白姗姗冻僵的脑袋终于缓解了一点,一贯挑刺问:“你怎么这么能花钱?哪有你这么过日子的。”
温言回头,黑亮的眼睛闪烁着诚实的光芒。
白姗姗心里咯噔一下。
温言:“我花的是江柏舟的钱,他非要给我的。”
白姗姗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虽然不打算纠缠江柏舟了,但也不代表她愿意听这些话,这不简直戳心窝子吗!
最难受的是,好像每次都是她…上赶子让温言戳的!
“你帮我拎一点吧…..”
白姗姗正难受呢,张嘴就要说‘我才不帮’,结果嘴巴是张开了,可话没说出来,嘴里倒是多了一块奶糖。
甜滋滋的味道让白姗姗连忙闭上了嘴,可别掉地上了。
她是家里老大,下面四个弟弟妹妹,家里条件普通,平时一年也吃不到一颗糖。
温言收回塞糖的手:“放心,我手没碰到糖,干净的。”
白姗姗一肚子话更说不出来了,吃人嘴短,最后硬是拎着最重的炉子和陶瓷罐子走了。
脖子高高的,身子拧拧的,一身倔哒倔哒的劲儿,让温言偷笑。
她确认了,白姗姗是别扭型人格。
俩人与小赵会和,小赵上前帮忙,“路过”白姗姗,去接温言手里的东西。
白姗姗气笑了,嘴巴不善的道:“喂?你没看见我吗!”
小赵回头:“看见了。”
“看见你不帮忙?”
小赵把东西放在爬犁上,切了一声道:“谁规定我看见就要帮你忙的!”
俩人眼看着就要掐起来,温言上前一步,小脸严肃:“不许打架!”
一个愧疚错判温言不是好人的小赵,一个不想让温言笑话的白姗姗,俩人同时转头,哼了一声,收声了。
温言左看看右看看,从口袋掏出两块水果糖道:“乖。”
“一人一块。”
小赵和白姗姗都被塞了一块糖,俩人脑回路难得同步的看着温言:你说谁乖呢!
三个人,你年龄才是最小的吧!
温言已经坐上了爬犁,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三个大白包子。
“来,吃包子,吃完我们回去。”
小赵立即拒绝:“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温言嗯了一声道:“可你不是喊我嫂子吗?”
包子被温言硬塞给小赵,至于白姗姗,自己拿过去就吃了,还抽空瞥了一眼小赵:装什么装!
本来还想掐架的俩人,在吃了包子后都自动的闭嘴了。
好吃!
香!
白面真软乎!
妈呀,竟然是肉馅的。
*
又到了午饭时间,地头排排坐。
江柏舟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早就冷硬的窝窝头,还有一块咸鱼干,这就是标配的垦荒午餐。
张营长端着一饭盒热水过来,他们中午垒灶,烧点开水暖身子。
“哎,给!”
张营长用鞋尖踢了下江柏舟,江柏舟嘴咬着窝窝头,另一只手捏着咸鱼干,端起铝饭盒。
张营长给江柏舟匀了半盒热水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咋?今儿你媳妇没给你加餐?”
张营长调侃的问,他昨天半夜惊醒,突然反应过来江柏舟白天是故意找他显摆的,气的他醒了十几分钟。
江柏舟筛子一般多的心眼,一听就知道老张猜到了,他一点也不慌。
“也不好老来刺激你,我主要还是珍惜我们的战友情谊。”
老张被恶心的够呛,直接往旁边挪了半米骂:“你可滚犊子吧,老子再信你就跟你姓!”
江柏舟义正严辞拒绝:“那可不行,我儿子不能长这么磕碜。”
回应江柏舟的是老张神来一脚,江柏舟连连摆手:“好好好,我错了。”
说着错了的江柏舟,摸摸索索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半盒香烟,老张眼睛都亮了,嗖的过来了。
“我去!哪来的!”
老张要上手拿,江柏舟躲过,挑眉问:“你别管哪来的!就说想不想要吧?”
老张是个老烟枪,但资源有限,最近都馋完了。
他直接嘿嘿一笑:“江义父!”
江柏舟嫌弃的扔给老张道:“义父就免了,回去你和嫂子说说,让她照顾照顾我家温言。”
老张正在闻香烟过干瘾,一听江柏舟的话贱兮兮的笑了笑。
“哎呦呦,还我家的….”
江柏舟闻言就要抢回来道:“不要还我!”
“别别别,我也没说不行啊!回去就说,烟拿来!”
下午六点,垦荒团返回,江柏舟看向家属院那边,烟囱没冒烟?
温言没在家?
江柏舟正想去哪里找温言,结果就听有人吵吵吧火的喊他。
“江柏舟!江柏舟!”
李团过来了,一双虎目加大嗓门,冲着江柏舟就过来了。
“你,跟我过来!”
江柏舟脑子转了十八个弯,戍边巡逻还没轮到他,难道是垦荒探查地形?
他跟着一路气压低的李团到了办公室。
“江柏舟,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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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内裤
“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江柏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答应的却痛快。
“行!”
李团愣了下,怀疑对视江柏舟:“真的?”
江柏舟自然拉过板凳在李团对面坐下:“真的,就是…..”
“就是啥?”
李团眯眯眼,带着几分危险:这臭小子是不是想忽悠我?
江柏舟皱眉苦恼:“李团,就是我不知道咋管啊?”
他掰着手指头给李团算。
“您看我虽然结婚两年了,但前两年也没和媳妇见过面,这才见面第二天,就被你喊来了,我是真想管,但我不知道从哪下手啊?”
“我就怕管过了,媳妇跑了咋办?您能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李团:我赔你个鬼!
“李团,您和嫂子结婚这么多年了,要不给我传授点经验?”
李团黑乎乎的脸上心虚的红了一瞬间,越心虚眼神越正。
心里腹诽:他哪有经验传授!
媳妇不骂他那都是一片艳阳天了。
不过这可不能让下面这些小崽子知道,他一个大干部还是要维护脸面的。
“咳咳,行了,我就是说说,没让你真干啥,人家温言同志挺有上进心的,刚来两天….”
李团停顿,把折腾换成了实干。
“刚来两天,就实干了不少事情。”
江柏舟又凑近一点,好奇的问:“我媳妇都干啥了?”
接着,江柏舟就从李团这里知道了温言今天做的事情。
他忽略堵厕所要经费的过程,只记住了冻疮药水。
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春日里的一汪温泉,舒服的骨头缝都懒了。
温言在认真做每一件她答应的事情。
江柏舟自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多数说话办事都是带着某种目的去做的。
但温言不一样。
“哎哎哎,呲个大牙笑啥呢!”
李团敲打桌子,江柏舟回神:“我笑了吗?”
李团撇嘴:“你还没笑?你那嘴巴再大点,从京市都能看见你那大门牙。”
江柏舟舔了舔自己的门牙:也不大啊,瞎说,温言早上都说他长的帅了。
江柏舟脑袋已经转了几个弯,想着温言都给力了,他也不能拖后腿。
“李团,你看。”
“看啥——不是,你干啥,把你那臭脚丫子给我拿下去!”
江柏舟想干点啥,基本没有干不成的。
最后李团还是看了江柏舟的脚丫子,确切的说是上了药的脚丫子。
昨天上药的故事被江柏舟整理加工,变成了感人肺腑,夫妻情深,无私奉献药方的故事。
李团听后,沉默了好一会。
“早知道我今天态度就好点了!”
“你说温言同志不能因为我寒心了吧!”
江柏舟穿好鞋子,一脸诚恳的道:“不会的,温言同志心胸开阔的很,不会计较这些的。”
李团心里好受了一点道:“那就行,不管药水好不好用,我都扣你工资给温言同志报销这次药材钱。”
江柏舟:“......”
还是你狗啊!
要不咋说你当领导呢!
李团: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瞎忽悠!
江柏舟这人能进能退,讨好笑了笑,给李团竖大拇指:“就知道李团英明神武,我这点小算盘压根瞒不过你。”
李团嘴上嫌弃:“少来这套!”
江柏舟厚脸皮建议:
“李团,咱安排几个人试试药?”
“行!”
药水的事情说好后,李团也说起了正事。
“你准备一下,后天带队伍出发踩点垦荒绘制,我们要落实今年的垦荒面积。”
一听是任务,江柏舟立刻起身,严肃起来。
“是!”
*
【提醒,减少垦荒先遣队伍沼泽伤害】
正在爬犁上的温言陡然听见系统提醒,立刻意识到先遣队怕是要出任务了。
爬犁很快就进了垦荒团,停下。
小赵积极的帮着温言把买的东西送了回去,路上有看到的战士过来搭一把手。
白姗姗已经回去了,太冷,冻的她什么都不想说。
用一句话总结:爱咋咋地吧!都毁灭吧!
已经在家里烧火的江柏舟听见温言的声音出来,见小赵和另一名战士拿了东西。
“回来了,东西放地上就行。”
小赵和另一名战士放东西,放完就走,温言想给两人塞点糖果都没来得及。
屋内,江柏舟拎着东西放去一旁道:“没事,我明天会谢谢他们的。”
温言摘下全是白霜的围巾,呼出一口气道:“那就行,天儿还是冷。”
屋内有热气,刚刚进来的温言在石头灶旁坐下,被冻过的耳朵和手指尖酥麻又痒痒的。
“温水,慢慢喝,别离火太近,烤着痒。”
温言接过茶缸子,捧在手心里,带点鼻音道:“现在就痒了。”
轻轻的鼻音似在撒娇,江柏舟立刻拉过小板凳坐在温言对面:“伸手。”
温言把茶缸子放在腿上,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江柏舟,听话又乖巧的伸手,白生生的手心朝上。
江柏舟觉得眼前温言要啥他都能给。
他左手托着温言的手,右手指尖轻轻揉搓着温言的指尖。
很快,泛白的指尖开始充血,痒意和酥麻瞬间扩大,很爽又很难受。
可几秒后,酥痒感如潮水般退去。
温言呲着小白牙,努力压下想躲开的本能:“好了,好了,不痒了。”
江柏舟低垂的睫毛遮挡一抹遗憾,手法太专业了也不好。
不过他还是立刻放下了温言的手,起身道:“洗洗手,我去放桌子。”
温言应好,回头发现家里多了一张炕桌,两个小板凳还有一个柜子。
“你去后勤拿桌子了?太好了,我今天都没来得及。”
江柏舟把炕桌放在炕上,摆饭道:“回来顺便去了趟。”
温言美滋滋起身洗手,一眼瞥见藏在角落晾着的,洗好的袜子与男士破洞风内裤。
江柏舟面色微囧连忙打岔的喊:“吃饭吧。”
“来了。”
温言收回视线转身道:“我带了几块白棉布,给你做内裤吧。”
江柏舟握着筷子的手泛起青筋,哭笑不得的想:温言这个直白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呢?
念头一闪而过,江柏舟已经淡定抬头,细看似乎还有点羞涩(悲愤)。
“你给我做吗?做一条就行。”
温言想了想,虽然没做过,但应该不难。
她抬头,目光落在江柏舟的内裤区域。
“行,晚上我给你量量尺寸。”
“量…尺寸?”
江柏舟喉咙干哑,是他想的那样吗?
温言理所当然:“对啊,不量尺寸咋知道你能不能穿,你放心,我手可准了!”
江柏舟笑容有点干:手?准?
第19章 要背诵
江柏舟撩拨失误,满心思考怎么避免量尺寸的事情。
不是自卑。
是怕他家的小江江不懂事。
温言推了下走神的江柏舟:“想啥呢,吃饭了。”
江柏舟:“没想啥,吃饭吃饭。”
炕上,新炕桌80厘米见方,两个人面对面坐好。
蒸咸鱼,高粱混玉米的水饭,咸豆子,唯二扎眼的是大米粥和一小捆洗干净的白色小“树棍”。
温言两根手指捏起一根,歪头问:“这是啥?”
“茅草根,甜滋滋的,垦荒时遇见我就带回来了,晚上占个嘴。”
卡兹卡兹的咬声响起,温言舔了舔舌尖,惊喜道:“真的有点甜唉。”
江柏舟看着温言,真容易满足。
明明是一个千娇百宠的小姐,但来了两天不仅没有一点抱怨,还干了不少事情。
她好像总是动力满满的样子。
温言只尝了一根:“好吃,等吃完饭再吃。”
“好。”
江柏舟把白米粥推给温言,温言见江柏舟也分了些,就没瞎客气。
俩人闲聊起来。
温言说她花了不少钱票,江柏舟只提醒道:“记得给我五毛钱零花钱。”
温言:“五毛是不是太少了?”
江柏舟义正言辞:“不少,我不能让零花钱腐蚀我的思想。”
温言噗呲一声笑出来,明媚灿烂,江柏舟眼底有隐藏的宠溺。
在温言得知江柏舟已经安排好人试冻疮药水时,看江柏舟的眼神似有崇拜,又到了“甜言蜜语”时间。
“江柏舟,你帮了我的大忙!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没说你都猜到我要找人试药水。”
“而且你不仅能干,你还特别帅!”
江柏舟想装一装说都是小事,但上扬的嘴角:你别管。
俩人在愉悦的氛围中,吃好了一顿饭,饭后温言积极的要洗碗:“今天你煮粥,我洗碗。”
江柏舟争不过,最后他去安装炉子。
温言洗好碗之后,又把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类。
最后站在江柏舟拿回来的三层柜子前,夸赞着:“江柏舟,你今天拿回来的柜子不高不矮,大小也合适,还正好能用上,特别好用。”
情绪价值被温言提供足足的,江柏舟嘴角上去了就没下来过。
全部收拾好,温言拿着本子和笔准备给江柏舟上课了。
江柏舟心里无奈,论有一个认真又执行力强的媳妇。
不过他倒是没抗拒,没准学着学着温言就忘了做内裤的事情呢。
这一次,两人有了炕桌,不用弯腰弓背了。
开始前,江柏舟突然开口道:“我后天要出任务,预估一个月的时间。”
第一次,他有点不舍得。
温言抬头,瞬间想到了垦荒先遣小队的事情。
她已经看过系统给的立体地图,知道在西南方向有一片不易被发现的大沼泽地,深度达五六米,人要是不小心陷进去,几乎无法存活。
要阻止这件事发生,最好是能跟着去,但温言只是想了想,就pass掉这个选项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出个门都扛不住冷的人,在冰天雪地中荒野求生,压根不是她能干成的事情。
弄不好还得拖后腿。
“出什么任务?我能知道吗?”
温言问,江柏舟倒没有隐瞒,这不是什么避着人的事情。
“我去没开荒的地方踩点,农业员会看看地形环境适不适合种植,往哪边开荒面积更大,我负责带队安全,大概就是这样。”
温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她扯过本子,用铅笔在本子上又写又画。
“今天我们上地理课,学学东北的地理概况,沼泽的特征。”
一晚上,江柏舟被灌了五个小时的地理知识。
不仅如此,温言一改慢慢学的态度,一边教一边让江柏舟背,还有抽答背诵。
不仅如此,她非常严肃的要求道:“要通篇背下来,明天晚上我要考。”
江柏舟问号脸,还有考试?
他虽然不知道别家两口子是怎么相处的,但肯定没有考试的。
对面温言连连哈欠,眼圈都困出生理泪水了,但硬是咬牙坚持,完全不是前两天到九点就睡觉的她。
江柏舟心疼的道:“我背,你赶紧睡觉吧,眼睛都红了。”
温言打着哈欠点头,两人配合下收拾桌子,铺好被褥,睡觉。
躺下后的温言,竟然没有秒睡,硬是撑着一股念头,迷糊糊的伸出一只手,拍拍江柏舟。
“要好好背哦,背好了老师有奖励!”
江柏舟抓住温言作乱的一只手,看着再次陷入睡眠的小脸,捏了捏软绵绵的手掌,不舍得放开,眼底泛着兴味的光:“奖励?”
黑暗中,一声浅笑响起,呢喃仿若亲密的私语:我可当真了。
*
第二天早上,温言起来的时候江柏舟已经不在了。
但屋子已经烧暖,新安装的炉子红彤彤的。
小米粥煮好,食堂的饭菜也打回来了。
温言在饭盒下面找到江柏舟留的字条:有任务,好好吃饭。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会好好背诵,等着你的奖励。
温言挑眉:奖励?
她说的?
好像是说了。
温言觉得不是大事,只要江柏舟能成功避开沼泽地就行。
昨天她讲的虽然是地理知识,但都是照着三维立体地图讲的。
说白了都是真的,只要江柏舟看见地方,肯定能发现不对。
吃好饭,温言拎着药包出门了。
她要找食堂的牛师傅借用大铁锅熬煮药水。
“江营长家的?”
温言听了两声才确定对方是在喊她,回头,礼貌微笑应了一声:“喊我吗?”
“对,对,江营长的爱人吧,我是一营张营长的爱人周虹。”
温言乖巧的喊了一声周嫂子。
周虹个头不高,整个人干净利索,后背背着一个柳筐,手里有个类似小耙子的工具。
昨天晚上,张营长告诉她找温言说说话,说人家刚来谁也不认识
“哎,我就在你家斜对面,没事去我家坐坐。”
温言对人的善意恶意感知很准确,她笑着点头:“好,谢谢嫂子。”
“这有啥可谢谢的,你家引火的松针够不够,要是不够喊我一声,我带你一起去搂松针。”
温言这才知道对方要去干啥,不过她暂时不想搂松针。
“嫂子,我想求你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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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卷死谁啊
“你要做衣服?”
温言点头,没说做内裤,江柏舟会不好意思的。
“想学,我以前没做过,我明天可以去找嫂子学吗?我自己带布料针线。”
今晚她要考江柏舟背诵,时间紧任务重。
“那有啥不行的,明天你啥时候来都行,我一天都在家。”
温言道谢并约好了准确时间,哪能让人家等她一天的。
俩人分开,周嫂子和家属院几位去林子里搂松针,拣拣干树枝烧火用。
“刚才那就是江营长媳妇啊?看着就和咱不是一路人。”
“我听说她一来就把和江营长不离婚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肯定是怕江营长不要她了。”
“心眼真多!一看就不是能干活过日子的人,我看她在这待不了几天就得走,周虹,她找你干啥?”
周嫂子不是碎嘴子的人,和张营长爱八卦正好相反,这也是江柏舟托周嫂子过来的原因。
“没啥事啊,这不都邻居吗,不得上去认识认识,我家老张和江营长关系挺好的。”
周虹说完,走先一步,后面有几人努努嘴,小声嘀嘀咕咕。
“就她是好人。”
“切,贼能装!”
“哎,你们说那温言刚来两天,天天往外跑干啥?”
“谁知道呢,那模样看起来就不本分。”
几个人眼神对视,一副自觉高于他人的优越感,嘀嘀咕咕的去干活了。
被蛐蛐的温言已经到了后勤部。
后勤部,耕犁做的热火朝天。
按照温言的方法,分步骤制作,愣是弄出来一条小小的耕犁生产线。
“温同志,你来了!正好你看看,这做的咋样?”
老周指着一旁做出来的三个耕犁,都是昨天做出来的。
温言走过去检查了一圈,改正几个错处后,找朱连长聊天。
“朱连长,农耕还需要别的工具吗?”
“涉及大件工具的没啥了,耕犁最实用。”
温言见状道:“那你们先做,要有想做又不会的就去食堂找我。”
“食堂?你还没吃早饭呢?”
“吃过了,我求食堂的牛师傅办点事。”
温言背着包走了,朱连长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温言求老牛干啥。
老牛那家伙牛脾气贼大,温同志可别被气出个好歹。
食堂。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我没有多的铁锅给你用,一天几千人三顿饭呢,我没功夫和你说。”
牛师傅躲着温言,这姑娘十分钟前进来时,他都忘记她是谁了。
可人家愣是又自我介绍了一遍,接着就要借大铁锅煮药。
这哪行!
这几口大锅他可宝贝着呢。
被拒绝的温言一点也不恼,撸胳膊挽袖子道:“牛师傅,我帮你干活。”
“你帮我干啥?”
温言笑眯眯道:“讨好您啊!”
直白的一句话,愣是让牛师傅梗了几秒,“讨好也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温言笑笑不说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她直接上手拿过菜刀,切萝卜丝。
萝卜有点糠了,手感不太清脆,但好在温言手稳,刀工也好,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
牛师傅撵了好几次,话说的也难听,可温言就跟耳朵失踪一样,压根听不见,更不往心里去,就是闷头干活。
干的不仅快还好。
厨房的炊事兵眯眯眼:呀?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一场悄无声息的切丝比赛开始了。
温言干活时有一种忘我的认真,一大筐萝卜肉眼可见的减少着。
前世为了练习手稳又精准,土豆萝卜她没少切。
一位圆脸小战士在温言对面,手里的菜刀咔咔咔,旁边还有战友帮着拿萝卜,满脑子都是:不能输!
小圆脸战士眼睛时不时扫一眼温言。
再低头时:“我好像没切红萝卜。”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子手指头的血!”
温言偷偷笑了笑,手稳如泰山,最后一根萝卜切好了。
“牛师傅,萝卜丝我切好了。”
牛师傅看见了。
他还偷偷检查过温言的萝卜丝,长短,宽度,厚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这….炊事班的天降好苗子啊!
他声音不由小了一丢丢道:“切好就切好呗,喊啥喊!”
温言:“那我下次小点声。”
牛师傅:“……”
这是重点吗?
你干了一大顿活,不就是为了借锅吗!
你倒是问啊!
可温言不仅不问,又接着去干别的活了。
一上午,温言切了萝卜白菜,劈了细柴。
不仅如此,她又把厨房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一遍,收拾的干干净净。
卷的炊事班班长眼睛都红了!
瞧不起谁呢?嘲笑谁呢?谁不能干似的?
炊事班的班长板着一张脸,郑重地看着战友道:我们不能输!
大家开始铆劲和温言一较高下,较着较着……其实男人就要大气,不能事事都斤斤计较。
温言洗干净抹布,笑盈盈的看向牛师傅:“牛师傅,我干完了,我能借大铁锅吗?“
牛师傅清清嗓子,故意道:“其实你切完萝卜丝我就准备借给你了,谁让你自己不问来的。”
牛师傅压着笑意,想看温言变脸。
“那不行,我老师教过我,讨好人更要真诚,说给您干活就得干完。”
牛师傅:“……”
这实心又死心眼的丫头到底哪来的!
念头一转,牛师傅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温同志,要不要来我们炊事班工作?”
“不行!”
一道男声陡然响起,朱连长脚步沉沉的跑过来了。
“好你个老牛,你那牛脾气呢,你该发就得发,别浪费了!”
朱连长挡住温言,他干活时越想越担心,就怕温言在老牛这里吃了瘪。
小姑娘脸皮薄,再哭了咋办。
所以他来了。
结果人刚到就听见老牛臭不要脸的要抢人。
牛师傅牛脾气上来了,腾的站起来,指着老朱:“有你啥事!赶紧回去打你那三天就散架子的床去。”
老朱不愿意了,你个老牛还搞人身攻击。
“你好好说话,那床散架子跟我有啥关系,还不是那群牲口能折——”
老朱不说了,还有女同志在,不能乱说。
总之一句话:“反正温同志已经在我们后勤部,这事我们都上报李团了,你少打主意!”
第21章 吵架
朱连长和牛师傅眼看着要吵起来,温言非常有经验的站出来。
“别吵,别生气。”
“来,吃糖。”
朱连长和牛师傅看着手心里的糖,想扔又舍不得,不扔又老脸通红。
俩人默契看向始作俑者温言。
牛师傅嫌弃声大:“拿走拿走!你在这哄小孩呢!”
朱连长耐心安抚:“温言,咱不搭理他,不识好人心,你自己留着。”
俩人都不要,牛师傅更是被朱连长泼脏水的话气够呛。
就在又要吵的时候,温言站在俩人中间,双臂展开,一左一右推开,开口了。
“没哄,真心想给,你们是好长辈,更是好同志,不嫌弃我烦人,还给我安排工作,我真心谢谢。”
牛师傅和朱连长不自在的左看右看,瞎说啥大实话!
“朱连长,后勤部不需要我天天去,你有事就喊我,什么事情都不耽误。”
“牛师傅,我今天不仅想借锅,还想问问养牲畜的事情,至于炊事班的活,我没事来帮忙,工作就算了。”
她又不能领两份工资,这大实话就不说了吧。
众炊事员:呼...好险。
差点就过上卷生卷死的日子了!
朱连长和牛师傅对视一眼,又哼哼的转头。
不过对温言这么一位老实肯干又干的非常好的同志,俩人说不出不好听的话。
“行!”
“我没问题!”
朱连长走了,温言没着急问牛师傅事情,先帮着食堂摆好午饭。
干活就得有始有终。
白姗姗拿着饭盒排队想:今天温言没找她呢?
还说给她送药泡脚,骗子一个。
昨天白陪她受冻了!
她晚上打了十八个喷嚏,鼻子都揪红了。
不仅受冻,她晚上还熬夜写申请经费报告来的。
现在想想,她真是有病!
手里的饭盒一沉,白姗姗回神看了一眼:咋这么多?
她人品大爆发了?
她抬头,对视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温言!”
“中午好,白同志,够不够吃?”
白姗姗:“你咋在这?”
温言给白姗姗打了另一个菜道:“来借大铁锅煮药,你脚昨天痒吗?”
“我才不痒!我扛冻着呢,这点冷能把我咋地,你当我是你呢,娇里娇气的。”
嘴硬的白姗姗傲娇的端着饭盒,见温言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爸妈确实疼我,啥也不舍得让我干。”
白姗姗:谁问了谁问了!!!
打完饭的白姗姗,觉得鼻塞都让温言的显摆气好了。
温言摘下围裙过来找白姗姗:“你吃完了来找我,牛师傅一会有时间,你在旁边做记录。”
万事留痕,是温言的习惯。
“又干活?我就纳闷了,你哪来这么多活要干!”
温言对视白姗姗,看的白姗姗心突突的。
温言该不会一生气就不让她当这个记录员了吧?
不行!
上午白姗姗去了知青那边。
同来的几位知青每天去垦荒,一个个累的跟孙子似的。
她可不想遭那个罪。。
“那个….我其实……”
“因为我聪明能干技能多,你不用羞愧,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不用和我比。”
换句话说:我不嫌弃你笨。
说完,温言走了。
白姗姗磨着牙看温言远去的背影,她这八块几的工资到底够不够给自己看病!
被气的病!
白姗姗又被温言气的不行,正要离开时,听见几位妇女指着温言说小话。
“还是人家心眼多,一来就到食堂工作了。”
“肯定是江营长给安排的呢。”
“长成这样,哪个男人舍得离婚啊。”
那表情,那语气,就差指着温言说她不正经了。
白姗姗心气不顺的切了一声,声音不小的道:“人家那叫聪明能干技能多!”
“就会在背后蛐蛐人家,有本事你当面说啊!”
白姗姗横插一脚,几个妇女脸上挂不住,双方吵吵起来,其中一位伸着爪子就要挠人。
白姗姗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挠。
手臂传来外力,一个踉跄,她被拽歪身子,躲开了。
温言又回来了。
白姗姗也不知道为啥,脑子一抽,好像小学生告状一样,指着几个妇女道:“温言,她们在背后说你坏话!”
快!
用你的大实话气死他们!
就像气我那样!
温言听不见白姗姗心里的腹诽。
她站在白姗姗前面,看向对面几人诚恳发问:“是我太好看能力太优秀挡你们路了?还是我们两口子不离婚影响你们生活了?要不咋都这么关注我呢?”
对面几人嘴唇蠕动却没声:这话谁敢应。
温言也不等她们应,笑吟吟建议道:
“有想知道的可以当面问我,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还有,以后蛐蛐人一定要找人少的地方,好在没被我听到,要是听到了,我和江柏舟还得挨个上门找你们谈心。”
“谈不拢我委屈,我还得告状,多影响团结是吧?”
明明温言语气轻飘飘的,但就是让人听的心里一凉又一凉。
听着不像谈心,倒像要打架。
那几人本就心虚,温言又不按套路吵架,一直笑吟吟的,可偏偏气场大压的人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早上遇见的周虹嫂子看了会后,见温言没吃亏,等了会才过来打圆场。
眼神落在早上打听温言的那几人身上:又笨又蠢,闲的难受。
一个个瘟灾的给自家男人招祸。
江营长那心眼跟筛子似的,收拾你家男人,你家男人都得在后面说谢谢。
温言打直球但不代表人傻,她给周虹面子道:“嫂子说的对,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给我和白珊珊道歉就行。”
“哦对了,介绍一下,白珊珊,李团的侄女。”
对面几人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在白姗姗怔愣中,给她道了歉。
人群散后,白姗姗就像炸毛的猫,恼怒道:“温言,你狐假虎威!我不能给姑姑惹事!”
温言回头:“你占理你怕啥。”
白珊珊眨眨眼:好像是啊。
“哼!我才不需要你帮,我一个人就能干过她们。”
温言:“哦,那我把她们喊回来。”
“哎哎哎哎….你这人咋这么较真呢!”
白姗姗闹心的跟上温言,声音模糊不清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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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跑不掉了哦
温言停下,凝视白珊珊。
白珊珊瞬间心虚,举手发誓:“我胡说八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了!真没有!”
温言严肃道:“白同志,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白珊珊感知道温言的认真道:“不会了,以后都不说了。”
“好,信你一次。”
温言大气应下。
她找白珊珊工作,是不想浪费时间斗来斗去,但若真的麻烦,舍弃也没问题。
温言在食堂待了一下午,在牛师傅不忙的时候问事情,白姗姗在一旁记录。
手腕子都要写断了。
不过刚刚的温言吓了她一跳,白珊珊可不敢乱作妖。
俩人一下午都闷头干活,温言实在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牛师傅越看越喜欢。
就像修仙大考遇见了一位天才和赤子之心并存的人,这谁能不心动收入门下?
就是这个墙角怎么撬,他需要琢磨琢磨。
*
江柏舟一上午都勤勤恳恳的干活,黑眼圈有点重,时不时手还揉揉腰。
今天天不亮,他就起来背温言给留的作业,走路的时候没看清,腰撞门框上了。
张营长忍不住八卦的洪荒之力过来,一脸猥琐。
“腰疼?”
江柏舟背知识背的走火入魔,就怕晚上考不过在温言面前丢脸,对张营长的话胡乱的嗯了一声。
“你小子行不行啊?打我的时候挺有劲的啊。”
张营长凑的近了点,一股子密谋的意味:“哎,我那有鹿鞭酒,给你整点?”
江柏舟终于分出一缕注意力,笑的不怀好意:“哎呦,看来老张同志很有经验啊!”
老张:“……”
靠!他好像暴露了什么?
晚上,江柏舟按时回来,温言也准时下班,一点加班都不带有的。
俩人恰好同时到门口,默默对视。
正好出来倒水的周虹嫂子瞥了一眼:哎呦,小年轻感情就是好。
就一白天没看见,眼神这个黏糊。
只见温言翻腕看表,表情严肃的问:“准备好了吗?”
江柏舟严肃点头:“准备好了!”
“好,我们抓紧时间,争取在你离开之前多来几次。”
风中的周嫂子听的面红耳赤,拎着泔水桶就往屋里跑:妈呀,小年轻太猛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
周虹往屋里跑,张营长低头往外走。
碰!
“这谁家的瓜,肯定熟了。”
张营长嘴欠的气人,周虹白了他一眼,没来的及骂回去就拉住了人。
“你干啥去?”
张营长捂住口袋里的小瓶药酒道:“我找老江啊。”
老江的幸福有他一份奉献。
周虹一听,脸跟着更红了。
“不行!”
“啥不行啊….哎哎哎,你掐我干啥!”
张营长愣是被周虹连拉带拽弄回去了。
两口子嘀嘀咕咕好一会,张营长向外看:“真的?几次?”
“别问了,也不嫌害臊,反正你别去就是了。”
张营长站在门口若有所思:怪不得腰疼呢,原来是累到了!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牲口。
嘿嘿。
看他怎么笑话他!
江柏舟完全不知道张营长两口子脑补的一出大戏,此时的他正襟危坐,全神贯注。
“部分沼泽地存在苔草丘等为地貌,草丘呈半圆形隆起…..经常与冻土共存,呈泥炭癣沼泽或草本木本混合型…..”
温言板着小脸,点头点头……突然不点了。
江柏舟心里一凛,背错了?
他努力回忆,更改答案,见温言再次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一遍背完,温言微皱的眉宇渐渐放松,眼角都挂上了笑意。
“江柏舟,你全都背下来了!你真的真的非常厉害。”
“你能感受到我的夸赞吗?我虽然词汇匮乏,但绝对真心,反正你超级无敌厉害。”
不仅厉害,还人好。
她说背,江柏舟也不问为什么,干脆答应,没有埋怨一个字。
江柏舟看着温言,没有故作轻松,反倒趁机吐吐辛苦,找找存在。
“其实天不亮我就偷偷起来背了。”
温言拉着小板凳凑到江柏舟对面,小鸡啄米般点头共鸣道:“我也这么干过!”
温言细说她小学为了写作文不跑题,偷偷学习,最后被老师批鸭蛋的悲惨故事。
俩人面对面,炉火在二人缝隙间噼里啪啦,明明灭灭,斑驳跳跃间,松木香萦绕。
江柏舟微微凑近,温言说到结尾,渐渐收声。
四目突然相对,彼此瞳孔都是对方的倒影,呼吸若有若无,有一种不亲下去收不了场的暧昧。
“温言……”
江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温言的手。
大手捧握着小手,色差分明,似有似无的摩挲着。
“啊?怎么…了?”
温言难得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想后退,手上却传来力道,禁锢的她动不得,耳边响起江柏磁性的声音。
“你不是说,我背好了给我奖励吗?我可以提要求吗?”
“可…可以吧。”
温言对俩人的亲近行为理智上不排斥,只是有点别扭。
毕竟她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钢铁直女,总觉得俩人先熟悉,慢慢来比较好。
但男人思路直接冲动,生物学上是这样讲的。
温言思路渐渐的就偏了。
江柏舟一看就知道温言溜号了,惩罚似的捏了下温言手指。
温言果然回神。
瞳孔中江柏舟的身影渐渐靠过来,裹挟着男性独有的热气,眼里独有的炙热和温柔交织。
温言两只眼睛瞪的溜圆,不想错过一点细节。
距离更近了。
浅红的薄唇与红润的樱唇近在咫尺,鼻息交缠,睫毛都要撞在一起。
却又偏偏在最后一刻微微错开。
江柏舟温凉的脸颊擦过温言细腻的脸蛋,薄唇在她耳边微启,热气染红了温言整个耳廓。
“我想抱抱你。”
温柔,包容,独有男性荷尔蒙的声音响起,温言提起的心落下了。
她确实没准备好接吻。
不过拥抱她不介意。
温言的喜好一向直白,喜欢就是喜欢,不知害羞为何物。
“好,抱抱!”
温言张开手臂,下巴微微抬起,落在江柏舟脖颈,亲昵的蹭了两下。
背对着温言的江柏舟薄唇勾起,双臂微微用力,让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抱住了,就再也跑不掉了哦。
第23章 媳妇
一个拥抱有多长,温言会说很长。
她几次想松开,可背后的江柏舟像没有察觉一样。
她莫名有一种会被江柏舟吞骨入腹的错觉。
“江柏舟,你睡着了?”
江柏舟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傻媳妇,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没有….”
江柏舟声音拉的长长的,带着突破拥抱壁垒的亲近道:“媳妇儿….”
温言身体僵了僵,江柏舟感觉到了也当作没察觉。
他要让温言适应他的存在,从心里接受她是他媳妇的事实。
“媳妇儿,你好香,我舍不得松开。”
温言绷直的身体又松了下来,刚刚果然是错觉,一个这么会撒娇的男人怎么会将她吞骨入腹呢?
她声音软了几分,拍拍江柏舟的后背:“好了,以后还给你抱,好不好?”
江柏舟眼底得逞的目光闪过。
“媳妇,你真好!”
江柏舟松开了,对着温言露出无害温润又带点依赖的笑容。
温言:多单纯的人啊!
俩人一起收拾吃饭,速度很快。
饭后,江柏舟继续复习,温言收拾东西。
“大白兔奶糖都带着,关键时刻补充糖分。”
“我还没学会做鞋和衣服,内裤还是带你自己的,等我学会了给你做。”
“要不要炒点油茶面,正好家里有白面,就是我厨艺不太好,但我刀工可好了!可以打下手。”
温言碎碎念,江柏舟没有一点不耐烦,只觉得整间屋子都如冬日的暖阳。
他突然伸长手臂,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温言。
温言错愕的啊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侧坐在了江柏舟的腿上,腰被环紧。
江柏舟脑袋贴着她肩膀蹭了蹭,“不用带,队里给准备干粮了,糖我带几块,带多了到时候不好分。”
温言心神都被正事吸引了,无心纠正俩人姿势,再说她都答应能抱抱了。
“行,听你的,你有经验。”
江柏舟只觉得更稀罕温言了,她有在认真听你说的每一句话。
从不敷衍。
“那你自己看着带,咱家有的都随便带,我在家还能买,你别委屈自己。”
江柏舟手臂紧了紧嗯一声,他觉得自己对抱温言这件事,开始上瘾。
唯一可惜的是,目前上瘾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温言见不用她收拾什么,就恢复了上课的模式。
江柏舟撒娇求抱着学,结果被温言一脸正义的拒绝了。
“不行!尊师重道不能乱。”
“好好背,不许撒娇!”
一晚上,江柏舟又复习了两遍,九点多就到了温言的睡觉时间。
俩人并排洗簌刷牙,泡脚都是排排坐。
温言无奈的看了看旁边的江柏舟:一个大男人咋这么黏人呢?
洗脚后,俩人终于不排排坐了。
今天俩人是同一时间回来的,所以温言没有时间提前换内衣,偷偷洗就更不可能了。
最后,江柏舟先背过去,温言躲在被窝换了内衣,接着又换江柏舟。
俩人背对背洗好了各自的内裤,晒在了屋子里新拉的晒衣绳上。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屋子相望,期待一次正面相逢。
被子里,江柏舟默默数数,好奇温言到底用几秒睡着的。
“江柏舟,你起来一下。”
江柏舟惊讶温言没有秒睡,又听话的坐起来:“咋了?”
温言裹着被子道:“我还没给你量尺寸。”
死去的记忆敲打江柏舟,他敢百分百保证,现在要是量尺寸,小江江一定会特别讲礼貌。
他是个正常男人,真不是柳下惠啊!
“那个…要不你按照我之前旧衣服做?我没长胖,一直都这个尺码。”
温言一听:“行,这个更省事。”
她躺下了,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晚安,没有十秒,江柏舟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咬牙切齿的想:撩拨我一身汗,结果你又秒睡!
黑暗中,江柏舟凑过来,趴在温言旁边,蠢蠢欲动着。
声音小的根本听不见:“媳妇儿,我能亲你一下吗?”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柏舟压着心跳,怕惊醒温言,先提前在手心里吹几口热气,让嘴唇别太凉。
平时的训练在此时发挥了奇效,手臂稳稳的撑着上半身,整个人好像潜伏的猎豹。
轻轻的,犹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温言额头。
“我的了。”
江柏舟带着怦然的心跳,嘴角满足又不满足,但又不敢太贪心的上扬着,于黑暗中躺回去了。
第二天,温言破天荒的早起了。
江柏舟听见旁边穿衣服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睡过了,猛的翻身起来。
温言侧头,手掌顺着江柏舟的脑袋:“没事没事,是我起的早,你没晚。”
江柏舟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这才知道温言准备起来给他烙大饼。
“昨天我和周虹嫂子问了,大饼最好带,在外面烤着就能吃。”
江柏舟也不睡了,起来帮忙。
江柏舟和面,温言做饼,圆的江柏舟看了好几眼。
每张都一样圆,一样大。
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就没心思想了,呛。
没有抽油烟机,俩人只能开着门做。
好在他们穷,没有多少油,油烟散的还算快。
俩人配合下,做了五张白面白糖饼,五张白面红糖饼,还有五张厚点的白面饼子。
还额外烙了几张早上吃,配上金灿灿的小米粥,绝了。
吃饱都困难的时候,他们吃了一顿纯细粮。
外面闻到味道的,不知道多少人嘀咕温言败家呢。
江柏舟却说:“媳妇,你别省钱,细粮吃没了就去买。”
“你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所以你也不要委屈自己,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
江柏舟背好行李,满口答应。
站在门口准备去集合的他,不舍的看着温言:“媳妇,你不抱抱我吗?我都要走了,一个多月呢。”
温言:哎...又撒娇了!
“抱!”
温言大方走过来,手臂还未全部展开,就被炙热的怀抱拥进了怀里。
紧紧的,要浸入对方骨血一样。
“媳妇儿,我会想你的。”
这个拥抱很快,温言回过神时,只看见江柏舟越走越远的背影。
一个人回到屋子,还是那么小那么拥挤,但又空荡荡的扎眼。
“哎…人果然得工作。”
温言从不会陷入某种情绪,拿包,关门,带着针线布料去找周虹嫂子学做衣服了。
布料画线在温言眼里就是立体图形变成平面图,知一而知全貌,很快就学会了。
接下来三天,温言带着白姗姗在垦荒团周边走了又走,鞋都要磨坏一双。
一片荒凉有水的地方,白姗姗看着这片丧葬风水宝地,终于忍不住心慌的说:“温...温言,我妈不让我埋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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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展信佳
俩人在周边走第一天,白姗姗只觉得温言闲的难受。
第二天,白姗姗忍不住脑补:这人该不会是想跑吧?
第三天,白姗姗已经脑补了一出有预谋的凶杀案。
荒郊野岭,身负“情仇”的她们,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凄凉的北风,摇曳的枯草,白姗姗心跳如擂,眼睛乱转寻找活命的出路。
她们刚刚怎么来的?
她压根没有记路,就闷头跟着温言走了。
大意了!
“白姗姗,你说这地方好不好?”
白姗姗口舌干燥,难得没有挑刺,皮笑肉不笑,声线颤抖:“好。”
温言回头,挑眉。
“你冷?”
“不不不。”
白姗姗只见温言掏包,妈呀!她带刀了???
“给——”
“不要!”
白姗姗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温言手里的围脖尴尬一笑,手掌在脸旁扇风道:“不要不要,我热,怪热的。”
温言看了一眼白姗姗,没深究,老师说要平等尊重每个人的“神经”。
“真是一片养鸭养鹅的好地方啊!”
温言心满意足的张开手臂,记录好坐标,三天没白走。
白姗姗脑补的思路终于回归正常:“啥?你就为了养鸭养鹅?”
温言摇头:“不只哦,我还准备养鸡,养猪。”
白姗姗只要不脑补,人还算正常嘴欠。
她泼冷水的道:“不是,你忘了食堂牛师傅说他们不是不想养,是没有那么多种蛋。”
五十几个垦荒团,没有不想养的,谁不想改善团里生活水平,但事实就是没有资源分给他们。
温言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呗,我们自己搞!”
白姗姗回到营地也没想明白温言要怎么自己搞。
“白姗姗,明天一大早我们去堵李团。”
白姗姗:“又要钱?我劝你死心吧,我姑父一毛不拔,那袜子都缝八层了,他才不会给你钱乱搞呢。”
温言恍然大悟:“我说李团咋变高了呢!”
白珊珊翻个白眼:这踏马的是重点吗!!!
俩人分道扬镳,在营地飘荡的中药味中各回各家。
中药味是温言带回来治冻疮的药水,十几名战士已经泡了三天,估计也该有点效果了。
温言盘算着事情到了家,家门口有人。
“小赵?”
小赵热情的喊了一声嫂子。
他是江柏舟找来试验冻疮药水的人之一,三天下来,小赵明显感觉没那么痒了。
在他眼里,温言是个能人。
不管在哪里,有真本事的人都是被尊敬的。
“你来有事?”
温言没开门,她一个人在家,不会邀请小赵进去坐的,有事在这说就挺好的。
“对,我来给嫂子送信。”
温言想肯定是家里给她写信了。
小赵给,温言接过,结果愣了一下:“没邮票?”
小赵露出八卦的笑容:“不是邮寄过来的,是江营长给你的。”
温言着实呆了一下,江柏舟给的?
小赵是个八卦但又嘴严的。
江营长走那天,拿着几封信私下交给他,让他每隔三天就给温言送一封。
他当时没忍住调侃:“江营长,没想到你还这么浪漫呢!”
江柏舟:“小赵,你没媳妇你不懂。”
小赵:“……”
非要这么扎心吗!
“嫂子,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
“小事!江营长特意叮嘱了,你要是干什么力气活,就喊我或者咱们二营的谁都行,一招呼我们就来。”
温言再次道谢,看着小赵跑远了。
她拿着信进屋,松了松围巾,门口洒进来一道光,于光亮中坐下,拆开。
【言言,展信佳。
夜阑人静,炉火摇影,执笔预言,千般思绪,不知从何说起。
自与卿相处两天又余,恍若寒夜逢春阳,荒漠遇清泉,盼余生漫漫,皆因卿之相伴,方觉人间值得。
喜你赤诚直言,欢卿真心相待。
此生所求,共渡岁岁年年。
江柏舟,戊戌年,冬日留。】
温言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信纸一角多了点褶皱,她表情威严,呼吸缓重。
“我...是不是输了?”
“我那情书写的差远了吧!”
“都写成这文采了,江柏舟还能有不认识的字!”
温言碎碎念,满满胜负欲。
她把信抚平折好放回信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最后,打破下班就不干活的模式,愣是去了一趟后勤,拿走了几块木板。
一晚上,家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盒子,盒子里铺着碎花小布,一封信“懒洋洋”的享受着独立宽敞的大单间。
翌日。
白姗姗过来找温言的时候,多看了几眼,咋感觉温言心情很好的样子呢?
“你昨天捡钱了,这么高兴。”
温言锁好门道:“捡钱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我高兴是因为江柏舟给我写信了。”
白姗姗上一秒还点头,下一秒就背抽一口气翻白眼。
“温言,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显摆你两口子感情好!好歹尊重一下我这个前情敌。”
温言无辜的眨眨眼,“我没显摆啊,是你问的。”
“还有,请找好自己的定位,你根本排不上情敌这么威武的称号。”
白姗姗气的在温言后面张牙舞爪,温言突然回头,笑眯眯提醒:“打上司要扣工资哦!”
远远的,就听白姗姗问:“你就没别的招了吗!”
温言:“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俩人在白姗姗嘀嘀咕咕的声音中到了李团办公室前,白姗姗邀功道:“我昨晚就和我姑父说好了。”
温言了然的道:“你肯定说我不要钱了。”
白姗姗:“那当然,要是提了要钱,咱俩这次上厕所都堵不到人。”
咔嚓!
门开了。
李团瞪了一眼又一眼:“痛快进来!”
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要不是看在那冻疮药水起了作用,他高低说两句。
“温言,听说你找我有事?”
温言点头,言简意赅的道:“我想让咱们垦荒团养鸡鹅鸭,养殖地方我已经踩好点了,不需要钱,只需要脱土坯,先临时建造个鸭舍鸡舍鹅舍就行。”
李团想反驳,温言抬手阻止道:“李团,我没想好是不会来找您的,您听我说完。”
李团咽下要说的话,听听就听听,反正结果都那样。
而且江柏舟那混小子走之前,好话赖话说一堆,核心宗旨就是:照顾照顾我媳妇。
“行,你说。”
第25章 换
温言得到李团默许后站了起来,说正事就要有个说正事的样子。
白姗姗这个小助理还能怎么办,站呗!
“李团,上面没有足够的种蛋分给我们,但我们可以自己换。”
“我看了地图。”
温言伸手,白姗姗从包里拿出地图递过去。
“李团您看,我分析了附近的地形,二锅村,三锅村,马窝棚几个村子地势高,无河流经过,我猜测他们多养鸡和猪,农民养牲畜要上交公粮,除此之外也没剩下多少吃,但一年到头总得见点荤腥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团视线跟着温言的手指在地图上走来走去,最后问:“啥机会?”
温言指尖一敲,笃定江山般道:“换!”
“我们有鱼,非常多的鱼。”
温言又伸手,白姗姗递过记事本,上面写满了温言从食堂打听来的数据。
“您看,去年垦荒团三百六十天都吃了鱼,甚至在冬季炸冰三次,打捞五万四千斤鱼。”
“我们吃不了,这几个村子里吃不到,这叫互惠交换。”
李团手指摩挲着地图,他知道温言说的有道理,但是….
“不行,上面有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
温言早有预料,又伸手,白姗姗继续拿。
李团瞥了一眼:这包到底是多能装?没完了吗!
“李团,规定守则我全部读了一遍,上面没有明确规定垦荒团不能和以村为集体的单位平等交换。”
李团目瞪口呆的看着温言手中的规定条例手册,抬头,低头,抬头,再低头。
“你都看了?”
温言点头:“我通篇背诵了,您放心,我要在这里好好生活,肯定不会让我们垦荒团沾染不好的名声。”
“而且我保证我们不占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不仅不占,我们还能送个温暖。”
“您看,这几个村子除了我推断的缺少荤腥,用鱼交换可行之外,还有一个特点,他们多靠大山,已经开春,野猪躁动,我们可以让战士组成狩猎团队,打下来的野猪我们不要,全部交给村里。”
李团该死的心动了一下,但真的可行吗?
“温言,这都是你猜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温言胜券在握的笑了笑。
“我知道,所以我要和您申请考察这几个村落,我会和村民进行沟通,做好数据记录,等我回来后,我会整理出可行性的方案,到时候您拿着去找上面申请,咋样?”
咋样?
李团拳头紧握。
他太想改善战士的生活水平了。
一年到头吃鱼吃的嘴都腥了,不吃饱咋能有力气干活。
他不是没争取过,可资源就那么多,上面给的命令也是:要发挥自主解决困难的积极作用。
“奶奶的,干了!”
温言和白姗姗从办公室出来,白姗姗眼看着李团让小战士去喊人了。
去村子可以,但不能温言和白姗姗俩女同志去,不安全,要安排人陪同。
不管如何,白姗姗第一次佩服的,偷偷看了看温言:她还真挺有能耐的!
温言突然回头,白姗姗迅速抬头望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夸着:“哇!今天天气真好啊!”
温言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
有人就是阴天乐,她要尊重白姗姗的喜好。
“白姗姗,回去收拾东西,做好保暖,还有……”
“还有啥?”
白姗姗难得见温言没直言不讳,眼睛冒光的非要追问:“还有啥?你倒是说啊?”
“还有带好女性卫生用品,我们去的时间有点长。”
白姗姗后悔问了,别扭的应了一声,好在温言说的声音小。
俩人在门口分开,温言也回去整理行李。
两套内衣换洗,外衣带一身,糖块多带点。
幸好因为做了耕犁,系统奖励了三斤糖果,三卷卫生纸,还有当下的卫生棉条。
纯棉布做成长条形状,连着布条方便绑在腰上。
用的时候在棉布夹层里铺卫生纸或者草木灰,用完后要清洗。
至于更先进的卫生巾,眼下没有,系统不会奖励超出时代的物件。
棉被打成行李卷,老农家很少有多余的棉被借用。
出门前,温言拍了拍炕上的小木盒:“乖乖看家吧。”
一个小时后,小赵赶马车,温言和白姗姗坐在马车上,还另有两名战士陪同。
一行五人,互相介绍。
两名战士一个笑脸微胖,本地人,对路熟悉,小赵喊他王胖子。
一位瘦黑,姓侯小赵喊他猴哥。
俩人都是二营的战士,见到温言时都礼貌的喊了一声嫂子。
出发前,温言发表了一通实际的演讲。
“我们出门旨在换小鸡仔,小鸡变大鸡,大鸡变成油汪汪炒鸡蛋,水嘟嘟蒸蛋,香喷喷小鸡炖蘑菇,超下饭辣子炒鸡......”
“嫂子!你别说了!”
小赵吞着口水叫停,王胖子斗志昂扬,猴子目光坚定,白珊珊脑补砍鸡一百零八式。
小小团队凝聚力初次成型。
马车摇摇晃晃,温言背着风,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白姗姗无语的侧了侧身子,给温言挡住一丢丢缝隙。
嘴一如既往的挑刺道:“明明怕冷怕的要死,还非得给自己找这么多事,你好好待着不行吗?”
“图点啥啊!”
温言缩着脖子,声音被围巾捂的闷闷的:“图吃好喝好住好,而且闲着难受,哪哪都不得劲。”
白姗姗白眼一翻:“白长个娇小姐样了,一点都不会享福。”
温言眯眼睛,满是愉悦真诚:“你老夸我好看。”
白姗姗:“……”
她气的扭过头,看见小赵的帽子下露出一只耳朵,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也不嫌冻牙。
“哎!偷听那个,牙收一收。”
小赵偷瞄温言,见温言没在意,他才瞪了眼多管闲事的白姗姗。
“谁偷听了,你说话那么大声非得往我耳朵里钻。”
“哎——你歪理还挺多!”
俩人幼稚的像两只小鸡崽,叽叽喳喳互啄。
温言一言不发,只左一眼,右一眼,小赵和白姗姗偃旗息鼓了。
小赵:这可是未来吃鸡蛋的希望!
白姗姗:不是又要扣我工资吧?
马车不能一直走,温言和白姗姗时不时下来走减重。
当下,牲口可比人矜贵多了。
八个小时后,天色渐黑时,他们终于到了第一个村子,二锅村。
第26章 担的起
进村前,温言又开会了。
“白姗姗,请有礼貌并尊重的和村民交流,你是我们明面上的对外联络员。”
“小赵,王同志,你们俩负责在村子里溜达,查看大家生活水平,最穷和最富都要知道,并查看家养牲畜状况,汇总告诉我。”
“侯同志,你找村里男人说说话,一会我给你拿盒香烟,了解他们村里劳动力,每年庄稼收成,还有靠山的野兽情况。”
温言说完之后问:“还有问题吗?”
四个人同频摇头,只听温言一声散会。
会议结束了。
小赵眨眨眼:他还是头一次开这么简短但明确的会议。
“记住,我们要先考察村里风气,才能确认合作,表面来访原因是路过。”
五人进村了。
冬日村子大多封闭,好久也不出一趟门,大冬天的一辆马车进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温言一个眼神,白姗姗上场了。
“这位小同志,我们路过,天太黑了,能不能告诉我们村长在哪住,我们想借住。”
十岁左右的男孩得了一块水果糖,吸溜着一指多长的鼻涕,咧嘴笑,少了颗大门牙的道:“我带你们去!”
一路的房子多是石头混了糯米水的土坯房子,低矮逼仄,但这都比垦荒团的好几倍。
他们连糯米水都用不起。
村长姓马,脸上堆满皱纹,看了五个人的介绍信后,那叫一个热情。
这个年代,兵等于好人,又高于好人。
白姗姗和小赵负责寒暄,俩人都挺能说,温言则喜欢观察。
炕上的被落子整齐的让温言看了都喜欢,炕席上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村长的小孙女脸色红润,梳着两个羊角辫有点害羞的躲在门框后。
村长媳妇拎着粗茶水进来,大方不胆怯,一看就知道平时能说的上话。
寒暄过后,马村长张罗做饭,温言几人用有规定拒绝,并拿出他们的干粮。
即使这样,马村长还是拿来好几根烤地瓜道:“吃口热乎的,哪有到家不吃饭的。”
温言拿出糖块作为交换,晚上五个人挤在村长家住下了。
第二天,五个人起的很早,各司其职,查看村子的总体风气。
早上,他们在村长家跟着吃了大碴子粥,三合面馒头。
他们给了粮票。
中午,几个人回来,温言将信息汇总。
同等条件下,整个村子贫富差距不大,家家户户都有养鸡,眼下正是要孵化鸡蛋的时候,刚刚好。
温言找到马村长,说明来意。
马村长吧嗒着旱烟:“用鱼换小鸡仔?”
温言拿出早就拟好的协议,又拿出二百块钱。
马村长旱烟不吧嗒了,盯着温言拿出来的钱道:“你这是干啥?我可不能要,这是犯错误!”
“您别急,听我说。”
“我们不买只换,但不能我们张张嘴,就让村民白孵化上百的小鸡,你们每家每户孵化的鸡仔都是有数的,不能超,而我们要换,只能换超出的这一部分。”
“协议保证我们会来换鸡仔,但具体时间我们没办法随时沟通确定,等的这段时间我不能让整个村子跟着提心吊胆,担心多出来的小鸡白孵化,又白打草喂食,所以这笔钱算做我们的押金,为了安您的心。”
“等我们来拉鸡仔那一天,钱您再给我,我们带鱼来和您换。”
马村长听懂了,他之前还真担心对方不来,但有了这笔钱不管咋样,村民都不会赔。
而且垦荒团那边为了拿回钱肯定能再来。
马村长旱烟又吧嗒了一口。
“行是行,但这事我做不了主。”
温言早有准备。
“这个您放心,村民先把我们需要的小鸡仔孵化出来,后续公社那边我们去谈。”
“行!”
马村长答应了,找来村子里的文化人,读了温言的协议,最后盖上村里的章,这事就暂时说定了。
温言又和马村长打听了附近的几个村子,定下下一个村子是三锅村。
当五人从村子里出来后,白姗姗看着温言欲言又止。
温言瞥了她一眼,诧异道:“还有你不敢说的话?”
白姗姗气又不顺了一下,用不挑刺就痒痒的嘴问:“李团可没给你批钱,你就不怕等回去你申请的事情不能通过,钱打了水漂?”
那可是二百块钱啊!
按照她的工资,不吃不喝需要攒年多呢。
四周是被雪覆盖的土地,西北风时不时扇上一巴掌。
温言的话被吹散在风里:“试错而已,我担的起。”
就像前世的实验,哪有一蹴而就的。
有的甚至忙碌一辈子,也得不到一个结果。
她花了不知道多少纳税人的钱,现在只是稍稍回馈一点点罢了。
而且她真的想吃好喝好住好。
小赵和王胖子,猴哥对视,心里对温言的敬佩油然而生。
小赵在想:江营长勉强配上温同志吧。
仅仅一天,他就已经不是江柏舟的脑残粉了。
从二锅村出来后,五人肉眼可见的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几分默契。
三锅村和二锅村是一样的流程,谈的也很顺利,温言同样留下了二百块钱。
至于怕不怕他们贪了温言的钱?
只能说,敢贪的真不多。
他们要是想试试,温言觉得战士们大概会很激动:都憋坏了,好久没活动了。
一路走走停停,温言五人走了小半个月,去了四个村子,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偏僻最远的。
老母猪屯。
h省地广人稀,平原面积广,但白山山脉贯穿南北,险峻异常,丛山密林。
老母猪屯便是三面环山。
温言又开会了。
四人聚精会神。
在温言的会议上,错过一句话就错过了整个会议内容,太精短了!
“我们要以最坏的推测去办事,所以这次我,白姗姗,小赵,侯同志一起进去,王同志在外面,每隔三个小时侯同志出来给你送信,要是没收到信,那就是出事了。”
“王同志第一要务不是救人,而是报信喊人。”
王胖子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白姗姗听的又忍不住脑补,拉扯温言衣角:“都这样了,我们不进去不行吗?”
温言拍拍她手臂:“白同志,这些都是我的假设,事实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第27章 带武器了吧
虽未知,但不能因为未知裹步不前。
温言安排好后,目光落在小赵身上。
小赵一动不敢动,看我干啥?
难道温同志知道我藏了江营长的信没给她?
不能啊,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天地良心不是他不给,是江营长吩咐要是温言太忙,就先不要给,不要打扰她。
他们都出来风餐露宿了,肯定算忙了吧!
“小赵,李团给你们带武器了吧?”
“啊?武器啊….武器带了。”
小赵面不改色的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
温言了然伸手:“给我一把手枪。”
小赵没动,眼神瞥向侯哥,侯哥面瘫脸,几乎没有表情,但眼下愣是看出点为难。
侯哥:“嫂子,你会开吗?”
会开…吗?
把吗字去掉!
前世她设计了多少把,闭眼都能拆装无阻。
不过眼下这话说出去,大概是会被当间谍抓走的。
哎!
要是导师在这,一定会夸她进步了!
都知道藏事了。
“你告诉我怎么开就行,我学的快。”
温言看出他们的为难,不过她没有退步。
“里面不一定有危险,但若真的有危险,我和白姗姗才是最薄弱的环节,靠你们保护可以,但百密一疏,有件武器防身对我们有利。”
侯哥让步了。
小半个月的相处,让他愿意相信温言。
她从未说过一句大话,全靠数据事实说话。
办事全面可靠,和村民沟通实实在在不遮不掩,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信任。
小赵得了侯哥眼神,麻溜钻进马车下面,不知道扣了哪里,掏出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夹,递给了温言。
温言放进帆布包里,实际放进了系统空间。
三天前,系统突降奖励。
原来是江柏舟的先遣小队成功避开了沼泽地,她顺利完成任务。
系统奖励除米面粮油和生活用品外,还奖励了一立方米的自主使用空间。
安全问题商讨完毕,除了王胖子外,其他几人任务不变,进村。
白姗姗挨着温言:“你为啥猜里面有危险?”
温言望着陡峭山峰,孤鸟飞过,消失于云层。
“历史数据告诉我们,自古交通不便之地,不是世外桃源,便是村霸恶民。”
一进入村子,温言就知道不对。
静。
太静了。
其他村子不管是寒风还是地冻,永远阻止不了出来玩耍的孩子。
走了五六分钟,他们碰见一位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妇女。
那妇女目光落在白姗姗和温言身上,诡异的亮了亮。
“你们是外村子来的吧?”
温言上前一步,第一次没用白姗姗说话。
“不是,我们是部队的,出任务路过这里,能不能和老乡借宿一下?”
部队二字一出,妇女仿若估价的目光收敛许多。
“哎呀,是解放军啊,我带你们去村长家吧。”
妇女带路,温言一路观察,十八座房子,冒烟烟囱有二十四个。
按照房子大小,一铺炕大概睡四个人,一个烟囱四个人,二十四个烟囱九十六人。
这是一个百人左右的村子。
一路他们张扬走过,却没有人好奇的出来看。
温言思考间,村长家到了。
虽然不是砖瓦房,但宽敞,大,稳居村子中心,明目张胆的彰显着自己。
温言错身,小声道:“找机会出去,让王胖子去喊人。”
不用等出事了,她断定这里有事。
侯哥几不可查的点头,他是侦察出身,赞同温言的话。
头发糟糟的妇女在门口喊:“村长,来人了!”
屋内有人出来,慈眉善目的老头村长,姓吴。
双方见面寒暄,吴村长看过几人的介绍信,目光从鼓鼓囊囊的腰间扫过,态度更热切了。
温言几人借着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规矩,吃了自己的干粮,喝了自己的水囊。
所有人都和善的好像圣佛转世。
温言和白姗姗更是被安排了一个单间,白姗姗按照温言的话,没敢睡炕上,也没敢脱衣服。
俩人坐在行李上,白姗姗纠结着问:“他们不像坏人吧?”
温言:“坏人又不会把字刻在脸上,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听话就行。”
白姗姗有时候心也挺大,难得不挑刺,点点头:“你说的对。”
“哎?”
白珊珊胳膊肘碰了碰温言问:“为啥不能睡炕上?”
“地道战。”
谁知道睡着睡着还在不在这个屋子了。
同一时间,慈眉善目的吴村长在距离温言几十米外的一间屋子里。
“看好福根,别让他看见人,这是部队的人,不好收场。”
吴村长媳妇点头:“你放心吧,福根去玩了,明天才能出来呢,他们明天就走了吧?”
吴村长:“嗯,走了,消停的走了最好。”
俩人说完,吹了灯,睡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黑漆漆的夜里,一道影子钻进吴家的猪圈,几秒后,人不见了。
闷臭的地下室里混合着浑浊体液的腥气,味道犹如实质砸的人一个踉跄。
发型乱糟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福根面前。
嗓音仿若地狱的低吟:“福根,你咋还不上去,上面可有漂亮的小媳妇呢。”
“小媳妇?”
福根脑子慢,看不懂妇女眼底的恨意。
“对啊,长得可好看了,是你爸新给你娶的媳妇。”
福根傻傻一笑,口水顺着留下来,随手扔掉手里的“人”。
“媳妇!好看!”
福根跑了。
凌晨三点,一道凄厉的男声尖叫在吴家上空炸开。
吴村长和媳妇腾的起来:“福根!”
俩人鞋都来不及穿好,疯了一样冲出去,结果就看见被绳子捆住的福根,正被黑瘦的男子压着跪在地上。
今天借住的几个人都出来了,温言在前,白姗姗在后。
白姗姗到现在还余惊未定。
大半夜她困的眼皮子打架,温言却一直精神奕奕的熬着,就在她劝温言歇会时。
咚,咚,咚的响起来。
一道黑壮的身影从炕里嗖的窜出来,傻乎乎的喊了一声:“媳妇!”
要不是温言捂住她的嘴,白姗姗更想自己尖叫。
而温言抡起棍子就砸了过去,带起的风吹起白姗姗的发丝。
当时她只有一个想法:温言对她其实挺温柔的。
猴子和小赵第一时间进来,五花三绑的捆住了人,直到现在。
吴村长心里发慌,但还算稳的住。
“几位,误会误会,我家儿子脑子有点问题,不是故意的。”
第28章 撕破脸
温言清声质问:“你儿子?”
吴老头情深意切,悲从中来叹了一口气。
“是啊,孩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他没有坏心眼子的。”
吴老头低垂着脑袋,头发丝都散发着父亲的悲伤,褶皱的眼皮遮挡了凶狠的目光。
这几个人留不得!
要是一般人糊弄过去后,都是趋吉避凶的,他能保证对方绝不会再回来。
但他们是部队的,只要离开定会再回来。
他虽然能遮掩地窖里的人,但不能保证管住所有村民的嘴,但凡有一个人泄漏。
他们...必须死!
吴老头已然下了决定,眼下要先救傻根。
“你们当兵的怎么欺负老百姓呢,我们好心借宿,你们却伤了我儿子!”
“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欺负人啊!”
吴老头的媳妇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小赵和侯哥心里着实乱了一下。
温言不为所动,她从不会被人牵着情绪走。
反正大家都是拖延时间,聊着玩呗。
“我们没有,你血口喷人。”
温言反驳,吴老头的媳妇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加码哭。
不管她哭的多大声,说的话多难听,温言就一句话:我们没有,你血口喷人。
三轮后,吴老头察觉不对了,凶狠的气息冲破慈眉善目。
他一把拽起地上哭的媳妇,目光刺向温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温言目光移动,平静的好像一曲幽潭,看不出深浅。
“我也想问问,你们家的炕为什么会有台阶?”
台阶?
吴老头此时才知道原来福根是从地窖的暗道上去的。
“呵,原来你们都看见了啊!”
只一秒,慈眉善目的吴老头就变身阴间厉鬼,语气森森。
“既然看见了,那就别想离开了。”
温言四人被包围了。
村里青壮年手持棍棒,甚至还有猎枪围住了温言四人。
温言目光巡了一圈,记住猎枪的位置。
“看见正好,你们俩个小娘们长得还算入了眼,我家福根正好还少两个媳妇呢。”
双方正式撕破脸皮。
小赵和侯哥严阵以待,肌肉紧绷,手持武器,正在寻找最好的突破点。
同时心里:死胖子,你快点回来啊!
白姗姗浑身抖的像个筛子,死死咬住嘴唇:妈呀,托温言的福,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只有温言依旧稳如泰山,手里的武器在吴老头凶狠的目光中,缓缓举起,顶在福根的嘴巴里。
吴老头瞳孔紧缩:“你干什么!住手,我告诉你,你要是伤了我儿子,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碰!”
“张嘴!”
回答吴老头的是温言利落的动作,枪托狠狠砸在福根嘴上,福根吃痛张开嘴巴。
枪口怼进福根口腔。
“福根!你住手!”
“老头子,快救救咱儿子!咱就这一个儿子!”
吴老头媳妇心疼的不行,吴老头也心疼,他们老吴家唯一的根了。
“你放了福根,你只要放了福根,我让你们走!”
温言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笑了。
“比我还不会撒谎,我要围着的人散开,四杆猎枪踢过来。”
“做不到……”
咔!
手枪上的击锤被按下,只需一下,就能爆了福根的脑袋。
吴家媳妇紧张的抓住吴老头衣服:“老头子!”
吴老头咬着牙根发狠,又突然眼冒诡光嘲笑起来。
“放心,他们不敢对老百姓开!我们就让村里的老人孩子上前去抢人,我就不信他们敢开!”
吴老头很是笃定,吴家媳妇眉梢带喜,浑身扑腾着恶人的光芒。
小赵和侯哥身体确实僵硬了一瞬间:胖子怎么还不到!快!
白姗姗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他们该怎么办!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炸开的措不及防。
四道嚎叫声响彻黑夜。
温言没有任何废话的开枪,精准命中四人手腕,四杆猎枪落地。
猎枪手旁边的人只觉温热的血花炸开,下意识去捡猎枪。
砰!
又一枪,准又狠。
“再捡,废了你!”
“小赵,猴子,对准猎枪。”
小赵和猴子精神为之一振,声音坚定洪亮:是!
白姗姗只觉心怦怦跳,眼睛亮的犹如灯泡:温言太他妈的帅了!
温言目光收回,落向吴老头,诚实又无辜的道:“忘记告诉你,我不是兵。”
吴老头被温言狠辣又精准的枪法震住了。
“各位同志,我们四个人,有一百七十六颗子弹,你们村子里有这么多人吗?”
侯哥和小赵面不改色,心里绷紧:他们不就几十颗子弹吗?
“我不用杀人,只需断了你们手脚,你们确定要为一个傻子,为他们吴家拼死到底?”
反间计。
多少人开始退却,那几枪太准了!
准的他们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一颗子弹就在他们心脏处徘徊随时送他们一程。
吴老头心慌控场,最后只能答应让温言几人带着福根退出村子。
“你们要说话算话,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了我的儿子!”
吴老头心里已经计划去山里躲些日子,就算他们回来也没招。
温言笑着道:“放心,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
几人围圈,猴子拽着福根,撤退。
一步一步退出村子,温言耳聪目明,听见了机动车的声音,嘴角上扬。
“你们带着福根先走,我控场。”
温言竟然要断后。
猴子和小赵第一时间要反对,但温言只说了两个字:“信我。”
小赵和猴子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间,千言万语,万般思绪汇成一个字:“是!”
白姗姗红着眼睛,恶狠狠留下一句:“温言你给我好好的回来!”
走。
几人带着福根快速撤退,温言一人立于土路中间,身影如山顶松柏。
她从不托大,只信数据。
在进这个村子之前,她问过系统有没有保护安全的手段。
她得到的是肯定回答。
这才是她敢带人进村的底气。
时间一秒一秒,焦灼的气氛燃了天际,泛白的天光破晓。
吴老头担心福根,小动作的传递着眼神。
一个人影从土路旁的山坡上猛的窜下,如饿狼扑食。
砰!
饿狼抱着脚嗷嗷吼叫,而温言从头至尾头都没歪一下。
震慑从不需多言。
汽车轰鸣着靠近,吴老头眼里终于升起害怕。
“你你——不讲道义!”
第29章 还有信
温言于朝霞中笑靥如花:“瞎说,我可从没答应你不找外援哦。”
“而且我们确实是到了安全的地方放人的。”
哪里还有比救援队伍更安全的地方!
肯定没有。
吴老头被气的一口老血喷薄而出,指着温言你你你了好几下,可惜什么也改变不了。
正规的队伍收拾一群没了反抗之心的乌合之众,如上好的宝刀砍瓜切菜般轻松。
吴家的地窖,几人去看了。
里面关押了十三名女同志,年龄不一。
“妈的!畜生!”
“都他妈该枪毙!”
“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战士和前来支援的公安同志没忍住的骂人,温言和白姗姗帮忙带着十三名同志出去。
她们身上皮肉腐烂,有的甚至爬满白色蛆虫,全程麻木,对外界没有感知。
从地窖出来时,眼睛才慢半拍的转了转,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们的舌头被割掉了。
白姗姗没忍住背过身,眼泪掉下来。
温言虽有悲戚,但情感却没有那么充沛,感同身受四个字,她一向做不好。
但没关系,导师告诉她没法感同身受从不是缺点,是上天赋予她做大事的天赋。
哎...想灭绝师太了。
公安就地展开调查,在村民和吴家的供词下,知道了大概。
吴家一直都是村霸,压榨剥削着村民。
新华夏成立后,他们明面上有所收敛,但天高皇帝远,加上积威已久,没多久便固态萌生。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吴家到了这一代只有一个福根。
福根在六岁时掉河里发高烧,成了傻子。
傻子成年,吴家就忙着给他找媳妇成家,想延续香火。
但就是怀不上孩子。
变本加厉,心黑行恶,村子里的女人都被吴家霸占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关在地窖里。
白姗姗听后,两道粗壮的鼻息从鼻孔喷薄而出:“啥意思?这不是所有的人?”
温言嗯了一声:“只是活下来的人。”
事情转交给公安,吴家人以及吴家亲信都被抓起来了。
十几个姑娘有的被家人带回去,有的家人遭了吴家的黑手,只能由公安带回去。
温言几人先走一步,双方沟通好后续有需要调查会联系,温言几人保证配合。
出来的一段路,很沉默。
只有温言拿着地图勾勾画画,最后打破沉默道:“我们去柳河村,王同志,你认识路吗?”
王胖子回神:“到了曲山镇我就认识了。”
温言点头,在地图上的曲山镇画了个圈:“行,先走着看。”
地图折好,温言抬头,对压抑的氛围终有了点察觉。
她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一人一块。
“甜甜嘴心情就好了。”
几个人捏着糖,没有人装圣母的追问温言为什么不伤心,不憋闷。
他们不是煞笔。
是温言提前预判,但又坚定进了村。
是温言设下紧密的安排,行事果断,独守后路。
白姗姗第一个剥开糖纸,举着五彩缤纷的糖纸对着太阳,彩色的光芒落在温言身上。
“哈哈哈哈!温言,你脑袋发光了!”
几个人哈哈一笑,嘴里泛甜,马蹄哒哒。
小赵晃悠着腿,身子随马车颠簸问:“嫂子,咱去柳河村干啥?”
温言嘴里吃着糖,懒洋洋的眯着眼,对着太阳。
“去查看养鸭鹅的村子。”
白姗姗:“你咋知道柳河村养鸭鹅?”
小赵抢答道:“因为他们有条河叫柳河!”
白姗姗气呼呼的挑刺质问:“赵同志,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小赵:“别怀疑,相信自己。”
两只小学鸡又斗起来了,温言在一旁暗暗收集数据分析,心里嘀咕着:“按照小说中的数据,这俩人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小路难辨,他们走错了好几次。
到底是没赶上借住村子,不过刚经历了吴家的事情,露宿野外好像更开心一点。
小赵牵着马去荒地里吃野草,可得伺候好这位祖宗加功臣。
昨晚报信时,王胖子可是骑着马去的。
侯哥和王胖子找了背风的山坳引火。
出来时,温言把家里的小铁锅也带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围着火堆,幕天席地,各自靠着行李坐下。
五人各握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插着玉米饼子,烤一烤就能吃。
另一个只剩炭火的小火堆上是一块平整的薄石板,石板上坐着温言带来的小铁锅。
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一锅干菜粥泛着香气,扰的大家肚子呱呱。
“来来来,茶缸子饭盒准备好,喝粥了。”
王胖子自主担任厨子,不怕烫的端着小铁锅,给每个人倒粥。
到了温言时,粥又干又多。
温言:“不用这些,我吃不了。”
王胖子嘿嘿笑着:“嫂子多吃点,你出力最多。”
侯哥在一旁暗暗点头,琢磨着他能不能问问为啥枪法能这么准呢?
猴哥酝酿好半天,憋出一句:“嫂子,你真是第一次开枪?”
“是啊,不是你教我的吗。”
侯哥干笑,虽说交了徒弟打死师傅,但这打死的也太快了吧。
小赵早就好奇的不行,追着问:“嫂子,你咋开的那么准呢?”
温言想了想,饭盒放在地上,捡起两根树枝,左右手各一根。
“我手很稳,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你们会吗?”
“还有,我眼睛很准,我说这条线十厘米,那就是十厘米,绝不会有偏差。”
“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动作具有可预判性,预判动作,计算角度距离,要打准不难。”
小赵几人目瞪口呆:不难?
呵呵。
他们自主跳过这个伤自尊的话题,纷纷捡起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小赵,你画的是蚯蚓吗?”
“王胖子,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你那圆跟驴粪蛋子似的。”
四个人无一成功,对温言精准的手感羡慕佩服不已。
吃好了饭,几个人用雪水洗了洗饭盒,侯哥放哨,其他几人裹着行李休息。
睡前,小赵喊走温言。
“嫂子,我这有江营长给你的信,你要看看吗?“
他想不管今天温言多冷静,但总归惊心动魄,看看信应该能缓解下吧?
温言吃惊,“还有一封信?”
小赵摇头,从衣服里兜掏出来几个信封。
“不止一封,江营长让我三天给你送一封。”
以前他觉得江营长浪漫,现在他理解的深了,这是怕嫂子给他忘了啊!
呵呵,长满心眼的老男人。
第30章 熊瞎子
远离几人的温言,手电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侧着头,按照日期撕开了江柏舟的第二封信。
她要看看江柏舟的文采是否依旧,她不是输不起。
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借鉴一下。
没错,借鉴!
【言言,展信安。
莫生气,求求你。
第一封信总想特殊些,抱着辞典改了又改,好好辛苦。】
温言鼓腮,又噗呲卸了气,小声嘀咕:“写个信还能撒娇。”
视线向下,继续读。
【三天了,家里的引柴是不是用没了?我拜托小赵给送,你不用操心。
食堂的粗粮少吃,给自己多多加餐。
出门注意保暧,家里不要节省木柴,屋子要烧热,不要挨冻。
想写的太多,但我时间有限,先唠叨在这。
江柏舟,留。
媳妇儿,我肯定想你了。】
温言折好信纸,低着头塞回信封:“你咋肯定的?还有你白叮嘱了,我压根不在家。”
嫌弃的话上扬的嘴角,温言拆开了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每一封都是叮嘱不同的事,还告诉温言可以回信,等他回来看。
信都不长,但字规规整整。
看得出来该是一晚上的杰作,温言努力回想,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江柏舟起来写信呢?
再一想她那核弹炸不醒的睡眠。
“好吧,我不知道也不奇怪。”
五封信被温言折好放进帆布包,灭了手电筒,她回去靠着行李躺下,翻身,再翻身。
睡不着。
对她来说这简直不可能!
温言睁开眼睛,悄手悄脚的爬起来,手伸进帆布包中,手指滑过五个信封。
好像压出褶皱了。
心念微动,五个信封从帆布包中消失,出现在系统赠予的一立方小空间内。
空间内,有温言的全部家当,另外就是五个新进来的信封了。
温言拍拍胸口,舒服多了。
她仰望着低垂到田野的北斗七星,真美…呼呼呼。
秒睡。
*
“哎,看看!大饭勺子出来了!”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那叫北斗七星。”
“切,就你能装!”
几名战士围着火堆,互相嫌弃,话题说着说着就到了江柏舟的身上。
“江营长,你太牛了!你咋知道那有沼泽地!”
“可不吗!那玩意离远了看,我以为就是一片荒草地呢,还寻思挺平坦,正好开荒用。”
“我插根树枝,边上都得有两三米深。”
……
战士们讨论着前几天的凶险,他们差一点点就走进沼泽地了。
江柏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虽说实话能帮温言宣传名声,但这件事太玄乎了。
温言说的沼泽地特征,几乎每一条都中了。
有些事需要显摆,有些事需要低调。
“就是凑巧。”
江柏舟三言两语把话题引走,不知道从哪开始,讲起了熊瞎子的故事。
“那熊瞎子站起来,月亮一照,那影子就跟人一模一样。”
“咔嚓咔嚓,只听见咀嚼的声音。”
晚上露营,一名战士放哨,其他人休息。
江柏舟惦记事情,和放哨的小战士打了招呼,带着工具出去了。
来的路上,他看见了一颗水曲柳。
温言给他上地理时说过,水曲柳的花纹橙黄色,不扎手,是好木材。
他当时就听出了温言的“渴望”。
江柏舟按照他留下的路标,找到了水曲柳。
厚重的手掌拍拍水曲柳的树干:“兄弟,我今天帮你剪剪头发。”
江柏舟掏出麻绳,环绕树干,拽紧绷直发力,高大的身躯如灵动的猎豹,双脚已经蹬在树干上。
手臂发力,若没有衣服遮挡,必然能看见肌肉流畅线条的运动美感。
只几下,他爬上了树,挑了一根树干,掏出一把小锯。
卡茨!
咔次!
深夜锯木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王迷迷糊糊的出来放水,只见一道黑影“威武雄壮”,咔哧咔哧的声音不绝于耳。
熊瞎子的故事在耳边萦绕回响。
“我去!大胆熊瞎子,你还我江营长命来!”
十分钟后,江柏舟捂着屁股,锯塞给小王。
“六十厘米一段,分五段,差一厘米你就等着屁股疼吧!”
小王缩头嘟囔着:“我那不是为了救你才踹的吗。”
江柏舟:“啥?你大点声?”
小王嘿嘿讨好,举着锯道:“我说我肯定能干好!”
江柏舟呵呵,忍着屁股的疼痛走了。
今后谁也不许在营地里讲熊瞎子的故事!
小王锯好木头后,天都亮了。
风吹柳动,水曲柳送走了半夜给它剪头发的“瘸腿熊瞎子”。
*
“好多柳树啊!怪不得叫柳河村。”
温言几人天不亮就起来赶路,终于在上午到了柳河村。
河流弯弯,两岸种满了柳树。
温言已经出来半个多月,时间进入四月,柳树冒芽,冰水渐渐融化。
河面上的薄冰被流水冲击着,变了形状。
岸边的山坡上有不少小姑娘或者妇女,拎着土篮子,拿着小弯刀挖野菜。
鸭子和大鹅的身上被画了乱七八糟的图案,用来区分是哪一家的。
十岁左右的孩子,甩着柳树条子,比试着谁的棍子更直更好看。
一派和谐,让人跟着不自主的放松。
很快就有人跟他们搭话。
戴着黄头巾的妇女,拎着篮子站起来问:“你们上哪家的?”
白姗姗自觉出场,亲切的喊了一声:“大姐,我们是部队的,正好路过,想讨口水喝。”
“部队的啊!啥一口两口,走走走,到我家,给你们沏壶热茶来!”
几人被热情的同志带路,半路碰见不少人,最后村长都来了。
热茶喝上了,聊天也开始了。
几个人还是分工合作,白姗姗和小赵主聊,侯哥和王胖子去村里转转,温言四处观察。
她没猜错,这里靠河,家里养鸭子大鹅的不少,因为不需要怎么喂,只要每天放出去就行了。
有河流就代表人家不缺鱼,但眼下生活困苦,总有缺少的东西。
“婶子,你烧火的这是什么杆子?”
“这个啊,麻草,我们村里这玩意可多了,长的一片一片的,一种地拔的闹心扒拉的。”
温言上前,拿过一根杆子看了看。
【滴,发现亚麻良田,奖励改良版织布机。】
第31章 织布
温言:系统真给力。
温言捏着一根亚麻杆,跟着抱柴的婶子问:“这东西这么多,就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有啥用啊!烧火,倒是能搓麻绳,麻绳能戳成鞋,夏天穿干活省鞋。”
温言蹲下,她注意到见到的几人身上都是补丁衣服,村里布票稀少,几年也做不上一身新衣服。
婶子烧火,温言蹲在一旁递亚麻杆子。
“都能做鞋,为啥不织布呢?”
“织布?”
婶子看了眼温言,摇头道:“哪会那个啊,俺们村都是逃难过来的,逃难时谁还顾得上带那大件。”
“现在能吃饱就不错了。”
温言帮着干了点活,没等老乡留饭,就找到了村长。
村长姓周,五十几岁,个子很高,听说是齐鲁之地逃难过来的。
“周村长,如果我们能提供织布机,您愿意和我们交换鸭仔鹅仔吗?”
温言简单说了一遍“换”的过程,周村长听懂了。
“我们以前有个苗老太太也会织布,不过那布织出来太粗,穿身上磨的肉皮疼,后来老太太没了,村里也没人会织布了。”
温言了然,不放弃道:“我给的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料细,不磨人。”
“当然,我说的没用,下次我带过来让您看看,要是真的可行,你们能不能和我们换?”
周村长没说话,他得为整个村子考虑。
温言继续讲数据和事实。
“您看,私下买卖禁止,但整个村子是一个集体,可以以集体的名义向供销社出售细的亚麻布料,也能给村民带来点收入。”
“当然,我知道我现在说的都是预测,但我们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呢?”
周村长心动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只不过他们背朝黄土脸朝天,没有机遇啊!
“行!那我们就先孵多一部分鸭仔鹅仔。”
温言立刻表示感谢,同时也拿出了二百块钱作为押金。
周村长连连拒绝:“不行不行,这犯错误的!”
不管温言怎么说,周村长都不要,她也不再相劝。
双方暂时说定,温言几人就离开了。
五人从柳河村离开,温言看着地图想了想:“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家。”
三天后,系统空间里又多了一封信。
风尘仆仆中,五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营地。
踩着风雪走,踏着春光回。
春日来了,虽然四周还是光秃秃灰不拉几的,但细看就会发现差别。
枯草中时不时能看见贴着地皮的婆婆丁,河沟里的柳蒿芽也悄然钻了出来,林子里的刺嫩芽也已冒头。
进了营地,能看见三五聚堆的妇女,拎着编筐互相的看来看去。
“哎呀,你在哪找的这么大婆婆丁!”
“就在西头那边,你这刺嫩芽也没少整。”
“我家那口子就爱这口,回去沾点大酱,老爽口了!”
“开春可太好了,总算不用吃鱼了。”
“可不咋地。”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说着,恰好看见温言和白姗姗回来。
小赵几人去复职任务了。
白姗姗走在温言旁边,小声嘀咕:“哎?你信不信,等咱俩走过去,她们不知道咋蛐蛐咱俩呢!”
温言认真的嗯了一声:“那还挺好的。”
“啥玩意就挺好,你听没听我说话?”
温言:“听了,她们背后说我又听不见,听不见就是不知道,不就挺好的吗。”
白姗姗词穷。
她说不过温言的歪理,又羡慕温言的歪理。
很少有人能活的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俩人到了家属院东区,温言提醒道:“回去简单收拾下,然后去后勤找我写报告。”
白姗姗闹心的啊了一声:“这么急?”
“当然,养鸡鸭鹅不是在开春,就是在深秋,距离他们长大到下蛋是需要时间的,不能错过时节。”
温言发挥小作文水平道:“想想肥嘟嘟的大鸡腿正妖娆的跳着舞,呲溜一声跳进锅里.....”
“停停停!你那语文水平就别拿出来炫了,我一会就过去!”
温言撇撇嘴:“不识货,我这修辞手法用的多好。”
俩人分开,温言回家放下行李后,直接去了后勤处。
周连长将近一个月没见到温言了。
他知道温言出去办事,具体办啥事他不知道,李团也不说。
朱连长也没打听,反正他们后勤最近的任务就是耕犁。
二十多天,他们一共做了一百三十三台耕犁,成果斐然。
唯一闹心的就是老牛那个家伙。
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溜须拍马”的去找李团,话里话外的要温言去他们炊事班工作。
这他能愿意吗!
俩人天天吵,吵的李团一看见他们就扛着锄头往地里跑。
“温言,你可回来了!瘦了!绝对瘦了!”
“来来来,你坐这,我给你倒茶,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条,我那还有鸟蛋给你放仨。”
周连长嘘寒问暖,比亲妈都热情,笑的脸上褶子都多了。
温言想了想,自觉掌握真谛问:“您要借钱?”
“借钱?不不不!”
周连长立证清白:“我就是单纯敬佩温同志舍身忘我的工作精神......”
温言阻止周连长的长篇赞歌,抿抿嘴:怎么人人小作文都比她写的好呢?
“周连长,我想申请一批木料。”
温言将在路上画好的织布机机械分解递给周连长。
正想怎么说服温言别被“牛魔王”蛊惑的周连长,随手接过看看。
“这是…织布机?”
“对,纺线机和织布机合并一起的改良版,能将亚麻纺成更细的布料。”
周连长看的不太懂,但就凭这纸上精细的图案,他就信温言。
“行,木料你随便用,需要什么我给你弄去。”
“谢谢。”
温言道谢,放下帆布包就去干活了。
周连长一肚子“关心”话白准备了。
白姗姗过来时,温言戴着自制口罩,手套,已经开始锯木头了。
白姗姗:“你就不累吗??”
马车上不能常坐,要下来走,她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温言呢…精神抖擞!
都是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温言余光看见了白姗姗,喊她过来写报告。
温言出数据,白珊珊润色。
“你慢点,你慢点,跟不上了!”
温言放慢速度,俩人配合下,白姗姗写好了报告,不用温言吩咐就已经起身道:“我知道,我这就给李团送去!”
温言抽空送了一个笑容:“谢谢!”
晚上五点,温言准时收拾东西下班。
“江营长回来了!”
第32章 憋屈
温言停下脚步,回头。
江柏舟披着晚霞,立在距离她二十几米外,五官镌刻,毛寸头干净利落,又高又帅。
见温言回头,咧嘴就是一个笑容,露出一排大白牙。
温言愣了一秒想:黑了点….果然显得牙白。
江柏舟和战友说了几句话后,冲着温言跑过来。
二十几米的距离对江柏舟来说也就几秒的事。
呼吸都不该乱的,但站在温言面前时,呼吸还是重了。
“媳妇,我回来了。”
兴奋的语调好像“我中了一千万”!
江柏舟压不住笑容,目光贪婪的看着温言。
好想她。
“媳妇,你盯着我干啥?”
变丑了?
不应该呢,他这张脸挺抗造的。
温言抬手拂去江柏舟胳膊上一根枯草,“没啥,就是看看江大才子。”
江柏舟先愣后心虚,接着讨好的笑了笑。
他跨步到温言旁边,又落后半步,借着身体的遮挡,两根手指捏着温言的袖角。
扯了扯。
“媳妇,我那都是翻烂了辞典,绞尽脑汁写出来的。”
江柏舟哀哀求求:“媳妇儿,言言......你看看我吧!”
温言压根没生气,就是一丢丢,一丢丢酸,酸别人语文都比她好。
“我没生气,别拽了,大晚上这么多人,你一个营长要注意影响。”
江柏舟立刻说好,松开衣袖后,脚步侧跨,食指“不小心”滑过温言手背。
手背上酥酥麻麻的触感不肯离去,温言抬头道:“回去擦点蛤蜊油吧,手好像裂口子了。”
江柏舟:“……”
他在野外撩只黑熊都可能比温言反应的快。
不过江柏舟也不敢有大动作,拉开点距离,表面一本正经,可说出来的话……
“媳妇,你给我擦行吗?”
“媳妇,我想你了。”
“媳妇,我想抱抱你。”
“言言,你想没想我?”
温言耐心又诚实的回答:“回去给你擦,外面不能抱,我有点忙,好像没时间想你,但看信的时候想起来了。”
江柏舟听了也不觉生气,依旧笑着跟上温言,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屋子里的草帘子被摘下去了,屋里有一道光,影影绰绰下,灰尘清晰可见。
江柏舟立刻意识到不对,手指在桌子上滑过,眼神落在行李卷上。
“媳妇,你出门了?”
温言嗯了一声:“你走后第三天我就出门了,今天中午才回来。”
三天走,今天回?
江柏舟同样放下行李,漫不经心的问:“去干啥了?”
温言没有隐瞒的说了一遍。
江柏舟整理行李的手顿了一下,又问:“所以,在我出任务前,你就已经计划好要出门了。”
“对啊,养鸡鸭鹅开春最好,时间紧任务重,可得抓紧。”
背对着江柏舟的温言正撸胳膊准备干活,炕上全是灰,得擦几遍。
被子也脏了,需要拆开浆洗,好在她还有一床被子。
正准备打水的温言,突然发觉屋子里静了不少。
她回头,看着低头的江柏舟。
“你…腿麻了?”
江柏舟无奈闭眼,顿时有种你上吊别人还问你打秋千好不好玩的闹心。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过温言手里的盆子:“没麻,我先去打水。”
温言皱皱眉。
江柏舟有点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她拿不准。
出去的江柏舟去了河边,有点远,所以他们冬天多用雪水。
他确实有些憋闷,算不上生气。
温言早就计划好要做什么,但这些计划里没有他,也从未想告诉他。
当时他们确实不熟,还差点离婚,不告诉就不告诉吧。
他憋闷的是温言对’他是她爱人‘这件事没有深刻的认知,俩人就像搭伙,有亲近但无亲密。
毫无疑问,他喜欢温言。
一开始只想好好过日子,但人心本贪,现在他越来越想获得同等的喜欢。
只要一想到能被温言喜欢,他整个人就像融化的糖果,心里冒泡的甜。
“呼——”
“江柏舟啊江柏舟,有啥可闹心的!瞎矫情!”
“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温言,她不懂,你教她懂就好了!”
江柏舟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哄好了,瞬间有了决断,人也到了河边。
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有点傻,竟然端着脸盆来打水。
同样挑水的张营长正要往回走。
“哎呦,江营长造型挺别致啊!来河边洗脚还自带盆,讲究!”
江柏舟抬脚吓唬张营长,张营长躲,扁担晃了下,水洒出来一点。
“好你个江柏舟!你来来来,我怕你啊!”
俩大男人幼稚的要打水仗。
“江营长好,张营长好!”
一名战士问好,江柏舟和张营长眨眼正经起来,点头。
等人过去,俩人对视。
江柏舟:“装!”
张营长:“谁装的过你!大尾巴狼!”
最后,俩人还是一起回去的。
江柏舟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家没有扁担和水桶,明天去要。
水打回来了,他推门进去,温言皱着眉毛站起来。
“江柏舟,你生气了?”
江柏舟愣了一瞬间后摇头。
“没生气,是胸口有点闷。”
“要去医院吗?”
江柏舟:“......”
你再多说两句,大概就要去了。
“不用去医院,我是心情上闷,不是身体生病。”
温言哦了一声,又挑眉问:“是因为我?”
“嗯。”
江柏舟承认的痛快,温言亦步亦趋跟在江柏舟身后:“为什么?”
江柏舟蹲下洗抹布道:“我先不能告诉你,你要自己想。”
温言不赞同的道:“可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我很知错就改的。”
设计中出现过的错误,她从不会再犯。
江柏舟拿着抹布起身,摇头:“你先想一想,明天想不到我再告诉你,自己想出来的答案印象深刻。”
其实他并不想温言难受,要不直接告诉她?
“你说的对,自己改错确实印象深刻,那我好好想。”
温言满脸认同的点头。
江柏舟手捏着抹布,心里撒欢的喊: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行,他要忍住,不能笑,不能笑!
江柏舟转身,转移注意力的去擦炕,擦桌子。
温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她得好好表现。
“我来干,你歇着。”
江柏舟躲开温言拿抹布的手,非常严肃的道:“不行!你不能剥夺我干活的权利!”
第33章 不生气了
江柏舟说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争取什么真理。
温言眨眨眼,思维诡异同步的点头:“你说的对!我尊重你。”
江柏舟:“……”
他紧抿双唇,压住舌尖的颤抖:妈呀,这谁能抗的住!
她好可爱!!!
江柏舟咬着腮帮子转身,吭哧吭哧的干活,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
温言盯着江柏舟的背影,到底是为啥呢?
一分钟后,温言没想出答案,她也不纠结,干脆专心哄人。
用她压箱底的绝招,寄出客服般的亲切。
“亲,你渴不渴?”
江柏舟擦炕的动作慢了一拍,耳朵迅速蹿红,喉咙干涩。
“我—不—渴!”
“哦,那亲爱的,你饿不饿?”
江柏舟攥着麻花式的抹布,拼命压下想抱抱温言的冲动。
明明是他让温言反思,现在怎么他这么难受呢?
江柏舟声音哑了几个度,又不想语气不好吓到温言,努力平和道:“我不饿。”
温言遗憾努努嘴,眼睛一亮,翻出一块糖果,剥开,脑袋硬是凑到江柏舟的前面,黑眼睛眨啊眨,写满了讨好。
“给你吃糖。”
江柏舟身体下意识向前,好想亲上去。
脑子说:不行,你得让她明白。
心脏道:上!上!上!亲!亲!亲!
江柏舟身体里都要“打”乱营了,面上还能维持平静,只有背在身后的手张开,握紧,握紧又张开。
每一道青筋都诉说着主人的纠结。
“可甜了,这是我买的糖果里最甜的,以后我都留给你吃。”
“你开心一丢丢好不好?我会努力认真反思的。”
温言不由拒绝的捏着糖果,塞进江柏舟的嘴里。
“吃了我的糖,就算答应了!”
“不许吐!”
温言软乎乎的掌心堵在江柏舟唇边。
忍着神龟江柏舟眼睛都充血了,嘴里嘎嘣作响,腾的后退两步起身,挤出一个字:“甜。”
碰!
门被开了又关,江柏舟声音传来:“我去后勤要扁担和水桶!”
落荒而逃的冲出了屋子,速度奇快无比。
出来偷偷抽烟的张营长看着江柏舟,猛的一拍大腿。
“我艹!这小子背着我加练!”
张营长捏灭烟头,揣进裤兜,撒丫子就追上了江柏舟。
正吹着冷风的江柏舟侧头,上下看看:“你干啥?”
“哼!背着我加练被我逮到了吧!”
江柏舟睫毛都被气笑了,不过被温言撩起来的火气,倒是消下去不少。
他干脆配合着说:“这都让你发现了!”
张营长傲娇的奸笑两声:“那是,我告诉你,什么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江柏舟捧哏似的佩服:“要不说,还得是老张你。”
俩人跑了一圈又一圈,张营长都跑饿了。
“你小子留点劲吧,要不晚上炕都上不去!”
江柏舟听懂言外之意,表面风轻云淡的谁能看出来他还是个黄花大处男。
“咱俩不一样。”
张营长反应好一会。
“哎,你啥意思!你比我强哪!你给我站住!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江柏舟又不傻,嗷嗷一顿跑到后勤。
追过来的张营长被迫当了苦力。
张营长:“不对啊!凭啥我拿水桶,你扛扁担!”
江柏舟面不改色道:“你威武强壮!”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忽悠我,我告诉你,这就是看在你刚出任务回来的份上。”
江柏舟嘻嘻一笑:“还是张哥仗义。”
江柏舟和张铁柱关系最好,抱着求学的心态,他凑过来低声问:“哎,你和嫂子闹过别扭吗?”
张营长八卦雷达嗖的上线了。
“和温言吵架啦?”
江柏舟脸色一正:“胡说!我咋可能和温言吵架呢,我可舍不得。”
张营长被“恶心”的咦了一声。
“江柏舟,畜生道怪挤的,你当个人吧。”
江柏舟把事情和张营长简化说了下,张营长过来人的拍拍江柏舟肩膀。
“兄弟,我懂你!你嫂子嫁给我之前差点就结了婚,我吧…有时候也瞎想。”
瞎想媳妇不喜欢他,就是勉强过日子。
江柏舟听懂了未尽之意,好奇问:“那你咋确定嫂子就是想和你过呢。”
“嗨,这有啥难的!我媳妇就骂我,从来不骂别人!”
江柏舟沉默几秒,最后认真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俩人交流经验好一会,直到周虹嫂子都出来喊人了。
“老张,饭好了。”
张营长屁颠屁颠回家了,周虹嫂子和江柏舟说了两句话,两口子才进屋。
刚一进屋,张营长的耳朵就被拧住了。
“死哪去了!”
“哎哎哎,媳妇媳妇,这边昨天刚拧过,你换一个,换一个!”
垦荒团的破房子根本不隔音,江柏舟假装没听见的推了门。
“江柏舟,你回来了!”
上扬的语调,欣喜的声音,让江柏舟平复好的心情又开始翻涌。
和温言板脸好难啊!
偏偏温言还没有察觉,一门心思哄人,嘴甜的不要钱。
江柏舟难受的要死:香香软软的媳妇就在他身边晃悠,他却不能出手抱抱。
十分钟后,江柏舟扛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温言手腕,微微收紧,抬头,目光灼热。
“媳妇,我告诉你吧,其实我———”
“不行!”
温言果断拒绝,眼神坚定的好像要入党。
“不能作弊!”
江柏舟梗的心塞,解释道:“不是,我真的好了。”
温言扒拉开江柏舟的手,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又赤诚的道:“你好了是因为你人本来就好,但我不能坐享其成,忽略你的感受,所以我要自己想出答案。”
不管江柏舟怎么说,温言就是不听,非要自己想答案。
他欲哭无泪。
他这不是作茧自缚,自掘坟墓,玩火自焚,画地为牢吗!
江柏舟想装可怜求抱抱。
“媳妇——”
当当当。
“温言温同志,在家吧?”
李团来了。
李团来的急,手里是白姗姗刚给他送去的可行性报告。
“温言,你的报告写的太好了!我觉得能成!”
温言眼睛一亮,涉及到工作她精神倍增,江柏舟瞬间沦为第二。
“太好了,李团你赶紧去申请,时间紧,越快越好!”
李团猛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刷的看向江柏舟:“江柏舟,你跟我一起去!”
江柏舟诧异:“我?”
他才回来,媳妇还没抱上呢。
“对,就你!你小子鬼主意多嘴皮子溜,终于派上用场了!”
第34章 只教你
江柏舟用眼神试图沟通李团:别瞎说,我是正经本分好同志。
温言还在这呢,别损坏我形象。
李团:“咋?你眼睛抽筋了?来来来,我给你贴嘎纸。”
李团说的快,动作更快,从裤兜掏出一张褶褶巴巴的纸,撕下一小块。
“呸!”
一点口水落在纸块上。
“给,赶紧贴上,十分钟后出发。”
江柏舟皮笑肉不笑的拒绝纸块,立正敬礼:“是!”
李团切了一声:“矫情!别人要我口水我还不给呢!”
江柏舟嘴角抽搐:这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吗?
李团白了江柏舟一眼后,转头笑的无比灿烂的看向温言,越看越满意。
好同志!
真干活的好同志啊!
配江柏舟这个大尾巴狼绰绰有余。
“温言,我先去把鸡仔给咱申请下来,织布机你看着弄,我已经告诉后勤部全力支持你!你想干啥就干啥!”
“这走手续的活就交给我,这次要是不给我批,我就带着江柏舟去厕所堵大领导!”
李团带着堵厕所的决心,去做准备了。
江柏舟关好门,只剩几分钟了。
“媳妇儿……我们和好好不好,我错了,我应该直说,不该乱想。”
温言错愕的啊了一声,纠正道:“你没错!每个人都有生气的权利,你感受到情绪表达出来是正确的,这不叫乱想。”
“而且….”
温言抬头走近一点,很认真的道:“我对感情方面懂得太少,你别着急,我会认真学。”
再忍下去他就是乌龟王八蛋!
江柏舟伸手,拉住温言,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紧紧抱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缺失的一部分终于补齐了。
完整了。
粗糙的手掌落在温言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好,我教你。”
只教你,教你一辈子。
温言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真诚的沟通是必杀技,她眼神中带着点洋洋得意的,手臂主动抱住江柏舟劲瘦的腰身。
好奇的小手在腰上缓缓丈量,到底有几个巴掌大呢?
江柏舟身体僵直,抓住温言作乱的小手,声音暗哑:“别乱碰。”
再碰就走不出这个屋子了。
温言听话的哦了一声,乖巧的在江柏舟怀里蹭了蹭:还怪热乎的。
江柏舟别说生气了,就算之前是温言拿刀砍他,他现在都得说是他不小心撞人家刀尖上了。
相对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总是很快。
江柏舟不舍又不得不松开。
“我得走了。”
他虽没细细了解温言的报告,但既然她想做成这件事,他便全力以赴。
“好,等会,这个给你!”
温言退出江柏舟怀抱,去帆布包里掏出钱票。
“穷家富路,别在吃喝上苦自己。”
“还有糖块,最甜的都在这,都给你!”
江柏舟一一接过,不放心的问:“你真的不要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想你想的难受。”
温言摇头带着点奇怪,“我不难受啊!”
江柏舟无奈一愣,惩罚的捏住她蹭红的红润小鼻尖。
“你个小没良心的。”
“在家好好吃饭,需要什么让小赵给带回来,还有被单等我回来再洗,太大了,你洗不动。”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乖的不行。
江柏舟不舍也得走,挥手再见,跑步集合。
温言站在门口,看啊看,看啊看,直到看不见江柏舟的背影。
周虹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端着几根烀地瓜,递给温言。
“当兵的就这样,任务来了就得走,别难受啊。”
温言对着周虹笑了笑,没说她不难受,只端着地瓜道谢。
周虹是特意过来安慰温言的,干脆跟着温言进屋,帮着拆了被单。
“嫂子,被单去河边洗吗?”
“对,拿根木头在河边砸砸,冲冲,比用盆省劲儿。”
温言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今天黑了,明天再去吧。
至于江柏舟说的等他回来洗,温言做不到。
看着东西脏不收拾,她晚上会做噩梦的,影响睡眠。
周虹陪温言待了一个多小时,和她说了哪里能挖野菜,还说了哪里没准能捡到野鸭蛋。
温言来了兴趣。
“嫂子,你会养鸡鸭鹅?”
“会啊!没来这之前,谁家不养点,自己吃着也方便。”
周虹随口说说,温言却记在了心里。
小鸡小鸭小鹅带回来,肯定需要人养。
八点多,温言送周虹嫂子出门,再次道谢。
“谢啥,你家江营长和我家老张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有啥事你就喊我一声,咱们离得近,我能听见。”
嘎吱。
温言回了屋子。
炉火燃烧着,红光照亮一方天地。
晚上她没去食堂打饭,吃了周嫂子送的地瓜。
粮食金贵,她得回礼。
温言记在心里,在水桶里舀了点水,和盆里的热水兑在一起,洗洗。
这两桶水是周嫂子喊张营长帮担回来的。
洗好后,温言钻进被窝,趴在炕沿上,画了一张思维导图。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开心的呢?”
温言指缝的铅笔一下一下的点着本子。
哒,哒,哒。
“哎,要不明天我无中生友?
*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言端着盆子去河边洗床单了。
洗好后,晾晒在公用的晾衣绳上,见到了好几位生面孔。
“温言?你也洗被单了。”
白姗姗恰好在,正啪嗒啪嗒的抻着被单。
她住在李团家里,和温言隔了一排房子。
温言见是白姗姗,脑细胞活跃的对着白姗姗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姗姗被单不拍了,后背发毛。
“白姗姗,我有一个朋友……”
“你还有其他朋友!”
白姗姗用“抓奸”的口吻喊出这句话,温言诧异。
“我不能有其他的朋友?”
白姗姗咳咳两声,掩饰尴尬的道:“能,咋不能呢,我就是想你嘴巴这么毒,还有谁能忍的了你。”
温言不赞同。
“胡说,我哪有你嘴巴毒。”
最后温言也没问,倒是白姗姗见缝插针的打听温言“朋友”。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妖艳贱货要抢她工作!
晒好被单后,俩人一起去了食堂。
“温言!”
牛师傅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温言,他挤走打饭的小战士,亲自上阵。
温言饭盒沉的向下坠了坠,抬头就见到了会“笑”的牛师傅,语气温柔的让人联想到吃人的老妖精。
“温同志,够不够?”
第35章 申请成了
温言被牛师傅请进后厨休息间。
“来来来,坐这吃,以后来了就找我,咱不在外面排队等。”
“吃不吃刺嫩芽,我昨天刚摘的,嘎嘎新鲜。”
牛师傅面面俱到,哪还有之前见到的牛脾气。
跟着借光的白姗姗,语气幽森的问:“他该不是你说的朋友吧?”
俩人之间古古怪怪的,肯定有问题!
温言第三次后悔自己的无中生友,果然就不能撒谎,一撒谎就底气不足。
“温言,来来来!早上新做的肉酱,蘸刺嫩芽吃,老香了。”
牛师傅放下小碗,笑容更大了。
温言扛不住,干脆直接问:“牛师傅,您有事就直说吧,我猜不到的。”
昨天她猜朱连长借钱,晚上下班前朱连长连家里存折都掏出来了,非要证明他没有歹心。
牛师傅搓着一双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愁容。
“哎…这不眼看着就要春耕了,我们炊事班得去地头灶饭,人手不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春耕啊…….”
温言脑子里浮现日历,织布机做出几台,后续可以教会后勤,加速进程。
李团回来后,要去弄鸡仔,该是在春耕前。
“行,我春耕的时候应该没什么事,我到时候去帮忙。”
“好!太好了!来吃饭,吃饭,多吃点。”
温言和白姗姗吃了小灶后从食堂出来,白姗姗抻个懒腰。
“这回没事了吧,我回家——”
“有事。”
白姗姗幽怨的望着温言,哭唧唧的问:“还有啥事啊?”
温言掰手指头和白姗姗细数:“织布机数据要记录,你要写报告的,还有在小鸡小鸭小鹅来之前,鸡舍鸭舍鹅舍需要盖起来。”
“都是雏鸡,要注意保暖。”
“我们拿鱼换,鱼还没捞呢。”
“而且马上就要春耕,我还想看看选种,堆肥,育种什么的。”
白姗姗听的脑瓜子都大了,不可置信的问:“这些活都有人干,你非去掺和一脚干啥?”
“因为我掺合了之后能干的更好。”
温言回头:“你还想不想吃鸡蛋羹,炒鸡蛋,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肥肥的五花肉……”
白姗姗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别扭的道:“我可不是馋,我就是愿意干活奉献。”
温言偷笑,哄小孩似的道:“对对对,白同志精神觉悟真高。”
白姗姗:“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哄我!”
“那你高兴吗?”
温言追问,白姗姗闹心的傲娇着:“谁高兴了!”
“哦….那我以后不哄了。”
白姗姗:“……”
就知道你想去哄“小妖精”!
哼,她天天跟在温言后面,温言需要啥她就学啥,还能让后来的小妖精上位!
做梦!
温言完全不知道她一次无中生友,让白姗姗脑补了些什么。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白姗姗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嘴巴依旧挑刺,但却什么都不让温言沾手,骂骂咧咧的干了所有的活。
抢人的朱连长和牛师傅,愣是没有发挥的余地,抢人的计划被迫搁置。
三天后的中午,小赵骑着马,飞奔穿过营地,在后勤部门口翻身下马。
“嫂——温言同志!”
正在做第二台织布机的温言纹丝不动,手里活不停,稳的一批。
白姗姗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闭嘴,喊啥喊!温言在组装织布机零件,停不下来手。”
小赵气喘吁吁,难得没和白姗姗较劲。
“不是我着急,是李团打电话回来,上面批准温同志的申请了!”
白姗姗一愣,同款欢喜,两条腿跟安了弹簧一样想原地起跳。
“成了?”
小赵:“成了!”
俩人对视,同时喊出:“以后有肉吃了!”
正在干活的温言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的活不停,一边干一边讲解。
“这里要注意,卡在第三个卡扣。”
“捏着这里用力,你三分之一的力气。”
温言静静地,指导后勤部的战士安装着织布机,确保他们学会。
短短几天,后勤部无一不佩服温言。
她教东西一定会让你学会,不是一概而论的教,而是针对每个人的长处短处,甚至力气的大小,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
最后一个零件安好之后,温言满意的点点头。
“来,洗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来的白姗姗,无比熟练的端起脸盆,里面是恰到好处的温水。
温言洗完,白姗姗的毛巾就递过来了。
雪白,干爽,清香,三项全部达标。
收毛巾后递雪花膏,这殷勤又狗腿的劲儿,让小赵看的一愣又一愣的。
他仿佛看见了古老的职业。
擦好雪花膏的温言看向小赵:“李团怎么说?”
小赵回神,再次兴奋道:“李团打电话回来,一是告诉你好消息,做好出门的准备,二是让林郑伟安排战士去捕鱼,三检修车辆,这次开车去,节省时间。”
“李团还说,他和江营长会连夜赶回来。”
温言听着话,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我和你一起去找林郑伟。”
温言,白姗姗,小赵一起离开,找到了林郑伟。
林郑伟刚从京市回来,就在温言来垦荒团的第二天,他去京市开会了。
昨天刚回来。
一回来就看见了李团给他写的工作备忘录。
从一堆狗爬字中艰难辨认后,林郑伟总算知道李团去干啥了。
养殖吃肉的大事,他必须双手双脚支持啊!
听了小赵汇报后,林郑伟开怀大笑,豪情壮志。
“好!好!好!”
林郑伟看向温言:“温同志,你有啥事,你说!”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都给做主了。
当初他还觉的人家吹牛,结果昨天下午在后勤部看温言干活,他目光还是狭隘了。
温言从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言自己的目的。
“在我画好的地方建造鸡舍,这是设计图,用黄泥石头就行,我们回来时,要晒干里面撒好草木灰消毒。”
温言说,白姗姗递图纸。
她包里还有鸭舍和鹅舍的,不过温言没说,就不用拿。
林郑伟看了看:“行!没问题!”
说好后,温言带着林郑伟去看了她选的地方,越走越偏,渐渐走出了营地。
“温言,这么远?到时候不好看顾吧?”
“嗯,得有专人守夜。”
至于远,那是因为她设计的是未来整个营地,鸡舍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第36章 又回来
温言没说她对整个垦荒团的预想,事情一步一步走,饭一口一口吃。
林郑伟也没多问,能养鸡就比不能养鸡强。
温言说在这里建,那就在这里建,就得听有本事的人。
“我这就召集队伍干活,明天就能干完,等你们拉小鸡仔回来,肯定晒好了。”
林郑伟拿着图纸准备丈量尺寸,时间紧得抓紧干,马上要春耕了。
好在他们人多力气大。
温言放心的把鸡舍一摊子活交给了林郑伟,顺带提醒道:“林郑伟,别忘了捞鱼。”
林郑伟抬头:“没忘,就是运输这么长时间,鱼还能活着吗?”
温言想过这个问题,也实际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打氧机,只要做好防水应该可以坚持到村子里。”
林郑伟眉开眼笑,就喜欢这样把事情想周到又能办周到的同志。
“好好好,你有准备就行。”
温言和白姗姗离开,林郑伟和两名战士留下。
其中一名问:“打…养鸡的干啥?”
“不知道啊,我也纳闷呢!就是没好意思问。”
两名小战士同时看向林郑伟:您懂吗?给解释解释。
林郑伟咳咳两声,他懂个屁!
“瞅啥瞅,平时让你们多读书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知道抓瞎了吧!”
“痛快滚去量地去!”
两名小战士侧身跳着,躲避屁股上的无影脚,干活去了。
林郑伟松了一口气,嘀咕着:“这不行啊,不知道我儿子那化学书啥的还能不能找到,这以后一说话都不知道是啥。”
温言对点燃林郑伟一颗内卷的心丝毫不知,她和白姗姗,还有小赵去了停解放车的地方。
他们要对车厢进行临时改造用来装河水,装鱼。
解放车原本的车厢是上层有防雨帆布,眼下帆布都被拆下来,铺在了车厢里面。
原本的车厢里,但凡有缝隙的地方,都被温言用切割正好的木头堵死,保证了车厢内无缝并平坦,不会割坏帆布。
不过这些帆布都很破旧,不知道李团能不能带回来点新帆布。
一下午,温言在前面检修解放车的发动机和其他地方,车厢后面有小战士忙碌。
五点一到,温言准时下班。
回家,引火,煮粥。
“当当当“
“嫂子,水给你放门口了!”
温言开门,正好看见王胖子嘿嘿笑。
这三天里,小赵,王胖子,猴子轮番打水,每次都不进屋,只放在门口。
不仅水,还有烧火的引柴木头,他们三个也包了。
“谢谢,我——”
温言话还没说完,王胖子撒腿就跑了。
“嫂子再见!”
他算是怕了温言一言不合就塞糖了。
温言:“跑啥?”
她两手拎起一只水桶,将两桶水倒腾进屋。
习惯的擦来擦去,屋子里干干净净后,温言才洗手坐下吃饭。
大米粥,煮鸡蛋,还有从食堂打回来的地瓜面窝窝头。
馒头又硬又糙,温言将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泡在粥里,慢慢的吃着。
最后几口吃没鸡蛋后,漱漱口,爬上炕,缝被子。
被单都干了,她把棉花重新铺上去,用针线给缝上。
这个活倒是不难。
除了一开始差点把裤子缝在被子上外,其他都很好,一排排的针脚直溜溜的。
一看就是她的手艺。
完活后,线缠在木头板上,针插在上面,放在炕上小笸箩里。
里面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头绳,布头,针线之类的小玩意儿。
收拾好后,温言将被子铺好,这样一会睡被窝里就是热乎的了。
铺好被子,她打着手电筒上了趟厕所,回来后插好门才洗漱。
袜子内衣晾在绳子上,最后上炕。
“睡觉了。”
不出一分钟,沉重的呼吸声就响起来了。
凌晨三点多,江柏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轻轻推门,感受到里面被顶死了,没再用力,反正马上天亮了,不差这一会。
早上,温言睁开眼,手拽着被子向上,脑袋蹭着向下,懒一懒。
“江营长回来了….”
嗖的一下,温言从被窝里钻出来,喊着问:“江柏舟?”
“哎!是我,我才回来,不着急,你慢慢弄好了,出来冷。”
本来有点着急的温言一听,直接应声道:“那你等一下,我很快!”
三分钟后,温言穿戴好的开了门,除了披散炸毛的头发。
江柏舟面容瞬间柔和,我媳妇真是什么发型都好看。
俩人进屋,温言倒水给他喝,江柏舟接过咕咚咕咚就喝没了。
他和李团连夜赶回来,就想赶紧把事情落实。
江柏舟洗洗脸,说了去申请的过程。
“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要真的可行,对每个垦荒团都是一个好消息。”
“温言,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正叠被子的温言声音清脆:“嗯,以后我们就有鸡蛋,鸡肉吃了。”
江柏舟擦着脸,笑着配合:“到时候给你吃大鸡腿!”
温言:“不要,我喜欢鸡翅膀。”
“那就把鸡翅膀都给你。”
江柏舟放下毛巾,一步跨到温言对面,想抱抱。
从先遣团任务回来到现在,他们俩都匆匆忙忙的。
“媳妇——”
“江营长,李团喊你和嫂子去开会!”
江柏舟:艹!
就不能等他抱了媳妇后再来吗!
几分钟后,江柏舟一身怨气的和温言到了李团办公室,林郑伟也在。
“温言来了,坐这,没吃饭呢吧?我让人从食堂打过来了,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后面的江柏舟咳嗽一声,表一表存在感。
李团连个眼神都没给,指着一旁的饭道:“咋地,要我喂你啊!”
林郑伟赏脸给了江柏舟一个小板凳。
四个人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行,就按温言说的办,装鱼,带人带武器,这次去就帮着村民把野猪群除了。”
“江柏舟,就从你们二营出人。”
江柏舟从小板凳上一跃而起:“是!”
江柏舟来不及和温言亲近就又走了,好在这次能和媳妇一起出去。
他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
一上午,营地热闹极了。
解放车停在河边,战士们担水进车厢,捕鱼的大网捞上来后,鱼直接倒进去。
脚踩式的打氧机被几个战士轮番踩着,车厢里的木质风扇转动,鼓动水面波动,制造氧气。
碰!
车门被关,四辆解放车整齐出发。
第37章 鸡仔
四辆卡车,三辆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一车拉的都是带着武器的战士。
他们不仅要送鱼,还要打野猪。
头车里,都是熟人。
两排座椅,小赵开车,副驾驶是一脸黑的江柏舟。
江柏舟身为这次出行的最高指挥官,不好明目张胆的和温言坐在后面。
但没关系,只要和媳妇一个车也行,说说话就挺好的。
可江柏舟没想到,他从上车到现在,愣是没找到空隙和温言说一句话。
上车前,小赵拿着抹布给后座擦了又擦,江柏舟还纳闷呢,以前没见小赵这么勤奋呢?
很快,温言过来了,江柏舟跨步上前,结果有人更快一步。
“嫂子,座位我都擦干净了,你放心坐。”
小赵殷勤的拉开车门,温言还未说话,白姗姗率先上车。
接下来,江柏舟就眼睁睁的看着白姗姗拿出小褥垫铺好,又跳下车,扶着温言上车。
他愣是连手都没伸出去,就被小赵,还有后来的猴子和王胖子挤去一旁了。
猴子腼腆的问:“嫂子,吃炒黄豆不?”
王胖子推走猴子:“你这给的不诚心啊,还问啥啊!嫂子,我这有地瓜干。”
温言摇头拒绝:“我不吃。”
她正苦思冥想。
江柏舟回来了,可她还没弄明白他为啥不开心呢。
她最大的噩梦突然照进现实了:考场里,她交了白卷?
对学霸来讲,这太可怕了!
为了不被江柏舟抓到问答案,温言搜肠刮肚的找话题聊天。
但她又不擅长闲聊,也不好给几个人上课,最后只能从最基础的问起来。
“王同志今年多大?家里几口人?”
“侯同志属什么的?几月生日?老家在哪里?”
“白同志家里排行老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家里人身体都好?”
“小赵……你好好开车,安全第一。”
几人被温言问的面色恍惚。
白姗姗:她啥意思?是不是在点我?天地良心,她对江柏舟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王胖子和猴子:嫂子人真好,这是要给他们介绍对象啊!
小赵:他也想聊天!
前面的江柏舟靠着座椅,听着温言的声音,唇角勾起:知道心虚了,算有进步。
直到他们到了第一个村子,温言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
她宁愿去加班,都不想这么聊天了。
小赵把车直接开到村里的打谷场,刚进村就有小孩子蹦跳着喊:“解放车!解放车!”
一群孩子追在解放车后面,有眼尖的小朋友指着卡车喊:“鱼!好大的鱼!”
村子瞬间热闹起来,很快就有人去喊村长了。
温言准备下车,她这边的车门恰好拉开,一只有力的大手出现在温言眼前。
江柏舟压着笑意道:“我扶你。”
温言哦了一声,听话的把手伸出去,落在沉稳有力的手掌之中。
白姗姗一个急转身,人就从另一面下车了,给人家两口子腾地方。
从今天开始,她见到江柏舟就跑。
一定要证明自己对温言的一片丹心!
脑补大神白姗姗如狗撵般下了车。
几人下车后,走在前面,温言和江柏舟落后一步。
江柏舟趁人不注意,微微低头,湿润的气息落在温言耳边,带着丝丝委屈:“媳妇,你躲我。”
温言缩了下脖子,站姿规规矩矩,心虚道:“我没想到答案。”
“早说不用你想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要想,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温言多大事都不往心里搁,心里负担秒放下。
心情好,嘴自然就甜。
“江柏舟,你真好。”
江柏舟装委屈的问:“那你还躲我吗?”
温言摇头。
不躲了,不躲了。
“营长,村长来了!”
小赵喊,温言和江柏舟收同时收起私语,换上工作的严肃和认真,朝着村长走去。
“马村长,我们带着鱼来了。”
温言主导,马村长看了看鱼,后面跟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因为一路过来都有手动打氧气,所以鱼还算鲜活。
马村长心里也火热着,正时春忙,干活的就得吃点好的。
“好好好,咱们换鱼!”
村民和战士一同动了起来。
因为之前都说好了,马村长已经为每家每户做好了登记,哪家有多余的,有多少,换多少斤鱼,已经做好了初步统计。
眼下就是村民回家拿盆换鱼,等腾出一个车厢后,战士们清理车厢,才能装小鸡仔。
【滴,系统为你提供一手检疫功能,以及家禽强壮粉,加水喂食,保家禽存活。】
温言瞳孔不由得亮了亮。
她也做了消毒保暖的准备,想保证更多的小鸡仔能存活回去,现在有了系统的帮忙,就更稳妥了。
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孩子们好奇的看着大鱼,有的手欠去抱鱼,结果被亲妈追着屁股打。
一车的鱼很快就换完了。
第一车的鱼他们装的少了点,就是为了方便清理出来装小鸡仔。
战士们清洗车厢,撒草木灰消毒,消毒后铺上干草,还有破棉被做保暖。
可以说,对待他们自己都没这么认真过。
温言那边开始检收小鸡仔,小鸡仔被农户拎着筐送过来,温言每一只都要上手抓在手里,看一看,看过后放在另一只筐,由白姗姗计数,写好记录。
江柏舟等人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一筐小鸡仔祖宗,送上卡车。
温言的脑袋里全是滴滴滴的响声,通过,通过,通过。
【不通过,瘟雏。】
温言手顿了下,抬头看向眼前的老太太。
“快点呗,家里还有不少活呢。”
老太太催,温言没动,用另一只手检查了老太太背筐里的小鸡仔,毫无意外,全是瘟鸡。
她直接抱着老太太的一筐鸡仔,远离这里,告诉白姗姗:“等会再收。”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知道了吧?
不能,一个城里的小丫头,哪会看鸡雏。
老太太深谙恶人先告状,指着温言大喊:
“哎哎哎,你干啥啊!把我筐给我!”
江柏舟听见声音,几步跑过来,挡在温言前面问:“这位大娘有事和我说,怎么了?”
老太太指着温言就喊:“谁知道你们干啥,你把我背筐还给我!”
马村长也过来询问。
温言抱着一筐小鸡仔道:“这是一筐瘟鸡。”
第38章 沙尘暴
“你才是瘟鸡呢!我家好好的小鸡仔,你咋开口就瞎说呢!”
“没王法了,欺负人啊!”
一哭二闹三坐地上拍大腿,老太太显然是熟练工种。
温言拉住想上前的江柏舟,自己的架要自己吵。
啪嚓!
温言双脚跺地,气势足足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温言抓住空隙,声音响亮却不急躁,带着较真的反驳。
“老同志,你越闹越心虚。”
“会哭有理,那还要公安干啥,就比谁能哭好了。”
温言严肃的小脸颇有威严,举着一只小鸡仔道:“张口喘气,有咕噜咕噜的声儿,眼角有黄色的黏糊糊,眼球发浑,两只脚没劲站不稳,你家这鸡仔全中。”
“你看,我不哭不闹,说的有道理,大家才会听。”
江柏舟努力憋笑。
他想说:我媳妇连吵架都这么“认真”。
后面的白姗姗呼吸顺畅了,天空更蓝了。
原来看别人吃温言的瘪这么爽快!
马村长还有不少村民先愣又笑,纷纷表示学到了,原来吵架还可以这样。
不用一上来先骂一圈爹娘,再薅头发的。
不少人认真看了那些病鸡。
“可不是吗!那眼睛都浑了。”
“老王家就爱干这占便宜的事。”
“这不糟践人吗,那玩意一个传染俩的,等小鸡仔带回去不都得传染上了。”
“谁说不是呢!”
坐在地上哭闹的老王太太,虽然心虚但嘴硬:“我就一个乡下老太太,我哪知道这鸡仔有没有病!”
“反正那鱼我家都换了,你别想拿回去!”
温言看了一眼总结道:“没理还贪吃。”
不过她先没理会王老太太,而是将瘟鸡递给马村长。
“马村长,这得赶紧弄死烧了,要不然容易传染给村里其他的鸡雏。”
“对对对,我这就弄。”
马村长横了一眼老王太太:“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
“不不不,我就是说她,说她。”
众人:你要是不解释,我们也没多想。
马村长让人把瘟鸡带走处理,地上哭闹的王老太太,腿脚灵活的爬起来就跑。
家里的瘟鸡扔了,她啥也没花就白得了两条大鱼,占大便宜了!
村里人都知道她无赖,除了眼神谴责也没人敢拦,老太太带着一股子恶心的“骄傲”跑了。
江柏舟眼底划过暗芒,面容正派的走到马村长旁边,言辞间说了准备打野猪的事情,又问了问老王家的事情。
“真的?”
“那是当然,军民一家亲。”
马村长激动不行,他也不是个笨的,立即道:“你放心,这肉要是打下来,老王家一口也吃不上。”
“至于那两条鱼,他们那一家子的德行,鱼肯定都下锅了,要回来也怪恶心的,但这事我记住了,我给他们扣公分。”
江柏舟附和赞美道:“村长办事公平,跟您我还有的学。”
“哪有哪有。”
俩人热聊上了。
温言洗了三遍手回来时,江柏舟已经聊完了,几步走过来,告诉她马村长对那老太太的处理。
温言没觉得会对老太太有惩罚,因为他们身份在这摆着,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不过现在更令人开心。
她转身走几步,突然回身,偷偷给江柏舟比个大拇指。
江柏舟唇角上扬,又一本正经压下:在外面,端庄!
不对,注意形象!
温言又站回原先的位置上,上手检查鸡仔,这回没有敢糊弄的了。
鸡雏检查好,温言找江柏舟说正事。
“一会直接去第二个村子换鸡仔,这两个村子距离近,我们走了你们再猎野猪吗?”
江柏舟点头:“我会留人先上山采采点。”
他会设置陷阱,不让战士有伤亡。
当然,要是一堆兵带着武器打个野猪都出现伤亡,他回去就得想想怎么收拾这帮家伙了。
温言赞同,她一会得把系统给的药喂给小鸡仔。
“媳妇,我那天难受是因为你早就计划好要出门,但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温言思路突然被拉回来,脑子里迅速找出她和江柏舟那天的对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想到以前同事会打电话和爱人说去哪,几点回去,好像是得说一声。
她一个人生活,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报备,没有这个认知。
“言言,我们是夫妻,出门要和爱人报备。”
温言点头,她虽不懂报备能给江柏舟带来什么,但可以记住并去实行。
“我记住了,以后我去哪都会告诉你的。”
江柏舟想抱,但人太多,一根手指戳戳温言手背,轻声道:“嗯,我也会报备的。”
一点点教,一点点养。
温言心里从来不存事,解决了就是解决了,转身就去看毛茸茸小鸡仔。
“这只红烧。”
“这只清蒸。”
……
第二天下午,一车的小鸡仔被拉着朝垦荒团的方向去了。
温言落下车窗,对着江柏舟挥手。
“再见。”
江柏舟无奈温言的“正式”,只能同样挥手:“在家等我。”
他要带着战士留下帮村民清理野猪群。
执行任务的江柏舟少了温和,凤眼带来压迫,长长的手指在简单的地图上点了点。
“这里做个陷坑,驱赶野猪过去…”
解放车行驶,小赵身子向前探了探,眉毛皱起。
天黄了。
春日多风沙,黄天也不稀奇,就是今天黄的有点重。
【沙尘暴来袭,请宿主做好准备。】
温言猛地睁开眼睛,大脑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佳方案。
三维地图打开,寻找山丘避风点。
“小赵,向左拐,天太黄了,怕是有沙尘暴,先躲一躲。”
他们人好说,但一群小鸡仔绝对经受不起沙尘暴的摧残。
“是!”
小赵踩下油门,后面猴子也立刻落下车窗,对着后面的解放车打信号。
后面的战士同样跟上,两辆解放车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天更黄了,甚至有点变黑,明明是大中午。
山丘近在眼前。
“车斗冲里。”
小赵点头,急中不乱,调转车头,倒车入库,丝滑连招。
要不是怕转晕了小鸡仔,他一个大方向就能进去。
至于人?
没关系,战友抗造。
山坳处,两辆解放车都是倒着停进去,所有人下车,将能用来遮挡的物件都拿了过来。
一件一件遮挡在装小鸡仔的篷布车斗里。
谁也别想阻拦他们吃鸡蛋,吃鸡肉。
【超大沙尘暴即将到来】
【二十,十九…..】
温言大声喊道:“遮挡口鼻,全员搭人山,躲避!”
所有人肩搂着肩,抱成一团。
【三,二,一】
第39章 掉土
沙尘暴席卷而来。
黄沙漫天,可见度几乎为零,风沙刮在脸上,土味窜进鼻孔耳朵,简直无孔不入。
被裹挟来的树枝杂草,从温言几人身上滚过,有的挂在几人身上。
大家死死的拽住帆布绳子,不能掀开!
但凡掀开,脆弱的小鸡仔就跟杂草一样,不知道吹去哪里了。
牙齿间满是土腥,数不清的小沙粒在舌尖开会。
一分钟,三分钟,整整五分钟。
风声似乎停了,但因为刚刚的对抗,耳鸣不断,听不清。
远远看去,两个“坟包”抖了一下。
又抖一下。
土色的脑袋晃了晃,除了眼白身上再看不见一点别的颜色。
一个又一个的脑袋摇晃。
咳咳咳咳!
“他妈——呸呸!”
“可别说话了!”
“哎我去,你谁来的?”
对面相逢不相识,开口尽是大黄土。
“快看看鸡仔!”
一群人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土和沙,着急的去看鸡仔。
“哎呦,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们知道吗,老子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
“我看你是为了吃鸡蛋吧。”
“滚,有能耐你别吃啊!”
清理沙土后,一群人还是灰头土脸的。
解放车启动。
“嗡——”
灭了。
小赵傻眼了,打开前车盖。
艹!
全是土!
温言过来检查,也没有好的办法,先清理再说吧。
一群人拿着各种干草扎成的小扫把,围成一圈,趴在发动机前,像极了灰姑娘,仔细的扫着每一寸。
扫着扫着,不知道谁先笑了,一个传染俩,大家都笑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解放车不负众望,再次启动。
几个小时后,解放车开进垦荒营地。
李团和林郑伟第一时间听见消息,连忙跑出来。
温言跳下车。
哗啦!
掉了二斤土。
李团:“温同志就是讲究,这还给我带点土特产回来。”
林郑伟怼了李团一胳膊肘子,看向温言道:“这是遇见沙尘暴了吧?”
温言点头。
哗啦啦继续掉土。
林郑伟也没忍住笑,赶紧安排道:“好了,你们赶紧去洗洗吧!”
温言指了指后车厢,李团已经几步跨上去。
黄澄澄的小鸡仔,叽叽喳喳的着,眼冒蓝光。
“哎呦我的小宝贝们啊!”
林郑伟一脚踹过去:“你什么词!注意身份!”
后续的事情由林郑伟安排,温言留下两包强筋药包。
不放心的叮嘱着:“不仅要防病,还要防黄鼠狼,还有注意保温。”
林郑伟连连点头:“你放心吧,你图纸上都写养鸡手册了,我们给鸡都盘上炕了,绝不能让它们冻到。”
温言放心不少,带着一步一掉土的步伐,准备回家。
“温言,你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周虹嫂子喊,追上温言。
她刚刚也来看热闹了。
家属,知青都过来看,看见黄澄澄的小鸡仔,大家都笑的合不拢嘴。
鸡生蛋,蛋生鸡,这是美食的希望。
在这荒芜边际的北大荒,一点点变化都让大家欣喜不已。
温言冲周虹笑了笑,没说话,周虹看的哭笑不得。
“你这得洗个澡吧。”
温言点头,掉土,想洗。
一想到洗澡她就想到她在后勤打的大浴桶了,正好派上用场,就是没抬回来。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朱连长和三个战士,抬着大浴桶,给温言送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打了好几桶水放在门口,等温言用。
周边几家嫂子看见温言这样后,都来帮烧热水。
“咱们几家一起烧,这样快。”
“对对对,要不然你一家烧,得什么时候才能装满啊。”
“真是有本事的人,那么多鸡仔呢,看着就喜庆。”
“听说团里还招会养鸡的同志呢。”
几个嫂子喜笑颜开,都搭把手的帮着温言清理头发里的碎草,小石头。
光是洗头发的水,温言就换了三盆。
等最后进入浴桶里时,温言终于舒服的眯了眯眼。
屋子里暖烘烘的,周虹嫂子帮着烧了炉子,林嫂子给烧了炕,牛师傅让人送的饭。
躺进温暖被窝的时候,温言疲惫的大脑已经转不动一点了。
第二天,温言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温言,你没事吧!”
“温言!”
白姗姗的声音。
温言迷糊的应了一声:“我——”
嗯?
嗓子好像哑了。
温言吞咽口水,好疼。
可她超好的睡眠质量愣是没让她感受到一点疼。
白姗姗着急的在外面喊,都十点半了,那么热爱工作的温言竟然迟到了!
本来两人约好今天上午去后勤部看纺织机,这关系到后续换小鸭小鹅,可她等了好一会,温言都没来。
“温言——”
嘎吱。
门开了。
白姗姗直接上手。
“我去!你发烧了!你知道不!”
温言摇头,她还没来得及知道,就起来开门了。
主要是她也没觉得自己晕啊?
白姗姗真是恨自己没有力气扛起温言,连拉带扶的把温言又送回了炕上,盖好被子。
“你别动,就在这躺着,我去卫生所。”
温言试图张嘴,破嗓子就像漏风的锣。
“喝水?”
白姗姗给温言喝了水后,喊来了姑姑照看温言。
古青跟着跑来的,摸摸温言的额头。
滚烫。
这诚实的小姑娘,跟着遭老罪了!
白姗姗也来不及说什么,撒丫子就往卫生所跑。
说是卫生所,其实就是以前的军医有两间屋子,药材稀缺。
等军医过来时,量体温,三十九度八。
温言被喂了退烧药,又睡着了,雷打不动,又乖又沉。
白姗姗,古青,还有周虹嫂子都来了,她却一点不知道。
三个人轮番洗着毛巾,给温言降温。
古青把家里的细粮拿过来,煮了点粥,等着她醒了吃。
周围有知道的,这家一个鸡蛋,那家一点白糖,硬是给温言凑了点营养品。
晚上,温言睡饱了,喝了粥,有了精神。
同一时间,江柏舟完成任务,带着明显没打过瘾的战士们回来了。
小赵第一时间挤过去。
“江营长,嫂子生病了。”
江柏舟来不及汇报任务,喊一声:“你和李团说一声,我明天再去汇报!”
江柏舟人已经远了。
“白珊珊,我没事,你回去吧。”
“不行。”
“我——”
碰!
门开了。
第40章 我妈说这是福报
江柏舟侧身,说了一句谢谢。
白姗姗极度避嫌的加快脚步道:“不客气,温言给我发工资!”
白姗姗又跑了。
江柏舟关好门,站在炉子旁烤热身子,又打水洗手,搓热手心。
等身子不那么凉,才到了温言身边,扶着炕沿蹲下。
温言脸蛋红扑扑,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有点干。
“我好了,我从小生病只要睡觉就能好,我昨晚睡的可香了。”
江柏舟摸了摸温言的额头。
确实不热了。
“这我倒是信,就没见过比你睡的更快的人了。”
温言鼻腔音有点重的嗯了一声。
“我妈说这是福报。”
“对,你老有福了!”
“起来还是再躺一会。”
温言蹭了蹭枕头,懒洋洋的道:“躺着,被窝里好热乎,不想出来。”
“那就躺着。”
江柏舟给温言把茶缸子放在她被褥的旁边,喝着方便。
他转身露胳膊挽袖子的开始收拾卫生。
温言是昨天回来,她喜欢干净,生病了肯定没时间搞卫生。
家里小,一眼就能看全,不知不觉间多了好多东西。
窗台上还有一排按照个头大小排队的石头,一看就是温言的杰作。
桌子,椅子,小板凳,全都擦了一遍,地面撒了点水扫,免得扬尘。
温言趴在炕上看江柏舟收拾完屋子,脱下身上的外套,连带着她昨天脱下还没洗的,挂满二斤土的衣服,开始搓洗。
小小的屋子里,全是手搓衣服声。
温言想着道:“哪天搞个搓衣板回来。”
“我看行,大点的,要不我用着不方便。”
江柏舟拧出来衣服问:“你这衣服上的土哪来的?”
“我们回来时遇见沙尘暴了,我感觉自己至少吃了二两土。”
“好吃吗?”
江柏舟逗,温言哼哼一声:“明天就给你做一盘。”
江柏舟哈哈笑。
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温言又睡着了。
江柏舟把衣服搭在晒衣绳上,擦干手,等不凉后又摸了摸温言额头。
一晚上,江柏舟起来几次,好在温言没有再烧。
而且睡眠质量好的令他羡慕死了。
第二天,温言是饿醒的,昨天就喝了点粥。
“饿了吧。”
江柏舟靠坐在炕边,身子探过来:“还难受吗?”
“不难受,想吃饭。”
“那就起来。”
江柏舟下地把炉子上的饭菜拿过来,温言也穿好了。
炕上放桌子,松软的白馒头,小米粥,煮鸡蛋都摆在温言前面,江柏舟吃的是食堂打回来的三合面饼子,配上拌野菜。
温言拿起馒头吃了一口,问:“你做的?”
“不是,我拿咱家的细粮去找牛师傅,求他给做的,我怕我做的不好吃。”
“没事,我做的更不好吃。”
温言吃了一个半馒头,一个鸡蛋,喝了半碗粥,剩下的都被江柏舟打扫干净了。
江柏舟收拾好碗筷,看温言:“你今天还出去吗?”
温言想了想:“想去后勤看看织布机,还想去看看小鸡仔。”
江柏舟戴好帽子,点头:“去可以,但不能累到自己,我今天去……”
起粪二字还是没说,换成比较文明的说法。
“我去沤肥。”
温言嗯嗯嗯的点着头说知道了,在门口背上帆布包。
江柏舟顺手把她肩上帆布包袋捋直,“难受了就回家,不许带病坚持。”
温言打包票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她可得好好保养身体。
江柏舟食指微弯,刮了下温言的鼻尖:“真乖。”
俩人难得一同出的家门,有种夫妻双双把班上的安稳感。
岔路口分开,温言先到了后勤。
“温言?你这是好了?”
朱连长担心的过来问,昨天还烧的下不来炕呢,今天就活蹦乱跳的来工作了。
这什么神仙体质!
“好了,织布机做几台了?”
“就成了一台,没有你速度有点慢。”
温言检查一圈:“没事,上手就快了。”
“现在有四台,可以先拉走。”
没两分钟,温言就陷入了工作的热潮中。
她安排白姗姗去找李团,准备先拉着四台织布机去柳河村,把小鸭小鹅换回来。
想到要出门,温言嗖嗖跑了。
臭气熏天中,江柏舟对距离几米外的温言喊:“别过来了,有啥事?”
温言捏着鼻子道:“我要去一趟柳河村,下午就能回来,告诉你一声。”
江柏舟瞬间懂了,这是来报备了,他挥手。
“我知道了!”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他高低要好好抱抱温言。
温言挥手再见,人跑的飞快。
没一会她坐上解放车,拉着织布机去了柳河村。
在柳河村,温言先换了小鸭小鹅,后续几天她还会过来,纺线织布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
小鸭小鹅数量不多,因为村民养的也不多。
但没关系,只要带回去了,下一批他们就可以自己孵化了,以后规模会越来越大的。
解放车带着小鸭小鹅回来后,家禽这边更热闹了。
这么多家禽,肯定得找人来养。
多少人都盯着这职位的,这可是正正经经的一份工作呢。
离鸡鸭鹅近了,那鸡蛋鸭蛋少了一个两个谁能知道,这可是个好活。
不少人都卯足了心思找门路。
等温言从养殖场往回走时,一个嫂子上来就自来熟的往她手里塞鸡蛋。
“温同志,你一来咱这,我就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我跟你说,那王大花她们几个总说你坏话!”
“这鸡蛋你拿回去吃,嫂子明天还给你送。”
对方眨眨眼,一副你知我知的态度。
温言刷的就把鸡蛋还回去了。
收买她就一个鸡蛋?
前世被送礼时还是以万为单位呢。
落差啊。
“这位嫂子,我不收礼,也不管安排工作。”
对方还想打马虎眼说自己不是那意思,温言不再接话,说走就走。
“这人傻了吧唧,好处都不知道拿。”
对方揣着鸡蛋回去了。
温言离开后找到李团。
十几分钟后,李团拿着三张纸问:“所以,要考试才能当养殖员?”
温言点头,一本正经说:
“对,快点定下来,要不她们老想送东西考验我。”
李团捏着考试卷笑的不行。
第一次见把被贿赂说的这么光明正大的。
不过考试也好,公平。
李团同意了。
明天选拔养殖员的消息当下就传出去了,营地瞬间热闹起来。
第41章 不胖
温言从李团那里离开,到家的时候江柏舟还没回来。
她去找牛师傅和朱连长借了三个热水壶,加上他们家两个,光是热水就灌满五个热水壶,然后又烧了一铁皮壶。
不知道够不够江柏舟洗澡用。
“媳妇,我回来了!”
江柏舟推门进来,手上拎着湿漉漉的衣服,裹挟着冰凉的水汽。
“你去河边洗了?”
“没洗澡,就是外衣鞋子,脸手脚什么的洗洗。”
“要不味道太大了!”
温言见江柏舟的鞋子从里到外都是湿的,拉着他往里走。
“赶紧进来吧,我给你烧了热水。”
“言言,你怎么这么好呢!”
江柏舟美的都要冒泡了。
就出去问问,谁家媳妇能这么贴心!
肯定是他家的。
江柏舟好一顿夸后道:“我先去打水。”
“好!”
没多久,江柏舟打水回来了。
挑了两担水,哗啦啦的倒进浴桶里三桶。
温言加热水,江柏舟背对着她脱衣服。
宽肩薄肌,窄腰腹肌,身材极好,没白费他偷偷加练。
江柏舟目光晦暗不明,一会是不是可以求温言给搓个背?
背都搓了,拉个手,抱一抱……
“水凉的快,你快点脱,要不该冻感冒了。”
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脸上没有羞红,只有担心水凉不凉。
江柏舟脑子里展开的小文章啪嚓一下灰飞烟灭。
他没再磨蹭,穿着内裤跳进了浴桶里。
温言递来香皂,还举着丝瓜瓤子问:“要不要我给你搓后背?”
好运来的过于突然,江柏舟嘴巴快过脑子。
“要!”
“好嘞,我好好给你搓搓。”
温言鼓着脸,带着一鼓作气的劲头,用了大半力气,一只手死死按住江柏舟肩膀。
还没等江柏舟细细品味与媳妇的肌肤相亲时。
呲呲呲!
我艹!
这洗完澡,他还能有皮吗!
别说旖旎了,等温言搓好后背后,江柏舟一把抢过丝瓜瓤子道:“剩下的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温言长叹一口气,在炕沿上坐下,发表干活感言。
“搓澡真的是个力气活。”
江柏舟无语的想:也就你能搓的这么认真,这么纯洁。
江柏舟没敢再故意逗温言,洗好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清理浴桶,温言放桌子吃饭。
今天没开小灶,吃的是食堂的饭菜。
炖鱼,糙米饭,扮野菜。
虽然花样少,但管饱。
饭后,两人在炕上面对面盘腿坐,中间是个线笸箩。
今天点了煤油灯,黑黢黢的烟飘出来,借着光温言正补着江柏舟刮坏的衣服。
江柏舟看着温言给他编写的专属教材,遇见不懂的只要抬头,温言就凑过脑袋,三言两语说明白后,又继续回去缝。
温言缝完后,江柏舟也没心思看了。
俩人一起洗漱,然后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关门,脱掉外衣,钻进各自的被子里。
正脱外衣的江柏舟斯哈一声,温言侧身抬头:“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咬了。”
温言起身,拽过炕边的叵罗筐,里面有盒清凉油。
“抹点。”
江柏舟掀开绿色的背心,扭着头向腰侧看。
“我看不太清。”
“你别动了,我给你擦。”
温言打开手电,弯腰低头,唇齿间的呼吸落在江柏舟小腹上,肌肉微微绷紧。
江柏舟秉着呼吸想:在费尽心思勾引媳妇上,他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人了吧?
“我没看见哪里有包啊。”
“不能,可痒了,是不是看不出来?”
温言换了个姿势,手电放在炕上,手指刮过江柏舟腰侧的肌肤,试图寻找有没有凸起的小包。
“没感觉到啊。”
倒是手感替挺不错的,滑溜溜,干干净净的。
“我给你都擦一下吧。”
一抹清凉点在江柏舟腰腹,随着指尖画圈,揉开,温言发现江柏舟肌肉更绷了。
温言拍拍江柏舟。
“放松点,不用绷着,我不会嫌弃你胖的。”
正满脑子乱飞的江柏舟,轰的脑袋炸开。
“胖?谁胖?”
要知道他为了今天完美的腹肌,付出了多少辛苦。
“好好好,不胖不胖,我说错了。”
温言认错态度又快又好,就是缺少了诚意,偷笑着收回擦药的手。
江柏舟咬牙切齿,粗大的手按在温言手背上。
“不许走,你给我好好摸摸,我到底胖不胖?”
温言好像被逼的良家小媳妇,手心在江柏舟腹肌上很是认真的感受了一番。
“嗯,不胖,一点都不胖。”
江柏舟超喜欢温言哄她,听的迷迷糊糊。
“你的最好看!”
嗯?
江柏舟好看的丹凤眼眯起来,声音很是危险。
“我的最好看?你还看过别人的?”
温言摇头,认真的道:“没有,绝对没有!现实中我就看过你一个人的!”
江柏舟琢磨了好一会,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啥叫现实中?
但温言“哄”人一看就知道,现在是她说真话的表情。
江柏舟毛被捋顺了,心里又美了。
大手拽着温言小手不撒开,非让人家摸。
摸的他心猿意马,侧身想做点什么的时候,结果温言睡着了!!
第二天,俩人又是一起出门,温言要去食堂搞养殖员考试,步伐愉悦。
黑了一早上脸的江柏舟最后黑给了瞎子看。
他咬牙切齿:你个没良心的,明明腹肌都摸了。
他后半夜愣是冲了冷水澡,结果还是一身燥热。
深吸一口气,江柏舟带着一身没处用的精力去干活了。
食堂里,早饭过后人依旧很多。
温言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宣读考试规则。
“听题后,十秒思考,选择右边或者左边站定,选错直接淘汰,禁止喧闹。”
“扰乱秩序的同志,会被记录名字,三次工作机会不予考虑。”
一句废话没有,考试开始。
十五道养殖相关题目过后,只剩十六名同志,自然有跟着混下来的。
结果十六名同志分别被温言面试,最后定下了七个人。
养殖场的人就这样安排好了。
偷偷过来看的李团和林郑伟满眼欣赏。
李团:“看看人温同志,办事嘁里喀嚓,叮叮当当,三下五除二...”
林郑伟:“你要不会用成语就别拽词。”
家禽养殖初具规模,静待下蛋。
温言开始奔波在养殖场,后勤部,柳河村之间。
同时,垦荒团也全员忙碌起来,挑选种子,泡种子,育地瓜苗,春耕前撒肥,犁地。
十天一眨眼过去,明日全员下地,春耕正式开始,准备播种。
【滴,倒春寒提醒,请宿主阻拦垦荒团播种。】
第42章 造个假
倒春寒?
“什么时间?”
【两天后夜里,温度骤降,会冻死种子。】
正在做织布机的温言,直接不干了。
“哎?温言?你干啥去?”
正在写‘提议发展军嫂学习织布机’报告的白姗姗视线追随温言,她从没见温言会中途放下正在做的事情。
这几天,温言除了日常去养殖区溜达外,一直在搞纺织机。
她要给柳河村再送两台,更是计划再搞出十台来,让家属院的军嫂来学。
他们这里漫无边际的荒地,亚麻也不少。
“我有事先回家了!”
白姗姗一听,精神焕发的站起来,准备下班。
“白姗姗,报告写完!”
白姗姗眼皮瞬间耷拉下来,碎碎念:“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悲悲戚戚中,白姗姗坐下继续写报告了。
心里默念九块七,九块七,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她前几天刚领了工资,八块七毛钱,还有一块钱奖金,一共九块七。
这是她第一份工资,留下四块七,剩下的五块给家里打回去了。
也不知道家里好点没有。
她们那里近两年收成一般。
另一边的温言飞奔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凳子上有她新做的小棉花垫子,用织出来的亚麻布做的。
平缓呼吸,温言喝了点水。
茶缸子当的一声放下,温言翻出厚信纸本,拿出一瓶墨水,钢笔,摆好。
“导师,学生要学术造假了。”
她没有权利阻止春耕,唯一能用的脑子只有知识。
虽然搞了养殖,纺织机,耕犁这些,但涉及到春耕大事,李团不会盲目相信她的。
她也不需要李团完全相信她,只要李团动摇,拖两天就好。
两天对春耕影响不大,但她不能凭空口白话阻拦。
温言拿起笔,在脑子里构建的数据顺着笔尖写出。
历年春耕期间气温曲线,节气影响,倒春寒实例,一个个虚假的又看不出假的学术报告在温言笔下产生。
屋子里只有钢笔划过信纸的声音。
报告,申请她确实不擅长,但搞数据她谁也不服。
江柏舟回来的时候,温言一点察觉都没有。
江柏舟每天都会在门外喊一声“媳妇我回来啦”。
他知道温言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从无例外。
他喊完后,总是能听见她应声,正好他推门,两人会相视一笑。
江柏舟格外喜欢这个瞬间。
但今天不对劲,温言没应声。
江柏舟担心了一下,一步跨进门,就看见了奋笔疾书的温言。
他站到她身后。
温言正手绘表格,横平竖直,比他拿尺子画的都好。
虽然见过好几次,但江柏舟还是心惊佩服。
她媳妇绝对是个“天才”。
这也是他从抱着不明目的学习变成认真完成温言布置的学习任务的原因。
他怕在未来某一天,他会落温言太远。
江柏舟没有喊温言,他轻手轻脚的拿着饭盒出去打饭,又带着点细粮去找牛师傅。
牛师傅一看见他提着口袋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你小子,把我当成你家厨子了!”
江柏舟嘻嘻一笑。
“不可能!我是把您当我亲舅看的!”
“滚!”
牛师傅骂一声,又拽过来袋子。
“温言呢?明天就春耕了,她可答应帮我切墩来的。”
“您放心,我媳妇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江柏舟一说,牛师傅难得露出笑脸。
“那倒是真的,前几天我菜板子坏了,她知道后直接给我送来了两个,弄的可好了,好木头,又光溜,一点毛刺都没有。”
实在赤诚,好看又听话,还聪明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江柏舟笑着:“我媳妇心好,也是牛师傅人好,对她好。”
一句话,给牛师傅拍舒服了,嫌弃的去做好了饭,江柏舟在一旁笑呵呵的帮忙。
江柏舟抱着饭盒回家,温言还在写,陷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放下饭盒,点了煤油灯。
想了想又出去,再回来时多了两盏煤油灯。
都点上了。
温言眯着的眼睛舒服的睁开了一点,鼻子动了动。
“江柏舟?你回来了!”
江柏舟闻言转身,蹲在温言旁边,从下向上的看着她。
柔和的光给温言脸上披了一层柔纱,垂着的眼睫,认真的眉眼,鼻尖微微皱着,红唇抿着。
江柏舟柔和了声音。
“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温言侧头,大脑还未从紧绷中恢复。
“有味道。”
“味道?”
江柏舟抬起胳膊,闻着袖子,手掌,手背,手指,侧脖颈。
温言手臂自突然抱住了江柏舟的头,没什么力气的靠下来。
“是饭的味道。”
江柏舟急促喘口气,吓死他了。
他手臂长,直接把温言抱了起来,变成他坐在凳子上,温言侧坐在他怀里,就那么乖乖的靠着。
本该心动的场面,但江柏舟却没有丝毫杂念。
她好累啊。
他一直知道温言很忙,但她忙碌的很开心,永远是精神满满,干劲十足的样子。
现在抱在怀里,才知道也就是这么小的一只。
江柏舟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温言,轻声问:“饿不饿?做了饼,还煮了粥。”
“饿。”
江柏舟哄着。
“喂你吃?”
温言摇头,声音小小的:“我歇一会。”
“好。”
江柏舟不再说话,两人静静的抱着,外面的声音都一点点清晰又变得模糊。
几分钟后,温言紧绷的大脑终于回归正常模式。
“饿了,我们吃饭吧。”
“好,你去洗手,我放桌子。”
江柏舟松开温言,温言起身,走了两步:哪里不太对呢?
哦….江柏舟今天没耍赖不松手。
俩人坐在炕上,面对面。
江柏舟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在温言碗里。
“还有七个鸡蛋,咱家还有鸡蛋票吗?”
温言摇头。
江柏舟想了想。
“我和战友换一换。”
“好。”
温言吃鸡蛋,她系统空间里还有上百个鸡蛋呢,就是不好拿出来吃。
家里太小,鸡蛋又金贵,江柏舟心细,多一个少一个都知道。
她没敢拿。
粮食除了她一开始借口行李带过来的一些,后续都是买的。
看来得抓紧研究盖房子的事情了,这个小屋子有点住不下了。
吃完后,江柏舟收拾碗筷道:“你还写吗?”
“写。”
“好,那你写,我不打扰你。”
温言没动,一眼不错的看着江柏舟,眼巴巴的,一看就是想求人。
江柏舟难得发个善心,没想方设法要点福利,直接道:
“说吧。”
第43章 数据攻击
江柏舟有预感,温言要求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容易办的事情。
“我写完后,你陪我去李团家呗,要是李团躲我想跑,你帮我把李团拦住!”
江柏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让他揍李团一顿。
“事情可以办,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温言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柏舟听后神色严肃了几分。
“你觉得有倒春寒,想推迟春耕。”
“对,三天。”
温言扔了一大堆数据砸过来,什么气温,风向,河流温度,土壤温度,湿度等,砸的江柏舟晕头转向。
“媳妇,你是不是打算用这堆数据砸晕李团?”
温言眼睛都大了一丢丢:“你怎么知道!”
江柏舟没忍住的捏了她小鼻子。
“因为你太好猜了。”
不,都不用猜,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好了,你去写,我给你找帮手去。”
温言听后,压根不管自己好猜不好猜,一门心思问:“你信我?”
“信。”
江柏舟出去了,温言觉得自己好像更有劲了,至于为什么不知道,埋头继续奋斗。
出门的江柏舟去找了团里的技术员。
“王哥,春耕推迟三天有影响吗?”
王技术员吐口烟气,摇头:“三天的话,没啥大影响,不过推迟了干啥啊?”
“咱们准备工作都完事了,种进去后也省心,咱们也好更集中人力去开荒,这么一大片呢。”
江柏舟听见没啥大影响,心里对这件事把握更多了点。
他拉着王哥说了会话,王哥烟不抽了。
“倒春寒?”
“嗯,有可能,我觉得既然不影响,咱们等三天也没啥事,不是吗?”
王哥想了想,“我看看你媳妇的数据。”
“行,一会咱一起去李团那里看。”
江柏舟和王同志说定后,又去找了团里之前特别会种地的人,又喊来了三位。
最后,他去了林郑伟家。
林郑伟踩着布鞋,披着衣服,里面一件绿色跨栏背心,蹲在门口。
“这确实是个大事,先听听温言咋说吧。”
林郑伟不敢小看温言,但下好的决策也不是说改就改的,最起码得有原因。
江柏舟再回去的时候,温言也写好了。
“好了?穿件外套,晚上有点凉了。”
“好!”
温言听话地穿上外套,抱着本子,背着包,和江柏舟去了李团家。
路上,江柏舟告诉温言他刚刚都找谁了。
“三天时间差不多,春耕还等得起,这件事应该能成,别怕。”
温言停下脚步,江柏舟侧身问:“怎么了?”
“江柏舟,你真的很好很好,超级无敌好!”
又被发好人卡的江柏舟觉得他都要原地成佛了。
这么容易讨要亲亲的时刻,他竟然忍住了。
先办正事吧。
别影响她心情。
“那你要记住我超级无敌好,知不知道?”
以后都是要还的。
“放心,我肯定记住了!”
温言脚步都愉悦起来,江柏舟小声吐槽道:你知道个什么呀。
李团家。
一群人过来时,李团正在进行“抓捕”活动。
“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往老子茶缸子里尿尿!”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憋不住了,尿炕上妈会揍死我的!”
“好啊,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你老子揍死的滋味!”
六岁的小男孩灵活逃窜,眼看着要成功。
碰!
撞一排人上了。
男孩抬头,瞳孔地震,一股被背叛的怒火。
“爸!你赖皮!你竟然出兵!”
“老子出个——诸位同志溜达呢。”
林郑伟拎着男孩的衣领子,直接塞给李团。
“赶紧揍,揍完了有正事说。”
男孩:“林叔叔!”
“哎,晚上记得趴着睡啊。”
十分钟后,一行人在李团家的屋子里说话。
古青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在这里借住的白姗姗出去了,给人家腾地方。
白姗姗没走。
“大姑,我在外面等着,要是温言喊我我好进去干活。”
古青笑了。
“现在都知道主动找活干了,也不知道谁当初谁死活不乐意去。”
“大姑,别提过去,咱还是开心的姑侄关系。”
古青切了一声:“我多稀罕似的,一边凉快去。”
“嘿嘿,我这就一边去。”
屋内,温言已经开始数据攻击了。
大家和江柏舟一样,都被砸晕了。
每个字都听过,结合在一起就有点难懂。
王技术员倒是能看懂几分,不过….
“温同志,这些数据你哪来的?”
“今年的都是我实时掌握的,以前的是从报纸上看的。”
王同志有点不太信地问:“以前看的报纸,你都记住了?”
温言眨眨眼:“你没记住吗?”
王技术员被问懵了。
他没记住是什么很反常的事情吗?
江柏舟低头偷笑,媳妇太可爱了想抱走怎么办。
商量到决策并没有花很长时间,李团和林郑伟一致决定延迟春耕。
并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有人去下达命令,温言几人还没有离开,李团还有事要问。
“温言,你预测倒春寒有多大范围?”
温言早有准备,拿出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里面最少也有七八个垦荒团范围。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耕种了,要是种下去了该咋办?”
温言又拿纸。
“如果已经耕种了,只能尽量保温,用低温燃烧,在垄沟里堆稻草,点燃后用灰烬保暖。”
“如果有条件,最好能做到用农作物秸秆覆盖,就像是盖一层被子,总之就是保暖。”
李团听懂了,拿过温言的纸张。
“老林,我带温言去打电话,你组织工作。”
“放心,你们路上小心。”
李团进屋换衣服,江柏舟立刻申请。
“报告,我申请一起去。”
李团同意了。
江柏舟和温言跑回家,收拾一个简单的包裹,两人又一起跑去解放车那边。
他们营地里别说电话线还没扯过来,他们连电都没有。
危机时刻倒是能发电报,但这事也不是发电报说清的事情啊。
嗡!
解放车点火,小赵依旧是司机,着急的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李团副驾驶,江柏舟终于和温言坐在一起了,一时间心里还有点美。
第44章 你给钱吗
解放车开出营地,李团手指敲打着车窗,眉头紧皱。
“温言,我们去最近的镇上先打电话,倒春寒就算有几成的可能,我也得告诉其他几个垦荒团。”
温言很认真的听着,赞同的道:“我同意。”
“好,那我问你,你是想出这个名头,还是说一些有经验的老农看出来的,他们也能信。”
“我既然开口,他们就不会觉得我会拿春耕的大事说笑。”
“所以你不用担心事情办不成,我也不是想抢你风头,只是想确认你想不想担这个名,担下这份责任。”
此刻的李团是真正的领导,没有平时会和战士开玩笑,上脚踹怒急的样子。
他睿智且冷静,掌控全局。
温言没有打断李团的一大段话,小赵认真开车,存在感压的低了又低,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
江柏舟侧头看着温言,月光垂落。
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压力或者焦虑,那双眼睛在黑夜中都能看到闪亮。
“说我的名字吧.....”
李团爽朗大笑,拍着大腿。
“好!”
一声好,直抒胸臆,欣赏的看向温言。
“......我挂名了,以后要经费是不是容易些?”
李团一腔激情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憋过去。
小赵偷笑,肩膀瑟抖。
江柏舟扭头看向外面:他这可爱又实在的媳妇啊。
李团虎目圆瞪:“温言同志,有点大局观,大志气,华夏儿女气魄拿出来!”
温言眨眨眼:“有气魄大局观,下次我要做什么,李团就给我批钱吗?”
李团嘴巴张开,咳咳咳。
“那个...接地气点挺好的,咱不搞那些高大空的玩意。”
“啥钱不钱的,贪钱多伤感情,我们阶级兄弟姐妹不谈钱,不谈钱。”
温言遗憾的屈了屈鼻子,就知道经费在哪里都是不好要的。
江柏舟实在没忍住,媳妇太可爱了。
粗糙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臂上,紧紧贴合,炙热又带着点潮湿。
温言侧头,背着月光的江柏舟轮廓不显,她有些看不清。
这是又想黏人了?
她拍拍江柏舟手背,笑了笑。
江柏舟回了个笑容,指尖在温言手背轻点。
温言“哄”人神经立刻上线,从口袋掏出一块糖,捏着塞进了江柏舟嘴里。
“最甜的。”
她说过最甜的都留给江柏舟。
系统奖励的是五彩缤纷的糖果,温言觉得这个橘子瓣的最好吃。
江柏舟舌尖抵着月牙形的糖果,清新的橘子味道顺着舌尖滚落,吞咽,滑过喉咙。
温言突然左右看了下,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刮着她的皮肤。
江柏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只握着温言的手迟迟不肯收回来。
每每温言想挪走的时候,他就低下头,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温言就觉得他很委屈。
算了,算了。
要握就握着好了。
自家的人她哄着点没错。
直到现在,温言依旧心虚的觉得自己骗了江柏舟的婚姻。
她理智的知道,尽管说会认真的学习恋爱,经营婚姻,但她给不出多深的情感。
她…天生好像就少了这些。
也不是少,就是不太懂。
江柏舟敏锐的察觉到温言走神了,他不喜欢的走神。
拇指在温言手背蹭了蹭,粗糙的指纹蹭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
温言回神,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退去,江柏舟满意地用食指点了几下在温言手背。
温言双眸瞬间点亮,摩斯密码?
糖很甜。
温言读懂后,同样用手指在江柏舟的手背上敲打。
都给你。
江柏舟眼角笑意蔓延,再回复。
两人就这样,在手背上敲敲打打,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有好几次,温言聊的开心,甚至敲打了一大段。
江柏舟只看懂了一点,心里迫切学习的想法又加深了。
要不然撩媳妇都撩不明白。
解放车在半夜十点到了镇上,李团办事雷厉风行,直接找了公安局的战友借电话。
李团他们是第一批垦荒团,营地一穷二白。
全靠一腔热情和好身板。
电话也只能打到垦荒团在镇上或者县里的驻地办公室,再由电话员告知通讯员。
小赵就是他们垦荒团的通讯员,每天都会来往垦荒团和县里,所以江柏舟总是让小赵帮着带东西回来。
几个电话出去后,李团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他出来之前,已经和林郑伟商量好了,林郑伟给那几个兄弟团发电报,让其他团长去城里驻地等他电话。
刚刚打了一圈,还没有人到驻地,估计在路上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第一个电话到了。
“李老黑,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啥玩意!是不是你媳妇又给你踹出来了。”
李团脸更黑了。
江柏舟眼观眼鼻观鼻,装没听见。
温言满心都是事业,对于八卦过耳不留,催着李团:“快点说!”
李团深吸一口气,难得没有耍嘴皮子,对面一听李团认真的态度,也跟着认真了。
“倒春寒?可我们已经种下去了啊!”
“李老黑,你说的那个预测有倒春寒的同志,有啥办法没有?”
李团干脆把电话给了温言,温言一点也不怵,上来就简洁明了地说了起来。
对面似乎在做记录。
最后电话还给李团。
“这个我不能保证,我还得通知其他几个团,你等会再说吧。”
李团挂了电话,看着温言说:“他想让温言过去帮着指导一下。”
铃铃铃。
又一个电话。
又一个电话。
李团接了好几个电话,其中有两个准备明天种,虽然有怀疑,但最后还是因为不差这两天,决定等一等。
有三个还没准备完,计划在温言预估的倒春寒后种植,倒是没什么影响,对李团说的温言也没太放在心上。
等所有的电话打完,只有第一个喊李老黑的团种完了。
对方再一次打来了电话,希望请温言过去。
李团看向温言,温言点头。
“好,我们过去!”
“好好好!我做好了饭等你们来!”
电话挂断,李团几人也不耽误时间,春耕排在第一位,在天刚亮的时候,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再次出发。
第45章 准备工作
几个人一夜没睡。
江柏舟,小赵,李团三个人还算能熬。
对每天准时睡觉,好久不曾加班的温言来说,好难。
刚刚大脑在运转温言还算精神,但在车里啃了几口包子后,整个人的脑袋都要埋进包子馅里了。
江柏舟一直注意着温言,连忙拉住。
温言晃神的恩了一声,打个哈欠,眼睛弥漫着一层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嘴巴上粘了点油。
江柏舟伸出手指,擦掉温言嘴角的油渍。
困顿的大脑让温言干什么都慢了半圈,等江柏舟擦完了,她才想起来问:“干什么?”
“没事。”
江柏舟去拿温言手里的包子,温言炸毛一样的瞪着江柏舟。
本以为会声音大的斥责,结果她软软的,嘴巴扁扁,可怜巴巴的。
“我的,我还没吃饱。”
江柏舟瞬间想下车再买十个给温言了。
不过哄着道:“我不抢,我拿着,你吃,吃完睡一觉。”
温言很认真的分析着江柏舟话里的真假,江柏舟无奈又温柔的把自己手里的包子递给温言。
“给,我的包子给你当人质,好不好?”
温言突然笑了:“好。”
本来想说江柏舟不要脸抢温言包子的李团,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小赵,别笑!”
天降一口大锅,砸的小赵晕了:你们领导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很显然,后排的江柏舟脸皮是很厚的。
他还跟着点评了一句:“小赵没有媳妇,不知道媳妇是要好好哄着的。”
李团:“嗯,说的有道理。”
小赵捏着方向盘嘎吱嘎吱响,旁边好像有道沟,也不是不能开进去。
后排的温言已经挟包子已令江柏舟了。
江柏舟拿着包子,温言一口一口咬,眼睛睁不开,脑袋打晃。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个,擦擦嘴,直接就要闭眼。
江柏舟一只手扶着她脑袋,将她引到自己腿上,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到温言身上。
还没等他拍呢,温言就睡着了。
江柏舟拿着包子笑:“福报确实深,咱妈说的没错。”
回答她的是温言绵延加深的呼吸。
车内更安静了,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期间李团换下小赵开了一会,小赵抓紧时间眯一觉,醒来就倍精神,然后继续开。
八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四十六垦荒团。
周团清瘦白,但不是那种虚弱的白,白的很健康。
和李团很熟悉,俩人上来就是拳头问候,一个喊小白脸,一个喊李好黑。
温言是真的不懂男人之间为什么那么喜欢起外号,又分外喜欢让另一人喊爹。
“这位就是温言温同志,别看她年纪小,但聪明,给我们团搞来了三百多只小鸡仔,还有上百的鸭仔鹅仔,今年下半年我们可就有蛋吃了。”
李团明着显摆,实则告诉周团这是有能耐的人。
周团推开显摆的李团,没有任何轻视地和温言握手。
寒暄不多,直接问起了倒春寒。
温言一干活就是全神投入的性子,几句话间就掌握了领导权,并安排起来。
“先看开荒的面积,按照面积分配人手,准备能迅速燃烧的短杂草,做好防冻准备。”
“我一会会给你们演示怎么做,来学习的人要分配到每一处,确保最大可能保护最多的种子。”
“要在温度有变化时就铺设杂草进行燃烧,燃烧没了之后要及时补充,直到温度恢复正常。”
…
四十六营地因为温言的安排忙了起来。
杂草他们很多。
现在要把杂草砍断一点,不能太长,要确保温度有但又不能烧坏种子。
干活的战士大多闷头干活,他们是兵,第一个学会的就是服从。
但这里还有很多知青。
“还有人能预测倒春寒,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们看见那女的了吗,还没我大呢,估计连大学都没上过。”
“就算真的有倒春寒,没听说还能用烧火来管的。”
“我猜不一定是哪家领导的闺女呢。”
知青也有领头的,过来正好听见几个人在这里嚼舌根,目光严厉地看了一圈。
“好好干活!”
“一个个耍嘴皮子的劲倒是多,咋没看见你们开荒时劲头这么足呢!”
“人家那么大一个领导,不如你们?”
几个嚼舌根子的低头,心里不忿也不敢说了,官大一级压死人。
至于话题主人公温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条不紊,也没有一丝一毫初来乍到的心慌。
她到处巡视着杂草的切割,跟着战士去查看已经种好的地,手里自制的旗子走一段距离就插上一根。
写好编号,到时候好分配小组焚烧杂草。
周团,李团,江柏舟,还有四十六这边的几名负责人,都跟着一起来的。
周团突然开口问:“温同志结婚了吗?我们团可有不少——”
江柏舟:“报告!”
周团看向江柏舟,这个他之前和老李抢的好苗子。
“说。”
“报告周团,温言同志是我的爱人。”
周团啊了一声,李团先哼后笑,拍着江柏舟的肩膀:“没错,你也知道江柏舟同志还是很优秀的吗。”
周团咬牙:废话,老子当然知道江柏舟优秀了!
一晚上加上一个白天,温言都在干活。
江柏舟就像小媳妇一样跟着,背着温言的包,时不时给温言喂点水,塞颗糖。
投入的温言根本没心思知道自己吃的什么,反正对方放到她嘴边,她就吃了。
江柏舟一时间还找到点投喂的乐趣,顺便昭示一下自己的“地位”。
都有人要给他媳妇介绍对象了。
他再不做点什么能行吗!
这都什么事啊!
倒春寒倒计时五个小时前,所有人都已经带着准备好的杂草就位了。
三个小时,已经有人犯嘀咕了,这温度一点都没降啊,反倒有点热呢。
“我就说都是瞎扯,这温度哪里低了。”
“废了咱们那么大功夫,最后没事,看她怎么收场。”
“你们俩别说了!没事还不好吗?”
“就是,这可是粮食啊,我宁愿多费点功夫,也不想今年饿肚子。”
一个小时,天色已黑,晚上八点。
“哎,好像有点凉啊。”
第46章 尽人事听天命
起风了,小北风,凉飕飕。
“好像真降温了。”
“都感觉有点冻手了,就这一会的事。”
“真说准了?”
黑夜如盖,茫茫大地,火把连连。
忽略气温,绝对撑的上一副美景。
【温度降至合适温度,请宿主进行保暖。】
温言听到系统提示,没有一丝犹豫,对着旁边拿着冲锋号的小战士打招呼。
“吹!”
冲锋号的号角在无垠大地吹响,接着又一道号声响起,他们用号声做信号。
音浪扩散,每片地的负责人挥手嘶喊:“铺稻草!”
温言这边也忙了起来,她和江柏舟一组,李团小赵一组。
轮胎形状,半人高的草团被温言和江柏舟一左一右扶住,落地垄沟里,两人一同发力,滚动轮胎草团。
草团向前,大小合适贴合垄沟的一道草被铺设开来。
一团草推到最后时刻,温言催江柏舟去再抱一团。
江柏舟没犹豫,抱草,接上刚刚的断了的地方,继续滚动,继续铺。
这样一幕在地里每一处都在上演。
全员上阵不是说说而已,七八岁的小孩子都来了。
粮食最重要。
“点火了!”
一声声点火此起彼伏,一道道火龙在垄沟里燃烧。
火苗不能太高,要尽量维持在垄沟里。
火苗渐渐熄灭时,要时时填燃料,保证温度不能太低。
一整夜,温度从零上十一二度骤降零下二三度。
天蒙蒙亮时,周遭雾气弥漫,只零星见到几点火苗。
九点多,雾气渐渐散去,守在地里的人都变成了白头发,白眉毛。
“哎呦,你六十岁要还长这样,你就偷着乐去吧。”
“白毛老怪看招。”
插空逗两句乐子,温度已经开始有所回升。
温言脸黑,手黑,衣服又黑又挂满了草渣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呲牙笑。
江柏舟侧开头笑了下。
“你笑啥?”
温言问,江柏舟指着温言的牙道:“牙都黑了。”
温言呵呵一声。
“你以为你很白吗,大家都是黑乌鸦,谁笑话谁。”
“那正好,咱俩都是乌鸦,还是一家。”
周团和李团找过来,俩人身上也不遑多让。
“温同志,现在还能做什么吗?”
温言摇头。
“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等着了。”
尽人事听天命。
温言几人先回去,周团给安排了房间,温言进去好一顿洗脸洗手,一盆盆黑汤子被端出去。
等周团再过来时,是请四个人去吃饭。
食堂肯定是费了心思,六个菜,有四个肉菜。
周团讲了几句话,对温言表达了感谢,废话也不多说,大家都熬了一夜,饿了。
“吃饭,管饱!”
红烧狍子肉,温言吃第一口,眼睛亮了下。
江柏舟看见了,又给温言夹了几次。
温言吃一块,江柏舟笑容就大点,一副超级满足的不值钱样子。
周团看的想笑。
这小子心眼子多,他那时候还想呢,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和江柏舟过一起去。
不得让这小子吃的死死的?
现在看,好像反过来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活该。
饭吃完了,李团也不多留,周团也知道他们回去事情多,也没瞎客气。
周团给车子加满了油,趁李团不注意奔着温言过来了。
“温同志,我们四十六对你敞开大门,欢迎你随时过来参观。”
“谢谢周团。”
李团瞪了眼不要脸的周团。
“江柏舟,赶紧给你媳妇开车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柏舟还能怎么办,开门吧。
【滴,垦荒团倒春寒解决,奖励优良玉米,黄豆种子各五百斤。】
温言眼底笑意弥漫,等她回去就偷偷给垦荒团的种子换一下。
几人全部上车,挥手再见,车子开出四十六团。
温言上车后就又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时,车子已经到了一个镇上。
江柏舟把水壶递给温言。
“喝点,精神下,我们在这买点东西再回家。”
温言嗯了一声,喝口水,搓搓脸,眼神逐渐清明,下车。
睡了一路,温言想先上厕所。
江柏舟带着去了。
公厕都差不多,几面墙,外面写着男女。
温言进去,江柏舟在外面等着。
几分钟后,温言从里面走出来,正好撞到一位老太太。
“对不起。”
温言道歉,老太太却突然抓住温言手臂,目光恨意绵绵。
“是你!”
“都是你害了我们一家!”
老太太黑黢黢的指甲冲着温言脸就过去了,温言弯腰躲过,拱起后背撞在老太太肚子上。
江柏舟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大力拽过温言,送到自己背后,眼神凛冽。
“你故意伤害军属,要干什么!”
喝斥出声,周围人一听是军属,目光纷纷落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死死的盯着温言,一身怨气好像深渊的恶鬼爬上来。
“就是你!我们村还过的好好的!”
“你非要救出来干什么,我闺女早就死了,那个哑巴疯子根本不是我闺女!”
“要不是你,我未来亲家也不会嫌弃我儿子断了亲事,都是你,都是你!”
江柏没听懂,温言听懂了。
是吴家那个傻儿子的受害者母亲。
她从江柏舟身后站出来,一脸严肃对峙起来。
“你闺女活着却被你说死了,是你自己没良心。”
“你儿子亲事黄了,说明女方家里看不上他,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自保自救,做的是最正确不过的事,公安局有备案,被抓进去的不是我,是害人的吴家,足以说明一切。”
“你现在离开,要不我们就去公安局说清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些姑娘可怜,但将她们轻易送给吴家的父母兄弟更可恨。
她才不会因为老太太几句话,就内耗自己呢。
老太太是不讲理的,她只是需要一个将满腔悔恨寄托的目标。
她张嘴就骂,污言秽语,带着各种器官和亲戚。
温言更干脆,解释一遍后就不再浪费唇舌。
她捂着耳朵不听,站在江柏舟后面,黑黑的眼睛一片平静的盯着老太太看。
老太太差点被活活气死,这比温言和她对骂更气人。
李团和小赵过来了。
没什么可说的,找公安吧。
小赵一个反手擒拿,把老太太拿捏住后,推着去了公安局。
第47章 第二条规矩
公安局。
江柏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后怕的不行。
他和温言一直错开出门,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温言经历这么危险的事情。
被整个村子围困大山,枪战,还敢孤身一人守在后面。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吗?
江柏舟理智的明白温言没有做错,换成他也会这么做。
但情感上不理智的燃烧了一股后怕,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件事温言没有任何过错,不仅是受害方,更是做好事救人,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初解决这件事的公安同志过来解释。
“吴家的案子要结了,这吴老太太和吴家是亲戚关系,他儿子就是吴家的打手之一,所以你们不用搭理她。”
李团护犊子的开口。
“我们当然可以不搭理他们,但你们也要做好本职工作,没听说做好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他们团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这个…我们会对他们再进行教育的,一定加强教育力度。”
李团黑着脸道:“希望如此,再有下次,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军嫂可不是被你们随便欺负的!”
老太太被留下教育,温言几人从公安局出来。
温言略有遗憾的道:“供销社都关门了,我们还没买东西呢。”
“对了,江柏舟,你要买什么?”
“今天太晚了,先不买了,回家吧。”
温言:“也是。”
江柏舟不想外人看出什么,他努力压着心慌泛起的情绪,一路安静的回了垦荒团。
温言是个粗神经,压根没察觉出来什么。
解放车一路回到营地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温言难得没睡着,被江柏舟扶着跳下车。
四个人下车,说了再见,温言跟在江柏舟身后,亦步亦趋的回去了。
这个时候,温言察觉点不对劲了。
开门,进屋,点上了煤油灯。
“江柏舟,你不开心了?”
温言歪着脑袋看,江柏舟没有一如既往的笑。
“温言,我们谈谈。”
“哦…好。”
温言收了笑脸,摘下背包,安静的坐在江柏舟对面。
江柏舟这一路心里反复煎熬。
他想告诉自己慢慢教,总会教会的。
可一想到温言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的性子,他就忍不住的想,要是真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怎么办?
他只要想到那个结果,五脏六腑就像泡在岩浆中,烈火焚烧。
“你想聊什么?你想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肯定好好回答。”
温言一如既往的赤诚,那双眼里总是如一汪湖水般平静。
江柏舟此时此刻,第一次不喜温言的冷静,想看见她为他拨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温言,吴家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温言思考须臾道:“因为事情解决了,过去了,我没想起来要告诉你。”
江柏舟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身。
“温言,这件事很危险,我需要知道。”
温言笑着点头:“那我下次告诉你。”
下次?
江柏舟点神经跟着跳了几跳。
斟酌着字句开口道:“温言,我们定第二条规矩吧。”
“第一条是你出门要和我报备,我也会一样和你报备,第二条规矩就是以后尽量避免做危险的事情。”
温言听的认真,思考也快。
“什么是危险的事情?怎么定义?怎么划分?”
“像吴家那样的事情就不可以,不能以身犯险,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能让别人的安危高于自己。”
江柏舟说完了,紧绷的等着温言的答案。
温言一如既往的平静,思考,给出答案。
“不行,第一我没法预知危险,第二有些事是一定要做到,我不知道什么事,但我不能答应你这么宽泛的规矩。”
温言对视江柏舟,讲道理。
“江柏舟你是军人,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吗?”
“我不能...可你不是军人。”
温言抬头,对视江柏舟。
“江柏舟,我们是拥有独立思想并成熟的成年人,你现在并不理智,我们明天再谈吧。”
江柏舟苦苦一笑。
“理智?”
“对,理智,人不能被情绪裹挟。”
温言不闪不躲的对视江柏舟。
她愿意哄着江柏舟,愿意守着他婚姻里的规矩。
但违背原则,从一开始就做不到的事情,她不能答应。
温言不知道别人一辈子怎么过,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人有能力就应该做点不一样的。
被情绪裹挟?
好一句被情绪裹挟!
江柏舟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翻涌被压下,声音恢复如常。
“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不冷静。”
江柏舟带着几分认命的道:
“温言,我在听到这件事的那一刻,心都怕的凉了。”
“我怕你出事,怕你有危险,我知道你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但我需要你明白我的担心。”
“你说的对,今天我们不适合沟通,我出去静静。”
江柏舟出去了。
温言不语,呆坐一会后起身打水,洗抹布,擦拭整个屋子。
一张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
脑子似乎有点空,她不记得自己擦了几遍。
一个多小时,温言没有停下来,不停的找活干。
最后铺完两床被褥后,手顿了片刻,睡觉。
冷静后的江柏舟回来了,他说不清自己是生气,难过,还是郁闷。
又或者都有。
明明心里难受的要爆炸,但脑子又提醒他别说错话。
情绪与理智互殴,殴的他脑浆都要炸了。
在外面冷静了两个多小时后,他回来了。
屋内煤油灯已经灭了。
估计都睡着了吧?
他靠着门…
嘎吱一声,门没锁。
江柏舟难受的心有了一丝丝缝隙,悄声进去,关门。
他站在炕边上,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温言。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第二天,温言起来的时候江柏舟已经不在了,被子整齐的叠好,饭菜打了回来。
温言起来,将被子叠好。
春耕开始,她白天去帮牛师傅的忙,晚上在食堂吃饭。
江柏舟没有来找。
饭后,温言回到家,江柏舟已经回来了。
温言从不是逃避的性子,开口问:“现在能冷静的谈吗?”
江柏舟抬眸:“能!言言,我们先放一放,都慢慢想一想,好不好?”
第48章 她心大着呢
二十平的小土屋内,江柏舟站在门内,温言站在门外。
视线凝固冷然,没一时间答应。
江柏舟手心插在裤兜,紧紧攥住,他不能心软,但又舍不得真的生气。
这件事必须在温言心里留下痕迹。
温言抬脚进屋,摘掉侧背的帆布包,挂在她做的树枝衣架上。
她从江柏舟身侧走过去,坐到书桌前,拿出本子和笔,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江柏舟舔了舔后槽牙,真好啊!
都说时间长了感情淡了,不愿意爱了。
这可好,还没爱呢就开始淡了!
他赌气似的同样转身,拿出之前温言给的学习材料,坐在书桌的侧面,学习。
谁不会是的!
几张纸被翻的哗啦哗啦响。
安静中突然响起一声:
“好,我慢慢想。”
“啊?”
江柏舟喜出望外,这才反应过来温言是在回应他刚刚的问题。
唇角上扬,刚刚闹腾的心情瞬间化解八分。
八点半,温言看完书,江柏舟收拾书桌,拿起手电筒。
温言没阻拦,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里。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去了外面的公厕。
黑夜中的脚步声很清晰,保持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温言盯着地面上手电落下的光影。
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
江柏舟说担心她,那她需要因他的情绪让步吗?
【滴!提醒宿主,我们是军嫂系统,不可离婚。】
知道了,知道了。
她没想离婚。
厕所到了,温言进去又出来,江柏舟一直在外面。
他等着温言先走,又默默跟上。
温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我有系统保护,真的不会出危险?
系统不让说,要不就直接解决了。
两人回到家里,江柏舟没有黏在一起,但依旧打水倒水铺被子。
活一样没落。
最后一丝光亮被吹灭后,两道浅浅的呼吸在屋子里此起彼伏。
江柏舟微微侧身,盯着温言的侧脸。
他不是想阻拦温言做事,只是需要她有所惦念。
第二天天不亮,整个营地就动起来了。
吃饭,下地,春耕。
温言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暖壶里灌好了热水,水桶里也装满了新的水。
柴劈好了。
桌子上还有一个铝饭盒,里面是今天食堂的早饭。
江柏舟人不在,但存在感又奇高。
温言默默吃完了早饭。
她今天要继续帮牛师傅切墩,准备营地的午饭。
食堂忙的热火朝天,整个营地的战士,知青,还有家属院的饭,全都要做出来,炊事班铲子都要炒冒烟了。
温言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江柏舟。
另一头的江柏舟正在人拉耕犁。
马匹是有数的,剩下的耕犁就需要人力去拉,去推。
江柏舟身体前倾,肩膀的绳子绷直,一趟又一趟的拉着。
张营长过来替换他,他摇头说没事,还能拉。
“不是,江柏舟你等会,那牲口都知道歇着!”
“哎,江柏舟!”
张营长挠着头:“这小子疯了吧。”
等江柏舟再次拉回来一趟时,张营长拽着换下和江柏舟搭配的战士,他拉起另一根绳子,和江柏舟一起。
“江柏舟,你就算想好好表现,也不用拼了一条命干吧!”
“我不累。”
“放屁,你他妈是铁人啊!不累,你那肩膀都他妈红了。”
江柏舟侧头看了一眼,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只觉得心里闷。
虽然说不冷战,但俩人气氛不如前几天,事情还是得解决。
张营长也察觉到点不对劲了,不过这里人多口杂,就没问。
“放饭了!”
炊事班来送饭了。
送到地头,大家直接吃,吃完接着干,一点缝隙都没有。
张营长死活硬拉的把江柏舟扯走了。
一抬头。
“哎,你媳妇来了。”
“我听说你媳妇去帮老牛切墩了——不是,你干啥去?”
江柏舟把饭盒扔给张营长。
“尿尿!”
“那你快点!”
张营长拿着两个饭盒去打饭了。
“弟妹,来了。”
“老江上厕所去了,饭盒在我这呢。”
温言笑着嗯了一声,给两个饭盒打好了饭,分量多了些。
张营长呲牙笑,咬着玉米面饼子走了,不能耽误时间。
等江柏舟回来时,温言那边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炊事班还得赶回去做晚上的饭,也是一点不得闲。
俩人没有交流,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温言给营地里带回了鸡鸭鹅,又预测了倒春寒,从领导到战士都欣赏她。
就算有家属院的人唧唧歪歪,也没有人缺心眼去惹一个领导都护着的红人。
再说,一天天干活干的腰酸背疼,谁有闲心总找事儿。
晚上,江柏舟到家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已经打好了饭菜。
饭盒旁边还有两颗橘子瓣的糖果。
温言人不在。
他笑了下,拿起糖果,吃了一颗。
嘴里甜着洗洗手。
家里暖壶里都灌满了热水。
心里压的一块石头松了一点点。
接下来六天的春耕时间,俩人都忙的起早贪黑。
一个在早上当田螺公子,打水,劈柴,把昨天的脏衣服都给洗出来了。
一个在晚上当田螺姑娘,打饭,留糖,烧热水。
沟通不多,但也不冷。
张营长终于看出不对来了。
春耕最后一天,结束的早一点,张营长拉着江柏舟,以找个人少的地方抽根烟为由,把人拉走了。
土色大地,就两个人,蹲着,跟蹲坑似的。
张营长叼着烟卷道:“和温言吵架了。”
“没有。”
“江柏舟,老子看起来像傻子啊!你他妈六天中午饭,一打饭就尿尿,你那尿天天按点上班啊!”
江柏舟烦躁的捏碎了几块土坷垃。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营长沉默了好一会。
“老江,你在担心没发生的事儿。”
“我知道,但我了解温言,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她还敢上。”
“我没想拦着她啥也不让干,她有本事干的都是大事好事,我骄傲着呢。”
“但我就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家,有惦记她的人,想让她下次做事时有点顾虑。”
张营长还有啥不明白的。
“江柏舟,你栽了。”
江柏舟轻轻一笑,仰头看天。
“不是栽了,是老子命好!”
说着说着江柏舟还骄傲的显摆上了。
“谁有老子媳妇聪明,能干,漂亮...”
“这几天憋死我了,可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温言绝对能当这件事不存在。”
“她心大着呢!”
第49章 信我吧
张营长越听越不对味,捡起土坷垃砸过去。
“你小子故意的吧!我咋感觉你故意来显摆的呢!”
江柏舟嘿嘿一笑,躲开土坷垃。
“瞎说,老子媳妇那么好谁看不见,还用显摆。”
张营长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就是欠,下次再问他就把嘴巴缝起来。
江柏舟可不管那些,追上张营长,留下一句:“我回家哄媳妇去了!”
“滚!”
*
温言从食堂早出来一点,带着一把粉条去找周虹嫂子了。
周虹嫂子中午就回来了,正在洗衣服。
“温言来了。”
“周嫂子好。”
“来就来,你拿东西干啥!不要,拿回去!”
粉条怪金贵的,她咋好意思收。
“嫂子拿着。”
温言太实在,周虹平时和别人拉扯推拒的手段在这都用不上。
“好,我收下了。”
周虹快速把衣服晒上,请温言进屋。
周嫂子家比温言家要大,进屋是厨房。
只有左侧一道门,进去后,靠南是炕,很大,睡四个人没问题。
炕的对面有两个柜子,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暖壶,茶缸子这些东西。
周虹给倒水,温言乖巧道谢。
“找我有事?”
周虹心细。
两家就前后院子,她连着几天看见江柏舟早早起来,一个人走。
明明春耕前两口子还一起出门呢。
她觉得小两口闹什么矛盾了,温言想在她这取取经。
“嫂子,我给你安排了个工作。”
“两口——啥?”
周虹错愕不已。
温言放下茶缸子。
“您之前不是说过会养鸡鸭鹅吗,我想让您去养殖场当巡逻员,平时检查养殖卫生,消毒,喂食,等以后长大了,还要看着鸡蛋产出,有没有人偷蛋之类的。”
周虹听的很明白了。
“可这工作岗位不都招满了吗。”
温言实在点头。
“是满了啊,但我给你提前留出来了。”
“我觉得嫂子好,靠谱又公正,而且咱俩家关系也好。”
周虹反应好一会,非常想要这个工作,不过还是多说一句。
“温言,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好…”
“不会,别人说的闲话我不会听,李团同意了就没问题。”
周虹送温言出来时,张营长和江柏舟正好回来。
四个人水灵灵的遇见了。
张营长推着江柏舟就往这边走。
“温言来了,再待会吧。”
“不用,事情都说完了,嫂子你明天记得去找李团。”
“好好好,慢点啊。”
温言点头,朝着家里走,江柏舟默默跟上。
只不过这次没在她身后,而是走在旁边。
温言抬头看了一眼。
周虹和张营长操心的看。
周虹:“他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
张营长推周虹进屋问:“你找李团干啥去?”
周虹高兴的说了工作的事情,整个人兴高采烈。
“温言真是...我也不知道咋说,反正就是好,我就随手照顾她两次,然后那么随口一说,她就记在心里了。”
“哎呀,不行,我得多找人问问学学咋样能养好,要不一问三不知多丢人,我可得来回巡视呢。”
张营长听了也惊讶不已。
江柏舟也不算吹牛显摆,人家媳妇确实好。
“咱以后好好和人家处,要是有人嚼舌根子,你帮着点。”
“还等你说!我又不傻。”
温言和江柏舟回了家,进屋。
江柏舟一把抓住温言手腕。
“温言——”
温言转身。
“我没想好。”
江柏舟无奈笑了,上前一步,大手从手腕滑下来,抓住温言的手。
“我知道,我想好了,对不起。”
江柏舟认真的看着温言,平心气和的开口。
“我知道我的要求无理取闹,但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吗?”
温言摇头又点头。
大概明白一点。
江柏舟手臂用力,温言一个前倾,整个人被江柏舟熊抱住了。
“媳妇,我不想你受伤,一点都不想。”
温言沉默着。
最后还是慢慢抽出两只胳膊,抱住了江柏舟。
“我不会的,信我吧,我能保护好自己。”
温言推开江柏舟,想退出去。
“干嘛?你不能不让我抱,你答应我的,你让我抱。”
“我没有不让你抱,给你看样东西。”
温言拍拍江柏舟后背,江柏舟这才松手。
他眼巴巴的看着温言,委屈巴巴的:“我还以为你不让我抱了。”
“没有。”
温言拉着江柏舟的手去到桌子旁,从包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这是袖箭,也不准确,腕箭吧。”
“我用木头机关做的,里面的箭是钉子磨出来的。”
“我不能配枪,但这个戴在我的手腕上,就像手表似的,以后按一块表盘,要是真的遇见危险了,我还有抵抗之力,是不是?”
江柏舟拿着手表大小的东西,在掌心里看了又看,没有乱动。
“你看着。”
温言拿过戴上,让江柏舟把板凳摆在炕上,一块拇指大小的小木条立在凳子上。
温言站到最远的位置,对着江柏舟挑眉。
“看好了。”
嗖!
破空声一闪而过,哒的一声,小木板从凳子上掉下去了。
江柏舟过去捡起来,双眸大盛,钉子正在中间点。
“媳妇,你太厉害了!”
温言放下手腕,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她看向江柏舟。
“江柏舟,相信我吧。”
江柏舟一步跨过来。
“我一直相信你,但我会忍不住的担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拉起温言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咚!
咚!
咚!
“这里会疼,很疼很疼。”
江柏舟的胸膛猛烈的跳动着。
温言欲言又止。
江柏舟也不逼温言现在要说什么,自然转移话题。
“第二条家规,以后每天发生的事情也要告诉对方。”
温言露出甜言蜜语的专属笑容。
“好,我答应!我肯定能做的非常好!”
江柏舟拉着温言抱入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做的很好。”
两人第一次矛盾半沉默期终于结束,恢复本性的江柏舟又开始黏人了。
不。
更黏人。
刷牙时贴着刷,洗脚面对面洗,上厕所要牵着手去,牵着手回。
晚上睡觉前要抱抱,要不是刚和好,他肯定要更进一步的,想要个亲亲。
和好第一天的早上,两人终于又一起吃饭了,又有心思开小灶了。
俩人一起出门,江柏舟觉得今天的小鸟叫的都好听。
“报告,江营长,李团喊你过去。”
第50章 我能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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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过日子是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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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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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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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松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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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烧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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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考察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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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红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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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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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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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房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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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纳凉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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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收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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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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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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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高粱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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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想多了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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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抓知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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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卢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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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缺钱你倒是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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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通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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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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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好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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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护着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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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老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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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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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打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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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申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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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搭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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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温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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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会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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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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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二封离婚电报
“哪个是你相亲对象啊?”
通勤的绿皮卡车车厢内,几个女知青脑袋碰脑袋。
被围着的麻花辫女孩手里捏着一张双人黑白照片,指着右面的军装男人,表情有点得意。
“好帅!”
“看起来个子好高,什么级别啊?”
拿着照片的女孩脑袋微微扬起,声音上挑:“营长。”
一堆夸赞响起,温言扫了一眼。
嗯?
有点眼熟。
再看一眼。
巧了!
这不是我那只见了一面,婚龄两年的丈夫吗?
同一张脸的单人照片就在她口袋里放着呢,后面被蓝色钢笔写着江柏舟三个字。
出去采买的王婶子拉下脖套,口吐白气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江营长吗?我记得他结婚了……不过好像是要离婚,江营长那媳妇一口气发了十二封离婚电报!!”
车厢内八卦的火焰瞬间点燃。
主角温言抱肩静静坐在一边,十二封离婚电报是真的,但不是她发的。
原主和江柏舟照片相亲结婚。
婚礼当天江柏舟接到紧急任务离开,一走就是一年,一年后回来,结果又被急调去黑省驻垦荒兵团。
原主因和渣男赌气结婚,又被渣男初恋哄骗,连发十二封离婚电报给江柏舟,以绝食威胁父母同意她离婚,结果人没了。
她被“助力军嫂系统”带来之后,发现原主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她先收拾了渣男,接着养身体安抚父母。
接到江柏舟信的那一刻,连夜打包行李奔赴北大荒,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是不能离婚。
对于这一点,温言既来之则安之。
现代的她疲劳猝死,骨灰估计都做成项链了,肯定回不去。
江柏舟是系统在整个位面筛选的最好军婚人选,宽肩窄腰大长腿是基本的,又极度忠诚负责。
但现在温言严重怀疑这一点,负责任的人能在她还没签字离婚申请的时候,就安排好相亲对象了?
麻花辫女孩捏着照片道:“我姑姑说江营长的离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哦,那肯定是离婚了。”
“什么人啊,发十二封离婚电报浪费国家资源,这就是小资主义。”
“这不是把男人的脸面放地上踩吗。”
“百分百离了。”
拿着照片的女孩暗自赞同,她也这么想的。
她早就欣赏江营长,只不过晚了一步江营长就结婚了。
这一次在和姑姑打听江营长的事情后,她立刻就来了。
现在的江营长一定很伤心,那个女人用十二封电报羞辱了他。
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她出现了,江营长一定很感动。
旁边人听了一耳朵八卦,迫人的寒冷都被忽略几分,同仇敌忾的对江营长那位原配充满了厌恶和批判。
一听就是只知道享受主义的资本家小姐作风。
“咯噔!”
行进的卡车嘎吱嘎吱的停了,大家停下八卦,纷纷询问起来。
“各位同志,车子坏了,正在维修,你们要是坐累了就下来活动活动腿,不过外面风雪可大了,帽子围脖啥的都弄严实的。”
副驾的兵过来车厢这边喊话。
车厢内熟悉状况的王婶子开口组织道:“大家下车活动活动,在这上面越待越冷,这车总坏,不一定修多长时间呢。”
“那要是修不好咋办?不是要在这冰天雪地的住下吧?”
小战士道:“不会的,补给车每天有往返时间,要是回去的时间差太多,垦荒团那边会有车过来接的。”
车内的人这才安了一点心,这冰天雪地可是会冻死人的。
车内的人下车,你扶我我掺你的。
温言最后一个,拎着长条形小手提帆布包跳下来,一旁的小战士劝说道:“不用拿行李。”
温言扯下一点围巾道:“我会修车,早点修好早点走。”
小战士连围巾都没带,头发眉毛肩膀只这一会的时间就已经白刷刷的了。
“这位同志会修车?”
刚刚车里的女同志也都看向温言,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同志会修车?
“会!”
温言坚定的一个会字,其他的也不解释,但又有一种莫名令人信服的自信。
“行,那麻烦同志看看了。”
小战士想着不要驳了女同志的面子,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愿意来黑省垦荒的都是好同志,哪怕对方做做样子也行。
反正现在等也是等。
温言踩在雪上,嘎吱嘎吱走到车头的位置,站立不动。
小战士还有后面看热闹的女同志都过来了。
小战士:她怎么不动?
其他人:真是瞎耽误大家时间,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出风头,这人怎么好意思的?
要不是说话吃风太冷,她们高低批判几句。
小战士试探的问:“同志,有啥问题?”
温言嗯了一声道:“冻手。”
小战士眼角一抽,这是他没想到但又说不出错的大实话。
小战士想给温言一个台阶说没事,我们有人在修。
结果温言深吸一口气,慢吞吞的摘下手套,眉毛都透着抗拒。
在手套摘下的那一瞬间,她动作陡然加快,工具箱啪的被打开。
里面排放整齐,横平竖直,按照大小排列,分门别类的工具箱绝对是强迫症的救赎。
“喷油器堵塞,火花塞积碳。”
温言动作奇快无比的挤走正撅着屁股排查的小战士,拿出工具咔嚓的拆,拆完疏通喷油器,清理火花塞,然后又迅速将所有的部件安回原先的位置。
结束的第一时间,温言戴好手套,拉上围脖,缩了缩肩膀,吐出一口白气,好冷。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本来被挤走有点生气的小战士瞬间不生气了。
“点火试试。”
“嗡嗡——”
“点着了!牛啊!”
小战士的夸赞还没说完,后面响起了抽鞭子的声音。
一辆马爬犁从后面过来,一位身高腿长的高大男人下了爬犁走过来。
声音沉稳干净:“听声音是修好了?”
? ?新书报道,明天起日更四千
?
作者一贯文风不虐,极品少,先婚后爱日常生活加基建文,希望我们一起渡过一段美好的时间。
第2章 这是我媳妇
小战士回头,立正敬礼:“江营长好!”
江营长!
刷刷刷!
江柏舟只觉得新来的知青同志都看向了他,左眼写着看热闹,右眼写着原来是他。
“白同志,快去打招呼啊,江营长呢!”
“真人比照片还帅。”
“你们好有缘分啊!”
女知青们小声蛐蛐着,拿着照片的白姗姗也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
她羞涩地看了一眼江柏舟后,假装被推出来,拉下脸上的围巾,摘掉帽子,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红的,走到了江柏舟面前。
温言:真抗冻。
温言向上拉了拉围巾,除了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她想看看江柏舟和这位女同志是怎么个关系。
江柏舟也在想这个问题:她不冷吗?还有他认识她吗?
这一副害羞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他已婚的身份。
江柏舟疏离浅笑,很是官方的开口道:
“这位同志你好,欢迎来到我们黑省垦荒兵团,感谢你的无私奉献。”
江柏舟说完后,视线立即转走看向其他知青道:“同样也感谢各位同志的到来,我们垦荒兵团就需要你们这样有志有文化的青年。”
江柏舟几句话,高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下的人多是有信仰愿奉献的,顺着江柏舟的话就聊了起来。
“祖国需要我们我们一定要来!”
“没错,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为祖国建设粮仓是我的骄傲。”
…..
冰天雪地里,愣是燃烧了一把热情。
江柏舟的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一直未说话的温言身上,那双眼睛有点熟悉。
但应该不是。
温言怎么可能来这里,要是能来也不会连发十二封离婚电报。
要说多喜欢温言并没有,两人只见过一面。
但江柏舟觉得既然娶了人家他就有责任。
所以尽管离婚报告下来了,他还是给温言写了一封信,邮寄工资的同时也言明他的身不由己。
他提出让温言再考虑三个月,若三个月后还是想离婚,他会在离婚报告上签字。
他已经申请假期,准备回去一趟,有些事请面谈比较好。
温言抬头,江柏舟恰好移开目光,盯着女同志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一直被忽略的白姗姗咬着唇,有些不甘心没和江营长说上话,但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好机会。
她刚刚其实撒谎了,江营长并没有和她相亲。
她是自己过来的。
但江营长都离婚了,她一个年轻有文化,肯陪他在这里吃苦,又不嫌弃他是二婚的女同志,加上姑姑做中间人,他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江柏舟已经和小战士确认车子被修好,诧异的看了一眼温言,上前表达感谢和赞赏:“谢谢这位同志的帮助。”
温言对视江柏舟,这婚结的,对面不相识啊!
不过她来就是解决和江柏舟的问题,既然遇见了,那就没必要分开走。
“不客气,我有点晕车,能坐你的爬犁吗?”
江柏舟微不可查的诧异了一下,点头:“当然可以,就是爬犁风大吹着冷,不如卡车暖和,速度还快点。”
言外之意:还是别坐了吧。
温言手套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一身反骨的道:“没事,我能抗住。”
刚刚的小战士:“……”
江柏舟:你这只露一双眼睛的架势,看起来不像能抗住冷的。
不过他也不好再拒绝,好在爬犁上还有一名战士。
眼见江柏舟答应,戴上帽子围巾的白姗姗皱眉。
这女的什么意思,没听说她要和江营长相亲吗?她巴巴凑上去干什么?
白姗姗上前一步,不甘示弱道:“我也晕车,我也坐爬犁吧,正好还能给你做个伴。”
白姗姗装作很熟的要抱温言的手臂。
温言不仅没躲开,反而靠近白姗姗,小声道:“我就是给江柏舟发了十二封电报的媳妇,我们没离婚。”
温言抽出手臂朝着爬犁走去,根本不管自己的大实话给白姗姗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白珊珊呆愣当场,最后怎么上的车她都不记得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江柏舟,别人听不到温言的话,但他本就离的近,听的很清楚。
他媳妇来了?
“啪!”
鞭子抽响,赶爬犁的小战士熟练的挥舞鞭子,喊一声:扶稳了!
马鼻子喘着粗气,蹄子轮换,爬犁在雪地上顺畅的滑动起来,两边的荒草雪堆,山峦树木都飞快的后退着,又隐藏在风雪中。
江柏舟和小战士坐在前面,温言背对着他坐在后面。
江柏舟有太多话想问,但最后只脱下自己的大衣递给温言:“盖一下吧,我里面有皮袄,不冷。”
赶车的小战士余光扫着,眼睛瞪大,江营长终于知道关心女同志了!
太好了!
肯定是离婚了。
江营长这样的好同志好领导,就应该找个知冷知热的好媳妇,发十二封电报的那个不配,他们都为他抱不平。
小战士的缰绳都晃出节奏来了。
“不用,你给我挡着风就行。”
温言直言拒绝,身子侧了侧,抬眸看着没穿回去的江柏舟问:“你不想给我挡风?”
江柏舟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是。”
温言挑眉,一双狐狸眼疑惑着:那还等什么?
江柏舟莫名觉得温言好像在嫌弃他...笨?
“你穿上我也给你挡风。”
江柏舟不由分说的把棉袄披在温言身上,他身子向后窜了窜道:“你靠着我。”
“好。”
温言没再拒绝,俩人在大风夹雪,零下三十多度来回让一件棉袄太傻。
旁观一切的小战士内心已经在飞翔:原来营长这么会的!以前都没发现呢。
这个婚离的好,离的妙,离的呱呱叫。
就是后面的女同志到底长啥样啊?怎么就让他们江营长主动送衣服了,还让人家靠一靠。
太好奇了!
在好奇的驱使下,爬犁愣是没比汽车慢多少,一前一后的到了垦荒兵团的驻扎地。
温言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见江柏舟伸过来一只手道:“腿冻麻了吧,我扶你。”
温言大方的伸手被江柏舟拉起来,跺跺脚。
一旁的小战士眼珠乱转,八卦之心冲向云霄:这就牵手了?这就牵手了??
虽然隔着手套,那江营长也是神速!
江柏舟扫了一眼旁边的小战士,就知道他在乱想。
“看什么!这是我媳妇温言同志。”
第3章 我不离婚
温言两个字一出,风雪都缓了。
十二封电报,封封有署名。
温言凭一己之力,维系了垦荒团整个冬天的八卦热情。
小战士指着温言:“她她她……”
他想说她怎么敢来,怎么有脸来!
每一封离婚电报都让那么好的江营长丢尽脸面。
周遭窃窃私语,眼神纷纷落在温言身上。
温言对别人的情绪向来都没什么感觉。
她拉下围脖,露出一张白净好看的脸。
先看向小战士道:“你的爬犁向左偏,容易侧翻,出行小心,需要维修可以找我。”
小战士怒皱眉头:胡说八道!
他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温言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她说完又举起手对周边人挥了挥,清脆且清晰的女声响起:
“各位同志好,我是温言,江柏舟的爱人,没有三头六臂,长得还怪好看的,大家要是没看够等明天继续看,我不走,今天实在太冷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的温言回头,看向惊讶的江柏舟道:“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江柏舟调整表情,客气中带着不熟道:“好,这边。”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原地爆发激烈讨论。
“这是来离婚了吧?”
“肯定是,第一次见这么不熟的两口子。”
“我也是头一次听这么介绍自己的,也真好意思说。”
“人家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也没说错。”
人群中的白珊珊咬着嘴唇,努力忽视同来知青打量探究的眼神。
心里反复默念:明天就离了,肯定会离的!
没有男人能忍受被女人那么羞辱!
多说几遍后,她咬合的下颚渐渐放松,似乎说的成了真。
*
江柏舟走在温言身后想:他对温言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本以为是个娇气矜贵的,可刚刚的温言推翻了他所有的预设。
还有她说不走......是明天不走还是以后不走?
怎么可能以后不走。
所以她是不想等三个月,着急来离婚的。
江柏舟微微叹口气,面谈也好。
视线不经意落在温言的红色毛线帽子上,上面有个小圆球摇来摇去,显得人活泼可爱。
可偏偏走在前面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副“领导视察”的步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的“地盘”。
江柏舟被逗笑又同时升起好奇的想:他是不是该尽力挽留一下这段婚姻?
温言不知道江柏舟在想什么,她在观察环境,要在这里生活好多年呢。
一排排几十米长的黄泥土坯混杂草的房子,每一座房顶有三到四个烟囱,土墙外面罩着草编席子,约有几十座,集中分布在北面。
西面是几座大一点的土房子,有一座外面画了红十字,这片该是办公区。
一些独立的泥土房或者地窝棚在东面,江柏舟带她去的就是东面。
“这边是随军家属住的地方,这都是我们这一年建起来的房子。”
他们来的时候,除了一片冰天雪地和荒原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能在雪里挖洞当房子住,等到开春才一点点盖了这些房子。
夏天的时候,大家住树枝房子,草棚子或者席地而睡,晚上直接看星星。
他不怪温言不想来,她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庭条件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答应和他结婚,但她不想来受苦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照片相亲时,也没说他会来黑省垦荒。
“到了,这是分给我的住处,你晚上先住这里,我去战友那里挤一挤。”
江柏舟打开门,让温言先进道:“我先引火,屋子得烧一烧要不晚上太冷,你歇一歇,一会我去食堂看看。”
十几平的小土屋一目了然,一铺土炕在房间右侧,上面铺着芦苇炕席,中间的席子被烧的有点发焦,军绿色方块被褥整整齐齐。
左侧是一张粗糙的木头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本子,掉漆但干净的茶缸子,铝饭盒。
树墩子当凳子且只有一个,中间是石头围的简易炉子,里面还有燃烧的灰烬。
窗户在桌子那一侧,不过被草帘子遮挡住,屋子里黑不隆咚。
家徒四壁具象化了。
温言在木头墩子上坐下,刚摘下帽子围脖,听江柏舟问:“路上顺利吗?”
温言想了想,她爸求关系买的卧铺,妈妈找火车上工作的朋友照顾她一路,她点头道:“非常顺利。”
除了吃就是睡。
多一个字都没说。
江柏舟低垂着眸子,只当温言不愿意和他多说,接话道:“顺利就好,我已经申请假期,准备过几天回去找你。”
温言看向江柏舟,略有惊讶:准备回去?
两年都没回去,现在是被气的要回去找她离婚吧。
她能理解江柏舟的生气,但离婚不行,要不哄哄他?
温言微微蹙眉想怎么哄,江柏舟却误会成厌恶,但没努力就放弃不是他的作风。
“今晚你先住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他晚上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谈,要不找人劝和一下?
“你要走吗?不走的话就现在谈。”
她不喜欢事情悬而未决,拖久了有变故怎么办,那外面还有等着捡漏的呢。
温言说的态度坚决。
江柏舟张嘴又无言,就这么想离婚?他应该没那么差吧?
从小到大别人说都说他长得挺好看的。
一口郁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江柏舟对视眼神坚定的温言,暗暗叹口气。
好吧。
他开口道:“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离婚的,我没想为难你,你要是坚持离婚,我不会死扛不放人的。”
温言眨了下眼,找他离婚?
不不不!
这狗血的误会要不得。
她腾的坐直身子,立刻说明来意:“我不离婚,我是来找你过日子的。”
碰的一声,江柏舟手里的木头砸在地上。
不离婚,过日子?
江柏舟怀疑的目光扫过温言的脑袋。
“你……你来的时候没有砸到头吧?”
温言摇头。
“没有,我脑袋清醒,身体健康。”
“父母支持,电报是我发的,但你给我写信不是说让我好好想想吗,我认真的思考过,觉得你说的对,我决定不离婚了。”
江柏舟少见的迷茫,他一封信有这么大威力?
他低头添柴。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确实是想挽留一下的。
就.....是不是太顺利了?
温言在等回复,系统需要江柏舟说不离婚了才能判定任务完成。
江柏舟不说话肯定是因为男性自尊受伤,需要一个台阶。
应该不难,她哄她养的那只大橘猫哄的可好了。
还偶尔哄哄自称灭绝师太的导师。
温言是个行动派。
她蹲下,紧挨着江柏舟,愣是用两只手掰正江柏舟上半身,让人家看着她。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最喜欢你了。”
江柏舟脑袋轰的一热,手背青筋毕现,握着的木头都碎了一丢丢:她在说什么!!!
温言曲眉,还不说话?
那就是哄的不够,再来。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闹了,求求你,你原谅我吧!”
第4章 政委找
温言想:这台阶肯定够稳了。
江柏舟发懵的大脑逐步恢复理智,喉结发颤,紧咬着牙关才没有笑出声音来。
她到底是怎么语气平平,说出这一套“敷衍又不走心”的话的?
明明一眼假,可偏偏说话的人又带着几分真诚。
是那种你知道她胡说八道,但又能感觉到她真心又笨拙的想哄好你。
江柏舟眼底沁出笑意,至于温言为什不离婚反倒不想深究了。
反正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我们不离婚。”
【滴!系统初始任务完成,助力军嫂系统正式启动,你们不仅是军人背后的人,更是独立的个体,请尽情追求自己的梦想,本系统将为你提供最优的帮助。】
【奖励发放中……】
当当当。
“江营长,政委请你和温同志一起过去。”
俩人同时侧头,想到了离婚电报的事情。
温言一把抓住江柏舟手臂,瞳孔黑亮亮的,抿着唇,小脸严肃略带几分“威胁”。
“你答应不离婚了,不能反悔,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军人要忠于国家忠于家庭忠于人格!”
江柏舟低头,白皙细腻的指尖因用力泛红,圆润干净的指甲露出一抹莹白月牙。
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手。
他眸色深了深,浅笑铺满,她是在紧张吗?
这一堆帽子给扣的。
“放心,我不反悔。”
要说他觉得温言爱他爱的不行,那他脑子一定进水了。
但他又很确定现在的温言是真的不想离婚。
温言得到保证,手刷的松开,毫不留恋。
江柏舟起身道:“我出去问一下,你烤烤火,我马上就回来。”
“好。”
温言双手围着石头灶,认真烤火,两只脚往前凑了凑,刚刚还“表白”的人,现在满腔爱意又给了火。
江柏舟颇有几分哭笑不得,他觉得他都没这一盆火招人喜欢。
他朝着门走去,顺手把温言的帽子又扣在她脑袋上,温言抬头。
“开门有风。”
他们这屋子毫无遮挡,一开门热气能跑一半。
“哦,谢谢。”
说着谢谢的温言,拉下帽子,又把围脖系好,将自己裹的密不透风后,身体侧了侧背对着门,听劝的很。
江柏舟笑意加深,温言的每一个行为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般人不应该说:没关系,没事的吗?
“江营长?”
“来了。”
江柏舟转身开门,非常小的缝隙后又迅速关上,在外面和小战士说话。
屋内的温言烤着火,顺便查看系统发的奖励。
【初始奖励完成,基础生活大礼包一份,木艺技术全解,三维立体地图。】
温言迅速扫过注释,生活大礼包是面粉,大米,小米,黄豆,玉米面,鸡蛋,棉花各十斤,牙粉,香皂,蛤蜊油,雪花膏,冻疮膏各三盒,存储在系统空间里,但系统空间暂不能存储外物。
其他两项就是字面意思,任务有两个。
【请助垦荒团改善生活环境,制作农耕工具等木制制品,此项为长期任务,分阶段下发奖励。】
【请帮助农垦先遣小组避开沼泽地,减少人员伤亡。】
先遣小组应该是垦荒前查勘地形的,等过后问问江柏舟。
温言默默烤火,在脑子里学习木艺大全。
冷风伴随嘎吱声吹进来,她没动,等感觉到门关上了才回头。
江柏舟进来第一眼就看到火光旁“发呆”的温言,他快速关门。
在门口跺跺脚晃晃头,拎着看不清图案的铁皮暖水壶道:
“我要了点开水,你先暖和暖和,你的行李一会有人送过来。”
“冲点油茶面先垫一垫,一路过来肯定饿了,食堂这个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饭了,一会从政委那回来我再找点别的吃的。”
“二十分钟后我们去政委那里,不要担心,我来说话就行。”
江柏舟把暖水壶放在地上,转身去拿他的茶缸子,问温言是否介意。
温言思维从系统资料中抽离,摇头说不介意。
江柏舟嗯了一声,有点隐秘的说不清的愉悦。
不过他还是倒些开水先将茶缸子烫了烫,水泼在地上。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棕色小纸包,小心翼翼的将纸包里的棕色粉面都倒进茶缸子里。
跟电视剧里的投毒一模一样。
很快,温言带着手套捧着热乎乎的掉漆茶缸子,吹着热气。
茶缸里是散着油香的油茶面,与水混和后的颜色一点都不好看,但味道又很香。
温言喝了一口,麦子的香气带着软棉的小颗粒口感,一路暖着进了胃里。
这一小把油茶面在58年非常之珍贵了,不亚于后世的龙虾鲍鱼。
温言看着江柏舟又进出一趟,抱来了木头和干草。
因为吃大锅饭,所以土炕没有连着锅灶,烧炕的火洞就在炕的下面。
温言看着江柏舟引火,添柴。
火光映照,睫毛长到投下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一双眼睛笑的时候很温柔,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严肃。
帅!
身材看不着,被棉袄裹住了。
但腿贼长!
手也好看。
连手背上因用力泛起的青筋都比别人的好看。
温言的目光大大方方,让背对着她的江柏舟肌肉都绷紧了。
他最近只垦荒,除了俯卧撑都没怎么训练。
温言用纯欣赏目光看了两遍,帅的同时还有能将一切安排妥当的能力,更加分了。
欣赏结束,视线收回,学习。
烧火的江柏舟紧绷的肌肉松了一松,微不可查的吐了口气。
噼里啪啦的烧柴声中,温言把木艺大全看了三页,速度不慢。
她前世是机械工程师,常年泡在实验室。
成天和各种手工机械打交道,木工也有涉猎,系统给的资料很详细,适合学习。
十五分钟后,江柏舟拿着温言喝完的茶缸子,习惯将热水倒进茶缸子里,晃了晃,白开水染了一点油花和浅色。
他吹了几下不怕烫的咕咚咕咚的喝,刚喝上就反应过来不对的看温言。
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不浪费一点东西。
“我不是——”
温言仰头看着,一副我学会的恍悟模样道:“这样好,不浪费。”
江柏舟尴尬了个寂寞,随口应和是的。
呼……心思不正的好像只有…他。
小插曲过后,两人一起出门去见政委。
白姗姗在外面转来转去,一脸焦灼的和温言对视了。
等谁不言而喻。
一切不利的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温言当下侧身,嗓音清脆响亮的问:“江柏舟,你要和我离婚吗?”
第5章 情书
“当然不会!”
他刚刚在屋里已经答应过温言了。
江柏舟不觉得温言是忧虑的性子,从见面到现在她都干脆的很。
那就是问给别人听的。
江柏舟微微低头,手掌落在温言帽子的圆球球上,声线尽显温柔但清晰:“你是我媳妇,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的,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
两人一高一矮,并排而行,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中传来一声哽咽。
白姗姗哭着跑了。
温言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解释,江柏舟这才明白。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位同志,我也从没找人给我安排相亲。”
温言诚意满满的道:“放心,我信你。”
江柏舟一时语塞。
这该死的信任感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
垦荒团政委办公室。
两个人,一位肤色略黑,一位肤色很黑。
浅黑的林郑伟问:“你觉得我刚才这套词咋样?能不能劝动江柏舟爱人不离婚?”
深黑色的李汉军虎目圆瞪,气场骇人的道:“我说你就多余劝!都他娘的来十二封电报了,人家那是铁了心要离,我手下的兵凭啥让人这么埋汰!要离就离,我转头就给江柏舟介绍个更好的!”
“你吵吵啥?显你嗓门大啊!离离离的,我还离离原上草呢!”
林郑伟刚骂完又叹气道:“我猜也劝不动,走个过程吧。”
“报告!江营长和温同志到了。”
林郑伟清清嗓子喊:“让他们进来吧。”
温言和江柏舟先后进来,并排而立。
林郑伟起身,笑容满面,客气的和温言握手。
小姑娘白净,长得周正好看又精神。
怪不得江柏舟当初和人家结婚,这臭小子就喜欢好看的!
结果闹成这样,弄不好都影响江柏舟未来晋升。
他隐晦瞪了一眼江柏舟,让你只看脸!
江柏舟:我干啥了?
“温同志你好,我是513垦荒团的政委,我姓林,这位是咱们李团长。”
温言打招呼,正凝眉想一会怎么解释,在林郑伟看来,这是哀莫大于心死啊!
其实他也觉得离了好,怨偶对谁都不公平。
“既然能走到一起……”
“报告!”
江柏舟打断林郑伟,林郑伟倒没生气。
“你说。”
江柏舟小白牙一露,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道:“报告,我已经和温言同志道歉并承认错误,温言同志也原谅我,我们决定不离婚了。”
林郑伟&李汉年:???
不离婚了?
他们俩在这里打腹稿,搞商量一个多小时是在演示什么叫“多余”吗?
江柏舟知道两位领导是偏向他的,离婚报告都是他们主动给批的。
但既然决定不离婚,那就不能让温言名声受到损伤。
他叹口气,带着些许“愧疚”道:“其实温言同志不是真的想和我离婚,我们俩婚礼才见第一面,结果婚礼一半我就跑了,放谁身上能不生气?“
林郑伟和李汉年对视一眼,同款心虚:确实该生气。
江柏舟继续加码愧疚。
“我一个任务走了一年,回来后又在黑省垦荒一年,通信不便,温言同志有气很正常。”
林郑伟和李汉年提起来的气又落下一点:军嫂确实不容易。
“温言同志千里迢迢奔赴我,来了之后见我生活艰辛心疼的不行,还给我冲了油茶面补身体,您闻闻,我这嘴里还有油茶面的味道呢?”
江柏舟真的上前张开嘴巴,被李汉年一脚踹走,不过好像是闻到了油茶面的味儿。
这女同志有这么好?他们误会了?
一旁的温言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巴,要不是嘴里还有味道,她都要相信了。
李汉年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温言身上,一张脸不怒自威,声音严肃。
“既然这样,温同志为啥发了十二封离婚电报?”
温言对视李汉年,不闪不躲,语气平稳的好像在做述职报告:“不是离婚电报,那是我给江柏舟的十二封情书。”
李汉年:“?”
林郑伟:“?”
千言万语化作沉默的康桥。
江柏舟下颚线紧绷憋笑,他好想听听她是怎么圆回来的。
温言一本正经的编:“真是情书,其中江柏舟三个字代表我对他的思念之情,离婚二字是反问和夸张的修辞手法,十二次是借用反复达到强调的作用……”
林郑伟立刻抬手道:“好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别继续编了!语文老师知道都得连夜哭。
江柏舟那话还有几分可信度,温言这话就是直愣愣的瞎编了,偏偏人家还编的很真诚。
也是本事。
他目光在江柏舟和温言身上来来回回,明白俩人不想离婚的意思了。
“组织是尊重个人意愿的,既然你们都不想离婚,那就回去把生活搞好,以后不能再这样胡闹,影响极为恶劣,知道吗?”
江柏舟和温言立刻老老实实的保证说好。
接下来林郑伟说环境艰难,要做好吃苦的准备,顺便给温言落实了随军手续。
温言收好自己的介绍信,开口道:“我懂机械,木工,地图绘制,能给我分派工作吗?”
林郑伟和李汉年眼神古怪的看向温言,明晃晃写着不信。
江柏舟也在看,他莫名觉得温言不会撒谎。
当然除了“哄”人外。
林郑伟开口问:“你没上大学吧?”
刚刚的介绍信上可没写,甚至连份工作都没有。
温言诚实摇头。
“没上过,但我家在大学家属院,我爸是教机械的,妈妈是地理老师,我爷爷是老木匠,邻居也挺厉害的,隔壁朱叔叔......”
林郑伟认真的点头,家学渊源...嗯?邻居厉害和你有啥关系?
温言继续道:“耳濡目染,我聪明,学东西快。”
至于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她就是铺垫一下,以后她就是会。
林郑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虽说没调查就没发言权,可这一听就是大话空话吧?
他对温言本就不好的印象又落了几分。
李汉年同样的想法,他最好的兵,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能闹事,还爱说谎的媳妇。
俩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看在江柏舟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林郑伟敷衍道:“那是挺厉害的,要不温同志明天先看看能在哪里帮忙吧。”
换句话说:你爱干啥就干啥吧!
温言自主忽略他们的不满和不信,只记住对方让她随便干。
她立刻顺杆爬的道谢:“谢谢领导支持,我会安排好自己的。”
一直注视温言的江柏舟猛的心里突突的,总觉得会发生点啥。
林郑伟&李汉年:他们支持了吗?
江柏舟这媳妇脑子有点...不太灵光的样子。
事情说完,温言先出去,江柏舟要留下说话。
没一会,她在门口听见李汉年骂“臭小子!瞅你这上赶着的出息”。
咔哒一声,江柏舟出来了,手掌里捧着三块饼干。
“这个软和,等回去吃,还能用水泡,看你喜欢。”
“还有一把挂面,一会回去煮了吃。”
温言应了一声好,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子,外面已经完全黑透。
冷空气吹的鼻腔冷粘,鞋子踩着雪嘎吱嘎吱,江柏舟突然开口问:“你说的情书?”
“你信?”
黑暗中,江柏舟的笑意看不太清,温言只听清朗中带着委屈的声音响起。
“信啊,不是你说最喜欢我吗?难道......是骗我的?”
第6章 同眠
温言很想说骗不骗你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这是个看照片就能结婚的时代,感情朴实真挚,很多人结婚时才见第一面,一过就是一辈子。
开男女玩笑是作风问题,要被批判的。
江柏舟是位好同志,都说出要过一辈子的话了,人家肯定是认真又纯情的。
听听这委屈的声音。
温言有点心虚。
哄导师和哄感情,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心思转了一圈也没几秒,温言心虚着顾左言他道:“我来和你好好过日子。”
月色低沉,江柏舟唇边笑意弥漫,声调欣喜中带点满足地道:“嗯,我信你!回去我就给你写回信。”
回信?
回那十二封离婚电报?
温言抿唇。
万一江柏舟写着写着,写崩了生气要闹离婚咋办?
温言立刻拉住江柏舟衣角,江柏舟侧身停下脚步,尾调微微上扬似有钩子:“嗯?”
在办公室里听温言说情书时,他心里就痒痒的。
所以出来了就想逗逗她,看她一本正经的“哄”他,就忍不住想笑,有点高兴。
“等我给你写封更好的再给我回信,前面那几封......我发挥的不好。”
江柏舟努力憋住笑,弯下腰,视线与温言其平,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格外闪亮,似乎喜出望外:“好!我等着。”
温言回了一个机械的笑容。
这也太好哄了,怎么什么都信?
到底咋当上营长的?
比她家灭绝师太导师还好哄。
难道是她“哄人”的技巧提升了?
江柏舟直起腰,侧身挡着西北风,心里美滋滋,他要收到他的第一封情书了!
媳妇给写的。
俩人一路回到东区的家属院,温言的行李已经送过来了。
一共四个大帆布包裹。
屋子本就不大,四个包裹拿进来,瞬间有一种没处下脚的感觉。
“这包是我的被褥,其他的明天我自己收拾。”
温言话落,江柏舟就动了起来。
他抱着温言的被褥站在炕边,似乎漫不经意的问:“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至于去战友那睡这件事他完全跳过了。
媳妇都找他过日子了,他才不走呢。
温言压根没想这个问题,看了看道:“右边。”
江柏舟手脚麻利地在炕上铺好了两个人的被褥,炕不大,两副铺盖正好挨在一起。
一双军绿,一双天蓝。
莫名觉得有点相配呢?
江柏舟瞬间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知道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但莫名的像吞了块烙铁,毛头小子一样心口又烫又燥。
温言对江柏舟的心理一无所知,她折腾一天好累只想睡觉,可不能再乱熬夜让自己猝死了。
“江柏舟,我想洗洗,哪有水?”
江柏舟转身,迅速弯腰拿起自己的脸盆道:“平时洗脸都用雪化水,我去弄,你先把饼干吃了,我再把挂面煮了。”
温言被安排坐下,烤火,手里捧着饼干吃,看江柏舟进进出出的忙。
看的她都打哈欠了。
没多久,温言吃上了用茶缸子煮的挂面,只有盐巴味,但有一颗鸡蛋。
吃好后,江柏舟已经化了雪水并兑了点热水,温温的。
俩人一起洗漱。
刷牙时,江柏舟多蘸了一点牙粉,比平时多刷了两分钟。
背对着温言的时候,他偷偷在手心哈了一口气,闻了闻。
薄荷味。
屋子里煤油灯没点,单靠中间的临时火堆照亮。
江柏舟心跳加快,背对着炕,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耳廓泛红,喉结滑动。
脑子里泛起一句话:男人果然都不是啥好东西。
但他是合法的啊?
脑子里小人在打架。
他转移注意力地道:“晚上火得灭了,要不容易二氧化碳中毒,会有点冷,把棉袄压在被子上吧。”
“要穿的衣服也放在褥子下面,要不明天早上穿跟冰块似的。”
炕上的温言脱掉棉袄棉裤后,迅速拉上被子,抖了抖肩膀,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中,声调软绵绵的:“我都放好了。”
听得江柏舟心痒痒的,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
屋内只剩灶坑里的一点余光,他四肢比平时僵硬一点。
拖鞋,上炕,脱衣服,进被窝。
一气呵成。
江柏舟正犹豫要说点什么,结果一歪头。
睡着了?
江柏舟哭笑不得。
他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合法男人吧。
香软的媳妇就在旁边,对他说了一堆甜言蜜语,结果秒睡。
是他太没吸引力,还是这该死的信任感?
江柏舟叹气侧身,眼神幽幽的落在温言身上。
睡得可真香啊!
*
翌日早。
振奋的号声让温言猛地睁开眼睛,略有不知今日是何年的迷茫。
“醒了?不着急起来,我先去食堂打饭,一会给你送回来,你白天在营地先转转,不要出营地,外面是荒野容易迷路。”
“我们有垦荒任务,中午不回来,你去食堂吃午饭,一打听就知道在哪,暖壶里热水我灌好了。”
江柏舟一连串交代了一堆,最后不放心的看温言,愣住了。
刚起来的温言脑袋乱糟糟毛茸茸,但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覆着迷蒙水雾,正趴在枕头上一眨不眨的看他。
他要说什么来的?
媳妇好好看。
不对,他好像要说….媳妇好可爱。
江柏舟脑袋里的思路来回横跳,最后才问:“记住了吗?”
脚步不受控的走过去,缓缓蹲下,手掌覆在温言的脑袋上。
好软。
比他想的还要好摸。
温言大脑正在开机,刚起来的鼻尖和脑门冰凉,她曲了曲鼻子,瞳孔渐渐聚焦。
江柏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摩挲手心。
又假装很忙地拎起温言的棉鞋放在炭火边上。
“火我点上了,烤烤棉鞋,一会穿的时候不冷。”
叮嘱完的江柏舟出去打饭,再回来时,温言已经穿戴整齐,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眼底闪过遗憾,将怀里的饭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温言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馒头和咸鱼块,还有一小块咸菜疙瘩。
“食堂都是这些,过几天我去城里给你买些细粮。”
温言:“好啊!细粮好吃,不过这个我也能吃的下。”
江柏舟笑意更深,他喜欢温言的直白,想要就说想要。
他夸一句真棒,没忍住又摸了摸头,摸完就跑,脚步匆匆。
温言眯眼看江柏舟背影:跑什么?
难道是她没洗头?
凭实力单身的温言喃喃自语道:晚上回来就洗。
决定好后,温言围着火啃馒头,不好吃还喇嗓子。
她空间里有细粮,可以借口行李拿出来一些。
不知不觉,馒头咸菜咸鱼吃没了。
温言归拢好行李,准备出去逛一逛,今天肯定有很多人好奇她。
她要主动出击。
“当当当”
“温言?在家吗?我是...白姗姗。”
第7章 白姗姗上门
白姗姗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看样子也不是情愿来的,被旁边四十几岁的妇女拽着,妇女脸颊两坨冻红,个子高挑,笑容爽朗。
“哎呦,总听小江说他媳妇好看,今天算见到真人了,是真好看!
温言知道对方说的是客套话。
可耳朵就是爱听,她也没办法。
唇角不自主微微上扬道:“谢谢。”
古青:“......”
这一句谢谢差点让她把要说啥都忘了。
妇女哈哈一笑,自己接上话题道:“我是李团长的爱人,我叫古青,喊我一声嫂子就行。”
温言喊了一声嫂子,请两人炕上坐。
好在刚刚收拾行李翻到了茶缸子,温言去倒水。
“不用忙,说两句话就走。”
古青实际上挺不好意思的,他们家和江柏舟关系一直都好,两年前结婚了大家都替他高兴。
结果谁知道后来又出任务又来垦荒,紧接着就是十二封离婚电报。
事情影响非常恶劣,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江柏舟做了什么对不起温言的事情。
她听说离婚报告下来时是真替江柏舟高兴,也没问清楚,侄女一问她就说出去了。
谁成想白姗姗直接来了,昨晚和她说她相中江营长了。
要是江柏舟真的离婚,她也愿意当这个媒人,可老李晚上回来说人家不离婚了。
不仅不离婚,看样子江柏舟对媳妇还挺上心的。
这事闹的。
古青和温言说明起因,自责的道:“这事怪我没问清楚,大嘴巴瞎说,嫂子在这给你道歉,姗姗绝不会破坏你们婚姻的,咱不是那缺德带冒烟的人。”
古青爽快说完,拽了下傻愣着的白姗姗。
白姗姗憋着一口气盯着温言看,她到底哪好?
她挺不甘心的。
但姑姑逼着她来,说她要是做出不要脸的事情,家里爸妈弟妹跟着丢脸,姑姑也不会让她在这里继续待着。
憋屈。
更憋屈的是,江柏舟一大早来找姑姑,求姑姑来和温言解释,她想装傻都不行。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她一眼。
一想到这里,白姗姗眼睛更红了,口气不顺的道:“对不起。”
温言自主跳过白姗姗的情绪,直击要害道:“你要和昨天同一辆车里的人解释江柏舟没有和你相亲。”
古青:“啥相亲?”
温言指着白姗姗道:“她昨天在车上拿江柏舟的照片说是她相亲对象。”
“啥?白姗姗你不说就是和温同志碰见,正好说到江柏舟吗?你哪来的照片?这话是能说出去的吗!”
没离婚就相亲,那是个人作风问题!
弄不好江柏舟要吃处分的。
古青气的站起来,白姗姗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得温言要把她脸面扔在地上踩。
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相处的,白姗姗怒火中烧。
“你干啥要这么咄咄逼人?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江营长,要不是你闹离婚,我根本就不会误会!”
“我也没做啥,以后不打扰你们还不行吗?你就是想报复我,想让我丢脸!”
温言默默把倒完水的茶缸放下一个。
不想给她喝了。
温言端着茶缸给古青道:“您喝水,她无理搅三分浑身是劲,用不着喝水。”
她还提醒古青热,特别讲礼貌。
古青:“......”
还能这么干的吗?
更奇怪的是她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温言对古青礼貌,转头看向白珊珊时又把笑脸收起来。
区别得明明白白大大方方,情绪没什么起伏的开口。
“是你未经江柏舟同意散播和你相亲的谣言,你想获得别人追捧,想给江柏舟施加流言压力,现在你的歇斯底里是计划失败,无能狂怒的表现。”
白珊珊:“......”
古青:“......”
温言无视她们表情继续道:“我和江柏舟是夫妻内部矛盾,你是外人之外又一万八千里的陌生人,没资格对我们两口子指手画脚。”
“还有,你不解释我也会解释,到时候你只会更丢脸。”
白姗姗的倒打一耙就这样被温言直白的戳破并打回去了。
她还想张口,被古青一把拉住:“闭嘴!”
“温言,这事我肯定看着她办完。”
古青看的明白,温言对这件事是不讲情面的。
古青也深知这件事解决不好甚至会影响到老李。
话可是她说出去的。
侄女再疼爱也不是自家男人啊!
温言看向古青,昨天的鸡蛋是从李团长那里要的。
该给个面子。
“行,嫂子开了口,我给半天时间,午饭前没解释好,中午我就在食堂搭个台子自己解释。”
白姗姗表情扭曲的看向温言,似乎在说你有病吗?还搭个台子不怕丢脸?非要闹的这么大吗?
古青也露出讶然的目光:江柏舟这媳妇….挺刚,又直白的让人说不出错来。
顶多觉得被下了面子,有点下不来台。
但古青不是笨人,白姗姗私下去解释更好,一是能挽回白姗姗一些人品,二是能降低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江柏舟这媳妇不仅刚,还聪明留有余地。
怪不得老李说江柏舟上心了。
古青带着白姗姗走了。
温言立刻将她们抛诸脑后,穿上大棉袄,戴上帽子围脖手套,出门。
北大荒。
荒就是精髓。
入目一片萧索素白,土色与雪色交叉,松柏远立,荒凉中北风阵阵,刺透骨髓的冷。
吹在脸上,就像壁纸刀丝丝割划一样。
温言缩了缩脖子,又拽了拽围脖。
新建一年的营地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刚刚满足最差的住宿要求。
走着看着,路上碰见好几位好奇八卦搭话的人,温言都直球出击。
“我就是那个十二封电报的温言。”
“我们两口子吵架又和好了,没想真离婚。”
“我来就是找他好好过日子的。”
温言主打一个我实在我先说,牢牢把控八卦源头,不劳你们旁敲侧击。
弄到最后也没剩啥可被别人说的了。
溜达一圈后,温言和江柏舟不离婚要好好过日子的消息就这么散开了。
宣扬的差不多后,温言到了后勤部门。
所谓后勤就是一处漏风的半泥土混草的棚子。
里面堆放很多木材,温言眼睛刷的亮了,摆的好整齐!
舒坦!
带着小雀跃的心情靠近,周遭几个正在说话的人都没注意到她。
“小赵你这掉沟里了。”
“别提了,爬犁翻了。”
“哎?昨天江营长媳妇不是说你这爬犁有毛病吗?”
小赵切了一声道:“爬犁翻有啥稀奇的,她能懂这个?”
立刻有人附和:“也是,长得娇滴滴的,一看也不是个干活的人。”
“那倒是,可小赵你这个月都翻四回车了吧?”
半路出家的木匠老朱走过来,手掌满是粗糙的纹路,把爬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啥毛病啊,爬犁不都这么打的吗?是不是你赶车赶的不好?”
小赵:“瞎说!我那技术,骑马开飞机都不带有问题的。”
哈哈哈——!
“我会修。”
第8章 木工
温言出声后,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爬犁翻车的正是昨天赶爬犁的战士小赵,他见是温言,皱眉,不喜欢对方吹牛。
但他又不能看着温言给江营长丢脸。
“温同志,你要去哪,我给你指路。”
小赵挡住温言,用力给她使眼色:赶紧走吧。
温言压根不懂小赵脑子里的十八弯思路,关切的问:“你迷眼睛了?”
小赵尴尬又咬牙道:“没有!”
“哦,那可能是缺维生素。”
温言绕过小赵,小赵一口气憋在胸口,而绕过他的温言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是温言,江柏舟的爱人,我们之前吵架,现在已经和好,不离婚,随军手续已经落实,我们准备好好过日子。”
众人:他们问了吗?
温言蹲下检查爬犁,波澜不惊的继续道:“来的路上大家都在问,我先说了,免得你们好奇。”
众人呵呵呵的笑着,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江营长爱人真有个性。
他们确实好奇,但一群大男人唧唧呱呱的不好。
半个木匠老朱更是带头和温言打招呼,倒是没阻拦温言翻弄爬犁,给江营长几分面子。
那边本想拦住温言的小赵眉头紧锁,正在思考怎么带走温言,刚要转身,就听老朱惊呼一声。
老朱:“你这真有两手啊,还真会?”
原来温言蹲下后,手脚麻利的拆了爬犁上的几根木头。
手上有没有活,一上手就能看出来。
温言放下拆下来的爬犁横梁,微微挑眉道:“当然,我说会就会。”
“你这个爬犁结构没问题,就是受力不均匀,白话说就是偏了,稍微调一下就行。”
被一群人围着的温言,三下五除二的拆横梁,又用简陋的削刀做出几个木楔子,叮叮当当。
小赵紧锁的眉头好歹松了一点。
老朱看的眸光大盛:“你会榫卯?”
温言指了指修好爬犁:“会,我抬不动,大家搭把手翻过来吧。”
下一秒,三名战士把爬犁翻转过来,老朱站在温言旁边追问:“那耕犁会做吗?”
温言再次肯定道:“会。”
刚松开眉头的小赵又操心的提醒道:“你知道做哪种耕犁吗?”
不知道就答应,到时候做不出来咋办。
温言看向小赵,狂打信号的小赵以为温言懂了,微微点头传递着信息:你快走!我殿后!
结果就听温言道:“哪种我都会。”
小赵:“……”
他就多余操心,不管了!
可当温言现场要做耕犁的时候,他两只脚又不听话的过来了。
小赵:我就是看着她不给江营长惹事!就是这样!
温言完全不知道小赵的闹心过程,她选木材的时候问了不少事情。
知道了去年刚来时,垦荒团没有任何工具。
一根树枝戳一个洞,放上黄豆,就算种地了。
当然,因为垦荒面积不大,收成自然不多。
去年一年,他们大部队都在垦荒,只保留一小部分人建房子,伐木,做一些基础的农耕工具和后勤工作。
至于机械,倒是有老大哥苏苏给提供了几台,但五十几个农耕团,根本排不上号用。
加上现在全国资源紧张,能节省就节省点钢材铁器,榫卯结构正好能派上用场。
眼下三月份,这里四月末五月初播种,在这之前他们后勤部想多做一些耕犁和农具,方便春耕。
只是他们以前都是当兵的,虽说也会几手木工活,但都是最基础的打个桌子,椅子之类的。
太复杂的能力有限,做出来的东西也都不是特别好用。
温言选好木材后,脑子里将得到的消息组合分析,看向老朱道:“我现在教你们做耕犁和农具。”
老朱一时没跟上思路。
老朱:“你教...我们?现在?”
温言以为对方怕学不会,前世很多学生开新课题时都会慌乱,不想出舒适圈。
温言白净的笑脸收敛的干干净净,让自己充满师者的威仪道:“放心不难,而且我教的很好,你们肯定能学会。”
老朱嘴巴张开又闭合,颇有点哭笑不得,到底没说出那句:我是不信你会做。
斟酌几秒后,成熟的朱连长委婉道:“我就是觉得…..是不是太快了。”
从温言来到现在,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温言严肃的小脸放松了一点,不解的问:“你们不想多做耕犁?”
老朱当下摇头:“当然想!”
温言理所当然:“你们想做,我会做,我教你们,有什么不对。”
老朱张开嘴巴,寒风灌进肚子里,好像是没有。
就是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一般不都得先熟悉,慢慢商量,又拜师学艺的,总之哪有这么快的。
不过老朱也是干脆人,试试能咋地。
大不了坏几根木头,烧火也不浪费,但要是真的成了,那可是利于农耕的大事。
“对!没毛病!”
温言见老朱同意,就十分自然的占据了主导位置。
“朱连长,你找会基础木工的战士,我把耕犁的每个步骤教下去,每个人专攻一个零件,最后我们组装,加快速度。”
“木材也需要补充,张班长负责联系伐木那边。”
“还有...这件事需不需要上报申请?”
温言严肃的表情一秒消失,嘴角抿着,目光灼灼的看向朱连长。
朱连长总觉得有啥事要发生。
“朱连长,您去和团长打申请报告吧?我一看您就是能办成大事的人,肯定比我厉害!”
朱连长嘴角抽搐:你要是把明晃晃不想干的神情收起来还能多点说服力。
可一对视温言期待的亮亮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看着看着就想笑。
江营长知道他媳妇这么...能屈能伸吗?
不过温言说的也没错,这事确实需要上报,他去也没毛病。
前提是东西得做出来。
“行!咱先做耕梨,做好了我去上报!”
温言立刻笑弯了眼,对朱连长没有百分百信任她一点都不介意。
人家又不认识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行,我先做一个。”
她喜欢动手的活,不喜欢书面工作,上辈子熬夜改论文都猝死了。
接下来,所有人见识到了温言的超强行动力。
说干就干,没有一句废话,一张小脸紧绷的好像在指挥某场决胜战役。
周围的人都跟着下意识紧绷着了。
一直抱有温言不行他就找借口喊走人,别给江营长丢脸的铁粉小赵,眼下愣了。
这...温言同志好像也还行。
难道是江营长做错…..不!他怎么能这么想,江营长可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小赵摇晃脑袋,带着坚定维护偶像的心情,赶着爬犁走了。
几百米后,小赵在顺滑不颠簸的爬犁上甩鞭子:“我去!真修好了!”
*
同一时间,江柏舟在垦荒地寻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最碎嘴子的张营长。
张营长看见江柏舟时吓了一跳。
“哎呦我艹!你咋在这呢?”
第9章 我媳妇给我带的
张营长五大三粗,皮肤黝黑,铁塔一般的汉子,光看外表谁能知道他碎嘴子。
他看见江柏舟后先吓了一跳,下一秒抬脚就踹。
“艹,你不是不愿意挨着老子吗!”
之前垦荒,他们分管的一营二营总是在一起,张营长自然而然就找江柏舟一起干活。
可江柏舟说他不能和他一起干,夸他力气大干活又好又快,江柏舟自愧不如巴拉巴拉的。
当初张营长乐呵呵的高兴,总算有一样能压过这小子的了。
结果当天计数开荒面积时,江柏舟第一!
阴险!
江柏舟笑呵呵的躲了一下,放下洋镐。
“我这不是经过艰苦训练后,终于有点自信了吗,要不我哪敢来。”
张营长被气笑了。
“你滚犊子!你他妈的还艰苦训练,你天天垦荒第一,少忽悠我!一肚子心眼儿的玩意,我不和你说话。”
江柏舟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下巴轻抬,用脚踢了下张营长。
“你干——哎呦我去!糖?哪来的?”
问着哪来的张营长已经一把拿过江柏舟手里的奶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嘴巴不自觉的分泌着唾液。
嘿嘿一笑:“甜!”
江柏舟白了一眼道:“你吃了吗,你甜?”
张营长切了一声,转手就把奶糖揣进衣服兜里:“给我儿子带回去。”
江柏舟没眼看的道:“来来来,分你一半。”
江柏舟又拿出来一块,窸窸窣窣打开包装,准备一分为二。
张营长直接上手抢:“还有没有!赶紧的,我媳妇还没有呢!”
俩人你来我往的,张营长抢走了三块糖,最后自己吃了半块,吃进嘴里没舍得嚼,慢慢含着,问:“你哪来的糖?”
江柏舟吃着糖,举起洋镐刨草根子,很是随意的道:“我媳妇给我带的,她说干活累,让我补充体力。”
同样干活的张营长瞬间觉得嘴里有点酸,不过还是没忍住八卦天性的问:“你媳妇给你带糖?她不是来离婚的吗?”
江柏舟拽起草根子扔去一旁的草堆,侧头:“不是,之前就是和我赌气了。”
“赌气?真的假的,那十二封电报我可看了,看着不像赌气,江柏舟,你可别犯傻,这女人要不是真心和你过日子,你留是留不住的。”
江柏舟直起身,手拄着洋镐把看张营长。
“我知道,但我媳妇是真不想离婚。”
江柏舟又把和林郑伟说的那一套话,在西北风的催情下,更加情真意切的说了一遍。
张营长听后,一脸感慨的道:“军嫂是不容易,咱大男人,就得多担待点。”
江柏舟一脸还是你懂我的道:“就知道你老张仁义大气。”
张营长:“哈哈哈哈,那是肯定的!”
一上午,不用江柏舟说,张营长就没忍住的把温言不想离婚,对江柏舟可好了,还给他带糖的消息传出去了。
当然,还有不少人不太信。
可等中午原地休息时,江柏舟又掏出一块桃酥,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媳妇从城里带来的,怕我中午吃不饱。”
大家啃着麸子混玉米面的窝窝头,砸吧砸吧嘴,桃酥啥味来的??
江柏舟背对着大家,心里盘算着下午再吃点地瓜干。
这堆东西自然不是温言给带的,都是江柏舟找后勤勤务长换的,目的就是给温言洗洗名声。
一想到温言,江柏舟就弯了嘴角,也不知道她在干啥。
*
中午。
一上午的时间,温言已经做出了耕犁的雏形,朱连长上手试了试。
“这个角度好,比我们之前弄的那个省力气。”
老朱到现在也算知道了,温言是真会。
午饭时间到,老朱和温言走在前面,后面还有不少小战士,大家一起去了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处长方形泥土房。
此时不少人拿着饭盒或者小盆来打饭,军嫂多是带回去吃,战士在食堂吃。
食堂里也没有椅子,一水的粗糙木头桌子,最前面摆了几口大黑锅,里面冒着热气,有师傅给打饭。
饭菜不能挑,也没得挑。
温言进来后,目光巡了一圈,找到了白姗姗和古青嫂子。
她看向老朱道:“朱连长你们先打饭,我去找人。”
朱连长没觉得有毛病,人家一个女同志和他们一起吃饭,肯定不自在。
“行行行,下午你还来?”
温言点头:“去,把耕犁做完。”
老朱:“那就行,你赶紧去吧。”
温言离开,白姗姗远远的就看见了温言,一脸不愿意。
这一上午是她最丢脸的时候了。
她被姑姑拽着,去找了当时车上的每一个知青,还有那个王婶子。
姑姑说是她传错了话,保住了她一点面子,但白姗姗觉得别人也未必信,那一道道目光刮的她生疼。
温言到了,站在白姗姗面前。
古青笑着开口道:“都解释清楚了,一个没落,你放心。”
温言嗯了一声:“行,那我去核实一下。”
她转身要走,白姗姗被气的开口质问:“你啥意思?你不信我?”
古青拉白姗姗,结果没拉住。
这个傻侄女!
温言停下脚步,一脸诚恳加不解道:“我当然不信你。”
白姗姗:“……”
古青:她就知道。
温言转头看古青,继续道:“我信嫂子,但核实与信不信无关,我核实后这件事才算正式了结。”
再次被“区别对待”的古青,压下诡异的小雀跃道:“对没错,是这么个理儿。”
温言说完就去找人核实,丝滑的很。
白姗姗气的跳脚,被古青拦下。
“姑姑,你看她!”
古青叹口气道:“我看了,但我觉得她就是说个实话,说的也在理….她没别的意思。”
白姗姗被气了个倒仰,可又不敢太声张,最后闷的自己胸口疼,眼睛死死的盯着温言。
很快,她就发现温言竟然一个都没找错!
明明那天温言一个字都没和她们说。
一圈后,温言回来道:“我核实完了,这件事到此结束。”
说完后,温言面容轻松的看向白姗姗:“白同志,你要不要来给我工作?”
白姗姗瞳孔地震: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
第10章 找我工作?
白姗姗被从头到尾都平静骚操作的温言气疯了。
刚刚“损”她一顿,转过头要找她干活?
这是人干事??
心脏气的要爆炸,偏偏脑子又忍不住的想知道温言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白姗姗咬着牙,一字一顿问:“你找我给你工作?”
温言礼貌点头道:“对,在车上你说你是中专生,我需要一位数据记录员。”
白姗姗身侧的手背血管都膨胀了,再次被温言震惊。
“咱俩闹成这样,你竟然找我干活!!”
温言反驳道:“不是闹,是你犯错改正。”
刚说完,温言见白珊珊脑袋好像冒白气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看向白珊珊,问:“你...生气了?”
生气...了?
不!
她要炸了!
白姗姗从里到外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的她七窍生烟,不断添柴的就是温言。
她知道了,这肯定是温言报复她的手段。
手段真高明啊!
不行,她不能输!
白姗姗拼命压下火气,挤出笑容道:“我没生气,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啥要找我干活?”
白姗姗咬牙笑:她倒要看看温言怎么编,不就是装大度么,谁不会似的!
温言见白珊珊一副你不说个一二三四就是骗子的神情,默了默。
导师多次叮嘱她:实话说一半就行。
可白珊珊又非想听...哎,好吧。
古青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
温言上前一步道:“我只认识你一个知青,找别人需要重新了解,浪费时间。”
“你有文凭,在车上编瞎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好;给我干活你就见不到江柏舟;古青嫂子是你姑姑,李团长是你姑父,你裙带关系较硬。”
“咳咳咳咳——没事,没事,被口水呛住了,别管我,你们聊。”
古青嫂子后退两步转身,努力抬头看屋顶,肩膀一动又一动:妈呀,第一次见这么诚实的姑娘。
白姗姗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温言,你你你了好一会,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这他妈的是能直接说出来的话吗!
很显然,在温言这里是的,不仅是,白珊珊还有一种她逼着温言说的“错觉”。
总结下来就是:她自己上赶着找骂??
白姗姗五脏六腑都被气疼了。
温言说完后,露出礼貌的笑容后退两步,抬腕看看时间。
“午休三十分钟,现在十二点十三分,十二点四十三如果你没有回复我,我会物色新的记录员。”
说完,温言就去前面打饭了。
白姗姗的三观都被温言开着巨轮卡车碾压了一遍又一遍,木木的转身看向姑姑古青。
“大姑——”
古青走过来,掏心窝子的小声道:“姗姗,你跟姑说句实话,你还惦记江柏舟吗?”
白姗姗自然懂姑姑的意思,她不甘心又泄气:“大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是真的以为他们俩离婚了才在车上那么说的。”
古青盯着白姗姗的脸,就凭她空着两只手主动下垦荒团,给家里弟弟妹妹省下口粮,是有些私心,但坏不到哪里去。
古青重重的捏了白姗姗的手道:“大姑信你!姗姗,我觉得温言人不错。”
白姗姗皱眉:“啥?就她还不错?说的那叫什么话!”
古青想起刚刚的温言就想笑,不赞同的道:“她说的是实话,你年纪小还不懂,能遇见一个说实话的人,不容易。”
“知青都得干活,垦荒的活你没干过不知道这里的苦,眼下跟着温言干是个机会,你自己想想吧。”
白姗姗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嘟嘟囔囔的道:“她也刚来一天,从哪找的活干?”
古青愣了一下,对啊?
她竟然没想起来这个问题,下意识就觉得温言有能力干点啥。
俩人视线一同看向前面,温言已经打完了饭,端着茶缸子正在和食堂大师傅说话,也不知道说了点啥。
温言吃一口炖咸鱼,劲道咸腥,但好歹是一口肉。
“牛师傅,我们的鱼很多?”
牛师傅随口应和道:“多啊,棒打狍子瓢舀鱼吗。”
主菜是炖咸鱼,还有一道温言不认识的咸菜干炒土豆片,主食是地瓜面的窝窝头。
“咱为啥不养点鸡鸭鹅呢?”
温言问,牛师傅终于抬头,一副看小孩的模样道:“哪那么好养的。”
就这一句,不说了。
温言是个撞南墙都不知道回头的人,追着问:“为啥不好养?第一个困难在哪里?”
牛师傅被问的有点不耐烦了,温言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的年纪,啥也不懂。
“你管这些干啥,吃你的饭得了!”
“靠边靠边,别耽误我干活。”
牛师傅不理温言了,温言想了想,人家确实在工作。
“不好意思,您先忙,我再找您。”
说完,温言就走了。
牛师傅随意嗯了一声,然后猛的抬头:她说啥?
算了,爱说啥说啥吧。
牛师傅压根没把温言放在心上,要不是温言一上来就说她是江营长的爱人,他连那两句话都不想应。
半个小时后,温言吃完,盖好饭盒,准备继续去做耕犁。
“温言!”
白姗姗来了。
白姗姗本想拿乔一下,结果温言一个字不说,就直白的看着她。
一副你再不说我就走的表情,让白珊珊愣是找不到拿捏的缝隙。
白姗姗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当记录员,不过你哪来的工作?该不会是你瞎编——”
“温同志,吃好了吗?吃好了咱就赶紧回去继续干。”
朱连长和几名小战士一起过来了,白姗姗的话戛然而止。
温言应一声吃完了,看向白姗姗:“我在后勤部做耕犁,需要记录员。”
一旁的朱连长笑呵呵的帮着温言做了证明,白姗姗别扭的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帮帮你好了。”
她一定要找到温言很多很多错的不好的地方!!
温言从不深究别人怎么想,能干活就行。
她只眼睛一亮,对白姗姗伸手。
“欢迎加入,白同志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去找李团长申请我和你的工作职位,记得申请点工资。”
白姗姗:“……”
第11章 写好了
白姗姗目瞪口呆的表情上写了四个字:上了贼船。
她指着自己问温言:“我?找李团长…给你…申请工作?”
温言点头。
白姗姗咬着牙问:“不是你给我安排工作吗?”
温言无辜又实在的道:“我说的不算啊!”
白姗姗眼角都气红了。
温言拍拍她的肩膀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温言看人的时候莫名给人一种她非常信任你的感觉,白姗姗鬼使神差的被安抚了一瞬间,诡异的想:算你有眼光。
“……你要相信我有实力拿下工作,看在我过硬手艺的份上,你记录员的位置肯定会申请下来的。”
白姗姗嘴未展开的嘴角又压回去了。
她咬牙切齿的磨出几个字:“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温言:“也行。”
白姗姗被气笑了,直接撂挑子道:“我不干了!”
温言啊了一声,略有遗憾,但却没有任何劝阻的道:“好吧。”
说完,温言招呼朱连长就走。
已经转身的白姗姗自动脑补起来:她为什么没有拦着我?难道刚刚温言是故意刺激她?
白姗姗脑补一套三十六计后,猛的转身追上温言。
她还就偏偏干了。
就算她不能追江柏舟,但心里依然不服气,就想看看温言到底哪里比她好!
温言侧头看着一言不发跟着的白姗姗。
不是说不干了吗?她很尊重人的。
白姗姗扭头不看温言,别扭的道:“我告诉你,这事就我能办好!有我帮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温言眨眨眼,了然的明白了,她家大橘猫要抱抱就是这个表情。
傲娇又别扭。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姗姗的手臂:“嗯,你超级厉害。”
白姗姗愣了下,侧头轻哼: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会…..反正她就是来监视温言的!
温言完全不知道白姗姗脑补了多少东西。
她介绍白姗姗和朱连长认识,将找团长申请的手续工作都交给了他们。
她自己则是回到后勤的草棚子,继续做耕犁。
耕犁被温言拆分成几个部分。
她拿着一个本子,在几个战士之间走来走去的讲解并上手演示,时不时在本子上画下每个部分的图案,标好数据。
本子上的图案直线是直线,曲线是曲线,横平竖直,好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朱连长钦佩的赞赏道:“温同志,你这手太准了,比我用尺子画的都好,还有这个圆,这也太圆了。”
白姗姗在一旁也看到了,想说也就那样吧,但又怕温言直白的来一句:那你画。
她觉得这是温言能干出来的事情。
最后,她撇撇嘴,没说。
临近晚上,咸蛋黄的落日晕染了一片。
温言看看时间道:“耕犁做完了,你们可以带着去找李团长,这本上是步骤和数据,我下班了。”
温言干活干脆,下班更干脆。
她要做一个好好干活,坚决不疲劳猝死的新时代健康好青年。
朱连长和白姗姗看着温言干脆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的同时还都很恍惚。
朱连长:他今天学会做耕犁了?
白姗姗:她怎么就来给温言打下手了呢?她们不是情敌吗?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脑子都没时间思考。
眼下也没时间思考,他们还得去找李团长打申请报告。
温言背着包回了东区的家属院。
她今天在食堂问过了,虽然是大锅饭,但自己开小灶也不算违规。
她虽然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能过的好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的。
开门,进屋,温言放下背包后,先生火。
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六点多,在外垦荒的队伍陆续回来。
十个里有九个脸都被冻伤皲红,有的甚至开裂。
更不用提他们的双脚了。
三月的东北还未全面化冻,垦荒团干活的地方有碎冰,他们一部分人要泡在碎冰混着泥水里干活。
刺骨寒凉让很多人关节炎,冻疮,比比皆是。
江柏舟一路和身边的战士有说有笑,他人缘一向好。
“江营长,一会去我们那打牌?”
平时江柏舟一个人偶尔会去一去,但现在温言来了,他自然是不能去的。
“改天吧,你嫂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江柏舟脚步加快,他看见他那座小土房的烟囱冒烟了。
“哎呦,这媳妇来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是说江营长要离婚吗?”
“离啥婚,人家媳妇对他可好了,今天又给带糖又给带桃酥的。”
“真的假的,说说,说说!”
……
当当当。
“温言,我回来了。”
江柏舟怕猛的开门吓到温言,所以喊了一声后才进来。
左脚还没落下又退出去,他走错了?
红色的暖壶,军用水壶,两个小茶缸,大茶缸,几个脸盆,叠好的衣服,绿色碎花的桌布,粉色的拖鞋,好像还有几袋粮食。
他家没有这么多东西的。
“回来了,正好你去食堂打饭,我洗了头发还没干。”
温言披散着头发转身,将洗干净的两个铝饭盒递给江柏舟。
江柏舟接过饭盒,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东西,鼻翼间是米香的味道。
笑容不自觉爬上脸庞。
“我这就去。”
明明走回来都没劲了的江柏舟瞬间牛劲上身,风一般的跑了。
没多久,江柏舟抱着饭盒回来了,进屋,关门,饭盒没舍得放在铺了桌布的桌子上。
饭盒有点配不上。
温言见他抱着饭盒站着道:“放下啊,铺了就是要用的,脏了能洗。”
江柏舟嗯了一声,还是放下了。
他要适应温言的生活习惯。
饭盒放好后,他见温言正准备把饭盒里的白米粥倒出来,连忙上手道:“烫手,我来。”
温言后退两步道:“好,给我三分之一就行。”
江柏舟点着头,把白米粥倒进温言的茶缸子里一多半。
“多了。”
温言凑近看,两人距离突然拉进,呼吸交错。
几根发丝擦过江柏舟脸颊,淡淡的肥皂味让他心跳乱了一瞬。
他从没和异性这么近过。
但他又不想躲开。
非常尊重本心的江柏舟假装看不见,往前凑了凑,下颚擦过温言半湿的发顶,声音多了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多,食堂的饭菜你冷不丁吃多了胃不舒服,你多吃点白粥,软乎好消化。”
温言觉得很有道理。
上辈子猝死和不好好吃饭加上熬夜都有关系,她得好好保养身体。
她干脆后退一步,抬头,火苗映在她瞳孔里,亮亮的道:“好!”
江柏舟跟着笑了笑,手痒的想摸摸头,可他还没洗手,只能遗憾的压下蠢蠢欲动。
几分钟后,江柏舟换下湿漉漉的棉鞋袜子和沾满泥土的外套裤子。
冲了冲脚,又洗干净脸和手,温言在一旁递过来毛巾。
江柏舟弯着腰,脸上有水看不清,伸手去接。
细腻带有温度的指尖碰撞他粗糙的掌心,那一块仿佛被灼烧般热了起来。
江柏舟迅速抓住毛巾,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的道:
“谢谢。”
“不客气。”
温言完全没在意,笑着继续等。
等江柏舟都收拾干净后,温言嘴角上扬几分。
卫生好,不错。
她转身把饭菜摆好,两人面对面坐下,突然开口:“江柏舟,我给的情书写好了。”
第12章 你是嫌弃我吗
“我给你的情书写好了,现在给你吗?”
温言语气平常,好像说的是你要一张纸吗,完全没有提到情书该有的羞涩。
江柏舟一口粗面馒头被温言一句话噎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了下去,眼尾都憋红了,狭长明亮的凤眼水润润的看着温言。
温言愣了下:这么感动?都要哭了?
情书她只用两分钟就写好,是不是敷衍了?
温言正在自我检讨,她总有一种自己骗了纯情少男的感觉。
俩人一个心虚,一个被噎的差点英年早逝。
不过江柏舟心里素质嘎嘎好,又是个心眼多的,一瞬间就整理好了心情。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时似乎被注入了灵魂,声音满是窃喜的愉悦。
“真的?我好想看,我们先吃饭,吃完我好好看,好吗?”
温言正心虚呢,怎么可能说不好,皮笑肉不笑的道:“好。”
她低下头,暗暗呼出一口气,好在江柏舟纯情什么都信。
吃饭,先吃饭。
吃饱了心里不慌。
江柏舟把温言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只觉得温言好可爱。
她脸上就差把心虚二字刻上,描红,加粗了。
直白的时候是真直白,“哄”人的时候是真的让你知道她在哄。
她又偏偏有一种让人生不起气的魔力,江柏舟甚至觉得能被温言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完了,他怕是要遭。
江柏舟愉悦的勾了勾唇角,自家媳妇要遭也没事。
“这个是咸豆子,你要尝尝吗?”
江柏舟把饭盒里黑乎乎的咸豆子向温言的方向推了推道:“配粥吃还行,你可以尝尝,不喜欢就不吃。”
温言抬头,眯眼笑了笑道:“好。”
她尝了尝,品了品:“挺好吃的,咸滋滋,还有点劲道。”
江柏舟笑着应了声后,吃了一口白米粥。
香。
多久没吃到纯白米粥了。
一口粥在嘴里都舍不得咽下。
江柏舟目光略过墙角按照大小摆放整齐的袋子问:“你带了粮食过来?”
温言:“我爸妈怕我吃不惯,给我带的东西有点多。”
她今天早上收拾的时候,除了鸡蛋和一部分棉花外,其他系统给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但原主的父母确实给她带了很多东西,还给了不少钱和票。
温言没拒绝,她想着一年后就是灾荒年,原主所在的老家是重灾区,她准备把原主的家人都接过来。
“我一会把家里的钱和票都给你,你什么时候想去市内买东西就告诉我,看缺什么我们一起都买回来。”
温言闻言抬头,皱了皱眉:“不用,我有钱。”
她不太想接受江柏舟的钱票。
都骗人家感情了,不好再骗钱了吧?
等过一段时间不心虚了再骗...不,再说吧。
江柏舟看的心痒手痒,好想摸摸她的头,不过先解决媳妇不肯要他钱的问题。
眨眼间,温言就看见江柏舟委屈的望着她,脑袋上的头发好像都跟着打了弯,嗓音饱含自我厌弃。
“我知道我赚的不多,你不要嫌弃好吗,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
温言嘴巴开了又合,连连摇头,一副你不要污蔑我的道:“我没有嫌弃!”
江柏舟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问:“真的?”
温言点头如捣蒜:“真的!我一分钱都没赚呢,嫌弃你干嘛。”
她就是想做个好人!
咋这么难呢。
江柏舟似乎松了一口气,眼睛又明亮起来道:“温言你真好!”
温言:“……”
造孽啊!
只有这两个字是温言最真实的感受。
她尴尬的呵呵笑,江柏舟忍着笑意继续加码。
“别人都是把钱给自家媳妇拿着的,隔壁张营长爱人每个月给他两块零花钱,我不能输给他,温言你给我五毛钱就行。”
温言目瞪口呆,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缺少的恋爱情商的她愣是没弄明白。
啥?
江柏舟却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再多了不好。”
温言:“……”
直到吃完饭,温言手里拿着江柏舟给的一张硬纸存折,上面写着四百五十元才回过神来。
这就上交财产了?
可她明明不想要来的?
“这里还有点票据和零钱,存折里是我出任务的奖金,我现在每个月七十三块,给我父母每月邮寄十三块,剩下六十,每个月给你邮寄五十,我留十块花销,剩下的也存进去了。”
温言这才想起来。
对啊,原主每个月还收了江柏舟的津贴钱,而且结婚时江柏舟也给了三百块彩礼钱,还有二百块顶自行车和手表的钱。
因为原主自己有自行车和手表,就没有再买。
幸好的是原主父母知道原主花钱没节制,每个月只给原主十块钱,其他的都被收起来了。
可惜,原主是个纯纯恋爱脑,被渣男骗的团团转。
江柏舟手里拿着一叠用麻绳捆好的钱票,见温言没接,他摩挲指腹,带着小心思的拉起温言的手。
粗糙和细腻碰撞,炙热带着些许摩擦的触感让温言回神,眼睛圆溜溜的。
江柏舟压下不正常的心悸,装的一本正经,左手手心托着温言的手背,右手把一叠钱票放进温言手心。
温润的笑意蔓延道:“你管家。”
只会直球的温言第一次卡壳了,她心虚啊!
“好,好,好。”
温言只觉得被江柏舟托着的手心浸满了心虚的汗水。
江柏舟太好了,她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最起码的礼尚往来温言还是懂的,想着今天和朱连长一群战士聊天的内容。
他们说过战士的冻伤非常严重。
温言视线下移,落在江柏舟的脚腕。
哎呦,一个大男人脚腕都这么好看?
那种撕漫男漫画里,脚踝细韧有力,青色的血管点缀,恰到好处的一块骨头凸起。
温言缓缓呼出一口气,试图看见江柏舟的脚。
但江柏舟洗好后将自己的脚裹的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没看见。
江柏舟见温言低头,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脚踝,鞋子里的脚趾不自在的蜷缩了下,他的脚生了冻疮,不好看。
刚刚洗脚时他都是背着温言的。
江柏舟:“怎么了?”
温言抬头。
“江柏舟,你上炕把裤子脱了吧。”
第13章 上药
轰!
温言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非常能装能演的江柏舟劈了个内焦外红。
江柏舟二十五年人生中从没这么窘迫无措过,大脑告诉他温言不是那个意思,心跳又压不住的挑事:万一呢?
江柏舟嗓音多了低哑问:“什么?”
温言也反应过来她说的有点歧义,不过她一根线的神经觉得只要解释明白就好了。
所以她非常淡定的道:“朱连长说你们都有冻疮,我有冻疮膏,你上炕脱了鞋和裤子,我给你上点。”
江柏舟提炼好几条信息,最后汇总在一处:“你给我上?”
温言点头:“对啊。”
温言的思维非常简单,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礼尚往来吗。
江柏舟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
他想和温言亲近一点,没想要做什么,就是想亲近点。
但他又嫌弃自己脚上和腿上的冻疮,不太想让温言看见,但俩人住在一起,真的能一直躲着?
江柏舟还在纠结的时候,温言已经拿来系统给的冻疮膏坐在炕上,拍拍旁边的位置道:“过来啊。”
“好!”
江柏舟迈了一步后在心里鄙视自己,破嘴答应的真快!
明明脑子都没说话呢。
“那个我….再洗洗脚吧,刚才就冲了冲,还有我自己上,我自己上。”
关键时候,江柏舟难得怂了。
要是在肩膀上涂药,他一定不会拒绝,但在脚上还是算了吧。
温言不觉有他,只当单纯的江柏舟害羞了,提醒一句道:
“你用热水,别用冷水。”
“嗯,好好。”
江柏舟兑水洗脚,背对着温言,非常用力的搓了又搓,他记得家里有丝瓜络子来的,不知道放哪去了。
砖头是不是也能搓?
江柏舟全部心神都放在怎么把脚洗的更干净上。
温言躺在炕上,脑子正在看系统给的木艺大全,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披散的头发铺在炕上,物理烘干。
十几分钟后,温言突然开口:“还没洗好?”
“啊?好了,好了。”
江柏舟擦干脚,泼水,然后上炕,莫名的有点放不开手脚,以前没觉得炕这么小来的。
温言不看书了,和江柏舟面对面坐下,将干差不多的头发拢在一起,挽了几下,用铅笔随意的一查,随意又慵懒。
更好看了。
江柏舟不争气的目光愣是找不到落脚点,完全丢了平时的聪明劲儿。
“还挺严重的,你多擦点吧,我有三盒,够你用了。”
温言正在看江柏舟的脚,本该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又一块泛黄的烂疮。
江柏舟失去的心神回笼,脚不自觉的向后收了收,迅速拿起冻疮膏道:“别碰到你,我自己来。”
温言抬头科普:“这个不传染的,你不用怕碰到我,很痒吧?”
江柏舟打开冻疮膏的动作顿了一瞬,笑意蔓延,用手指挖了一点道:“习惯了。”
他们从进入冬天开始,冻疮就起来了,一开始痒忍不住的挠,越挠越严重,后来就只是忍着。
各种法子他们也试了,但每天都要开荒,冰天雪地的,根本防不住。
温言没躲,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江柏舟擦药。
小巫见大巫,和江柏舟一样的战士该有多少人都这么难受。
要是能有一份能在东北找到药材,制作不难的冻疮膏就好了。
可惜她不懂医学。
【滴,发布任务,请在垦荒团落实工作,奖励冻疮膏药方一份。】
温言愣了半秒,眼底浸染笑意,这个系统还挺好的。
江柏舟上着药,莫名觉得对面的温言心情好了几分,是因为他吗?
动作加快,江柏舟飘忽的心神被收回来,抬头。
“这药膏是你买的吗?”
江柏舟问,温言摇头道:“不是,是一位….童中医做的,怎么了?”
童通统,不算撒谎。
江柏舟想了想道:“我觉得它应该好用,我刚擦完就不怎么痒了,还很舒服,要是能知道怎么做的,大家都能用上….”
说到这里,江柏舟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个看起来就不是普通药材能做出来的。”
成本太高,他们用不起的。
温言也明白了江柏舟的意思,不过她开口道:“试试呗,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浪费什么功夫。”
江柏舟闻言笑意加深,带着几分认真的诚恳道:“谢谢你,温言。”
俩人之间的尴尬蓦的少了几分,江柏舟本就善谈,温言又是个直球选手,对江柏舟的询问都很认真的回答着。
“你今天去后勤帮小赵修了爬犁?”
“教会朱连长做耕犁?”
“你让白姗姗澄清谣言,又让她当你助手?”
江柏舟从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三连问。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严谨解释道:“现在还不是助手,要等白姗姗申请下来工作才是。”
江柏舟试探的问:“你不是说白同志对我心怀不轨吗?为什么还找她当助手?”
温言将和白姗姗解释的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江柏舟只记住了一句:不让白姗姗见他。
不让见不就是亲自监督,亲自监督不就是有几分在意?
他心里荡起一抹愉悦的涟漪,低头间唇角上扬。
肩膀突然多了一点重量,江柏舟抬头。
原来是温言的双手落在他肩膀两侧,两只眼睛刻满了信任。
“我不是怕你见白同志才看着她的,我对你非常信任,请你一定不要胡思乱想。”
温言说完还点点头,都说好的夫妻一定要给足信任,她做的真好。
江柏舟嘴角微涩又想笑,心里那一抹涟漪被一颗名曰信任的大石头砸乱,消失。
他想说:适当吃点醋也挺好的,有益身体健康。
还有这兄弟般的拍肩信任,他也不是太想要。
千言万语江柏舟都没敢说,只是露出一抹笑容,转移话题的道:“我能看看你给我的情书吗?”
他想缓解缓解。
温言毫无羞涩的道:“好啊!我保证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江柏舟:呵呵。
*
同一时间,团长办公室。
李汉山百思不解的看着朱连长和侄女白姗姗。
“老朱,你说谁教你做耕犁?”
“温言同志。”
李汉山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又看向昨天在他家哭的死去活来,说一堆温言坏话的白姗姗。
“白同志,你说你要给谁申请工作?”
第14章 落实工作
白姗姗后悔了。
她白天肯定是脑子离家出走了才会答应温言。
脑子告诉腿咱们走,不受这窝囊气,可心里又偏偏不服气的劝: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温言肯定得笑话她,笑话她啥也干不好。
这个脸她丢不起。
“白同志,你要给谁申请工作?”
李团长又问了一遍,不解的看着表情奇怪的白姗姗。
白姗姗脑补一番后,愣是咬牙挺直了腰杆子,一鼓作气,声音洪亮的道:“报告,我要给温言同志和我申请工作,这是温言同志画的耕犁分解图纸。”
李团长接过白姗姗递过来的本子,眼神古怪的看了又看,这到底闹的哪一出?
潜伏?间谍?反间计?深入虎穴?
李团长已经搞不懂白姗姗的脑回路了,只想着回家时一定要和媳妇好好说一说,他怀疑白姗姗脑子被冻坏了。
不过眼下,他还是认真的看了本子,又和后勤朱连长核对信息,确认了耕犁确实是温言做出来的。
“还真会做木工活。”
李团长小声嘀咕了下,朱连长没听清,凑近问:“团长,你说啥?”
“没啥,既然温同志有能力做耕犁,那就让她继续负责这件事,春耕是大事,尽量多做一些出来。”
去年他们全靠手和树棍子,干活效率太低。
朱连长就知道李团长会答应,生产才是第一要务。
“行,那手续您得给批一下。”
朱连长刚说完,白姗姗就在一旁搭话道:“温同志的工作也得落实,工资得给,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
“行,手续可以落实,至于工资…再说吧,你们新时代的小同志要有奉献精神吗。”
不是他不想给,实在是他们太穷了。
白姗姗一听,不愿意了。
温言都说要工资了,她要是谈不妥,显得她多无能。
“温同志可是出设计图,又手把手把个人技术教人了,以后还教榫卯,不给工资说不过去吧?哪有白拿别人东西的道理?”
李团长老脸一红,他当然不是占便宜的人。
“我也没说一点不给,就是现在有点紧张,等一等,等一等。”
白姗姗一门心思不能丢脸,嘴一抿,眼泪刷刷的就来:“姑父啊——”
一个小时后,李团长一脑袋头发都炸起来的道:
“好好好,温言十八块六,你白姗姗八块三。”
白姗姗还想开口,结果李团长瞪眼道:“再磨叽就没有。”
白姗姗刷的把嘴闭上了,可不能再少了。
她脸都丢了,钱可不能再丢。
同一时间,温言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工作落实任务完成,奖励冻疮药水配方一份。ps:因药效原因,赠送一瓶调兑药水,每100升兑入三滴。】
说白了,系统给冻疮膏开挂了。
温言瞳孔亮了亮,白姗姗真给力。
“你试试水温行不行?”
江柏舟端着白色的,内里是牡丹花的搪瓷盆过来了。
俩人上完药之后,江柏舟看了温言写的像介绍信一样的情书。
通篇毫无感情可言,但他愣是夸了温言好几分钟。
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温言甚至夸下海口:“那我还给你写!”
江柏舟眼神纵容且温柔:“好,不过要等我先给你回信,一来一往比较好。”
温言对收情书没什么感慨,只觉得写了能“哄”江柏舟。
“好!”
俩人思路奇葩又最后统一的说好后,江柏舟去洗碗,温言也没阻拦,她煮粥,江柏舟洗碗很公平。
饭菜都没什么油,杂粮馒头加土豆炖鱼,俩人吃的很干净,江柏舟抓了点草木灰和几把雪就蹭干净了。
不过考虑温言爱干净,他还是用开水烫了一遍,果然看见温言上扬的眉眼。
温言洗脸刷牙之后准备洗脚,江柏舟就主动去弄热水了。
此时,温言坐在炕沿上,裤腿撸上去,白皙小巧的脚丫踩进白色搪瓷盆里,舒服的出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点懒洋洋:“不热,正好。”
江柏舟坐在一旁应:“那就行。”
他目光落在温言的脚上,指甲边缘整齐粉嫩的脚趾正在不老实的动来动去,水纹荡漾,他笑了笑,收回视线。
温言对江柏舟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完全没有察觉,她一边洗脚一边在系统里看书。
两不耽误。
在感觉水有点凉后,双脚抬起。
“给。”
江柏舟自然递过用废旧衣服改的擦脚布,温言接过的时候,他已经端着洗脚盆出去倒水了。
温言笑了笑,擦干脚后,爬上了炕。
她看了看手表,惊讶的嘀咕:“才七点半?”
虽说要保养身体,早睡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
怪不得老一辈孩子多呢。
嘎吱。
江柏舟回来了,关好门道:“晚上上厕所喊我,我陪你一起去,外面太黑了。”
“手电筒放你旁边。”
江柏舟放好盆,又把手电筒放在温言枕头边上,温言嗯了一声说好。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被放大再放大。
温言:除了繁衍生息他们能干点什么呢?
若有若无的尴尬弥漫着,好在江柏舟没让气氛尴尬太久,开口道:“你能教我认字吗?”
温言几不可查松了一口气,抬头:“当然可以。”
刚说完,温言又皱眉道:“你不认字怎么读的电报,读的情书?”
江柏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自然的脱鞋上炕,开口道:“我以前没怎么念过书,字都是在部队自学的,还有不少不认识。”
“哦…..这样啊,那我还可以教你基础的数学,化学,物理什么的。”
江柏舟脊背僵硬了半秒,他只是想找机会和温言慢慢熟悉起来,倒不是真的想学什么。
不过他见温言是真的想教,顺着道:“那太好了,我正好想学,以前都没人能教我,有你真好。”
温言听着夸赞的话,眯眯眼的小笑容又爬上了嘴角,打包票的道:“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教会。”
江柏舟被温言得意的小表情弄的心痒痒,不动声色的靠近一点点,右手刚要抬起,眼前的人不见了。
只见温言踩着鞋子下了地,拿着本子又回来道:“我给你出一套题,先看看你的水平在哪里。”
江柏舟右手落空,握了握拳头,哭笑不得道:“现在?”
第15章 学习
“当然!”
她办事从不拖拉。
江柏舟只好跟着温言的节奏,声调拉了长长的尾音:“好。”
很快,江柏舟见识到了温言的超强行动力。
温言推着江柏舟的手臂道:“你背过身去,不要偷看考试题目。”
江柏舟无奈低笑,听话的背过身去,语调软了软:“那你不要出的太难,好不好?”
背对着他的温言抿嘴偷笑:“好,不难。”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撒娇呢!
哎!
还能怎么办,她哄着好了。
自觉担任两人之间“主导”地位的温言,刷刷刷的开始出题,速度很快,十分钟不到。
她用手指戳了戳江柏舟后背。
江柏舟只觉一股股酥麻顺着温言戳过的地方蔓延开来,又偏要故作镇定的转过身。
“写好了?这么快?”
“嗯,不多,你先写着。”
江柏舟拿着铅笔开始答题,没多久他就真的皱眉了,不是演的那种。
他是真的没念过书,但想要升级别就得识字,他私下花了不少时间。
但对数学,化学,物理这些,他是真的不会。
一般男人这个时候会觉得丢脸,硬找理由挽尊,或者发脾气先发制人,但江柏舟心思一动。
“温言…”
江柏舟委屈的喊了一声,让温言耳朵莫名有点热。
“温言,我不会,我是不是太笨了?”
江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了身,离温言很近。
他一开口,温润的热气若有若无的扑在温言耳廓边缘,让她耳朵微微泛红。
江柏舟瞧见了,又开始装可怜,扯着温言的袖子,声音不如往日的清朗,反倒带着软绵的钩子:“你教教我吧。”
温言瞬间就心软了。
她拍拍江柏舟的手背,软绵细腻的触感顺着江柏舟的肌肤纹理浸入,令人着迷。
“好好好,不怪你,是我出的太难了,我们从基础的开始学,没事的。”
愿意“哄”人的温言尤其温柔,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说,配合她一张软萌白净的脸,功效加倍。
江柏舟特别想沉浸式的享受一下,但又知道适可而止,很快就收了撒娇,开始认真的听课。
果然,温言见江柏舟认真学习,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教着教着,温言就知道江柏舟是真的不会,但他不笨。
俩人一个教,一个学,弓腰驼背的学了一个多小时。
温言看看时间,揉着后腰道:“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得去找一张桌子回来,这样太累了。”
江柏舟闻言想说我给你揉揉,又觉得太突进,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是得找张桌子,你去挑,等我回来搬。”
温言嗯嗯应一声,收拾好东西后,在江柏舟的陪同下,又出去上了一趟厕所。
垦荒团的厕所有几处,都是大型公厕。
泥土坯墙,一米七高左右,上面是草棚顶,外面墙上用红色写着男女。
粪便要统一收集起来,这都是开春的肥料。
冬天的厕所虽然冻屁股,但好处就是没有什么味道。
俩人没多久回来,关门,弄好火堆,上炕,温言脱掉小棉袄,只剩下秋衣秋裤。
好在她趁江柏舟没回来时换洗了内衣,在炉子上一顿烘烤,总算干了。
要不然现在还有的尴尬。
窸窸窣窣中,温言先钻进了被窝,江柏舟落后一步,躺下后侧身道:“明天早上煮什么粥….”
“呼….吸….”
江柏舟一愣,表情气闷又好奇,只觉得不可思议:又睡着了?
这到底是什么睡眠质量?
他不死心的支起身子,向温言靠了靠,小声喊:“温言?”
回答他的是匀净的呼吸,江柏舟盯着温言看了好一会,终是没忍住的捏了下温言的小鼻尖。
轻又快。
“小没良心的,你倒是心大的很。”
江柏舟笑着退回自己的被窝,手枕在脑袋下,在温言的呼吸声中,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翌日早,温言醒的时候鼻尖动了动,好像没有昨天冰。
她睡眠质量极好,以前被一众同学羡慕。
但早上大脑开机较慢,会有点迷迷糊糊。
江柏舟正在热早饭,一直注意着温言的动静,见她睁开眼睛就走过去。
“醒了?”
温柔清朗的声音在温言头顶响起,视线迷迷糊糊下,大脑未回归的温言笑的有点傻:“谁家的大帅哥啊!”
江柏舟愣了一瞬,但脑子又反应极快的笑着道:“你家的,我帅吗,温言?”
温言努力睁开眼睛,试图证明自己说话的真诚:“帅!”
江柏舟忍着笑想:小骗子,帅你还每天睡的那么快。
江柏舟没有继续再逗,他怕温言一会清醒过来会不自在,只一根手指点了点温言的额头:“起来吧,饭我热好了,你记得吃,我到集合的时间了。”
温言胡乱的嗯了一声,没多久就听见关门声,大脑逐渐占领高地。
“妈呀…我刚才调戏江柏舟了?”
温言腾的坐起来,表情纠结三秒,最后点头道:“没事,一家人应该不算…调戏吧?”
温言很快说服了自己,穿衣,叠被,下地。
准备洗漱的她发现暖壶里是热水,屋子里温度比昨天高,想来是江柏舟早起烧了屋子。
温言怀疑人生的看看时间:“我起的也不晚吧。”
刷牙,洗脸,擦雪花膏。
早饭有从食堂打来的玉米饼子和嘎达丝,另外还有半铝饭盒的小米粥,在火堆上的石板上温热着。
估计是江柏舟早上单独给她煮的。
温言吃着吃着决定了:她也得对江柏舟好点。
吃饱收拾好的温言背着帆布包出门,出门就看见了蹲着在雪上乱画的白姗姗。
温言打招呼,白姗姗不自在的站起来,但又有一种“显摆”的心态道:“你工作我给你申请下来了。”
温言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表达了她的欣赏:“你好厉害,申请的时候有困难吗?”
白姗姗装的轻松道:“这有啥难的,我一说就答应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温言不知道白姗姗在“吹牛显摆”,她只眼睛一亮,看的白姗姗警惕的后退一步。
昨天温言就是这个表情,她莫名其妙的就上了贼船。
白姗姗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你…又想干啥?”
第16章 要钱 求追读
温言眼神狐疑的落向白姗姗:“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害怕呢?”
白姗姗脖子扬了扬,为了不丢面子选择死撑,故作轻松的切了一声:“胡说!我怕你干啥!”
白姗姗这么说,温言就这么信了。
老师说除了科研不要刨根问底,正好她也不在乎。
“那太好了,白同志再申请一批药材经费吧?”
白姗姗皱眉:“药材?你会看病?”
温言诚实摇头:“不会啊!”
白珊珊:“......”
不会你还说的一股子骄傲味?
温言把煮冻疮药水的事情简单解释,要买大量的药材只能去市里。
大量买卖不能私人,只能通过单位的介绍信,用集体购买的名义采购。
采购就需要钱。
不过根据前世申请经费的经验来讲,一开始肯定不会给。
温言决定先试试,万一能成呢?
她也没等白姗姗回答,先一步走在前道:“我们现在就去申请。”
白姗姗本来想嘲讽几句温言不懂医学乱弄,可又一想,温言要是出丑了……也不是不行。
抱着几分不可告人的目的,白姗姗选择闭嘴,甚至比温言还积极的跑了起来。
俩人先到了后勤,朱连长和好几位小战士已经在叮叮当当的干活了,温言走了一圈,纠正几个错误。
“朱连长,你们先熟悉一号耕犁,我去办点事。”
朱连长抽空抬头应:“行,你这是去干啥?”
温言没隐瞒的道:“找李团申请点钱。”
话落,人已经走了。
朱连长嘀咕:“找李团要钱?这不跟寿星佬上吊一样吗。”
众所周知,他们团一分钱恨不得掰八瓣花。
昨天要不是白姗姗同志撒泼打滚哭了一茶缸子眼泪,最后温言那工资拿不拿到都不一定。
温言和白姗姗堵到了李团。
李团一看见白姗姗就头疼眼睛疼,加上始作俑者温言,整个人丝滑转身要溜。
“李团!”
温言跑过来堵住李团的路,白姗姗在后,李团努力发挥一张凶脸的威严。
“不行,工资不能再多了!”
温言:“啥?”
白姗姗吓得激灵一下,就怕李团把她昨天丢人的要钱过程说出来,发挥毕生速度跑过来,格挡在温言和李团中间。
“没啥没啥,李团,温同志找你有别的事情要说。”
李团一听是别的事情,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要钱怎么都行。
他甚至露出一点笑容,随手扒拉开白姗姗,和蔼的问:“温同志找我什么事?”
温言敏锐察觉李团和白姗姗有事隐瞒,但她向来只在意结果,过程不重要。
“李团,我想找你申请一批药材经费。”
李团脸上和蔼的笑容瞬间龟裂。
奶奶的,这不还是要钱吗!
经费?
一听就是大钱!
“哎呦…我肚子疼,你们等会啊。”
李团病遁了。
脚步却丝滑流畅的很。
白姗姗偷笑,乐得看温言吃瘪,结果笑容还没展开,就被温言拽了一个踉跄。
“不是,温言,你干啥!”
“追上去啊,要钱就得不要脸又积极!”
很显然温言非常有经验,前面飞奔的李团长很快就发现温言拽着白姗姗追上来了。
李团最后真的躲进了厕所,结果温言愣是不走,还在外面做起了汇报工作。
“李团,你刚才没听我申请的原因,现在我和你口述,稍后白姗姗会给你补书面文件。”
温言说的同时,塞给白姗姗本子和笔道:“做好记录,过后整理成文件。”
白姗姗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本以为昨天哭天抹泪要工资已经是丢脸至极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还能把人堵在厕所里,强行汇报的??
此时她又想捂脸,又怕被温言看不起。
温言都敢做,她怕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男厕——哎,是男厕所啊?”
一位战士过来,把白姗姗刚做好的心理准备都吓回去了,她用本子捂着脸,再次后悔上了温言的贼船。
至于温言?
一点影响都没有的让开路,礼貌后退几步道:“我们等李团汇报工作。”
小战士一听,热心的道:“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吧,我帮你们喊一声。”
小战士进去了,厕所里很快传出一声咆哮:滚犊子!好好贡献你的肥料!
李团黑着一张脸出来了。
几分钟后,李团办公室,温言说完了她申请经费的理由。
“不行!我不能花那么多钱陪你做实验,万一不好用,那药材不白买了吗!”
李团也想治好战士们的冻疮,他自己也有。
但偏方他们用了不少,没有一次好用的,根源问题还是太冷了,防不住。
温言没有被拒绝的恼怒,抓住漏洞的问:“是不是只要证明我的药方好用,李团就会批了药材经费?”
李团想说不是,但怕温言又去堵厕所,总觉得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对!”
温言露出目的得逞的小得意:“那麻烦李团给我和白姗姗开介绍信,我们要去市里采买药材,我用自己的钱少买一部分,回来给您看效果。”
半个小时后,白姗姗坐在爬犁上,浑身都冻透了,四十五度望天:我到底是图啥呢??
赶爬犁的正是小赵,他在垦荒团一直负责赶爬犁,传递消息。
坐在爬犁上的温言再次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可得对自己好点,这是前世猝死后的心得。
小赵挥舞着鞭子,笑容有几分不自然。
他之前可是坚定的讨厌温言,但现在又有点不太确定。
不仅不确定,还一直闹心的好奇:江营长和温同志到底闹啥矛盾了?为啥温同志发了那么多离婚电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曲折离奇的事情发生?
他平生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故事”,想问怕江营长揍他,要不问问温言同志?
“爬犁好用吗?”
“好用,好用,特别好赶!”
温言点点头:“那就行。”
她放心了。
小赵这一脸愁容和她爬犁无关,估计是有别的闹心事。
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市里。
小赵停下爬犁道:“里面爬犁进不去,我就在这等你们。”
温言说好,下车。
白姗姗被冻到怀疑人生,颤颤巍巍的下来,牙齿都打哆嗦。
温言见状,安慰的道:“放心,我有药水,第一个给你用,肯定不让你长冻疮。”
第17章 买药材 求追读
白姗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但大脑已经冻僵,脑补都没力气了。
温言单纯关心,丝毫没有多想,拽着白姗姗走在街道上。
几栋充满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厚重美丽,再往前也有几栋二三层的楼房,颜色虽然不鲜艳,但也展示了市里的豪华,而且街道上的人气血精气神看起来就足。
东北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老大哥的存在,生活看起来比原主所在的城市要好很多。
温言在路上拦下人问了中药供销社的位置后,道谢,直奔目的地。
因为李团给开了介绍信,温言又出具了一张药方。
中药供销社的老头看了几眼,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冻疮药方,不稀奇,药材也都有。
很快,温言拿到了她需要的药材。
拿到药材后,温言去邮局给家里发了一封电报报平安。
交钱后,她买了些信封和邮票,准备回去给家里写信。
全部弄好后,温言又去了供销社。
她和江柏舟的家里缺不少东西,准备采买一下。
陶瓷罐子,二大碗,筷子勺子,锅铲,一个小铁锅,一套炉子,酱油醋盐白糖,红糖。
林林总总,票据和钱流水般的花了出去,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这败家娘们!
白姗姗冻僵的脑袋终于缓解了一点,一贯挑刺问:“你怎么这么能花钱?哪有你这么过日子的。”
温言回头,黑亮的眼睛闪烁着诚实的光芒。
白姗姗心里咯噔一下。
温言:“我花的是江柏舟的钱,他非要给我的。”
白姗姗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虽然不打算纠缠江柏舟了,但也不代表她愿意听这些话,这不简直戳心窝子吗!
最难受的是,好像每次都是她…上赶子让温言戳的!
“你帮我拎一点吧…..”
白姗姗正难受呢,张嘴就要说‘我才不帮’,结果嘴巴是张开了,可话没说出来,嘴里倒是多了一块奶糖。
甜滋滋的味道让白姗姗连忙闭上了嘴,可别掉地上了。
她是家里老大,下面四个弟弟妹妹,家里条件普通,平时一年也吃不到一颗糖。
温言收回塞糖的手:“放心,我手没碰到糖,干净的。”
白姗姗一肚子话更说不出来了,吃人嘴短,最后硬是拎着最重的炉子和陶瓷罐子走了。
脖子高高的,身子拧拧的,一身倔哒倔哒的劲儿,让温言偷笑。
她确认了,白姗姗是别扭型人格。
俩人与小赵会和,小赵上前帮忙,“路过”白姗姗,去接温言手里的东西。
白姗姗气笑了,嘴巴不善的道:“喂?你没看见我吗!”
小赵回头:“看见了。”
“看见你不帮忙?”
小赵把东西放在爬犁上,切了一声道:“谁规定我看见就要帮你忙的!”
俩人眼看着就要掐起来,温言上前一步,小脸严肃:“不许打架!”
一个愧疚错判温言不是好人的小赵,一个不想让温言笑话的白姗姗,俩人同时转头,哼了一声,收声了。
温言左看看右看看,从口袋掏出两块水果糖道:“乖。”
“一人一块。”
小赵和白姗姗都被塞了一块糖,俩人脑回路难得同步的看着温言:你说谁乖呢!
三个人,你年龄才是最小的吧!
温言已经坐上了爬犁,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三个大白包子。
“来,吃包子,吃完我们回去。”
小赵立即拒绝:“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温言嗯了一声道:“可你不是喊我嫂子吗?”
包子被温言硬塞给小赵,至于白姗姗,自己拿过去就吃了,还抽空瞥了一眼小赵:装什么装!
本来还想掐架的俩人,在吃了包子后都自动的闭嘴了。
好吃!
香!
白面真软乎!
妈呀,竟然是肉馅的。
*
又到了午饭时间,地头排排坐。
江柏舟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早就冷硬的窝窝头,还有一块咸鱼干,这就是标配的垦荒午餐。
张营长端着一饭盒热水过来,他们中午垒灶,烧点开水暖身子。
“哎,给!”
张营长用鞋尖踢了下江柏舟,江柏舟嘴咬着窝窝头,另一只手捏着咸鱼干,端起铝饭盒。
张营长给江柏舟匀了半盒热水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咋?今儿你媳妇没给你加餐?”
张营长调侃的问,他昨天半夜惊醒,突然反应过来江柏舟白天是故意找他显摆的,气的他醒了十几分钟。
江柏舟筛子一般多的心眼,一听就知道老张猜到了,他一点也不慌。
“也不好老来刺激你,我主要还是珍惜我们的战友情谊。”
老张被恶心的够呛,直接往旁边挪了半米骂:“你可滚犊子吧,老子再信你就跟你姓!”
江柏舟义正严辞拒绝:“那可不行,我儿子不能长这么磕碜。”
回应江柏舟的是老张神来一脚,江柏舟连连摆手:“好好好,我错了。”
说着错了的江柏舟,摸摸索索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半盒香烟,老张眼睛都亮了,嗖的过来了。
“我去!哪来的!”
老张要上手拿,江柏舟躲过,挑眉问:“你别管哪来的!就说想不想要吧?”
老张是个老烟枪,但资源有限,最近都馋完了。
他直接嘿嘿一笑:“江义父!”
江柏舟嫌弃的扔给老张道:“义父就免了,回去你和嫂子说说,让她照顾照顾我家温言。”
老张正在闻香烟过干瘾,一听江柏舟的话贱兮兮的笑了笑。
“哎呦呦,还我家的….”
江柏舟闻言就要抢回来道:“不要还我!”
“别别别,我也没说不行啊!回去就说,烟拿来!”
下午六点,垦荒团返回,江柏舟看向家属院那边,烟囱没冒烟?
温言没在家?
江柏舟正想去哪里找温言,结果就听有人吵吵吧火的喊他。
“江柏舟!江柏舟!”
李团过来了,一双虎目加大嗓门,冲着江柏舟就过来了。
“你,跟我过来!”
江柏舟脑子转了十八个弯,戍边巡逻还没轮到他,难道是垦荒探查地形?
他跟着一路气压低的李团到了办公室。
“江柏舟,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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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内裤
“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江柏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答应的却痛快。
“行!”
李团愣了下,怀疑对视江柏舟:“真的?”
江柏舟自然拉过板凳在李团对面坐下:“真的,就是…..”
“就是啥?”
李团眯眯眼,带着几分危险:这臭小子是不是想忽悠我?
江柏舟皱眉苦恼:“李团,就是我不知道咋管啊?”
他掰着手指头给李团算。
“您看我虽然结婚两年了,但前两年也没和媳妇见过面,这才见面第二天,就被你喊来了,我是真想管,但我不知道从哪下手啊?”
“我就怕管过了,媳妇跑了咋办?您能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李团:我赔你个鬼!
“李团,您和嫂子结婚这么多年了,要不给我传授点经验?”
李团黑乎乎的脸上心虚的红了一瞬间,越心虚眼神越正。
心里腹诽:他哪有经验传授!
媳妇不骂他那都是一片艳阳天了。
不过这可不能让下面这些小崽子知道,他一个大干部还是要维护脸面的。
“咳咳,行了,我就是说说,没让你真干啥,人家温言同志挺有上进心的,刚来两天….”
李团停顿,把折腾换成了实干。
“刚来两天,就实干了不少事情。”
江柏舟又凑近一点,好奇的问:“我媳妇都干啥了?”
接着,江柏舟就从李团这里知道了温言今天做的事情。
他忽略堵厕所要经费的过程,只记住了冻疮药水。
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春日里的一汪温泉,舒服的骨头缝都懒了。
温言在认真做每一件她答应的事情。
江柏舟自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多数说话办事都是带着某种目的去做的。
但温言不一样。
“哎哎哎,呲个大牙笑啥呢!”
李团敲打桌子,江柏舟回神:“我笑了吗?”
李团撇嘴:“你还没笑?你那嘴巴再大点,从京市都能看见你那大门牙。”
江柏舟舔了舔自己的门牙:也不大啊,瞎说,温言早上都说他长的帅了。
江柏舟脑袋已经转了几个弯,想着温言都给力了,他也不能拖后腿。
“李团,你看。”
“看啥——不是,你干啥,把你那臭脚丫子给我拿下去!”
江柏舟想干点啥,基本没有干不成的。
最后李团还是看了江柏舟的脚丫子,确切的说是上了药的脚丫子。
昨天上药的故事被江柏舟整理加工,变成了感人肺腑,夫妻情深,无私奉献药方的故事。
李团听后,沉默了好一会。
“早知道我今天态度就好点了!”
“你说温言同志不能因为我寒心了吧!”
江柏舟穿好鞋子,一脸诚恳的道:“不会的,温言同志心胸开阔的很,不会计较这些的。”
李团心里好受了一点道:“那就行,不管药水好不好用,我都扣你工资给温言同志报销这次药材钱。”
江柏舟:“......”
还是你狗啊!
要不咋说你当领导呢!
李团: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瞎忽悠!
江柏舟这人能进能退,讨好笑了笑,给李团竖大拇指:“就知道李团英明神武,我这点小算盘压根瞒不过你。”
李团嘴上嫌弃:“少来这套!”
江柏舟厚脸皮建议:
“李团,咱安排几个人试试药?”
“行!”
药水的事情说好后,李团也说起了正事。
“你准备一下,后天带队伍出发踩点垦荒绘制,我们要落实今年的垦荒面积。”
一听是任务,江柏舟立刻起身,严肃起来。
“是!”
*
【提醒,减少垦荒先遣队伍沼泽伤害】
正在爬犁上的温言陡然听见系统提醒,立刻意识到先遣队怕是要出任务了。
爬犁很快就进了垦荒团,停下。
小赵积极的帮着温言把买的东西送了回去,路上有看到的战士过来搭一把手。
白姗姗已经回去了,太冷,冻的她什么都不想说。
用一句话总结:爱咋咋地吧!都毁灭吧!
已经在家里烧火的江柏舟听见温言的声音出来,见小赵和另一名战士拿了东西。
“回来了,东西放地上就行。”
小赵和另一名战士放东西,放完就走,温言想给两人塞点糖果都没来得及。
屋内,江柏舟拎着东西放去一旁道:“没事,我明天会谢谢他们的。”
温言摘下全是白霜的围巾,呼出一口气道:“那就行,天儿还是冷。”
屋内有热气,刚刚进来的温言在石头灶旁坐下,被冻过的耳朵和手指尖酥麻又痒痒的。
“温水,慢慢喝,别离火太近,烤着痒。”
温言接过茶缸子,捧在手心里,带点鼻音道:“现在就痒了。”
轻轻的鼻音似在撒娇,江柏舟立刻拉过小板凳坐在温言对面:“伸手。”
温言把茶缸子放在腿上,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江柏舟,听话又乖巧的伸手,白生生的手心朝上。
江柏舟觉得眼前温言要啥他都能给。
他左手托着温言的手,右手指尖轻轻揉搓着温言的指尖。
很快,泛白的指尖开始充血,痒意和酥麻瞬间扩大,很爽又很难受。
可几秒后,酥痒感如潮水般退去。
温言呲着小白牙,努力压下想躲开的本能:“好了,好了,不痒了。”
江柏舟低垂的睫毛遮挡一抹遗憾,手法太专业了也不好。
不过他还是立刻放下了温言的手,起身道:“洗洗手,我去放桌子。”
温言应好,回头发现家里多了一张炕桌,两个小板凳还有一个柜子。
“你去后勤拿桌子了?太好了,我今天都没来得及。”
江柏舟把炕桌放在炕上,摆饭道:“回来顺便去了趟。”
温言美滋滋起身洗手,一眼瞥见藏在角落晾着的,洗好的袜子与男士破洞风内裤。
江柏舟面色微囧连忙打岔的喊:“吃饭吧。”
“来了。”
温言收回视线转身道:“我带了几块白棉布,给你做内裤吧。”
江柏舟握着筷子的手泛起青筋,哭笑不得的想:温言这个直白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呢?
念头一闪而过,江柏舟已经淡定抬头,细看似乎还有点羞涩(悲愤)。
“你给我做吗?做一条就行。”
温言想了想,虽然没做过,但应该不难。
她抬头,目光落在江柏舟的内裤区域。
“行,晚上我给你量量尺寸。”
“量…尺寸?”
江柏舟喉咙干哑,是他想的那样吗?
温言理所当然:“对啊,不量尺寸咋知道你能不能穿,你放心,我手可准了!”
江柏舟笑容有点干:手?准?
第19章 要背诵
江柏舟撩拨失误,满心思考怎么避免量尺寸的事情。
不是自卑。
是怕他家的小江江不懂事。
温言推了下走神的江柏舟:“想啥呢,吃饭了。”
江柏舟:“没想啥,吃饭吃饭。”
炕上,新炕桌80厘米见方,两个人面对面坐好。
蒸咸鱼,高粱混玉米的水饭,咸豆子,唯二扎眼的是大米粥和一小捆洗干净的白色小“树棍”。
温言两根手指捏起一根,歪头问:“这是啥?”
“茅草根,甜滋滋的,垦荒时遇见我就带回来了,晚上占个嘴。”
卡兹卡兹的咬声响起,温言舔了舔舌尖,惊喜道:“真的有点甜唉。”
江柏舟看着温言,真容易满足。
明明是一个千娇百宠的小姐,但来了两天不仅没有一点抱怨,还干了不少事情。
她好像总是动力满满的样子。
温言只尝了一根:“好吃,等吃完饭再吃。”
“好。”
江柏舟把白米粥推给温言,温言见江柏舟也分了些,就没瞎客气。
俩人闲聊起来。
温言说她花了不少钱票,江柏舟只提醒道:“记得给我五毛钱零花钱。”
温言:“五毛是不是太少了?”
江柏舟义正言辞:“不少,我不能让零花钱腐蚀我的思想。”
温言噗呲一声笑出来,明媚灿烂,江柏舟眼底有隐藏的宠溺。
在温言得知江柏舟已经安排好人试冻疮药水时,看江柏舟的眼神似有崇拜,又到了“甜言蜜语”时间。
“江柏舟,你帮了我的大忙!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没说你都猜到我要找人试药水。”
“而且你不仅能干,你还特别帅!”
江柏舟想装一装说都是小事,但上扬的嘴角:你别管。
俩人在愉悦的氛围中,吃好了一顿饭,饭后温言积极的要洗碗:“今天你煮粥,我洗碗。”
江柏舟争不过,最后他去安装炉子。
温言洗好碗之后,又把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类。
最后站在江柏舟拿回来的三层柜子前,夸赞着:“江柏舟,你今天拿回来的柜子不高不矮,大小也合适,还正好能用上,特别好用。”
情绪价值被温言提供足足的,江柏舟嘴角上去了就没下来过。
全部收拾好,温言拿着本子和笔准备给江柏舟上课了。
江柏舟心里无奈,论有一个认真又执行力强的媳妇。
不过他倒是没抗拒,没准学着学着温言就忘了做内裤的事情呢。
这一次,两人有了炕桌,不用弯腰弓背了。
开始前,江柏舟突然开口道:“我后天要出任务,预估一个月的时间。”
第一次,他有点不舍得。
温言抬头,瞬间想到了垦荒先遣小队的事情。
她已经看过系统给的立体地图,知道在西南方向有一片不易被发现的大沼泽地,深度达五六米,人要是不小心陷进去,几乎无法存活。
要阻止这件事发生,最好是能跟着去,但温言只是想了想,就pass掉这个选项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出个门都扛不住冷的人,在冰天雪地中荒野求生,压根不是她能干成的事情。
弄不好还得拖后腿。
“出什么任务?我能知道吗?”
温言问,江柏舟倒没有隐瞒,这不是什么避着人的事情。
“我去没开荒的地方踩点,农业员会看看地形环境适不适合种植,往哪边开荒面积更大,我负责带队安全,大概就是这样。”
温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她扯过本子,用铅笔在本子上又写又画。
“今天我们上地理课,学学东北的地理概况,沼泽的特征。”
一晚上,江柏舟被灌了五个小时的地理知识。
不仅如此,温言一改慢慢学的态度,一边教一边让江柏舟背,还有抽答背诵。
不仅如此,她非常严肃的要求道:“要通篇背下来,明天晚上我要考。”
江柏舟问号脸,还有考试?
他虽然不知道别家两口子是怎么相处的,但肯定没有考试的。
对面温言连连哈欠,眼圈都困出生理泪水了,但硬是咬牙坚持,完全不是前两天到九点就睡觉的她。
江柏舟心疼的道:“我背,你赶紧睡觉吧,眼睛都红了。”
温言打着哈欠点头,两人配合下收拾桌子,铺好被褥,睡觉。
躺下后的温言,竟然没有秒睡,硬是撑着一股念头,迷糊糊的伸出一只手,拍拍江柏舟。
“要好好背哦,背好了老师有奖励!”
江柏舟抓住温言作乱的一只手,看着再次陷入睡眠的小脸,捏了捏软绵绵的手掌,不舍得放开,眼底泛着兴味的光:“奖励?”
黑暗中,一声浅笑响起,呢喃仿若亲密的私语:我可当真了。
*
第二天早上,温言起来的时候江柏舟已经不在了。
但屋子已经烧暖,新安装的炉子红彤彤的。
小米粥煮好,食堂的饭菜也打回来了。
温言在饭盒下面找到江柏舟留的字条:有任务,好好吃饭。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会好好背诵,等着你的奖励。
温言挑眉:奖励?
她说的?
好像是说了。
温言觉得不是大事,只要江柏舟能成功避开沼泽地就行。
昨天她讲的虽然是地理知识,但都是照着三维立体地图讲的。
说白了都是真的,只要江柏舟看见地方,肯定能发现不对。
吃好饭,温言拎着药包出门了。
她要找食堂的牛师傅借用大铁锅熬煮药水。
“江营长家的?”
温言听了两声才确定对方是在喊她,回头,礼貌微笑应了一声:“喊我吗?”
“对,对,江营长的爱人吧,我是一营张营长的爱人周虹。”
温言乖巧的喊了一声周嫂子。
周虹个头不高,整个人干净利索,后背背着一个柳筐,手里有个类似小耙子的工具。
昨天晚上,张营长告诉她找温言说说话,说人家刚来谁也不认识
“哎,我就在你家斜对面,没事去我家坐坐。”
温言对人的善意恶意感知很准确,她笑着点头:“好,谢谢嫂子。”
“这有啥可谢谢的,你家引火的松针够不够,要是不够喊我一声,我带你一起去搂松针。”
温言这才知道对方要去干啥,不过她暂时不想搂松针。
“嫂子,我想求你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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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卷死谁啊
“你要做衣服?”
温言点头,没说做内裤,江柏舟会不好意思的。
“想学,我以前没做过,我明天可以去找嫂子学吗?我自己带布料针线。”
今晚她要考江柏舟背诵,时间紧任务重。
“那有啥不行的,明天你啥时候来都行,我一天都在家。”
温言道谢并约好了准确时间,哪能让人家等她一天的。
俩人分开,周嫂子和家属院几位去林子里搂松针,拣拣干树枝烧火用。
“刚才那就是江营长媳妇啊?看着就和咱不是一路人。”
“我听说她一来就把和江营长不离婚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肯定是怕江营长不要她了。”
“心眼真多!一看就不是能干活过日子的人,我看她在这待不了几天就得走,周虹,她找你干啥?”
周嫂子不是碎嘴子的人,和张营长爱八卦正好相反,这也是江柏舟托周嫂子过来的原因。
“没啥事啊,这不都邻居吗,不得上去认识认识,我家老张和江营长关系挺好的。”
周虹说完,走先一步,后面有几人努努嘴,小声嘀嘀咕咕。
“就她是好人。”
“切,贼能装!”
“哎,你们说那温言刚来两天,天天往外跑干啥?”
“谁知道呢,那模样看起来就不本分。”
几个人眼神对视,一副自觉高于他人的优越感,嘀嘀咕咕的去干活了。
被蛐蛐的温言已经到了后勤部。
后勤部,耕犁做的热火朝天。
按照温言的方法,分步骤制作,愣是弄出来一条小小的耕犁生产线。
“温同志,你来了!正好你看看,这做的咋样?”
老周指着一旁做出来的三个耕犁,都是昨天做出来的。
温言走过去检查了一圈,改正几个错处后,找朱连长聊天。
“朱连长,农耕还需要别的工具吗?”
“涉及大件工具的没啥了,耕犁最实用。”
温言见状道:“那你们先做,要有想做又不会的就去食堂找我。”
“食堂?你还没吃早饭呢?”
“吃过了,我求食堂的牛师傅办点事。”
温言背着包走了,朱连长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温言求老牛干啥。
老牛那家伙牛脾气贼大,温同志可别被气出个好歹。
食堂。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我没有多的铁锅给你用,一天几千人三顿饭呢,我没功夫和你说。”
牛师傅躲着温言,这姑娘十分钟前进来时,他都忘记她是谁了。
可人家愣是又自我介绍了一遍,接着就要借大铁锅煮药。
这哪行!
这几口大锅他可宝贝着呢。
被拒绝的温言一点也不恼,撸胳膊挽袖子道:“牛师傅,我帮你干活。”
“你帮我干啥?”
温言笑眯眯道:“讨好您啊!”
直白的一句话,愣是让牛师傅梗了几秒,“讨好也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温言笑笑不说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她直接上手拿过菜刀,切萝卜丝。
萝卜有点糠了,手感不太清脆,但好在温言手稳,刀工也好,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
牛师傅撵了好几次,话说的也难听,可温言就跟耳朵失踪一样,压根听不见,更不往心里去,就是闷头干活。
干的不仅快还好。
厨房的炊事兵眯眯眼:呀?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一场悄无声息的切丝比赛开始了。
温言干活时有一种忘我的认真,一大筐萝卜肉眼可见的减少着。
前世为了练习手稳又精准,土豆萝卜她没少切。
一位圆脸小战士在温言对面,手里的菜刀咔咔咔,旁边还有战友帮着拿萝卜,满脑子都是:不能输!
小圆脸战士眼睛时不时扫一眼温言。
再低头时:“我好像没切红萝卜。”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子手指头的血!”
温言偷偷笑了笑,手稳如泰山,最后一根萝卜切好了。
“牛师傅,萝卜丝我切好了。”
牛师傅看见了。
他还偷偷检查过温言的萝卜丝,长短,宽度,厚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这….炊事班的天降好苗子啊!
他声音不由小了一丢丢道:“切好就切好呗,喊啥喊!”
温言:“那我下次小点声。”
牛师傅:“……”
这是重点吗?
你干了一大顿活,不就是为了借锅吗!
你倒是问啊!
可温言不仅不问,又接着去干别的活了。
一上午,温言切了萝卜白菜,劈了细柴。
不仅如此,她又把厨房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一遍,收拾的干干净净。
卷的炊事班班长眼睛都红了!
瞧不起谁呢?嘲笑谁呢?谁不能干似的?
炊事班的班长板着一张脸,郑重地看着战友道:我们不能输!
大家开始铆劲和温言一较高下,较着较着……其实男人就要大气,不能事事都斤斤计较。
温言洗干净抹布,笑盈盈的看向牛师傅:“牛师傅,我干完了,我能借大铁锅吗?“
牛师傅清清嗓子,故意道:“其实你切完萝卜丝我就准备借给你了,谁让你自己不问来的。”
牛师傅压着笑意,想看温言变脸。
“那不行,我老师教过我,讨好人更要真诚,说给您干活就得干完。”
牛师傅:“……”
这实心又死心眼的丫头到底哪来的!
念头一转,牛师傅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温同志,要不要来我们炊事班工作?”
“不行!”
一道男声陡然响起,朱连长脚步沉沉的跑过来了。
“好你个老牛,你那牛脾气呢,你该发就得发,别浪费了!”
朱连长挡住温言,他干活时越想越担心,就怕温言在老牛这里吃了瘪。
小姑娘脸皮薄,再哭了咋办。
所以他来了。
结果人刚到就听见老牛臭不要脸的要抢人。
牛师傅牛脾气上来了,腾的站起来,指着老朱:“有你啥事!赶紧回去打你那三天就散架子的床去。”
老朱不愿意了,你个老牛还搞人身攻击。
“你好好说话,那床散架子跟我有啥关系,还不是那群牲口能折——”
老朱不说了,还有女同志在,不能乱说。
总之一句话:“反正温同志已经在我们后勤部,这事我们都上报李团了,你少打主意!”
第21章 吵架
朱连长和牛师傅眼看着要吵起来,温言非常有经验的站出来。
“别吵,别生气。”
“来,吃糖。”
朱连长和牛师傅看着手心里的糖,想扔又舍不得,不扔又老脸通红。
俩人默契看向始作俑者温言。
牛师傅嫌弃声大:“拿走拿走!你在这哄小孩呢!”
朱连长耐心安抚:“温言,咱不搭理他,不识好人心,你自己留着。”
俩人都不要,牛师傅更是被朱连长泼脏水的话气够呛。
就在又要吵的时候,温言站在俩人中间,双臂展开,一左一右推开,开口了。
“没哄,真心想给,你们是好长辈,更是好同志,不嫌弃我烦人,还给我安排工作,我真心谢谢。”
牛师傅和朱连长不自在的左看右看,瞎说啥大实话!
“朱连长,后勤部不需要我天天去,你有事就喊我,什么事情都不耽误。”
“牛师傅,我今天不仅想借锅,还想问问养牲畜的事情,至于炊事班的活,我没事来帮忙,工作就算了。”
她又不能领两份工资,这大实话就不说了吧。
众炊事员:呼...好险。
差点就过上卷生卷死的日子了!
朱连长和牛师傅对视一眼,又哼哼的转头。
不过对温言这么一位老实肯干又干的非常好的同志,俩人说不出不好听的话。
“行!”
“我没问题!”
朱连长走了,温言没着急问牛师傅事情,先帮着食堂摆好午饭。
干活就得有始有终。
白姗姗拿着饭盒排队想:今天温言没找她呢?
还说给她送药泡脚,骗子一个。
昨天白陪她受冻了!
她晚上打了十八个喷嚏,鼻子都揪红了。
不仅受冻,她晚上还熬夜写申请经费报告来的。
现在想想,她真是有病!
手里的饭盒一沉,白姗姗回神看了一眼:咋这么多?
她人品大爆发了?
她抬头,对视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温言!”
“中午好,白同志,够不够吃?”
白姗姗:“你咋在这?”
温言给白姗姗打了另一个菜道:“来借大铁锅煮药,你脚昨天痒吗?”
“我才不痒!我扛冻着呢,这点冷能把我咋地,你当我是你呢,娇里娇气的。”
嘴硬的白姗姗傲娇的端着饭盒,见温言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爸妈确实疼我,啥也不舍得让我干。”
白姗姗:谁问了谁问了!!!
打完饭的白姗姗,觉得鼻塞都让温言的显摆气好了。
温言摘下围裙过来找白姗姗:“你吃完了来找我,牛师傅一会有时间,你在旁边做记录。”
万事留痕,是温言的习惯。
“又干活?我就纳闷了,你哪来这么多活要干!”
温言对视白姗姗,看的白姗姗心突突的。
温言该不会一生气就不让她当这个记录员了吧?
不行!
上午白姗姗去了知青那边。
同来的几位知青每天去垦荒,一个个累的跟孙子似的。
她可不想遭那个罪。。
“那个….我其实……”
“因为我聪明能干技能多,你不用羞愧,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不用和我比。”
换句话说:我不嫌弃你笨。
说完,温言走了。
白姗姗磨着牙看温言远去的背影,她这八块几的工资到底够不够给自己看病!
被气的病!
白姗姗又被温言气的不行,正要离开时,听见几位妇女指着温言说小话。
“还是人家心眼多,一来就到食堂工作了。”
“肯定是江营长给安排的呢。”
“长成这样,哪个男人舍得离婚啊。”
那表情,那语气,就差指着温言说她不正经了。
白姗姗心气不顺的切了一声,声音不小的道:“人家那叫聪明能干技能多!”
“就会在背后蛐蛐人家,有本事你当面说啊!”
白姗姗横插一脚,几个妇女脸上挂不住,双方吵吵起来,其中一位伸着爪子就要挠人。
白姗姗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挠。
手臂传来外力,一个踉跄,她被拽歪身子,躲开了。
温言又回来了。
白姗姗也不知道为啥,脑子一抽,好像小学生告状一样,指着几个妇女道:“温言,她们在背后说你坏话!”
快!
用你的大实话气死他们!
就像气我那样!
温言听不见白姗姗心里的腹诽。
她站在白姗姗前面,看向对面几人诚恳发问:“是我太好看能力太优秀挡你们路了?还是我们两口子不离婚影响你们生活了?要不咋都这么关注我呢?”
对面几人嘴唇蠕动却没声:这话谁敢应。
温言也不等她们应,笑吟吟建议道:
“有想知道的可以当面问我,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还有,以后蛐蛐人一定要找人少的地方,好在没被我听到,要是听到了,我和江柏舟还得挨个上门找你们谈心。”
“谈不拢我委屈,我还得告状,多影响团结是吧?”
明明温言语气轻飘飘的,但就是让人听的心里一凉又一凉。
听着不像谈心,倒像要打架。
那几人本就心虚,温言又不按套路吵架,一直笑吟吟的,可偏偏气场大压的人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早上遇见的周虹嫂子看了会后,见温言没吃亏,等了会才过来打圆场。
眼神落在早上打听温言的那几人身上:又笨又蠢,闲的难受。
一个个瘟灾的给自家男人招祸。
江营长那心眼跟筛子似的,收拾你家男人,你家男人都得在后面说谢谢。
温言打直球但不代表人傻,她给周虹面子道:“嫂子说的对,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给我和白珊珊道歉就行。”
“哦对了,介绍一下,白珊珊,李团的侄女。”
对面几人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在白姗姗怔愣中,给她道了歉。
人群散后,白姗姗就像炸毛的猫,恼怒道:“温言,你狐假虎威!我不能给姑姑惹事!”
温言回头:“你占理你怕啥。”
白珊珊眨眨眼:好像是啊。
“哼!我才不需要你帮,我一个人就能干过她们。”
温言:“哦,那我把她们喊回来。”
“哎哎哎哎….你这人咋这么较真呢!”
白姗姗闹心的跟上温言,声音模糊不清的传来。
“你就真不怕我再追江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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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跑不掉了哦
温言停下,凝视白珊珊。
白珊珊瞬间心虚,举手发誓:“我胡说八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了!真没有!”
温言严肃道:“白同志,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白珊珊感知道温言的认真道:“不会了,以后都不说了。”
“好,信你一次。”
温言大气应下。
她找白珊珊工作,是不想浪费时间斗来斗去,但若真的麻烦,舍弃也没问题。
温言在食堂待了一下午,在牛师傅不忙的时候问事情,白姗姗在一旁记录。
手腕子都要写断了。
不过刚刚的温言吓了她一跳,白珊珊可不敢乱作妖。
俩人一下午都闷头干活,温言实在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牛师傅越看越喜欢。
就像修仙大考遇见了一位天才和赤子之心并存的人,这谁能不心动收入门下?
就是这个墙角怎么撬,他需要琢磨琢磨。
*
江柏舟一上午都勤勤恳恳的干活,黑眼圈有点重,时不时手还揉揉腰。
今天天不亮,他就起来背温言给留的作业,走路的时候没看清,腰撞门框上了。
张营长忍不住八卦的洪荒之力过来,一脸猥琐。
“腰疼?”
江柏舟背知识背的走火入魔,就怕晚上考不过在温言面前丢脸,对张营长的话胡乱的嗯了一声。
“你小子行不行啊?打我的时候挺有劲的啊。”
张营长凑的近了点,一股子密谋的意味:“哎,我那有鹿鞭酒,给你整点?”
江柏舟终于分出一缕注意力,笑的不怀好意:“哎呦,看来老张同志很有经验啊!”
老张:“……”
靠!他好像暴露了什么?
晚上,江柏舟按时回来,温言也准时下班,一点加班都不带有的。
俩人恰好同时到门口,默默对视。
正好出来倒水的周虹嫂子瞥了一眼:哎呦,小年轻感情就是好。
就一白天没看见,眼神这个黏糊。
只见温言翻腕看表,表情严肃的问:“准备好了吗?”
江柏舟严肃点头:“准备好了!”
“好,我们抓紧时间,争取在你离开之前多来几次。”
风中的周嫂子听的面红耳赤,拎着泔水桶就往屋里跑:妈呀,小年轻太猛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
周虹往屋里跑,张营长低头往外走。
碰!
“这谁家的瓜,肯定熟了。”
张营长嘴欠的气人,周虹白了他一眼,没来的及骂回去就拉住了人。
“你干啥去?”
张营长捂住口袋里的小瓶药酒道:“我找老江啊。”
老江的幸福有他一份奉献。
周虹一听,脸跟着更红了。
“不行!”
“啥不行啊….哎哎哎,你掐我干啥!”
张营长愣是被周虹连拉带拽弄回去了。
两口子嘀嘀咕咕好一会,张营长向外看:“真的?几次?”
“别问了,也不嫌害臊,反正你别去就是了。”
张营长站在门口若有所思:怪不得腰疼呢,原来是累到了!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牲口。
嘿嘿。
看他怎么笑话他!
江柏舟完全不知道张营长两口子脑补的一出大戏,此时的他正襟危坐,全神贯注。
“部分沼泽地存在苔草丘等为地貌,草丘呈半圆形隆起…..经常与冻土共存,呈泥炭癣沼泽或草本木本混合型…..”
温言板着小脸,点头点头……突然不点了。
江柏舟心里一凛,背错了?
他努力回忆,更改答案,见温言再次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一遍背完,温言微皱的眉宇渐渐放松,眼角都挂上了笑意。
“江柏舟,你全都背下来了!你真的真的非常厉害。”
“你能感受到我的夸赞吗?我虽然词汇匮乏,但绝对真心,反正你超级无敌厉害。”
不仅厉害,还人好。
她说背,江柏舟也不问为什么,干脆答应,没有埋怨一个字。
江柏舟看着温言,没有故作轻松,反倒趁机吐吐辛苦,找找存在。
“其实天不亮我就偷偷起来背了。”
温言拉着小板凳凑到江柏舟对面,小鸡啄米般点头共鸣道:“我也这么干过!”
温言细说她小学为了写作文不跑题,偷偷学习,最后被老师批鸭蛋的悲惨故事。
俩人面对面,炉火在二人缝隙间噼里啪啦,明明灭灭,斑驳跳跃间,松木香萦绕。
江柏舟微微凑近,温言说到结尾,渐渐收声。
四目突然相对,彼此瞳孔都是对方的倒影,呼吸若有若无,有一种不亲下去收不了场的暧昧。
“温言……”
江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温言的手。
大手捧握着小手,色差分明,似有似无的摩挲着。
“啊?怎么…了?”
温言难得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想后退,手上却传来力道,禁锢的她动不得,耳边响起江柏磁性的声音。
“你不是说,我背好了给我奖励吗?我可以提要求吗?”
“可…可以吧。”
温言对俩人的亲近行为理智上不排斥,只是有点别扭。
毕竟她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钢铁直女,总觉得俩人先熟悉,慢慢来比较好。
但男人思路直接冲动,生物学上是这样讲的。
温言思路渐渐的就偏了。
江柏舟一看就知道温言溜号了,惩罚似的捏了下温言手指。
温言果然回神。
瞳孔中江柏舟的身影渐渐靠过来,裹挟着男性独有的热气,眼里独有的炙热和温柔交织。
温言两只眼睛瞪的溜圆,不想错过一点细节。
距离更近了。
浅红的薄唇与红润的樱唇近在咫尺,鼻息交缠,睫毛都要撞在一起。
却又偏偏在最后一刻微微错开。
江柏舟温凉的脸颊擦过温言细腻的脸蛋,薄唇在她耳边微启,热气染红了温言整个耳廓。
“我想抱抱你。”
温柔,包容,独有男性荷尔蒙的声音响起,温言提起的心落下了。
她确实没准备好接吻。
不过拥抱她不介意。
温言的喜好一向直白,喜欢就是喜欢,不知害羞为何物。
“好,抱抱!”
温言张开手臂,下巴微微抬起,落在江柏舟脖颈,亲昵的蹭了两下。
背对着温言的江柏舟薄唇勾起,双臂微微用力,让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抱住了,就再也跑不掉了哦。
第23章 媳妇
一个拥抱有多长,温言会说很长。
她几次想松开,可背后的江柏舟像没有察觉一样。
她莫名有一种会被江柏舟吞骨入腹的错觉。
“江柏舟,你睡着了?”
江柏舟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傻媳妇,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没有….”
江柏舟声音拉的长长的,带着突破拥抱壁垒的亲近道:“媳妇儿….”
温言身体僵了僵,江柏舟感觉到了也当作没察觉。
他要让温言适应他的存在,从心里接受她是他媳妇的事实。
“媳妇儿,你好香,我舍不得松开。”
温言绷直的身体又松了下来,刚刚果然是错觉,一个这么会撒娇的男人怎么会将她吞骨入腹呢?
她声音软了几分,拍拍江柏舟的后背:“好了,以后还给你抱,好不好?”
江柏舟眼底得逞的目光闪过。
“媳妇,你真好!”
江柏舟松开了,对着温言露出无害温润又带点依赖的笑容。
温言:多单纯的人啊!
俩人一起收拾吃饭,速度很快。
饭后,江柏舟继续复习,温言收拾东西。
“大白兔奶糖都带着,关键时刻补充糖分。”
“我还没学会做鞋和衣服,内裤还是带你自己的,等我学会了给你做。”
“要不要炒点油茶面,正好家里有白面,就是我厨艺不太好,但我刀工可好了!可以打下手。”
温言碎碎念,江柏舟没有一点不耐烦,只觉得整间屋子都如冬日的暖阳。
他突然伸长手臂,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温言。
温言错愕的啊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侧坐在了江柏舟的腿上,腰被环紧。
江柏舟脑袋贴着她肩膀蹭了蹭,“不用带,队里给准备干粮了,糖我带几块,带多了到时候不好分。”
温言心神都被正事吸引了,无心纠正俩人姿势,再说她都答应能抱抱了。
“行,听你的,你有经验。”
江柏舟只觉得更稀罕温言了,她有在认真听你说的每一句话。
从不敷衍。
“那你自己看着带,咱家有的都随便带,我在家还能买,你别委屈自己。”
江柏舟手臂紧了紧嗯一声,他觉得自己对抱温言这件事,开始上瘾。
唯一可惜的是,目前上瘾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温言见不用她收拾什么,就恢复了上课的模式。
江柏舟撒娇求抱着学,结果被温言一脸正义的拒绝了。
“不行!尊师重道不能乱。”
“好好背,不许撒娇!”
一晚上,江柏舟又复习了两遍,九点多就到了温言的睡觉时间。
俩人并排洗簌刷牙,泡脚都是排排坐。
温言无奈的看了看旁边的江柏舟:一个大男人咋这么黏人呢?
洗脚后,俩人终于不排排坐了。
今天俩人是同一时间回来的,所以温言没有时间提前换内衣,偷偷洗就更不可能了。
最后,江柏舟先背过去,温言躲在被窝换了内衣,接着又换江柏舟。
俩人背对背洗好了各自的内裤,晒在了屋子里新拉的晒衣绳上。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屋子相望,期待一次正面相逢。
被子里,江柏舟默默数数,好奇温言到底用几秒睡着的。
“江柏舟,你起来一下。”
江柏舟惊讶温言没有秒睡,又听话的坐起来:“咋了?”
温言裹着被子道:“我还没给你量尺寸。”
死去的记忆敲打江柏舟,他敢百分百保证,现在要是量尺寸,小江江一定会特别讲礼貌。
他是个正常男人,真不是柳下惠啊!
“那个…要不你按照我之前旧衣服做?我没长胖,一直都这个尺码。”
温言一听:“行,这个更省事。”
她躺下了,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晚安,没有十秒,江柏舟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咬牙切齿的想:撩拨我一身汗,结果你又秒睡!
黑暗中,江柏舟凑过来,趴在温言旁边,蠢蠢欲动着。
声音小的根本听不见:“媳妇儿,我能亲你一下吗?”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柏舟压着心跳,怕惊醒温言,先提前在手心里吹几口热气,让嘴唇别太凉。
平时的训练在此时发挥了奇效,手臂稳稳的撑着上半身,整个人好像潜伏的猎豹。
轻轻的,犹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温言额头。
“我的了。”
江柏舟带着怦然的心跳,嘴角满足又不满足,但又不敢太贪心的上扬着,于黑暗中躺回去了。
第二天,温言破天荒的早起了。
江柏舟听见旁边穿衣服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睡过了,猛的翻身起来。
温言侧头,手掌顺着江柏舟的脑袋:“没事没事,是我起的早,你没晚。”
江柏舟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这才知道温言准备起来给他烙大饼。
“昨天我和周虹嫂子问了,大饼最好带,在外面烤着就能吃。”
江柏舟也不睡了,起来帮忙。
江柏舟和面,温言做饼,圆的江柏舟看了好几眼。
每张都一样圆,一样大。
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就没心思想了,呛。
没有抽油烟机,俩人只能开着门做。
好在他们穷,没有多少油,油烟散的还算快。
俩人配合下,做了五张白面白糖饼,五张白面红糖饼,还有五张厚点的白面饼子。
还额外烙了几张早上吃,配上金灿灿的小米粥,绝了。
吃饱都困难的时候,他们吃了一顿纯细粮。
外面闻到味道的,不知道多少人嘀咕温言败家呢。
江柏舟却说:“媳妇,你别省钱,细粮吃没了就去买。”
“你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所以你也不要委屈自己,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
江柏舟背好行李,满口答应。
站在门口准备去集合的他,不舍的看着温言:“媳妇,你不抱抱我吗?我都要走了,一个多月呢。”
温言:哎...又撒娇了!
“抱!”
温言大方走过来,手臂还未全部展开,就被炙热的怀抱拥进了怀里。
紧紧的,要浸入对方骨血一样。
“媳妇儿,我会想你的。”
这个拥抱很快,温言回过神时,只看见江柏舟越走越远的背影。
一个人回到屋子,还是那么小那么拥挤,但又空荡荡的扎眼。
“哎…人果然得工作。”
温言从不会陷入某种情绪,拿包,关门,带着针线布料去找周虹嫂子学做衣服了。
布料画线在温言眼里就是立体图形变成平面图,知一而知全貌,很快就学会了。
接下来三天,温言带着白姗姗在垦荒团周边走了又走,鞋都要磨坏一双。
一片荒凉有水的地方,白姗姗看着这片丧葬风水宝地,终于忍不住心慌的说:“温...温言,我妈不让我埋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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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展信佳
俩人在周边走第一天,白姗姗只觉得温言闲的难受。
第二天,白姗姗忍不住脑补:这人该不会是想跑吧?
第三天,白姗姗已经脑补了一出有预谋的凶杀案。
荒郊野岭,身负“情仇”的她们,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凄凉的北风,摇曳的枯草,白姗姗心跳如擂,眼睛乱转寻找活命的出路。
她们刚刚怎么来的?
她压根没有记路,就闷头跟着温言走了。
大意了!
“白姗姗,你说这地方好不好?”
白姗姗口舌干燥,难得没有挑刺,皮笑肉不笑,声线颤抖:“好。”
温言回头,挑眉。
“你冷?”
“不不不。”
白姗姗只见温言掏包,妈呀!她带刀了???
“给——”
“不要!”
白姗姗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温言手里的围脖尴尬一笑,手掌在脸旁扇风道:“不要不要,我热,怪热的。”
温言看了一眼白姗姗,没深究,老师说要平等尊重每个人的“神经”。
“真是一片养鸭养鹅的好地方啊!”
温言心满意足的张开手臂,记录好坐标,三天没白走。
白姗姗脑补的思路终于回归正常:“啥?你就为了养鸭养鹅?”
温言摇头:“不只哦,我还准备养鸡,养猪。”
白姗姗只要不脑补,人还算正常嘴欠。
她泼冷水的道:“不是,你忘了食堂牛师傅说他们不是不想养,是没有那么多种蛋。”
五十几个垦荒团,没有不想养的,谁不想改善团里生活水平,但事实就是没有资源分给他们。
温言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呗,我们自己搞!”
白姗姗回到营地也没想明白温言要怎么自己搞。
“白姗姗,明天一大早我们去堵李团。”
白姗姗:“又要钱?我劝你死心吧,我姑父一毛不拔,那袜子都缝八层了,他才不会给你钱乱搞呢。”
温言恍然大悟:“我说李团咋变高了呢!”
白珊珊翻个白眼:这踏马的是重点吗!!!
俩人分道扬镳,在营地飘荡的中药味中各回各家。
中药味是温言带回来治冻疮的药水,十几名战士已经泡了三天,估计也该有点效果了。
温言盘算着事情到了家,家门口有人。
“小赵?”
小赵热情的喊了一声嫂子。
他是江柏舟找来试验冻疮药水的人之一,三天下来,小赵明显感觉没那么痒了。
在他眼里,温言是个能人。
不管在哪里,有真本事的人都是被尊敬的。
“你来有事?”
温言没开门,她一个人在家,不会邀请小赵进去坐的,有事在这说就挺好的。
“对,我来给嫂子送信。”
温言想肯定是家里给她写信了。
小赵给,温言接过,结果愣了一下:“没邮票?”
小赵露出八卦的笑容:“不是邮寄过来的,是江营长给你的。”
温言着实呆了一下,江柏舟给的?
小赵是个八卦但又嘴严的。
江营长走那天,拿着几封信私下交给他,让他每隔三天就给温言送一封。
他当时没忍住调侃:“江营长,没想到你还这么浪漫呢!”
江柏舟:“小赵,你没媳妇你不懂。”
小赵:“……”
非要这么扎心吗!
“嫂子,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
“小事!江营长特意叮嘱了,你要是干什么力气活,就喊我或者咱们二营的谁都行,一招呼我们就来。”
温言再次道谢,看着小赵跑远了。
她拿着信进屋,松了松围巾,门口洒进来一道光,于光亮中坐下,拆开。
【言言,展信佳。
夜阑人静,炉火摇影,执笔预言,千般思绪,不知从何说起。
自与卿相处两天又余,恍若寒夜逢春阳,荒漠遇清泉,盼余生漫漫,皆因卿之相伴,方觉人间值得。
喜你赤诚直言,欢卿真心相待。
此生所求,共渡岁岁年年。
江柏舟,戊戌年,冬日留。】
温言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信纸一角多了点褶皱,她表情威严,呼吸缓重。
“我...是不是输了?”
“我那情书写的差远了吧!”
“都写成这文采了,江柏舟还能有不认识的字!”
温言碎碎念,满满胜负欲。
她把信抚平折好放回信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最后,打破下班就不干活的模式,愣是去了一趟后勤,拿走了几块木板。
一晚上,家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盒子,盒子里铺着碎花小布,一封信“懒洋洋”的享受着独立宽敞的大单间。
翌日。
白姗姗过来找温言的时候,多看了几眼,咋感觉温言心情很好的样子呢?
“你昨天捡钱了,这么高兴。”
温言锁好门道:“捡钱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我高兴是因为江柏舟给我写信了。”
白姗姗上一秒还点头,下一秒就背抽一口气翻白眼。
“温言,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显摆你两口子感情好!好歹尊重一下我这个前情敌。”
温言无辜的眨眨眼,“我没显摆啊,是你问的。”
“还有,请找好自己的定位,你根本排不上情敌这么威武的称号。”
白姗姗气的在温言后面张牙舞爪,温言突然回头,笑眯眯提醒:“打上司要扣工资哦!”
远远的,就听白姗姗问:“你就没别的招了吗!”
温言:“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俩人在白姗姗嘀嘀咕咕的声音中到了李团办公室前,白姗姗邀功道:“我昨晚就和我姑父说好了。”
温言了然的道:“你肯定说我不要钱了。”
白姗姗:“那当然,要是提了要钱,咱俩这次上厕所都堵不到人。”
咔嚓!
门开了。
李团瞪了一眼又一眼:“痛快进来!”
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要不是看在那冻疮药水起了作用,他高低说两句。
“温言,听说你找我有事?”
温言点头,言简意赅的道:“我想让咱们垦荒团养鸡鹅鸭,养殖地方我已经踩好点了,不需要钱,只需要脱土坯,先临时建造个鸭舍鸡舍鹅舍就行。”
李团想反驳,温言抬手阻止道:“李团,我没想好是不会来找您的,您听我说完。”
李团咽下要说的话,听听就听听,反正结果都那样。
而且江柏舟那混小子走之前,好话赖话说一堆,核心宗旨就是:照顾照顾我媳妇。
“行,你说。”
第25章 换
温言得到李团默许后站了起来,说正事就要有个说正事的样子。
白姗姗这个小助理还能怎么办,站呗!
“李团,上面没有足够的种蛋分给我们,但我们可以自己换。”
“我看了地图。”
温言伸手,白姗姗从包里拿出地图递过去。
“李团您看,我分析了附近的地形,二锅村,三锅村,马窝棚几个村子地势高,无河流经过,我猜测他们多养鸡和猪,农民养牲畜要上交公粮,除此之外也没剩下多少吃,但一年到头总得见点荤腥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团视线跟着温言的手指在地图上走来走去,最后问:“啥机会?”
温言指尖一敲,笃定江山般道:“换!”
“我们有鱼,非常多的鱼。”
温言又伸手,白姗姗递过记事本,上面写满了温言从食堂打听来的数据。
“您看,去年垦荒团三百六十天都吃了鱼,甚至在冬季炸冰三次,打捞五万四千斤鱼。”
“我们吃不了,这几个村子里吃不到,这叫互惠交换。”
李团手指摩挲着地图,他知道温言说的有道理,但是….
“不行,上面有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
温言早有预料,又伸手,白姗姗继续拿。
李团瞥了一眼:这包到底是多能装?没完了吗!
“李团,规定守则我全部读了一遍,上面没有明确规定垦荒团不能和以村为集体的单位平等交换。”
李团目瞪口呆的看着温言手中的规定条例手册,抬头,低头,抬头,再低头。
“你都看了?”
温言点头:“我通篇背诵了,您放心,我要在这里好好生活,肯定不会让我们垦荒团沾染不好的名声。”
“而且我保证我们不占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不仅不占,我们还能送个温暖。”
“您看,这几个村子除了我推断的缺少荤腥,用鱼交换可行之外,还有一个特点,他们多靠大山,已经开春,野猪躁动,我们可以让战士组成狩猎团队,打下来的野猪我们不要,全部交给村里。”
李团该死的心动了一下,但真的可行吗?
“温言,这都是你猜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温言胜券在握的笑了笑。
“我知道,所以我要和您申请考察这几个村落,我会和村民进行沟通,做好数据记录,等我回来后,我会整理出可行性的方案,到时候您拿着去找上面申请,咋样?”
咋样?
李团拳头紧握。
他太想改善战士的生活水平了。
一年到头吃鱼吃的嘴都腥了,不吃饱咋能有力气干活。
他不是没争取过,可资源就那么多,上面给的命令也是:要发挥自主解决困难的积极作用。
“奶奶的,干了!”
温言和白姗姗从办公室出来,白姗姗眼看着李团让小战士去喊人了。
去村子可以,但不能温言和白姗姗俩女同志去,不安全,要安排人陪同。
不管如何,白姗姗第一次佩服的,偷偷看了看温言:她还真挺有能耐的!
温言突然回头,白姗姗迅速抬头望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夸着:“哇!今天天气真好啊!”
温言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
有人就是阴天乐,她要尊重白姗姗的喜好。
“白姗姗,回去收拾东西,做好保暖,还有……”
“还有啥?”
白姗姗难得见温言没直言不讳,眼睛冒光的非要追问:“还有啥?你倒是说啊?”
“还有带好女性卫生用品,我们去的时间有点长。”
白姗姗后悔问了,别扭的应了一声,好在温言说的声音小。
俩人在门口分开,温言也回去整理行李。
两套内衣换洗,外衣带一身,糖块多带点。
幸好因为做了耕犁,系统奖励了三斤糖果,三卷卫生纸,还有当下的卫生棉条。
纯棉布做成长条形状,连着布条方便绑在腰上。
用的时候在棉布夹层里铺卫生纸或者草木灰,用完后要清洗。
至于更先进的卫生巾,眼下没有,系统不会奖励超出时代的物件。
棉被打成行李卷,老农家很少有多余的棉被借用。
出门前,温言拍了拍炕上的小木盒:“乖乖看家吧。”
一个小时后,小赵赶马车,温言和白姗姗坐在马车上,还另有两名战士陪同。
一行五人,互相介绍。
两名战士一个笑脸微胖,本地人,对路熟悉,小赵喊他王胖子。
一位瘦黑,姓侯小赵喊他猴哥。
俩人都是二营的战士,见到温言时都礼貌的喊了一声嫂子。
出发前,温言发表了一通实际的演讲。
“我们出门旨在换小鸡仔,小鸡变大鸡,大鸡变成油汪汪炒鸡蛋,水嘟嘟蒸蛋,香喷喷小鸡炖蘑菇,超下饭辣子炒鸡......”
“嫂子!你别说了!”
小赵吞着口水叫停,王胖子斗志昂扬,猴子目光坚定,白珊珊脑补砍鸡一百零八式。
小小团队凝聚力初次成型。
马车摇摇晃晃,温言背着风,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白姗姗无语的侧了侧身子,给温言挡住一丢丢缝隙。
嘴一如既往的挑刺道:“明明怕冷怕的要死,还非得给自己找这么多事,你好好待着不行吗?”
“图点啥啊!”
温言缩着脖子,声音被围巾捂的闷闷的:“图吃好喝好住好,而且闲着难受,哪哪都不得劲。”
白姗姗白眼一翻:“白长个娇小姐样了,一点都不会享福。”
温言眯眼睛,满是愉悦真诚:“你老夸我好看。”
白姗姗:“……”
她气的扭过头,看见小赵的帽子下露出一只耳朵,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也不嫌冻牙。
“哎!偷听那个,牙收一收。”
小赵偷瞄温言,见温言没在意,他才瞪了眼多管闲事的白姗姗。
“谁偷听了,你说话那么大声非得往我耳朵里钻。”
“哎——你歪理还挺多!”
俩人幼稚的像两只小鸡崽,叽叽喳喳互啄。
温言一言不发,只左一眼,右一眼,小赵和白姗姗偃旗息鼓了。
小赵:这可是未来吃鸡蛋的希望!
白姗姗:不是又要扣我工资吧?
马车不能一直走,温言和白姗姗时不时下来走减重。
当下,牲口可比人矜贵多了。
八个小时后,天色渐黑时,他们终于到了第一个村子,二锅村。
第26章 担的起
进村前,温言又开会了。
“白姗姗,请有礼貌并尊重的和村民交流,你是我们明面上的对外联络员。”
“小赵,王同志,你们俩负责在村子里溜达,查看大家生活水平,最穷和最富都要知道,并查看家养牲畜状况,汇总告诉我。”
“侯同志,你找村里男人说说话,一会我给你拿盒香烟,了解他们村里劳动力,每年庄稼收成,还有靠山的野兽情况。”
温言说完之后问:“还有问题吗?”
四个人同频摇头,只听温言一声散会。
会议结束了。
小赵眨眨眼:他还是头一次开这么简短但明确的会议。
“记住,我们要先考察村里风气,才能确认合作,表面来访原因是路过。”
五人进村了。
冬日村子大多封闭,好久也不出一趟门,大冬天的一辆马车进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温言一个眼神,白姗姗上场了。
“这位小同志,我们路过,天太黑了,能不能告诉我们村长在哪住,我们想借住。”
十岁左右的男孩得了一块水果糖,吸溜着一指多长的鼻涕,咧嘴笑,少了颗大门牙的道:“我带你们去!”
一路的房子多是石头混了糯米水的土坯房子,低矮逼仄,但这都比垦荒团的好几倍。
他们连糯米水都用不起。
村长姓马,脸上堆满皱纹,看了五个人的介绍信后,那叫一个热情。
这个年代,兵等于好人,又高于好人。
白姗姗和小赵负责寒暄,俩人都挺能说,温言则喜欢观察。
炕上的被落子整齐的让温言看了都喜欢,炕席上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村长的小孙女脸色红润,梳着两个羊角辫有点害羞的躲在门框后。
村长媳妇拎着粗茶水进来,大方不胆怯,一看就知道平时能说的上话。
寒暄过后,马村长张罗做饭,温言几人用有规定拒绝,并拿出他们的干粮。
即使这样,马村长还是拿来好几根烤地瓜道:“吃口热乎的,哪有到家不吃饭的。”
温言拿出糖块作为交换,晚上五个人挤在村长家住下了。
第二天,五个人起的很早,各司其职,查看村子的总体风气。
早上,他们在村长家跟着吃了大碴子粥,三合面馒头。
他们给了粮票。
中午,几个人回来,温言将信息汇总。
同等条件下,整个村子贫富差距不大,家家户户都有养鸡,眼下正是要孵化鸡蛋的时候,刚刚好。
温言找到马村长,说明来意。
马村长吧嗒着旱烟:“用鱼换小鸡仔?”
温言拿出早就拟好的协议,又拿出二百块钱。
马村长旱烟不吧嗒了,盯着温言拿出来的钱道:“你这是干啥?我可不能要,这是犯错误!”
“您别急,听我说。”
“我们不买只换,但不能我们张张嘴,就让村民白孵化上百的小鸡,你们每家每户孵化的鸡仔都是有数的,不能超,而我们要换,只能换超出的这一部分。”
“协议保证我们会来换鸡仔,但具体时间我们没办法随时沟通确定,等的这段时间我不能让整个村子跟着提心吊胆,担心多出来的小鸡白孵化,又白打草喂食,所以这笔钱算做我们的押金,为了安您的心。”
“等我们来拉鸡仔那一天,钱您再给我,我们带鱼来和您换。”
马村长听懂了,他之前还真担心对方不来,但有了这笔钱不管咋样,村民都不会赔。
而且垦荒团那边为了拿回钱肯定能再来。
马村长旱烟又吧嗒了一口。
“行是行,但这事我做不了主。”
温言早有准备。
“这个您放心,村民先把我们需要的小鸡仔孵化出来,后续公社那边我们去谈。”
“行!”
马村长答应了,找来村子里的文化人,读了温言的协议,最后盖上村里的章,这事就暂时说定了。
温言又和马村长打听了附近的几个村子,定下下一个村子是三锅村。
当五人从村子里出来后,白姗姗看着温言欲言又止。
温言瞥了她一眼,诧异道:“还有你不敢说的话?”
白姗姗气又不顺了一下,用不挑刺就痒痒的嘴问:“李团可没给你批钱,你就不怕等回去你申请的事情不能通过,钱打了水漂?”
那可是二百块钱啊!
按照她的工资,不吃不喝需要攒年多呢。
四周是被雪覆盖的土地,西北风时不时扇上一巴掌。
温言的话被吹散在风里:“试错而已,我担的起。”
就像前世的实验,哪有一蹴而就的。
有的甚至忙碌一辈子,也得不到一个结果。
她花了不知道多少纳税人的钱,现在只是稍稍回馈一点点罢了。
而且她真的想吃好喝好住好。
小赵和王胖子,猴哥对视,心里对温言的敬佩油然而生。
小赵在想:江营长勉强配上温同志吧。
仅仅一天,他就已经不是江柏舟的脑残粉了。
从二锅村出来后,五人肉眼可见的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几分默契。
三锅村和二锅村是一样的流程,谈的也很顺利,温言同样留下了二百块钱。
至于怕不怕他们贪了温言的钱?
只能说,敢贪的真不多。
他们要是想试试,温言觉得战士们大概会很激动:都憋坏了,好久没活动了。
一路走走停停,温言五人走了小半个月,去了四个村子,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偏僻最远的。
老母猪屯。
h省地广人稀,平原面积广,但白山山脉贯穿南北,险峻异常,丛山密林。
老母猪屯便是三面环山。
温言又开会了。
四人聚精会神。
在温言的会议上,错过一句话就错过了整个会议内容,太精短了!
“我们要以最坏的推测去办事,所以这次我,白姗姗,小赵,侯同志一起进去,王同志在外面,每隔三个小时侯同志出来给你送信,要是没收到信,那就是出事了。”
“王同志第一要务不是救人,而是报信喊人。”
王胖子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白姗姗听的又忍不住脑补,拉扯温言衣角:“都这样了,我们不进去不行吗?”
温言拍拍她手臂:“白同志,这些都是我的假设,事实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第27章 带武器了吧
虽未知,但不能因为未知裹步不前。
温言安排好后,目光落在小赵身上。
小赵一动不敢动,看我干啥?
难道温同志知道我藏了江营长的信没给她?
不能啊,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天地良心不是他不给,是江营长吩咐要是温言太忙,就先不要给,不要打扰她。
他们都出来风餐露宿了,肯定算忙了吧!
“小赵,李团给你们带武器了吧?”
“啊?武器啊….武器带了。”
小赵面不改色的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
温言了然伸手:“给我一把手枪。”
小赵没动,眼神瞥向侯哥,侯哥面瘫脸,几乎没有表情,但眼下愣是看出点为难。
侯哥:“嫂子,你会开吗?”
会开…吗?
把吗字去掉!
前世她设计了多少把,闭眼都能拆装无阻。
不过眼下这话说出去,大概是会被当间谍抓走的。
哎!
要是导师在这,一定会夸她进步了!
都知道藏事了。
“你告诉我怎么开就行,我学的快。”
温言看出他们的为难,不过她没有退步。
“里面不一定有危险,但若真的有危险,我和白姗姗才是最薄弱的环节,靠你们保护可以,但百密一疏,有件武器防身对我们有利。”
侯哥让步了。
小半个月的相处,让他愿意相信温言。
她从未说过一句大话,全靠数据事实说话。
办事全面可靠,和村民沟通实实在在不遮不掩,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信任。
小赵得了侯哥眼神,麻溜钻进马车下面,不知道扣了哪里,掏出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夹,递给了温言。
温言放进帆布包里,实际放进了系统空间。
三天前,系统突降奖励。
原来是江柏舟的先遣小队成功避开了沼泽地,她顺利完成任务。
系统奖励除米面粮油和生活用品外,还奖励了一立方米的自主使用空间。
安全问题商讨完毕,除了王胖子外,其他几人任务不变,进村。
白姗姗挨着温言:“你为啥猜里面有危险?”
温言望着陡峭山峰,孤鸟飞过,消失于云层。
“历史数据告诉我们,自古交通不便之地,不是世外桃源,便是村霸恶民。”
一进入村子,温言就知道不对。
静。
太静了。
其他村子不管是寒风还是地冻,永远阻止不了出来玩耍的孩子。
走了五六分钟,他们碰见一位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妇女。
那妇女目光落在白姗姗和温言身上,诡异的亮了亮。
“你们是外村子来的吧?”
温言上前一步,第一次没用白姗姗说话。
“不是,我们是部队的,出任务路过这里,能不能和老乡借宿一下?”
部队二字一出,妇女仿若估价的目光收敛许多。
“哎呀,是解放军啊,我带你们去村长家吧。”
妇女带路,温言一路观察,十八座房子,冒烟烟囱有二十四个。
按照房子大小,一铺炕大概睡四个人,一个烟囱四个人,二十四个烟囱九十六人。
这是一个百人左右的村子。
一路他们张扬走过,却没有人好奇的出来看。
温言思考间,村长家到了。
虽然不是砖瓦房,但宽敞,大,稳居村子中心,明目张胆的彰显着自己。
温言错身,小声道:“找机会出去,让王胖子去喊人。”
不用等出事了,她断定这里有事。
侯哥几不可查的点头,他是侦察出身,赞同温言的话。
头发糟糟的妇女在门口喊:“村长,来人了!”
屋内有人出来,慈眉善目的老头村长,姓吴。
双方见面寒暄,吴村长看过几人的介绍信,目光从鼓鼓囊囊的腰间扫过,态度更热切了。
温言几人借着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规矩,吃了自己的干粮,喝了自己的水囊。
所有人都和善的好像圣佛转世。
温言和白姗姗更是被安排了一个单间,白姗姗按照温言的话,没敢睡炕上,也没敢脱衣服。
俩人坐在行李上,白姗姗纠结着问:“他们不像坏人吧?”
温言:“坏人又不会把字刻在脸上,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听话就行。”
白姗姗有时候心也挺大,难得不挑刺,点点头:“你说的对。”
“哎?”
白珊珊胳膊肘碰了碰温言问:“为啥不能睡炕上?”
“地道战。”
谁知道睡着睡着还在不在这个屋子了。
同一时间,慈眉善目的吴村长在距离温言几十米外的一间屋子里。
“看好福根,别让他看见人,这是部队的人,不好收场。”
吴村长媳妇点头:“你放心吧,福根去玩了,明天才能出来呢,他们明天就走了吧?”
吴村长:“嗯,走了,消停的走了最好。”
俩人说完,吹了灯,睡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黑漆漆的夜里,一道影子钻进吴家的猪圈,几秒后,人不见了。
闷臭的地下室里混合着浑浊体液的腥气,味道犹如实质砸的人一个踉跄。
发型乱糟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福根面前。
嗓音仿若地狱的低吟:“福根,你咋还不上去,上面可有漂亮的小媳妇呢。”
“小媳妇?”
福根脑子慢,看不懂妇女眼底的恨意。
“对啊,长得可好看了,是你爸新给你娶的媳妇。”
福根傻傻一笑,口水顺着留下来,随手扔掉手里的“人”。
“媳妇!好看!”
福根跑了。
凌晨三点,一道凄厉的男声尖叫在吴家上空炸开。
吴村长和媳妇腾的起来:“福根!”
俩人鞋都来不及穿好,疯了一样冲出去,结果就看见被绳子捆住的福根,正被黑瘦的男子压着跪在地上。
今天借住的几个人都出来了,温言在前,白姗姗在后。
白姗姗到现在还余惊未定。
大半夜她困的眼皮子打架,温言却一直精神奕奕的熬着,就在她劝温言歇会时。
咚,咚,咚的响起来。
一道黑壮的身影从炕里嗖的窜出来,傻乎乎的喊了一声:“媳妇!”
要不是温言捂住她的嘴,白姗姗更想自己尖叫。
而温言抡起棍子就砸了过去,带起的风吹起白姗姗的发丝。
当时她只有一个想法:温言对她其实挺温柔的。
猴子和小赵第一时间进来,五花三绑的捆住了人,直到现在。
吴村长心里发慌,但还算稳的住。
“几位,误会误会,我家儿子脑子有点问题,不是故意的。”
第28章 撕破脸
温言清声质问:“你儿子?”
吴老头情深意切,悲从中来叹了一口气。
“是啊,孩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他没有坏心眼子的。”
吴老头低垂着脑袋,头发丝都散发着父亲的悲伤,褶皱的眼皮遮挡了凶狠的目光。
这几个人留不得!
要是一般人糊弄过去后,都是趋吉避凶的,他能保证对方绝不会再回来。
但他们是部队的,只要离开定会再回来。
他虽然能遮掩地窖里的人,但不能保证管住所有村民的嘴,但凡有一个人泄漏。
他们...必须死!
吴老头已然下了决定,眼下要先救傻根。
“你们当兵的怎么欺负老百姓呢,我们好心借宿,你们却伤了我儿子!”
“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欺负人啊!”
吴老头的媳妇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小赵和侯哥心里着实乱了一下。
温言不为所动,她从不会被人牵着情绪走。
反正大家都是拖延时间,聊着玩呗。
“我们没有,你血口喷人。”
温言反驳,吴老头的媳妇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加码哭。
不管她哭的多大声,说的话多难听,温言就一句话:我们没有,你血口喷人。
三轮后,吴老头察觉不对了,凶狠的气息冲破慈眉善目。
他一把拽起地上哭的媳妇,目光刺向温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温言目光移动,平静的好像一曲幽潭,看不出深浅。
“我也想问问,你们家的炕为什么会有台阶?”
台阶?
吴老头此时才知道原来福根是从地窖的暗道上去的。
“呵,原来你们都看见了啊!”
只一秒,慈眉善目的吴老头就变身阴间厉鬼,语气森森。
“既然看见了,那就别想离开了。”
温言四人被包围了。
村里青壮年手持棍棒,甚至还有猎枪围住了温言四人。
温言目光巡了一圈,记住猎枪的位置。
“看见正好,你们俩个小娘们长得还算入了眼,我家福根正好还少两个媳妇呢。”
双方正式撕破脸皮。
小赵和侯哥严阵以待,肌肉紧绷,手持武器,正在寻找最好的突破点。
同时心里:死胖子,你快点回来啊!
白姗姗浑身抖的像个筛子,死死咬住嘴唇:妈呀,托温言的福,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只有温言依旧稳如泰山,手里的武器在吴老头凶狠的目光中,缓缓举起,顶在福根的嘴巴里。
吴老头瞳孔紧缩:“你干什么!住手,我告诉你,你要是伤了我儿子,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碰!”
“张嘴!”
回答吴老头的是温言利落的动作,枪托狠狠砸在福根嘴上,福根吃痛张开嘴巴。
枪口怼进福根口腔。
“福根!你住手!”
“老头子,快救救咱儿子!咱就这一个儿子!”
吴老头媳妇心疼的不行,吴老头也心疼,他们老吴家唯一的根了。
“你放了福根,你只要放了福根,我让你们走!”
温言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笑了。
“比我还不会撒谎,我要围着的人散开,四杆猎枪踢过来。”
“做不到……”
咔!
手枪上的击锤被按下,只需一下,就能爆了福根的脑袋。
吴家媳妇紧张的抓住吴老头衣服:“老头子!”
吴老头咬着牙根发狠,又突然眼冒诡光嘲笑起来。
“放心,他们不敢对老百姓开!我们就让村里的老人孩子上前去抢人,我就不信他们敢开!”
吴老头很是笃定,吴家媳妇眉梢带喜,浑身扑腾着恶人的光芒。
小赵和侯哥身体确实僵硬了一瞬间:胖子怎么还不到!快!
白姗姗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他们该怎么办!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炸开的措不及防。
四道嚎叫声响彻黑夜。
温言没有任何废话的开枪,精准命中四人手腕,四杆猎枪落地。
猎枪手旁边的人只觉温热的血花炸开,下意识去捡猎枪。
砰!
又一枪,准又狠。
“再捡,废了你!”
“小赵,猴子,对准猎枪。”
小赵和猴子精神为之一振,声音坚定洪亮:是!
白姗姗只觉心怦怦跳,眼睛亮的犹如灯泡:温言太他妈的帅了!
温言目光收回,落向吴老头,诚实又无辜的道:“忘记告诉你,我不是兵。”
吴老头被温言狠辣又精准的枪法震住了。
“各位同志,我们四个人,有一百七十六颗子弹,你们村子里有这么多人吗?”
侯哥和小赵面不改色,心里绷紧:他们不就几十颗子弹吗?
“我不用杀人,只需断了你们手脚,你们确定要为一个傻子,为他们吴家拼死到底?”
反间计。
多少人开始退却,那几枪太准了!
准的他们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一颗子弹就在他们心脏处徘徊随时送他们一程。
吴老头心慌控场,最后只能答应让温言几人带着福根退出村子。
“你们要说话算话,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了我的儿子!”
吴老头心里已经计划去山里躲些日子,就算他们回来也没招。
温言笑着道:“放心,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
几人围圈,猴子拽着福根,撤退。
一步一步退出村子,温言耳聪目明,听见了机动车的声音,嘴角上扬。
“你们带着福根先走,我控场。”
温言竟然要断后。
猴子和小赵第一时间要反对,但温言只说了两个字:“信我。”
小赵和猴子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间,千言万语,万般思绪汇成一个字:“是!”
白姗姗红着眼睛,恶狠狠留下一句:“温言你给我好好的回来!”
走。
几人带着福根快速撤退,温言一人立于土路中间,身影如山顶松柏。
她从不托大,只信数据。
在进这个村子之前,她问过系统有没有保护安全的手段。
她得到的是肯定回答。
这才是她敢带人进村的底气。
时间一秒一秒,焦灼的气氛燃了天际,泛白的天光破晓。
吴老头担心福根,小动作的传递着眼神。
一个人影从土路旁的山坡上猛的窜下,如饿狼扑食。
砰!
饿狼抱着脚嗷嗷吼叫,而温言从头至尾头都没歪一下。
震慑从不需多言。
汽车轰鸣着靠近,吴老头眼里终于升起害怕。
“你你——不讲道义!”
第29章 还有信
温言于朝霞中笑靥如花:“瞎说,我可从没答应你不找外援哦。”
“而且我们确实是到了安全的地方放人的。”
哪里还有比救援队伍更安全的地方!
肯定没有。
吴老头被气的一口老血喷薄而出,指着温言你你你了好几下,可惜什么也改变不了。
正规的队伍收拾一群没了反抗之心的乌合之众,如上好的宝刀砍瓜切菜般轻松。
吴家的地窖,几人去看了。
里面关押了十三名女同志,年龄不一。
“妈的!畜生!”
“都他妈该枪毙!”
“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战士和前来支援的公安同志没忍住的骂人,温言和白姗姗帮忙带着十三名同志出去。
她们身上皮肉腐烂,有的甚至爬满白色蛆虫,全程麻木,对外界没有感知。
从地窖出来时,眼睛才慢半拍的转了转,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们的舌头被割掉了。
白姗姗没忍住背过身,眼泪掉下来。
温言虽有悲戚,但情感却没有那么充沛,感同身受四个字,她一向做不好。
但没关系,导师告诉她没法感同身受从不是缺点,是上天赋予她做大事的天赋。
哎...想灭绝师太了。
公安就地展开调查,在村民和吴家的供词下,知道了大概。
吴家一直都是村霸,压榨剥削着村民。
新华夏成立后,他们明面上有所收敛,但天高皇帝远,加上积威已久,没多久便固态萌生。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吴家到了这一代只有一个福根。
福根在六岁时掉河里发高烧,成了傻子。
傻子成年,吴家就忙着给他找媳妇成家,想延续香火。
但就是怀不上孩子。
变本加厉,心黑行恶,村子里的女人都被吴家霸占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关在地窖里。
白姗姗听后,两道粗壮的鼻息从鼻孔喷薄而出:“啥意思?这不是所有的人?”
温言嗯了一声:“只是活下来的人。”
事情转交给公安,吴家人以及吴家亲信都被抓起来了。
十几个姑娘有的被家人带回去,有的家人遭了吴家的黑手,只能由公安带回去。
温言几人先走一步,双方沟通好后续有需要调查会联系,温言几人保证配合。
出来的一段路,很沉默。
只有温言拿着地图勾勾画画,最后打破沉默道:“我们去柳河村,王同志,你认识路吗?”
王胖子回神:“到了曲山镇我就认识了。”
温言点头,在地图上的曲山镇画了个圈:“行,先走着看。”
地图折好,温言抬头,对压抑的氛围终有了点察觉。
她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一人一块。
“甜甜嘴心情就好了。”
几个人捏着糖,没有人装圣母的追问温言为什么不伤心,不憋闷。
他们不是煞笔。
是温言提前预判,但又坚定进了村。
是温言设下紧密的安排,行事果断,独守后路。
白姗姗第一个剥开糖纸,举着五彩缤纷的糖纸对着太阳,彩色的光芒落在温言身上。
“哈哈哈哈!温言,你脑袋发光了!”
几个人哈哈一笑,嘴里泛甜,马蹄哒哒。
小赵晃悠着腿,身子随马车颠簸问:“嫂子,咱去柳河村干啥?”
温言嘴里吃着糖,懒洋洋的眯着眼,对着太阳。
“去查看养鸭鹅的村子。”
白姗姗:“你咋知道柳河村养鸭鹅?”
小赵抢答道:“因为他们有条河叫柳河!”
白姗姗气呼呼的挑刺质问:“赵同志,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小赵:“别怀疑,相信自己。”
两只小学鸡又斗起来了,温言在一旁暗暗收集数据分析,心里嘀咕着:“按照小说中的数据,这俩人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小路难辨,他们走错了好几次。
到底是没赶上借住村子,不过刚经历了吴家的事情,露宿野外好像更开心一点。
小赵牵着马去荒地里吃野草,可得伺候好这位祖宗加功臣。
昨晚报信时,王胖子可是骑着马去的。
侯哥和王胖子找了背风的山坳引火。
出来时,温言把家里的小铁锅也带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围着火堆,幕天席地,各自靠着行李坐下。
五人各握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插着玉米饼子,烤一烤就能吃。
另一个只剩炭火的小火堆上是一块平整的薄石板,石板上坐着温言带来的小铁锅。
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一锅干菜粥泛着香气,扰的大家肚子呱呱。
“来来来,茶缸子饭盒准备好,喝粥了。”
王胖子自主担任厨子,不怕烫的端着小铁锅,给每个人倒粥。
到了温言时,粥又干又多。
温言:“不用这些,我吃不了。”
王胖子嘿嘿笑着:“嫂子多吃点,你出力最多。”
侯哥在一旁暗暗点头,琢磨着他能不能问问为啥枪法能这么准呢?
猴哥酝酿好半天,憋出一句:“嫂子,你真是第一次开枪?”
“是啊,不是你教我的吗。”
侯哥干笑,虽说交了徒弟打死师傅,但这打死的也太快了吧。
小赵早就好奇的不行,追着问:“嫂子,你咋开的那么准呢?”
温言想了想,饭盒放在地上,捡起两根树枝,左右手各一根。
“我手很稳,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你们会吗?”
“还有,我眼睛很准,我说这条线十厘米,那就是十厘米,绝不会有偏差。”
“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动作具有可预判性,预判动作,计算角度距离,要打准不难。”
小赵几人目瞪口呆:不难?
呵呵。
他们自主跳过这个伤自尊的话题,纷纷捡起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小赵,你画的是蚯蚓吗?”
“王胖子,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你那圆跟驴粪蛋子似的。”
四个人无一成功,对温言精准的手感羡慕佩服不已。
吃好了饭,几个人用雪水洗了洗饭盒,侯哥放哨,其他几人裹着行李休息。
睡前,小赵喊走温言。
“嫂子,我这有江营长给你的信,你要看看吗?“
他想不管今天温言多冷静,但总归惊心动魄,看看信应该能缓解下吧?
温言吃惊,“还有一封信?”
小赵摇头,从衣服里兜掏出来几个信封。
“不止一封,江营长让我三天给你送一封。”
以前他觉得江营长浪漫,现在他理解的深了,这是怕嫂子给他忘了啊!
呵呵,长满心眼的老男人。
第30章 熊瞎子
远离几人的温言,手电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侧着头,按照日期撕开了江柏舟的第二封信。
她要看看江柏舟的文采是否依旧,她不是输不起。
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借鉴一下。
没错,借鉴!
【言言,展信安。
莫生气,求求你。
第一封信总想特殊些,抱着辞典改了又改,好好辛苦。】
温言鼓腮,又噗呲卸了气,小声嘀咕:“写个信还能撒娇。”
视线向下,继续读。
【三天了,家里的引柴是不是用没了?我拜托小赵给送,你不用操心。
食堂的粗粮少吃,给自己多多加餐。
出门注意保暧,家里不要节省木柴,屋子要烧热,不要挨冻。
想写的太多,但我时间有限,先唠叨在这。
江柏舟,留。
媳妇儿,我肯定想你了。】
温言折好信纸,低着头塞回信封:“你咋肯定的?还有你白叮嘱了,我压根不在家。”
嫌弃的话上扬的嘴角,温言拆开了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每一封都是叮嘱不同的事,还告诉温言可以回信,等他回来看。
信都不长,但字规规整整。
看得出来该是一晚上的杰作,温言努力回想,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江柏舟起来写信呢?
再一想她那核弹炸不醒的睡眠。
“好吧,我不知道也不奇怪。”
五封信被温言折好放进帆布包,灭了手电筒,她回去靠着行李躺下,翻身,再翻身。
睡不着。
对她来说这简直不可能!
温言睁开眼睛,悄手悄脚的爬起来,手伸进帆布包中,手指滑过五个信封。
好像压出褶皱了。
心念微动,五个信封从帆布包中消失,出现在系统赠予的一立方小空间内。
空间内,有温言的全部家当,另外就是五个新进来的信封了。
温言拍拍胸口,舒服多了。
她仰望着低垂到田野的北斗七星,真美…呼呼呼。
秒睡。
*
“哎,看看!大饭勺子出来了!”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那叫北斗七星。”
“切,就你能装!”
几名战士围着火堆,互相嫌弃,话题说着说着就到了江柏舟的身上。
“江营长,你太牛了!你咋知道那有沼泽地!”
“可不吗!那玩意离远了看,我以为就是一片荒草地呢,还寻思挺平坦,正好开荒用。”
“我插根树枝,边上都得有两三米深。”
……
战士们讨论着前几天的凶险,他们差一点点就走进沼泽地了。
江柏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虽说实话能帮温言宣传名声,但这件事太玄乎了。
温言说的沼泽地特征,几乎每一条都中了。
有些事需要显摆,有些事需要低调。
“就是凑巧。”
江柏舟三言两语把话题引走,不知道从哪开始,讲起了熊瞎子的故事。
“那熊瞎子站起来,月亮一照,那影子就跟人一模一样。”
“咔嚓咔嚓,只听见咀嚼的声音。”
晚上露营,一名战士放哨,其他人休息。
江柏舟惦记事情,和放哨的小战士打了招呼,带着工具出去了。
来的路上,他看见了一颗水曲柳。
温言给他上地理时说过,水曲柳的花纹橙黄色,不扎手,是好木材。
他当时就听出了温言的“渴望”。
江柏舟按照他留下的路标,找到了水曲柳。
厚重的手掌拍拍水曲柳的树干:“兄弟,我今天帮你剪剪头发。”
江柏舟掏出麻绳,环绕树干,拽紧绷直发力,高大的身躯如灵动的猎豹,双脚已经蹬在树干上。
手臂发力,若没有衣服遮挡,必然能看见肌肉流畅线条的运动美感。
只几下,他爬上了树,挑了一根树干,掏出一把小锯。
卡茨!
咔次!
深夜锯木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王迷迷糊糊的出来放水,只见一道黑影“威武雄壮”,咔哧咔哧的声音不绝于耳。
熊瞎子的故事在耳边萦绕回响。
“我去!大胆熊瞎子,你还我江营长命来!”
十分钟后,江柏舟捂着屁股,锯塞给小王。
“六十厘米一段,分五段,差一厘米你就等着屁股疼吧!”
小王缩头嘟囔着:“我那不是为了救你才踹的吗。”
江柏舟:“啥?你大点声?”
小王嘿嘿讨好,举着锯道:“我说我肯定能干好!”
江柏舟呵呵,忍着屁股的疼痛走了。
今后谁也不许在营地里讲熊瞎子的故事!
小王锯好木头后,天都亮了。
风吹柳动,水曲柳送走了半夜给它剪头发的“瘸腿熊瞎子”。
*
“好多柳树啊!怪不得叫柳河村。”
温言几人天不亮就起来赶路,终于在上午到了柳河村。
河流弯弯,两岸种满了柳树。
温言已经出来半个多月,时间进入四月,柳树冒芽,冰水渐渐融化。
河面上的薄冰被流水冲击着,变了形状。
岸边的山坡上有不少小姑娘或者妇女,拎着土篮子,拿着小弯刀挖野菜。
鸭子和大鹅的身上被画了乱七八糟的图案,用来区分是哪一家的。
十岁左右的孩子,甩着柳树条子,比试着谁的棍子更直更好看。
一派和谐,让人跟着不自主的放松。
很快就有人跟他们搭话。
戴着黄头巾的妇女,拎着篮子站起来问:“你们上哪家的?”
白姗姗自觉出场,亲切的喊了一声:“大姐,我们是部队的,正好路过,想讨口水喝。”
“部队的啊!啥一口两口,走走走,到我家,给你们沏壶热茶来!”
几人被热情的同志带路,半路碰见不少人,最后村长都来了。
热茶喝上了,聊天也开始了。
几个人还是分工合作,白姗姗和小赵主聊,侯哥和王胖子去村里转转,温言四处观察。
她没猜错,这里靠河,家里养鸭子大鹅的不少,因为不需要怎么喂,只要每天放出去就行了。
有河流就代表人家不缺鱼,但眼下生活困苦,总有缺少的东西。
“婶子,你烧火的这是什么杆子?”
“这个啊,麻草,我们村里这玩意可多了,长的一片一片的,一种地拔的闹心扒拉的。”
温言上前,拿过一根杆子看了看。
【滴,发现亚麻良田,奖励改良版织布机。】
第31章 织布
温言:系统真给力。
温言捏着一根亚麻杆,跟着抱柴的婶子问:“这东西这么多,就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有啥用啊!烧火,倒是能搓麻绳,麻绳能戳成鞋,夏天穿干活省鞋。”
温言蹲下,她注意到见到的几人身上都是补丁衣服,村里布票稀少,几年也做不上一身新衣服。
婶子烧火,温言蹲在一旁递亚麻杆子。
“都能做鞋,为啥不织布呢?”
“织布?”
婶子看了眼温言,摇头道:“哪会那个啊,俺们村都是逃难过来的,逃难时谁还顾得上带那大件。”
“现在能吃饱就不错了。”
温言帮着干了点活,没等老乡留饭,就找到了村长。
村长姓周,五十几岁,个子很高,听说是齐鲁之地逃难过来的。
“周村长,如果我们能提供织布机,您愿意和我们交换鸭仔鹅仔吗?”
温言简单说了一遍“换”的过程,周村长听懂了。
“我们以前有个苗老太太也会织布,不过那布织出来太粗,穿身上磨的肉皮疼,后来老太太没了,村里也没人会织布了。”
温言了然,不放弃道:“我给的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料细,不磨人。”
“当然,我说的没用,下次我带过来让您看看,要是真的可行,你们能不能和我们换?”
周村长没说话,他得为整个村子考虑。
温言继续讲数据和事实。
“您看,私下买卖禁止,但整个村子是一个集体,可以以集体的名义向供销社出售细的亚麻布料,也能给村民带来点收入。”
“当然,我知道我现在说的都是预测,但我们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呢?”
周村长心动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只不过他们背朝黄土脸朝天,没有机遇啊!
“行!那我们就先孵多一部分鸭仔鹅仔。”
温言立刻表示感谢,同时也拿出了二百块钱作为押金。
周村长连连拒绝:“不行不行,这犯错误的!”
不管温言怎么说,周村长都不要,她也不再相劝。
双方暂时说定,温言几人就离开了。
五人从柳河村离开,温言看着地图想了想:“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家。”
三天后,系统空间里又多了一封信。
风尘仆仆中,五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营地。
踩着风雪走,踏着春光回。
春日来了,虽然四周还是光秃秃灰不拉几的,但细看就会发现差别。
枯草中时不时能看见贴着地皮的婆婆丁,河沟里的柳蒿芽也悄然钻了出来,林子里的刺嫩芽也已冒头。
进了营地,能看见三五聚堆的妇女,拎着编筐互相的看来看去。
“哎呀,你在哪找的这么大婆婆丁!”
“就在西头那边,你这刺嫩芽也没少整。”
“我家那口子就爱这口,回去沾点大酱,老爽口了!”
“开春可太好了,总算不用吃鱼了。”
“可不咋地。”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说着,恰好看见温言和白姗姗回来。
小赵几人去复职任务了。
白姗姗走在温言旁边,小声嘀咕:“哎?你信不信,等咱俩走过去,她们不知道咋蛐蛐咱俩呢!”
温言认真的嗯了一声:“那还挺好的。”
“啥玩意就挺好,你听没听我说话?”
温言:“听了,她们背后说我又听不见,听不见就是不知道,不就挺好的吗。”
白姗姗词穷。
她说不过温言的歪理,又羡慕温言的歪理。
很少有人能活的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俩人到了家属院东区,温言提醒道:“回去简单收拾下,然后去后勤找我写报告。”
白姗姗闹心的啊了一声:“这么急?”
“当然,养鸡鸭鹅不是在开春,就是在深秋,距离他们长大到下蛋是需要时间的,不能错过时节。”
温言发挥小作文水平道:“想想肥嘟嘟的大鸡腿正妖娆的跳着舞,呲溜一声跳进锅里.....”
“停停停!你那语文水平就别拿出来炫了,我一会就过去!”
温言撇撇嘴:“不识货,我这修辞手法用的多好。”
俩人分开,温言回家放下行李后,直接去了后勤处。
周连长将近一个月没见到温言了。
他知道温言出去办事,具体办啥事他不知道,李团也不说。
朱连长也没打听,反正他们后勤最近的任务就是耕犁。
二十多天,他们一共做了一百三十三台耕犁,成果斐然。
唯一闹心的就是老牛那个家伙。
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溜须拍马”的去找李团,话里话外的要温言去他们炊事班工作。
这他能愿意吗!
俩人天天吵,吵的李团一看见他们就扛着锄头往地里跑。
“温言,你可回来了!瘦了!绝对瘦了!”
“来来来,你坐这,我给你倒茶,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条,我那还有鸟蛋给你放仨。”
周连长嘘寒问暖,比亲妈都热情,笑的脸上褶子都多了。
温言想了想,自觉掌握真谛问:“您要借钱?”
“借钱?不不不!”
周连长立证清白:“我就是单纯敬佩温同志舍身忘我的工作精神......”
温言阻止周连长的长篇赞歌,抿抿嘴:怎么人人小作文都比她写的好呢?
“周连长,我想申请一批木料。”
温言将在路上画好的织布机机械分解递给周连长。
正想怎么说服温言别被“牛魔王”蛊惑的周连长,随手接过看看。
“这是…织布机?”
“对,纺线机和织布机合并一起的改良版,能将亚麻纺成更细的布料。”
周连长看的不太懂,但就凭这纸上精细的图案,他就信温言。
“行,木料你随便用,需要什么我给你弄去。”
“谢谢。”
温言道谢,放下帆布包就去干活了。
周连长一肚子“关心”话白准备了。
白姗姗过来时,温言戴着自制口罩,手套,已经开始锯木头了。
白姗姗:“你就不累吗??”
马车上不能常坐,要下来走,她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温言呢…精神抖擞!
都是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温言余光看见了白姗姗,喊她过来写报告。
温言出数据,白珊珊润色。
“你慢点,你慢点,跟不上了!”
温言放慢速度,俩人配合下,白姗姗写好了报告,不用温言吩咐就已经起身道:“我知道,我这就给李团送去!”
温言抽空送了一个笑容:“谢谢!”
晚上五点,温言准时收拾东西下班。
“江营长回来了!”
第32章 憋屈
温言停下脚步,回头。
江柏舟披着晚霞,立在距离她二十几米外,五官镌刻,毛寸头干净利落,又高又帅。
见温言回头,咧嘴就是一个笑容,露出一排大白牙。
温言愣了一秒想:黑了点….果然显得牙白。
江柏舟和战友说了几句话后,冲着温言跑过来。
二十几米的距离对江柏舟来说也就几秒的事。
呼吸都不该乱的,但站在温言面前时,呼吸还是重了。
“媳妇,我回来了。”
兴奋的语调好像“我中了一千万”!
江柏舟压不住笑容,目光贪婪的看着温言。
好想她。
“媳妇,你盯着我干啥?”
变丑了?
不应该呢,他这张脸挺抗造的。
温言抬手拂去江柏舟胳膊上一根枯草,“没啥,就是看看江大才子。”
江柏舟先愣后心虚,接着讨好的笑了笑。
他跨步到温言旁边,又落后半步,借着身体的遮挡,两根手指捏着温言的袖角。
扯了扯。
“媳妇,我那都是翻烂了辞典,绞尽脑汁写出来的。”
江柏舟哀哀求求:“媳妇儿,言言......你看看我吧!”
温言压根没生气,就是一丢丢,一丢丢酸,酸别人语文都比她好。
“我没生气,别拽了,大晚上这么多人,你一个营长要注意影响。”
江柏舟立刻说好,松开衣袖后,脚步侧跨,食指“不小心”滑过温言手背。
手背上酥酥麻麻的触感不肯离去,温言抬头道:“回去擦点蛤蜊油吧,手好像裂口子了。”
江柏舟:“……”
他在野外撩只黑熊都可能比温言反应的快。
不过江柏舟也不敢有大动作,拉开点距离,表面一本正经,可说出来的话……
“媳妇,你给我擦行吗?”
“媳妇,我想你了。”
“媳妇,我想抱抱你。”
“言言,你想没想我?”
温言耐心又诚实的回答:“回去给你擦,外面不能抱,我有点忙,好像没时间想你,但看信的时候想起来了。”
江柏舟听了也不觉生气,依旧笑着跟上温言,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屋子里的草帘子被摘下去了,屋里有一道光,影影绰绰下,灰尘清晰可见。
江柏舟立刻意识到不对,手指在桌子上滑过,眼神落在行李卷上。
“媳妇,你出门了?”
温言嗯了一声:“你走后第三天我就出门了,今天中午才回来。”
三天走,今天回?
江柏舟同样放下行李,漫不经心的问:“去干啥了?”
温言没有隐瞒的说了一遍。
江柏舟整理行李的手顿了一下,又问:“所以,在我出任务前,你就已经计划好要出门了。”
“对啊,养鸡鸭鹅开春最好,时间紧任务重,可得抓紧。”
背对着江柏舟的温言正撸胳膊准备干活,炕上全是灰,得擦几遍。
被子也脏了,需要拆开浆洗,好在她还有一床被子。
正准备打水的温言,突然发觉屋子里静了不少。
她回头,看着低头的江柏舟。
“你…腿麻了?”
江柏舟无奈闭眼,顿时有种你上吊别人还问你打秋千好不好玩的闹心。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过温言手里的盆子:“没麻,我先去打水。”
温言皱皱眉。
江柏舟有点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她拿不准。
出去的江柏舟去了河边,有点远,所以他们冬天多用雪水。
他确实有些憋闷,算不上生气。
温言早就计划好要做什么,但这些计划里没有他,也从未想告诉他。
当时他们确实不熟,还差点离婚,不告诉就不告诉吧。
他憋闷的是温言对’他是她爱人‘这件事没有深刻的认知,俩人就像搭伙,有亲近但无亲密。
毫无疑问,他喜欢温言。
一开始只想好好过日子,但人心本贪,现在他越来越想获得同等的喜欢。
只要一想到能被温言喜欢,他整个人就像融化的糖果,心里冒泡的甜。
“呼——”
“江柏舟啊江柏舟,有啥可闹心的!瞎矫情!”
“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温言,她不懂,你教她懂就好了!”
江柏舟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哄好了,瞬间有了决断,人也到了河边。
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有点傻,竟然端着脸盆来打水。
同样挑水的张营长正要往回走。
“哎呦,江营长造型挺别致啊!来河边洗脚还自带盆,讲究!”
江柏舟抬脚吓唬张营长,张营长躲,扁担晃了下,水洒出来一点。
“好你个江柏舟!你来来来,我怕你啊!”
俩大男人幼稚的要打水仗。
“江营长好,张营长好!”
一名战士问好,江柏舟和张营长眨眼正经起来,点头。
等人过去,俩人对视。
江柏舟:“装!”
张营长:“谁装的过你!大尾巴狼!”
最后,俩人还是一起回去的。
江柏舟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家没有扁担和水桶,明天去要。
水打回来了,他推门进去,温言皱着眉毛站起来。
“江柏舟,你生气了?”
江柏舟愣了一瞬间后摇头。
“没生气,是胸口有点闷。”
“要去医院吗?”
江柏舟:“......”
你再多说两句,大概就要去了。
“不用去医院,我是心情上闷,不是身体生病。”
温言哦了一声,又挑眉问:“是因为我?”
“嗯。”
江柏舟承认的痛快,温言亦步亦趋跟在江柏舟身后:“为什么?”
江柏舟蹲下洗抹布道:“我先不能告诉你,你要自己想。”
温言不赞同的道:“可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我很知错就改的。”
设计中出现过的错误,她从不会再犯。
江柏舟拿着抹布起身,摇头:“你先想一想,明天想不到我再告诉你,自己想出来的答案印象深刻。”
其实他并不想温言难受,要不直接告诉她?
“你说的对,自己改错确实印象深刻,那我好好想。”
温言满脸认同的点头。
江柏舟手捏着抹布,心里撒欢的喊: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行,他要忍住,不能笑,不能笑!
江柏舟转身,转移注意力的去擦炕,擦桌子。
温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她得好好表现。
“我来干,你歇着。”
江柏舟躲开温言拿抹布的手,非常严肃的道:“不行!你不能剥夺我干活的权利!”
第33章 不生气了
江柏舟说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争取什么真理。
温言眨眨眼,思维诡异同步的点头:“你说的对!我尊重你。”
江柏舟:“……”
他紧抿双唇,压住舌尖的颤抖:妈呀,这谁能抗的住!
她好可爱!!!
江柏舟咬着腮帮子转身,吭哧吭哧的干活,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
温言盯着江柏舟的背影,到底是为啥呢?
一分钟后,温言没想出答案,她也不纠结,干脆专心哄人。
用她压箱底的绝招,寄出客服般的亲切。
“亲,你渴不渴?”
江柏舟擦炕的动作慢了一拍,耳朵迅速蹿红,喉咙干涩。
“我—不—渴!”
“哦,那亲爱的,你饿不饿?”
江柏舟攥着麻花式的抹布,拼命压下想抱抱温言的冲动。
明明是他让温言反思,现在怎么他这么难受呢?
江柏舟声音哑了几个度,又不想语气不好吓到温言,努力平和道:“我不饿。”
温言遗憾努努嘴,眼睛一亮,翻出一块糖果,剥开,脑袋硬是凑到江柏舟的前面,黑眼睛眨啊眨,写满了讨好。
“给你吃糖。”
江柏舟身体下意识向前,好想亲上去。
脑子说:不行,你得让她明白。
心脏道:上!上!上!亲!亲!亲!
江柏舟身体里都要“打”乱营了,面上还能维持平静,只有背在身后的手张开,握紧,握紧又张开。
每一道青筋都诉说着主人的纠结。
“可甜了,这是我买的糖果里最甜的,以后我都留给你吃。”
“你开心一丢丢好不好?我会努力认真反思的。”
温言不由拒绝的捏着糖果,塞进江柏舟的嘴里。
“吃了我的糖,就算答应了!”
“不许吐!”
温言软乎乎的掌心堵在江柏舟唇边。
忍着神龟江柏舟眼睛都充血了,嘴里嘎嘣作响,腾的后退两步起身,挤出一个字:“甜。”
碰!
门被开了又关,江柏舟声音传来:“我去后勤要扁担和水桶!”
落荒而逃的冲出了屋子,速度奇快无比。
出来偷偷抽烟的张营长看着江柏舟,猛的一拍大腿。
“我艹!这小子背着我加练!”
张营长捏灭烟头,揣进裤兜,撒丫子就追上了江柏舟。
正吹着冷风的江柏舟侧头,上下看看:“你干啥?”
“哼!背着我加练被我逮到了吧!”
江柏舟睫毛都被气笑了,不过被温言撩起来的火气,倒是消下去不少。
他干脆配合着说:“这都让你发现了!”
张营长傲娇的奸笑两声:“那是,我告诉你,什么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江柏舟捧哏似的佩服:“要不说,还得是老张你。”
俩人跑了一圈又一圈,张营长都跑饿了。
“你小子留点劲吧,要不晚上炕都上不去!”
江柏舟听懂言外之意,表面风轻云淡的谁能看出来他还是个黄花大处男。
“咱俩不一样。”
张营长反应好一会。
“哎,你啥意思!你比我强哪!你给我站住!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江柏舟又不傻,嗷嗷一顿跑到后勤。
追过来的张营长被迫当了苦力。
张营长:“不对啊!凭啥我拿水桶,你扛扁担!”
江柏舟面不改色道:“你威武强壮!”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忽悠我,我告诉你,这就是看在你刚出任务回来的份上。”
江柏舟嘻嘻一笑:“还是张哥仗义。”
江柏舟和张铁柱关系最好,抱着求学的心态,他凑过来低声问:“哎,你和嫂子闹过别扭吗?”
张营长八卦雷达嗖的上线了。
“和温言吵架啦?”
江柏舟脸色一正:“胡说!我咋可能和温言吵架呢,我可舍不得。”
张营长被“恶心”的咦了一声。
“江柏舟,畜生道怪挤的,你当个人吧。”
江柏舟把事情和张营长简化说了下,张营长过来人的拍拍江柏舟肩膀。
“兄弟,我懂你!你嫂子嫁给我之前差点就结了婚,我吧…有时候也瞎想。”
瞎想媳妇不喜欢他,就是勉强过日子。
江柏舟听懂了未尽之意,好奇问:“那你咋确定嫂子就是想和你过呢。”
“嗨,这有啥难的!我媳妇就骂我,从来不骂别人!”
江柏舟沉默几秒,最后认真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俩人交流经验好一会,直到周虹嫂子都出来喊人了。
“老张,饭好了。”
张营长屁颠屁颠回家了,周虹嫂子和江柏舟说了两句话,两口子才进屋。
刚一进屋,张营长的耳朵就被拧住了。
“死哪去了!”
“哎哎哎,媳妇媳妇,这边昨天刚拧过,你换一个,换一个!”
垦荒团的破房子根本不隔音,江柏舟假装没听见的推了门。
“江柏舟,你回来了!”
上扬的语调,欣喜的声音,让江柏舟平复好的心情又开始翻涌。
和温言板脸好难啊!
偏偏温言还没有察觉,一门心思哄人,嘴甜的不要钱。
江柏舟难受的要死:香香软软的媳妇就在他身边晃悠,他却不能出手抱抱。
十分钟后,江柏舟扛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温言手腕,微微收紧,抬头,目光灼热。
“媳妇,我告诉你吧,其实我———”
“不行!”
温言果断拒绝,眼神坚定的好像要入党。
“不能作弊!”
江柏舟梗的心塞,解释道:“不是,我真的好了。”
温言扒拉开江柏舟的手,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又赤诚的道:“你好了是因为你人本来就好,但我不能坐享其成,忽略你的感受,所以我要自己想出答案。”
不管江柏舟怎么说,温言就是不听,非要自己想答案。
他欲哭无泪。
他这不是作茧自缚,自掘坟墓,玩火自焚,画地为牢吗!
江柏舟想装可怜求抱抱。
“媳妇——”
当当当。
“温言温同志,在家吧?”
李团来了。
李团来的急,手里是白姗姗刚给他送去的可行性报告。
“温言,你的报告写的太好了!我觉得能成!”
温言眼睛一亮,涉及到工作她精神倍增,江柏舟瞬间沦为第二。
“太好了,李团你赶紧去申请,时间紧,越快越好!”
李团猛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刷的看向江柏舟:“江柏舟,你跟我一起去!”
江柏舟诧异:“我?”
他才回来,媳妇还没抱上呢。
“对,就你!你小子鬼主意多嘴皮子溜,终于派上用场了!”
第34章 只教你
江柏舟用眼神试图沟通李团:别瞎说,我是正经本分好同志。
温言还在这呢,别损坏我形象。
李团:“咋?你眼睛抽筋了?来来来,我给你贴嘎纸。”
李团说的快,动作更快,从裤兜掏出一张褶褶巴巴的纸,撕下一小块。
“呸!”
一点口水落在纸块上。
“给,赶紧贴上,十分钟后出发。”
江柏舟皮笑肉不笑的拒绝纸块,立正敬礼:“是!”
李团切了一声:“矫情!别人要我口水我还不给呢!”
江柏舟嘴角抽搐:这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吗?
李团白了江柏舟一眼后,转头笑的无比灿烂的看向温言,越看越满意。
好同志!
真干活的好同志啊!
配江柏舟这个大尾巴狼绰绰有余。
“温言,我先去把鸡仔给咱申请下来,织布机你看着弄,我已经告诉后勤部全力支持你!你想干啥就干啥!”
“这走手续的活就交给我,这次要是不给我批,我就带着江柏舟去厕所堵大领导!”
李团带着堵厕所的决心,去做准备了。
江柏舟关好门,只剩几分钟了。
“媳妇儿……我们和好好不好,我错了,我应该直说,不该乱想。”
温言错愕的啊了一声,纠正道:“你没错!每个人都有生气的权利,你感受到情绪表达出来是正确的,这不叫乱想。”
“而且….”
温言抬头走近一点,很认真的道:“我对感情方面懂得太少,你别着急,我会认真学。”
再忍下去他就是乌龟王八蛋!
江柏舟伸手,拉住温言,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紧紧抱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缺失的一部分终于补齐了。
完整了。
粗糙的手掌落在温言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好,我教你。”
只教你,教你一辈子。
温言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真诚的沟通是必杀技,她眼神中带着点洋洋得意的,手臂主动抱住江柏舟劲瘦的腰身。
好奇的小手在腰上缓缓丈量,到底有几个巴掌大呢?
江柏舟身体僵直,抓住温言作乱的小手,声音暗哑:“别乱碰。”
再碰就走不出这个屋子了。
温言听话的哦了一声,乖巧的在江柏舟怀里蹭了蹭:还怪热乎的。
江柏舟别说生气了,就算之前是温言拿刀砍他,他现在都得说是他不小心撞人家刀尖上了。
相对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总是很快。
江柏舟不舍又不得不松开。
“我得走了。”
他虽没细细了解温言的报告,但既然她想做成这件事,他便全力以赴。
“好,等会,这个给你!”
温言退出江柏舟怀抱,去帆布包里掏出钱票。
“穷家富路,别在吃喝上苦自己。”
“还有糖块,最甜的都在这,都给你!”
江柏舟一一接过,不放心的问:“你真的不要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想你想的难受。”
温言摇头带着点奇怪,“我不难受啊!”
江柏舟无奈一愣,惩罚的捏住她蹭红的红润小鼻尖。
“你个小没良心的。”
“在家好好吃饭,需要什么让小赵给带回来,还有被单等我回来再洗,太大了,你洗不动。”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乖的不行。
江柏舟不舍也得走,挥手再见,跑步集合。
温言站在门口,看啊看,看啊看,直到看不见江柏舟的背影。
周虹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端着几根烀地瓜,递给温言。
“当兵的就这样,任务来了就得走,别难受啊。”
温言对着周虹笑了笑,没说她不难受,只端着地瓜道谢。
周虹是特意过来安慰温言的,干脆跟着温言进屋,帮着拆了被单。
“嫂子,被单去河边洗吗?”
“对,拿根木头在河边砸砸,冲冲,比用盆省劲儿。”
温言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今天黑了,明天再去吧。
至于江柏舟说的等他回来洗,温言做不到。
看着东西脏不收拾,她晚上会做噩梦的,影响睡眠。
周虹陪温言待了一个多小时,和她说了哪里能挖野菜,还说了哪里没准能捡到野鸭蛋。
温言来了兴趣。
“嫂子,你会养鸡鸭鹅?”
“会啊!没来这之前,谁家不养点,自己吃着也方便。”
周虹随口说说,温言却记在了心里。
小鸡小鸭小鹅带回来,肯定需要人养。
八点多,温言送周虹嫂子出门,再次道谢。
“谢啥,你家江营长和我家老张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有啥事你就喊我一声,咱们离得近,我能听见。”
嘎吱。
温言回了屋子。
炉火燃烧着,红光照亮一方天地。
晚上她没去食堂打饭,吃了周嫂子送的地瓜。
粮食金贵,她得回礼。
温言记在心里,在水桶里舀了点水,和盆里的热水兑在一起,洗洗。
这两桶水是周嫂子喊张营长帮担回来的。
洗好后,温言钻进被窝,趴在炕沿上,画了一张思维导图。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开心的呢?”
温言指缝的铅笔一下一下的点着本子。
哒,哒,哒。
“哎,要不明天我无中生友?
*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言端着盆子去河边洗床单了。
洗好后,晾晒在公用的晾衣绳上,见到了好几位生面孔。
“温言?你也洗被单了。”
白姗姗恰好在,正啪嗒啪嗒的抻着被单。
她住在李团家里,和温言隔了一排房子。
温言见是白姗姗,脑细胞活跃的对着白姗姗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姗姗被单不拍了,后背发毛。
“白姗姗,我有一个朋友……”
“你还有其他朋友!”
白姗姗用“抓奸”的口吻喊出这句话,温言诧异。
“我不能有其他的朋友?”
白姗姗咳咳两声,掩饰尴尬的道:“能,咋不能呢,我就是想你嘴巴这么毒,还有谁能忍的了你。”
温言不赞同。
“胡说,我哪有你嘴巴毒。”
最后温言也没问,倒是白姗姗见缝插针的打听温言“朋友”。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妖艳贱货要抢她工作!
晒好被单后,俩人一起去了食堂。
“温言!”
牛师傅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温言,他挤走打饭的小战士,亲自上阵。
温言饭盒沉的向下坠了坠,抬头就见到了会“笑”的牛师傅,语气温柔的让人联想到吃人的老妖精。
“温同志,够不够?”
第35章 申请成了
温言被牛师傅请进后厨休息间。
“来来来,坐这吃,以后来了就找我,咱不在外面排队等。”
“吃不吃刺嫩芽,我昨天刚摘的,嘎嘎新鲜。”
牛师傅面面俱到,哪还有之前见到的牛脾气。
跟着借光的白姗姗,语气幽森的问:“他该不是你说的朋友吧?”
俩人之间古古怪怪的,肯定有问题!
温言第三次后悔自己的无中生友,果然就不能撒谎,一撒谎就底气不足。
“温言,来来来!早上新做的肉酱,蘸刺嫩芽吃,老香了。”
牛师傅放下小碗,笑容更大了。
温言扛不住,干脆直接问:“牛师傅,您有事就直说吧,我猜不到的。”
昨天她猜朱连长借钱,晚上下班前朱连长连家里存折都掏出来了,非要证明他没有歹心。
牛师傅搓着一双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愁容。
“哎…这不眼看着就要春耕了,我们炊事班得去地头灶饭,人手不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春耕啊…….”
温言脑子里浮现日历,织布机做出几台,后续可以教会后勤,加速进程。
李团回来后,要去弄鸡仔,该是在春耕前。
“行,我春耕的时候应该没什么事,我到时候去帮忙。”
“好!太好了!来吃饭,吃饭,多吃点。”
温言和白姗姗吃了小灶后从食堂出来,白姗姗抻个懒腰。
“这回没事了吧,我回家——”
“有事。”
白姗姗幽怨的望着温言,哭唧唧的问:“还有啥事啊?”
温言掰手指头和白姗姗细数:“织布机数据要记录,你要写报告的,还有在小鸡小鸭小鹅来之前,鸡舍鸭舍鹅舍需要盖起来。”
“都是雏鸡,要注意保暖。”
“我们拿鱼换,鱼还没捞呢。”
“而且马上就要春耕,我还想看看选种,堆肥,育种什么的。”
白姗姗听的脑瓜子都大了,不可置信的问:“这些活都有人干,你非去掺和一脚干啥?”
“因为我掺合了之后能干的更好。”
温言回头:“你还想不想吃鸡蛋羹,炒鸡蛋,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肥肥的五花肉……”
白姗姗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别扭的道:“我可不是馋,我就是愿意干活奉献。”
温言偷笑,哄小孩似的道:“对对对,白同志精神觉悟真高。”
白姗姗:“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哄我!”
“那你高兴吗?”
温言追问,白姗姗闹心的傲娇着:“谁高兴了!”
“哦….那我以后不哄了。”
白姗姗:“……”
就知道你想去哄“小妖精”!
哼,她天天跟在温言后面,温言需要啥她就学啥,还能让后来的小妖精上位!
做梦!
温言完全不知道她一次无中生友,让白姗姗脑补了些什么。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白姗姗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嘴巴依旧挑刺,但却什么都不让温言沾手,骂骂咧咧的干了所有的活。
抢人的朱连长和牛师傅,愣是没有发挥的余地,抢人的计划被迫搁置。
三天后的中午,小赵骑着马,飞奔穿过营地,在后勤部门口翻身下马。
“嫂——温言同志!”
正在做第二台织布机的温言纹丝不动,手里活不停,稳的一批。
白姗姗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闭嘴,喊啥喊!温言在组装织布机零件,停不下来手。”
小赵气喘吁吁,难得没和白姗姗较劲。
“不是我着急,是李团打电话回来,上面批准温同志的申请了!”
白姗姗一愣,同款欢喜,两条腿跟安了弹簧一样想原地起跳。
“成了?”
小赵:“成了!”
俩人对视,同时喊出:“以后有肉吃了!”
正在干活的温言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的活不停,一边干一边讲解。
“这里要注意,卡在第三个卡扣。”
“捏着这里用力,你三分之一的力气。”
温言静静地,指导后勤部的战士安装着织布机,确保他们学会。
短短几天,后勤部无一不佩服温言。
她教东西一定会让你学会,不是一概而论的教,而是针对每个人的长处短处,甚至力气的大小,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
最后一个零件安好之后,温言满意的点点头。
“来,洗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来的白姗姗,无比熟练的端起脸盆,里面是恰到好处的温水。
温言洗完,白姗姗的毛巾就递过来了。
雪白,干爽,清香,三项全部达标。
收毛巾后递雪花膏,这殷勤又狗腿的劲儿,让小赵看的一愣又一愣的。
他仿佛看见了古老的职业。
擦好雪花膏的温言看向小赵:“李团怎么说?”
小赵回神,再次兴奋道:“李团打电话回来,一是告诉你好消息,做好出门的准备,二是让林郑伟安排战士去捕鱼,三检修车辆,这次开车去,节省时间。”
“李团还说,他和江营长会连夜赶回来。”
温言听着话,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我和你一起去找林郑伟。”
温言,白姗姗,小赵一起离开,找到了林郑伟。
林郑伟刚从京市回来,就在温言来垦荒团的第二天,他去京市开会了。
昨天刚回来。
一回来就看见了李团给他写的工作备忘录。
从一堆狗爬字中艰难辨认后,林郑伟总算知道李团去干啥了。
养殖吃肉的大事,他必须双手双脚支持啊!
听了小赵汇报后,林郑伟开怀大笑,豪情壮志。
“好!好!好!”
林郑伟看向温言:“温同志,你有啥事,你说!”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都给做主了。
当初他还觉的人家吹牛,结果昨天下午在后勤部看温言干活,他目光还是狭隘了。
温言从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言自己的目的。
“在我画好的地方建造鸡舍,这是设计图,用黄泥石头就行,我们回来时,要晒干里面撒好草木灰消毒。”
温言说,白姗姗递图纸。
她包里还有鸭舍和鹅舍的,不过温言没说,就不用拿。
林郑伟看了看:“行!没问题!”
说好后,温言带着林郑伟去看了她选的地方,越走越偏,渐渐走出了营地。
“温言,这么远?到时候不好看顾吧?”
“嗯,得有专人守夜。”
至于远,那是因为她设计的是未来整个营地,鸡舍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第36章 又回来
温言没说她对整个垦荒团的预想,事情一步一步走,饭一口一口吃。
林郑伟也没多问,能养鸡就比不能养鸡强。
温言说在这里建,那就在这里建,就得听有本事的人。
“我这就召集队伍干活,明天就能干完,等你们拉小鸡仔回来,肯定晒好了。”
林郑伟拿着图纸准备丈量尺寸,时间紧得抓紧干,马上要春耕了。
好在他们人多力气大。
温言放心的把鸡舍一摊子活交给了林郑伟,顺带提醒道:“林郑伟,别忘了捞鱼。”
林郑伟抬头:“没忘,就是运输这么长时间,鱼还能活着吗?”
温言想过这个问题,也实际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打氧机,只要做好防水应该可以坚持到村子里。”
林郑伟眉开眼笑,就喜欢这样把事情想周到又能办周到的同志。
“好好好,你有准备就行。”
温言和白姗姗离开,林郑伟和两名战士留下。
其中一名问:“打…养鸡的干啥?”
“不知道啊,我也纳闷呢!就是没好意思问。”
两名小战士同时看向林郑伟:您懂吗?给解释解释。
林郑伟咳咳两声,他懂个屁!
“瞅啥瞅,平时让你们多读书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知道抓瞎了吧!”
“痛快滚去量地去!”
两名小战士侧身跳着,躲避屁股上的无影脚,干活去了。
林郑伟松了一口气,嘀咕着:“这不行啊,不知道我儿子那化学书啥的还能不能找到,这以后一说话都不知道是啥。”
温言对点燃林郑伟一颗内卷的心丝毫不知,她和白姗姗,还有小赵去了停解放车的地方。
他们要对车厢进行临时改造用来装河水,装鱼。
解放车原本的车厢是上层有防雨帆布,眼下帆布都被拆下来,铺在了车厢里面。
原本的车厢里,但凡有缝隙的地方,都被温言用切割正好的木头堵死,保证了车厢内无缝并平坦,不会割坏帆布。
不过这些帆布都很破旧,不知道李团能不能带回来点新帆布。
一下午,温言在前面检修解放车的发动机和其他地方,车厢后面有小战士忙碌。
五点一到,温言准时下班。
回家,引火,煮粥。
“当当当“
“嫂子,水给你放门口了!”
温言开门,正好看见王胖子嘿嘿笑。
这三天里,小赵,王胖子,猴子轮番打水,每次都不进屋,只放在门口。
不仅水,还有烧火的引柴木头,他们三个也包了。
“谢谢,我——”
温言话还没说完,王胖子撒腿就跑了。
“嫂子再见!”
他算是怕了温言一言不合就塞糖了。
温言:“跑啥?”
她两手拎起一只水桶,将两桶水倒腾进屋。
习惯的擦来擦去,屋子里干干净净后,温言才洗手坐下吃饭。
大米粥,煮鸡蛋,还有从食堂打回来的地瓜面窝窝头。
馒头又硬又糙,温言将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泡在粥里,慢慢的吃着。
最后几口吃没鸡蛋后,漱漱口,爬上炕,缝被子。
被单都干了,她把棉花重新铺上去,用针线给缝上。
这个活倒是不难。
除了一开始差点把裤子缝在被子上外,其他都很好,一排排的针脚直溜溜的。
一看就是她的手艺。
完活后,线缠在木头板上,针插在上面,放在炕上小笸箩里。
里面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头绳,布头,针线之类的小玩意儿。
收拾好后,温言将被子铺好,这样一会睡被窝里就是热乎的了。
铺好被子,她打着手电筒上了趟厕所,回来后插好门才洗漱。
袜子内衣晾在绳子上,最后上炕。
“睡觉了。”
不出一分钟,沉重的呼吸声就响起来了。
凌晨三点多,江柏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轻轻推门,感受到里面被顶死了,没再用力,反正马上天亮了,不差这一会。
早上,温言睁开眼,手拽着被子向上,脑袋蹭着向下,懒一懒。
“江营长回来了….”
嗖的一下,温言从被窝里钻出来,喊着问:“江柏舟?”
“哎!是我,我才回来,不着急,你慢慢弄好了,出来冷。”
本来有点着急的温言一听,直接应声道:“那你等一下,我很快!”
三分钟后,温言穿戴好的开了门,除了披散炸毛的头发。
江柏舟面容瞬间柔和,我媳妇真是什么发型都好看。
俩人进屋,温言倒水给他喝,江柏舟接过咕咚咕咚就喝没了。
他和李团连夜赶回来,就想赶紧把事情落实。
江柏舟洗洗脸,说了去申请的过程。
“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要真的可行,对每个垦荒团都是一个好消息。”
“温言,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正叠被子的温言声音清脆:“嗯,以后我们就有鸡蛋,鸡肉吃了。”
江柏舟擦着脸,笑着配合:“到时候给你吃大鸡腿!”
温言:“不要,我喜欢鸡翅膀。”
“那就把鸡翅膀都给你。”
江柏舟放下毛巾,一步跨到温言对面,想抱抱。
从先遣团任务回来到现在,他们俩都匆匆忙忙的。
“媳妇——”
“江营长,李团喊你和嫂子去开会!”
江柏舟:艹!
就不能等他抱了媳妇后再来吗!
几分钟后,江柏舟一身怨气的和温言到了李团办公室,林郑伟也在。
“温言来了,坐这,没吃饭呢吧?我让人从食堂打过来了,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后面的江柏舟咳嗽一声,表一表存在感。
李团连个眼神都没给,指着一旁的饭道:“咋地,要我喂你啊!”
林郑伟赏脸给了江柏舟一个小板凳。
四个人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行,就按温言说的办,装鱼,带人带武器,这次去就帮着村民把野猪群除了。”
“江柏舟,就从你们二营出人。”
江柏舟从小板凳上一跃而起:“是!”
江柏舟来不及和温言亲近就又走了,好在这次能和媳妇一起出去。
他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
一上午,营地热闹极了。
解放车停在河边,战士们担水进车厢,捕鱼的大网捞上来后,鱼直接倒进去。
脚踩式的打氧机被几个战士轮番踩着,车厢里的木质风扇转动,鼓动水面波动,制造氧气。
碰!
车门被关,四辆解放车整齐出发。
第37章 鸡仔
四辆卡车,三辆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一车拉的都是带着武器的战士。
他们不仅要送鱼,还要打野猪。
头车里,都是熟人。
两排座椅,小赵开车,副驾驶是一脸黑的江柏舟。
江柏舟身为这次出行的最高指挥官,不好明目张胆的和温言坐在后面。
但没关系,只要和媳妇一个车也行,说说话就挺好的。
可江柏舟没想到,他从上车到现在,愣是没找到空隙和温言说一句话。
上车前,小赵拿着抹布给后座擦了又擦,江柏舟还纳闷呢,以前没见小赵这么勤奋呢?
很快,温言过来了,江柏舟跨步上前,结果有人更快一步。
“嫂子,座位我都擦干净了,你放心坐。”
小赵殷勤的拉开车门,温言还未说话,白姗姗率先上车。
接下来,江柏舟就眼睁睁的看着白姗姗拿出小褥垫铺好,又跳下车,扶着温言上车。
他愣是连手都没伸出去,就被小赵,还有后来的猴子和王胖子挤去一旁了。
猴子腼腆的问:“嫂子,吃炒黄豆不?”
王胖子推走猴子:“你这给的不诚心啊,还问啥啊!嫂子,我这有地瓜干。”
温言摇头拒绝:“我不吃。”
她正苦思冥想。
江柏舟回来了,可她还没弄明白他为啥不开心呢。
她最大的噩梦突然照进现实了:考场里,她交了白卷?
对学霸来讲,这太可怕了!
为了不被江柏舟抓到问答案,温言搜肠刮肚的找话题聊天。
但她又不擅长闲聊,也不好给几个人上课,最后只能从最基础的问起来。
“王同志今年多大?家里几口人?”
“侯同志属什么的?几月生日?老家在哪里?”
“白同志家里排行老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家里人身体都好?”
“小赵……你好好开车,安全第一。”
几人被温言问的面色恍惚。
白姗姗:她啥意思?是不是在点我?天地良心,她对江柏舟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王胖子和猴子:嫂子人真好,这是要给他们介绍对象啊!
小赵:他也想聊天!
前面的江柏舟靠着座椅,听着温言的声音,唇角勾起:知道心虚了,算有进步。
直到他们到了第一个村子,温言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
她宁愿去加班,都不想这么聊天了。
小赵把车直接开到村里的打谷场,刚进村就有小孩子蹦跳着喊:“解放车!解放车!”
一群孩子追在解放车后面,有眼尖的小朋友指着卡车喊:“鱼!好大的鱼!”
村子瞬间热闹起来,很快就有人去喊村长了。
温言准备下车,她这边的车门恰好拉开,一只有力的大手出现在温言眼前。
江柏舟压着笑意道:“我扶你。”
温言哦了一声,听话的把手伸出去,落在沉稳有力的手掌之中。
白姗姗一个急转身,人就从另一面下车了,给人家两口子腾地方。
从今天开始,她见到江柏舟就跑。
一定要证明自己对温言的一片丹心!
脑补大神白姗姗如狗撵般下了车。
几人下车后,走在前面,温言和江柏舟落后一步。
江柏舟趁人不注意,微微低头,湿润的气息落在温言耳边,带着丝丝委屈:“媳妇,你躲我。”
温言缩了下脖子,站姿规规矩矩,心虚道:“我没想到答案。”
“早说不用你想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要想,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温言多大事都不往心里搁,心里负担秒放下。
心情好,嘴自然就甜。
“江柏舟,你真好。”
江柏舟装委屈的问:“那你还躲我吗?”
温言摇头。
不躲了,不躲了。
“营长,村长来了!”
小赵喊,温言和江柏舟收同时收起私语,换上工作的严肃和认真,朝着村长走去。
“马村长,我们带着鱼来了。”
温言主导,马村长看了看鱼,后面跟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因为一路过来都有手动打氧气,所以鱼还算鲜活。
马村长心里也火热着,正时春忙,干活的就得吃点好的。
“好好好,咱们换鱼!”
村民和战士一同动了起来。
因为之前都说好了,马村长已经为每家每户做好了登记,哪家有多余的,有多少,换多少斤鱼,已经做好了初步统计。
眼下就是村民回家拿盆换鱼,等腾出一个车厢后,战士们清理车厢,才能装小鸡仔。
【滴,系统为你提供一手检疫功能,以及家禽强壮粉,加水喂食,保家禽存活。】
温言瞳孔不由得亮了亮。
她也做了消毒保暖的准备,想保证更多的小鸡仔能存活回去,现在有了系统的帮忙,就更稳妥了。
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孩子们好奇的看着大鱼,有的手欠去抱鱼,结果被亲妈追着屁股打。
一车的鱼很快就换完了。
第一车的鱼他们装的少了点,就是为了方便清理出来装小鸡仔。
战士们清洗车厢,撒草木灰消毒,消毒后铺上干草,还有破棉被做保暖。
可以说,对待他们自己都没这么认真过。
温言那边开始检收小鸡仔,小鸡仔被农户拎着筐送过来,温言每一只都要上手抓在手里,看一看,看过后放在另一只筐,由白姗姗计数,写好记录。
江柏舟等人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一筐小鸡仔祖宗,送上卡车。
温言的脑袋里全是滴滴滴的响声,通过,通过,通过。
【不通过,瘟雏。】
温言手顿了下,抬头看向眼前的老太太。
“快点呗,家里还有不少活呢。”
老太太催,温言没动,用另一只手检查了老太太背筐里的小鸡仔,毫无意外,全是瘟鸡。
她直接抱着老太太的一筐鸡仔,远离这里,告诉白姗姗:“等会再收。”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知道了吧?
不能,一个城里的小丫头,哪会看鸡雏。
老太太深谙恶人先告状,指着温言大喊:
“哎哎哎,你干啥啊!把我筐给我!”
江柏舟听见声音,几步跑过来,挡在温言前面问:“这位大娘有事和我说,怎么了?”
老太太指着温言就喊:“谁知道你们干啥,你把我背筐还给我!”
马村长也过来询问。
温言抱着一筐小鸡仔道:“这是一筐瘟鸡。”
第38章 沙尘暴
“你才是瘟鸡呢!我家好好的小鸡仔,你咋开口就瞎说呢!”
“没王法了,欺负人啊!”
一哭二闹三坐地上拍大腿,老太太显然是熟练工种。
温言拉住想上前的江柏舟,自己的架要自己吵。
啪嚓!
温言双脚跺地,气势足足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温言抓住空隙,声音响亮却不急躁,带着较真的反驳。
“老同志,你越闹越心虚。”
“会哭有理,那还要公安干啥,就比谁能哭好了。”
温言严肃的小脸颇有威严,举着一只小鸡仔道:“张口喘气,有咕噜咕噜的声儿,眼角有黄色的黏糊糊,眼球发浑,两只脚没劲站不稳,你家这鸡仔全中。”
“你看,我不哭不闹,说的有道理,大家才会听。”
江柏舟努力憋笑。
他想说:我媳妇连吵架都这么“认真”。
后面的白姗姗呼吸顺畅了,天空更蓝了。
原来看别人吃温言的瘪这么爽快!
马村长还有不少村民先愣又笑,纷纷表示学到了,原来吵架还可以这样。
不用一上来先骂一圈爹娘,再薅头发的。
不少人认真看了那些病鸡。
“可不是吗!那眼睛都浑了。”
“老王家就爱干这占便宜的事。”
“这不糟践人吗,那玩意一个传染俩的,等小鸡仔带回去不都得传染上了。”
“谁说不是呢!”
坐在地上哭闹的老王太太,虽然心虚但嘴硬:“我就一个乡下老太太,我哪知道这鸡仔有没有病!”
“反正那鱼我家都换了,你别想拿回去!”
温言看了一眼总结道:“没理还贪吃。”
不过她先没理会王老太太,而是将瘟鸡递给马村长。
“马村长,这得赶紧弄死烧了,要不然容易传染给村里其他的鸡雏。”
“对对对,我这就弄。”
马村长横了一眼老王太太:“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
“不不不,我就是说她,说她。”
众人:你要是不解释,我们也没多想。
马村长让人把瘟鸡带走处理,地上哭闹的王老太太,腿脚灵活的爬起来就跑。
家里的瘟鸡扔了,她啥也没花就白得了两条大鱼,占大便宜了!
村里人都知道她无赖,除了眼神谴责也没人敢拦,老太太带着一股子恶心的“骄傲”跑了。
江柏舟眼底划过暗芒,面容正派的走到马村长旁边,言辞间说了准备打野猪的事情,又问了问老王家的事情。
“真的?”
“那是当然,军民一家亲。”
马村长激动不行,他也不是个笨的,立即道:“你放心,这肉要是打下来,老王家一口也吃不上。”
“至于那两条鱼,他们那一家子的德行,鱼肯定都下锅了,要回来也怪恶心的,但这事我记住了,我给他们扣公分。”
江柏舟附和赞美道:“村长办事公平,跟您我还有的学。”
“哪有哪有。”
俩人热聊上了。
温言洗了三遍手回来时,江柏舟已经聊完了,几步走过来,告诉她马村长对那老太太的处理。
温言没觉得会对老太太有惩罚,因为他们身份在这摆着,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不过现在更令人开心。
她转身走几步,突然回身,偷偷给江柏舟比个大拇指。
江柏舟唇角上扬,又一本正经压下:在外面,端庄!
不对,注意形象!
温言又站回原先的位置上,上手检查鸡仔,这回没有敢糊弄的了。
鸡雏检查好,温言找江柏舟说正事。
“一会直接去第二个村子换鸡仔,这两个村子距离近,我们走了你们再猎野猪吗?”
江柏舟点头:“我会留人先上山采采点。”
他会设置陷阱,不让战士有伤亡。
当然,要是一堆兵带着武器打个野猪都出现伤亡,他回去就得想想怎么收拾这帮家伙了。
温言赞同,她一会得把系统给的药喂给小鸡仔。
“媳妇,我那天难受是因为你早就计划好要出门,但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温言思路突然被拉回来,脑子里迅速找出她和江柏舟那天的对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想到以前同事会打电话和爱人说去哪,几点回去,好像是得说一声。
她一个人生活,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报备,没有这个认知。
“言言,我们是夫妻,出门要和爱人报备。”
温言点头,她虽不懂报备能给江柏舟带来什么,但可以记住并去实行。
“我记住了,以后我去哪都会告诉你的。”
江柏舟想抱,但人太多,一根手指戳戳温言手背,轻声道:“嗯,我也会报备的。”
一点点教,一点点养。
温言心里从来不存事,解决了就是解决了,转身就去看毛茸茸小鸡仔。
“这只红烧。”
“这只清蒸。”
……
第二天下午,一车的小鸡仔被拉着朝垦荒团的方向去了。
温言落下车窗,对着江柏舟挥手。
“再见。”
江柏舟无奈温言的“正式”,只能同样挥手:“在家等我。”
他要带着战士留下帮村民清理野猪群。
执行任务的江柏舟少了温和,凤眼带来压迫,长长的手指在简单的地图上点了点。
“这里做个陷坑,驱赶野猪过去…”
解放车行驶,小赵身子向前探了探,眉毛皱起。
天黄了。
春日多风沙,黄天也不稀奇,就是今天黄的有点重。
【沙尘暴来袭,请宿主做好准备。】
温言猛地睁开眼睛,大脑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佳方案。
三维地图打开,寻找山丘避风点。
“小赵,向左拐,天太黄了,怕是有沙尘暴,先躲一躲。”
他们人好说,但一群小鸡仔绝对经受不起沙尘暴的摧残。
“是!”
小赵踩下油门,后面猴子也立刻落下车窗,对着后面的解放车打信号。
后面的战士同样跟上,两辆解放车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天更黄了,甚至有点变黑,明明是大中午。
山丘近在眼前。
“车斗冲里。”
小赵点头,急中不乱,调转车头,倒车入库,丝滑连招。
要不是怕转晕了小鸡仔,他一个大方向就能进去。
至于人?
没关系,战友抗造。
山坳处,两辆解放车都是倒着停进去,所有人下车,将能用来遮挡的物件都拿了过来。
一件一件遮挡在装小鸡仔的篷布车斗里。
谁也别想阻拦他们吃鸡蛋,吃鸡肉。
【超大沙尘暴即将到来】
【二十,十九…..】
温言大声喊道:“遮挡口鼻,全员搭人山,躲避!”
所有人肩搂着肩,抱成一团。
【三,二,一】
第39章 掉土
沙尘暴席卷而来。
黄沙漫天,可见度几乎为零,风沙刮在脸上,土味窜进鼻孔耳朵,简直无孔不入。
被裹挟来的树枝杂草,从温言几人身上滚过,有的挂在几人身上。
大家死死的拽住帆布绳子,不能掀开!
但凡掀开,脆弱的小鸡仔就跟杂草一样,不知道吹去哪里了。
牙齿间满是土腥,数不清的小沙粒在舌尖开会。
一分钟,三分钟,整整五分钟。
风声似乎停了,但因为刚刚的对抗,耳鸣不断,听不清。
远远看去,两个“坟包”抖了一下。
又抖一下。
土色的脑袋晃了晃,除了眼白身上再看不见一点别的颜色。
一个又一个的脑袋摇晃。
咳咳咳咳!
“他妈——呸呸!”
“可别说话了!”
“哎我去,你谁来的?”
对面相逢不相识,开口尽是大黄土。
“快看看鸡仔!”
一群人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土和沙,着急的去看鸡仔。
“哎呦,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们知道吗,老子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
“我看你是为了吃鸡蛋吧。”
“滚,有能耐你别吃啊!”
清理沙土后,一群人还是灰头土脸的。
解放车启动。
“嗡——”
灭了。
小赵傻眼了,打开前车盖。
艹!
全是土!
温言过来检查,也没有好的办法,先清理再说吧。
一群人拿着各种干草扎成的小扫把,围成一圈,趴在发动机前,像极了灰姑娘,仔细的扫着每一寸。
扫着扫着,不知道谁先笑了,一个传染俩,大家都笑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解放车不负众望,再次启动。
几个小时后,解放车开进垦荒营地。
李团和林郑伟第一时间听见消息,连忙跑出来。
温言跳下车。
哗啦!
掉了二斤土。
李团:“温同志就是讲究,这还给我带点土特产回来。”
林郑伟怼了李团一胳膊肘子,看向温言道:“这是遇见沙尘暴了吧?”
温言点头。
哗啦啦继续掉土。
林郑伟也没忍住笑,赶紧安排道:“好了,你们赶紧去洗洗吧!”
温言指了指后车厢,李团已经几步跨上去。
黄澄澄的小鸡仔,叽叽喳喳的着,眼冒蓝光。
“哎呦我的小宝贝们啊!”
林郑伟一脚踹过去:“你什么词!注意身份!”
后续的事情由林郑伟安排,温言留下两包强筋药包。
不放心的叮嘱着:“不仅要防病,还要防黄鼠狼,还有注意保温。”
林郑伟连连点头:“你放心吧,你图纸上都写养鸡手册了,我们给鸡都盘上炕了,绝不能让它们冻到。”
温言放心不少,带着一步一掉土的步伐,准备回家。
“温言,你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周虹嫂子喊,追上温言。
她刚刚也来看热闹了。
家属,知青都过来看,看见黄澄澄的小鸡仔,大家都笑的合不拢嘴。
鸡生蛋,蛋生鸡,这是美食的希望。
在这荒芜边际的北大荒,一点点变化都让大家欣喜不已。
温言冲周虹笑了笑,没说话,周虹看的哭笑不得。
“你这得洗个澡吧。”
温言点头,掉土,想洗。
一想到洗澡她就想到她在后勤打的大浴桶了,正好派上用场,就是没抬回来。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朱连长和三个战士,抬着大浴桶,给温言送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打了好几桶水放在门口,等温言用。
周边几家嫂子看见温言这样后,都来帮烧热水。
“咱们几家一起烧,这样快。”
“对对对,要不然你一家烧,得什么时候才能装满啊。”
“真是有本事的人,那么多鸡仔呢,看着就喜庆。”
“听说团里还招会养鸡的同志呢。”
几个嫂子喜笑颜开,都搭把手的帮着温言清理头发里的碎草,小石头。
光是洗头发的水,温言就换了三盆。
等最后进入浴桶里时,温言终于舒服的眯了眯眼。
屋子里暖烘烘的,周虹嫂子帮着烧了炉子,林嫂子给烧了炕,牛师傅让人送的饭。
躺进温暖被窝的时候,温言疲惫的大脑已经转不动一点了。
第二天,温言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温言,你没事吧!”
“温言!”
白姗姗的声音。
温言迷糊的应了一声:“我——”
嗯?
嗓子好像哑了。
温言吞咽口水,好疼。
可她超好的睡眠质量愣是没让她感受到一点疼。
白姗姗着急的在外面喊,都十点半了,那么热爱工作的温言竟然迟到了!
本来两人约好今天上午去后勤部看纺织机,这关系到后续换小鸭小鹅,可她等了好一会,温言都没来。
“温言——”
嘎吱。
门开了。
白姗姗直接上手。
“我去!你发烧了!你知道不!”
温言摇头,她还没来得及知道,就起来开门了。
主要是她也没觉得自己晕啊?
白姗姗真是恨自己没有力气扛起温言,连拉带扶的把温言又送回了炕上,盖好被子。
“你别动,就在这躺着,我去卫生所。”
温言试图张嘴,破嗓子就像漏风的锣。
“喝水?”
白姗姗给温言喝了水后,喊来了姑姑照看温言。
古青跟着跑来的,摸摸温言的额头。
滚烫。
这诚实的小姑娘,跟着遭老罪了!
白姗姗也来不及说什么,撒丫子就往卫生所跑。
说是卫生所,其实就是以前的军医有两间屋子,药材稀缺。
等军医过来时,量体温,三十九度八。
温言被喂了退烧药,又睡着了,雷打不动,又乖又沉。
白姗姗,古青,还有周虹嫂子都来了,她却一点不知道。
三个人轮番洗着毛巾,给温言降温。
古青把家里的细粮拿过来,煮了点粥,等着她醒了吃。
周围有知道的,这家一个鸡蛋,那家一点白糖,硬是给温言凑了点营养品。
晚上,温言睡饱了,喝了粥,有了精神。
同一时间,江柏舟完成任务,带着明显没打过瘾的战士们回来了。
小赵第一时间挤过去。
“江营长,嫂子生病了。”
江柏舟来不及汇报任务,喊一声:“你和李团说一声,我明天再去汇报!”
江柏舟人已经远了。
“白珊珊,我没事,你回去吧。”
“不行。”
“我——”
碰!
门开了。
第40章 我妈说这是福报
江柏舟侧身,说了一句谢谢。
白姗姗极度避嫌的加快脚步道:“不客气,温言给我发工资!”
白姗姗又跑了。
江柏舟关好门,站在炉子旁烤热身子,又打水洗手,搓热手心。
等身子不那么凉,才到了温言身边,扶着炕沿蹲下。
温言脸蛋红扑扑,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有点干。
“我好了,我从小生病只要睡觉就能好,我昨晚睡的可香了。”
江柏舟摸了摸温言的额头。
确实不热了。
“这我倒是信,就没见过比你睡的更快的人了。”
温言鼻腔音有点重的嗯了一声。
“我妈说这是福报。”
“对,你老有福了!”
“起来还是再躺一会。”
温言蹭了蹭枕头,懒洋洋的道:“躺着,被窝里好热乎,不想出来。”
“那就躺着。”
江柏舟给温言把茶缸子放在她被褥的旁边,喝着方便。
他转身露胳膊挽袖子的开始收拾卫生。
温言是昨天回来,她喜欢干净,生病了肯定没时间搞卫生。
家里小,一眼就能看全,不知不觉间多了好多东西。
窗台上还有一排按照个头大小排队的石头,一看就是温言的杰作。
桌子,椅子,小板凳,全都擦了一遍,地面撒了点水扫,免得扬尘。
温言趴在炕上看江柏舟收拾完屋子,脱下身上的外套,连带着她昨天脱下还没洗的,挂满二斤土的衣服,开始搓洗。
小小的屋子里,全是手搓衣服声。
温言想着道:“哪天搞个搓衣板回来。”
“我看行,大点的,要不我用着不方便。”
江柏舟拧出来衣服问:“你这衣服上的土哪来的?”
“我们回来时遇见沙尘暴了,我感觉自己至少吃了二两土。”
“好吃吗?”
江柏舟逗,温言哼哼一声:“明天就给你做一盘。”
江柏舟哈哈笑。
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温言又睡着了。
江柏舟把衣服搭在晒衣绳上,擦干手,等不凉后又摸了摸温言额头。
一晚上,江柏舟起来几次,好在温言没有再烧。
而且睡眠质量好的令他羡慕死了。
第二天,温言是饿醒的,昨天就喝了点粥。
“饿了吧。”
江柏舟靠坐在炕边,身子探过来:“还难受吗?”
“不难受,想吃饭。”
“那就起来。”
江柏舟下地把炉子上的饭菜拿过来,温言也穿好了。
炕上放桌子,松软的白馒头,小米粥,煮鸡蛋都摆在温言前面,江柏舟吃的是食堂打回来的三合面饼子,配上拌野菜。
温言拿起馒头吃了一口,问:“你做的?”
“不是,我拿咱家的细粮去找牛师傅,求他给做的,我怕我做的不好吃。”
“没事,我做的更不好吃。”
温言吃了一个半馒头,一个鸡蛋,喝了半碗粥,剩下的都被江柏舟打扫干净了。
江柏舟收拾好碗筷,看温言:“你今天还出去吗?”
温言想了想:“想去后勤看看织布机,还想去看看小鸡仔。”
江柏舟戴好帽子,点头:“去可以,但不能累到自己,我今天去……”
起粪二字还是没说,换成比较文明的说法。
“我去沤肥。”
温言嗯嗯嗯的点着头说知道了,在门口背上帆布包。
江柏舟顺手把她肩上帆布包袋捋直,“难受了就回家,不许带病坚持。”
温言打包票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她可得好好保养身体。
江柏舟食指微弯,刮了下温言的鼻尖:“真乖。”
俩人难得一同出的家门,有种夫妻双双把班上的安稳感。
岔路口分开,温言先到了后勤。
“温言?你这是好了?”
朱连长担心的过来问,昨天还烧的下不来炕呢,今天就活蹦乱跳的来工作了。
这什么神仙体质!
“好了,织布机做几台了?”
“就成了一台,没有你速度有点慢。”
温言检查一圈:“没事,上手就快了。”
“现在有四台,可以先拉走。”
没两分钟,温言就陷入了工作的热潮中。
她安排白姗姗去找李团,准备先拉着四台织布机去柳河村,把小鸭小鹅换回来。
想到要出门,温言嗖嗖跑了。
臭气熏天中,江柏舟对距离几米外的温言喊:“别过来了,有啥事?”
温言捏着鼻子道:“我要去一趟柳河村,下午就能回来,告诉你一声。”
江柏舟瞬间懂了,这是来报备了,他挥手。
“我知道了!”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他高低要好好抱抱温言。
温言挥手再见,人跑的飞快。
没一会她坐上解放车,拉着织布机去了柳河村。
在柳河村,温言先换了小鸭小鹅,后续几天她还会过来,纺线织布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
小鸭小鹅数量不多,因为村民养的也不多。
但没关系,只要带回去了,下一批他们就可以自己孵化了,以后规模会越来越大的。
解放车带着小鸭小鹅回来后,家禽这边更热闹了。
这么多家禽,肯定得找人来养。
多少人都盯着这职位的,这可是正正经经的一份工作呢。
离鸡鸭鹅近了,那鸡蛋鸭蛋少了一个两个谁能知道,这可是个好活。
不少人都卯足了心思找门路。
等温言从养殖场往回走时,一个嫂子上来就自来熟的往她手里塞鸡蛋。
“温同志,你一来咱这,我就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我跟你说,那王大花她们几个总说你坏话!”
“这鸡蛋你拿回去吃,嫂子明天还给你送。”
对方眨眨眼,一副你知我知的态度。
温言刷的就把鸡蛋还回去了。
收买她就一个鸡蛋?
前世被送礼时还是以万为单位呢。
落差啊。
“这位嫂子,我不收礼,也不管安排工作。”
对方还想打马虎眼说自己不是那意思,温言不再接话,说走就走。
“这人傻了吧唧,好处都不知道拿。”
对方揣着鸡蛋回去了。
温言离开后找到李团。
十几分钟后,李团拿着三张纸问:“所以,要考试才能当养殖员?”
温言点头,一本正经说:
“对,快点定下来,要不她们老想送东西考验我。”
李团捏着考试卷笑的不行。
第一次见把被贿赂说的这么光明正大的。
不过考试也好,公平。
李团同意了。
明天选拔养殖员的消息当下就传出去了,营地瞬间热闹起来。
第41章 不胖
温言从李团那里离开,到家的时候江柏舟还没回来。
她去找牛师傅和朱连长借了三个热水壶,加上他们家两个,光是热水就灌满五个热水壶,然后又烧了一铁皮壶。
不知道够不够江柏舟洗澡用。
“媳妇,我回来了!”
江柏舟推门进来,手上拎着湿漉漉的衣服,裹挟着冰凉的水汽。
“你去河边洗了?”
“没洗澡,就是外衣鞋子,脸手脚什么的洗洗。”
“要不味道太大了!”
温言见江柏舟的鞋子从里到外都是湿的,拉着他往里走。
“赶紧进来吧,我给你烧了热水。”
“言言,你怎么这么好呢!”
江柏舟美的都要冒泡了。
就出去问问,谁家媳妇能这么贴心!
肯定是他家的。
江柏舟好一顿夸后道:“我先去打水。”
“好!”
没多久,江柏舟打水回来了。
挑了两担水,哗啦啦的倒进浴桶里三桶。
温言加热水,江柏舟背对着她脱衣服。
宽肩薄肌,窄腰腹肌,身材极好,没白费他偷偷加练。
江柏舟目光晦暗不明,一会是不是可以求温言给搓个背?
背都搓了,拉个手,抱一抱……
“水凉的快,你快点脱,要不该冻感冒了。”
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脸上没有羞红,只有担心水凉不凉。
江柏舟脑子里展开的小文章啪嚓一下灰飞烟灭。
他没再磨蹭,穿着内裤跳进了浴桶里。
温言递来香皂,还举着丝瓜瓤子问:“要不要我给你搓后背?”
好运来的过于突然,江柏舟嘴巴快过脑子。
“要!”
“好嘞,我好好给你搓搓。”
温言鼓着脸,带着一鼓作气的劲头,用了大半力气,一只手死死按住江柏舟肩膀。
还没等江柏舟细细品味与媳妇的肌肤相亲时。
呲呲呲!
我艹!
这洗完澡,他还能有皮吗!
别说旖旎了,等温言搓好后背后,江柏舟一把抢过丝瓜瓤子道:“剩下的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温言长叹一口气,在炕沿上坐下,发表干活感言。
“搓澡真的是个力气活。”
江柏舟无语的想:也就你能搓的这么认真,这么纯洁。
江柏舟没敢再故意逗温言,洗好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清理浴桶,温言放桌子吃饭。
今天没开小灶,吃的是食堂的饭菜。
炖鱼,糙米饭,扮野菜。
虽然花样少,但管饱。
饭后,两人在炕上面对面盘腿坐,中间是个线笸箩。
今天点了煤油灯,黑黢黢的烟飘出来,借着光温言正补着江柏舟刮坏的衣服。
江柏舟看着温言给他编写的专属教材,遇见不懂的只要抬头,温言就凑过脑袋,三言两语说明白后,又继续回去缝。
温言缝完后,江柏舟也没心思看了。
俩人一起洗漱,然后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关门,脱掉外衣,钻进各自的被子里。
正脱外衣的江柏舟斯哈一声,温言侧身抬头:“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咬了。”
温言起身,拽过炕边的叵罗筐,里面有盒清凉油。
“抹点。”
江柏舟掀开绿色的背心,扭着头向腰侧看。
“我看不太清。”
“你别动了,我给你擦。”
温言打开手电,弯腰低头,唇齿间的呼吸落在江柏舟小腹上,肌肉微微绷紧。
江柏舟秉着呼吸想:在费尽心思勾引媳妇上,他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人了吧?
“我没看见哪里有包啊。”
“不能,可痒了,是不是看不出来?”
温言换了个姿势,手电放在炕上,手指刮过江柏舟腰侧的肌肤,试图寻找有没有凸起的小包。
“没感觉到啊。”
倒是手感替挺不错的,滑溜溜,干干净净的。
“我给你都擦一下吧。”
一抹清凉点在江柏舟腰腹,随着指尖画圈,揉开,温言发现江柏舟肌肉更绷了。
温言拍拍江柏舟。
“放松点,不用绷着,我不会嫌弃你胖的。”
正满脑子乱飞的江柏舟,轰的脑袋炸开。
“胖?谁胖?”
要知道他为了今天完美的腹肌,付出了多少辛苦。
“好好好,不胖不胖,我说错了。”
温言认错态度又快又好,就是缺少了诚意,偷笑着收回擦药的手。
江柏舟咬牙切齿,粗大的手按在温言手背上。
“不许走,你给我好好摸摸,我到底胖不胖?”
温言好像被逼的良家小媳妇,手心在江柏舟腹肌上很是认真的感受了一番。
“嗯,不胖,一点都不胖。”
江柏舟超喜欢温言哄她,听的迷迷糊糊。
“你的最好看!”
嗯?
江柏舟好看的丹凤眼眯起来,声音很是危险。
“我的最好看?你还看过别人的?”
温言摇头,认真的道:“没有,绝对没有!现实中我就看过你一个人的!”
江柏舟琢磨了好一会,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啥叫现实中?
但温言“哄”人一看就知道,现在是她说真话的表情。
江柏舟毛被捋顺了,心里又美了。
大手拽着温言小手不撒开,非让人家摸。
摸的他心猿意马,侧身想做点什么的时候,结果温言睡着了!!
第二天,俩人又是一起出门,温言要去食堂搞养殖员考试,步伐愉悦。
黑了一早上脸的江柏舟最后黑给了瞎子看。
他咬牙切齿:你个没良心的,明明腹肌都摸了。
他后半夜愣是冲了冷水澡,结果还是一身燥热。
深吸一口气,江柏舟带着一身没处用的精力去干活了。
食堂里,早饭过后人依旧很多。
温言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宣读考试规则。
“听题后,十秒思考,选择右边或者左边站定,选错直接淘汰,禁止喧闹。”
“扰乱秩序的同志,会被记录名字,三次工作机会不予考虑。”
一句废话没有,考试开始。
十五道养殖相关题目过后,只剩十六名同志,自然有跟着混下来的。
结果十六名同志分别被温言面试,最后定下了七个人。
养殖场的人就这样安排好了。
偷偷过来看的李团和林郑伟满眼欣赏。
李团:“看看人温同志,办事嘁里喀嚓,叮叮当当,三下五除二...”
林郑伟:“你要不会用成语就别拽词。”
家禽养殖初具规模,静待下蛋。
温言开始奔波在养殖场,后勤部,柳河村之间。
同时,垦荒团也全员忙碌起来,挑选种子,泡种子,育地瓜苗,春耕前撒肥,犁地。
十天一眨眼过去,明日全员下地,春耕正式开始,准备播种。
【滴,倒春寒提醒,请宿主阻拦垦荒团播种。】
第42章 造个假
倒春寒?
“什么时间?”
【两天后夜里,温度骤降,会冻死种子。】
正在做织布机的温言,直接不干了。
“哎?温言?你干啥去?”
正在写‘提议发展军嫂学习织布机’报告的白姗姗视线追随温言,她从没见温言会中途放下正在做的事情。
这几天,温言除了日常去养殖区溜达外,一直在搞纺织机。
她要给柳河村再送两台,更是计划再搞出十台来,让家属院的军嫂来学。
他们这里漫无边际的荒地,亚麻也不少。
“我有事先回家了!”
白姗姗一听,精神焕发的站起来,准备下班。
“白姗姗,报告写完!”
白姗姗眼皮瞬间耷拉下来,碎碎念:“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悲悲戚戚中,白姗姗坐下继续写报告了。
心里默念九块七,九块七,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她前几天刚领了工资,八块七毛钱,还有一块钱奖金,一共九块七。
这是她第一份工资,留下四块七,剩下的五块给家里打回去了。
也不知道家里好点没有。
她们那里近两年收成一般。
另一边的温言飞奔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凳子上有她新做的小棉花垫子,用织出来的亚麻布做的。
平缓呼吸,温言喝了点水。
茶缸子当的一声放下,温言翻出厚信纸本,拿出一瓶墨水,钢笔,摆好。
“导师,学生要学术造假了。”
她没有权利阻止春耕,唯一能用的脑子只有知识。
虽然搞了养殖,纺织机,耕犁这些,但涉及到春耕大事,李团不会盲目相信她的。
她也不需要李团完全相信她,只要李团动摇,拖两天就好。
两天对春耕影响不大,但她不能凭空口白话阻拦。
温言拿起笔,在脑子里构建的数据顺着笔尖写出。
历年春耕期间气温曲线,节气影响,倒春寒实例,一个个虚假的又看不出假的学术报告在温言笔下产生。
屋子里只有钢笔划过信纸的声音。
报告,申请她确实不擅长,但搞数据她谁也不服。
江柏舟回来的时候,温言一点察觉都没有。
江柏舟每天都会在门外喊一声“媳妇我回来啦”。
他知道温言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从无例外。
他喊完后,总是能听见她应声,正好他推门,两人会相视一笑。
江柏舟格外喜欢这个瞬间。
但今天不对劲,温言没应声。
江柏舟担心了一下,一步跨进门,就看见了奋笔疾书的温言。
他站到她身后。
温言正手绘表格,横平竖直,比他拿尺子画的都好。
虽然见过好几次,但江柏舟还是心惊佩服。
她媳妇绝对是个“天才”。
这也是他从抱着不明目的学习变成认真完成温言布置的学习任务的原因。
他怕在未来某一天,他会落温言太远。
江柏舟没有喊温言,他轻手轻脚的拿着饭盒出去打饭,又带着点细粮去找牛师傅。
牛师傅一看见他提着口袋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你小子,把我当成你家厨子了!”
江柏舟嘻嘻一笑。
“不可能!我是把您当我亲舅看的!”
“滚!”
牛师傅骂一声,又拽过来袋子。
“温言呢?明天就春耕了,她可答应帮我切墩来的。”
“您放心,我媳妇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江柏舟一说,牛师傅难得露出笑脸。
“那倒是真的,前几天我菜板子坏了,她知道后直接给我送来了两个,弄的可好了,好木头,又光溜,一点毛刺都没有。”
实在赤诚,好看又听话,还聪明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江柏舟笑着:“我媳妇心好,也是牛师傅人好,对她好。”
一句话,给牛师傅拍舒服了,嫌弃的去做好了饭,江柏舟在一旁笑呵呵的帮忙。
江柏舟抱着饭盒回家,温言还在写,陷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放下饭盒,点了煤油灯。
想了想又出去,再回来时多了两盏煤油灯。
都点上了。
温言眯着的眼睛舒服的睁开了一点,鼻子动了动。
“江柏舟?你回来了!”
江柏舟闻言转身,蹲在温言旁边,从下向上的看着她。
柔和的光给温言脸上披了一层柔纱,垂着的眼睫,认真的眉眼,鼻尖微微皱着,红唇抿着。
江柏舟柔和了声音。
“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温言侧头,大脑还未从紧绷中恢复。
“有味道。”
“味道?”
江柏舟抬起胳膊,闻着袖子,手掌,手背,手指,侧脖颈。
温言手臂自突然抱住了江柏舟的头,没什么力气的靠下来。
“是饭的味道。”
江柏舟急促喘口气,吓死他了。
他手臂长,直接把温言抱了起来,变成他坐在凳子上,温言侧坐在他怀里,就那么乖乖的靠着。
本该心动的场面,但江柏舟却没有丝毫杂念。
她好累啊。
他一直知道温言很忙,但她忙碌的很开心,永远是精神满满,干劲十足的样子。
现在抱在怀里,才知道也就是这么小的一只。
江柏舟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温言,轻声问:“饿不饿?做了饼,还煮了粥。”
“饿。”
江柏舟哄着。
“喂你吃?”
温言摇头,声音小小的:“我歇一会。”
“好。”
江柏舟不再说话,两人静静的抱着,外面的声音都一点点清晰又变得模糊。
几分钟后,温言紧绷的大脑终于回归正常模式。
“饿了,我们吃饭吧。”
“好,你去洗手,我放桌子。”
江柏舟松开温言,温言起身,走了两步:哪里不太对呢?
哦….江柏舟今天没耍赖不松手。
俩人坐在炕上,面对面。
江柏舟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在温言碗里。
“还有七个鸡蛋,咱家还有鸡蛋票吗?”
温言摇头。
江柏舟想了想。
“我和战友换一换。”
“好。”
温言吃鸡蛋,她系统空间里还有上百个鸡蛋呢,就是不好拿出来吃。
家里太小,鸡蛋又金贵,江柏舟心细,多一个少一个都知道。
她没敢拿。
粮食除了她一开始借口行李带过来的一些,后续都是买的。
看来得抓紧研究盖房子的事情了,这个小屋子有点住不下了。
吃完后,江柏舟收拾碗筷道:“你还写吗?”
“写。”
“好,那你写,我不打扰你。”
温言没动,一眼不错的看着江柏舟,眼巴巴的,一看就是想求人。
江柏舟难得发个善心,没想方设法要点福利,直接道:
“说吧。”
第43章 数据攻击
江柏舟有预感,温言要求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容易办的事情。
“我写完后,你陪我去李团家呗,要是李团躲我想跑,你帮我把李团拦住!”
江柏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让他揍李团一顿。
“事情可以办,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温言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柏舟听后神色严肃了几分。
“你觉得有倒春寒,想推迟春耕。”
“对,三天。”
温言扔了一大堆数据砸过来,什么气温,风向,河流温度,土壤温度,湿度等,砸的江柏舟晕头转向。
“媳妇,你是不是打算用这堆数据砸晕李团?”
温言眼睛都大了一丢丢:“你怎么知道!”
江柏舟没忍住的捏了她小鼻子。
“因为你太好猜了。”
不,都不用猜,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好了,你去写,我给你找帮手去。”
温言听后,压根不管自己好猜不好猜,一门心思问:“你信我?”
“信。”
江柏舟出去了,温言觉得自己好像更有劲了,至于为什么不知道,埋头继续奋斗。
出门的江柏舟去找了团里的技术员。
“王哥,春耕推迟三天有影响吗?”
王技术员吐口烟气,摇头:“三天的话,没啥大影响,不过推迟了干啥啊?”
“咱们准备工作都完事了,种进去后也省心,咱们也好更集中人力去开荒,这么一大片呢。”
江柏舟听见没啥大影响,心里对这件事把握更多了点。
他拉着王哥说了会话,王哥烟不抽了。
“倒春寒?”
“嗯,有可能,我觉得既然不影响,咱们等三天也没啥事,不是吗?”
王哥想了想,“我看看你媳妇的数据。”
“行,一会咱一起去李团那里看。”
江柏舟和王同志说定后,又去找了团里之前特别会种地的人,又喊来了三位。
最后,他去了林郑伟家。
林郑伟踩着布鞋,披着衣服,里面一件绿色跨栏背心,蹲在门口。
“这确实是个大事,先听听温言咋说吧。”
林郑伟不敢小看温言,但下好的决策也不是说改就改的,最起码得有原因。
江柏舟再回去的时候,温言也写好了。
“好了?穿件外套,晚上有点凉了。”
“好!”
温言听话地穿上外套,抱着本子,背着包,和江柏舟去了李团家。
路上,江柏舟告诉温言他刚刚都找谁了。
“三天时间差不多,春耕还等得起,这件事应该能成,别怕。”
温言停下脚步,江柏舟侧身问:“怎么了?”
“江柏舟,你真的很好很好,超级无敌好!”
又被发好人卡的江柏舟觉得他都要原地成佛了。
这么容易讨要亲亲的时刻,他竟然忍住了。
先办正事吧。
别影响她心情。
“那你要记住我超级无敌好,知不知道?”
以后都是要还的。
“放心,我肯定记住了!”
温言脚步都愉悦起来,江柏舟小声吐槽道:你知道个什么呀。
李团家。
一群人过来时,李团正在进行“抓捕”活动。
“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往老子茶缸子里尿尿!”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憋不住了,尿炕上妈会揍死我的!”
“好啊,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你老子揍死的滋味!”
六岁的小男孩灵活逃窜,眼看着要成功。
碰!
撞一排人上了。
男孩抬头,瞳孔地震,一股被背叛的怒火。
“爸!你赖皮!你竟然出兵!”
“老子出个——诸位同志溜达呢。”
林郑伟拎着男孩的衣领子,直接塞给李团。
“赶紧揍,揍完了有正事说。”
男孩:“林叔叔!”
“哎,晚上记得趴着睡啊。”
十分钟后,一行人在李团家的屋子里说话。
古青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在这里借住的白姗姗出去了,给人家腾地方。
白姗姗没走。
“大姑,我在外面等着,要是温言喊我我好进去干活。”
古青笑了。
“现在都知道主动找活干了,也不知道谁当初谁死活不乐意去。”
“大姑,别提过去,咱还是开心的姑侄关系。”
古青切了一声:“我多稀罕似的,一边凉快去。”
“嘿嘿,我这就一边去。”
屋内,温言已经开始数据攻击了。
大家和江柏舟一样,都被砸晕了。
每个字都听过,结合在一起就有点难懂。
王技术员倒是能看懂几分,不过….
“温同志,这些数据你哪来的?”
“今年的都是我实时掌握的,以前的是从报纸上看的。”
王同志有点不太信地问:“以前看的报纸,你都记住了?”
温言眨眨眼:“你没记住吗?”
王技术员被问懵了。
他没记住是什么很反常的事情吗?
江柏舟低头偷笑,媳妇太可爱了想抱走怎么办。
商量到决策并没有花很长时间,李团和林郑伟一致决定延迟春耕。
并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有人去下达命令,温言几人还没有离开,李团还有事要问。
“温言,你预测倒春寒有多大范围?”
温言早有准备,拿出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里面最少也有七八个垦荒团范围。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耕种了,要是种下去了该咋办?”
温言又拿纸。
“如果已经耕种了,只能尽量保温,用低温燃烧,在垄沟里堆稻草,点燃后用灰烬保暖。”
“如果有条件,最好能做到用农作物秸秆覆盖,就像是盖一层被子,总之就是保暖。”
李团听懂了,拿过温言的纸张。
“老林,我带温言去打电话,你组织工作。”
“放心,你们路上小心。”
李团进屋换衣服,江柏舟立刻申请。
“报告,我申请一起去。”
李团同意了。
江柏舟和温言跑回家,收拾一个简单的包裹,两人又一起跑去解放车那边。
他们营地里别说电话线还没扯过来,他们连电都没有。
危机时刻倒是能发电报,但这事也不是发电报说清的事情啊。
嗡!
解放车点火,小赵依旧是司机,着急的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李团副驾驶,江柏舟终于和温言坐在一起了,一时间心里还有点美。
第44章 你给钱吗
解放车开出营地,李团手指敲打着车窗,眉头紧皱。
“温言,我们去最近的镇上先打电话,倒春寒就算有几成的可能,我也得告诉其他几个垦荒团。”
温言很认真的听着,赞同的道:“我同意。”
“好,那我问你,你是想出这个名头,还是说一些有经验的老农看出来的,他们也能信。”
“我既然开口,他们就不会觉得我会拿春耕的大事说笑。”
“所以你不用担心事情办不成,我也不是想抢你风头,只是想确认你想不想担这个名,担下这份责任。”
此刻的李团是真正的领导,没有平时会和战士开玩笑,上脚踹怒急的样子。
他睿智且冷静,掌控全局。
温言没有打断李团的一大段话,小赵认真开车,存在感压的低了又低,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
江柏舟侧头看着温言,月光垂落。
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压力或者焦虑,那双眼睛在黑夜中都能看到闪亮。
“说我的名字吧.....”
李团爽朗大笑,拍着大腿。
“好!”
一声好,直抒胸臆,欣赏的看向温言。
“......我挂名了,以后要经费是不是容易些?”
李团一腔激情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憋过去。
小赵偷笑,肩膀瑟抖。
江柏舟扭头看向外面:他这可爱又实在的媳妇啊。
李团虎目圆瞪:“温言同志,有点大局观,大志气,华夏儿女气魄拿出来!”
温言眨眨眼:“有气魄大局观,下次我要做什么,李团就给我批钱吗?”
李团嘴巴张开,咳咳咳。
“那个...接地气点挺好的,咱不搞那些高大空的玩意。”
“啥钱不钱的,贪钱多伤感情,我们阶级兄弟姐妹不谈钱,不谈钱。”
温言遗憾的屈了屈鼻子,就知道经费在哪里都是不好要的。
江柏舟实在没忍住,媳妇太可爱了。
粗糙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臂上,紧紧贴合,炙热又带着点潮湿。
温言侧头,背着月光的江柏舟轮廓不显,她有些看不清。
这是又想黏人了?
她拍拍江柏舟手背,笑了笑。
江柏舟回了个笑容,指尖在温言手背轻点。
温言“哄”人神经立刻上线,从口袋掏出一块糖,捏着塞进了江柏舟嘴里。
“最甜的。”
她说过最甜的都留给江柏舟。
系统奖励的是五彩缤纷的糖果,温言觉得这个橘子瓣的最好吃。
江柏舟舌尖抵着月牙形的糖果,清新的橘子味道顺着舌尖滚落,吞咽,滑过喉咙。
温言突然左右看了下,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刮着她的皮肤。
江柏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只握着温言的手迟迟不肯收回来。
每每温言想挪走的时候,他就低下头,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温言就觉得他很委屈。
算了,算了。
要握就握着好了。
自家的人她哄着点没错。
直到现在,温言依旧心虚的觉得自己骗了江柏舟的婚姻。
她理智的知道,尽管说会认真的学习恋爱,经营婚姻,但她给不出多深的情感。
她…天生好像就少了这些。
也不是少,就是不太懂。
江柏舟敏锐的察觉到温言走神了,他不喜欢的走神。
拇指在温言手背蹭了蹭,粗糙的指纹蹭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
温言回神,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退去,江柏舟满意地用食指点了几下在温言手背。
温言双眸瞬间点亮,摩斯密码?
糖很甜。
温言读懂后,同样用手指在江柏舟的手背上敲打。
都给你。
江柏舟眼角笑意蔓延,再回复。
两人就这样,在手背上敲敲打打,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有好几次,温言聊的开心,甚至敲打了一大段。
江柏舟只看懂了一点,心里迫切学习的想法又加深了。
要不然撩媳妇都撩不明白。
解放车在半夜十点到了镇上,李团办事雷厉风行,直接找了公安局的战友借电话。
李团他们是第一批垦荒团,营地一穷二白。
全靠一腔热情和好身板。
电话也只能打到垦荒团在镇上或者县里的驻地办公室,再由电话员告知通讯员。
小赵就是他们垦荒团的通讯员,每天都会来往垦荒团和县里,所以江柏舟总是让小赵帮着带东西回来。
几个电话出去后,李团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他出来之前,已经和林郑伟商量好了,林郑伟给那几个兄弟团发电报,让其他团长去城里驻地等他电话。
刚刚打了一圈,还没有人到驻地,估计在路上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第一个电话到了。
“李老黑,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啥玩意!是不是你媳妇又给你踹出来了。”
李团脸更黑了。
江柏舟眼观眼鼻观鼻,装没听见。
温言满心都是事业,对于八卦过耳不留,催着李团:“快点说!”
李团深吸一口气,难得没有耍嘴皮子,对面一听李团认真的态度,也跟着认真了。
“倒春寒?可我们已经种下去了啊!”
“李老黑,你说的那个预测有倒春寒的同志,有啥办法没有?”
李团干脆把电话给了温言,温言一点也不怵,上来就简洁明了地说了起来。
对面似乎在做记录。
最后电话还给李团。
“这个我不能保证,我还得通知其他几个团,你等会再说吧。”
李团挂了电话,看着温言说:“他想让温言过去帮着指导一下。”
铃铃铃。
又一个电话。
又一个电话。
李团接了好几个电话,其中有两个准备明天种,虽然有怀疑,但最后还是因为不差这两天,决定等一等。
有三个还没准备完,计划在温言预估的倒春寒后种植,倒是没什么影响,对李团说的温言也没太放在心上。
等所有的电话打完,只有第一个喊李老黑的团种完了。
对方再一次打来了电话,希望请温言过去。
李团看向温言,温言点头。
“好,我们过去!”
“好好好!我做好了饭等你们来!”
电话挂断,李团几人也不耽误时间,春耕排在第一位,在天刚亮的时候,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再次出发。
第45章 准备工作
几个人一夜没睡。
江柏舟,小赵,李团三个人还算能熬。
对每天准时睡觉,好久不曾加班的温言来说,好难。
刚刚大脑在运转温言还算精神,但在车里啃了几口包子后,整个人的脑袋都要埋进包子馅里了。
江柏舟一直注意着温言,连忙拉住。
温言晃神的恩了一声,打个哈欠,眼睛弥漫着一层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嘴巴上粘了点油。
江柏舟伸出手指,擦掉温言嘴角的油渍。
困顿的大脑让温言干什么都慢了半圈,等江柏舟擦完了,她才想起来问:“干什么?”
“没事。”
江柏舟去拿温言手里的包子,温言炸毛一样的瞪着江柏舟。
本以为会声音大的斥责,结果她软软的,嘴巴扁扁,可怜巴巴的。
“我的,我还没吃饱。”
江柏舟瞬间想下车再买十个给温言了。
不过哄着道:“我不抢,我拿着,你吃,吃完睡一觉。”
温言很认真的分析着江柏舟话里的真假,江柏舟无奈又温柔的把自己手里的包子递给温言。
“给,我的包子给你当人质,好不好?”
温言突然笑了:“好。”
本来想说江柏舟不要脸抢温言包子的李团,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小赵,别笑!”
天降一口大锅,砸的小赵晕了:你们领导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很显然,后排的江柏舟脸皮是很厚的。
他还跟着点评了一句:“小赵没有媳妇,不知道媳妇是要好好哄着的。”
李团:“嗯,说的有道理。”
小赵捏着方向盘嘎吱嘎吱响,旁边好像有道沟,也不是不能开进去。
后排的温言已经挟包子已令江柏舟了。
江柏舟拿着包子,温言一口一口咬,眼睛睁不开,脑袋打晃。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个,擦擦嘴,直接就要闭眼。
江柏舟一只手扶着她脑袋,将她引到自己腿上,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到温言身上。
还没等他拍呢,温言就睡着了。
江柏舟拿着包子笑:“福报确实深,咱妈说的没错。”
回答她的是温言绵延加深的呼吸。
车内更安静了,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期间李团换下小赵开了一会,小赵抓紧时间眯一觉,醒来就倍精神,然后继续开。
八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四十六垦荒团。
周团清瘦白,但不是那种虚弱的白,白的很健康。
和李团很熟悉,俩人上来就是拳头问候,一个喊小白脸,一个喊李好黑。
温言是真的不懂男人之间为什么那么喜欢起外号,又分外喜欢让另一人喊爹。
“这位就是温言温同志,别看她年纪小,但聪明,给我们团搞来了三百多只小鸡仔,还有上百的鸭仔鹅仔,今年下半年我们可就有蛋吃了。”
李团明着显摆,实则告诉周团这是有能耐的人。
周团推开显摆的李团,没有任何轻视地和温言握手。
寒暄不多,直接问起了倒春寒。
温言一干活就是全神投入的性子,几句话间就掌握了领导权,并安排起来。
“先看开荒的面积,按照面积分配人手,准备能迅速燃烧的短杂草,做好防冻准备。”
“我一会会给你们演示怎么做,来学习的人要分配到每一处,确保最大可能保护最多的种子。”
“要在温度有变化时就铺设杂草进行燃烧,燃烧没了之后要及时补充,直到温度恢复正常。”
…
四十六营地因为温言的安排忙了起来。
杂草他们很多。
现在要把杂草砍断一点,不能太长,要确保温度有但又不能烧坏种子。
干活的战士大多闷头干活,他们是兵,第一个学会的就是服从。
但这里还有很多知青。
“还有人能预测倒春寒,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们看见那女的了吗,还没我大呢,估计连大学都没上过。”
“就算真的有倒春寒,没听说还能用烧火来管的。”
“我猜不一定是哪家领导的闺女呢。”
知青也有领头的,过来正好听见几个人在这里嚼舌根,目光严厉地看了一圈。
“好好干活!”
“一个个耍嘴皮子的劲倒是多,咋没看见你们开荒时劲头这么足呢!”
“人家那么大一个领导,不如你们?”
几个嚼舌根子的低头,心里不忿也不敢说了,官大一级压死人。
至于话题主人公温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条不紊,也没有一丝一毫初来乍到的心慌。
她到处巡视着杂草的切割,跟着战士去查看已经种好的地,手里自制的旗子走一段距离就插上一根。
写好编号,到时候好分配小组焚烧杂草。
周团,李团,江柏舟,还有四十六这边的几名负责人,都跟着一起来的。
周团突然开口问:“温同志结婚了吗?我们团可有不少——”
江柏舟:“报告!”
周团看向江柏舟,这个他之前和老李抢的好苗子。
“说。”
“报告周团,温言同志是我的爱人。”
周团啊了一声,李团先哼后笑,拍着江柏舟的肩膀:“没错,你也知道江柏舟同志还是很优秀的吗。”
周团咬牙:废话,老子当然知道江柏舟优秀了!
一晚上加上一个白天,温言都在干活。
江柏舟就像小媳妇一样跟着,背着温言的包,时不时给温言喂点水,塞颗糖。
投入的温言根本没心思知道自己吃的什么,反正对方放到她嘴边,她就吃了。
江柏舟一时间还找到点投喂的乐趣,顺便昭示一下自己的“地位”。
都有人要给他媳妇介绍对象了。
他再不做点什么能行吗!
这都什么事啊!
倒春寒倒计时五个小时前,所有人都已经带着准备好的杂草就位了。
三个小时,已经有人犯嘀咕了,这温度一点都没降啊,反倒有点热呢。
“我就说都是瞎扯,这温度哪里低了。”
“废了咱们那么大功夫,最后没事,看她怎么收场。”
“你们俩别说了!没事还不好吗?”
“就是,这可是粮食啊,我宁愿多费点功夫,也不想今年饿肚子。”
一个小时,天色已黑,晚上八点。
“哎,好像有点凉啊。”
第46章 尽人事听天命
起风了,小北风,凉飕飕。
“好像真降温了。”
“都感觉有点冻手了,就这一会的事。”
“真说准了?”
黑夜如盖,茫茫大地,火把连连。
忽略气温,绝对撑的上一副美景。
【温度降至合适温度,请宿主进行保暖。】
温言听到系统提示,没有一丝犹豫,对着旁边拿着冲锋号的小战士打招呼。
“吹!”
冲锋号的号角在无垠大地吹响,接着又一道号声响起,他们用号声做信号。
音浪扩散,每片地的负责人挥手嘶喊:“铺稻草!”
温言这边也忙了起来,她和江柏舟一组,李团小赵一组。
轮胎形状,半人高的草团被温言和江柏舟一左一右扶住,落地垄沟里,两人一同发力,滚动轮胎草团。
草团向前,大小合适贴合垄沟的一道草被铺设开来。
一团草推到最后时刻,温言催江柏舟去再抱一团。
江柏舟没犹豫,抱草,接上刚刚的断了的地方,继续滚动,继续铺。
这样一幕在地里每一处都在上演。
全员上阵不是说说而已,七八岁的小孩子都来了。
粮食最重要。
“点火了!”
一声声点火此起彼伏,一道道火龙在垄沟里燃烧。
火苗不能太高,要尽量维持在垄沟里。
火苗渐渐熄灭时,要时时填燃料,保证温度不能太低。
一整夜,温度从零上十一二度骤降零下二三度。
天蒙蒙亮时,周遭雾气弥漫,只零星见到几点火苗。
九点多,雾气渐渐散去,守在地里的人都变成了白头发,白眉毛。
“哎呦,你六十岁要还长这样,你就偷着乐去吧。”
“白毛老怪看招。”
插空逗两句乐子,温度已经开始有所回升。
温言脸黑,手黑,衣服又黑又挂满了草渣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呲牙笑。
江柏舟侧开头笑了下。
“你笑啥?”
温言问,江柏舟指着温言的牙道:“牙都黑了。”
温言呵呵一声。
“你以为你很白吗,大家都是黑乌鸦,谁笑话谁。”
“那正好,咱俩都是乌鸦,还是一家。”
周团和李团找过来,俩人身上也不遑多让。
“温同志,现在还能做什么吗?”
温言摇头。
“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等着了。”
尽人事听天命。
温言几人先回去,周团给安排了房间,温言进去好一顿洗脸洗手,一盆盆黑汤子被端出去。
等周团再过来时,是请四个人去吃饭。
食堂肯定是费了心思,六个菜,有四个肉菜。
周团讲了几句话,对温言表达了感谢,废话也不多说,大家都熬了一夜,饿了。
“吃饭,管饱!”
红烧狍子肉,温言吃第一口,眼睛亮了下。
江柏舟看见了,又给温言夹了几次。
温言吃一块,江柏舟笑容就大点,一副超级满足的不值钱样子。
周团看的想笑。
这小子心眼子多,他那时候还想呢,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和江柏舟过一起去。
不得让这小子吃的死死的?
现在看,好像反过来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活该。
饭吃完了,李团也不多留,周团也知道他们回去事情多,也没瞎客气。
周团给车子加满了油,趁李团不注意奔着温言过来了。
“温同志,我们四十六对你敞开大门,欢迎你随时过来参观。”
“谢谢周团。”
李团瞪了眼不要脸的周团。
“江柏舟,赶紧给你媳妇开车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柏舟还能怎么办,开门吧。
【滴,垦荒团倒春寒解决,奖励优良玉米,黄豆种子各五百斤。】
温言眼底笑意弥漫,等她回去就偷偷给垦荒团的种子换一下。
几人全部上车,挥手再见,车子开出四十六团。
温言上车后就又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时,车子已经到了一个镇上。
江柏舟把水壶递给温言。
“喝点,精神下,我们在这买点东西再回家。”
温言嗯了一声,喝口水,搓搓脸,眼神逐渐清明,下车。
睡了一路,温言想先上厕所。
江柏舟带着去了。
公厕都差不多,几面墙,外面写着男女。
温言进去,江柏舟在外面等着。
几分钟后,温言从里面走出来,正好撞到一位老太太。
“对不起。”
温言道歉,老太太却突然抓住温言手臂,目光恨意绵绵。
“是你!”
“都是你害了我们一家!”
老太太黑黢黢的指甲冲着温言脸就过去了,温言弯腰躲过,拱起后背撞在老太太肚子上。
江柏舟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大力拽过温言,送到自己背后,眼神凛冽。
“你故意伤害军属,要干什么!”
喝斥出声,周围人一听是军属,目光纷纷落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死死的盯着温言,一身怨气好像深渊的恶鬼爬上来。
“就是你!我们村还过的好好的!”
“你非要救出来干什么,我闺女早就死了,那个哑巴疯子根本不是我闺女!”
“要不是你,我未来亲家也不会嫌弃我儿子断了亲事,都是你,都是你!”
江柏没听懂,温言听懂了。
是吴家那个傻儿子的受害者母亲。
她从江柏舟身后站出来,一脸严肃对峙起来。
“你闺女活着却被你说死了,是你自己没良心。”
“你儿子亲事黄了,说明女方家里看不上他,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自保自救,做的是最正确不过的事,公安局有备案,被抓进去的不是我,是害人的吴家,足以说明一切。”
“你现在离开,要不我们就去公安局说清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些姑娘可怜,但将她们轻易送给吴家的父母兄弟更可恨。
她才不会因为老太太几句话,就内耗自己呢。
老太太是不讲理的,她只是需要一个将满腔悔恨寄托的目标。
她张嘴就骂,污言秽语,带着各种器官和亲戚。
温言更干脆,解释一遍后就不再浪费唇舌。
她捂着耳朵不听,站在江柏舟后面,黑黑的眼睛一片平静的盯着老太太看。
老太太差点被活活气死,这比温言和她对骂更气人。
李团和小赵过来了。
没什么可说的,找公安吧。
小赵一个反手擒拿,把老太太拿捏住后,推着去了公安局。
第47章 第二条规矩
公安局。
江柏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后怕的不行。
他和温言一直错开出门,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温言经历这么危险的事情。
被整个村子围困大山,枪战,还敢孤身一人守在后面。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吗?
江柏舟理智的明白温言没有做错,换成他也会这么做。
但情感上不理智的燃烧了一股后怕,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件事温言没有任何过错,不仅是受害方,更是做好事救人,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初解决这件事的公安同志过来解释。
“吴家的案子要结了,这吴老太太和吴家是亲戚关系,他儿子就是吴家的打手之一,所以你们不用搭理她。”
李团护犊子的开口。
“我们当然可以不搭理他们,但你们也要做好本职工作,没听说做好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他们团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这个…我们会对他们再进行教育的,一定加强教育力度。”
李团黑着脸道:“希望如此,再有下次,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军嫂可不是被你们随便欺负的!”
老太太被留下教育,温言几人从公安局出来。
温言略有遗憾的道:“供销社都关门了,我们还没买东西呢。”
“对了,江柏舟,你要买什么?”
“今天太晚了,先不买了,回家吧。”
温言:“也是。”
江柏舟不想外人看出什么,他努力压着心慌泛起的情绪,一路安静的回了垦荒团。
温言是个粗神经,压根没察觉出来什么。
解放车一路回到营地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温言难得没睡着,被江柏舟扶着跳下车。
四个人下车,说了再见,温言跟在江柏舟身后,亦步亦趋的回去了。
这个时候,温言察觉点不对劲了。
开门,进屋,点上了煤油灯。
“江柏舟,你不开心了?”
温言歪着脑袋看,江柏舟没有一如既往的笑。
“温言,我们谈谈。”
“哦…好。”
温言收了笑脸,摘下背包,安静的坐在江柏舟对面。
江柏舟这一路心里反复煎熬。
他想告诉自己慢慢教,总会教会的。
可一想到温言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的性子,他就忍不住的想,要是真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怎么办?
他只要想到那个结果,五脏六腑就像泡在岩浆中,烈火焚烧。
“你想聊什么?你想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肯定好好回答。”
温言一如既往的赤诚,那双眼里总是如一汪湖水般平静。
江柏舟此时此刻,第一次不喜温言的冷静,想看见她为他拨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温言,吴家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温言思考须臾道:“因为事情解决了,过去了,我没想起来要告诉你。”
江柏舟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身。
“温言,这件事很危险,我需要知道。”
温言笑着点头:“那我下次告诉你。”
下次?
江柏舟点神经跟着跳了几跳。
斟酌着字句开口道:“温言,我们定第二条规矩吧。”
“第一条是你出门要和我报备,我也会一样和你报备,第二条规矩就是以后尽量避免做危险的事情。”
温言听的认真,思考也快。
“什么是危险的事情?怎么定义?怎么划分?”
“像吴家那样的事情就不可以,不能以身犯险,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能让别人的安危高于自己。”
江柏舟说完了,紧绷的等着温言的答案。
温言一如既往的平静,思考,给出答案。
“不行,第一我没法预知危险,第二有些事是一定要做到,我不知道什么事,但我不能答应你这么宽泛的规矩。”
温言对视江柏舟,讲道理。
“江柏舟你是军人,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吗?”
“我不能...可你不是军人。”
温言抬头,对视江柏舟。
“江柏舟,我们是拥有独立思想并成熟的成年人,你现在并不理智,我们明天再谈吧。”
江柏舟苦苦一笑。
“理智?”
“对,理智,人不能被情绪裹挟。”
温言不闪不躲的对视江柏舟。
她愿意哄着江柏舟,愿意守着他婚姻里的规矩。
但违背原则,从一开始就做不到的事情,她不能答应。
温言不知道别人一辈子怎么过,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人有能力就应该做点不一样的。
被情绪裹挟?
好一句被情绪裹挟!
江柏舟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翻涌被压下,声音恢复如常。
“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不冷静。”
江柏舟带着几分认命的道:
“温言,我在听到这件事的那一刻,心都怕的凉了。”
“我怕你出事,怕你有危险,我知道你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但我需要你明白我的担心。”
“你说的对,今天我们不适合沟通,我出去静静。”
江柏舟出去了。
温言不语,呆坐一会后起身打水,洗抹布,擦拭整个屋子。
一张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
脑子似乎有点空,她不记得自己擦了几遍。
一个多小时,温言没有停下来,不停的找活干。
最后铺完两床被褥后,手顿了片刻,睡觉。
冷静后的江柏舟回来了,他说不清自己是生气,难过,还是郁闷。
又或者都有。
明明心里难受的要爆炸,但脑子又提醒他别说错话。
情绪与理智互殴,殴的他脑浆都要炸了。
在外面冷静了两个多小时后,他回来了。
屋内煤油灯已经灭了。
估计都睡着了吧?
他靠着门…
嘎吱一声,门没锁。
江柏舟难受的心有了一丝丝缝隙,悄声进去,关门。
他站在炕边上,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温言。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第二天,温言起来的时候江柏舟已经不在了,被子整齐的叠好,饭菜打了回来。
温言起来,将被子叠好。
春耕开始,她白天去帮牛师傅的忙,晚上在食堂吃饭。
江柏舟没有来找。
饭后,温言回到家,江柏舟已经回来了。
温言从不是逃避的性子,开口问:“现在能冷静的谈吗?”
江柏舟抬眸:“能!言言,我们先放一放,都慢慢想一想,好不好?”
第48章 她心大着呢
二十平的小土屋内,江柏舟站在门内,温言站在门外。
视线凝固冷然,没一时间答应。
江柏舟手心插在裤兜,紧紧攥住,他不能心软,但又舍不得真的生气。
这件事必须在温言心里留下痕迹。
温言抬脚进屋,摘掉侧背的帆布包,挂在她做的树枝衣架上。
她从江柏舟身侧走过去,坐到书桌前,拿出本子和笔,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江柏舟舔了舔后槽牙,真好啊!
都说时间长了感情淡了,不愿意爱了。
这可好,还没爱呢就开始淡了!
他赌气似的同样转身,拿出之前温言给的学习材料,坐在书桌的侧面,学习。
谁不会是的!
几张纸被翻的哗啦哗啦响。
安静中突然响起一声:
“好,我慢慢想。”
“啊?”
江柏舟喜出望外,这才反应过来温言是在回应他刚刚的问题。
唇角上扬,刚刚闹腾的心情瞬间化解八分。
八点半,温言看完书,江柏舟收拾书桌,拿起手电筒。
温言没阻拦,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里。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去了外面的公厕。
黑夜中的脚步声很清晰,保持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温言盯着地面上手电落下的光影。
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
江柏舟说担心她,那她需要因他的情绪让步吗?
【滴!提醒宿主,我们是军嫂系统,不可离婚。】
知道了,知道了。
她没想离婚。
厕所到了,温言进去又出来,江柏舟一直在外面。
他等着温言先走,又默默跟上。
温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我有系统保护,真的不会出危险?
系统不让说,要不就直接解决了。
两人回到家里,江柏舟没有黏在一起,但依旧打水倒水铺被子。
活一样没落。
最后一丝光亮被吹灭后,两道浅浅的呼吸在屋子里此起彼伏。
江柏舟微微侧身,盯着温言的侧脸。
他不是想阻拦温言做事,只是需要她有所惦念。
第二天天不亮,整个营地就动起来了。
吃饭,下地,春耕。
温言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暖壶里灌好了热水,水桶里也装满了新的水。
柴劈好了。
桌子上还有一个铝饭盒,里面是今天食堂的早饭。
江柏舟人不在,但存在感又奇高。
温言默默吃完了早饭。
她今天要继续帮牛师傅切墩,准备营地的午饭。
食堂忙的热火朝天,整个营地的战士,知青,还有家属院的饭,全都要做出来,炊事班铲子都要炒冒烟了。
温言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江柏舟。
另一头的江柏舟正在人拉耕犁。
马匹是有数的,剩下的耕犁就需要人力去拉,去推。
江柏舟身体前倾,肩膀的绳子绷直,一趟又一趟的拉着。
张营长过来替换他,他摇头说没事,还能拉。
“不是,江柏舟你等会,那牲口都知道歇着!”
“哎,江柏舟!”
张营长挠着头:“这小子疯了吧。”
等江柏舟再次拉回来一趟时,张营长拽着换下和江柏舟搭配的战士,他拉起另一根绳子,和江柏舟一起。
“江柏舟,你就算想好好表现,也不用拼了一条命干吧!”
“我不累。”
“放屁,你他妈是铁人啊!不累,你那肩膀都他妈红了。”
江柏舟侧头看了一眼,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只觉得心里闷。
虽然说不冷战,但俩人气氛不如前几天,事情还是得解决。
张营长也察觉到点不对劲了,不过这里人多口杂,就没问。
“放饭了!”
炊事班来送饭了。
送到地头,大家直接吃,吃完接着干,一点缝隙都没有。
张营长死活硬拉的把江柏舟扯走了。
一抬头。
“哎,你媳妇来了。”
“我听说你媳妇去帮老牛切墩了——不是,你干啥去?”
江柏舟把饭盒扔给张营长。
“尿尿!”
“那你快点!”
张营长拿着两个饭盒去打饭了。
“弟妹,来了。”
“老江上厕所去了,饭盒在我这呢。”
温言笑着嗯了一声,给两个饭盒打好了饭,分量多了些。
张营长呲牙笑,咬着玉米面饼子走了,不能耽误时间。
等江柏舟回来时,温言那边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炊事班还得赶回去做晚上的饭,也是一点不得闲。
俩人没有交流,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温言给营地里带回了鸡鸭鹅,又预测了倒春寒,从领导到战士都欣赏她。
就算有家属院的人唧唧歪歪,也没有人缺心眼去惹一个领导都护着的红人。
再说,一天天干活干的腰酸背疼,谁有闲心总找事儿。
晚上,江柏舟到家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已经打好了饭菜。
饭盒旁边还有两颗橘子瓣的糖果。
温言人不在。
他笑了下,拿起糖果,吃了一颗。
嘴里甜着洗洗手。
家里暖壶里都灌满了热水。
心里压的一块石头松了一点点。
接下来六天的春耕时间,俩人都忙的起早贪黑。
一个在早上当田螺公子,打水,劈柴,把昨天的脏衣服都给洗出来了。
一个在晚上当田螺姑娘,打饭,留糖,烧热水。
沟通不多,但也不冷。
张营长终于看出不对来了。
春耕最后一天,结束的早一点,张营长拉着江柏舟,以找个人少的地方抽根烟为由,把人拉走了。
土色大地,就两个人,蹲着,跟蹲坑似的。
张营长叼着烟卷道:“和温言吵架了。”
“没有。”
“江柏舟,老子看起来像傻子啊!你他妈六天中午饭,一打饭就尿尿,你那尿天天按点上班啊!”
江柏舟烦躁的捏碎了几块土坷垃。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营长沉默了好一会。
“老江,你在担心没发生的事儿。”
“我知道,但我了解温言,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她还敢上。”
“我没想拦着她啥也不让干,她有本事干的都是大事好事,我骄傲着呢。”
“但我就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家,有惦记她的人,想让她下次做事时有点顾虑。”
张营长还有啥不明白的。
“江柏舟,你栽了。”
江柏舟轻轻一笑,仰头看天。
“不是栽了,是老子命好!”
说着说着江柏舟还骄傲的显摆上了。
“谁有老子媳妇聪明,能干,漂亮...”
“这几天憋死我了,可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温言绝对能当这件事不存在。”
“她心大着呢!”
第49章 信我吧
张营长越听越不对味,捡起土坷垃砸过去。
“你小子故意的吧!我咋感觉你故意来显摆的呢!”
江柏舟嘿嘿一笑,躲开土坷垃。
“瞎说,老子媳妇那么好谁看不见,还用显摆。”
张营长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就是欠,下次再问他就把嘴巴缝起来。
江柏舟可不管那些,追上张营长,留下一句:“我回家哄媳妇去了!”
“滚!”
*
温言从食堂早出来一点,带着一把粉条去找周虹嫂子了。
周虹嫂子中午就回来了,正在洗衣服。
“温言来了。”
“周嫂子好。”
“来就来,你拿东西干啥!不要,拿回去!”
粉条怪金贵的,她咋好意思收。
“嫂子拿着。”
温言太实在,周虹平时和别人拉扯推拒的手段在这都用不上。
“好,我收下了。”
周虹快速把衣服晒上,请温言进屋。
周嫂子家比温言家要大,进屋是厨房。
只有左侧一道门,进去后,靠南是炕,很大,睡四个人没问题。
炕的对面有两个柜子,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暖壶,茶缸子这些东西。
周虹给倒水,温言乖巧道谢。
“找我有事?”
周虹心细。
两家就前后院子,她连着几天看见江柏舟早早起来,一个人走。
明明春耕前两口子还一起出门呢。
她觉得小两口闹什么矛盾了,温言想在她这取取经。
“嫂子,我给你安排了个工作。”
“两口——啥?”
周虹错愕不已。
温言放下茶缸子。
“您之前不是说过会养鸡鸭鹅吗,我想让您去养殖场当巡逻员,平时检查养殖卫生,消毒,喂食,等以后长大了,还要看着鸡蛋产出,有没有人偷蛋之类的。”
周虹听的很明白了。
“可这工作岗位不都招满了吗。”
温言实在点头。
“是满了啊,但我给你提前留出来了。”
“我觉得嫂子好,靠谱又公正,而且咱俩家关系也好。”
周虹反应好一会,非常想要这个工作,不过还是多说一句。
“温言,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好…”
“不会,别人说的闲话我不会听,李团同意了就没问题。”
周虹送温言出来时,张营长和江柏舟正好回来。
四个人水灵灵的遇见了。
张营长推着江柏舟就往这边走。
“温言来了,再待会吧。”
“不用,事情都说完了,嫂子你明天记得去找李团。”
“好好好,慢点啊。”
温言点头,朝着家里走,江柏舟默默跟上。
只不过这次没在她身后,而是走在旁边。
温言抬头看了一眼。
周虹和张营长操心的看。
周虹:“他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
张营长推周虹进屋问:“你找李团干啥去?”
周虹高兴的说了工作的事情,整个人兴高采烈。
“温言真是...我也不知道咋说,反正就是好,我就随手照顾她两次,然后那么随口一说,她就记在心里了。”
“哎呀,不行,我得多找人问问学学咋样能养好,要不一问三不知多丢人,我可得来回巡视呢。”
张营长听了也惊讶不已。
江柏舟也不算吹牛显摆,人家媳妇确实好。
“咱以后好好和人家处,要是有人嚼舌根子,你帮着点。”
“还等你说!我又不傻。”
温言和江柏舟回了家,进屋。
江柏舟一把抓住温言手腕。
“温言——”
温言转身。
“我没想好。”
江柏舟无奈笑了,上前一步,大手从手腕滑下来,抓住温言的手。
“我知道,我想好了,对不起。”
江柏舟认真的看着温言,平心气和的开口。
“我知道我的要求无理取闹,但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吗?”
温言摇头又点头。
大概明白一点。
江柏舟手臂用力,温言一个前倾,整个人被江柏舟熊抱住了。
“媳妇,我不想你受伤,一点都不想。”
温言沉默着。
最后还是慢慢抽出两只胳膊,抱住了江柏舟。
“我不会的,信我吧,我能保护好自己。”
温言推开江柏舟,想退出去。
“干嘛?你不能不让我抱,你答应我的,你让我抱。”
“我没有不让你抱,给你看样东西。”
温言拍拍江柏舟后背,江柏舟这才松手。
他眼巴巴的看着温言,委屈巴巴的:“我还以为你不让我抱了。”
“没有。”
温言拉着江柏舟的手去到桌子旁,从包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这是袖箭,也不准确,腕箭吧。”
“我用木头机关做的,里面的箭是钉子磨出来的。”
“我不能配枪,但这个戴在我的手腕上,就像手表似的,以后按一块表盘,要是真的遇见危险了,我还有抵抗之力,是不是?”
江柏舟拿着手表大小的东西,在掌心里看了又看,没有乱动。
“你看着。”
温言拿过戴上,让江柏舟把板凳摆在炕上,一块拇指大小的小木条立在凳子上。
温言站到最远的位置,对着江柏舟挑眉。
“看好了。”
嗖!
破空声一闪而过,哒的一声,小木板从凳子上掉下去了。
江柏舟过去捡起来,双眸大盛,钉子正在中间点。
“媳妇,你太厉害了!”
温言放下手腕,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她看向江柏舟。
“江柏舟,相信我吧。”
江柏舟一步跨过来。
“我一直相信你,但我会忍不住的担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拉起温言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咚!
咚!
咚!
“这里会疼,很疼很疼。”
江柏舟的胸膛猛烈的跳动着。
温言欲言又止。
江柏舟也不逼温言现在要说什么,自然转移话题。
“第二条家规,以后每天发生的事情也要告诉对方。”
温言露出甜言蜜语的专属笑容。
“好,我答应!我肯定能做的非常好!”
江柏舟拉着温言抱入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做的很好。”
两人第一次矛盾半沉默期终于结束,恢复本性的江柏舟又开始黏人了。
不。
更黏人。
刷牙时贴着刷,洗脚面对面洗,上厕所要牵着手去,牵着手回。
晚上睡觉前要抱抱,要不是刚和好,他肯定要更进一步的,想要个亲亲。
和好第一天的早上,两人终于又一起吃饭了,又有心思开小灶了。
俩人一起出门,江柏舟觉得今天的小鸟叫的都好听。
“报告,江营长,李团喊你过去。”
第50章 我能背动
江柏舟又要出门了。
垦荒团主要任务有两个,垦荒和戍边。
戍边要轮换,现在轮到江柏舟了。
李团办公室。
“江柏舟你这低眉丧眼的啥意思?不想去?”
“报告,我没有!”
他就是闹心。
刚和媳妇和好,他都七天没和温言好好说话了。
这边刚刚和好,李团就来了。
他幽幽的盯着李团,严重怀疑李团蹲墙角看着他们两口子了。
“李团,我去了之后,你可得护好我媳妇。”
“还用你说。”
李团终于回过味来了。
“舍不得媳妇了。”
江柏舟不装正经了,一屁股坐下,怨气满满。
“我光明正大的不舍得,我媳妇那么好。”
李团这次倒是没取笑江柏舟,甚至严肃了点。
“温言同志确实优秀,哎,你小子戍边注意点,别给自己造太糙了。”
江柏舟立刻不愿意的道:“我媳妇才不光喜欢我的脸呢!”
“行行行,你信就行。”
李团敷衍好江柏舟,江柏舟也不瞎聊了,抓紧时间去点兵,整理武器,物资,粮食。
早点干完,早点回家,还能和温言多待一会。
江柏舟出去,门外等着的白姗姗嗖的转身,面壁思过。
等江柏舟走了,她才拎着申请书进了办公室。
李团一抬头,就知道是温言让来的。
“又干啥?”
“申请制造纺织机,招有经验的军嫂试用。”
李团接过看了看,最后盖了章。
等白姗姗离开后,李团自言自语:这精神头,干啥都得成啊。
最主要是都不花钱!
嘿嘿被,想想心里就美。
东区,家属院。
家属院有七八排房子,因为环境苦,并没有跟来太多的人,小孩子更少。
毕竟一开始连房子都没有,孩子跟来干什么。
周虹嫂子他们大部分都是下半年才带着孩子过来的。
一片空地,大小不一的石头上,坐着妇女同志。
有的手里拿锥子戳着鞋垫,有的缝补着衣服,省的黑天耗煤油,总之手里都干点活,不能干聊。
温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哎,你们看温言来了。”
“还真是,她推的啥玩意。”
“不知道,反正是真能鼓捣。”
“你们听说没,周虹去养殖场上班了,一个月给九块多钱呢。”
“还是周虹精明,早知道咱也和温言走近点好了。”
“别说了,人过来了。”
大家笑呵呵的问了招呼,温言也一一回应。
“各位同志,这是织布机,我准备找咱家属院擅长织布的嫂子来用,织出来的布给团里当福利。”
“这是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料,比不上细棉布,但穿身上凉快,透气,不扎人。”
白姗姗和温言各自拿着几块布料,递给起来看的嫂子们。
“真不错,比我身上这都好。”
“这织出来以后咱们就能用上吗?”
……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温言一一回答。
最后,大家抢着登记,也不管自己会不会。
一下午,家属院这边都热热闹闹的。
一台织布机两到三个人轮换着用,除了织布的人,还需要浸泡亚麻,刮亚麻取丝的人。
几个力气不小,干惯了农活的嫂子报名,最后都被录取了。
等晚上垦荒团回来时,好多个都被自家媳妇拉走,被告知了有工作的好消息。
男人们骤然升起共同的念头:江柏舟这小子凭啥啊!
江柏舟忙了一天,在四点多的时候跑去了后勤部。
他过来时,温言正好背包下班。
白姗姗直接给两人腾地方,跑了。
温言以为江柏舟要申请桌椅板凳什么的,背着包走过来:“要申请什么?”
“申请接媳妇回家。”
温言愣了下。
“申请成功。”
江柏舟笑着,抬手要帮温言拿包。
温言没体会到江柏舟“关切”的小心思。
“不用,我能背动。”
江柏舟还是伸手。
“温言同志,我知道你能拿动,但身为你的爱人,想为你拿包一为了展示我的力量,二是我不想你累,你得给我机会。”
“可我不累啊….”
“温言同志,你还要不要认真学习了?”
温言嘀嘀咕咕的碎碎念:就几张纸。
不过还是摘下包,递给了江柏舟。
江柏舟如愿以偿的拿到包了,两人并排走着,他听着温言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今天做了什么。
严格遵守家规第二条,乖的不行。
“织布机马上完事了,接下来你打算做点什么?”
一说到这里温言可就精神了。
“我想养猪,还想盖房子,咱们家有点小了,东西都要放不下了。”
“但我不想盖土房,想盖砖瓦房,想起个砖窑烧砖,我不想用黏土烧砖,黏土是种植土壤,会造成土地流失,我想用煤矸石烧砖。”
“我研究过了,距离咱不远的鹤城就有煤矿,煤矸石肯定多。”
温言说的滔滔不绝。
“媳妇,煤矸石是啥?”
“就是采煤和洗煤剩下的固体废物,灰不拉几颜色的石头块。”
后世是用来发电或者制造化学品,目前好像都被当成垃圾了。
所以这件事办成的几率很大。
江柏舟哦了一声,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家。
他开门,温言进屋,继续聊。
“那你准备出门?”
“有这个计划,不过还没确定,我到时候会提前报备的。”
温言目光亮亮的,说出了一股子我遵守规矩的骄傲。
江柏舟笑了。
“真棒!”
“不过这次轮到我先报备了。”
“嗯?”
温言等着江柏舟继续往下说。
“我要去换防戍边,为期三个月。”
“三个月?”
“嗯。”
江柏舟眨眼间化成一只大狗狗,凑到温言身边,抱住了就不撒手。
“媳妇,我不想走。”
“不想走….”
温言拧着眉头想办法。
第一想法是她职位低,没权利,不能给江柏舟开小灶,走后门。
“…那我想想办法。”
噗呲一声,江柏舟松开温言看。
“你想什么办法。”
温言很认真的分析道:“断手断脚?”
“你就舍得让我断胳膊断腿?”
“不要自主升级,我说的是手脚,好的快。”
江柏舟牙齿上下嘎噔一下,对着温言“恶狠狠”的道:“想咬你。”
“温同志,学习时间到了。”
温言抬头。
江柏舟拉着她的手指,耐心温和。
“我说不想走,是因为不舍得你,是想让你哄哄我,想让你也说舍不得我。”
“懂了吗?”
第51章 过日子是门学问
“那你直接说我就知道了,我愿意哄你。”
江柏舟笑意温和,凑近一点,下巴贴着温言头顶。
“那你是真心想哄,还是嘴上哄哄?”
“不一样吗?”
江柏舟下巴在温言头上蹭了蹭,声带带起的震动从温言头顶酥酥向下。
“不一样。”
温言哦了一声。
“那我先不哄了。”
江柏舟被气笑。
这不就是承认她就口头哄哄吗?
“不行!”
“假的我也想听。”
温言给了江柏舟一个你好难伺候的眼神,手很老实的抱抱拍拍。
“江柏舟,我会想你的。”
温言哄人时有种呆萌的乖巧,让江柏舟蠢蠢欲动。
“媳妇,我要走那么久,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亲这里。”
江柏舟松开温言,手指点在自己左脸颊上,弯着腰,眼巴巴的盯着温言。
要是有尾巴,家里的地大概是扫得非常干净了。
“好吧。”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温言无需垫脚,江柏舟弯腰前倾,微微侧脸。
温言脑袋向前,粉唇微微嘟起,距离拉近。
本是侧脸的江柏舟突然转头,温言的嘴唇擦过软软的触感,瞳孔呆滞了一秒,后退两步。
“江柏舟!”
占了便宜的江柏舟比温言更无辜,捂着嘴唇。
“媳妇,原来你想亲这里。”
“我没有!江柏舟你故意——”
“那我要亲回来。”
江柏舟霸道上前,拦住温言的腰身,由上向下,侵略气息密不透风包围着温言。
好软。
比糖果更好吃。
“嘶——媳妇,不带咬人的。”
温言哼了一声,瞪着被推开的江柏舟。
“你幸好有结婚证。”
要不腿给你打折。
江柏舟被炸毛的温言逗笑了,他喜欢她情绪为他波动的模样。
温言太稳了。
有时候稳得江柏舟心慌。
“真生气了?别生气嘛,我亲亲自己媳妇怎么了。”
“言言…我嘴巴好疼。”
温言被江柏舟磨的没办法,只好去看看他的嘴,确实破了个口子。
她第一次接吻,江柏舟又一副要把她吃进去的模样。
她下意识就咬了。
“过来,我给你上药。”
江柏舟坐在炕沿上,温言站在他对面。
温言有个小药箱,里面有云南白药的药粉,还有一些其他的常用药,都是系统奖励的。
小手指蘸了一点药粉,温言抹在江柏舟嘴巴上。
“嘶!”
江柏舟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温言轻了点。
“很疼?”
“不疼。”
“不疼你嘶哈什么?”
江柏舟又胆大了,手不老实拉着温言衣角。
“真生气了?”
温言擦好了药,摇头。
“不是,我…不太习惯。”
江柏舟绝对是个得寸进尺的,手拉拽一下,温言几乎坐在他腿上。
温言想后退。
“别动,抱抱。”
“媳妇,第三条家规,你要适应我的亲近,我只和你亲近,你也只能和我亲近,这是我们夫妻独有的权利。”
温言知道,生物课她学的挺好的,也知道夫妻应该干些什么。
可是身体有另一种自我保护的反应。
“我会适应的,但节奏不能太快。”
要是按照江柏舟的来,温言觉得俩人孩子明天都得大学毕业了。
“好,听你的。”
接下来,江柏舟静静地抱着,要不就是黏人的跟在温言身后,倒是没有在亲亲。
温言松口气。
过日子果然是一门学问,还是很复杂的学问。
一点都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煤油灯熄灭,温言几乎又是秒睡。
江柏舟在黑暗中坐起来,凑近,盯着温言的嘴唇。
“晚安,言言。”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跟江柏舟一起起来了。
温言摸着嘴唇:“有蚊子了吗?”
拿早饭的江柏舟心虚一秒,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是有了,今年蚊子来的早。”
温言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没时间想了,两人赶紧吃饭,饭后温言给江柏舟装了一包橘子瓣的糖,又带了炒油茶面。
是牛师傅为了感谢她春耕帮忙给炒的。
江柏舟行李昨晚都收拾好了,眼下就跟着温言转来转去。
转的温言都眼晕。
“江柏舟,你挡路了。”
江柏舟嘻嘻一笑,还是跟着。
“媳妇,你那雪花膏给我一瓶用呗?”
“好啊。”
温言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江柏舟拿了一瓶。
江柏舟美滋滋的揣好了,他可得好好保护好这张脸,还指望他勾引媳妇呢。
出门前。
“媳妇,能不能亲一下?这回我真不乱动。”
“真的?”
“真的,我保证!”
温言应了。
轻轻软软的唇瓣落在江柏舟脸颊上,心里都被填满了。
“媳妇你真好。”
江柏舟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温言都被他念叨烦了,可见其有多啰嗦。
“好好好,集合时间到了。”
江柏舟只好收声,不敢再耽误时间,背着行李走了。
看不见江柏舟身影后,温言转身回屋背包,锁门走人,流畅的很。
呜呼!
三个月,撒欢折腾去了!
【滴,恭喜宿主顺利完成春耕,替换良种,奖励抗旱高产地瓜育苗万株。】
【滴,提醒宿主灾年即将来临,请做好屯粮准备。】
“你是知道怎么泼凉水的。”
温言靠坐在门口的木柴垛上,目光投向远方。
59到61是三年饥荒,h省状况好很多,这一段时间有不少人甚至逃荒到这边。
但粮食多了肯定是更好的。
万株地瓜苗,要是种在这一片荒地上。
温言做事喜欢做好计划,本来她打算这段时间搞个砖窑,先盖房子。
不过眼下……先找个借口在垦荒团四周转一转,把地瓜苗撒出去。
“我需要亲手种植每一株吗?”
【当然不需要了,我们是最可爱的助力系统呢,只需宿主到达种植地点,我们可以自主种植呢。】
温言笑了笑。
还是个会卖萌的系统。
不过它确实超级好。
接下来就是想要怎么做。
找地方种地瓜必须她自己完成,但去煤矿商谈煤矸石不一定需要她做。
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那她只需要找一个好点的理由,让自己在四周走动没有那么显眼就好了。
要找什么理由呢?
第52章 小心思
温言一时间没想出来。
那就先不想了。
“温言,要去哪啊。”
周虹嫂子正锁门出来,要去养殖场上班。
“嫂子早上好,我去后勤打织布机。”
温言打了招呼,和周虹一起走着。
“你可真有本事,这织布机也好,咱以后就有布用了。”
温言笑着接下夸赞,她做的好,被夸是应该的。
正好借着机会,温言问了问嫂子们都在哪挖野菜。
“那边不有个松林子吗,有不少野菜,不过不能走太深,现在开春了,蛇啥的都出来了。”
“前几天我去弄猴腿菜,那灰色儿的蛇就在松针下面卧着,跟地面一个色,给我吓完了,鸟悄的赶紧走了。”
“咋,你想去弄野菜?你不用废那功夫,你一个人能吃多少,我弄回来给你拿点就够了。”
温言看着不远处的松林子思考,听周虹的话摇头。
“我还没找过野菜呢,想去看看。”
周虹嫂子听着笑了笑,原来是想去玩啊。
也是,城里来的娃子,估计都没弄过野菜,图个新鲜。
俩人又聊了几句,最后一个往北,一个向南。
白天,温言还是在后勤这里做着织布机,闲下来的时候帮着打打柜子,椅子,甚至饭勺子她都扣了好几个。
木头铲子,筷子筒,木头小勺,小叉子。
总之她见不得浪费,捡起一块小木头就能扣点什么出来。
前几天,有小朋友偷偷跑来躲在这里哭,说其他小朋友不和他玩。
温言用木头做了个粗糙的木头手枪造型,那个孩子高兴得都要窜天上去了。
一下子就成为了孩子里最受欢迎的存在。
论一件玩具带来的凝聚力。
中午温言和白姗姗在食堂吃饭。
春天来了,食堂也有了点绿色的菜。
柳蒿芽,长的像艾草,只要上面的嫩芽。
在河岸湿地两侧,长得最多,一片一片的。
几个战士过去,也不管老不老,一撸一大片,回来洗吧洗吧,用水焯一下后团成团。
打饭的时候一人一小团,然后再给你一勺东北大酱。
到温言和白姗姗的时候,两人被牛师傅叫去了后厨的小休息处。
同样的柳蒿芽,不过两人的是用酱油凉拌的。
牛师傅神神秘秘的道:“今儿我可是放味精了,好吃。”
白姗姗眼睛贼亮,味精那都是办大事时才能放一点的,放的时候都得数着粒往里放。
温言也知道眼下物资匮乏,味精,香油,酱油都是不舍得用的。
就连大锅饭的盐,还是粗盐呢。
“好吃!”
温言送出满满的评价,牛师傅顿时觉得没白做。
“好吃就都吃了,就是给你做的,昨天你送来的那柜子好用。”
牛师傅是越看温言越喜欢。
这姑娘实在,他给做一顿饭,第二天温言就送大炒勺和大铲子。
都是她亲自做的,木制的,特别好用。
前一阵食堂的杂物柜子坏了,他随便修一修,结果温言看见了,隔两天就给送来了个新的。
要不是他儿子长得太磕碜,人家温言又结婚了,他真是想….
还是算了吧,江柏舟也不是个啥好玩意。
温言吃完了饭,完全不知道牛师傅想了多少事。
下午,温言继续敲敲打打,顺便教朱连长榫卯。
现在很多常用的东西,朱连长他们都会了。
温言把每一样东西的每一步分解图画了出来,做成了一个册子。
要是她不在又或者朱连长一时间拿不准,只要翻开册子,就能复原个八八九九。
朱连长是真佩服温言,很难有人做到一点不藏私。
温言不仅做到了,她还全部编写成册,供所有想学的人学。
下午五点,温言准时下班。
她先去食堂打了饭,然后再回家。
进了门后,习惯摘包挂在树杈衣架上。
挂好之后,人没动。
好安静啊。
她明明是喜欢安静的。
小时候跟爸妈泡实验室,长大了最喜欢在工作室搞各种机械,一待就是一天。
温言滞了几秒后,放下饭盒,拿盆子,舀水,洗手洗脸。
家里有她做出来的脸盆架子,毛巾就搭在脸盆架子的杆子上。
嗯?
毛巾多了一条。
平时只有温言的白色毛巾在这里搭着,江柏舟的蓝色毛巾在晾衣绳上。
现在,两条毛巾挨着。
温言没悟出来江柏舟的小心思,擦手后,去拿雪花膏擦脸。
结果在雪花膏旁边看见了冻疮膏。
专属江柏舟的冻疮膏。
本来是放在炕上小筐里的,怎么到这来了?
接下来,温言就发现家里到处都是江柏舟的东西。
那些平时都收好的东西,现在像长了腿自己跑出来了。
江柏舟就像大型动物,在自己的地盘里到处都留下他的气味。
温言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有点无奈,有点想笑。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
刚刚回家的那一点微不可查的落寞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温言躺在被子里,十秒没睡着,二十秒没睡着。
她侧着身,看着江柏舟的被褥。
最后,她扯过来江柏舟的枕头,摆在自己的旁边。
舒服了。
睡觉。
轰隆隆!
噼里啪啦。
早上温言是被雨声吵醒的。
她穿好衣服下地,推开门。
豆大的雨点不知道砸了多久,地上已经有了积水。
满是泥土的腥气混着潮气的味道扑鼻而来,地面已经泥泞不堪。
她见几个人抱着饭盒跑回来,谁也没有雨伞。
好一点的穿个蓑衣,有的连蓑衣都没有。
“温言—-你等会!”
模糊的雨让温言看不清,直到近了,张营长把一个饭盒塞给温言。
“赶紧回去,饭盒不用还,我家有!”
张营长几步跑回了家。
温言抱着带着余温的饭盒,连忙后退几步,雨点已经砸进了屋里的地面。
有点凉寒。
关了门,温言进屋,准备生火。
幸好屋内有留柴。
没多久,温言喝着油茶面,坐在炉子旁。
炉子上放了几块地瓜片,温言拿着筷子时不时翻一翻,烤地瓜片吃。
雨声没有停歇,一直下着。
温言没事做,拿着江柏舟送她的木头,准备扣一个笔筒出来。
她聚精会神地干着,干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突然有点潮。
屋子进水了!
第53章 水渠
温言赶紧站起来。
水从门缝流进来的。
外面雨太大,他们房子本就低矮,积水太多。
温言先把干柴挪走,实在没地方放,只能放在炕上了。
接着她又把几个大行李袋子快速搬到炕上。
接下来,堵水。
系统奖励过雨衣和雨鞋,温言找出来穿上后,拿着家里唯一能用的上的工具,小火铲子,打开门。
呼!
温言连忙侧脸,缩脖子。
大风夹着雨点,还是一个照面就打湿了脸。
温言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观察地形后,走出去。
在门口外一米处开始挖沟,把水流引走。
“温言,你进去,我们来弄!”
“嫂子,你进屋!”
一群战士扛着铁锹过来了。
家家户户也都出来了人,大家一起挖沟排水,垒泥墙挡水。
温言没回去,反而占据了主导位置,告诉战士顺着什么方向挖。
她有三维立体地图,知道怎么排出去更好。
雨里风里夹着干活的声音。
养殖场那边更是去了不少人,一群人给鸡鸭鹅加固着房顶,给它们烧炉子保暖。
就怕冻坏了这群小祖宗。
放置织布机的房子也跑去不少人,他们用稻草盖在机器上,宝贝的很。
能不能穿上新衣服,就靠它们几个了。
等沟挖顺了,水排出去了,战士们也没有就此离开。
留下几个人随时观察状况,其他的战士去别的地方忙去了。
温言也回了家,脱下雨衣雨鞋,倒了些热水洗洗。
原先进屋子里的水已经被地面吸收的差不多了。
他们都是泥土胚房子,地面是泥土夯实的。
想到这里,温言猛的回头看着炕上的墙。
“就知道。”
她赶紧上炕,把被褥拖拽到炕中间。
原先的墙面透出湿气,东面的一个角甚至开始滴答滴答。
“这房子必须得盖了。”
一场大雨,让家属院和战士宿舍那边忙的不行。
房子十有九漏,更重要的是怕地里积水。
李团带着大部分战士都去地里了,一直看着田地。
好在这场雨不是下了多少天,下午三点多就渐渐的小了。
四点多彻底放晴,外面还出了彩虹。
大雨后的空气是有味道的,顺着鼻腔爬进肺腑。
花草树木土地都被重新洗刷过,地面的泥泞也阻止不了大家出来透透气,说说话的欲望。
“我家也漏了,好几个盆都用来接水了。”
“跟那个水帘洞似的。”
温言站在门口,和周虹几个嫂子说了两句话。
抬头看着彩虹,身上是雨后的凉风。
不知道江柏舟是不是也遇见大雨了。
念头一闪而过,温言眼睛亮了亮。
她找到要四处走走看看的理由了。
修水渠。
田地要排水,营地要排水。
她需要出去考察地形。
地瓜苗能撒出去,还能真的修水渠,以后下大雨也不怕了,一举两得。
至于盖房子,也得办起来。
有了计划的温言心情更美了,觉得彩虹比之前好看了点。
她把张营长送来的饭盒还回去后就回了家。
自己蒸了一盒米饭,又蒸了鸡蛋羹。
吃饱喝足后,拿出纸笔开始写修水渠计划书。
贴心系统又及时出来了,为温言提供了她所需要的各种数据。
第二天,温言穿着靴子出门了。
一脚一个脚印,需要用力才能把脚拔出来。
力气稍微大点,后脚跟带起来的泥点子恰好能甩在自己后背。
本就不平整的路,现在更不好走了。
她直接去找了李团长。
李团长和林郑伟也忙了一早上,对种好的田地又看了一圈。
“就西三田那边低洼,有点淹了,战士们往外排水了,不知道能不能好用。”
“地里的种子刚种下去,还没拱出土。”
李团擦着脑袋上的水。
“先看看吧,反正能做的也都做了,明年那块地整点不怕淹的。”
林郑伟点头,在垦荒地图上做好标记。
所有的田地都是新垦荒出来的,他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这次的雨也给我提了醒,咱这排水还得弄一弄。”
李团放下毛巾。
“咋弄啊?你懂还是我懂,老子打枪谁也不服,这玩意我也不懂啊。”
林郑伟也知道。
“先从知青那问问,再向上面申请水利技术员吧。”
李团切了一声。
“申请?一个人八百个人等着抢,等申请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当当当。
“报告,温言同志来了。”
李团和林郑伟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让温言同志进来。”
温言进来后,林郑伟给她倒了热水,李团也招呼她坐下。
“温言,昨天房子咋样?”
“进了点水,漏了点水,其他的没什么。”
温言坐下后,从背包里掏东西。
李团已经习惯温言不说废话的办事方式了。
“李团,林郑伟,我想修水渠。”
俩人听了后先对眼:这不巧了吗?
李团:“温言,不瞒你说,我和林郑伟刚刚还说修水渠的事情呢,不过你这个也懂?”
温言从来到现在,给了冻疮药水,泡过的人都说好,至于今年冬天还能不能再犯不知道。
反正用过后都不痒了。
第二件大事就是换来了鸡鸭鹅,这个是巧思。
第三件是倒春寒。
最后就是木工了,但那都是木工,和修水渠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啊。
“我妈妈是教地理的,我们家属院里也有教水利工程的,我都懂一点。”
温言快速说完后,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要在周边勘察地形,到时候出一套完整的水渠设计,你们可以找人看一看,要是没问题,我们再修。”
大概是温言一直都太稳了,李团和林郑伟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批准温言先在周边勘察地形。
“我把小赵,王胖子,还有猴子都安排去帮你,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危险,再加上白姗姗,还是你们几个,咋样?”
温言当然高兴。
“好,谢谢李团支持。”
说完后,温言没走,又拿出一份东西。
“李团,林郑伟,我还想建个砖窑,咱们营地盖些新房子。”
“这个是煤矸石砖窑的计划书,我没时间去找煤矿谈煤矸石,你们能派人去吗?”
“这件事不难,煤矸石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垃圾,我们提供办法,合作共赢。”
林郑伟仔细问了问,最后干脆拍板决定。
“这件事,我去办!”
“办不成我就赖在煤矿不走了。”
第54章 松树林
温言从李团这边出来了。
“咳咳咳!”
她向左看去,白姗姗抱着肩膀过来了,站在温言前面,眼神幽怨。
“温同志,你还知不知道有我这个记录员?竟然背着我自己干活,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温言捋了下白姗姗神奇的脑回路。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让你干活才….这样的。”
白姗姗低头看看自己。
“哪样?”
温言措辞一番道:“抓奸。”
“我去!”
白姗姗拽着温言离开门口,操心的道:“啥都敢说。”
“你找李团干啥去了?我去你家,结果你不在,你家漏雨没?”
“漏了,我去找李团说想修水渠的事。”
温言和白姗姗说了一遍,白姗姗着急了。
“我们又要出门了是吗?那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温言拦下白姗姗。
“不着急,我要在附近先转转,过几天再去。”
“哦,那好吧。”
俩人互相搀扶着回家属院,走到半路,碰见几个小朋友,其中就有温言送木头枪的小男孩。
他们正在玩泥巴。
用泥巴搭了个古代城墙,几个人玩上沙盘模拟攻坚战了。
“温阿姨好。”
“白婶婶好。”
白姗姗拉着温言停下了,看着小男孩道:“喊我阿姨。”
婶婶听着太老了,再说她也没结婚啊,应该喊姐姐。
“哦,白阿姨好。”
小男孩敷衍的喊了一声,看着温言。
“温阿姨,这个给你。”
绿色的,中指长短的柳树哨子,在男孩手心里。
温言没拒绝,也好奇。
她拿在手里看,其他几个玩泥巴的男孩也开始掏兜。
“温阿姨,我送你好看的小石头,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把木头枪。”
“我给你采蘑菇行吗?明天肯定长蘑菇了!”
“我会堵田鼠,能和温阿姨换吗?”
…
白姗姗被挤去一边,温言被小孩子围着,有点不知所措。
她小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长大了就更不知道了。
最后,温言出来的时候,已经答应了和他们几个小孩子一起上山采蘑菇。
白姗姗偷笑的看温言。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应付呢,我跟你说,小孩子就不能给他们好脸。”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白姗姗看向温言,温言正拿着柳哨看。
柳梢就是开春的柳树枝选取一段粗细合适,用力扭柳树皮,直到将里面的白色树心抽出来,剩下外面的皮。
只需轻轻一吹,就会发生声音。
温言没玩过。
“别吹这个,谁知道那小孩吹没吹过….”
白姗姗想拿走,温言没有第一时间松开。
“你想要?这还不简单,我给你做一个。”
白姗姗第一次找到点她会温言不懂的事情,眨眼间觉得自己有一米八那么高,拉着温言就跑了。
但她实实在在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她弄了四五根都失败了,不是皮破了,就是拽不动。
温言:“要不我试试?”
“你不是不会吗?”
“白姗姗,我看了七分钟了。”
潜台词:我看也看会了。
再说这个东西有技术含量吗?
白姗姗不服道:“我告诉你,别看着简单,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不说了,因为温言手指灵活的搓了几下,小白牙一咬,柳树芯就差自己长腿跑出来了。
温言很开心,放在嘴边吹响,吹了一下又一下。
跟哑了脖子的鸭子似的。
白姗姗看着看着就无语了。
“你至于吗……”
“嗯,我没玩过。”
“啊?”
这次轮到白姗姗震惊了。
“哦,我知道了,你小时候肯定都是玩什么买来的玩具吧。”
温言笑笑没说话。
炸烧杯算玩具吗?
反正她小时候玩的挺开心的。
白姗姗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悲惨童年,跟着温言碎碎问。
“那你会跳皮筋吗?”
“不会。”
“踢口袋踢毽子呢?”
“不会,但我应该能踢的很好。”
“过家家玩过吗?”
“不感兴趣。”
……
晚上,温言睡的超级无敌好,白姗姗脑补的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白姗姗就出现在了温言家门口。
温言端着脸盆出来倒水,被白姗姗吓了一跳。
“你有事?”
“这个给你!等你今天从松树林回来,我教你玩。”
温言把水盆放在腰和手臂之间,另一只手去接白姗姗递过来的布口袋。
她满脸问号。
结果白姗姗一脸同情,拍拍温言肩膀,走了。
温言:又脑补啥了?
她都想钻进白珊珊脑袋里,看看电视剧。
肯定很精彩。
温言笑着倒了水,回屋拿扁担水桶,准备去打水。
“温言,放下!快放下!”
周虹嫂子正好从鸡舍那边回来,几步跑过来,拿下温言的扁担。
“嫂子好。”
“好好好,你放下,一会我给你打去。”
不是周虹看不起温言,实在是她这小身板,白嫩嫩的,那肩膀磨坏了咋整。
“不用嫂子,我能挑。”
江柏舟一走三个月呢,她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别人给打水。
“能挑啥啊能挑,你干动脑子的活就行。”
周虹强硬的拿走了扁担和水桶,根本不给温言抢回去的机会。
旁边出来几位同样倒水的嫂子,看见这一幕后,竟然都站在了周虹那边。
“温言啊,以后这力气活你就别动。”
“就是,咱谁搭把手不就干了。”
不知不觉间,温言地位不一样了。
温言和大家应了几句话后,追上了周嫂子。
昨天下过雨,今天河水水位涨了点,还有些浑浊。
“回去沉沉再用,剩下的底别要了,别不舍得用,这玩意又不花钱,一把子力气就能担回去的玩意。”
周嫂子轻轻松松担起两担。
“温言,你揪两个草叶子,扔水桶上面。”
“我跟你说,这样担水就不容易撒。”
温言听话的去摘叶子,心里默念:阻尼减震,破坏共振及惯性作用。
“嫂子我学会了。”
“哎,这算啥学不学的,大家都会。”
回去后,温言再次道谢,周虹说她瞎外道。
“你这样,我这工作做的可不踏实了。”
温言:“那我不说了。”
“这就对了!”
周嫂子爽利的走了。
温言开着门,吃了早饭。
“当”一声脆响,一粒石头子滚进来。
有人砸门。
第55章 烧砖
温言抬头,就看见栓子几个孩子上蹿下跳的对她招手。
温言抓了一把糖块,拿上篮子出去了。
“婶子好。”
“姐姐好!”
“你个叛徒!”
喊姐姐的小男孩被栓子几个合伙踹了好几脚,一群男娃嗷嗷叫着跑去松树林。
温言跟在后面,心情不错。
松树林里的地面有厚厚的松针。
很多是干枯的,踩在脚下有点软,刷刷作响。
温言将裤腿用绳子绑好,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挎着柳条筐。
打草惊蛇,找蘑菇。
一朵又一朵。
摘了十几朵,前面跑快的栓子跑回来了。
“温阿姨,我看看…这个不能吃,这个也不能吃。”
栓子左挑右挑,最后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朵了。
栓子:这朵也不能吃,他要是拿走温阿姨会不会觉得太丢脸了?
温言:长得不一样吗?
“你要是想扔就扔吧。”
温言看出来了,最后一朵怕是也不能吃。
栓子还是个懂安慰的小暖男。
“没事没事,我第一次也不会,给我爸吃的都住厕所里了。”
温言笑了笑,没让栓子带她找蘑菇。
她还惦记找地方撒地瓜苗的任务,摘蘑菇只是顺便体验。
“你们摘,我就在后面慢慢走,我不乱摘。”
“那好吧,你可千万别乱吃啊!”
温言无奈笑了笑:她看起来很不靠谱吗?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温言按照系统的指路,找到了一处地方。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弄的,反正告诉她种完了。
温言没看出来地面有哪里不一样。
“你们这个黑科技是四维空间的吗?”
【无权限。】
“好吧,其实我就相当于坐标,你们会不会攻击地球?”
【宿主,我们是根正苗红的系统。】
“哦,那要是我想搞科研,你们会给我提供什么呢?”
【本系统不会提供超越位面的科技。】
“哦。”
系统听出了一股子遗憾,总有一种温言想把它拆了的感觉。
嘤嘤嘤。
人家明明都是这么好的一个统子了。
温言在周围转了几圈,系统用黑科技撒了地瓜苗。
中午的时候,温言和孩子们一起回去。
她遵守诺言的带着他们去了后勤处,找来一堆不用的废木头。
很快,越来越多的小孩子朝着后勤这边跑。
大人们看见了也好奇。
“跑啥呢,这群孩子。”
“你不知道,温言在给他们做玩具呢。”
“我儿子拿了一个小汽车,车轱辘都能转的。”
“你说人家温言咋啥都会呢。”
不少大人也来了好奇,跟着孩子们过去了。
过去后就看见温言在一块黑板上,画了小汽车,飞机,坦克,手枪,长枪的制作步骤。
孩子们一人一块木头,做的那叫一个认真,比平时去学校里上课认真多了。
小赵捏着一块木头眼巴巴的馋,问旁边王胖子。
“胖子,你说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做一个?”
王胖子手从背后拿出一块木头,塞给小赵。
“去,帮我也整一个。”
“哎呦,你个孙子!”
王胖子按住小赵要挥的拳头道:“兄弟,丢人你一个,幸福我们仨。”
“仨?”
“对,我想要那个长枪。”
猴子淡定放下木板,小赵被这两个厚颜无耻之人气笑了。
白姗姗尽职尽责的在温言旁边帮忙,看看时间提醒道:“五点了。”
果然,时间一到,温言就不干了。
“好了,今天就做到这里了,步骤都在这,等你们都学会做了,我再教你们新的。”
温言说完就走,养生不能破。
接下来的几天,温言每天用挖野菜的借口走几圈,种下去了地瓜苗。
就是她挖回来的野菜品质不太好,总是太老。
她也不恼,干脆都送去养殖场那边喂鸡。
小鸭小鹅已经开始放养了,温言跟着放了两天鸭鹅,在小河边一坐就是小半天。
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难得的悠闲日子。
闲的白姗姗都来找好几次了。
“温言,咱们什么时候去查地形修水渠啊?”
“过几天。”
“还过几天,你干活不是最着急了吗?”
戴着草帽的温言,侧了侧头。
“白姗姗,你不是最想休息了吗,你现在能休息几天不好吗?”
“好!当然好了。”
白姗姗口是心非。
也是怪了,忙的团团转想放假,放假了又怕没活干。
温言不知道白姗姗的纠结,她在等林郑伟回来,先把砖窑弄起来,她再去。
人不经念叨,林郑伟回来了。
温言第一时间就被喊去了。
“温言,事情成了!”
林郑伟这一趟顺利极了,就如温言说的,煤矸石都是垃圾,根本没人要。
不仅没人要,人家都嫌碍事。
他提出来要煤矸石后,对方还很诧异。
不过他们部队也不干欺骗的事情,直接了当的说了实话。
对方一听煤矸石能烧砖,也来了劲头,直接跟着林郑伟一起过来了。
同时还有三车煤矸石。
温言立刻就忙起来了。
煤矸石需要粉碎,但他们没有大型机械。
温言利用杠杆,用粗壮的木头配合坚硬的铁块,做出了一个压碎机器。
煤矸石粉碎后,加水搅拌,使水分均匀。
七十二小时后,加入一定比例的黏土或者页岩进行塑形。
温言给煤矿过来的孙主任解释道:“我们缺设备,要是有设备的话,全部用煤矸石也是可以做砖的。”
孙主任灰头土脸的跟在温言身后,手里的本子不停的写,等他回去好安排实践。
之前还觉得闲的难受的白姗姗,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让你闹心?
让你觉得闲?
现在好了吧,不仅不闲了,还天天跟个黑李逵似的。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都得和熊瞎子结婚了。
温言除了每天五点准时下班外,每天都忙的团团转。
半个月后,五月底。
砖窑开了。
一排排两米高砖墙排排树立,红色的砖块还带着火焰的余温和颜色。
多少人都过来看热闹,要不是不让靠的太近,他们高低得离近点看。
“真的成了,咱这能盖砖房了。”
“我的天,我在家里都没住上砖房呢。”
“温同志是真厉害。”
“你以前还说人家坏话呢。”
“那时候我眼睛有毛病,现在治好了。”
煤矸石砖块烧制成功了,孙主任带着好消息回去了。
垦荒团也下了新的命令,烧砖,准备盖房!
红砖房!
在一片欢天喜地中,温言带着小赵几人,出发去考察水渠地形了。
第56章 考察地形
温言离开前,周虹嫂子过来了。
“我听老张说你们明天要去踩地形,做什么水渠考察,我也不懂,反正知道你要出门。”
周虹把拎着的一个筐放在地上,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我给你做了点干粮,这个烘干的大饼子不爱坏,出去烤烤就能吃。”
“还有地瓜干,这玩意啥时候都挡饿,带着点,在外面荒郊野岭的,谁知道啥时候能吃上一顿饭。”
“我前一阵捡了几个野鸭蛋,我给做成咸鸭蛋了,这玩意不怕坏,都带着。”
温言端着温水过来,递给周嫂子。
“嫂子,我不缺吃的。”
周虹板着脸,佯装生气道:“咋?你拿我当外人是不?行吧,我明天也不用上班了,一个月九块多钱的工资我不能拿了,烫手啊。”
“嫂子,这个理由您第六次用了。”
这一段时间,周虹家里做什么都给温言送点过来。
新鲜的野菜团子,菜包子。
温言每次说不要,周虹就是这个理由。
周虹笑道:“这不是你教的吗,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拿着吧,我要不是真心给,我压根就不过来。”
“好。”
温言应下了。
周虹看透温言的小心思。
“你不用琢磨给我送啥了,过一阵盖房子啥都抵了。”
最近营地气氛是积极向上又向上的。
他们烧了砖窑,有红砖,新房子感觉都能看见了。
现在的房子冬天漏风透寒,屋里墙上都挂霜,夏天漏雨,外面大雨屋里小雨,谁不想住好点。
温言的地位再次直线上升,眼看着有团宠的模样。
打水有人抢,烧柴有人送,春天的时令野菜她吃到了最好的那部分。
食堂有牛师傅给开小灶,后勤部一群人喊温师傅。
这地位,飘飘然也。
温言送周嫂子出门,还没等关门,牛师傅和朱连长一起来了。
俩人也没进屋,在门口塞给温言两个面袋子。
“带着路上吃。”
牛师傅给了两个罐头瓶子,一瓶兔肉肉酱,一瓶泡野菜。
“对,多带点好。”
朱连长给的是一袋子桃酥,还有两个午餐肉罐头。
温言抱着两个袋子,怪压手的,抬头。
“我就是在周边转转,看看地形,还回来的。”
她总有一种被送上战场,好像回不来的感觉。
牛师傅:“穷家富路。”
朱连长:“对对,在外面不比家里,你拿不到就让小赵他们拿着。”
两人说完就走,和温言送东西一个样。
温言追都追不上,也太傻。
她笑了笑,拎着袋子回屋了。
被安排拎东西的小赵几人也正在开会。
“你们几个一定要护好温言,出门在外不比在营地里。”
林郑伟说完,李团更直接道:“总之有事先护着温言。”
小赵几人不觉得有问题,起立。
“保证完成任务!”
小赵几人先走,白姗姗被留下。
白姗姗看着李团,又看着林郑伟,不明所以。
李团从柜子里掏出来一袋麦乳精,推给了白姗姗。
“带着点,外面烧水冲了就能喝,温言没吃过什么苦,咱也别让人家吃苦。”
“营养得跟上。”
白姗姗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过麦乳精,看着李团道:“姑父,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往外拿东西!”
李团啧了一声。
“你个小妮子,还敢笑话我了!”
“我要是不省点钱,你们现在就靠喝西北风活着吧!”
白姗姗抱着麦乳精到了门口。
“现在都是南风了,西北风都喝不到。”
她跑了。
第二天,温言看着身边三件行李,眼底闪现少有的迷茫:我是要去郊游吗?
“白姗姗,给我一个包。”
温言伸手要拿,白姗姗躲开,转手塞给温言一根光溜水滑,粗细合适,上面被包裹一层细布的拐杖。
“你拿这个。”
温言接过来,另一只手摊开。
“我能拿。”
小赵:“嫂子,我们三个大男人的,啥拿不动。”
王胖子和猴子在一旁附和,温言被挤到最后,两手空空。
也不是,还有一根拐杖。
温言无力争辩,只好跟着几人朝着营地外走去。
要不是大家都很忙,她觉得她后面会有一群人来送行。
很快,温言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她拿着纸和笔,开始认真绘制地图。
详细到山川河流,树木丘陵,比之前垦荒团的粗糙地图细致多了。
她做了一块薄板,写字的时候垫着,很方便。
下午一点左右,几个人找到一处平地,准备吃饭。
出来的时间还短,大家带的干粮还没变硬,直接就能吃。
短暂休息后,继续向前。
温言记录地形,完善水渠走向。
系统用黑科技把地瓜苗送了出去,温言就是一个行走的坐标仪。
晚上,猴子清理杂草,王胖子挖坑,顺便把他们这一路捡来的干柴引火。
温言就着火光还在画什么,白姗姗在旁边拿着草叶子轰蚊子和小咬。
小咬是一种非常小的飞虫,夏天的时候不注意会飞进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里,特别难受。
垦荒团本就是一片荒地,小咬简直称的上是铺天盖日。
蚊子也不遑多让。
不只有蚊子,还有绿豆蝇大小的瞎蠓子,咬上一口,包肿起来有拳头大小。
几个人为了赶路,脑袋上都带着维帽,就是草帽外面扣了一层布料,落下来,像古代出行遮脸的帷帽。
明明已经是夏日,但他们不敢穿短袖,全都是长衣长裤。
汗液扎着被咬的包,又黏又痒,浑身难受。
五个人,每个人都念叨着痒,难受,只有温言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白姗姗还问:“你不难受吗?”
“难受。”
白姗姗看着说难受却没一点表现的温言,这定力也是绝了。
“嘿嘿,看这大田鼠!”
小赵拎着一只肥嘟嘟,已经死掉的田鼠回来了。
王胖子和猴子都挺高兴,三个人去到一边剥皮。
一根树枝穿过田鼠嘴巴,架在火堆上烤着。
没多久,田鼠开始掉油,火堆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肉香也随之散开。
温言没吃过田鼠。
她有着旺盛的好奇心,既然遇见了,尝尝也不是不行。
“嫂子,这个腿好吃,给你。”
“谢谢。”
温言接过来,掀开帽子吃了一口。
好吃。
劲道,不塞牙。
她吃一根腿就够了,其他的被小赵几个人分了。
晚上,小赵守夜,王胖子搭了一个简易帐篷,温言和白姗姗住在里面。
一晚上,耳边都是蚊子在唱:自助餐,自助餐,自助餐。
当了一晚上自助餐的温言早早醒来,走出帐篷。
浑身痒的想找棵树蹭蹭,她心里默念:我不痒,我不痒。
纯纯精神胜利法。
闹心扒拉的温言叹口气,抬头。
第57章 红砖房
红日出升,壮阔,苍凉,又带着几分暖色。
大自然真的很美。
要是没有蚊子就好了。
“系统,你就没有有效的驱蚊水吗?”
【宿主,一百只蚊子总会有那么几只不怕死的犟种。】
温言竟无言以对。
她只能忍着痒意难受,平静的回去了。
她是“领导”,占主导地位,一定要稳重。
幸亏温言平时总是那么稳,白姗姗几人一点也没看出来她内心的崩溃。
所有人都佩服又佩服,看看人家!
不愧是办大事的人!
几个人快速吃了早饭,收拾东西,继续向前。
这一走,就走了八天。
八天后,温言决定返回。
再不回去她就要疯了!被蚊子小咬逼疯了。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几个人到垦荒团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地里干活的人正往外跑。
农田已经长出禾苗,如今一部分人除草,一部分人继续开荒。
除下来的草也不浪费,聚在一起,切碎了喂鸡。
小鸡已经长成中等大小的鸡,养殖区圈了一大块地方,每天在里面放养着。
不敢放出去,地方太大了,丢了心疼。
温言离开前,养殖区和诸多来帮忙的战士,大家一起给小鸡打了翅膀。
要不然一般的篱笆可关不住它们。
那一天温言也参与了,回来时满脑袋满身的鸡毛。
她本来想扒拉下去,结果被几个嫂子拦住,说鸡毛能做鸡毛掸子,不能浪费。
“温同志回来了!”
“好像胖点了呢。”
温言礼貌呵呵。
不是胖了,是肿了。
蚊子包咬了消,消了咬,人都要咬出毛病了。
温言更害怕这样会出现疟疾或者其他的传染病。
在外面的几天,她把系统给的预防药物混在水里,给小赵几个人吃了。
一路上,见到温言的人都跟她打招呼。
不仅打招呼,还给她塞东西。
一串黑溜溜的龙葵果子,一把小树莓,还有槐树花。
不知不觉间,槐树花开了。
不少孩子,妇女背着筐,手里拎着棍子,棍子上做个钩子,去摘槐树花了。
槐树花的味道很好闻,温言被蚊子咬的闹心都被缓解了几分。
她和小赵几人分开后,回家。
“温言,你回来了!正好,我要蒸槐花包子,你别去做饭了。”
温言回身看周虹嫂子。
“做饭?不是去食堂吃吗?”
“大锅饭不弄了,上面下政策了。”
周虹过来,说:“你们刚走没两天,就说大锅饭先不弄了,战士们还是去吃,但我们家属院和知青要自己开火了。”
“我听说南边都没怎么下雨,有的地方连苗都没长出来,去年收成就不咋好,今年又这样,可咋弄啊。”
“那大锅饭谁都想多打点,粮食本来就少,就解散了呗。”
温言哦了一声。
原来这个时候干旱已经初现端倪。
她能做的有限,无力改变历史进程。
只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吧。
温言不纠结,她已经努力的在做了,这样就好。
不过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周虹嫂子还在说。
“咱们这虽然荒凉,但东西多,水里有鱼,地里有草,我听说有的地方连草都不长了。”
“不少南边来的人,都想法攒点粮食给家里邮寄过去呢。”
温言点着头,进屋洗洗手后,被周嫂子拉着去了她家。
玉米面,槐花馅,稍微加了一点兔子肉。
“这兔子还是老张在大地里抓到的,也是凑巧了。”
温言帮忙,多是周嫂子说,温言听。
温言会给回应,说的不多,但你就知道她有认真听。
俩人干的快,没多久一大锅玉米面槐花包子就上锅了。
温言看着周嫂子家的大锅。
她家也得弄一个。
等蒸包子的时候,温言知道了不少事情。
砖成天成宿的烧,煤矸石又被送来了好几车。
李团已经计划盖房子了,趁着现在还没秋收,还算有点时间。
聊着聊着,包子就熟了。
周虹嫂子没非留温言在她家吃,最后温言端着一盘包子回了家。
洗洗手,温言先吃了包子。
槐花的味道钻进口腔,蒸熟的包子槐花味道没有那么浓郁,但很鲜嫩。
微微甜。
吃了两个后,温言洗洗手,开始引火烧炕。
烧炕的时候,她拿着清凉油给自己腿上,胳膊上,涂了清凉油。
涂着涂着就闹心的挠了两下,瞬间爽的头皮发麻。
又挠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皮肤泛红,有的地方还破了点皮。
等最后上清凉油时,那个酸爽,温言咬着牙硬扛,诡异的舒坦了。
为了维护形象,憋死了。
晚上,躺在被子里,温言侧着身,看着江柏舟的枕头。
最后,还是拉过来,摆在旁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温言被李团喊去了。
“温言,我们打算盖一批房子,先给你家的盖了,你想盖成什么样的。”
温言没有一点推诿,拿过纸和笔就开始画。
“不用太大,一左一右两间屋子,中间厨房,屋子后面多盖出一米五的储物间,给我留个小院子。”
简单的图纸递给李团。
“就这?你就不能占我们点便宜。”
谁家不想盖大房子,偏偏温言就两间小屋。
温言笑着放下笔。
“我家就我和江柏舟,太大住着空,冬天烧柴多,不舒服又不暖和。”
“咋能就两口人,你们还得有孩子…孩子吗。”
李团不太习惯和女同志说这个话题,好在温言不觉尴尬。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还早着呢。”
温言从李团这里离开后,在家待了一天,然后就又带着小赵几人出门了。
这一次,他们换了个方向走。
一走十天半个月,然后回来,换个方向再走。
六月过去,七月过去,八月到来。
温言想要的两间小红砖房正在盖。
朱连长给找了最好的木头做房梁,家具门窗也都精心的磨了刺,就等着房子盖好了。
牛师傅费心帮着找了一口大铁锅。
温言暂时还不知道,她正撒完了最后一点地瓜秧。
后来因为都是地瓜会太奇怪,系统还贴心给换了山药,葛根,土豆什么的。
同时,温言的水渠也设计好了。
有系统的三维立体地图帮忙,这件事不难办。
只要有了水渠,他们以后排水,浇灌都会省力很多。
现在的温言几人已经靠近戍边地区,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遇暴雨。
怕遇见泥石流山洪,几人干脆换了方向,奔着戍边区过去了。
戍边区内,营长办公室。
江柏舟拿着布正擦着一堆好看的石头。
和他搭配的副营长李坤,笑着调侃。
“又想媳妇了。”
“废话,老子那么好个媳妇,能不想吗。”
李坤习以为常江柏舟的不要脸和炫妻日常,看着石头问:“就送这个,你不得挨骂啊。”
江柏舟转身:“我媳妇才不会骂人呢。”
“报告!”
第58章 见面
“报告!”
江柏舟立即放下抹布,脸色一秒严肃,吊儿郎当的李坤也马上起身。
戍边不容忽视。
“报告,外面有三名战士,两位女同志请求避雨。”
小战士一本正经说完后,笑嘻嘻补充:“营长,是小赵王胖子猴子,还有嫂子也来了。”
嫂子?
“哎哎哎,江柏舟!”
李坤在后面看的啧啧出声:“这速度比狗撵的都快。”
暴雨突降,本该是亮白的天昏沉沉的。
戍边小房子里,温言站在门口看雨,又没看雨。
她好像有点期待看见江柏舟。
一道人影撞进视线,被雨水模糊。
温言心跳依旧,但呼吸短促了一点,人影越来越近,脚步击打地面雨水的啪啪声越来越近。
“温言!”
江柏舟张扬的声音响起,几步就到了温言眼前,压着想伸手的冲动,催着。
“快进屋,都淋身上了。”
温言后退一步。
“我已经湿了。”
要不然也不能来躲雨。
江柏舟跟着进了一步,跨进屋子里,小赵几人起立喊营长,江柏舟敷衍的点点头。
视线没有离开温言,对小赵几人道:
“我带温言回宿舍,小赵你们等一会,一会有人来带你们。”
“是!”
温言回头看,白姗姗挥手拜拜,口型说着:快走吧。
温言这才对着江柏舟点了点头。
江柏舟把带来的雨衣给温言穿上。
“不用,我都湿了。”
“穿上。”
江柏舟不由分说给温言穿上,拽着她的手腕,俩人走进雨中,眨眼间就看不到人影了。
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好在是江柏舟一个人住。
“快进,把湿衣服都脱了,你带衣服了吗?”
“带了,但都湿的差不多了。”
他们跑了一路,包裹都湿了。
“先穿我的,你换衣服,我一会就回来。”
江柏舟找出自己的衣服放在桌子上,摸摸温言湿漉漉的脑袋。
没忍住凑上去。
“媳妇,我好想你!”
温言只感觉一股大力裹住了她,唇角微微上扬。
“你换吧。”
江柏舟一抱即分,门碰的一声开了又关,人跑了。
温言插好门插,拉上窗帘,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从里到外。
江柏舟拿的是一件背心,一件半袖,还有一条短裤应该是睡觉穿的大裤衩。
江柏舟的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只能找了一根麻绳先系在腰上,短袖向后拽了拽,直接打了个结,这样就不会太宽松露肩膀。
换好后,温言打量着江柏舟的住处。
一铺小炕,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三只脚的柜子里,叠放着几件衣服,还有一双刷干净的绿色胶鞋。
被子整齐干净,地面也没有杂物,桌子上无灰尘。
温言舒展了眉眼,在看见窗台一排好看的石头时,眼睛亮了亮。
她喜欢捡石头,垦荒团的家里她都摆了好几块石头。
然后按照从小到大的摆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反正就是舒服。
“当当”
“温言,你换好了吗?”
“好了。”
温言开门,江柏舟侧身进来。
“我身上湿,你离我远点,别沾上。”
“我给你冲了姜茶,先喝着。”
江柏舟掀开茶缸盖子,刺鼻的姜味就钻了出来。
简易版姜汤,把姜块砸碎,然后放开水冲,味道特别冲。
“我放了块糖,不过还是有点辣,一口气闷了吧。”
江柏舟知道不好喝,但不喝容易感冒。
“我不怕辣。”
温言很少在外露出不行的神色,在她的观念里行得上,不行也得上。
她一口气闷掉,鼻子微皱,辛辣顺着舌尖一路爬进喉咙,呛的她鼻子生理酸涩。
“张嘴。”
温言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甜滋滋的,江柏舟收回放糖的手,点在她的鼻子上。
“都红了。”
江柏舟蹲下,平视温言。
“媳妇,第三条家规是你可以试着依赖我,告诉我你的不喜欢,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温言没第一时间答应。
对她来讲,依赖一个人过于愚蠢。
她自己有能力,为什么要依赖别人生存呢?
“想什么呢,不是说你靠着我养,靠着我生活,是在面对我的时候,可以露出不喜欢,就像这碗姜汤水,你可以说不喜欢。”
温言眨眨眼,问:“说了不喜欢就可以不喝吗?”
江柏舟愣了下,面色古怪的摇头:“不能。”
温言:“那说出来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可以冲我撒娇啊,我愿意看。”
温言古怪的看了看江柏舟。
“我又不是你。”
江柏舟:“……”
江柏舟低头笑到肩膀颤动,又抬头看温言。
“言言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就喜欢对你撒娇,好喜欢呢!”
温言觉得多日不见,江柏舟的脸皮又厚了一层。
江柏舟不再逗温言,他身上有水,不想把温言弄湿。
说到这里,他才注意到温言穿着他的衣服。
刚次只顾着喝姜汤,忘记了。
白皙的小腿和手臂…..
“怎么弄的?”
旖旎还未升起,江柏舟就拉起温言手腕,手臂上露着点点的痕迹。
“蚊子咬的?”
江柏舟太知道了,因为他身上也有。
“怎么咬成这样?你带清凉油了吗,你给我带的还有点,我给你擦点。”
江柏舟要去找清凉油,温言拉住他。
“不用,我今天擦过了。”
“那就再擦一遍。”
江柏舟刚起身,就有人敲门。
“营长,你烧的水开了!”
“知道了!”
江柏舟应了一声后,看温言:“要洗澡吗?”
“要!”
温言太想洗澡了。
“等着。”
江柏舟又出去了,来回几次,温言面前有了一个超大的木盆。
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木盆,坐在里面洗。
总比没有强。
温言接受能力超好,洗了一遍后,江柏舟进来倒水。
倒水后给温言擦清凉油止痒,温言也说了最近三个月都干了什么。
江柏舟擦着一个个蚊子包,心疼的不行,但神色认真,等温言说完后。
“温言同志,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呢?”
“这么好的温言同志给我当媳妇,我每天做梦都能笑醒。”
江柏舟夸的不重样,温言听的笑眯眯,得意的小表情让江柏舟心里吃蜜了一样甜。
实在没忍住的拉起温言的手,啵的一声亲在她手背。
第59章 想你
“奖励你的。”
“占便宜说的这么好听。”
“哈哈哈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江柏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握着温言的手到嘴边。
手心,手背啵啵啵亲了好几下。
温言无声纵容着,反正就是亲两下手。
她都被蚊子亲习惯了。
外面的暴雨渐渐停了。
江柏舟换了一身衣服后,带着温言去吃饭。
在简易小食堂里,温言看见了小赵几人,她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
白姗姗拎着一个布兜子,递给温言俏咪咪道:“我收拾了下行李,这里面是能穿的。”
“白同志,你越来越能干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温言和白姗姗对视一笑,默契在几个月里日渐增加。
小赵看的一清二楚,对着白姗姗甩了一个狗腿子的眼神。
白姗姗立刻回了一个眼刀子:嫉妒鬼!
王胖子和猴子淡定的好像没看见一样,一开始他们还劝一劝,大家都是自己人。
但后来他们发现了,劝没用。
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回事,总是争当温言的第一狗腿子。
不像他们,只是当当第一护卫。
“吃饭了。”
江柏舟打饭回来,饭盒摆在温言面前,筷子递过去,还有一碗野菜汤。
“汤有点热,等会喝。”
“嗯。”
温言拿过筷子吃饭,看了眼江柏舟的饭盒,里面的一块肉没有。
再看自己的,满满的一饭盒。
“我吃不了这么多肉。”
江柏舟不为所动道:“先吃着,剩下我吃。”
他不能仗着身份就多打肉,但把自己的给温言吃还是没问题的。
温言从不会推来推去那一套。
她安静的从饭盒一边开始吃,吃饱后,饭盒里还剩下三分之一,一点也没碰,干净。
“吃饱了?”
“饱了。”
“那你喝汤,现在正好能喝。”
温言喝汤,江柏舟拿过温言的饭盒,把剩下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
吃好饭后,温言就和江柏舟走了。
天已经黑了,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两人走出去,一路有战士对江柏舟敬礼。
江柏舟敬礼回应。
“要散散步吗?”
雨后空气不错,就是路不好走,泥泞着呢。
温言穿的是靴子,还算可以,回去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她点头说好。
俩人越走越偏。
江柏舟见四周没人,悄悄牵起温言的手,一开始只是握着,又不满足的变成十指交叉。
“带你看萤火虫。”
温言被江柏舟带着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山坡上,对面是一丛树林,有水洼。
莹莹亮亮的光点飞来飞去,好像误入了魔法森林。
“好漂亮。”
温言看的认真。
江柏舟站在温言身后,炙热的胸膛贴在温言后背,单手揽着温言的腰,另一只手把温言耳边的碎发放在耳朵后。
“别躲,你答应要慢慢适应我的。”
温言松了松肩颈,嗯了一声,努力放松自己向后靠了靠。
江柏舟笑意蔓延,满足的抱住温言,下巴蹭着温言的肩膀。
“我第一次看见这里时就在想,一定要带你来看看,我觉得你会喜欢。”
“嗯,喜欢。”
“我就知道!言言,我好想你啊。”
温言沉默了好一会,江柏舟也不介意。
他知道温言在纠结了。
要是以前温言能眨眼间说出十句甜言蜜语,哄的他找不到北。
但现在不是不会说,是不敢乱说,她慎重了。
慎重不就是走心了?
江柏舟甜蜜的想,温言肯定更在乎他了。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把你的枕头摆在旁边。”
没想到会得到回应的江柏舟听到了天籁,手臂收紧,只感觉心都被温言攥紧了。
他喉结滑动,紧绷的声线带着喜悦。
“言言,你想我了?”
“你就是想我了,晚上一个人睡觉是不是睡不着了,失眠了?”
“还是不要失眠的好,白天那么累,晚上要休息好。”
江柏舟有点胡言乱语,温言根本插不上嘴。
但她想,她大概是有点想江柏舟的。
俩人默默地抱了好一会。
嗡嗡嗡。
该死的蚊子又来了。
江柏舟气恼的轰了几次后,干脆拉着温言回去了。
“真是没眼力见的蚊子,都说吃人嘴短,你们都吃我这些回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江柏舟碎碎抱怨,温言偷偷笑。
回去后,江柏舟三下五除二就把温言换下来的衣服都搓洗出来了。
温言极力力争才把自己的内裤拿回来,洗干净晾在一边了。
很快,俩人发现他们只有一床被子。
江柏舟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开心,甚至已经想到,这次同眠共枕了,等他回去说什么也不能分铺盖了。
被子小,他就做个超大的被子。
江柏舟拍着枕头道:“你躺。”
“好。”
温言没有过多纠结。
吹掉煤油灯后,温言躺下,穿的还是江柏舟的那一套衣服,把衬衫上的结打开了。
天气热,根本盖不住被子。
江柏舟穿着背心和裤衩躺在旁边。
单人小炕,两人离的很近,手臂贴着手臂。
一个炙热,一个温凉。
江柏舟翻身,侧对着温言。
温言歪头,视线撞进江柏舟的瞳孔里,幽深静谧,好像藏着一头凶兽。
他的呼吸打在温言耳廓,痒痒的,麻麻的,温言不自在的想向外挪一挪。
江柏舟长臂探过,手掌落在温言腰侧,将她向里面搂了搂。
“小心点,会掉在地上的。”
温言不雅的白眼在黑暗中翻了翻。
“江柏舟,我这面是墙。”
江柏舟低沉的笑声响起,耍无赖的手臂又紧了紧。
“墙凉,我不舍得。”
温言笑出了声:“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有理由。”
“是。”
为了抱媳妇,干什么都不丢脸。
温言不动了,任由江柏舟抱住。
黑暗中,两人离的更近了。
江柏舟唇角擦过温言耳垂,唇瓣一啄一啄的。
摩擦,干热,软嘟嘟,痒痒的。
耳垂,耳廓,侧脸。
温言身体开始僵硬的时候,江柏舟停下,脸颊蹭着温言头发,无声却温柔。
温言身体渐渐舒缓,江柏舟勾起唇角,嗓音温柔。
“我就亲亲,不做别的。”
“嗯。”
“所以媳妇,能亲吗?”
温言越紧张大脑越清晰,在这样暧昧丛生的时刻,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你刚刚不是亲了吗?亲亲也要每次报备吗?”
耳边的炙热气息似乎滞了半秒,沙哑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用。”
“啊——”
第60章 房子好了
宽厚脊背覆盖而下,唇瓣多了点湿润燎原。
江柏舟着了迷,一个人的唇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
一下又一下,啄来啄去。
“江柏舟…热…”
江柏舟充耳不闻,拉着温言的手落在他的腹部。
“言言,抱着我。”
温言从善如流,某个颇有资本的部位迅速起了变化。
江柏舟停下了,压着喘息,轻轻的一个吻落在额头。
“我去喝点水,马上回来。”
江柏舟给温言盖上被子,悄声出去了。
温言呼出一口气,手心湿漉漉的松开被角,心跳平缓下来。
四十几分钟后,江柏舟回来了。
他隔着被子抱住温言,心满意足,啵啵亲两下后道:“晚安。”
“嗯,晚安。”
还有谢谢。
第二天,温言几人在戍边食堂吃了饭,江柏舟送他们到门口。
没有煽情,只有一句:等我回家。
从戍边回垦荒团,温言几人不需要从来时的路走,不需要踩地形。
所以他们搭了戍边的后勤车。
昨天的暴雨让路极其难走,车子倒是没有坏,但半路陷进了泥巴里。
小赵几个人只能下去推车。
温言操控方向盘,白姗姗在副驾驶。
司机也有经验,从车斗里拽下木板,又薅了草铺铺在车轱辘下面,增加摩擦力。
嗡嗡嗡几次,解放车前后晃悠着。
温言眼睛盯着后视镜,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控档位,双脚油门离合换着踩。
“嗡——”
“出来了!”
小赵几个人松口气,一身一脸的泥巴顾不上了。
后半程干脆温言开车,一路回到了垦荒团。
温言从车上跳下来,和小赵几人说一声,就先回家了。
“温言回来了。”
“温同志回来了。”
温言笑了一路打招呼,脸都笑僵了。
人缘太好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之前大家蛐蛐她的时候,最起码安静。
终于到了家,她包还没放下,周虹嫂子,还有隔壁的林嫂子都来了。
“温言,我们进来了。”
周嫂子在门口喊,温言回身。
“周嫂子,林嫂子。”
两位嫂子笑呵呵的进来。
周嫂子把手里的盆放下,里面是三根煮玉米,天然的玉米清香勾的温言多看了两眼。
“青玉米下来了,刚出锅,我家那小子说看见你回来了,我就赶紧过来。”
“我也是,你晚上就别自己做饭了。”
林嫂子手里拿着粗瓷碗,里面有两个玉米饼子,饼子下面好像是炖白菜。
温言:“我——”
“不要不行,你都要周虹的了,看不起我啊!”
温言老实摇头:“我没有。”
林嫂子揶揄偷笑,周虹嫂子白了她一眼道:“你吓唬她干啥。”
两个嫂子打趣温言,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温言已经知道一件事,她客气不过他们。
“谢谢。”
“这就对了。”
“我那有热水,一会给你送两壶过来,你先洗洗,这一身泥点子,回来路可不好走了吧”
两个人陪着温言闲聊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帮着扫扫擦擦。
没一会的功夫,张营长还过来给温言挑了两桶水。
从周嫂子和林嫂子口里,温言知道垦荒团前几天刚发了织布机织出来的新布料。
俩人又给温言三百六十度一顿夸。
现在整个垦荒团,谁提温言不得夸一句。
人家给你布料做衣服,给你红砖盖房子,还养鸡鸭鹅吃肉吃蛋。
这日子,刚来的第一年哪里敢想。
可就偏偏有人,在半年多的时间内,给做成了。
两个嫂子帮着温言把屋子收拾好后就走了,温言送到门口,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又和好几位路过的人搭了话,缓缓的幸福感蔓延着。
她喜欢自己做的事被人看见,更喜欢自己做的事能真的带来改变。
心满意足的温言转身回屋,门没关,屋子太热。
搬来小板凳,温言坐在门口,啃着香甜的玉米,时不时和来往的人应上一句回来了,吃着呢。
小日子也挺有盼头的吗。
晚上天黑的很晚,即使八点多月亮还很亮。
虽是黑天,却能清晰看见月亮投下来的树影。
白姗姗过来找温言,拉着她去知青那边。
“这边晚上可热闹了。”
温言好奇:“热闹干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还没走进,温言就听见了激昂的红歌声。
远远的一堆篝火,四周围着一群年轻人。
红谈阔论,欢歌笑语。
环境的艰苦阻挡不了精神的满足。
“温同志!”
“温同志来了!”
温言不惧场,对着大家点头,喊了一声同志们好。
知青们把温同志好喊的此起彼伏,温言很快就被几个女同志拉走,迅速被围住。
白姗姗:我这是给自己找了潜在竞争者?
哎呀!她这个脑子!
怎么这么笨呢。
“温同志,你那织布机我看了,做的真精细。”
“烧砖这个好,比用纯粘土好,咱们这的黑土地都糟蹋了。”
话题纷乱,温言简单回答了一个两个。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去了唱歌上。
“温同志,来一首!”
温言对这个年代的歌还真不会,好在系统给提供了歌曲。
洪湖水浪打浪。
她只是起了一个头,后面就是大合唱了。
精神饱满的夜晚聚会持续到了九点多,大家才渐渐散去,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白姗姗终于能把温言拽走了。
以后可不来了,一群想抢她工作的小妖精。
白姗姗硬是给温言送回了家,温言皱眉回头。
“我总觉得你们把我当小孩子在照顾。”
“没有!肯定没有!我是把你当我领导伺候的!”
温言被逗笑。
“你说的也没错。”
白姗姗叮嘱温言锁好门后,也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温言带着白姗姗整理了修水渠的报告。
设计图整理了三天时间,温言去交报告。
李团和林郑伟都很重视。
林郑伟干脆亲自带着设计图去了城里,找水利专家给看看,如果可行,那就找时间安排上。
南边最近干旱,他们虽然还没干旱,但未雨绸缪,有个水渠踏实。
正事说完后,李团唠家常似的道:“温言,你们家的红砖房盖好了,什么时候搬家?”
“好了?”
温言还没去新房子那边看,只知道那边每天都有变化。
“好了,对了,江柏舟也要回来,估计在路上了。”
温言一听,干脆道:“那就等江柏舟回来再搬家。”
“行,就得让这小子干力气活。”
温言从李团办公室离开,一路朝着家属院走去。
门怎么开了?
她加快脚步,江柏舟正好出来,两人视线交接。
“温言同志,我回来了。”
在外面,江柏舟从不会喊媳妇,装的很正经。
温言嗯了一声,淡定从江柏舟身旁走过。
江柏舟脚步一转,跟着进去,门被关上了。
温言回头:“你关门——唔!”
第61章 纳凉闲聊
“媳妇,轻点咬。”
江柏舟垂着头后退,落在温言腰上的手却没收回来。
“我不是咬人,我这叫窒息濒死自救。”
温言向后仰着身子,眼神瞪着江柏舟。
她发现了,这个人最会得寸进尺。
江柏舟脸上尽是春风得意,嘴上说着抱歉,但眼底明明那么开心。
“我错了,主要还是经验少,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温言:“明天我给你雕个木头。”
江柏舟反应一瞬,无声的笑着。
温言都会和他开玩笑啦,真好。
“不要木头,我可是有媳妇的人,气死那些木头。”
“言言,我太想你了,不信你摸摸。”
江柏舟拉着温言的手往他胸口上放,温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咱俩才分开,而且我怎么可能摸出来你想我,这又没有体征表现。”
江柏舟凑近,额头贴着温言额头。
“媳妇,你刚刚翻我白眼了,特别好看。”
“江柏舟你的关注点好奇怪。”
“不奇怪啊,我就觉得我媳妇哪哪都好看。”
江柏舟抱着不松手,温言拍拍他手臂。
“热。”
“好,好好,给我家小祖宗扇风。”
温言懒得挑江柏舟的话,说了这人也装听不到。
江柏舟松开温言,不腻歪了,适可而止,他拿过蒲扇扇风。
“这蒲扇哪来的?”
“前院徐嫂子送的,她会编,送了好几个呢。”
“我媳妇人缘好。”
温言摇头。
“不是我人缘好,是我做的事情大家都得利了。”
“那也是我媳妇聪明,别人想做也做不成。”
温言无奈撇了一眼江柏舟,她觉得她就算喝口水,江柏舟都能夸出个小作文来。
这个人,明明一开始看着挺理智的。
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呢?
温言百思不得其解。
她下巴冲着门扬了扬道:“门打开,不打开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
江柏舟转身开门,嘀嘀咕咕道:“我倒是想呢。”
“你说什么?”
“我说我马上就开!”
江柏舟推开了门,温言搬来了小板凳,两人坐在门口,说着话。
“你回来了,我们抓紧时间搬家吧。”
“房子好了?”
江柏舟没想到这么快,温言在戍边那一晚,告诉他李团给批房子的事情了。
温言点头:“李团告诉我的,我说等你回来搬家。”
江柏舟心里瞬间跟吃了蜜一样甜。
媳妇都知道等他了,这就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三个月的分别,温言是有很明显改变的。
大概是身上多了点人气。
夏末的夜晚,没有那么热,就是蚊子有点烦。
江柏舟两只手拿着扇子忽来忽去,试图驱赶每一只蚊子。
晚上七点多,垦荒团下地干活的人,三五成群的往回走。
张营长踩着一脚大泥巴朝着温言家过来,想着挑水。
“哎我去!你回来了!”
江柏舟挑眉。
“想你——战友了。”
一句想你爹了,被江柏舟憋回去了,在媳妇面前要注意形象。
张营长太了解江柏舟了,嘲笑的嘿嘿两声。
你装!
你就装!
张营长从地上捡起树棍,刮着脚底下的泥巴,对着江柏舟道:“你回来的正好,春小麦要收了。”
“再晚点你都赶不上了。”
江柏舟一脸深沉,看着张营长道:“老张,这就是你我的区别了,我专门挑这日子回来的,为秋收贡献我的一份——-”
“滚!”
张营长随手把挂泥巴的树棍扔过来了。
江柏舟用扇子拍走,想反击。
“聊啥呢,赶紧回来吃饭了!”
“干一天活还是不累。”
周嫂子出来,和江柏舟打了招呼,又喊着温言问:“吃了没?”
温言摇头道:“饭做上了,马上就吃。”
周嫂子点点头,张营长笑呵呵的跟着进去了。
温言和江柏舟也不乘凉聊天了,回家吃饭。
两人没去食堂打饭,温言做主蒸了纯白的米饭,又炒了鸡蛋大葱,几根黄瓜小葱蘸酱,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大葱黄瓜西红柿都是周围邻居给的。
家属院附近有一块军嫂们开垦出来的菜地,随便撒上点种子,菜就长的很茂盛。
除了有点虫子眼外,味道很好。
说句废话就是西红柿是西红柿味,黄瓜是黄瓜味,白菜是白菜味。
菜香浓郁。
江柏舟对家里全吃细粮没有一点问题,他的工资能吃的起。
两人摆桌子,吃饭。
江柏舟先给温言夹了一筷子鸡蛋。
温言躲开,指着大葱道:“我喜欢炒烂的大葱叶。”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江柏舟看着温言的眼神,自我检讨道:“我错了,我媳妇不撒谎。”
温言点头,随意嗯了一声。
两人吃饭,江柏舟来了好奇问:“媳妇,你为什么不撒谎。”
“我爸妈告诉我不让撒谎。”
江柏舟:“……”
没毛病。
温言觉得哪里不太对,看向江柏舟。
“你的意思是你总撒谎?”
“咳咳咳咳——-天地良心,我没有,真的没有!”
江柏舟脑子里已经开始复盘,哪里出错了?哪句话露出了马脚?
他就是哄媳妇不算撒谎吧?
算吗?
头脑风暴的江柏舟后背都出了一层汗,好不容易媳妇对他有点不一样了,可不能再回原点。
“哦。”
温言一声哦,不问了。
江柏舟有一种我火箭炮都准备好了,结果你告我对方不进攻了。
温言低着头吃饭,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让你成天想着法占便宜,吓死你。
温言先吃饱,江柏舟负责光盘。
光盘后,他殷勤地去洗碗了。
温言偷笑,原来逗人是挺好玩的。
上辈子,她几乎都在各种实验室和校园里。
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这么多时间相处过,也从没和周边的人有这么接地气的交流。
不过这种感觉,不赖。
晚上,江柏舟洗碗,洗衣服,又给温言打洗脚水,要不是温言拒绝,他绝对要上手帮洗脚了。
全部收拾好后,两人铺被子准备睡觉了。
江柏舟带着满肚子的心眼,将自己被子铺炕上当褥子用,然后把两人的枕头挨在一起。
他若无其事的拍拍枕头:“言言,我们睡觉吧。”
温言盯着被子看,不说话。
江柏舟心里开始发毛。
难道嘚瑟过头了?他步子迈的太大了?
第62章 收麦子
温言确实在看被子,不过不是因为要睡的近害羞。
她是在想,只铺被子是不是有点薄?
她的褥子是温母特意做厚的。
秋天眼看着就要来,她该一条厚点的大褥子。
温言脑子里已经计算到要买多少棉花了,旁边的江柏舟脑子里天人交战。
要不算了?
他想要的是长长久久的亲近,温言不喜欢或者不习惯,他一点都不想逼她。
相处一段时间,江柏舟看的清楚。
温言胆子大,情绪稳,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直来直去。
实际上她不擅人际交往,也不喜欢嘈杂的环境。
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很在乎,更不习惯有人靠近。
就好像是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很久。
但怎么可能呢?
温言的父母他见过一次,对女儿非常宠爱。
“媳妇,你不想和我挨着睡?”
江柏舟选择直接问,他知道温言会直接回答他。
温言错愕转头,眼里疑惑很是明显。
“夏天挨着睡是有点热的。”
江柏舟是个会听的,凑近一步,双眸亮亮的。
“所以你不是不愿意挨着我!单纯感觉热是不是?”
“言言,我就知道你不嫌弃我。”
撒娇江柏舟又来了,温言都习惯了。
“别抱了,热。”
“好好,睡觉睡觉,我给你扇风,你先睡。”
温言被拉着坐在炕边,鞋子被江柏舟脱掉。
“褥子铺上面,炕硬。”
温言说完,江柏舟就跳上了炕,手脚麻利地把两条褥子铺在被子上。
他穿着背心,弯腰时背心向上,露出一角。
蜜色的腰身格外好看,向上是宽宽的肩膀。
温言眨眨眼,舌尖舔了舔牙,莫名心口有点热。
嗯,欣赏美果然是人类天性。
刚刚完成自我评价的温言,眨眼就对视了铺完被褥的江柏舟。
他拍拍褥子,笑意柔和明亮。
“好了,媳妇,睡觉吧。”
“哦。”
温言脸上总是淡淡的,她只有哄人的时候才会“假”的很明显。
但最近她在团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她好久都没去哄人干活了。
江柏舟更是不用哄,这人不给阳光自己都能灿烂无比。
微微的风吹在温言身上,肚子那里被江柏舟盖了点被子。
“睡吧。”
江柏舟什么都没做。
他静静地躺着,声音低哑磁性,让人听了心安。
手里的蒲扇不停的摇着,另一只手按在盖着温言肚子的被角。
温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超好的睡眠质量不允许她失眠。
后半夜,有些微凉。
温言无意识地靠近了热源。
江柏舟睡觉很警醒,温言微微动一下他就知道。
“热了吗——”
带着几分凉意的手落在他的胸口,江柏舟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搂住了温言的腰。
另一只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他不满足的又凑了凑,将温言侧抱了个满怀。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脚尖舒爽到头皮,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会那么需要另一个人。
翌日早,四点半号声就响起来了。
江柏舟捂着温言的耳朵,可温言还是醒了。
温言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摸来摸去,终于摸到手表。
“今天早了。”
“嗯,今天要收麦子了。”
江柏舟拍拍温言,柔声道:“你再睡会。”
温言嗯了一声,江柏舟在她头顶亲了亲,慢慢退出被子,给温言盖好。
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江柏舟出去了。
等温言再醒来时,六点左右。
早饭放在桌子上,江柏舟已经在地里干活一个小时了。
温言打着哈欠起来,叠好被子,吃了早饭。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伸了下懒腰。
清晨的空气已经带着点临秋的爽快,营地里人不多,今天开始收春小麦。
不管男女老少基本都下地了。
就连白姗姗都下地割麦子了。
除了她。
大家下意识觉得温言不该下地,该做点什么大事。
温言也没非要去,她没做过农活,还真就不会。
不过她可以做些别的。
锁好门,温言去了后勤部。
修镰刀,做扬尘钎子,打小麦的木连枷。
木连打就是两根木棍,中间用皮子或者其他柔韧的物件连起来,人甩动连打,一下一下的砸在豆子或者小麦上。
多用来砸豆子的多,因为豆荚大,好用。
小麦还是用碾子的多。
小件的做了几件就交给其他人去忙,她开始做双轮推车,独轮车。
地里进不去车,只能靠人力背着小麦出来。
但麦芒扎人太难受,有推车更方便一点。
温言在后勤部敲敲打打干了一上午,中午时她跑去了食堂。
牛师傅已经推着装饭菜的大盆准备去地里了。
“温言来了,厨房给你留了饭,你自己吃。”
“你这个推车好用,比老朱做的那个稳当多了,过个坑也不晃。”
牛师傅边走边夸两句。
温言进去食堂,抱着饭盒没一会就跟上了牛师傅。
春小麦收割这边,牛师傅和好几名战士把饭菜摆好,喊一声吃饭了。
很快人就一波又一波的过来了。
温言站在旁边,格外显眼。
江柏舟一眼就看见了。
撒腿就朝着温言跑过来了。
“温言,你咋来了?”
温言举着饭盒:“给你送饭。”
江柏舟眼睛亮了亮,声音故意大了点。
“你给我送饭来了,辛苦温言同志了。”
同样过来打饭的张营长啧啧啧,和副营李坤对了个眼。
张营长:“打个赌,你家江营长一会得过来显摆。”
李坤:“你要是想要钱就直说。”
这必输的局面,他是脑子多有坑才往里跳。
张营长嘿嘿一笑:“行,那你给我五毛钱吧。”
“哎哎哎,你看地上有一张脸,是不是你掉的!”
“滚!”
俩人打了饭,离江柏舟不远处坐下了。
江柏舟也打开了饭盒。
糙米饭和战士的一样,炖大白菜土豆片,没有什么油水。
不过他饭盒上多了三个金灿灿的煎鸡蛋,实在是太馋人口水了。
江柏舟心里美的冒泡,偷偷小声说:“媳妇,你真好。”
温言觉得江柏舟真容易满足。
几个煎蛋就高兴成这样。
但她又很喜欢自己做的事得到了夸奖,豪迈道:“喜欢就都吃,明天还给你送。”
第63章 日常
温言一句话,江柏舟瞬间觉得割麦子都是幸福的事情了。
看!
她媳妇多稀罕他!
鸡蛋随便吃!
谁家媳妇能有他媳妇这么大气。
温言没走,田间地头随意坐下,一起吃。
江柏舟夹着煎蛋给温言,温言躲开。
“我有一个,这三个是给你的。”
江柏舟没有硬给,他知道温言说够就是够。
“行,那你要是没吃够就说。”
温言嗯了一声。
她吃的不多,一直保持着七分饱,上辈子保留下来的习惯。
一上午虽然干活,但对她来说并不觉得多累,她喜欢干。
江柏舟吃了一大半,对着温言道:“我去显摆显摆,媳妇你慢慢吃。”
在温言好奇的眼神中,江柏舟十分得瑟地去显摆一圈,最后牺牲了一个煎蛋回来了。
温言眸光闪了闪,直接道:“你是去送鸡蛋了。”
“还是媳妇聪明。”
江柏舟凑近一点,小声道:“李坤老家遭了灾,他一个月的工资基本都换成粮食寄回去了。”
“媳妇我——”
“我没意见。”
江柏舟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温言,眼底柔情欢喜。
“言言,我知道你心好,但你放心,我不会无底线,也不会牺牲咱们家生活去帮别人的。”
“所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给我省着。”
温言眨了下眼,又平常道:“好。”
她压根没花过江柏舟给的钱。
现在每天在后勤做点什么木工活,系统都会给她日常奖励。
毕竟这都是完成建设垦荒团,改善大家生活环境的一部分。
加上前一阵地瓜苗的任务,她又获得了不少物资。
这次江柏舟回来,家里多了不少东西。
光是鸡蛋就多了五十多个,这也是最近他们家炒鸡蛋,煎鸡蛋的底气。
江柏舟离开三个多月,看见鸡蛋只有高兴,媳妇花他钱了!
按照他媳妇的性格,要不是喜欢他,肯定不会花他钱。
午饭很快,大家也就能在地头休息一会。
江柏舟带了水壶,里面是凉白开,温言不让他喝生水。
江柏舟听话,不仅听话还自我脑补说媳妇你对我真好,最心疼我了。
温言搞不懂不让喝生水怎么就心疼了,不过她已经知道不能和江柏舟讲理。
这人只听自己想听的。
午饭很快,江柏舟看着中午的大日头,催着温言赶紧回去。
“下次带草帽出来,要不该晒疼了。”
温言拎着饭盒道:“你也没带。”
江柏舟脖子上挂了条白毛巾,现在已经挂在脑袋上了。
“草帽不得劲,我这样就行。”
“媳妇,我好不好看?”
江柏舟逗着温言摆了个手掐腰,举着镰刀的造型。
温言笑出声:“傻子。”
江柏舟放下镰刀,凑近一步:“嗯,你家的傻子。”
说完就跑,加入了热火朝天的割麦子队伍。
温言没多停留,小跑着回去,在河边刷了刷饭盒后,又去了后勤部。
做好一辆推车,就送去田里一辆。
温言一直忙碌到五点,准时下班回家。
江柏舟他们还没干完活,要一直干到七点半左右。
正好她回家做饭。
“温阿姨,我给你送菜来了!”
栓子和狗蛋过来了,两个小孩抬着一个土篮子。
里面是几根茄子,两个已经有裂口的大黄色西红柿,还有一把豇豆。
“谢谢,给你们糖吃。”
栓子背着小手不要,道:“我妈不让我拿,上回都揍我屁股了!”
狗蛋也说:“我妈说,这次再要你的糖,他就给我吊在我家房梁上,我家房梁不结实。”
两个小孩说完就跑,虽然很馋,但活命还是更重要的。
温言只好把糖收起来,她发现她的糖好久都没送出去了。
她拎着菜进屋,准备做饭。
她因为去踩点修水渠,所以没能在菜地种菜。
大锅饭又取消了,温言就和几家相熟的嫂子用东西换了菜。
每天让栓子或者狗蛋给送来,都是新鲜摘的。
什么熟了就摘什么。
温言坐在门口,掐豇豆根,豇豆很嫩,一捏就掉。
隔壁林嫂子正好从菜地回来,看见温言摘菜,干脆过来一起干。
“这豇豆长的老多了,一茬接一茬都吃不完,几天不摘就老了。”
温言多数是听,但听的认真问:“不能摘下来晒干豆角吗?”
“能啊,但现在天不行,得秋天晒,那时候空气干,晒得好,现在晒了容易长毛。”
“等秋天了,要晒得菜老多了,不存点冬天吃啥啊。”
林嫂子菜摘完就走了,温言也进屋做饭。
本来想搬家,不过这两天收麦子,她和江柏舟决定等麦子收完再搬。
小铁锅放在炉子上,热锅凉油后,倒进切好的葱姜蒜爆锅,然后放切好的豇豆,随便炒一炒后,再来一点酱油,十三香,豇豆有点蔫吧的时候出锅。
温言满足的闻了闻,还不错。
她之前去找牛师傅学做饭,去了食堂后发现,她做的还挺好吃的。
就是给旁边的牛师傅心疼坏了。
现在炒菜哪里舍得放油,味精,酱油什么的,都是算计着来,大部分干脆不放。
温言拿不出手的手艺,被大方放油给抵消了。
晚上快八点,江柏舟一身湿漉漉的回来了。
温言递过毛巾问:“去河里洗澡了?”
“嗯,和老张他们一起,还是夏天方便,河里溜达一圈就行了。”
温言接过毛巾,看见江柏舟脖子上很多红点点,都是麦芒扎的。
她点着江柏舟的脖子道:“得擦点药。”
江柏舟为自己讨福利道:“你给我擦。”
“好,我给你擦,你要是听我的穿件长袖就不用擦了。”
江柏舟眼神不自在的闪了一下,声调正常道:“那太热了,受不了。”
温言想了想,也是。
“吃饭吧,我做的。”
她第一次自己做了饭,眼里的期待没有丝毫遮掩。
江柏舟只觉得可爱,配合道:“我还没进门就闻到香味,肚子都咕咕叫了。”
两人吃饭。
一顿饭,江柏舟从刀工夸到味道,温言后来都听麻木了。
“好了,快吃吧。”
春小麦全员收了三天,温言每天都去送饭,晚上也会给江柏舟做好吃的,补一补。
小麦收好后的第一天,温言和江柏舟早早起来,对视一眼,兴奋不掩饰。
“当当”
“营长,我们来了!”
第64章 搬家
江柏舟开门,小赵和好几个战士就在门外。
喊了嫂子,温言应声道:“谢谢,东西都打包好了,直接搬就行。”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了!”
搬家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本该忙碌的早晨,大家愣是挤出来点时间,过来捧个人场,也展望一下他们未来住进红砖房。
温言和江柏舟是第一户搬进红砖房的,大家都过来庆贺。
牛师傅带着几名小战士,一手勺子,一手铁盆。
叮叮当当的敲起来当鞭炮用,朱连长和后勤部的小战士们抬家具,一路抬着不放下。
小赵,白姗姗俩人不知掉哪里搞来点红纸,撕成碎片,愣是带着一群孩子欢呼,挥洒,弄的跟结婚现场似的。
温言看的眼皮子跳:这可怎么扫啊!
江柏舟小声道:“没事,一会我弄干净。”
两人偷偷对了一个眼神,温言点点头。
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不是空手来的。
你送一副鞋垫,她送个鞋帮,要不就是一块布,几颗菜,鸟蛋,鸡毛掸子,扫把,柳筐。
总之林林总总,将温言预留出来的小储物间都快堆满了。
李团和林郑伟也来了,还做了一个推门仪式。
“欢迎温言同志和江柏舟同志入住新家。”
“这是我们垦荒团第一个红砖房,未来我们会有无数个,同志们,好日子就在前方,我们一起努力!”
欢呼声片片升起,温言和江柏舟一同走进小院。
院子五十平米左右,中间用碎石片铺成一米五宽的路,两旁是菜畦。
屋子距离菜畦有两米五左右的距离,也同样碎石片铺上,干干净净的,在外面吃饭,摘菜,洗衣服都方便。
正门是两扇门推开,一米三左右。
入户门进屋后,是宽敞干净的厨房加餐厅,地面同样铺了四四方方的薄石头块。
左右各一个屋子,左面有口大锅,通屋子里的大炕。
右面是炉子加一个能烧炕的灶坑,连着墙壁,没有大铁锅。
两个屋子格局一样,都是南炕,靠墙的一头摆着炕柜。
北面中间开了一扇窗户,这样夏天就能有过堂风,不至于太热。
窗户右侧是三开门的大衣柜,温言自己设计的,能放很多东西。
窗户左侧是两个高低不同的五斗柜,柜子上摆着镜子,雪花膏,暖水壶,茶缸子之类常用的物件。
过来看房子凑热闹的人,都进来看了看,对大衣柜看的稀罕又稀罕。
有的直接和朱连长说:“可得给我留一个。”
朱连长只能连连答应着。
屋子看一圈就能看完,大家也没有多留,活还有不少呢。
没一会的功夫,人群就散了,只剩下温言和江柏舟。
江柏舟关好院门,回身看着和温言的家,笑的傻呼呼的。
他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进屋拿着苕扫就开始扫地,媳妇可喜欢干净了。
温言从储物间出来,拿着几根黄瓜。
“中午煮点挂面,做个黄瓜丁鸡蛋卤子,好不好?”
“好,我去抱柴。”
江柏舟快速把手里活干完后,去抱柴引火,烧水。
葫芦瓢从大肚水缸里舀水,江柏舟道:“总算有个大水缸了,用水方便不少。”
温言正在切黄瓜丁,赞同的点点头:“得谢谢李团,他给弄来的。”
他们这个家搬的非常省心,东西有人拿,家里铁锅,家具,大水缸都是别人送来的。
“李团愿意着呢,不过媳妇,咱们应该请吃个饭。”
“好啊,你安排时间,就是做什么菜?”
江柏舟把柴填好最后一根,上面的木头锅盖缝隙开始冒白气。
“我看看能不能打点肉,兔子野鸡傻狍子什么的,再去城里买点猪肉,家里还有鸡蛋,差不多就够了。”
江柏舟走到温言旁边,把她往一边挤了挤,顺手拿过温言手里的菜刀,继续说。
“我和牛师傅学好一阵了。”
说完,江柏舟咔嚓咔嚓的切着黄瓜,挑眉显摆。
“看看,是不是老有排面了!你就说切的好不好?”
温言给面子的凑近看了看。
“好,都切出大小个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一会我就给它们排个队。”
两人三言两语间安排好了要请人吃饭的事情,温言只需要负责出钱就行。
江柏舟请人,借桌子椅子,做饭,采买,总之他全包了。
“热,你别上手了。”
江柏舟把挂面扔进锅里,用筷子扒拉几下。
温言听话的没上手,转身用铝盆装好了凉水。
挂面熟的快,捞起来放进凉水中,这样吃起来不会坨也不会烫。
江柏舟干活麻利,几下洗好了锅,倒上油,黄瓜丁下锅翻炒至软,又下炒好的鸡蛋碎,最后来一点酱油调味。
卤子就算好了。
屋子里做完饭特别热,俩人把桌子摆在院子里。
江柏舟给温言盛好后,又放上了卤子。
“别忙我了,我能弄,你坐下吃,还得去干活。”
江柏舟还是给弄好了放下,坐下道:“这不叫忙,我不对自己媳妇好那不出思想问题了。”
“温言同志,你可不能阻挡我进步。”
温言被逗笑,无语的道:“好,我不阻挡,碗筷你刷。”
“这本来就是我的,你再给我安排点别的活!”
温言干脆指着两人头顶。
“安条晒衣绳吧。”
江柏舟抬头看了眼,又看看院子。
“顺着院子往外扯,不搭窗户前,本来窗户就不亮堂,再来点衣服啥的,都挡死了。”
“好。”
两人很快吃好了面条,江柏舟三下五除二刷好了碗。
“晒衣绳等我回来弄,我先去干活了。”
江柏舟只有半天假,温言挥挥手,江柏舟抓着外套,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人。
快速在温言脸蛋上偷偷亲了一下。
“媳妇,我走了!”
温言平淡如水,她已经习惯江柏舟的偷亲行为了。
这人简直有皮肤饥渴症。
只要是两人单独待着,哪怕就是各自看书时,江柏舟也要挨着一起坐,要不背靠背。
时不时牵个手,抱一下她都习惯了。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温言念叨一句后,锁好门,也去干活了。
后勤很忙。
秋收马上到,他们要多做些推车,还要修理农具。
红砖房盖起来,多少件家具排队等着做。
后勤部每天的木头屑都能埋好几个人。
下午五点,温言准时下班,准备晚饭。
“温言!我回来了!”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第65章 高粱杆
一身湿漉漉水汽的江柏舟,带着不合年龄的少年意气,推开门跑进来,笑容灿若朝阳。
那是一种迫不及待想和对方分享的心情。
激扬,期待。
他肩膀上挂着一串绿色的东西,手里握着两根青绿色的杆子。
温言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柴,问:“是什么?”
“乌米,还有高粱杆,这两根甜,我都尝过了。”
江柏舟用牙齿咬开高粱杆子上的外皮,一根青绿色的甜秆瓤送到温言嘴边。
“尝尝?老张和李坤他们俩弄的都不好吃,我一找就找到甜的了。”
温言没有嫌弃,只有好奇。
她从未体验过乡下的一切,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可以吃。
“咔嚓”。
温言咬下,江柏舟笑着道:“嚼一嚼,把里面甜水吃没就吐出来。”
“你等会。”
江柏舟几步拿来簸箕接着,温言呸呸好几下,吐干净嘴里的渣滓。
她对着江柏舟点头,漆黑的眼亮亮的。
“是甜的。”
“那可不,你先吃,我把乌米给你剥出来。”
江柏舟把肩膀上的乌米拿下来,也不用温言问,就自己解释起来。
“高粱穗没长出来就变成了乌米,这玩意能直接吃,但糊嘴,可以放在菜锅里,菜什么味它什么味,也可以就用水煮了吃。”
“煮的时候不能把皮都剥没了,要留一点。”
两人蹲在石头碎片的路上,一个啃着高粱甜杆,一个剥乌米。
暖阳洒落,一个低头干活,一个笑意侧脸,认真倾听。
“还吃吗,我给你剥,你别自己弄,这个高粱杆的皮可剌手了。”
温言没松手,好奇的道:“你教教我,我没弄过。”
江柏舟欢快一笑。
“好,我教你,你慢点。”
温言自己剥了皮,带着点点新奇,江柏舟担心的看着,直到温言弄好。
“晚上要不要去抓蝉儿?
“怎么抓?就哇哇哇叫的这个蝉儿吗?”
温言抬头。
蝉鸣大概是最早预知夏日炎炎的存在,每天哇哇哇个不停。
“对,就这个,晚上十点左右去抓,刚刚蜕出来的幼蝉,金色的,干干净净,稍微放点油炸一下,或者烤着吃都好吃。”
温言兴致勃勃的听,江柏舟嘴里的一切对她都好陌生。
她知道书本里的蝉蜕,但从没吃过。
小时候吃什么有父母管控,后来父母去世,她住了很久的医院。
再后来,实验室就是她的家。
江柏舟看着对一切都好奇的温言,她好像没有…童年?
按理来说,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不至于连蝉蜕都没吃过吧?
“那我们晚上去吧,我想看看。”
“好,我带你去。”
江柏舟更高兴能和温言一起做点什么,两人在外面又蹲了一会,等温言吃了第二小根甜柑。
江柏舟起身,对温言伸手。
“少吃点,吃多了嘴巴里面容易破。”
“哦,好。”
温言自然的拉着江柏舟的手起身,听话的不吃了。
江柏舟揉着温言的脑袋:“媳妇,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好乖好乖。”
温言侧头,挑眉。
“你说的对我听,我这叫听人劝吃饱饭。”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太对了。”
江柏舟握着温言的手进了屋子,他拿盆舀水,去院子里再洗洗脸和手。
温言把四方桌子摆在厨房地上,准备吃饭。
洗完脸的江柏舟,进屋把衣服换下来,顺手泡在外面的盆子里。
“今天有肉啊。”
“嗯,李坤送来的兔子,不吃放不住。”
温言给做成了简易版红烧兔子肉,就是跳过炒糖色,在加热水炖煮时,直接撒上点冰糖在里面。
哪怕是简易版本的,香的江柏舟都找不到北了。
“好吃!”
“嗯,我舍得放糖。”
江柏舟抬头,把兔子腿给温言道:“吃自己喜欢的,咱俩都有工资,每个月存十块…五块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别委屈自己。”
在江柏舟看来,温言来北大荒太委屈。
“哪吃的了五十块钱的东西。”
“不光吃,还可以买衣服鞋子,香皂,雪花膏,反正要什么就买什么。”
江柏舟说的很认真,没有一点勉强。
他离开的三个月,工资都让李团发给了温言。
温言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她只是不知道怎么享受生活,没经历过。
俩人吃着饭,江柏舟吃了一碗高粱水饭,又来了一大碗。
最近他们在守地。
八月末了,眼看着九月下旬,十月初就要开始秋收。
这个季节,山里的熊瞎子格外喜欢下山嚯嚯庄稼。
就连养殖场那边,晚上也加了人,因为老有黄鼠狼去偷鸡。
前几天,周虹骂骂咧咧的从养殖场回来,因为被黄鼠狼咬死了三只鸡。
心疼死他们了,眼看着鸡就要下蛋了。
少一只鸡得少多少鸡蛋啊!
一锅高粱米饭,温言吃了一小碗,江柏舟吃了四大碗。
吃饱喝足后,温言没让江柏舟刷碗。
“我又不是不会。”
“傻媳妇,我这叫心疼你,不舍得你干活。”
温言不赞同道:“两个人生活,不能总是一个人付出,不公平。”
“好好好,你说的对,我享受下我媳妇对我的心疼。”
说着话的江柏舟,转身就去外面把他和温言的衣服洗好了。
洗完后,手脚麻利的开始搓麻绳,钉桩子,搭晒衣绳。
温言洗好碗后,出来帮忙扶杆子,递个锤子什么的。
江柏舟叮叮砸,笑着低头。
“我这是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我媳妇连织布机都能弄出来。”
温言扬眉摇头。
“不叫,这叫我给你机会发挥,不是你教我的吗,要给你展现能力的机会。”
江柏舟愣了下,转而笑出了声。
晒衣绳弄好,衣服晾好,两人一人一个蒲扇,在院子里纳凉。
商量商量哪天请客,哪天买东西。
江柏舟蒲扇在温言后背赶了赶蚊子。
“不用都请,人太多,就单请我们二营的就行,再叫上老张,小赵也喊着…”
温言嗯嗯的点头,对请人这件事她完全听江柏舟的。
“慢点!鞋,鞋没穿!”
周虹嫂子急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江柏舟拉着温言快速起身,跑到门口。
“嫂子,咋了?”
第66章 想多了解一点
周虹没停下跑,随着风留下一句:“孩子肚子疼!”
前面是抱着孩子飞奔的老张,光着脚,脚下带起一溜尘土。
“媳妇,我跟上去看看,你回家关门,想来就过来!”
说着话的江柏舟跟着跑了,温言也没耽误,几步跑回家,锁门。
“系统,你能检查出来吗?”
【潜在疟疾危险,请宿主做好防护。】
温言脚步没停,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大家习惯喝生水,她都不记得多少次看见人在河边直接喝水。
加上这里的蚊虫肆虐,更加速了某些疾病的传播。
“疟疾扩散了吗?”
【还未扩散,做好消毒防护准备,能有效避免疟疾传播。】
【宿主有效防护疟疾传播,奖励驱蚊草,消毒粉,强身健体药剂。】
温言愣了下。
“你有驱蚊草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这仨个月,她差点被咬崩溃。
【信号….呜呜…】
温言第一次知道气笑了是什么感觉,还是被一个系统。
“你的驱蚊草很好用?是这个世界的植物吗?”
【不是,本驱蚊草不能繁殖。】
怪不得这么大方。
温言已经跑到了临时的医务处,军医正在给大文检查。
“啊——妈—-疼!”
“妈——”
大文疼的哇哇哭,平时被亲爹拿棍子追着跑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现在疼的满身是汗,吓死张营长和周虹了。
张营长和周虹两个孩子,张爱文,张爱武,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大家都喊他们大文,小武。
温言过来,找到江柏舟问:“咋样了?”
江柏舟摇头:“还不知道呢。”
军医在里面按着大文的肚子,大文嗷嗷叫。
“肚子倒是不硬,位置也不对,应该不是阑尾,吃啥东西了吗?”
周虹说了她家的饭菜,拉着大文的手:“在外面他们吃啥了,我也不知道。”
“大文,告诉妈,你在外面吃啥没?”
现在小孩子成天在外面跑,地里山里的东西,都靠自己动手。
大文疼的摇头:“没吃,上午我就肚子——呕!”
大文侧趴在床上,污秽之物吐了一地,嘣溅在周虹鞋子上。
周虹顾不上那些,心疼的拍着大文后背。
江柏舟让温言别动,他先拿痰盂,又拿茶缸子倒了凉白开,递给大文漱口。
周虹接过茶缸子时老张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也不是瞎客气的时候。
江柏舟送完水,又出去弄来一锹土,撒在污秽物上,然后用铁锹撮走。
全程都是默默无声的。
温言被江柏舟安排在角落,不让她碰。
等江柏舟回来时,大文体温开始升高,军医觉得是肠道感染,给小文先打个屁针。
坑坑洼洼的铝饭盒里,十几个粗细不一的针头,几个针管子。
军医用镊子拿起一个,简单开水烫一下,酒精消个毒,就算完事。
脱大文裤子的时候,温言的眼睛被捂住了。
“别看。”
“啊——!”
大文啊的一声扎完了,周虹留下陪着,等大文退烧不那么疼再说。
老张被撵回去,家里还有个小的呢。
江柏舟没走,对张营长道:“你回家看小武去,我在这给嫂子搭把手。”
张营长拍着江柏舟肩膀点点头。
温言也没走,和江柏舟说一声后,去找了军医。
军医姓林,是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军医。
整个驻地就三个医生,全是男的。
“林医生,你说有没有疟疾的可能?”
温言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林军医皱皱眉。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只是根据我们现有的环境做出了合理的推测。”
林医生推推眼镜道:“最近确实有几个发烧来拿发烧药的知青,也有拿管拉肚子药的。”
他知道温言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但疟疾一旦传染开来,那可不是小事。
潜意识里不愿意有这个可能。
“林医生,我觉得不管有没有开始,我们都应该做好防护,消杀工作,营地的杂草水坑都清理出来,环境干净了,才能阻断病毒传播。”
林医生想了想道:“我会酌情和李团汇报一下的。”
“什么时候?”
温言刨根问底。
她不是医生,再聪明也不能太跨界,林医生出头这件事最好。
但时间不等人,现在还好控制,再放任几天疟疾真的全面扩散,到时候就难了。
林医生皱眉,刚想说什么。
“林医生。”
江柏舟过来了,笑容温和的伸手,林成皱起来的眉毛落下。
“江营长。”
江柏舟给温言一个安抚的眼神,握着林医生的手去旁边说话了。
温言窸窸窣窣的听见了几句。
我媳妇不懂医…还得靠你…预防没事最好,要是出了事咱也做了该作的不是…
林医生和江柏舟点了点头,先走了。
江柏舟转身,走过来,弯腰眨眼。
“好了,林医生今天回去整理防护措施,明天去找李团说。”
温言松了口气。
“江柏舟,谢谢你。”
“口头感谢少了点诚意。”
温言带点犹豫的问:“给钱?”
江柏舟勾唇笑了笑,眼底好像带着钩子,语气懒洋洋的。
“不要钱,剩下的得靠你自己想。”
“好吧。”
两人没着急离开,在外面待了一会,免得周虹嫂子需要人帮忙。
星辰漫天,银河飘带。
台阶上,温言站的高一阶,江柏舟低一阶。
“刚刚林医生是因为我追问不高兴吗?”
温言看懂一点。
但她除了“哄”的招数外,不会迂回,不懂怎么把话说的漂亮,也不在乎别人对她是什么看法。
今天想问出来,是因为江柏舟一出现,事情就解决了。
她想懂一点,想学一点。
“不是。”
江柏舟拉起温言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温言只能向前倾,半搂着凑近江柏舟。
“媳妇,我不懂木工,不懂数学,不通物理化学,不会地理做图,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江柏舟笑了笑,侧脸蹭着温言软乎乎的脸蛋。
“对啊,所以不要为自己不会的事情而苦恼。”
温言愣了几秒,笑了。
一朵羽毛轻轻在心尖上滑过,痒痒的,撩人。
“我没有苦恼,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第67章 抓知了猴
“……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噗嗵!
噗嗵!
江柏舟心脏好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猛的跳,再跳,节奏乱的一塌糊涂。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拉着温言的手用力,又怕伤到她松开,最后只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温言,你说什么?”
温言向来坦荡,声音比刚才还要清晰透亮。
“我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单纯想多了解你一点。”
江柏舟压住心里的尖锐呼啸,轻声引导着问:“为什么想多了解我一点?”
“你不是我的另一半吗,我了解不对吗?”
温言带着点疑惑,似乎不懂你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江柏舟胸腔传来震动,笑意扩散。
“你说的对,我是你的另一半。”
他知道温言没有爱上他,但她终于不是流于表面的过日子了。
她想了解他,不就等于有了点好奇?
有了一点点好奇不就是喜欢,喜欢不就是爱?
江柏舟又笑出了声,温言垫脚低头,侧脸看着江柏舟。
“我了解你这件事很好笑吗?”
“当然不是,我是高兴,超级高兴!”
江柏舟微微抬头向上,轻又快的啄了下温言的唇。
温言向后仰,她对亲密行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躲。
江柏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没关系,他会追上去。
“在外面呢。”
温言耳尖红红的,松开江柏舟的脖子,找了个理由。
“好好,那我们回家再亲。”
“我没答应。”
……
俩人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大文没有那么疼,江柏舟背着大文回去的。
大文虽然才八岁,但是个小胖子,周虹嫂子背不动。
到家后,张营长出来,对着江柏舟一个眼神。
“谢了兄弟。“
“少废话,赶紧把你大儿子接过去。”
张营长抱着大文进屋,温言也不和周虹嫂子多说了。
回来的路上,她又把疟疾的注意事项和周虹说了一遍。
这次周虹听的很认真。
温言和江柏舟排排走,回家了。
“晚上还想去抓蝉吗?”
“想啊!”
“不累吗。”
“我想去。”
“那就去。”
俩人回家,洗了好几遍手,江柏舟把鞋子脱在了外面。
他们家有拖鞋。
有嫂子给温言送做好的鞋底,她在上面用几根布绳编了拖鞋帮。
俩人一人一双。
温言每天都换,江柏舟自然跟着习惯了。
因为要去抓蝉,温言没去睡觉,拿着本子和江柏舟下五子棋。
煤油灯在两人中间,本子也在中间。
本子上画好格子,她画圆,江柏舟画叉,一人一次,下了起来。
“我赢了。”
温言赢了第一次,江柏舟说:“再来。”
“这次我赢了。”
江柏舟没有让温言赢的想法,反而拼尽全力。
五子棋不难,但想下赢温言不简单。
她会计算。
但江柏舟也不是白给的,他是个走一步看几十步的人。
温言玩的很尽兴,势均力敌的感觉刺激脑细胞异常活跃。
“好了好了,该去抓蝉了。”
江柏舟不想下了,脑袋都要算计秃了,而且赢得越来越难,温言眼睛越来越亮。
“好吧,那改天再玩。”
“好,改天陪你玩。”
俩人穿鞋,出门,一气呵成。
外面的天并不是乌漆嘛黑,还有光亮,而且人也不少。
大人孩子,还有战士知青的,都往林子里走。
江柏舟拿着手电筒,腰间挂着一个木桶,里面放了一点盐水。
“盐水泡一泡,不容易死。”
“它们一般就趴在树干上,拿手电照着,看见就抓来,很好抓的。”
“你害怕就不用抓,你负责找,我抓就行。”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
江柏舟突然拉她一下,然后蹲下,给温言裤腿都系好,衣领也系到最高。
“哎呀,看看人家江营长,还是人家会疼媳妇。”
林嫂子也来了,旁边站着一位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的男人。
江柏舟起身喊了声嫂子,没回应调侃。
女同志,不管是已婚还是未婚,调侃都需要分寸。
“温言,这是三营的王营长。”
温言打了招呼,王营长也点头打了招呼。
林嫂子一拍大腿道:“可不咋地,温言都没见过我家这口子呢。”
四个人说话进了林子,一会就分开了。
在一起走,找到算谁的?
林子里人很多,江柏舟一直拉着温言的手,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抓多少都行,主打体验。
俩人心态平和,温言打着手电找,一开始不敢抓,后来颤颤巍巍试,到最后抓的有点上瘾。
不过上瘾也没用,人多肉少。
快十二点了,温言干脆停下。
“我们回家吧。”
“玩够了?”
“还行。”
江柏舟拉着温言的手,一点点往外走道:“没玩够,明天我们还来。”
“想不想去抓鱼,明天带你去小河边玩。”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分外有兴趣。
俩人氛围正好,江柏舟蠢蠢欲动。
“这是我先看见的!”
“你还给我!”
孩子的声音响起,旁边很快响起别人厌恶的声音。
“卢同志,人家孩子先找到的,你跟着屁股后面捡漏,丢不丢脸。”
“就是,这一晚上就你们家弄的最多,就跟着别人后面。”
“为了点吃的脸都不要了。”
江柏舟拉着温言,悄声道:“那是五营营长的爱人,卢小花,爱占便宜,一开始就别搭理她。”
温言哦哦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她?”
“应该是回卢家了,她是…童养媳。”
江柏舟拉着温言远离那边热闹,回去的路上给她普及了下团里的一些人。
哪些关系近,哪些关系一般,哪些离远点。
温言记性好,表示都记住了。
“就知道我媳妇最厉害。”
俩人没去凑热闹,绕开人群回去后,收拾收拾就睡觉了。
江柏舟抱着枕头摆在温言旁边,要个晚安吻,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今天太晚,不想洗冷水澡。
早上四点半,江柏舟起来去田地里换岗昨晚守夜的战士了。
温言起来后,推开家里的门窗透气,简单收拾后吃饭。
上午在后勤部干活,中午温言跑回了家。
热油炸知了猴,她准备给江柏舟送点。
油炸的香味太过霸道,香的不少人往这边看。
“家里有人吗?”
第68章 卢小花
厨房里,温言用漏勺控着油,扭头向外看,凝眉不喜。
院子外的人没得到主人的同意,自己进来了。
不知道哪里踩来的黄泥,踩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留下一道道黄色的印子。
“你就是江营长的爱人吧,我是五营卢伟东的爱人,你喊我一声卢嫂子就行。”
“炸知了猴呢?我昨天也弄不少,想着给炸了吃,但家里没油了,你这正好炸完,剩下那油给我用用呗。”
说完,卢小花直接上手。
温言一步错身,挡住卢小花伸过来的手,声音凉凉的:“不给,不借。”
卢小花面露错愕。
她本想着温言新来的,又年轻,肯定面上软,说不出来什么话,她来借东西还不是手拿把掐。
谁成想,对方吐出来的话比铁块子都硬。
“你这是干啥,咱都一个营地住着,江营长和我家老卢那可是过命的战友情,再说这邻里来往的,我就是借着用用,用完就还给你。”
卢小花一直笑着,也不喊不叫,偏偏眼神写着:你别小气。
她刚从老家回来,还不知道温言做了些啥。
现如今来北大荒的家属不多,加起来十几家,等后续房子盖起来,大概会来更多的人。
来的这十几家和卢小花关系都不咋好,所以没人告诉她温言都干了啥,到底是个啥脾性。
温言一步不让,还用手肘顶了顶卢小花。
“你出去说话,我家屋子干净,你鞋子上有黄泥巴。”
“还有,我家的油,我不想借给你,我说的够清楚吗?”
卢小花后退几步,表情有了点变化,声音故意抬高。
“哎呦,江营长家的,你这是嫌弃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八辈苦农出身,你看不起——”
“未经主人同意就进入别人家里,上门讨要东西被拒绝还出言威胁,这是你人品有问题,和出身有什么关系?”
“朴实无华的农民好品德那么多,你一点没学会,还有脸说自己是农民阶级,你都给农民阶级丢脸。”
温言小嘴流利,偏偏表情淡淡的,也不和你撕扯,就是在诉说事实。
别人顾及面子,大环境不敢说的事实。
温言根本不在乎。
她指着门口,做出送客的手势道:“你有礼貌的来,我有礼貌的接。”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要求别人做到。”
“赶紧离开,我还要给我家江营长送炸知了猴。”
卢小花愣是被温言半推半送的给请出去了。
卢小花被温言大实话噎个半死,以往家属院来了新人,她都上门,没有一次空手回来的。
她气不顺的嚷嚷开来。
“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人,不就是借你点东西吗…..”
“哗啦!”
一瓢水被温言泼在卢小花脚下。
卢小花跳着脚躲开,瞪着温言:“你干啥!你啥意思!”
“洗地,脏了。”
温言从水桶里又舀出一瓢,撒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用扫把刷刷刷的扫起来,黄泥被冲走,嫌弃的明明白白。
“你——你——”
温言不理,继续泼水。
卢小花跳着脚躲开,叨叨好几句,结果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
周虹嫂子和林嫂子听了信跑过来,俩人共同翻了个白眼。
周虹更直接。
“温言,来,我帮你扫,你泼水就行。”
林嫂子也过来,站在卢小花对面:“卢家的,中午饭做完了?”
卢小花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脸皮厚的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还真没做完呢,改天咱再聊啊。”
人家走了。
林嫂子无声呸了一声,走进温言家的院子。
周虹:“我昨天还想着提醒你卢小花呢,结果被大文那事给打岔忘了。”
林嫂子:“提醒有啥用,那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玩意吗,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林嫂子和周虹吐槽了几分钟卢小花。
占便宜没够,专门挑新来的军嫂下手。
而且脸皮厚死了,就算骂她她也不在意,只要占到便宜啥也不怕。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周虹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她说什么你都当放屁。”
“对,就是这么个理。”
林嫂子跟着安慰,温言扬了扬嘴角,眼神诚恳道:“我没放在心上,刚才想说的话都说了。”
“对,你这样好!”
周虹拍拍温言手臂,家里还有大文照顾,就没多留。
林嫂子多说两句:“你这性格好,心里不放事,你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被她给气个半死。”
吐槽几句后,林嫂子也回去了。
温言转身回屋子,装好午饭,去地里给江柏舟送饭。
高粱地。
王胖子看见温言拎着饭盒过来,喊了一声嫂子后,扯开嗓子就喊:“江营长,嫂子给你送饭来了!”
一声一声传过去,一人多高的高粱晃了晃,江柏舟从里面钻出来了。
他抬脚给了王胖子一脚。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要不是硬件好,他都得尿自己鞋面上。
王胖子嘿嘿一笑,跑了。
江柏舟转过脸对着温言咧开了嘴。
“温言,我先去洗手。”
“我带了香皂。”
温言从土篮子旁边,拿出装在木皂盒里的香皂。
江柏舟接过,小声道:“还是媳妇想的周到。”
没几分钟,江柏舟回来了,双手摊开在温言面前。
“闻闻香不香?”
温言配合低头,嗯了一声:“香。”
江柏舟没多做什么,在外面的时候他很注意。
“等会,坐石头上,草叶上绿油油的,别弄衣服上。”
江柏舟搬来两块石头,温言坐下。
“炸知了猴了,你吃了吗?”
温言点头:“炸的时候吃了一个,又吃了两个,好吃,脆脆香香的。”
“是吧,喜欢晚上再去抓。”
温言摇头:“也不用,尝尝就行。”
温言也没有吃,两人一起在地头吃饭。
除了炸知了猴,温言还做了炒土豆丝,其他的是食堂带回来的。
吃饱喝足后,温言说了卢小花来的事情。
江柏舟放下水壶,咽下喉咙里的水。
“我知道了,媳妇,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管其他,我去找她男人聊聊。”
温言并不是告状,她觉得自己解决的还好。
只是遵守江柏舟的规矩,告诉他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难得多想了一点问:“找她爱人,会不会不好?”
第69章 缺钱你倒是说啊
“不会!”
江柏舟对视温言坦诚的眼神,心里痒痒的。
媳妇知道关心他了,这就叫进步看的见。
要是放在一开始,他说一件事,温言听一件事,从来不会关注后续。
“媳妇,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后面有我给你稳定大后方,保你稳稳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温言慢半拍的哦了一声,兜底两个字在心里钻出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习惯自己兜底,习惯身后什么都没有的去做事情。
只奔自己想要的结果,后面风暴雷雨她一概不管。
反正她只有一个人。
“怎么了,不信我??”
江柏舟问完自信一笑:“温言同志,你且看着好了。”
说没用,得做。
温言恍然回神:“没有不信,我会好好看的。”
江柏舟心里熨帖,他就喜欢温言有话就说出来的性子。
在外面迎合顾虑,在家里就想舒坦。
“这就对了,以后有事都告诉我,就算我能力范围内真的解决不了,那我还能陪着你一起闹心,是不是?”
温言笑着点头。
她没过多停留,拎着篮子回家了。
在家里收拾好碗筷后,继续回后勤部上班。
最近后勤部在扎稻草人。
粮食都日渐成熟,不仅要防大型动物,麻雀鸟类也要防。
它们目标太小,田里也不可能放满人,所以干脆扎上些稻草人。
温言手特别灵巧。
不仅是木工,雕刻,小零件这些,绳结她也十分擅长。
前几天,有个零件掉进窄缝中,大家都没办法拿出来。
温言用绳子打结,扔进缝隙中,然后轻轻一拽,东西就带出来了。
第一个稻草人扎出来后,因为太晚就放在后勤部。
第二天朱连长来上班时,吓得一嗓子喊破了天际。
太逼真了!
要不是现在不允许祭祀,他都想让温言给做个大房子啥的,他给他爹烧去孝敬孝敬。
五点一到,温言依旧准时下班。
同样结束守田的江柏舟没跑回家,奔着垦荒那边去了。
诺大的营地,大家各有各的忙,分工合作。
垦荒的工作是重中之重,一直没停,大家轮换着来。
一小部分人护田守田,等着秋收。
他们才来两年,垦出来的土地不算多,要年年有粮收,所以要一边垦荒一边种地。
江柏舟找到五营的卢伟东,也是卢小花的丈夫。
“江营长,你们不负责这片吧?”
卢伟东放下锄头,拄在掌下。
卢伟东不丑,但也没江柏舟帅气。
他比营地的其他人白一点,天生一副笑眼,给人他很好相处的感觉。
但江柏舟知道不是。
能混到营长的位置,除了过硬的功勋,也没有几个傻子。
“不在这,我来找你的,给你送钱。”
卢伟东:“……”
“什么钱?”
江柏舟演的格外真,一副掏心窝子的道:“不用和我打马虎眼,卢嫂子都去我家了,你有困难就直说呗,咱们都是战友有啥不能说的。”
“我这有点私房钱,先给你拿去顶一顶——”
“等会!”
卢伟东拦下江柏舟,控制着泛起的情绪道:“谢了,马上发工资,不麻烦你了。”
“真不用?”
江柏舟关切的问,卢伟东咬着牙说不用。
卢伟东腹诽:你就装吧江柏舟!
谁不知道谁,今天他要是敢接下这点钱,明天江柏舟就能让全营地人知道他缺钱。
他丢不起这个脸。
“好吧,那你有事记得找我,别不好意思说,回去别和嫂子吵架,嫂子也是心疼你。”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江柏舟一顿叭叭叭,成功气的卢伟东发力垦了一亩地。
离开的江柏舟,吹着口哨插着兜,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真信呢,我哪有钱啊!”
“我钱可都给我媳妇了。”
骄傲自满的江柏舟加快脚步,跑回了家。
家门口,江柏舟蹭蹭鞋底,推开门。
“温言,我回来了。”
每天必喊。
系着围裙的温言推门出来,指着院子里的木盆:“我给你晒水了,你去后面冲冲。”
“好嘞!”
天气热,中午晒上一盆水,晚上温热,洗澡刚刚好。
新房的后院有个小房子,专门用来冲澡的。
温言最近正在研究在房子顶安个储水的箱子,这样就能直接冲水洗了。
江柏舟抱着木盆去了后院,温言把背心裤衩送过去。
换好衣服,穿着拖鞋的江柏舟出来了。
温言已经摆好了饭菜,江柏舟直接去捡碗筷。
“媳妇,明天我休息,咱们去城里买东西,后天晚上请客吃饭,我到时候早点回来。”
“好,明天几点走?”
江柏舟给温言夹菜,想想道:“坐早上的通勤车,五点就走了。”
“能起来吗?”
江柏舟知道温言的时间点,每天九点半左右睡,早上六点起来。
八个小时睡眠足足的。
温言抬头,咬着筷子尖,对自己的睡眠质量也很拿不准。
“你叫我。”
“好,我叫你。”
两人吃好饭,江柏舟去收拾,收拾好后来到院子。
“给。”
温言挪开蒲扇,看江柏舟手心。
甜甜果,也就是龙葵,洗干净了。
她拿过来吃着,江柏舟每天都不空手回来,总要带点什么。
就算找不到能吃的,带朵野花也是带。
她习惯了。
江柏舟三下五除二把今天的衣服洗出来,路过的张营长看见调侃道:“哎呦,洗衣服呢。”
江柏舟抬头看了一眼,淡定道:“对啊,你不洗啊?老张,不是我说你,你这觉悟不行啊,嫂子上一天班多累。”
老张牙根痒痒。
你小子就他妈会互相伤害!
老张还是低估江柏舟了,他伤害完还给你讲解,这衣服怎么洗,怎么搓才能干净。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
惹不起还躲不起。
老张跑了。
温言看的笑眯眯。
江柏舟转身搭好衣服,问温言:“要不要去小河边,抓鱼?”
“要!”
俩人锁好了门,去了人少的小河边。
温言穿着拖鞋,在浅浅的河边玩了一个多小时,痛快又新奇。
回去的路上,温言难得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差一点就抓到那条鱼了,江柏舟在一旁跟着同仇敌忾。
晚上,两人收拾好后,并排躺下,江柏舟什么都没想做,道了一声晚安。
两人手臂距离不足半臂,江柏舟一手拿着蒲扇扇风。
蓦然,手心里挤进一只小手,轻柔的一声晚安响起。
第70章 通勤车
闷热黑夜里,江柏舟掌心合拢,包裹住伸进来的小手,没说话。
媳妇好不容易主动一次,他可不能吓到她。
温言嘴角微微上扬,身上凉风习习,温度恰好,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江柏舟听见熟悉的呼吸声后,胳膊拄在枕头上,身子比温言高了一头。
“晚安,媳妇。”
轻轻一吻落在温言头顶。
江柏舟手里的扇子一直扇到了半夜,直到温言侧身,寻找热源的时候才停。
江柏舟顺势抱住自投罗网的温言,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早四点半,江柏舟趴在炕沿叫了好几声温言。
温言抓过被子蒙着脑袋,不想起来。
江柏舟笑着拉下被子。
“你让我叫的,要去城里买东西。”
“嗯,我知道,两分钟。”
温言声音闷闷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好,两分钟。”
两分钟后,温言只感觉呼吸不畅,睁开眼睛。
江柏舟的手正捏着她的鼻子。
她用手扒拉开,嘟囔着:“烦人。”
“哎呦,嫌弃我烦人了,我可太冤枉了,明明是你让我喊的。”
“家里有没有个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江柏舟就差唱上了,温言蓦的笑了,脸蛋蹭蹭江柏舟的手臂。
“我给你做主,我给你做主。”
温言每天迷糊个几分钟,是江柏舟最喜欢的时间,这个时候的温言又香又软。
温言穿戴好之后,江柏舟已经把要拿的东西都拿好了。
“媳妇,你拿钱就行。”
“好。”
温言擦好雪花膏后,从炕柜下面的暗匣子里,拿出一摞钱票。
江柏舟每次看这个暗匣子都觉得我媳妇真厉害。
钱票放好,温言和江柏舟出门了。
江柏舟背着柳条筐,到时候装东西方便,温言简单的背着帆布包,手里啃着二和面的糖饼。
“好吃吗?”
江柏舟问,温言点头:“你几点起来做的?”
“就比你早了半个小时,死面饼子,弄几张就够,等到了城里去国营饭店吃饭。”
“行。”
俩人到了通勤车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
“嫂子,江营长来了。”
恰好今天是小赵开车,小声问:“要不要坐前面?”
江柏舟看温言,温言摇头:“不用搞特殊。”
小赵:“那行,有事喊我。”
五点,解放通勤车准时发车。
车厢里没有安棚子,两侧安了两条木板供人坐着,中间放着大家的筐。
车子启动,开出几米远后,后面传来喊声。
“等会!等会!还有人没上车呢!”
温言抬头看过去,江柏舟也看见了。
卢小花。
卢小花拎着筐上车,一屁股坐在温言和江柏舟对面,暂时没看见他们,正用力让旁边的人往里窜窜。
旁边都是些知青,对卢小花不认识。
虽有不满,但挤挤也是常态,就是夏天太热,难受。
卢小花给自己弄了挺大的地方,这才抬头。
“哎呦,江营长也去城里啊。”
“是,跟我爱人一起去。”
江柏舟态度如常,不冷不热,温和又疏离。
温言一时间都有点记忆模糊,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柏舟好像是这样子的?
卢小花视线落在温言身上,一点也没有昨天被撵走的尴尬,自来熟的问:“这是要去买点啥啊?”
温言:“买挺多,五花肉,大骨头,白糖,红糖,了糟糕,桃酥,豆油……”
卢小花听的嘴巴都张圆了。
我的乖乖,这得花多少钱!真不会过日子。
那江营长能让?
卢小花觉得抓住了温言的小辫子,立即摆出我是你长辈的姿态。
“温言啊,我说句不中听的话——”
“不中听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温言直言打断道:“既然知道自己说的不好听,请礼貌的吞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旁边噗呲噗呲的笑声响起,几个年轻知青互相眨眼睛,觉得温言同志太有意思了。
“哎,你这是咋说话呢?江营长你不管管?”
卢小花深知男人最喜欢听话又会过日子的女人,温言这样到处得罪人的,江营长肯定不乐意。
江柏舟抬头,眼里闪烁着不明白的光芒。
“卢嫂子,我媳妇说的挺对的啊,你是不是没听懂,要不我给你翻译一下?”
“我媳妇的意思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您好好管着卢营长就行。”
卢小花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不过也没多大害怕。
她家男人可是和江营长同级别,有啥可怕的。
“行吧,好心当成驴肝肺,到时候日子过不下去,可别找我们家借东西。”
江柏舟按下温言的手背,看着卢小花道:“那不能,嫂子家多困难我们也不是不知道,连做饭的油都要去我家借了。”
卢小花被当众揭了短更不高兴了,不过她脸皮一向厚,哼哼一声后,不吱声了。
车厢里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温言心情一点也不受影响,从口袋里掏出橘子瓣的糖,直接塞给江柏舟。
“奖励你的。”
江柏舟吃掉,眼神传递着谢谢。
两人明明没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外人一看就知道人家感情好。
卢小花撇撇嘴,脸皮厚的又凑过来。
“哎呀,我有点晕车,你那糖给我一块呗。”
车上的人都好像见到了“瘟疫”般看着卢小花。
他们想不明白,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脸不要了吗?
温言转头,平平静静的道:“不想给。”
不是没有,不是不给,是她不想给。
“哎你咋这么——-”
“卢嫂子,卢营长昨天回家没和您聊聊吗?”
江柏舟插嘴,声音比刚才冷了点,卢小花想到什么,又靠坐了回去。
昨天卢伟东说不让她去招惹温言和江柏舟。
不过卢小花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不就是借点东西嘛,大惊小怪的。
车子一路摇晃着到了城里,江柏舟先下去,然后扶着温言下来。
扶完就站去了一边,对其他女同志完全没看见。
其他女同志倒也不觉得有啥,互相搀扶着下来,只有卢小花嘀嘀咕咕。
小赵走过来,喊道:“下午三点准时发车,请各位同志准时回来。”
说完,他看向卢小花,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卢嫂子,下午三点发车,您别忘了。”
第71章 电话
小赵格外关注下卢小花,卢小花不耐烦的道:“知道了,知道了。”
江柏舟,温言和小赵点了下头就走了。
两人直奔供销社。
先买肉。
但他们来的太晚,五花肉这样的肥肉都被抢没了,就剩下一块很瘦的里脊肉,还有几根大骨头和猪蹄。
温言直接包圆了。
掏钱,给票,江柏舟接过放进筐里。
接下来,两人把家里缺的调料都补齐,不怕坏的就多买一点。
江柏舟休假时间少,温言倒是自由,但江柏舟不是很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新鲜的蔬菜不用买,在家属院换就行。
江柏舟又买了些大米和白面,温言爱吃。
必须买的东西买好后,两人不着急了,慢慢在供销社逛起来。
正好碰见有卖海带的,温言买了一些。
江柏舟不是海边长大的孩子,不懂怎么吃问:“会做吗?”
“我知道能凉拌,就跟拌土豆丝似的,还能和肉一起炖,跟炖大白菜差不多。”
江柏舟一听就懂了。
“行,那我会做了,等我回去给你露一手。”
除了海带,俩人又买了三十个鸡蛋。
吃喝买完后,江柏舟拉着温言到了卖化妆品的地方。
“你那雪花膏就剩半瓶了,先买两瓶留着,还有那手油,马上秋天了干巴。”
温言:“行,你给我买,我去那边买两件内衣。”
江柏舟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小声道:“媳妇,我没钱。”
温言笑着掏出一摞钱票,塞给江柏舟。
江柏舟点点头,温言走去了买衣服的柜台。
她给自己买了四条内裤,四件背心,又给江柏舟买了三条内裤和两件背心。
本来她带的内裤内衣是够的,但架不住被江柏舟洗坏了两条。
倒是可以自己做,但温言觉得不如买来的快,还省时间。
买好后,她回去找江柏舟。
江柏舟拿着两个雪花膏,两盒手油,还有一盒清凉油和风油精,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一摞钱票。
这不就是他给温言的吗?
他本就细心,这一摞钱压根就没花过。
所以温言这一段时间根本没花过他给的钱。
“买完了。”
温言回来了,江柏舟抬头,露出笑脸道:“完事了,还买别的不?”
“不用,布料家里有,我都没时间做衣服,其他的也不缺。”
江柏舟点头:“行,饿吗?”
他们俩动作都快,现在吃饭好像有点早,主要是国营饭店午饭还没开始呢。
温言看看时间。
“不饿,我想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几个月的时间,温言和家里来往几次信,都是一些家常。
也不敢写什么,因为出部队和进部队的信都要接受检查。
温家父母每次随着信来的,肯定有包裹。
但路途遥远,一两个月能有一回。
温言觉得该打电话问问家里的状况,毕竟那边是重灾区。
而且温父温母都是大学老师,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个好的职业。
“对,是该打个电话。”
江柏舟自然没有问题,带着温言去了邮局。
城里几个显眼的重要机构基本都在一条街上,倒是好找。
温言家里没有电话,但隔壁二叔家是有电话的。
今天正好是周末,应该在家。
温言在等电话的时候,江柏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盒烟,和看电话的人聊起来了。
俩人后来干脆站的远了一点,抽起烟来。
温言勾唇笑了笑,知道这是江柏舟让他安心打电话的意思。
“喂——”
电话通了。
“大哥?我是温言。”
温成安先愣后喜:“言言,你等会,我这就喊大伯大婶过来。”
“好。”
温成安是二叔家的老大,二叔家两个孩子,老二也是男孩,和温言同岁,叫温成阳。
二叔工作时发生意外,二婶感情深,郁郁不欢,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了。
温成安当时十三岁,温成阳十岁。
是温言的父母照顾他们长大,一分一毫都没占两兄弟便宜,所以两家关系尤其好。
“言言!”
温母的声音传来,温言笑着应了声。
接下来都是温母问,温言答。
“我挺好的,江柏舟对我也挺好,住上新房子了,都不错。”
家常简单说几句后,温母问:“言言,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
“那就好,你听着,最近形势眼看着不对,你知道你二婶有那个关系,最近又在划分派系,我怕你大哥二哥被划成不好的。”
“你和江柏舟要是处的不错,我想着让你大哥和二哥,主动去垦荒团,主动点总比被动的好。”
温言认真听,二婶有海外关系。
“妈,我没问题,就是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不用你办,奔着你去就是想着咱有认识的总比没有认识的强,这个时候别的人也不敢信。”
温母越说声音越小,温言只能仔细听。
“你大哥意思是把家里都捐了,啥也不要,光着两只手去垦荒。”
人在怎么都好,人不在要那些有啥用。
温言听懂了,觉得家里做的非常好。
人力非常有限,永远不要想着对抗历史。
“行,妈,你们办吧。”
“哎,行!言言,你不用有负担,不用你照顾啥,就是关键时候咱互相帮衬着。”
温母又絮叨了一会,温言嗯嗯嗯的应着。
最后温言问:“妈,家里现在粮食好买吗?”
“还行,定量买,咱家偷偷存了点,目前还够吃。”
温言心里有了盘算,准备给家里邮寄点粮食。
“那就行,要是不够了告诉我,我这边目前还没遭灾。”
温母一点也不客气。
“那必须的,妈不能干那干挺的傻事,你也学机灵点。”
温言:“好,妈,你和爸的工作……”
温母听懂的道:“放心吧,我和你爸心里有谱,不留恋这身份。”
“好,那就好。”
又是几句叮嘱,说不够,又得够,时间够长了。
温母最后道:“言言啊,你好好的。”
“嗯,我会的。”
电话挂断,温言长长出了一口气。
江柏舟很快过来,在台阶下站着,向上看温言。
“咋了?有事?”
“别皱眉头,有我在呢。”
第72章 好心眼
温言嗯了一声道:“回家和你说。”
“好!”
江柏舟眉眼舒展,沉稳包容,声音清朗道:“去吃饭?”
“去吃饭。”
江柏舟回头和管电话的人又说了几句话,给了钱,和温言并排朝着国营饭店去了。
当下的时代,夫妻俩在外面走都要保持距离。
国营饭店十一点才开门,只卖午饭。
墙上挂着几块板子,板子上写什么就是什么,其余的菜没有。
两人进去后,找个位置坐下,江柏舟问:“吃啥?”
温言看了看:“红烧肉,尖椒干豆腐,再来一碗素面。”
“行,我去买。”
江柏舟去点菜,服务员很快收了钱和票。
江柏舟拎着一个暖水壶过来,给温言烫了烫筷子。
没多久,服务员就喊了谁点的红烧肉,素面……
江柏舟起身去端,一一摆好。
除了刚刚温言说的,江柏舟额外要了两碗米饭。
“吃米饭吗?”
“一点点吧。”
温言想吃红烧肉汤拌饭,江柏舟把一个碗里的米饭挖出来一半,放在另一碗上,只剩小半碗给温言。
“你慢慢吃,吃剩下我都能吃。”
“好。”
两人开始吃饭。
温言吃饭很规矩,从不越界,即使剩下也没被她碰过。
最后,她吃了半碗米饭,三分之一的素面,剩下的都被江柏舟吃了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江柏舟还去拿了饭盒。
“买了份饺子,等晚上回去热了吃。”
坐车三个小时,等到家哪还有力气做饭。
吃好饭后,刚刚十二点多,距离三点开车还有好一段时间。
江柏舟熟门熟路地带着温言去了黑市。
说是黑市也不太具体,因为现在抓的没有那么严。
最起码要等六几年才会特别严格。
两人在这里买了一只大公鸡,特别肥,回去请客正好。
山里野鸡是有,但架不住他们兵多啊,谁都会逮。
野鸡都知道躲起来了。
而且抓来的野鸡没有多少肉。
除了野鸡外,俩人还买了一桶泥鳅,对方连泥鳅带桶都给他们了。
江柏舟和温言显摆道:“我可会做这个了,小时候我总抓泥鳅吃,这玩意得会做,做不好有股土腥味。”
温言喜欢听江柏舟说这些她不知道的东西,感兴趣道:“我等着吃。”
“没问题。”
俩人往回走,盘算着明天的菜谱。
“凉拌海带丝,土豆海带炖大骨头,猪蹄黄豆,红烧泥鳅,小鸡炖蘑菇,豇豆炒肉,再拍个黄瓜,炸个花生米,够了,八个菜呢。”
回到通勤车,小赵好奇地过来看看俩人买了什么。
明天请吃饭也喊了小赵,小赵看着那只大肥鸡流口水。
“妈呀,嫂子大气!这一看就不能是江营长买的。”
江柏舟上脚就踹。
“滚犊子,我媳妇大气是事实,但你埋汰我干啥。”
小赵嘿嘿嘿躲开,在一旁和江柏舟聊天。
温言累了,干脆从车里拿下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江柏舟的影子里。
江柏舟时不时动一步,让影子一直遮在温言头顶上。
出去买东西的陆续都回来了。
小赵看看时间,暗骂一声:“又是她,烦死了。”
卢小花又迟到了。
等她回来时,小赵没忍住地道:“嫂子,咱们都说好了三点走,这些人等你一个,你好意思吗。”
“哎,你这小战士怎么说话的,我那不是没逛完吗,等一会能咋地,要是不愿意等,有能耐你就先走呗。”
还不是因为她男人是营长,不敢走,瞎喊什么。
小赵被气得不行,但他是兵,气也得忍着。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卢小花切了一声:“吓唬谁呢。”
回去的路上,卢小花眼睛一直看着江柏舟的背筐,真是恨不得直接抱回自己家。
一边觉得这两口子真败家,一边又想这要都是我的该多好。
车子到了营地时,红霞漫天,格外漂亮。
卢小花眼睛不舍,但一路吃了几次憋也知道收敛一下,扭哒扭哒走了。
江柏舟下来后,去找小赵说了几句话,小赵眼睛贼亮。
温言看着江柏舟回来,问:“说什么了?”
“回家告诉你。”
温言嗯了一声,俩人朝着家里走去。
一路打着招呼,两人到了家。
温言开窗通风,江柏舟把买来的东西归类放好。
“媳妇,这个肉会不会坏?”
“不会的,我们有冰块。”
“啊?哪来的冰块。”
江柏舟是真惊讶,温言从炕上下来,带着江柏舟去了后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圆木桶,到温言腰部,直径大概四十厘米。
温言掀开盖子。
江柏舟才发现桶是双层的,大圈套小圈,两个圈中间堆满了碎冰块。
一打开盖子,凉意扑面而来。
除了冰块有很多杂质外,没其他毛病。
“媳妇,这?”
“老房子墙根有硝土,我收集了些,后来出去给水渠踩点时,找到了硝石,带回来了,我想着买肉就做了点冰,不能吃,但存放一两天东西还行。”
江柏舟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事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要去做。
他把手里的肉放进小圈的桶里,丝丝凉凉的空气,让他好奇的在桶里转了好几圈。
“赶紧盖上吧,别化了。”
温言盖上盖子。
“没事,还有硝石,还能做呢。”
“真的,那做的时候让我看看呗,我还没做过冰呢。”
温言笑着道:“好,我教你做,不难。”
两人一起收拾,很快就把东西归拢好了。
洗洗手,在厨房坐下。
前后门都开着,晚上的风没有那么热,一阵一阵的,都不用打蒲扇。
他们家的小板凳已经升级成斜靠背的小椅子了,都是温言做的,没事就往家倒腾点小物件。
“媳妇,你要和我说啥?”
温言这才想起来,不过她没回答,先问:“你和小赵说什么了。”
江柏舟不觉得吃亏,只觉得温言知道好奇他的事情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状态。
“我告诉小赵,去找卢伟东诉苦,卢伟东就是卢小花的爱人,死爱面子。”
温言哦了一声,不明白地问:“既然爱面子,为什么卢小花还能在外面这样呢。”
“我媳妇就是会抓重点,还能是为啥,卢伟东默认的呗,那小子心眼子才多呢。”
温言眨眨眼,江柏舟立即反应过来道:“媳妇,我和他可不一样!我这都是好心眼子!”
第73章 你护着我就行
温言想,好心眼子江柏舟还会撒娇。
江柏舟拉着温言的手晃啊晃,细数家珍。
“媳妇你看,我洗衣服,拖地洗碗,我上交工资……”
江柏舟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还乐于助人,你看我都帮小赵想招了。”
“所以我全是好心眼,媳妇你可不能误会我。”
温言拽出自己的手,眸光直白白的看着江柏舟道:“我一个字都没说。”
江柏舟笑呵呵拽着小椅子靠近一点,两人膝盖顶着膝盖,他又抓住温言的手指,捏来捏去。
“媳妇,你打完电话要和我说什么?”
温言没有隐瞒地说了一遍温母说的事情。
江柏舟惊讶抬头:“我大舅哥和二舅哥要来了!”
温言无奈地扫了一眼道:“这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对我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咱妈咱爸肯定聪明,事情都安排好了,我的任务就是接待好大舅哥和二舅哥。”
温言被一句咱爸咱妈弄得耳红面热,不是害羞,是心虚。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太好好接触过温父温母。
两人之前很忙,钱财和吃喝上安排得都很好,但也算半个放养。
后来原主和渣男偷偷谈恋爱,让温父温母经历了一番什么叫可怕的叛逆期。
所以温言过来时,温父温母对温言的改变没有什么诧异,只谢天谢地女儿的叛逆期终于过去了。
“江柏舟,这件事的重点在于我家有海外关系,我父母是大学教授,外面现在很乱,我们家的关系会影响你的晋升。”
温言把话戳开,她不喜欢藏着掖着。
江柏舟无奈坐好,又凑近一点。
“我喊你媳妇,咱俩是一家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就知道咱俩真配,我家是农民阶级,你放心,没人能动你,爸妈那边我也会倾力相护的。”
江柏舟说的很认真,温言却摇头。
“我家人目前有能力自保,你不要过度参与,最起码要保留一个有生力量在职,这样才方便后续照顾。”
“还有,我会努力变得更厉害,护住他们的,你…护着我就行了。”
最后一句话,要是放在以前,温言绝对说不出来。
果然,江柏舟听了后,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了。
这个话题掠过,现在讨论也没有结果,一切都等温家那边安排好了再说。
俩人没闲聊多久,江柏舟好奇做冰块,温言干脆教他。
“硝石制冰,要用双容器法,利用硝酸钾溶于水吸热的物理特性……”
温言口诉,江柏舟操作。
小容器在大容器里面,分别装满水,在大容器里加入硝石粉,搅拌。
小容器里的水会慢慢结冰,一小时左右,就能收获冰块了。
一晚上江柏舟玩的不亦乐乎,温言也觉得高兴。
江柏舟能带她玩,她也能带江柏舟玩,公平。
做出来的冰块被放进装肉的双层木桶里,算是一个简易的小冰箱,就是时间不能太长。
很快就到了九点多,该睡觉了。
俩人一起洗漱后,温言爬上了炕,扯过被角盖在肚子上,小手找到江柏舟的手掌,钻进去。
安心的闭眼,准备入睡。
江柏舟握着手心里的手,嘴角上扬,心里因为温言没花他钱的那一点不开心和自我怀疑,慢慢的消散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温言在改变,在依赖他。
不能说是依赖,应该是不排斥。
不排斥就好,不过不花钱这件事,还是需要拿出来用一用的。
具体怎么用,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二天,伴随着起床号,江柏舟起来了。
温言蒙着被子继续睡。
江柏舟用炉子做了两张葱花饼,放在大锅里温热着。
他自己则是拿饭盒去食堂吃饭,粗粮抗饿。
上午,小赵偷偷找过来,江柏舟心领神会地去了一旁。
“咋样,舒坦了。”
小赵双手叉腰,仰着脑袋看天:“舒坦了。”
“老大,你是不知道,我拉了好几个通勤的战士一起去找的卢伟东,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就装诉苦,求他让嫂子注意点时间。”
“卢伟东当下就让卢小花出来给我们道歉了,虽然卢小花没啥诚意,但我还是挺舒坦的,看她吃瘪就行。”
江柏舟嗯了一声,凑近点道:“再有下次,你直接把车坏在半路,假装修一修,等回来时就和李团做汇报,这件事不经意的带出来。”
小赵越听眼睛越亮,不愧是他敬佩的江营长,丝滑小连招就是多。
“哎,老大,你可别欺负我温老大。”
“温老大?温言?我媳妇?”
小赵连连点头:“对啊,我温老大心眼实,你可别别——-哎哎哎哎,咋还动手呢。”
江柏舟懒得搭理小赵。
“好好看看眼睛吧,那是我媳妇,我护的跟眼珠子似的,用你操心。”
小赵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那就行,那就行,老大,晚上吃啥,我几点去。”
“去个屁,你喝西北风去吧!”
“别啊,老大,我错了!”
“你错哪了?”
周虹拎着棍子训小武,她今天过来帮忙温言做饭,来的还有林嫂子。
小武也跟着来了。
他看见温言做的旋转笔筒,玩开了,不小心给摔在地上。
小武低着头,双手捂着屁股。
“妈,我哪都错了。”
温言见状,过来道:“嫂子,是我同意小武玩的,他跟我说了,掉在地上是意外。”
周虹知道温言没真怪,但她是家长,态度得摆出来。
要不然,多好的关系也经不起想当然。
“臭小子,给你婶子道歉。”
小武听话转身。
“对不起婶婶,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是木头的,没坏,你给上面沾的土擦干净就行。”
小武偷偷看周虹,然后对着温言点头:“我保证擦的干干净净!”
事情算过去了,三个人继续做饭。
周虹:“你两口子也太实在了,买这么多肉。”
温言:“难得请吃饭,该吃点好的。”
林嫂子一听,笑着道:“我就爱和温言说话,咋听都对劲。”
三个人忙,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江柏舟也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小赵和李坤。
三个人进屋打了个招呼后,就去借桌椅板凳了。
晚上七点多,张营长,还有二营的几位连长都来了。
江柏舟给温言一一介绍,温言打招呼,端菜时偷偷问:“怎么没有指导员?”
第74章 老顾
军队都是文武搭配,温言到现在才发现她一直没有见过江柏舟的搭档。
江柏舟微微错神,一闪即逝,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口吻:“他去别的地方了。”
“哦。”
温言没再追问,估计人家有事没来吧。
“嫂子我来,我来!”
小赵挽着袖子过来帮忙,端走温言手里的铝盆。
副营李坤也笑着过来帮忙,其他人也没好意思干坐着等,一个个看似很忙,其实原地转了好几圈。
江柏舟看的想笑。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吧,一共就一个盆,你们还能抢出花来。”
“再转悠一会,我家地面都让你们踩出坑来了。”
五位连长,五位指导员,加上副营长李坤,小赵和王胖子,张营长一家四口,坐了两张桌子。
一张大圆桌,一张温言家的小炕桌。
两个桌面上的菜是一样的,周虹嫂子带着大文和小武在屋子里吃饭,至于帮忙的林嫂子回去了。
温言给林嫂子装了好一大碗菜,林嫂子没推拒开,回去了。
“温言,坐这。”
江柏舟给温言留好了位置,温言点着头过来坐下。
江柏舟端着碗:“今天没有外人,咱们都当值,不能喝酒,以水代酒,我和温言敬大家一杯。”
“来来来,干杯。”
“我干了。”
“你个老猴子,喝个水还给你喝出骄傲来了。”
水碗落下,江柏舟夹了第一筷子菜,放在温言碗里。
“好了,都吃,不许剩下!”
“营长你放心吧,菜汤我都不带给你留的。”
“哎?你们不讲武德啊,我这还说话呢,你们怎么开吃了呢!”
一群大老爷们,动起筷子来跟打仗似的。
温言舍得放油,又几乎都是肉菜,没一会的功夫大家就没时间抬头了。
吃!
太好吃了!
这个猪蹄真香,里面的黄豆都是肉味。
这鸡肥,香!
温言跟着吃了一会后,就和大家打招呼,去屋子里陪着周虹嫂子娘三个吃饭了。
屋外的气氛更高涨了。
周虹嫂子把菜往温言那边转了转道:“这边没碰,干净的,你吃。”
“谢谢嫂子。”
“谢我干啥?我们一家四口都是来蹭饭的,你看这俩小子吃的。”
大文和小武吃的满嘴油,那叫一个香。
温言看着大文,问:“大文肚子好了吗?”
“好了,那天打完针第二天就差不多好了,我这几天都没让他喝生水了,还有外面的东西也少吃。”
温言点点头。
周虹嫂子一直和温言说话,他们家刚来的时候也请过客。
“你看着吧,一会吃完了,这群人就能给收拾干净的。”
“不管是真干净还是假干净,反正部队教育的好。”
周虹嫂子看温言放下筷子,皱眉问:“吃饱了吗?就那一小碗饭。”
温言揉揉胃口,肯定道:“吃饱了,一天三顿饭,这些够了。”
“哎呀,你可真好养活,就吃这点,还赶不上我家小武吃的多呢。”
温言:“没干什么力气活,没那么大消耗。”
周虹不赞同的道:“咋没干活,你在后勤哪有闲着的时候,等秋收完事,咱这房子又能起来不少,那家具,还有秋收用的工具,哪个不是你们弄的。”
温言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力气活都是朱连长他们干的,我干的都是些巧劲的活。”
“那也是你厉害!”
“温言?”
江柏舟进来了,温言知道这是吃完了。
当温言出去时,何止是吃完了,桌子都收拾干净了。
周虹嫂子对温言眨眨眼:我说的没错吧。
温言笑着点点头。
很快,借来的桌椅板凳碗筷,都被几个战士拿走,分别还回去了。
一群人在院子里夸着温言手艺好,今天的请客饭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累了吧?接下来你啥都不用干,我擦地,收拾卫生。”
江柏舟拉着温言的手进屋,给她安排在小椅子上坐下。
“喝茶水还是温水?”
“温水。”
“好嘞,小的这就给您上温水。”
江柏舟喜欢逗温言,迅速进入了店小二的角色,还给自己配了一条毛巾搭在肩膀上。
温言喝着水,看着江柏舟将战士们洗过的碗筷又刷洗一遍,然后擦桌子,扫地,擦地,总之收拾的干干净净。
温言默默的看着,脑子里走马观花的想着她和江柏舟相处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思路一下子跳到了今天问指导员的事情上。
“江柏舟,指导员出差了吗?”
正擦地的江柏舟手一顿,过了一秒才挺直腰身。
他嘴角微微上扬,但温言觉得他不是在高兴,那是一种酸涩的笑意。
声音轻松,没有很沉重。
“去地下出差了,下辈子回来。”
温言愣住了。
她只是察觉有点不对,但从没想过是这个答案。
安慰的话梗在喉咙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
江柏舟没有让温言难受,他走过来,拉着小椅子坐在温言对面。
“不用安慰我,我早接受了,而且顾公子最讨厌矫情了。”
江柏舟笑着继续说:“他姓顾,是城里来的高材生,文质彬彬的,一开始来的时候,我俩不对路子,他嫌弃我没文化,我嫌弃他成天装。”
“我认识字还是他教的呢。”
“后来我们一起出过任务,这小子还真有血性,我们那点小矛盾就没了。”
“再后来,突然改制,我们这个团扩编后,直接来了这里垦荒,一开始我挺不能接受的,这还怎么建功立业啊!”
“老顾说不是只有打仗才是建功立业,国家要发展,国家缺粮食,我们百废待兴,不想受制于人,不想饭碗子朝别人要饭,就得自己搞。”
“这家伙最能忽悠,我都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那就好好干呗。”
江柏舟停下,温言听出来了,顾指导员是在北大荒出的事。
她伸出手,努力包裹着江柏舟的手:“不说了吧。”
“没事,没啥不能说的!老顾不丢人。”
“我们来垦荒,环境太苦了,什么都没有,伐木盖房子,我们都是生手,老顾为了救人,被砸了。”
“山上下去太远了….”
第75章 卫生
江柏舟低着头,眼睛红彤彤的。
太远了。
他怎么努力跑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色的草变成红色。
“老顾说,他就要葬在这里,要看着北大荒建设起来。”
“我们给他选了个好地方。”
温言难受了。
难受的虽然很有限,但她能感受到总是平平静静的心,像被关在密闭空间里,憋闷着,渴望呼吸。
她身子向前倾,抱住江柏舟的脑袋,没说什么话,道理江柏舟比她还懂,甚至比她懂得还多。
江柏舟一直低着头,情绪很快压下。
“我没事。”
“嗯,就是想抱抱你。”
若是以往温言这么说,江柏舟绝对得寸进尺,撒娇耍赖的抱着温言不撒手。
但现在他没有,只是静静的坐着。
许久,温言腰都感觉到酸麻了,她才松开。
江柏舟抬头,只余眼尾一点红色。
他的眼睛很亮,熠熠生辉的看着温言。
“温言,你很棒,你知道吗?”
“你身上有一股子劲,那种一往无前的拼劲,老顾身上也有。”
温言嗯了一声。
“他一定是很优秀的同志,我就是想让我待的这个地方好一点,更好一点。”
江柏舟反握住温言的手:“会的,现在已经比你来的时候好了很多点了。”
沉重的话题没有持续很久,江柏舟给温言说了顾指导员之前闹的笑话,温言跟着笑。
她知道顾指导员去世后,团里一直没有给江柏舟安排指导员。
目前是江柏舟一人兼任,不过早晚会派下来人的。
“不能升任吗?”
江柏舟摇头:“一般都没有升任,指导员和我是搭档,但也分管不同的事情,不过好在眼下是垦荒,要不指导员早就派来了。”
温言了然的点点头。
俩人之间的气氛又融洽了很多,一起搞好最后的卫生后,洗漱。
洗漱后,江柏舟习惯的拿着手电筒,俩人要去上厕所。
温言看看后院的位置,道:“我们是不是能搭一个厕所?”
“在后院?行,我明天去挑点砖头回来,再喊小赵他们过来帮忙挖坑,你别自己动手,这活你可干不动。”
“我不干,我知道自己能耐在哪里。”
江柏舟抓着温言的手,捏着玩。
“媳妇,我就喜欢你这样心里有谱的。”
温言没有抽回手,俩人一去一回,关门睡觉了。
吹灭煤油灯,外面的月亮依旧很亮。
窗户上的格子窗帘投下光影,两个枕头挨在一起,江柏舟手里的蒲扇依旧在挥着。
温言已经犯迷糊了,侧过身,拍拍江柏舟的肩膀。
“别扇了,睡吧。”
“好,睡吧,睡吧。”
江柏舟低沉的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温言眨眼就睡着了。
他盯着温言的眉毛,睫毛,秀挺的鼻子,樱红的嘴唇。
“我媳妇真好看。”
他今天没解释的是,正因为顾指导员的意外,他才没时间回去看温言。
好在,这个人还是来到了他身边。
江柏舟凑近,吻过发顶,吻过额头,吻过鼻尖,最后又落在他朝思暮想的红唇上。
“好喜欢你。”
翌日,温言起来的时候江柏舟已经不在了。
她摸着嘴唇。
“又有蚊子了吗?”
看好戏的系统:嘻嘻嘻嘻嘻。
温言没纠结几秒,起来穿衣,叠被子。
炕用小苕扫扫的干干净净,窗帘卷起来,用绳子捆好。
推开格子窗户,清晨独有的旷野空气吹进来,让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
“早上好像有点凉了。”
【是的呢宿主,今天立秋了。】
立秋?
【按照风俗习惯,要贴秋膘,吃肉呢。】
“你一个系统请不要卖萌好吗?”
【不可以呢,这是人家最近刚刚花钱升级的声音呢。】
温言没理会系统,不过贴秋膘?
她也没地方去弄肉啊。
前天买回来的肉,昨天全部做了,温言是实心实意的请别人吃饭了。
【哎,要是有办法解决就好了呢。】
温言眨眨眼。
“你有办法?”
【哇!宿主你好聪明呢!】
温言忍受了新升级萌新系统好一顿废话后,终于明白系统的意思。
她去林子里,系统有特殊吸引动物的味道,可以帮她吸引来猎物。
“那要是吸引来熊瞎子,狼群,老虎什么的,我该怎么办?”
【嗯,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呢!要不我们赌一把?】
温言在心里送给系统一个白眼。
她是想吃肉,又不是想死。
很快,温言吃了江柏舟留下的鸡蛋饼,出门去了后勤部。
出来后,能看见一小波,一小波的战士在清理营地卫生。
林医生的建议第二天就得到了李团的支持,全团开始搞卫生。
营地里的杂草清出去,水坑填平,平时大家倒泔水的地方集中起来,并撒上生石灰或者草木灰消毒。
家属院这边也接到了通知,要注意卫生,每家每户都搞一搞,夏天气温高,容易滋生细菌,产生病毒之类的。
大部分人是听的,但总有懒的人。
家属院这边就有一家,用周虹嫂子的话,那屋里进去走一圈,她愣是没找到能坐的地方。
温言的红砖房在新开辟的一片区域,正好要从家属院这边路过。
哗啦一盆水泼在了她前面,温言抬头。
“哎呀,没看见你,没事吧。”
王春红撇着嘴,让你收拾卫生,自己干净自己的呗,还管别人家的事,真是闲的难受。
“你瞎呀!看不见!”
白姗姗气鼓鼓的从一旁跑过来,站在温言旁边。
王春红男人是个连长,正面冲突是不敢的,对面一个营长,一个团长。
她眼神飘忽狡辩道:“我是真没看见,下次我注意点。”
温言拉住白姗姗道:“谢谢你替我骂她,但别生气,和她生气不值得。”
说完温言看向王春花,淡淡却有力:“道歉。”
“对不起!”
王春华小声一句,拎着盆扭进屋去了。
白姗姗低头看了好几眼,确认没崩到温言身上才消了点气。
她拉着温言走,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脾气太好,太老实了。”
温言抬头:“你以前不是说我老气人了吗。”
“那不是以前吗,现在是现在。”
白姗姗说完,继续问:“最近是要来检查吗,怎么收拾这么干净。”
“不是,为了防细菌传染。”
“哪有那么多细菌。”
……
“什么病?疟疾?”
办公室的李团腾的站起来,看着电报员送来的紧急电报。
第76章 打井
李团看着电报上的七个字:疟疾生消毒防范
“告诉通讯员,去城里电话确认细节,还有把林医生和温言都给我找来。”
“是!”
小战士立即跑出去,几道命令传下去,很快就有人去喊人,去通知。
温言和白姗姗到了后勤部,朱连长带着战士正在搞卫生。
宣传告示贴出来了,战士们执行命令从不会懈怠,知青和家属院这边略有些松懈。
“温言来了,你先等会再进来,我给这块弄干净的。”
朱连长和小战士手脚麻利,他们以前可是拿过卫生标兵的。
白姗姗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和温言聊天。
“那红砖房又盖好一批了,我姑父说,等秋收结束后,就都搬过去。”
温言没有一直关注,听白姗姗说起就问:“知青和战士们的盖好了吗?”
“嗯,都盖的差不多了,还是大通铺,不过比之前的房子小了点,估计冬天能暖和一点。”
温言点头。
他们最近在做门窗,等门窗安好了,战士和知青们就能搬进红砖房了。
“那剩下的土窑房要拆吗?”
“咋可能拆呢!还得来人呢。”
温言诧异的哦了一声。
白姗姗好笑的看着她:“要不是你天天都在营地晃悠,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这里的人了。”
温言心虚:还真不是。
“你咋啥消息都不知道呢?”
温言给予这个问题认真思考道:“可能是我长的太正派了。”
白珊珊:“......”
温言突然侧头,带着几分真诚安慰:“没说你不正派。”
白珊珊想说点啥又找不到回答的点,干脆继续分享消息道:“每年都有知青过来,不仅有知青,还有送来劳改的呢。”
温言陡然想到了温家大哥和二哥。
“温同志!李团让你去办公室,现在马上。”
温言没有一点耽误的跟着过去了。
白姗姗追了两步,冲着朱连长喊:“我去看看!”
“哎,去吧!”
朱连长站在门口,皱眉:“咋了呀,这是。”
匆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林医生和温言同时到了。
俩人都不笨,能涉及到他们俩的只有一件事。
俩人同时加快脚步,冲进李团的办公室。
李天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电报递过去道:“别的垦荒团有了疟疾传染,我们更要加强防范。”
“林医生,有没有什么能提高大家免疫力的草药,西药咱们是指望不上了,先自主解决。”
“有,但我不知道效果好不好,还是要加强防范,有肚子疼发烧的一定要上报,做好隔离。”
李团点头。
“行,你安排好隔离的地点,我给你派人。”
李团说完后又看向温言。
“温言,你有什么建议没?”
温言进入办公室前脑子就已经转开了。
系统在林医生上报,李团批准全团搞卫生的时候,就给她发了奖励。
有消毒药粉,还有强身健体药液。
消毒药粉她可以掺在生石灰或者草木灰里,但强身健体药液……
“李团,我想打水井。”
“啊?”
“这个时候哪有时间打水井?”
李团诧异,林医生直接反对。
温言忽视他们的想法,道:“野外生水是感染疟疾的一大来源,地下水比河里的水干净些,没人知道要防范多久的疟疾,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水井是必然要打的。”
林医生不同意的道:“打水井可以,但可以等一等,现在是先防护,而且只要我们把水烧开就行。”
温言不赞同问。
“那要防范多久?有具体的结束时间吗?”
林医生张嘴无言,没有。
“没有期限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所以我们要防范和水井一起抓。”
李团听明白了,当机立断道:“好了,林医生防范按照最高标准来,温言你会看水井选地方吗?”
水井打不难,他们有战士,有力气,但不是哪里都可以打水井的。
“我可以!”
“好,那就两边都办起来!”
李团一锤定音,林医生和温言同时离开。
很快,王胖子带着一小队人过来找温言了。
很显然,这个挖井的工作被交给他们了。
温言干活从不耽误时间,招呼王胖子几人跟着她开始选打水井的地方。
同一时间,林医生和另外两名医生开始熬煮药材,全营卫生再次检查。
早上故意泼水的王春红家,被白姗姗一个善意举报,几名战士干脆上手帮忙了。
当天下午,一顿紧张忙乎的大清扫中,飘着一则王春红家屎壳郎进去都熏眼睛的趣闻。
王春红的男人回来的一路上,被多少个战友调侃,还被营长约谈了一下。
“咱们都是战士,家里个人卫生都搞不好,怎么搞好个人文明建设!”
被明里暗里批了一顿,王春红的男人回家后,对着王春红骂骂咧咧的吵了一架。
当然,这些温言都不关心,她已经找到了打水井的地方。
王胖子等人也不耽搁时间,画圈立刻开挖。
温言则是去了后勤部,挖井需要做个支撑结构,放在井的上面。
等挖到一定程度,人需要踩在土篮子上,用绳子吊下去,然后再一点点把泥沙送上来。
晚上五点,温言没有下班。
江柏舟回到家的时候,不用喊就知道温言没回来。
大门锁着呢。
江柏舟干脆没进去,直接去营地里找人了。
挖井是件新奇事,不少孩子和下地回来的人在周边看热闹。
江柏舟很快就找了过来。
他径直走过去,站在温言身边。
温言侧头,反应一瞬间后看手表。
“我忘了。”
“没事,饿不饿?我看一会你去食堂吃饭,一会再回来。”
温言本来不饿的,但精神头陡然松下来,她就感觉到饿了。
“行,让战士们换着下去,下面空气稀薄,时间长了会头晕。”
“放心,我在老家打过水井。”
温言挑挑眉,漆黑的瞳孔闪着光芒,毫不吝啬的夸着:“打井你都会,真厉害。”
江柏舟见人多,握着拳头咳嗽了一下,没去摸温言的头。
“快去吧。”
“好,我一会就回来了!”
温言去了食堂。
没多久,她就回来了,江柏舟感受到了温言的迫切。
他干脆换下王胖子等人,喊来二营其他的战士,加班加点,点着火把,继续挖。
温言选的地方很好。
不塌陷,出水快,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下面传来一声:“出水了!”
第77章 申请医生
温言一步凑到井边,周围是黄色沙石泥土。
江柏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慢点。”
温言已经凑到井旁边,旁边的战士摇着架着的木头滚筒,下面的战士踩着土篮子一点点的上来了。
战士一脸黄泥满不在乎,呲着牙道:“出水了,再来几篮子就差不多了。”
外面的战士拽着拉上来的土篮子,将里面湿漉漉的泥沙倒去一遍。
继续挖。
半个小时后,晨光大亮,水井里好像趵突泉,汩汩的开始往外冒水。
这是挖到了地下水,下面的战士抓紧清理干净井面,摇晃绳子,人一点点的上来了。
“出水了。”
“我听说这边井水都甜。”
“确实甜,我老家东北的,井水好喝。”
“那肯定比河里的强,上回我在下游喝水,上游一群鸭子嘎嘎嘎嘎的游过来了。”
“哈哈哈哈!喝了鸭子的洗澡水。”
“喝洗澡水还算好的呢,那还有牲口给里面拉---!”
说话的小战士被捂住了嘴。
求别说,画面感太强!
让我们一起装瞎吧!
下面的挖井的战士也被扶着出来了。
温言观察了一会,出水正常,这么一会的功夫都有半米多深了。
“清理一下,水井拿盖子盖好,免得有人不小心掉进去,也要注意卫生。”
“水需要沉淀一下,告诉林医生那边,煮药的水可以从这里打。”
温言吩咐完,战士们各自行动开来。
江柏舟等大家都去忙后,走到温言旁边,捏着她的肩膀问:“累了吧?”
温言老实的点点头。
“困。”
江柏舟笑声低沉,可不困吗,天天那么准时睡觉的人。
“你先回去眯一会,我喊人盯着水井。”
“好,你看好了,水源固定有点不好,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
“放心,我知道咋办。”
温言弯了弯唇角,手指在江柏舟手背上点了点。
“谢谢。”
“下次想说谢谢的时候,你要换成有你真好,这样我更高兴。”
江柏舟挑眉笑着,带着几分不正经。
偏偏温言就像被诱拐的好学生,乖乖点头:“江柏舟,有你真好。”
江柏舟笑没了眼睛,心里甜的直冒水。
不过没太腻歪,催着温言回家休息去了。
温言迷迷糊糊的走到家门口,白姗姗正在墙角蹲着呢。
“这朵蘑菇好像白珊珊。”
白珊珊:“?”
蘑菇白珊珊起身,三根手指在温言眼前晃。
“这是几?”
温言努力睁开眼睛,迷茫中带着教育:“这是手指,不是鸡。”
白珊珊差点笑抽过去,扶着温言进屋。
她是了解温言的,知道她不加班,不熬夜,一困就犯迷糊,吃饭七分饱。
温言晃晃脑袋,清醒几分问:“你坐,我给你倒茶。”
“别别别,你现在倒的茶我可不敢喝,来给你送饭,赶紧吃了,吃了补一觉。”
温言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乖乖坐下。
白姗姗盯着温言吃了一个馒头,一碗粥。
“你关好门,我走了。”
温言嗯了一声,想起什么道:“中午十一点喊我。”
“知道了。”
温言安心秒睡,中午白姗姗准时来喊人。
温言用冷水洗脸精神精神后,直接去了水井看看出水状况,然后又去找林医生。
林医生都要忙疯了。
一共就三个医生。
都是团里以前就有的医生,但现在的团是扩编后,又加了家属,知青,人太多了。
他们三个平时都忙的要死。
更何况现在。
李团也知道难为人,只能安抚道:“已经申请了,也说会派人来,等一等吧,哪里都缺人呢,咱们这都算不错了。”
“实在不行,在知青里找几个念书好,培养培养当护士,打打下手总可以的。”
林医生连头都懒得回,直接道:“现在哪有时间培养啊,再说我要求的独立医务所,你倒是抓紧给我盖啊。”
李团也是满脑袋疼,事太多。
“盖,这几天不都加班加点给你们盖医务室呢吗。”
林医生直接一个白眼:“那是没有隔离的地方了,要不是逼到这份上,我们还有的排呢。”
李团呵呵两声:“差不多得了,你就庆幸吧,最起码咱们还有红砖房,咱们这对这次疟疾还提前防范了。”
“昨天我收到通讯员传回来的消息,三十六那边倒下五分之一的人。”
林医生惊诧回头,心里后怕。
“李团,林医生,我来了,需要帮忙吗?”
大功臣温言来了,林医生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不过温言压根没注意到,来了就找活干。
李团看的心里热乎乎的。
看看人家这觉悟!
林医生也跟着嗯了一声:“温同志确实很优秀。”
闲话少聊,多干活。
垦荒团忙碌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全团消杀,清理卫生,宣传不喝生水,注意卫生,防范蚊虫。
温言借着忙碌的机会,在垦荒团周边走了一圈又一圈,种下了驱蚊草。
虽然有点晚,但着实管用。
虽然叫驱蚊草,但对小咬也很有效果。
大家都没注意,只以为是营地里干净,蚊虫就少了。
除此之外,温言把消毒粉撒在了营地很多地方,强身健体药液洒进了水井里。
这些都是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做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个星期过去,他们的营地没有疟疾的迹象。
不仅没有,连前几天有点肚子疼的人,最近也好的很快。
李团欣喜不已,没白干。
林医生三个人也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下去,就病倒了两个。
林医生再次去询问李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增派医生来啊!
李团:“我也不知道啊,我真申请了!”
两个人就差抱头叹气了。
温言跟着忙碌了一周,干脆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最近实在没睡好。
“睡着的都醒醒,h省到了,到站了,拿好行李,下车了。”
温成安背起特制的大帆布包,肩膀搭扛着两个丝袋子,一前一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裹,跟着人群下了车。
八月末,h省已经有了凉气。
“温同志,等一下,咱们一起走。”
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女同志走过来,温成安礼貌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退开几步。
没一会,温成安与另外五个人一起朝着火车站外走去。
找到去往四十六的通勤车,小赵核对了几人的身份。
“原来都是医生啊,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就盼着你们呢。”
“快上车,行李给我,我帮你拿!”
一群人上车,带着对未知的兴奋和忐忑,解放车开了。
第78章 搭厕所
温言休息,江柏舟不能休息。
这一个星期,江柏舟也忙的飞起。
一边顾着家里的做饭卫生,一边忙着队里任务。
之前说的搭厕所耽误了好几天,直到疟疾真正的被控制住。
李团这一阵操心上火到嘴角起了几个火泡,骂人都张不开嘴,只能靠脚踹。
林郑伟去省会申请水利,就剩下他一个人,天天到处转,就怕真的传染开了。
因为其他团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好在一个星期过去,团里越来越好,完全没有疟疾的迹象。
又正好快秋,蚊子渐渐的少了,他才松口气。
休息日。
早上五点不到,温言睡的香甜,被子裹在身子好像一只蝉宝宝,脸蛋红润润的。
江柏舟轻手轻脚的从炕上下去,穿好衣服洗把脸后,就去烧砖的地方拉砖了。
他借个温言牌手推车,美滋滋的拉了几车砖头。
猴子也就是候连长,还有王胖子过来帮忙,昨天江柏舟和他们说好了。
之所以喊他们俩是因为温言和他们熟悉,这俩人也正好有空。
等温言起来的时候,后院的茅坑已经挖快一米深了。
“再深点,要不味道太大。”
“好嘞!”
站在后门的温言看见铁锹一下一下的上来,唇角弯了弯。
没多久,温言拎着水壶出来,喊几个人道:“喝点水,歇会吧。”
江柏舟抬头:“温言,你放那就行,别过来了,弄一身土。”
“对,嫂子,我们自己喝。”
温言放下茶壶,还有几个木头无把手的杯子。
都是她用木头抠出来的,打磨的很圆滑,不用花钱买,家里来人正好用。
“好,你们喝着。”
说完,温言看江柏舟问:“吃饭了吗?”
“吃了,我们几个在食堂吃的,你不用管我们午饭,我们一会得去守田,晚上回来继续弄。”
温言哦了一声表示明白,就回去了。
江柏舟看看时间,干脆招呼猴子和王胖子道:“喝点水,喝完咱就走,别耽误工作。”
“是!”
“是!”
三个人从坑里跳出来,猴子对王胖子伸手。
王胖子一把拍开猴子的手掌:“看不起谁呢,我虽然胖,但我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猴子切了一声:“瞎打啥,我手上有土吹吹,谁想管你了。”
王胖子:“啧啧啧,拉倒吧,爱我就直说。”
猴子:“滚!”
江柏舟压根不管他们,倒了水放在一旁,他先喝一口,眼睛一亮。
王胖子和猴子也过来喝水,王胖子对着杯子稀罕半天。
“这一看就是嫂子的手艺,我跟你们说,我们通铺那边最近都用这木杯子,但我们打磨的不好,那天李坤喝水,一根刺扎进嘴里,跟那老鲶鱼成精了似的,笑死我们了。”
“哎,不是,你们咋不笑呢?”
猴子一言不发,又倒了一杯。
王胖子察觉到不对,喝了一口水。
“我去,甜的!好喝,这是菊花味吗?”
江柏舟掀开铁皮水壶的盖子,看了看。
“蒲公英的小黄花,前一阵你嫂子晒了点。”
王胖子咕咚咕咚喝没一杯,又来第二杯。
“这真不错,以前我咋不知道它这么甜呢!”
猴子和江柏舟同时给王胖子送去对傻子的关怀。
王胖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去,嫂子放冰糖了吧?”
猴子:“还没少放。”
江柏舟:“我媳妇就是大气。”
一壶水被三个人喝了个精光,王胖子和猴子没从前面走,直接从后院翻墙出去了。
江柏舟拎着水壶到了后门,没进屋。
“媳妇?”
“来了!”
温言从屋里出来。
江柏舟把水壶递过去道:“我不进去了,脚上都是泥,我去地里,中午别给我送饭了,今天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都累瘦了。”
“真的?”
温言低头看看,又掐了掐腰:“没感觉瘦啊。”
江柏舟逗着道:“我抱着觉得瘦了。”
温言抬头,眼神幽幽。
“我怎么不记得你抱我来的。”
江柏舟咳咳一声,看看手表。
“都这个点了!我得走了,这不眼看着迟到了!”
他跑了。
温言走到门口,脑袋向外探,眉眼弯弯的笑出了声。
“吓死你。”
因为有驱蚊草,温言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家,院子周围都被她种上了。
可偏偏种了这么多草,她偶尔起来时,嘴巴有时候还是红红的。
她第一时间质问系统:“你们这驱蚊草不好用,我要给差评。”
【驱蚊草嘎嘎好用的呢,亲。】
排除了蚊子,那就是人为了。
除了江柏舟还能有谁。
偷亲都亲了,偷偷抱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言逗了江柏舟一顿后,心脏砰砰,整个人轻飘飘的,说不出来的得劲。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新奇且上瘾。
她决定要多来几次。
温言拎着水壶去院子里,用水舀子把水壶下面沾的土冲洗干净,再擦干,放回原来的地方。
趁着只有她自己,温言打水,开始大扫除。
她尤其喜欢这个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在她的安排之下,变得井井有条。
中午,温言真的没有去送午饭,江柏舟说不要就是不要。
她煮了一碗素挂面,打了一个荷包蛋,在菜园子里摘点菠菜叶放进去。
一碗面吃完,整个人都有点冒汗。
“温同志?”
坐在厨房的温言看向大门口,是林医生。
她担心疟疾有变化,但系统说已经解除了危机,应该是别的事情。
温言起身,应了一声林医生。
林医生是个急性子,都没等温言开门,就说了他来的原因。
“温同志,上面给咱们派了六名医护人员,住宿安排不开,你和江营长原先住的那个小土房先给安排出去了。”
“当然可以,我们服从组织安排。”
温言开了门。
林医生点头道:“行,你那边剩下一张桌子和两个树墩子,还要不要?”
“不要了。”
温言后来做了更好的桌子和椅子,树墩子和掉刺的桌子她就没搬。
“好嘞,那我过去说一声。”
林医生转身要走,因为和温言熟悉了,就多念叨几句:“这次来了三个医生,三个护士,还有一个和你一样姓温的呢。”
本准备关门的温言,突然开口道:“我也去看看吧。”
第79章 温医生
林医生只当温言想看看热闹,应声道:“行啊!你就得这样,对什么事得有好奇心,天天稳当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我得是老太太。”
虽然她觉得老头老太太也不一定就稳当。
林医生哈哈一笑,说着对对对。
温言锁了门,想着姓温,医生。
大伯家的大哥温成安是医生,难道已经来了?
俩人朝着小土房走去。
小土房,六个人站在门外,两男四女。
温成安戴着眼镜,温润儒雅的站在一旁。
另一位男同志正扒着门框看小土房的里面,眼底嫌弃掩饰不住。
眼睛一转,这位男同志身子退回来,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温成安。
“温成安,你能住这里?你家以前可是住大别墅的,这也太委屈你少爷了。”
少爷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温成安推推眼镜,表情依旧温和。
“说笑了,我家所有的家产都无偿捐献给了国家,我敢保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我富有。”
“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工人阶级,这是盖了章的事情,金同志是有反对意见吗?”
金卫国被噎了一下。
他是有反对意见,还写了举报信,可举报信被退回来了,说温成安没有问题。
屁!
谁不知道温成安亲妈的姑姑移民海外了,这就是妥妥的海外关系,资本主义,就该被送去最苦的农场教育。
凭什么和他们一起来这里当医生。
不就是捐了两个臭钱吗,谁知道他是都捐了还是藏起来一部分。
这些少爷们,心眼子最多了。
“金同志,你不要一直揪着温同志的成分说话,这件事已经定性过了,你这样不好。”
唯一的女医生江晓芹帮腔,另外三名女护士没说话。
江晓芹这一帮腔,温成安心里烦死了:你要是不帮,金卫国还不会那么疯。
果然,金卫国一听江晓芹帮腔,嫉妒地火焰更压不住了。
“我说的是事实,没有揪着不放,是提醒温同志要好好感谢组织给的这次机会。”
金卫国趾高气昂的看向温成安:“温同志,我说的对不对?”
温成安依旧温润平和,笑着道:“对,金卫国同志说的非常对。”
金卫国哼了一声,被温成安一直压着的不甘在这一刻终于占了上风。
江晓芹还想说什么,被过来的林医生打断。
“我问过了,这里面的木敦子和桌子都不要,你们进去吧。”
几个人一同看向林医生,金卫国更是走在第一位,对林医生说了好几句辛苦您了。
林医生摆摆手:“这有啥辛苦的,赶紧放行李吧。”
温成安没有套近乎,只是目光和温言对视了一下。
惊讶又不惊讶,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见面。
他对温言微微的摇摇头,因为他在最后的位置,没人看见,除了温言。
温言点了下头。
温成安心里想:小妹比以前聪明了。
不对,小妹从小就聪明,就是后来被姓赵的那玩意耽误了。
“好了好了,温同志和金同志住在这里,四位女同志跟着我去前面,抓紧时间。”
金卫国:“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安排,谢谢林医生了。”
金卫国说了多少遍谢谢,林医生听得脑袋疼。
竟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温成安没说什么,把自己的行李拿进屋子,眼神暗了暗。
他要和金卫国住在一起。
可他现在身份着实敏感,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呼!
忍着吧。
没什么不能忍的。
金卫国和温成安放好行李没多留,跟着林医生去新盖起来的医务室。
四名女同志暂时住在这边的宿舍间,因为只盖好了一间,所以温成安和金卫国要住在小土房那边。
林医生走在前面,介绍道:
“你们来的时候好,今年我们有砖了,去年来都是小土房,冬天可冷了。”
“就是盖的房子不够多,实在住不开,先辛苦温同志和金同志了。”
金卫国摇头道:“不辛苦,我们都是来支援北荒医疗建设的。”
“对对对,没错,没错!”
金卫国迎合,其他三名护士也说着都是她们应该做的,温成安跟着点头,但话不多。
林医生高兴地点头:“不管怎样,谢谢你们。”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温言同志,咱们这的砖窑就是她捣鼓起来的,还有咱们医务室的桌椅板凳,担架柜子,也都是她给做出来的。”
一说到温言,林医生大有要夸起来的冲动,好在医务室到了,温言也没多留。
“林医生,我先回去了。”
“啊?好好好,这几天你也跟着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温言点点头,没看温成安一眼,走了。
温成安也没看,只是心里想着:原来小妹小时候学的木工还记着呢。
温言离开后,直接回了家。
温成安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认识,那就代表他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得避开人好好谈一谈。
下午五点,江柏舟飞奔着回来的。
同行过来的还有猴子,王胖子,李坤三人。
“温言,我们去后院了。”
“好的!”
温言在屋子里应了一声后,把放好的凉白开花茶拎着去了后院。
“这里有花茶,你们自己喝。”
“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温言点点头,回屋了。
四个大男人干的贼快,坑挖好了,夯实。
夯好之后,做出斜向上的坡,就好像从一个滑梯滑下去,掉进一个坑里。
坑用木板遮挡住,又压了土,免得有人不小心掉进去。
斜坡上方偏窄一点,留出20至25厘米宽,长40-50厘米长的长方形洞口。
这个就是蹲厕口。
洞口周边夯实后,江柏舟铺了砖块,这样清扫起来方便,看起来也会干净。
剩下就是垒墙了。
“辛苦几位了,我们搭个盖出来,要不然下雨下雪的太难受。”
“必须的,这主要是看温同志面子上。”
“那可不!”
李坤哈哈笑着,撞了下江柏舟,挑眉问:“江营长什么心情?”
江柏舟:“骄傲着呢!”
中途温言来送了一顿饭,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菜饼子,配上一盆菠菜鸡蛋汤,几个人呼噜呼噜吃得盆香。
几个人一直干到八点多,终于干完,江柏舟和温言说着谢谢,送他们离开。
俩人回屋,江柏舟冲了个澡后进来。
“江柏舟,我有事和你说。”
第80章 会逗人了
“你说。”
江柏舟拽下擦脑袋的毛巾,直接蹲在温言对面。
心里突突的。
这么正式的口吻,不能说她认真想了想,不想和他过日子了吧?
肯定不能,温言一诺千金。
肯定不能。
温言拽过旁边的小椅子送过去道:“蹲着麻,坐下说。”
“好。”
江柏舟虽然坚信温言一诺千金,但仍旧有点担忧。
主要是最近他们俩的日子过的都挺好的,好像没什么需要这么严肃谈一谈的地方。
心里百转千回,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江柏舟坐在温言斜对面的椅子上,等。
“我…大哥温成安来了。”
江柏舟松了一口气,脑袋立即转开了。
“不方便过来?”
温言点头,说了今天见面的场景。
然后道:“我觉得温成安不想戳破我们的关系,反正最起码现在不想,我想找他聊聊,但我又怕我找不好时机,我也不会隐藏躲避之类的,你们都说我撒谎太明显,要是被人看见就白费温成安今天的心思了。”
江柏舟听懂了。
“媳妇,大哥知道我吧?”
温言想了想:“看过照片,但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记住你。”
江柏舟了然的笑了笑:“你和温大哥感情不错吧?”
“小时候在一起玩,大伯和大伯母去世后,我们一起吃饭,后来工作就见的少了。”
“那就是不错了,只要关系不错,我保证温大哥看见我骨灰都能想起来。”
温言两根手指猛的堵住江柏舟的嘴唇,不赞同的道:“不要乱说。”
江柏舟愣了一秒,两秒后,闷声笑着,也不让温言拿下去手指,就对着温言点头。
看看!
他媳妇连他随便说的一句话都在意,肯定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温言慢吞吞的收回手指:虽然她信奉唯物主义多年不动摇,但她自己就是最不唯物主义的存在。
所以,还是有点敬畏之心的好。
江柏舟自然的抓住温言手指,不轻不重的捏来捏去道:“我找机会去和温大哥接触下,先碰个头,后面怎么办,等我回来再说。”
温言想了想,这个确实更好一点。
不过….
“温成安是医生,你用什么借口去找他啊?”
江柏舟神秘一笑:“当然是看病了。”
温言狐疑眼神从上扫到下。
江柏舟倒吸一口气站起来,捂着三角区域。
“温言同志,不是我!我这下面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对,我哪都没有!”
温言“稳”着一张脸,哦了一声,心里笑开了花。
逗人确实挺好玩的。
翌日。
温言和江柏舟同一时间起来的。
江柏舟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却说着不用。
“媳妇,你不用起来这么早,我中午跟着大家一起吃就行。”
正在包包子的温言瞥了一眼烧火还偷着高兴的江柏舟,用最平稳的语气开口道:“那好吧。”
“……“
江柏舟愣了好几秒都没说出话来,看着温言擦擦手进屋了。
真走了?
他哭笑不得。
装大了。
江柏舟拍拍手上的灰,刚准备起身。
温言又出来了,眼里满是笑意,对着江柏舟道:“还要不要了?”
“要!”
江柏舟腾的站起来,几步窜过来,抱住温言的腰。
“我就喜欢带着媳妇做的好吃的去馋他们,也让他们羡慕我有个好媳妇。”
温言拍拍江柏舟的手臂:“勒死了。”
江柏舟连忙松开一点,任由开心弥漫道:“温言同志,你都会逗人了?”
温言一对眉毛挑了挑,下巴抬了抬。
“当然!我从小学什么都快。”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媳妇最聪明。”
江柏舟是真的高兴,高兴温言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神仙什么样江柏舟不知道,但应该都挺不近人情的吧。
温言就好像下凡的神仙,一点点学会了七情六欲,他好喜欢这个过程。
“松开,来不及了。”
“不会的,水开了,咱俩一起弄更快。”
温言看看锅边,水蒸气弥漫出来了,点点头:“那快点吧。”
江柏舟松开手,先去洗手,用香皂洗了两遍,然后过来包包子。
“媳妇,你这包子真的是十八个褶儿啊!”
“你这褶儿中间怎么做到一样大的。”
江柏舟包了一个后干脆去擀皮饿,包的活交给了温言。
温言喜欢一切手工上的活。
她“拿不出手”的厨艺,在这个时代都算“好厨子”了,她还挺高兴的。
二十个大包子,两个人很快包好,蒸屉上铺的白菜叶子,免得粘。
温言包完,剩下的活就是江柏舟的了。
白菜粉条馅儿的,有一点点油滋啦,不多。
但温言放了不少荤油,配上天然的麦子清香,十几分钟后,他们家的院子里都是包子的香味。
江柏舟起锅,一手沾凉水,然后快速往外拣包子。
温言弄了点蒜姜,放桌子,摆碗筷。
很快,两个人吃上了大包子。
同时咬了一口,同时抬头。
“好吃!”
“好吃!”
温言吃了两个就饱了,江柏舟一口气吃了八个大包子,又喝了两碗浓稠的玉米碴子粥。
温言盯着他的肚子:都吃哪里去了?
明明那里是八块分明的小方块。
江柏舟注意到温言的视线,难道媳妇怕他胖不好看?
温言就不小心说了一次“不胖”,被江柏舟记到现在了。
“我一会干活就都消耗出去了。”
等晚上再加两组俯卧撑。
温言回神,哦了一声,都不知道自己哦的是什么。
早饭过后,江柏舟带了四个包子。
“这就够了,还有别的饭吃呢,中午你就把包子吃了,这天气还是别多放。”
“我知道,你走吧。”
江柏舟走了。
他今天走的远,轮值到去垦荒了。
温言不可能去那么远给送饭,所以才在早上做了包子。
江柏舟走后,温言收拾一边家里,背着帆布包去后勤上班。
路上,再次偶遇白姗姗。
温言怀疑的问:“你在等我吗?”
“怎么可能,我就是路过。”
温言不信,不过没说大实话,她果然是进步了。
一上午温言在后勤赶制镰刀,不知道李团从那里淘来了一批旧镰刀,很多镰刀把都破损了。
但有工具就比用手强,大家还是修的很高兴。
中午,温言因为要回家吃饭,就没和白姗姗一起。
等她吃了午饭回来,白姗姗一脸神秘的凑过来。
“你家江营长跑的真快,背着一个人还能跑那么快。”
第81章 见面
温言错愕的嗯了一声。
“跑什么?”
“你不知道?”
白姗姗没用温言继续问,迫不及待的说了个干净。
“垦荒地那有个连长干活时砸了脚,被江营长一路背回来的,现在去医务所那边了,你要去看看嘛?”
温言摇头,又不是江柏舟受伤,她过去干什么。
“哎?”
白姗姗拉着温言往边上走了走,一副分享八卦的表情问:“你知道那个被砸脚的连长是谁吗?”
温言诚实摇头,她知道白姗姗会说答案。
“就是那个王春花的男人。”
温言皱眉,想了想。
“你不是忘了吧!就是贼埋汰,还故意泼水在你脚下的那个王春花。”
哦…是她啊。
温言想起来了,好奇的看着白姗姗问:“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啊!”
白姗姗说的理所当然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温言同志,和你分享点八卦真的没意思,你提供不了那种咋咋唬唬的感觉。”
温言反思几秒,突然哇了一声,吓得白姗姗一个闪跳,还以为松鼠上身了呢。
“我去!你吓死我了。”
白姗姗捂着胸口,温言诚实问:“我给的反应对吗?是你想要的吗?”
“我觉得你一个人诈唬就顶好几个人了,你弹跳力挺好的。”
白姗姗不雅的送出一个白眼,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的追上温言。
“温言,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当然,我年纪大了好几个月。”
“谁说这个了!”
医务室。
江柏舟一路送人送到了医院,背上那位连长感动的不行。
“江营长,你快把我放下吧!”
“没事,你这脚不好乱动,医生来了。”
走过来两位男医生,都眼生,但江柏舟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温成安。
稳稳的,淡淡的,好像在他面前扔个炸弹都能面不改色。
原来温家的稳是遗传啊!
温成安也一眼就认出了江柏舟,当初有人拿着江柏舟的照片上门介绍,他看的挺仔细。
俩人如常,谁也没表现出来。
“医生,战友脚伤了,麻烦给看看。”
江柏舟说完,另一位男医生抢先一步过来。
“我来看看。”
后面的温成安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卫国才是骨科医生呢。
“哦哦哦哦哦哦,疼疼疼疼!”
王春花爱人觉得自己这只脚本来没啥,被这位医生看了一番后,更疼了。
金卫国咳咳两声,一副师傅喊徒弟的口吻。
“温同志也过来看看吧。”
“好。”
温成安依旧温润的笑着蹲下,询问怎么受伤,哪里疼,怎么疼,又有经验的摸骨检查一番。
“没啥事,擦点红花油就行,现在顺着我的劲绕两圈,一,二……”
“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但脚很快就没那么痛了。
温成安起身道:“不好意思,有点错位,帮你正了一下。”
“谢谢谢谢,您这手法可真不错。”
金卫国最不喜欢温成安抢风头,口吻责怪:“你搞清楚了吗,别给同志正错了。”
“那麻烦金同志帮我检查一下吧。”
温成安退让,金卫国就高兴,蹲下看似检查了一番,然后故作高深又嫌弃的道:“还行吧。”
温成安:“有金医生把关,我就放心了。”
金卫国果然听了很高兴,他喜欢这种把温成安踩在脚下的感觉。
江柏舟从头看到尾,在心里总结:金卫国就是个傻帽,能被温成安大舅哥玩死。
江柏舟关切的问:“是不是得拿点药啊。”
金卫国大手一挥:“小温啊,你带着去开药吧,知道开啥不?”
温成安依旧谦逊:“知道,我这就去。”
对小温两个字丝毫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
江柏舟心里对金卫国同志表达了感谢:你还真是个好帮手,他正好想和温成安说话呢。
医务室无人的角落,只有江柏舟和温成安两人。
两人都是狐狸型人格,一个对视都知道对方有几分香臭,也没时间故作寒暄。
拣重点的说。
温成安:“金卫国咬着我不放,我身份暂时解决,但这个时局总是不稳当的,你和温言先在后面,不着急认识,也不用特意关照我,我都能解决。”
江柏舟点头:“好,要是有困难就说话,温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至于这个金卫国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和他弄分开住。”
温成安心动了下,不过还是大局为重的道:“有百分之一的风险就不要动。”
江柏舟点头:“我会看着来,温家怎么样?”
“二叔二婶正在申请调职,机械厂和水利局,都是h省的,能办下来最好,办不下来俩人直接办病退,然后也来这边,我弟会跟着这一批知青过来。”
江柏舟都记在心里,回去好告诉温言。
温成安一直观察着江柏舟,是个聪明的,目前看起来起来应该是真心实意。
温言昨天看见他,江柏舟今天就过来了,他不认为是巧合。
只能说温言把事情都告诉江柏舟了,看来两人感情还可以。
“温言可好?”
“好,一切都好,你都不用打听就应该知道温言多厉害。”
温成安点头,想起什么道:“她小时候就喜欢鼓捣各种东西,后来长大又不做了,我还以为她不喜欢了呢。”
“喜欢,她可喜欢做些——”
江柏舟戛然而止,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现在也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
俩人对视一眼,温成安先走了出去,留下一句:“照顾好温言。”
江柏舟低声:“一定。”
晚上,江柏舟回来的比守田晚了,温言已经吃过饭了。
在锅里给江柏舟留了饭菜。
江柏舟坐下吃时,温言就在一旁陪着,听他说今天和温成安聊过的话。
听过之后,温言道:“听大哥的吧。”
“嗯,我也觉得这样好。”
江柏舟说完后,看着温言道:“我发现你和大哥特别像。”
“啊?”
温言摸摸脸。
“不是长相,是性格,都特别稳,那种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稳。”
温言没说话,她不是真的温家人,怎么会像呢?
江柏舟敏锐察觉温言不喜欢这个话题,非常顺畅的转了话题。
“以后王春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第82章 主动
一天之内听了两次王春花的名字,温言在记忆深处把人挖出来,认真思考了一会。
“那个连长受伤是你打的?”
江柏舟被问的愣了一秒,两秒,最后哭笑不得的问:“媳妇,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阴险?”
温言诚挚安慰。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这叫足智多谋。”
江柏舟:“……”
有种被夸了但又不是很高兴的感觉。
温言突然把手从江柏舟手心里抽出来,反握住,眉眼弯弯说:“我知道不是你打的。”
江柏舟眼睛瞪圆。
“你在逗我?”
温言眉宇间皆是得意,“都告诉你了,我学什么都快。”
江柏舟高兴地握着温言的手,给她解释。
“受伤真是意外,不过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做个好江营长,王春花爱人被我的真诚所感动,我顺嘴提了几句,他回去肯定会和王春花说的。”
温言点头,补充道:“不仅当了个好营长,你还借着机会找了温成安,一举两得。”
“不!一举三得!”
江柏舟凑近一点,微微侧着低头。
他的头低于温言,斜向上看着道:“还能向媳妇邀功,所以温言同志,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说完的江柏舟嘴巴动了动,“今天嘴唇有点干干的。”
温言低笑。
“江柏舟,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暗示。”
“我主要是怕太隐晦了,你看不懂,所以温言同志,你——”
唔!
温言主动弯了腰,低了头,睫毛似乎颤了颤。
果茶的气息先一步落下,带着微热的温度,不像江柏舟的掠夺,而是很轻,很软的触碰。
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试探焦灼间,江柏舟感觉到不同于唇瓣的触感从嘴唇上滑过,当他意识到是什么时,头皮瞬间发麻,一路麻到了脚后跟。
原来这里也是可以用的吗?
一个单身二十几年,资源匮乏的年代,江柏舟带着求学的精神,反客为主。
“唔——江——”
趁虚而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言被江柏舟抱出了一身汗。
她一只有自己思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江柏舟的衣服里。
沉重带着压抑的喘息在她耳边连绵不绝,让她双腿发软。
身体的变化,在衣服很薄的夏季非常明显。
“江柏舟——你——”
“抱一会,抱一会就好了。”
江柏舟脖颈附着一层薄汗,一只手揽着温言的腰身,另一只手按住温言想逃跑的手。
“跑什么,就是给你摸的。”
温言耳尖骤然泛红,但嘴上却诚实的不行:“我喜欢。”
三个字,让江柏舟本就降不下去的火气更是高涨了一倍。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温言。
“我去冲个澡!”
江柏舟跑的太快,温言我帮你三个字在舌尖打了个滚,又回去了。
她也不是很会。
再等等吧。
江柏舟一个澡洗了一个小时。
温言心里咋舌:幸好她没帮忙,手不得酸死。
晚上睡觉前,俩人客气地进行了洗漱活动,有那么点相亲后,不熟夫妻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江柏舟和温言都没有刻意地去找温成安。
江柏舟继续去垦荒,温言继续上班,没有再送午饭了。
不过温言从白姗姗这里听了有关温成安的几个消息。
后勤部,中午吃完饭正歇着的温言,拿着刻刀正在扣一块木头。
白姗姗拎着一颗黑甜甜秧就过来了。
“给,你小伙伴让我给你带的。”
白姗姗坐在温言对面,揪下一串黑甜甜递到温言嘴边。
温言抬头问:“又是厕所边的吗?”
白姗姗噗呲一声笑了。
“这个讲究啊,我给你洗行了吧。”
温言低头,手上动作不停。
“谁让你上次在我吃的时候,告诉我这是茅坑旁边长的来着,我的脑子迅速生出了图片,你给我吃黑甜甜造成了阴影。”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
白姗姗在一旁迅速洗了洗回来,再递给温言。
温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和白姗姗一起吃着,聊着。
黑甜甜也就是龙葵果,是栓子,大文几个小孩子送的,因为温言没事会给他们做几个玩具。
毫无疑问,温言在小孩子圈地位蹭蹭上升。
山上的桑葚,酸梨子,树莓,麻果,癞瓜等各种乡间小果子,温言尝了个遍。
最喜欢桑葚,癞瓜次之,她喜欢里面全是橙黄色,完全成熟的那种,特别甜。
“哎,你知不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听我说就行了。”
温言点头:“你是我的八卦来源。”
白姗姗感觉到了骄傲,她都能让不八卦的温言听八卦了。
就问还有谁能做到!
“医务室新来人了,其中有个医生长得可帅了,也姓温,就是性格太软了,另一个金医生对他呼来喝去的,一点都不知道反抗。”
“我听说,是两个人都喜欢那个女医生,叫…叫江晓芹,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呢。”
“可这温医生也太软了,女人能喜欢吗?”
白姗姗眉眼都挑出了节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温言:两男争一女?性格太软?
果然八卦不能尽信。
白姗姗又分享了一会后,问正事。
“明天你去帮牛师傅?你在哪片田?”
温言嗯了一声,起身去洗洗手道:“我和牛师傅分开,我掌勺在高粱地那边,你去哪?”
“我本来是想等分配的,但我现在决定了,回家找我姑父走走后门,我要去高粱地,你做饭香。”
温言洗好手,冲着没人的地方甩甩手,任凭两只手在风里吹干。
“牛师傅看我看的严,给我的东西都限量了。”
白姗姗起身道:“不限量,按照你做饭的量,一次得用完半个月的。”
“我不用半个月的量,你能走后门吗。”
白姗姗:“…不能!”
俩人同时呵呵呵笑出来。
下午五点,温言下班。
几名战士正好拿着写好的大红纸张贴着,温言看了看。
「战天斗地夺丰收,颗粒归仓不遗漏」
「战秋收,夺高产,为社会主义增光彩」
「多打粮,多贡献,支援国家建设」
【滴,亲亲的宿主,你可爱的系统来发布任务了。】
【秋收的季节,请宿主参与秋收,奖励实时红外线成像地图。】
第83章 秋收了
温言开门的动作没有停,心里问。
“我负责在地头做饭算参与吗?”
【算的,这个任务是积分制呢,积分越多奖励越多。】
“成像地图范围多大,我能看见范围内所有人,动物吗?”
【积分不同,兑换范围不同,范围内,所有动物和人都可见呢,所以宿主好好加油吧!】
温言明白了,系统给的不算任务,本来她就要干活的,更像是一种奖励。
有一种我找遍千万种理由就为了给你花钱的大款风。
晚上七点多,江柏舟回来,没从河里洗澡,最近河里的水有点凉了。
“温言,我回来了。”
“听见了,我在炒菜。”
温言声音刚落下,江柏舟的脑袋就出现在门框上。
脑袋探进来,屁股和腿在外面。
“今天怎么吃这么晚。”
“不饿,下午吃了甜甜,还有烤鸟蛋。”
江柏舟了然地道:“是栓子他们送的?”
“嗯!你快去洗澡吧,马上就要吃饭,我饿了。”
一听温言饿了,江柏舟立刻退出去,从房子侧面留出来的过道去了后面。
江柏舟洗的很快,顺便把鞋子上的泥巴刷干净后,放在窗台上。
屋内,温言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蒸鸡蛋羹,白菜豆腐炖粉条,凉拌黄瓜丝。
“哪来的豆腐?”
“我做的!”
温言语调上扬,江柏舟立刻明白地道:“哇!温言好棒!温言好厉害!”
“请江柏舟同志夸的真实一点。”
江柏舟咳咳两声,双手放在腹部:“我的错,我的错。”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豆腐,是人民智慧的结晶,是人民劳动的硕果…..”
江柏舟瞥了一眼温言,还不打断?这都能听下去?
关键是他编不下去了啊!
温言含着笑:“继续说啊,我特别喜欢。”
江柏舟看明白温言故意的,不过自己的媳妇自己宠。
“啊—-豆腐啊!你是那黄豆的结晶,白水的硕果……”
“哈哈哈哈哈!”
温言忍不住了,笑着问:“除了结晶和硕果,还有没有别的词了。”
“好词就得多用。”
江柏舟歪理一堆,拉着板凳坐下了。
白菜豆腐粉条烧的基本没有了汤,白菜有点发褐色,带着点烧白菜味,很好吃。
豆腐嫩嫩的,吃了荤油味,好久没吃还怪想的。
粉条更不用说了,这玩意放在菜里就没有不好吃的。
温言夹着一块豆腐慢慢吃。
“垦荒团豆子种的多吗?”
“多,去年第一年种的都是豆子,但这玩意产量不高,咋了?”
温言吃完最后一口豆腐道:“我在想能不能做个豆腐坊,可以有白豆腐,干豆腐,豆浆,豆皮,能增加不少吃样呢。”
江柏舟认真想了想。
“一斤黄豆产多少豆腐?”
“2.5到3斤,剩下的豆腐渣也能吃,其实扔的东西不多。”
江柏舟点点头:“得看产量,上交多少粮食,剩下多少。”
温言也跟着点头:“也是,去掉上交的,再留豆种,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了。”
江柏舟拍拍温言手背:“没事,今年我们又开出了几万亩地呢,明天开春都能种上了。”
“几万亩?”
温言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江柏舟难得见到温言震惊,骄傲地点点头。
“可不吗,你自己算,我们在垦荒那边一直都是最大劳动力,团里近三千人,垦荒保证两千五百人。”
“现在天暖,地软,我们一人一天能开八分田,再加上知青,虽然干的比不上我们,但也在干。”
“根据地形不同,再加上冬天实在干不了,一年怎么不得有这些,去年拿第一的那个团,一年开了14万亩呢。”
江柏舟说,温言脑子里算。
确实差不多。
“江柏舟,你们太厉害了。”
“那可不!”
两人吃完了饭,温言撵走江柏舟,她刷的碗。
江柏舟没抢,穿着背心,在院子里把自己的衣服裤子搓出来,晾上。
明天就要秋收了。
温言刷完碗出来。
“你肩膀怎么了?”
带着凉意的手指落在江柏舟肩膀上。
“今天被石头砸了一下。”
温言用力摁了一下,江柏舟斯哈一声,回头,无辜的看着。
“江柏舟,你不遵守家规。”
“啊?”
“你没有事事俱细的汇报,隐瞒自己受伤。”
江柏舟扭着头向上看温言,他深刻反思了下。
“媳妇,你说的对,我错了,我下次第一时间就汇报。”
“好吧,我很大度的,原谅你了。”
温言转身进屋,声音传来。
“快点洗,我给你上药。”
“哎!”
没一会。
“媳妇,你轻点轻点!”
“不用力药效不好。”
“啊——”
他怀疑温言在惩罚他,他有证据,但他不敢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家里有人吗?”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林郑伟老脸通红的想走又不知道该不该走。
关键是大门没关,他已经进来了。
可刚进来,就听见江柏舟啊啊啊啊的声音。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喊的这么….哎!
“来了!”
“有人!”
江柏舟和温言一前一后出来。
温言:“林郑伟,你终于回来了。”
林郑伟点点头,对着温言保持着笑脸道:“对,回来正好秋收,可不能把我落下。”
“温言,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那个水渠设计被看过了,过一阵就能派人下来,到时候查看下地形,没问题就按照你设计的来修。”
“好,我没问题,正好这段秋收也没时间。”
“对对,是这个理,不过也得抓紧时间,咱们这最早有十月就下雪的。”
林郑伟说完了正事,看一眼江柏舟,走了。
江柏舟:“不是,看我一眼啥意思?”
“我觉得林郑伟在笑话你。”
“媳妇,这个时候咱不用这么诚实。”
“不!这是我的坚持。”
江柏舟哈哈哈哈地笑,温言越来越有趣了。
翌日早四点半,全员下地,参与秋收。
温言和江柏舟四点就起来了,江柏舟直接去地里,他收苞米。
温言直奔食堂。
其他人要先去地里干活,八点左右才吃早饭,然后继续干。
温言带着自己的小组,一顿忙碌的做好了早饭,送去地头,带着做中午饭的灶具,在地头直接起灶做午饭。
他们这一组负责高粱地,预计三百人左右。
温言挥舞自制锅铲,英姿勃勃。
秋收战斗就此拉响。
第84章 灶饭
早上七点半,温言带着四个小战士,推着五辆手推车到了高粱地的地头。
推车有三轮车车厢大小,车斗四周的围栏木条很高,一米三。
车斗钉了两层木板,方便放东西,是温言特意为秋收设计的。
两层木板,就等有了三层放东西的空间,方便他们储存。
温言做事,喜欢做计划。
她在知道要帮牛师傅分担灶饭后,先后做了多层木板车,又察看了地点,选了一处平地摆放饭菜。
不仅平整,为了防止饭菜被不小心碰洒,温言还在地上做了固定。
四个九十度角钉插。
上面九十度角的木头卡扣,下面是一根长木棍,能插进地里做固定。
“先放早饭。”
温言安排,小战士动作。
他们都挺愿意和温言一起干活的,没有废话,全是干货。
两个大木盆从推车上被抬下来,温言已经选好地方,等木盆放下后,将四个直角卡锁插进地里,菜盆固定住。
“拿主食,敲锣吹号吃饭。”
三名小战士返回推车,扛下来两个朴实无华的面袋子。
里面装了他们蒸的玉米饼子,成年男子巴掌大小。
温言拿着小板凳坐在一个菜盆之后,手里拎着木头勺子。
自从她会扣这些工具后,厨房添置了很多木头制品。
“打菜注意量,三百人,要确保每个人都吃上。”
“是!”
“放心温同志,这活我们可熟悉了。”
当铛铛的锣声响起,小战士用木头喇叭喊道:“开饭了!”
温言眨眨眼。
前世看某视频,也有人这么喊,只是人家是喂猪的。
她掀开菜盆子上锅盖,撇撇嘴:“猪吃的可比我们好多了。”
锅盖放下,温言看向高粱地。
红彤彤的高粱穗在阳光火红的好看。
前面人割高粱杆子,后面人蹲坐在地上,用方形,片状,巴掌大小的小卡刀切下高粱穗。
高粱穗杆的一头冲里,摆两排,让它们交叉着放,这样就能捆成一小垛。
等收回去的时候,放在高处晾晒。
高粱穗都冲外,正好都能晒到。
前面收,后面就有人抱走一小垛高粱,装车,运送回去。
专门晾晒的地方有人看着,不让鸟雀过来吃。
放饭的声音响起后,地里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人。
大家都带着饭盒来的。
也顾不上洗手不洗手,都饿得不行不行了。
地里的高粱杆都不知道被啃了多少。
最先跑过来的人,脸上黑黢黢的,汗液在脸上爬了一道道的痕迹。
“嫂子好。”
“哎,打饭吧!”
温言掀开锅盖,一勺白菜土豆,装满了半个铝饭盒。
男子端着饭盒向后走,第二个盆里是玉米碴子饭,直接放进铝饭盒里。
这个时候可没人嫌弃饭菜混在一起不好吃,不好看这个问题。
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最后,男子领了两个玉米面饼子,迫不及待先咬了一大口,找个地方蹲下,稀里呼噜的吃了起来。
人多了,温言拿着喇叭喊:“排队,每个人都有。”
因为是秋收,所以暂时恢复了食堂供应所有人。
除了小小孩,不管男女都是两个玉米饼子,玉米碴子饭,一勺白菜炖土豆。
“给多点呗。”
温言头也不抬地说:“都一样的。”
“那咋可能都一样,再来点,再来点,这也不够吃啊。“
温言抬头。
“给你多了,别人不够吃,能找你要吗?”
“你要是能担这个责任,就把名字留下,等有人不够吃了,我带着人去找你。”
说完的温言,真的从身后拽出来一块木板,诚挚的望着对面的人。
“请问你的大名是?属于哪个队伍?”
李丰泽撇撇嘴,他除非脑子被驴踢了,要不谁留名谁傻子。
“不给就不给吧,上纲上线的干啥。”
“你们风吹不着雨晒不上的挺好,我们干活的——-”
“动一动,别挡着别人打饭。”
温言直接撵人,谁有功夫听他抱怨。
李丰泽不满的端着饭盒向前,打完饭后去到他所在的知青队伍,下巴冲温言这边举了好几次。
跟他在一起的知青有拎不清的,也有拎得清的。
拎得清的静静的吃饭,得罪一个给你打饭的人,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再说,温言谁不认识。
他们马上要搬进去的红砖宿舍,都是靠人家弄出来的。
还有那水井,温言一个星期打了四口水井。
在他们知青点就有一个,比以前用水方便多了。
拎不清的和李丰泽一蛐蛐着,宣泄着他们认为的不满和不公。
“不就是弄点砖块子吗,那玩意念过几年书,谁不会做似的。”
“可不嘛!还有那水井,有帮手我也能挖,凭什么只让她负责干这些指挥人的活,一天地里活都没干过。”
“人家关系硬呗,男人可是营长呢,咱们知青才是没人管的呢。”
“这是不对的,我们都是来建设北大荒的有志青年,这样的对待是不公平的!”
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蛐蛐蛐,另外一片理智的人默默吃完饭,继续干活去了。
温言这边已经打完了三百人的早饭,带来的几盆菜和碴子饭都没了,玉米饼子还剩下几个。
“大家分了吃吧。”
他们也没吃饭呢。
几个人就着剩下的菜汤,碴子底,啃着玉米饼子吃了。
温言和大家吃的是一样的,没有当面开小灶。
实际上,早上出门前,江柏舟让温言吃了两个煮鸡蛋。
当然,温言也给江柏舟揣了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鸡蛋!”
“江柏舟,是不是兄弟了,见面分一半!”
李坤伸手抢,江柏舟躲。
“什么兄弟,我没有兄弟!”
“我去,你给我留一口!
李坤到底是抢下来半个鸡蛋,一口塞进嘴里,手指上沾的蛋黄都没放过一点,舔干净了。
至于手干不干净,先不管了。
饿死了。
“咱们什么时候放饭,饿死了。”
江柏舟吃完最后一口鸡蛋,看看日头道:“快了吧,赶紧把这两根垄割到头吧。”
李坤哎了一声。
“这一条垄比我命都长!!”
江柏舟笑了,还真是。
地面平坦,一条垄能蔓延出去上千米都不止。
“放饭了!”
第85章 炒炒
江柏舟所在的玉米地也终于放饭了。
同样的饭菜,同样的数量。
李坤和江柏舟找个阴凉地方开吃,低头猛吃了一多半,才有时间抬头说说话。
“嫂子去哪片地了?”
“高粱地那边灶饭。”
江柏舟咬了一口饼子,问:“你家那边灾情咋样?”
“哎…我也不知道呢,前一阵写信说是今年都旱,苞米都没小孩手大,上面还没多少粒。”
李坤也跟着愁,小声道:“关键是还得交粮呢,我们村去年也有点旱,我回家探亲时看见了,收成明显不好,但报上去的粮食还是正常的报。”
江柏舟听懂了。
这种情况全国都有,他打断,不让李坤过多抱怨。
“管好你的嘴,有的话连我也不能说。”
李坤笑了笑:“咱俩这不是异父异母亲兄弟吗。”
“拉倒吧,我这么帅,你可配不上。”
江柏舟岔开话题继续道:“现在林子里应该有不少东西,赶赶山,能攒点是点,邮回去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秋收差不多的吧。”
江柏舟点点头。
“对了,老江,你老家那边咋样?”
“我家就这h省的,靠山,没啥事。”
李坤嗯了一声,开始感叹东北的地大物博。
早饭时间很短,两人吃好后,就又立刻去干活了,粮食只有收进仓库才是他们的。
干!
“干炖豆角吗?”
一个小战士询问中午菜单,温言手里切着土豆道:“和茄子土豆南瓜弄一锅乱炖。”
“好嘞。“
炊事班开了菜田,面积还不小。
里面大白菜,土豆,豆角子,茄子等都收了一批又一批,尤其是大白菜,冬天还等着做酸菜呢。
当当当!
温言手里的菜刀上上下下,土豆片均匀薄厚,一个切完后,用菜刀一扒拉,土豆片落进大木盆里。
另一个土豆拿过来,继续切。
两大盆土豆片切好后,温言又开始切西红柿。
西红柿土豆片,不配鸡蛋。
养殖的鸡刚开张下蛋,还不够炒菜,不过今天可以有个蛋花汤。
五个人,三百人午饭,真的是没什么时间歇着。
挖坑垒灶,大锅在地头支起来。
一点点油热锅,油在锅里转了一圈后又倒出去,只要确保炒菜不粘锅就行。
葱姜蒜爆锅后,呛人的烟气升起,温言开口道:“倒土豆片。”
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小战士,身子后仰,用力推翻木盆。
土豆片哗啦啦的落下,借着这个机会,温言一般会让系统在大锅里偷渡两块荤油。
反正她系统奖励的不少,她和江柏舟吃不完。
而且也不能一直吃,因为两人就买了那么多肉。
温言双手握着小火铲子大小的锅铲,迅速翻炒,差不多后,喊:“西红柿。”
“来了!”
哗啦!
一大盆西红柿下锅,再翻炒。
熟了之后,大舀子直接把菜盛出来到木盆中,扣上盖子,放好。
再来一锅,因为一锅菜肯定不够。
就这样,炒了再炒,中午就到了。
“开饭了!”
又是锣声,喊声,温言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手臂微微颤抖着。
好累。
不过她表情淡,也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西红柿炒土豆片,豆角茄子土豆南瓜乱炖,蒸高粱米和玉米碴子的二米饭,还有一道炖鱼,和蛋花汤。
“蛋花汤等大家吃完了再来打。”
小战士喊完,继续打饭。
白姗姗排着队,蹲在温言面前,偷偷冲她眨眨眼,但没说话。
这要是说话了,不知道有谁讲究她走后门,温言给她多打饭呢。
中午那几个嘀嘀咕咕的知青,她可是都记住了。
白姗姗打完饭,就又凑去了知青那边,她倒要听听,这些人还能说点啥。
一中午,温言都没闲下来,直到蛋花汤被喝光。
几个人才有时间吃午饭,他们留了一小盆。
这边开吃的时候,地里以李丰泽为代表的那一小撮知青,又开始了。
“哎,你们看,他们肯定开小灶呢。”
“肯定是。”
“要不要去抓他们个现行?”
“我看行!”
李丰泽和另一个知青借口上厕所,跑出了高粱地,路过温言几人。
“吃什么——”
说不下去了。
因为盆里和他们吃的一模一样。
也不全是一样的,他们没有鱼肉,只有鱼头和鱼尾巴。
温言胳膊酸疼,心里多了几分燥意,抬头。
“你们有事?”
李丰泽咳咳,东张西望,眼神很忙的道:“我们上厕所。”
“哦,小朋友确实喜欢手牵手上厕所。”
温言说完,继续吃饭,李丰泽和另一个男生,想说点啥,底气又不是那么足。
最后哼了一声,走了。
“不是,他们来干啥了。”
其中一名小战士完全没明白地问,温言低着头道:“怕我们开小灶偷吃,来抓现行了。”
“啥?他他他...当我们是傻子吗?”
“就是,开小灶还能在这开。”
“这一看就是没开过小灶,没有经验。”
四名小战士倒没生气,说说笑笑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管他们说多少次没开,外面总是怀疑的,再说他们确实开过小灶。
中午饭吃完,晚饭就要准备起来了。
温言满脑子都在想:弄一个自动炒菜机出来。
她没逞强,换一个小战士翻炒,她在旁边帮忙。
倒菜的时候顺便扔里面一块两块荤油,谁也看不见。
晚上快八点,今天的劳动才算结束。
地里的人也都没力气说什么了,打完饭,回家。
温言送走最后一人时,心里默默想:还得干多少天呢?
“温言!”
温言回头,眼睛都懒得亮了,浪费力气。
江柏舟远远地就看见一朵蔫巴花温言,这在温言身上太少见了。
他跑过来,心疼地道:“坐着,我收拾。”
温言嗯了一声,没客气。
江柏舟和几个小战士一起收拾,四名小战士装好车后道:“江营长,我们送回去就行,你和温同志赶紧回家吧。”
“对对,我们送就行。”
江柏舟哎了一声:“行,那辛苦几位了。”
“没事没事。”
“走了走了。”
四名小战士离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地头都没人了。
江柏舟蹲在温言身前。
“来,背你回家。”
第86章 没拿衣服
温言用一秒钟评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认命得很快。
双手搂住江柏舟脖子,整个人贴合他的后背,任由身体的重量砸在江柏舟身上。
江柏舟低着头笑,感受到后背全身心的重量后,嘴角笑容更大了。
明明干了一天活,但此时此刻,他觉得他还能耕十亩地。
当然,要是当真就当他没说。
“抱稳了。”
江柏舟起身,双手绕到后面,拖住温言的大腿,还向上颠了两下。
温言一点也不反抗,脑袋躺在江柏舟右肩膀,声音小小的,气息吹进江柏舟耳廓。
“一会人多要把我放下。”
温言感觉到江柏舟胸腔的震动,听到他低沉愉悦的笑声。
“看来温同志还有包袱呢。”
“不是包袱,是…领导的尊严。”
江柏舟又笑,声音大到胸腔的震动穿透心脏透到后背,温言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她手拍到江柏舟身前,警告地说:“别笑。”
“好,不笑,不笑,我酝酿一下,看看我能不能哭出来。”
嘴贫的江柏舟逗笑了温言。
温言顺着思路就说:“你要是哭出来,我就喊大家来看,笑话你。”
江柏舟的笑意更大了。
“温言同志,你这是不是恩将仇报?还有你人都在我后背上,你就不怕——”
江柏舟突然撒手又收回,温言一声没吭。
“呦?领导就是不一样,稳如泰山。”
温言懒洋洋的趴着说:“我信你。”
一句话,撩的江柏舟从心尖烧到后背,关键是后背上的这个人,还没有一点察觉。
他无奈地笑了笑,步子稳稳地,走到人多地方之前,放下了温言。
俩人到家时,温言站在门口,脱下鞋子,外衣脱掉,懒懒地趴在炕上,一点都不想动了。
江柏舟看着这一幕,心软得不行,怎么这么可爱呢。
他走过去,把挂在温言脚上的一只拖鞋抓下来。
“还洗澡不?”
“洗!”
“行,我去烧水,你先趴一会。”
江柏舟出去了。
劈好的小木柴都在院子里靠西墙的位置,被温言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长短几乎都一样。
江柏舟用大簸箕收了柴,顺便抓点树皮和松针,进了屋子。
簸箕装柴,免得弄一地渣子。
引火,烧水,木头火硬没一会就烧开了一锅开水。
江柏舟舀水,拎着热水木桶去了后院的洗澡房,踩着台阶式的梯子上洗澡房的屋顶。
屋顶上有一个超大的圆木桶,木桶上有盖子,掀开后,他把木桶里的热水倒进去。
几次之后,再加入凉水,用手试探下温度。
“正好。”
江柏舟扣好大圆木桶的盖子,进屋喊温言。
“温言,能洗澡啦?”
“嗯。”
温言爬起来,坐在炕沿上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江柏舟看的好笑道:“我帮你搓。”
说完,粗糙不同自己手感的两只大手,包裹着温言的脸蛋,揉圆搓扁。
温言呜呜呜的扒拉开江柏舟的手,用脚找到鞋子,穿好,一本正经地道:“谢谢。”
江柏舟忍着笑:“不客气。”
他能看出来温言已经有点迷糊了。
温言拽着毛巾去了洗澡间,关好门。
圆木桶被一根手臂粗细的木头管道连接,光是这一个管道温言都掏了好几天。
管道这一头是花洒形状,约有二大碗那么大,上面有些孔洞,不如花洒的细,但也不是很粗。
花洒上方十五厘米左右有个开关,微微转动,带动阀门,里面的水就能倾泻而下。
哗哗的水声响起。
江柏舟坐在后门口守着。
这对他来说是个甜蜜又劳累的负担,但洗澡间在外面,不守着他不放心。
当初盖房子时不是没想做浴室,只是冬天过长,水会结冰,就算到了开春,洗澡取暖也是个问题。
所以这个洗澡间,也只有盛夏的时候用一用。
水声停了,温言被热气熏蒸的脸红润润的,眼睛都湿了几个度,漆黑一团。
没衣服?
她忘拿衣服了。
“江柏舟?”
“我在!”
江柏舟一个弹簧跳起来到门口,问:“怎么了?”
“我忘拿衣服了。”
“啊——啊,好好,我这就去拿。”
江柏舟风一样跑回屋子。
他和温言的衣服各有一个柜子,找到衣服对他不难。
一路脑袋懵懵的,但速度超快的江柏舟回来了。
“当当”
“温言,衣服?”
“嗯。”
洗澡间的门被推开一点点,葱白的指尖,粉红的指甲,白皙带着水珠的手,手臂。
江柏舟喉结滚动,只觉秋老虎真厉害,还有这蝉,都什么时候了还叫,让人心烦。
温言抓住衣服,门咔哒关好。
江柏舟揪着胸前的衣襟,猛的忽扇起来,心里的燥热竟然没有一点消退。
你可真没出息!
就看个手腕…..
脑子不由得从手腕展开了联想,江柏舟揪着衣服扇的动作更大了。
“你去洗吧,我完事了。”
温言出来了。
江柏舟嗖的放下衣服看温言,装的淡定从容。
平时要亲亲抱抱的他很积极,但此时此刻又像个毛头小子了。
“好,你赶紧进去吧,头发擦干。”
“嗯,还有不少热水,你用吧,不用留。”
“好好好好好!”
江柏舟心里苦:还用什么热水啊?
他觉得几桶凉水都不一定浇灭他心里的黄九九。
江柏舟洗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澡,等他一身凉气进屋时,温言都睡着了。
她头发披散着,顺着炕沿落下来,跟女鬼很像。
江柏舟拿过一条干毛巾,蹲下,一缕一缕的擦着。
平时温言都是早上洗头发,她说这样晚上就不用等头发干了睡觉。
但今天估计是做了一天饭,满脑袋油烟味道,她自己受不了才洗的。
江柏舟擦了不知道多久,反正腿都蹲麻了。
起身上炕后,他坐在温言旁边,捞起她的胳膊,顺着肌肉开始揉捏着。
第二天早四点,第一遍起床号就响起来了。
温言闹心的哼哼哼,顺着身旁的热源,迷糊的一头扎进去。
很光滑,有点硬,一块一块的,她手不轻不重的的抓了两把,脸蛋在上面蹭了蹭,刮到了什么凸起。
一声闷哼在头顶响起。
第87章 不嫌弃
温言这一摸一抓一蹭,他真的是…
“两分钟。”
乖软中带着闷闷的声音在怀里响起,江柏舟顺势抱住温言,哄骗着说:“要不不去了吧,在家休息。”
“不行!”
温言脑门抵着江柏舟的胸口,虽然迷糊但坚持原则道:“开头的事就得做完。”
“好好好,两分钟……”
“媳妇,两分钟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已经略有清醒的温言抬头,睫毛软塌塌的垂着,鼻尖在他胸口滑过,表情认真的纠正道:“就剩一分———唔!”
他低头,她抬头。
唇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不是温柔试探,从昨晚积攒到今早的火,都在这一吻里了。
急切,不加掩饰的清晨冲动,气息骤然交缠,呼吸乱了节奏。
温言指尖下意识想抓点什么,可除了一片光滑,指尖找不到着力点。
本能使然,江柏舟抓住温言的手向下。
“江柏舟…一分钟到了。”
“那就迟到一分钟。”
温言虽然没有迟到,但跑很喘,嘴唇比往日红了点。
“我们开始吧。”
温言走进厨房,很用心地洗了洗,再洗了洗手,手心里的灼热执意不肯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
不至于吧?
就是碰了下,不至于。
但真的不至于吗?
基因突变?
温言赶紧晃晃脑袋,摒除杂念开始今天的早饭。
啪嚓!
一根黄瓜从中间被切断。
另一边的江柏舟情绪格外高昂,其实两个人根本没有时间做什么。
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温言越来越不排斥他了。
那不就是说媳妇越来越喜欢我了?
喜欢多了不就是爱?
自我完成攻略的江柏舟,浑身干劲。
张营长和李坤从后头追上来,一左一右的看着江柏舟。
张营长:“这么不要脸的兴奋呢?”
李坤:“为了表达我对你真诚的兄弟情谊,我决定把我的活分你一半,让你发泄这蓬勃的兴奋。”
江柏舟先看李坤:“还我昨天的半个鸡蛋。”
说完又看张营长:“你理解不了我这种叫年轻人的朝气。“
张营长:“啧啧啧,想要朝气还不简单,你把裤子剪个洞,穿开裆裤多有朝气啊。”
李坤哈哈哈哈狂笑,屁股猛的被江柏舟踹了一脚。
“不是,你俩吵吵,凭啥踹我啊!”
李坤追上去的时候,四周的人多了,为了保持副营长的面子,他决定等一会人少了再报复回来。
热火朝天的秋收第二天开始了。
温言和昨天一样的流程,送早饭,在地头灶午饭和晚饭。
晚上江柏舟依旧找过来了。
四名小战士一个个嘿嘿笑,但又很识趣的快速离开了。
江柏舟蹲下,温言这次没爬上去。
“我今天还行。”
系统为她送了一套按摩,没有那么累。
江柏舟不知道,还以为温言为早上的事情害羞。
但转念一想,温言会害羞吗?
不是害羞,难道是不喜欢他那样。
他当时真的不是脑子在运作,江柏舟转过身,四周看了看,没人。
“媳妇,你生气了吗?”
温言诚实摇头,不懂就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江柏舟嗓子突然有点粘稠,这事怎么说呢,但不和温言说明白,他怕有疙瘩。
“就是早上我拉着你手…..”
“哦——”
温言明白江柏舟的意思了。
“江柏舟,你是不懂吗?我可以给你——-”
温言的嘴被江柏舟捂住了。
他眼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咬牙切齿地道:“媳妇,我好歹是个正常男人,我懂,不用你给我讲。”
“我是,是怕你嫌弃我那样拉着你的手。”
温言拉下江柏舟的手,认真道:“我不嫌弃。”
就四个字,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江柏舟整个人轻飘飘的,好想要飞起来。
“媳妇,你真好。”
“嗯,我确实挺好的。”
温言说完,指着江柏舟的手:“你还洗手了?”
“那可不,谁让我家有个爱干净的媳妇呢。”
江柏舟又转过身,背对着温言。
“知道你不累,但我想背,温言同志,给个机会呗?”
“好!”
温言从善如流的趴在江柏舟后背上,想了想还是道:“江柏舟,再给我一点时间。”
江柏舟明白温言的意思,他缓缓开口。
“温言,我们有一辈子呢,不急,我早上那是脑子没上班。”
“嗯。”
回家,吃饭,洗澡,睡觉。
干一天活着实有助于睡眠,像温言这种睡眠好的,基本沾枕头就着。
江柏舟也累,在温言旁边躺下,摸到她的手,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过去,只感觉刚睡下就起来了。
第二天,干活依旧。
今天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温度太高了。
早上七点多太阳兄弟就不吝温度地鼓励着大家,八点多就已经晒的不行。
秋老虎真正的开始发力了。
今天田里有三个中暑的知青,两个因为热迷糊被镰刀割伤腿的知青和战士。
温言第二次看见温成安。
温成安一直带着药箱在各个地头巡逻。
这么多人,总有几个身体不舒服的,受伤的。
有被高粱或者玉米根扎进脚掌,有的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去,爆了菊花的。
总之,受伤的五花八门,温成安一直没有消停的时候。
今天正好走到温言负责的这片地。
温言已经从前两天的高粱地换到了另一片高粱地。
温成安处理好伤患后,受伤的人被相熟的朋友或者战士送回营地医务室。
那里有金卫国坐镇。
温言看着嘴唇泛白,浑身汗淋淋,衣服都贴在后背的温成安,干脆喊道:“温医生。”
温成安还以为温言也不舒服了,脚步不动声色地加快,还记得保持一定距离问:“不舒服?”
“没有,喊你喝杯绿豆汤。”
说完的温言起身,走到一个超大木桶前,掀开盖子,丝丝凉气在干热中升腾。
本想说不用的温成安,愣是咽了口口水。
“那就谢谢温同志了,我厚着脸皮讨要一碗喝。”
第88章 绿豆汤
秋老虎,烈日当空,气温能达到四十几度。
真真切切能晒掉人的一层皮。
温成安坐在树荫下,手心捧着冰凉的饭盒,饭盒里是冒着凉气的绿豆汤。
扑面而来的凉气浇灭脸上因暴晒的灼热,痛快。
一路痛快到心里。
“小妹就是聪明。”
温成安喝着绿豆汤,想着刚刚见到冰块的惊讶。
原理他也懂,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付出劳动的。
一勺绿豆汤被温成安喝了个干干净净,心里本就不多的焦躁更是全部压下。
最起码,他在这里还有家人。
温成安对温言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
温成安继续在田间地头,被喊来喊去,当着急救医生。
四个小战士也没觉得有什么,八卦着聊天。
“今天咋还是温医生来?他们不换班吗?”
“谁知道呢,温医生人挺好的,昨天豆子地那边有人低血糖,都是温医生自己拿的糖块出来。”
温言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大概能推测温成安做最辛苦的活,其中有金卫国出力。
但温言不打算做什么。
温成安干活比不干活强。
他要是在办公室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干活,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拿他的身份做文章。
还不如下到最基层,和大家搞好关系,辛苦也被所有人都看见,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该说不说,温言和温成安思路一致了。
中午,小战士又开嗓了。
“开饭了!”
人陆陆续续的从地里出来,排队打饭。
今天说话的人都少了,气温太高。
大家都下意识找阴凉的地方坐,但这里是开荒出来的地方,树都被他们砍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几棵,还是在路边的,为了留个参照物留下的。
头顶的太阳日日叫嚣个不听话,似乎再问:“够不够热,够不够热?”
白姗姗整个人都黑了一个度,生无可恋的过来打饭。
“少来点就行,今天吃不下。”
温言抬头,小声道:“你快点吃,一会有冰绿豆汤喝,你先来排队。”
白姗姗听见了一个冰字,也不纠结温言是怎么做的,反正温言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好嘞!”
白姗姗用最快的速度吃好了饭,温言时不时看一眼,等白姗姗起身往她这边走时,她举起旁边的喇叭。
“吃完的可以过来排队,有绿豆汤喝。”
重复几遍后,白姗姗是第一个过来的,和温言眨眨眼,心里有被关照的甜。
看看看!
还是她聪明,这么早就知道抱对大腿。
怪不得小时候算命的说她命好。
温言还是偏心了一点点,给白姗姗多打了绿豆汤。
“凉的?冰块?”
白姗姗掩饰不住震惊,端着绿豆汤在一旁喝,想观察观察温言这个特制的大桶。
温言看着人越来越多道:“去一边喝,晚上给你送好吃的。”
“什么?”
“保密。”
白姗姗已经脑补出了好多好多东西,不过眼下都赶不上这一碗绿豆汤。
一口下去,顺着喉咙钻进胃里,安抚了一上午的燥热。
“绿豆汤是凉的。”
“太爽了!”
“我的天,我能再来十碗!”
“做梦去吧,我听打饭的小战士说,就咱们这片地有,人家温言自己做的冰块。”
“哎呦我去,温同志太好了!”
温言收获了不知道多少声谢谢。
她全部收下,心安理得。
“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不耽误做晚饭。”
“好好好,温同志去吧。”
几名小战士连忙说,他们也跟着喝上绿豆汤了。
温言拎着绿豆冰汤去给江柏舟送去,早上走的时候,冰块还没做好,不凉。
好在今天他们俩的干活的地方不远,从大地里穿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温言到的时候,江柏舟这边刚放饭,来的正好。
抢占树荫的李坤猛地碰了下江柏舟,江柏舟手里的饼子差点没掉下去。
“耗子咬你屁股了,一惊一乍的!”
“不是,嫂子来了!”
江柏舟叼着玉米饼子抬头,一眼看见了戴着草帽的温言。
脆生生的白,腰背永远挺直,正张望着。
“……媳……温言同志,这边!”
江柏舟拿下嘴里的饼子,饭盒塞给李坤道:“别偷吃!”
李坤:“看不起谁呢,我还用偷吃。”
他都光明正大的抢。
江柏舟已经飞奔过去,温言听见了江柏舟喊,朝着他走过去。
“咋来了,那边凉快。”
“不去了,给你送绿豆汤,赶紧喝,现在还凉,小木桶晚上你带回去。”
“好。”
江柏舟抱着跟保温饭盒差不多的木桶,看着温言又走了。
他抱着木桶回来,拧开,上面螺旋都是温言手扣出来的。
“嫂子给送啥了?”
“哎呦,我可老远就看见温言过来了。”
老张也过来了,江柏舟白了两人一人一眼。
“绿豆汤。”
“来来来,见面分一半。”
张营长抱着饭盒一屁股坐下,看向江柏舟抱着的桶,冒气。
“热的?那我可不要了。”
江柏舟立刻道:“这可是你说的!”
张营长不了解绿豆汤,还不了解江柏舟吗。
“不行,刚刚那话是老张说的,现在是张营长说的,赶紧的,给来点。”
江柏舟骂着不要脸,给张营长和李坤分了绿豆汤。
李坤:“凉的!”
张营长都没顾得上说话,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
“爽!再来点。”
江柏舟抱着桶躲开:“没有没有!我媳妇给我送的,回家让嫂子给你做去。”
几个人抢来抢去,喝没了绿豆汤。
晚上,江柏舟抱着木桶过来接温言。
温言看着江柏舟笑:“不是让你回家吗?”
“我腿有自己的想法。”
江柏舟煞有其事的指着腿,质问道:“说,你为什么想来?”
他抬头看温言:“温言同志,他们不招。”
温言没理会江柏舟的耍宝,不过今天没用江柏舟背人,两人并排走回去的。
回去后,温言直奔后屋,打开冰桶,眼睛一亮。
“江柏舟,你闭上眼睛,给你好东西。”
“好!”
江柏舟配合的在厨房闭着眼睛等,听见温言的脚步声从后屋传来,近了。
唇边有点凉凉的,硬硬的。
“咬一口。”
第89章 绿豆冰棍
江柏舟听话地张开嘴巴,舌尖先凉,后品到绿豆的味道,一点点甜回溯。
嘎嘣!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咬下一口,绿豆味的冰棍。
温言举着绿豆冰棍,笑着道:“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江柏舟嘴里的绿豆冰棍融化,睁开眼睛正好对视温言。
“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我媳妇,真好。”
温言把冰棍塞进江柏舟嘴巴,转身道:“吃还堵不住嘴。”
“堵不住,要不换点别的堵?”
江柏舟咬着冰棍,侧身绕弯腰,看着温言笑。
温言一巴掌推开他的脸,收着做好的绿豆冰棍。
“你给张营长家送,我去给白姗姗,朱连长,还有牛师傅送。”
“就是做的有点少。“
江柏舟凑过来,低头看。
双层冰桶里,被温言放了几块木板,变成一层一层的。
木板是做好的长方形雪糕模具,给雪糕棍流出了凹槽,等冻成了形,轻轻一拽就下来了。
“不少了,这可是稀奇玩意,咱们这没有供销社,都没有卖的,好久没吃了。”
“我也是托我媳妇的福,吃上了绿豆味的冰棍,以前我都是吃白冰棍,就有点甜味。”
温言嗯了一声,不是不能多做,实在是时间有限。
而且能入口的冰要求要多一些。
中午的绿豆汤只是周围围了一层冰降温,不是真的加了冰块。
俩人不耽搁时间,各自端着冰棍,用毛巾盖着去送了。
江柏舟给张营长送,都没来得及客气,盆就被拿走了。
温言那边送东西主打一个放下就走,完全不被挽留,说个话都不行。
温言觉得她说不过这些嫂子。
古青看着五根绿豆冰棍,对着温言的背影无可奈何。
孩子们眼巴巴的看着,古青还能说什么。
“吃吧,赶紧吃,一会该化了。”
他们家算上白姗姗正好五口人,不过李团还没有回来。
白姗姗啃着绿豆冰棍,小凳子上一坐,腿伸直。
这才是生活啊!
“好吃!”
古青咬了一口后继续道:“你说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人家温言的咋这么厉害呢。”
白姗姗晃着脚腕子,一股子骄傲在心间。
温言可是她老大兼上司。
就是厉害!就是牛!
收到冰棍的朱连长家和牛师傅,也是高兴又客气,又挽留温言吃饭又留她喝水,温言通通不理会。
偏偏朱连长爱人拉着人不放,还是江柏舟过来才解救了温言。
“嫂子,我家还有冰棍没吃呢,一会该化了。”
“哎呀,那得赶紧回去。”
从朱连长家里出来,温言呼出一口气,太热情了,扛不住。
蝉鸣蛙叫,时不时还有一声呜呜呜的猫头鹰。
借着夜色,江柏舟小手指勾着温言的小手指,没说什么,静静的向前走。
“那个李丰泽又说风凉话了吗?”
温言说没有,又抬头:“你怎么知道?”
这两天时间太紧张了,她还时间和江柏舟说话呢。
江柏舟捏着温言手指:“首先先澄清我可没监视你,其次我晚上过去收东西的时候,那几个小战士说的。”
江柏舟想套谁的话,很轻松就能成功。
温言唇角勾了勾道:“我没怀疑你。”
“至于李丰泽,他说的话只能煽动几个人,大部分人还是头脑清醒的。”
“他觉得自己有本事,但没有受到重用,心里不平衡,如果找我事,我有本事接着,不找我事,我压根想不起来他。”
江柏舟认真地听着,喜欢温言的自信强大,对事情看得也足够透彻。
“媳妇,你说你看人也挺准的,怎么感情谈的……”
一塌糊涂呢。
温言抬头:“你笑话我。”
“我没有!”
“你有。”
“好,我有,我有,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两人聊着闹着回了家,洗去一身疲惫后,早早地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秋收,温言又做了两次绿豆汤。
主要是食堂绿豆并不是很多,也不能全用没。
温言带着灶具推车,从一个地头换到另一个地头,粮食一推车一推车的推回了营地。
仅有的几口马,每天干半天活,中午还能休息,下午下班也早。
多少人都感叹着:人不如马啊!
小孩子也没有闲着,拎着土篮子,或者柳条筐,在后面已经弄完的地里,寻找着掉下来,落下的穗子。
还有掉在地上的苞米粒,豆子都要捡起来。
垦荒团主要种了玉米,高粱,豆子,地瓜,土豆,还有早收完的小麦。
还有一片地种了白菜和萝卜,芥菜,那是冬储菜。
等这边全部收完了,下霜之后才能收冬储菜。
今天午饭吃完后,温言坐在一旁歇会,想着好几天没见到温大哥了。
本来还想着给他喝绿豆汤来的。
“我去喊医生!”
地里传来声音,温言看过去,一位女知青被两个女知青搀着。
脚踝不自然地歪歪着。
在地里崴脚了?
崴的还挺严重。
“温同志,你那小板凳——”
“拿去。”
温言把小板凳递过去,崴脚的知青坐下,疼得一脑门细汗,抬头。
“谢谢你温同志,我叫赵美芳。”
“你好。”
温言点了点头,去到一旁待着了。
没一会,有三个身影跑过来,前面的是去跑去喊医生的,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温言记得,金卫国和江晓琴。
原来温大哥没在地头,有点奇怪。
金卫国一路跑过来,心火旺盛的很。
前几天都是温成安来地头干活,他在后方。
可江晓琴突然说要公平,要轮班,金卫国一边不满意嫉妒,一边自己又跟过来。
他是不会给温成安和江晓琴相处机会的。
“谁受伤了!”
金卫国语气不算好,蹲下检查时没轻没重。
江晓琴在一旁看着,道:“金医生,这是骨科的,让温同志看看吧。”
金卫国最讨厌别人拿他和温成安比,压着火气道:“不用,这一看就没伤到骨头,不就是在地里扭了下脚吗,我给你点红花油,你自己揉揉就行了。”
赵美芳:“真的?我感觉很疼。”
谁崴脚了不疼,你是医生我是医生,让你揉就揉得了。”
赵美芳皱眉,什么态度,不过想到自己孤身一人的,还是忍下了。
金卫国扔下一小瓶红花油后没走,冲着温言过来了。
“哎,就你,听说你们有绿豆汤?”
第90章 金卫国
温言抬头,跟着她干了好几天的小战士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嘛意思?
什么语气?
命令谁呢?
金卫国被四个站起来的小战士吓的心一突突,但又觉得害怕丢人。
他也没干什么,要点绿豆汤喝怎么了?
这不就是他们炊事班的责任和义务吗?
“你们要干什么!”
金卫国率先呵责,温言手里扇着草帽道:“他们站起来有问题?”
金卫国:“……”
这谁能有问题!
“那个绿豆汤——”
“没有,今天没做。”
温言实话实说,但金卫国不这么觉得,他觉得温言是故意的。
明明昨天还有呢?
怎么今天他过来就没有了!
“你这是搞区别对待,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以前只要他威胁举报,对方肯定服软。
温言真诚发问:“因为你没喝到绿豆汤举报?三岁小孩子都知道不跟别人要吃喝,你是没有童年吗?”
“谁是因为绿豆汤,我说你——”
“金卫国,你干什么!”
江晓琴过来了,拉扯金卫国一下后,佯装愤怒道:“你怎么天天跟吃枪药了似的,逮谁举报谁!”
江晓琴说完金卫国又看向温言和几名瞪他们的小战士。
“温同志是吧,我是江晓琴,我们见过一次的,对不起,金卫国他这是被晒糊涂了。”
温言哦了一声道:“怪不得做错事还需要同事替他道歉,原来是脑袋里被晒的空空的。”
几个小战士忍着笑,金卫国更是气的想动手,被江晓琴又拽了一下。
“金卫国,你给温言同志道歉,你刚刚态度不好。”
“我凭什———”
江晓琴用眼色,金卫国气呼呼的喊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的金卫国扭身就走,江晓琴又对温言点点头,笑着追了上去。
“这金卫国有病吧?一点都没有温医生好。”
“就是,不就是个医生吗,牛气什么。”
“说话好像我们都是他家长工似的。”
几个小战士蛐蛐蛐,温言起身走向扭了脚的赵美芳。
“你这个脚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看着有点严重。”
赵美芳正在纠结,看病又不是免费的。
他们主动来支援开荒建设的知青是有一部分补助的,她家里困难,这份补助都邮寄回去了。
她拿不出来钱。
“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先擦点药看看。”
温言不再多劝,赵美芳被同一间房的知青扶着送回去了。
中午的日头最热,温言几人把菜板子等挪到树荫下面,慢慢的切着菜。
地里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躲在苞米杆或者高粱杆里面歇一会。
他们用捆起来的苞米杆,三四捆立起来,形成三角形的帐篷形状,这样投射下来的阴凉里能待人。
顶着大中午一两点的太阳干活,太晒。
稍微凉快一点后,所有人又都开动了。
温言不出汗的人都汗如雨下,更不用说地里干活的人了。
他们在地头灶饭,还要一直灶着开水,加点盐,在一旁凉成凉白开。
时不时就有地里的人出来要水喝。
一碗都不够。
水都跟着汗流走了。
晚上凉快,要一直干到快八点才结束。
地里没收回去的粮食要留人看堆,直到全部收走。
江柏舟依旧过来了,跑着来的。
脸上被汗液爬了一圈又一圈,今天他干活的地方离河边远,没来的及去洗脸洗手。
所以他顶着大花脸来了。
温言看着他:“不是说不用来了吗,今天远。”
“我想来,温言同志看见我有没有更开心?”
温言不理解这种惊喜的开心在哪里,但她已经是进步后的2.0版本温言了。
她抿着嘴沉思半秒,决定哄一下:“有!江柏舟,我好开心!”
江柏舟:“......”
久违的“哄”又回来了。
温言顶着标准假笑把水壶递给江柏舟:“喝水。”
“好!”
咕咚咕咚,喝个精光。
江柏舟和温言的水壶,都装着自制电解质水,她还给江柏舟揣着糖块,不过中午热,糖块都化了。
俩人一起往家走,温言说着今天的事情,包括金卫国。
江柏舟凝眉道:“这个金卫国其实好处理,不过这个江晓琴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喜欢大舅哥吗,现在又帮金卫国?”
“嗯?”
温言错愕偏头:“江晓琴喜欢大哥?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柏舟点头:“我猜的,大哥也是猜的,她没真正的表明过,就是对大哥示好,好几次金卫国都是因为她示好,才发疯做一些事情的。”
温言对感情的敏感都不如养殖场两只大鹅。
她的思维很简单,结婚了是责任,责任要扛。
“媳妇,我打算先让金卫国和大哥分开住,这样咱们给大哥送点什么东西也方便。”
温言赞同,脑子转开。
“秋收后要加快盖房了,我觉得金卫国应该更愿意住在更好的房子。”
江柏舟笑的灿烂无比,整个人快走几步,在温言前面转过来,和她面对面。
“夫妻所见略同。”
温言看着江柏舟道:“你别摔倒了。”
“没事,媳妇救我。”
温言摊开手心,很认真的道:“我无能为力。”
江柏舟笑着:“这么无情?”
温言摇头:“不是无情,是你太沉,我拉不动。”
“好好好,怪我太沉,我媳妇果然是务实派。”
江柏舟转过来,俩人绕着人少的路回了家。
到家,江柏舟抱柴烧水,两人都要洗澡。
烧水的时候晚饭放在格子蒸屉上热一热,俩人点着煤油灯,吃完了一顿饭。
温言看着煤油灯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电。”
“别着急,慢慢都会有的。”
俩人一起收拾,收拾好后分别去洗澡。
等躺下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想了,太累。
怪不得农闲猫冬的时候是怀孕高峰期,农忙的时候,累的少睡一秒钟都想生气。
半夜,温言睡的很香,一点也没被吵醒。
江柏舟警觉一点,听见外面有声音,披着衣服出去看了一圈。
没多久,江柏舟跑回来,犹豫片刻,轻轻推了推温言,要是能一次叫醒,他就叫。
叫不起来,就算了。
“温言,有人要举报金卫国,你要不要起来看热闹?”
第91章 被处罚
神奇的是,温言醒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含糊不清的问:“谁?”
“金卫国,有人举报金卫国玩忽职守。”
温言猛的坐起来,碰的一下,江柏舟躲避不及。
温言的脑袋撞在他的鼻子上,酸爽的让他瞬间热泪盈眶。
媳妇对我真是太热情了!
刚刚应该趁机亲一口的。
“鼻子断了吗?我看看。”
温言胡乱的摸着江柏舟的脸,另一只手去拿手电筒照亮。
江柏舟抓住温言的手道:“没事没事,我这鼻子抗过砖头,赶紧去看热闹。”
“好!是那个脚受伤的女同志吗?”
“不是,是位男同志。”
温言疑问着哦了一声。
江柏舟给她拿衣服,温言迅速穿上,两人拿着手电筒就去了。
半路碰见了白姗姗。
白姗姗不亚于见鬼一样:你温言还能半夜起来看八卦??
脑补的白姗姗瞬间觉得这都是她的功劳啊!
医务室外面,一位男同志捂着腹部嗷嗷的喊,李团和林郑伟也来了。
“金卫国说我着凉,让我一个老爷们回去喝点热水!还他妈说疼是正常的,现在我是没事的样子吗,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当时我就说我这位置疼是不是不太好,他应付的说没事。”
“啊——疼死我了!”
男子一直叫,此时正在接受林医生的检查。
“估计是急性阑尾炎,得做手术,咱们这不具备条件,送城里吧。”
林医生诊断很快。
李团决定很快,安排林医生和温成安一起陪护,通勤班准备车子,赶紧出发。
金卫国低着头,握着拳头,此时一身的嚣张气息都没有了,更是不敢说话。
谁能想是阑尾炎,一般来说肚子疼就是没什么事。
他一定要咬死他检查时不是这个位置疼,肯定没事的。
“金同志,你白天是怎么检查的?”
李团问,另外两名军医也过来,等着金卫国答案。
“我检查时他没说是那里疼,要真的有这么疼,疼到这个程度,我怎么可能忽视呢,他这应该是急性发作起来的。”
李团看两位军医。
其中一位直接问江晓琴。
“江医生,你和金卫国一起,当时的状况和他描述的一样吗?”
江晓琴站出来道:“我当时在帮助一位中暑的同志,没有注意到。”
金卫国眼眸闪了闪。
他给那个人看完之后,和江晓琴抱怨说没准是阑尾炎,阑尾炎他们也治不了,这穷地方,消炎药都吃不起。
晓琴在帮他,果然还是在乎他的,金卫国努力压着暗爽。
事情到这里,不能定是金卫国的错。
“让一下,让一下!”
人群外有人喊,借着朦胧的月光看过去,一位女同志被背过来。
温言拉了下江柏舟的袖子,小声道:“是那个脚受伤的女同志。”
“医生!”
赵美芳被放下,手电筒照过去,整个脚踝肿的得有小碗那么大,包从中间向外,都变色了。
赵美芳整个人苍白无力,嘴唇都没有颜色了。
一名军医连忙蹲下检查。
“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
“今天中午的时候,美芳说有东西扎了她脚一下,她跳了一下,正好踩歪,脚扭了一下。”
“白天的时候,就是…..他给看的,给了一小瓶红花油,让我们回去揉揉。”
“可揉完更厉害了,后半夜美芳就发了高烧,现在感觉呼吸都弱了。”
那名军医听着,皱眉。
“胡闹!这明明是被蜱虫咬感染了。”
“喊住通勤车,这位也送城里医院。”
金卫国开始冒汗了,他当时热的心里烦躁,根本就没仔细看,听她说崴了一下,就随便给了瓶红花油。
赵美芳很快也被送上了通勤车。
一晚上两个需要急救的人,都是一个医生看的病。
说巧合过不去。
李团直接询问有谁看见了治病的过程,温言当下举手站出来。
“我,炊事班四名战士,还有江晓琴医生也看见了。”
这一次,江晓琴不能帮金卫国说话了。
温言和被喊来四名小战士的话,直接证明了金卫国看病时没有认真,很是敷衍。
李团黑了脸。
“金卫国,我感谢你们来支援开荒建设,但我不能接受你玩忽职守,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敷衍了事!”
“你最好祈祷这两位同志都没有问题,要不然….哼!”
“暂停金卫国同志的医生工作,明天给他发把镰刀,去地里割玉米!”
事情暂时只能这样,众人都好好看了好几眼金卫国,记在心里。
有病可别找他看。
被温成安捧了几天,晕乎乎的金卫国终于惶恐起来。
“哎呀,天都亮了。”
“也不用睡了,该下地了。”
“可不吗!今天我们去起地瓜了,可算是不用弄那玉米地了,那苞米杆子剌死我了。”
“谁让你得瑟穿短袖的,活该。”
“热呗!总得选一个。”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离开。
温言和江柏舟也在其中。
回到家后,两人也没睡,煮鸡蛋,兑电解质水,准备好要出门的东西。
江柏舟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过凉水道:“人没事的话,金卫国被罚几个月工资,他顶多算学艺不精,还算不上重大过失。”
“嗯,但他人缘臭了,以后想为难大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那倒是,大舅哥厉害!”
江柏舟把鸡蛋分别装进温言的帆布袋,和他自己的口袋里,继续道:
“我觉得大哥从来之前就一路捧着金卫国,本来就没什么真本事,又被大哥一路捧着,金卫国飘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温言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人确实要认清自己的实力。
俩人准备好后,一起出门,
秋收继续。
今天去的是地瓜田,她偷偷问系统:“我们撒的那些苗都收获了吗?”
【当然,我们可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地瓜苗呢。】
温言若有所思,那她要怎么把这些地瓜的存在暴露出来呢?
暂时没有好办法,温言就先放下,专心灶饭。
晚上,江柏舟带着消息过来的。
“昨天去医院的两位同志都没事,大哥也回来了。”
“温言同志,要不要听听金卫国今天的战况?”
温言回身,扭着眉毛抵抗着八卦的洪荒之力:“是不是不太礼貌...”
江柏舟一副认真的赞同点头:“好吧,那我不说了。”
“别!”
温言抓住江柏舟衣角,一脸严肃的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闭上眼睛听?”
第92章 八卦的乐趣
有些事一旦放弃抵抗,就能体验十分的快乐。
温言目光灼灼的问:“金卫国很惨?”
江柏舟听音知意,表情同仇敌,开始了生动形象,一人分饰多角的表演。
“老惨了!苞米叶子看着不起眼,其实可剌人了,金卫国不会干,还穿个短袖去的,也没人提醒他,干不到一会就被划了多少个红道子。”
“他干不动就想招去喝水,上厕所,被管理那片地的小组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骂了,骂他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
“被骂了他也不好老出来,就只能闷头干,中午刚吃完饭没多会就晒的吐了,听说吐了自己一身,大中午混着点汗液,有他受的。”
温言瞳孔里第一次窜起八卦的小火苗,不太大,但让江柏舟说的非常有动力。
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骄傲:温言被他养的越来越好了。
骄傲着呢!
果然媳妇就得自己养。
接下来几天,江柏舟每天都带回来点金卫国的悲惨现状。
温言在六十年代体验了追电视剧的乐趣。
秋收接近尾声,粮食都运回来是最重要的。
一个秋收,温言都跟着瘦了。
每天干活太累又太热,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觉得什么减肥药都不如来地头干几天活。
炊事班也算尽心尽力,每天都保证一道荤菜。
当然荤菜是鱼。
因为鱼是最好弄的,下一张网子,随随便便就能弄上来大小不一的鱼。
小鱼苗放回去,其他的都被炊事班拉回来了。
也不管什么品种,菜谱就一个:乱炖。
最后一天地头灶饭到中午就结束了,晚上不需要。
温言收拾好东西后,直接回了家。
冲个澡后,换上舒服的衣服,躺在炕上睡着了。
江柏舟回来的时候,温言还没睡醒。
他关好屋里的门,在外面烧水做饭。
今天回来的早,他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抓到一只野鸡。
烧水褪毛,野鸡肉精瘦,不肥,没什么油,但好歹是一口肉。
秋收过去了得补补。
要不说秋天得贴秋膘呢,不贴秋膘根本扛不住秋收的劳累。
温言是被香味吸引醒的,穿上鞋子出来,蹲在灶坑前的江柏舟回头,眼神有点傻。
温言揉揉眼睛,没看错,江柏舟嘴边确实一圈黑。
“我没偷吃!我就是尝尝熟没熟。”
温言蹲下,双手抱着膝盖看江柏舟手里的小鸟雀。
“麻雀吗?”
“对,下了鸟夹子,打了三只。”
江柏舟用一端有点黑的树枝扒拉着灶坑的灰堆,两只黑乎乎的小鸟雀被扒拉出来了。
“现在吃不?我给你弄。”
“好香啊,怎么吃?”
“没吃过?”
江柏舟拇指和食指搓着鸟胸的毛,温言在记忆里搜索好一阵。
“应该是没有的。”
“怎么还应该呢?我媳妇这记忆力还有能忘的事情。”
温言不甚在意道:“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是原主的记忆,是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一些在实验室的画面。
估计是太无聊了,都懒得记住。
“四五岁的,六七岁的我也不太记得了,除非印象深刻的。”
江柏舟说完,把弄好的小鸟雀递给温言。
“尝尝,这个胸脯肉好吃。”
温言张嘴,焦香的味道沾染舌尖,很嫩,很小,来不及塞牙就吃没了。
“香!”
“是吧,我在院子里放了几个夹子,没准还能打到呢。”
江柏舟说着话,把另一只也弄干净了。
吃好后,温言干干净净的,江柏舟手黑嘴黑。
温言看着笑,伸出手指对江柏舟勾了勾。
江柏舟脑袋眨眼间就送到温言面前。
温言手指落在他嘴边,食指顺着上嘴唇滑向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原来长胡子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样的?帅不帅?”
“嗯……说实话吗……”
温言故意停顿,盯着江柏舟期待的眼睛。
她蓦然一笑,带着几分真几分哄。
“帅,还是帅的。”
江柏舟眼角挤出细纹,笑的没了眼睛,更是不要脸的蹭过来。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要!”
温言向后躲,结果还是没躲过,到底被江柏舟蹭脸上一抹黑。
“我媳妇更漂亮了。”
温言瞪一眼江柏舟,结果江柏舟更高兴了。
一点都不要脸的凑过来说:“媳妇,我可喜欢你瞪我了。”
“江柏舟,你是不是喜欢被虐待?”
“嗯…我喜欢被媳妇虐待。”
温言发现她脸皮厚不过江柏舟。
江柏舟不闹了,拉着温言非要一起洗脸。
一个盆,四只手在里面。
江柏舟一下又一下的给温言洗着。
“温言,我特别喜欢你在我身边外露情绪的时候。”
“你可以生气,开心,委屈,生气,总之什么都好,我喜欢,特别喜欢。”
温言原本低着头,突然抬头,双眸亮亮的。
“江柏舟,我也喜欢这样,我觉得我未来会很喜欢很喜欢你。”
江柏舟悸动的心跳压不住,一瞬间想拉着温言说不洗手了,做点别的吧!
但又怕唐突到眼前的人。
他太知道眼前人能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温言来的第一天就对他说很喜欢你,但那是假的。
现在的温言说在未来会很喜欢很喜欢你,是真心的。
“我等着。”
两人对视笑了笑,洗好手,吃饭。
温言看见野鸡问:“你去林子里了?”
“嗯,转了一圈,对了媳妇,咱俩明天去城里买点肉回来,家里没有荤油了。”
“好,现在买多点还能做成咸肉,油滋啦也可以多存一点。”
江柏舟点头,把看见的鸡翅膀夹给温言道:“再买点鸡蛋什么的,反正看着买。”
温言嗯嗯的应着。
晚上,俩人很早就关了门,准备睡觉。
明天要早起,加上连轴忙了十几天,两人都很疲惫,江柏舟只是轻轻的抱住温言,拍拍她的后背。
“睡吧。”
“嗯,晚安,江柏舟。”
温言抬头,在江柏舟的下巴上亲了下。
江柏舟嘴角咧到最大,炙热的亲在温言额头,脸蛋,最后没忍住亲了亲嘴,一下又一下。
温言一巴掌拍走他。
“别演蚊子。”
“好好好,蚊子也睡觉了。”
一夜好眠,温言是被江柏舟亲醒的。
“媳妇,该起来了,要出门了。”
第93章 秋雨
温言没睁眼,手臂自然的搂了上去。
她的动作鼓励了江柏舟的得寸进尺。
原本浅浅的吻变成了深入的探索,炙热缠绵。
温言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泛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双手改为推拒。
“江柏舟,迟到了。”
“小没良心的,谁让你招惹我的!”
江柏舟惩罚似的又亲了下,深吸一口气,早晚给他憋坏了。
温言穿戴好后,江柏舟带着一身湿凉的气息从洗澡房出来。
路过温言的时候,捏了捏她的脸。
两分钟后,江柏舟穿戴整齐的出来了。
“媳妇,钱都带了吗?”
“带了啊!”
温言拍着自己的帆布包。
江柏舟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道:“我看抽屉里我给你的钱没有用,还以为你没带,我顺带着拿出来了。”
温言只是不会谈恋爱,不是脑子笨。
在江柏舟日日教学中,她反应过来什么,直接问:“你在问我为什么不花你的钱?”
“嗯。”
这一声嗯,江柏舟委屈极了,低着脑袋问:“媳妇,咱俩都这样那样了,你不花我钱是想始乱终弃,随时跑路吗?”
温言一脑袋黑线。
最近江柏舟都很正常,很久没这么撒娇了,她都快忘记这个男人是有多会了。
“江柏舟,你蓄谋已久了吧?”
江柏舟非常知道适可而止,拽着温言的手向外走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我聪明的媳妇。”
“你好好说话。”
温言拽出自己的手。
江柏舟立刻端正态度。
“温言同志,我上交工资,我想养家,不,咱俩一起养家,你不能偏心的只花自己的钱,你这样我不开心,更不踏实,我觉得你不把我当一家人看。”
温言是个能听进去话的人。
“江柏舟,今天都花你的工资。”
“谢谢领导赏识!”
江柏舟满意了。
俩人准时到了通勤车,今天是另一位小战士开车。
上车,晃晃悠悠,下车时屁股都疼了。
两人先去卖肉的地方。
今天来的时候好,有一块板油,还有一条猪五花,温言都要了。
她和江柏舟就像深山里出来见世面的,见到什么买什么,反正俩人的工资够花。
一两个月也不出来一次,确实没地方花。
买了肉后,温言才发觉自己有点馋。
馋了之后,她就想着要怎么能长久持续性的吃到肉呢?
她眯着眼道:“还是得养猪,就是冬天养成本太高,猪是杂食,要是年头再不好,粮食都不够吃,养猪也喂不饱。”
温言自言自语的找着思路继续说:“应该先解决喂猪的食物问题。”
江柏舟:“我记得小时候养猪,入冬的时候都是喂麸子,还有那个大南瓜。”
温言侧头:“南瓜?”
“嗯,南瓜可能长了,一棵秧能长出几十个南瓜,而且南瓜喂猪也不用嫩的时候摘下来,就是老南瓜,这东西抗放,放一个冬天都不烂。”
温言听的很认真,思考道:“那申请一块地种南瓜行吗?”
“不用地,就在田间地头或者哪里,随便种就行,这玩意好活。”
温言点头:“如果种南瓜,那后续的猪圈好解决,我们有红砖,猪崽该去哪里找?”
江柏舟想了想道:“一般都是养猪厂,不过这个时候不适合抱猪崽了,等开春吧,到时候能打猪草喂猪,一直养到冬天,年底正好杀猪。”
“不过我听说养猪场猪崽不多,要不然早给咱们分了,还是资源紧张。”
温言听了不觉得难,只觉得更有干劲了。
“没事,事在人为,先和养猪场接触一下,他们总有需要的东西。”
江柏舟爱死温言身上这股劲儿了。
“对!”
两人到了供销社。
毛虾,榛子,鲜红枣,瓜子,花生,还有点稀缺的干桂圆,江柏舟都买了。
售货员大姐一看,直接就来了一句:“早生贵子啊。”
俩人皆是愣了一下,温言没解释,江柏舟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谢谢。
接着又添了米面,小米,白糖,红糖,挂面等东西后,江柏舟身后的背筐都满了。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了饭,下午就跟着通勤车返回了。
刚到营地,天气突然就有点阴了。
两人刚把东西放下,就听外面响起了吹号和喊话的声音。
“来雨了!收粮食!”
“收粮食!”
江柏舟撒腿就往外跑,顺手拽走院子里的簸箕。
“媳妇,我先去,你慢点!”
“好!”
温言也没耽误多少时间,锁好门,钥匙挂在脖子上,抓着家里的扫把冲着晒谷场跑过去了。
所有在营地的妇女小孩战士知青,能动的都动了。
秋风爽凉,鼓起孩子和大人们的衣服。
晒谷场。
有工具的用工具,没工具的用手,反正得快点。
晒谷场晒着高粱,玉米,大豆,花生,还有之前的稻谷。
稻谷都已经碾完了,铺晒在地上。
温言用扫把将稻谷扫到一起,旁边人用铁锹装进麻袋里,装满一袋送一袋。
高粱和玉米那边,能盖上的先盖上,盖不上的还是得往仓库里挪。
大豆也是一样。
晒谷场好几个,连成一大片区域。
这里只有几个仓库没有树,就为了阳光好,方便稻谷扬尘,晾晒。
风里已经能闻到雨的味道,好像微微潮湿的泥土,又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快点!”
“雨来了!”
“加把劲!”
这个时候连小孩子都知道重要,没有一个贪玩的,都在帮忙。
一群人七手八脚,齐心协力收好最后一粒粮食后,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了。
这个时候大家反倒不着急跑了,慢悠悠的,三三两两往回走。
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就着秋风,张开嘴,比试着谁的衣服被吹的大,谁嘴里吃的风多。
“你个傻小子,下雨不知道往家里跑!”
“小瘪犊子,吃一肚子风,回去肚子疼!”
伴随着家长的喊声,孩子们一哄而散,开始比赛谁跑的最快。
雨点骤降,越来越大,江柏舟举着簸箕在温言头顶,两人快步往回走。
地面水坑迅速聚集,前面几个小孩子不管不顾的踩进去,哈哈哈哈的笑声传来。
温言觉得很有趣,也偷偷张开嘴,尝尝秋风的味道。
一开一合间,她问江柏舟:“你说营地里修几条碎石子路怎么样?”
江柏舟笑着,“挺好,温言同志,风好吃吗?”
第94章 烤五花肉
江柏舟举着簸箕,嗓音低沉愉悦的笑了两声。
温言被发现就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神鼓励江柏舟:“你尝尝,和西北风味道不一样。”
江柏舟笑的弯了眼睛,配合着:“好!”
俩个“大”傻子,偷了一段秋风送来的快乐。
“温言同志,我发现你和别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嗯?”
雨声太大,温言没听清,歪头看江柏舟。
江柏舟声音提高一点说:“我说你这修路的想法特别好。”
“当然!你看下雨了每次都很泥泞,走回家又脏鞋,有了石头路最起码能减少这一点,而且也不是全铺,那样有点过了,就把几个主要通道铺一下。”
温言在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地图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在玩后世的基建游戏,修路,种田,盖房,养殖,一步一步,自己的小城就建立起来了。
江柏舟认真的听着温言说,笑意越来越深。
雨越下越大,两人加快步伐,总算到了家。
沾满泥巴的鞋子放在外面,鞋底的泥巴比鞋子大了好几圈,厚厚的,沉沉的。
“我刷鞋,你把身上湿衣服换下来。”
“好。”
俩人不合理分工,江柏舟舀了几瓢水,蹲在门口刷鞋,大黄泥巴落了一地。
等鞋刷干净后,再来点水,配合着扫把,将门口冲洗干净。
“确实是铺上点好。”
当初温言要在房前这一块铺石头,还有人说她瞎讲究呢。
现在看来,这可太方便了。
“你去换衣服吧。”
温言换好衣服出来,看着一旁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大背筐道:“江柏舟,我们吃烤五花肉吧。”
“吃!我看看在哪烤。”
江柏舟起身,看了厨房一圈,最后定位在灶坑边上。
“有点火就够吧?”
温言已经开始整理东西,抽空嗯了一声,回头说:“有点木头火就够,我前一阵捡了一块超薄的石头板,正好用来烤肉。”
“行,还烤点别的不?我们小时候还烤过土豆,地瓜,玉米现在不能烤着吃了。”
温言想到后世的烧烤道:“可以烤辣椒,茄子,韭菜,豆角,都能烤着吃。”
“蔬菜也能烤着吃?”
温言连连点头,说着说着更馋了。
江柏舟一看温言的模样就知道她是真想吃,那还想啥,必须整。
“我去弄菜,你在家把五花肉切出来。”
“好!”
江柏舟穿上温言的雨衣,脚上穿上一双草鞋,是温言编的。
温言对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她见林嫂子会编草鞋,就跟着学了学,在家弄了几双,夏天的时候偶尔穿一穿。
“媳妇我去了。”
“嗯,对了,要是有黍子叶也来点。”
“好!”
江柏舟拎着竹筐去了张营长家,他们俩没种什么菜,菜园子里就有点菠菜,白菜和韭菜。
温言麻利的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然后先烧了一锅热水。
幸好他们家的柴火棚子是有盖子的,要不然都淋湿了。
烧热水的时候,她从碗柜里拿出上次吃面剩下的老面,这就是当代的酵母粉了。
她和了点面,烤馒头也很好吃。
面和好之后,温言端着面盆进屋,把面盆放在炕头上,然后给盆盖上被子。
炕头热又不是太热,加上被子保温,里面的面粉会很快发酵的。
面弄好了,她去厨房切五花肉片,用了三分之二的肉。
没有孜然辣椒这些烧烤料,就吃原汁原味的好了,撒点盐,还有蒜片。
对,蒜片。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剥蒜,切片,还有辣椒圈。
“媳妇,我回来了。”
江柏舟先把筐放在厨房地上,里面的蔬菜沾了雨水,鲜翠欲滴,好像精修照片。
江柏舟把雨衣脱下来,挂在屋檐下面,让它滴答水去。
温言过来,看着满满一筐说:“这么多?”
“周虹嫂子非得给装,我拦不住。”
温言认真蛐蛐:“我也拦不住,周虹嫂子每次给东西,我都觉得她塞的是炸药包,她要是送不出去就会炸死自己!我不能让她受伤。”
江柏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温言脑子里想的东西好奇怪,但又好可爱。
两人一起把菜洗出来,茄子对半切开不断,铺满加了盐和油的蒜沫和辣椒碎。
江柏舟看的新奇,原来还能这么吃呢。
温言备菜,江柏舟去刷石板。
青灰色的石板,非常薄,江柏舟问:“会不会烧断了?”
“没事,这个抗烧。”
“行,我用热水烫几遍,好好刷刷。”
等两人都准备好后,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灶坑的左右边。
从灶坑里扒拉出来几块不大的火红木头,放在被垫高的石板下面。
用自制草刷子,在石板上刷上一层油,五花肉铺满一层,很快就滋啦啦的冒出油脂,香味都出来了。
受热的五花肉边缘微微卷起的时候,温言用筷子挨个翻面,捏起点盐粒撒上去。
白色的盐粒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一点点融化,响油声,肉香四溢,江柏舟口水开始泛滥。
“我现在看这块石头都觉得好吃。”
温言笑着道:“那你一会吃石头,我吃肉。”
“哎呦,温言同志不老实,不讲究公平了?”
温言低着头翻肉道:“江老师教的,两口子不能太讲究公平,我可是好学生。”
江柏舟笑出声,胸腔都跟着震动,高兴,真的高兴。
“能吃了吗,媳妇?”
“能了,小心烫。”
温言夹起一块肉喂到江柏舟嘴边,江柏舟快速吹了两下,吃进嘴里。
“哈——呼—-好吃!”
虽然烫,但值得。
“媳妇你吃,我来烤,我都看会了。”
江柏舟拿过温言手里的筷子,也喂了她一个。
温言嘴巴一时间都没闭上,等几秒后才吃。
笨猪实实在在的肉香,好吃到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了。
干吃一片,香!
就着蒜吃一片,更香!
吃腻了?
没关系,还能裹着黍子叶吃,又是另一种风味。
温言更喜欢生菜叶,但他们没有,黍子叶也行。
肉烤了一石板后,换上烤土豆片,地瓜片,韭菜,豆角串,全部安排上。
中间还抽空做了点馒头给蒸上,什么也不耽误。
小小的厨房里,满是食物的香气,两个人围着灶坑的一方小小天地,从天明吃到天黑。
“烤馒头,张嘴。”
“不吃了,吃不下,太饱了。”
温言擦着脑门上的汗,感觉食物已经到嗓子眼,靠着椅背说:“晚上给大哥偷偷送点。”
江柏舟:“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95章 林子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
江柏舟用白棉布包了两个大白馒头,又用饭盒装两根烤茄子,一些土豆片,还有青椒。
这些都是放在五花肉之后烤的,沾了五花肉的油香,好吃的很。
“媳妇,我去了。”
“好。”
温言看着江柏舟从后院跳墙离开,笑笑道:“跟做贼似的。”
她转身关了门,回屋坐在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红信纸本,钢笔和墨水。
最近都没怎么写字,钢笔里的水什么时候没了都不知道。
拧开钢笔囊的外壳,笔尖插进墨水里,用力捏几下钢笔的吸囊,钢笔水灌好了。
指尖摩擦信纸,蓝墨浸染纸背,晕开了一点。
钢笔写字,是一种时代印记的浪漫。
要是浪漫不是养猪计划书五个字,就更唯美了。
唯美的还有月色,大雨过后竟是一片晴朗的月空,星星多的数不清。
江柏舟去到家属院这边的小土房,躲在一处学鸟叫。
屋内,金卫国躺着,一个人占满了炕,他故意的。
虽然在外面每天下地受教育,还写了检讨念给所有人听,又被降工资,但金卫国回来后,还是要压温成安一头。
只有这样,他才有力气在明天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支撑了。
最近连江晓琴都不怎么搭理他了,那天帮他说话好像就是个错觉。
以前江晓琴对他虽有不耐烦,但从不会冷他这么多天。
烦躁的金卫国不想着精进自己的医术,提高职业道德,满心都在想着这些人太不识趣。
他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这么对他!
“我艹!什么破鸟,烦死了!”
金卫国暴躁的骂了一句,温成安依旧坐在书桌前,不搭话也不吭声,低头整理病例。
过了几分钟,鸟叫消失了,金卫国整个人更烦躁了。
“温成安,是不是没有水了!你去打水!”
温成安默默起身,拿起屋里的水桶就往外走。
金卫国本该高兴的,温成安任他欺负,可温成安一个字都不说,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艹!”
温成安听见也当听不见,他从不与傻子争长短。
温成安拎着水桶没去水井那边,反而是去了河边。
河边。
“这呢!”
江柏舟从杂草里出来,一只手胡乱的哄赶着道:“咋还有蚊子。”
温成安朝着江柏舟走过去,两个人找个方便观察的死角蹲好。
“我媳妇给你做的馒头,饭盒里是菜。”
温成安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快点吃完,耽误时间不能太多。
江柏舟也知道,让他自己吃,他去把水打了。
等温成安吃完,江柏舟正好拎着水过来,什么也不耽误。
俩人一起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江柏舟问:“金卫国就没发现你每天都故意没打水。”
“没有。”
“行吧,他这脑袋也不冤枉,对了,过几天医务室那边就能搬过去了,你是跟着过去,还是要在小土房?”
江柏舟继续道:“小土房冷,是真冷,幸好温言是三月才来的,要不然冬天可不好熬。”
温成安拎过水桶道:“到这吧,别往前走了,容易被看见,我住小土房就行。”
江柏舟点点头:“行,那你自己有办法?”
“金卫国不会让我去住好房子的。”
江柏舟一听乐了。
“论有一个作死队友的好处,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温成安嗯了一声:“谢谢夸赞,我还有进步空间。”
江柏舟啧了一声,明明他媳妇也挺自信的,但咋就那么可爱,大舅哥这么说,就有点欠揍。
温成安没再多说,拎着水桶回去了。
江柏舟也没多留,回家抱媳妇睡觉去了!
翌日早。
江柏舟起的依旧很早,他们今天要开会。
温言好奇问:“开会干什么?”
“估计是秋猎,冬储,捕鱼,还有伐木,反正每年这些事都得安排下去。”
江柏舟递给温言毛巾道:“这里冬天长,等彻底上冻了,开荒那边也得停,冬天之前要做的事情不少,这一冬天的烧柴,吃喝都得弄。”
温言接过毛巾擦擦脸,她还有不少地瓜没弄回来呢。
“来,给我。”
江柏舟拿过温言的毛巾,顺手挂起来,就着温言的洗脸水,洗了洗手道:“吃饭吧。”
“好。”
早上,高粱水饭里面切了地瓜块,饭里带着地瓜的清甜。
地瓜是粉地瓜,煮了之后,吃一口需要砸胸口咽下去的那种。
温言第一次吃,差点没噎个半死。
菜是昨晚做的咸黄瓜,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
饭后,江柏舟开会着急走,温言洗碗。
“媳妇,你今天去干啥?”
“我想进林子里看看,嫂子她们都去林子里找东西。”
江柏舟已经到了门口,嘱咐道:“裤腿和衣袖都扎紧,戴着帽子和围巾,能找到多少就找到多少,不用追求数量,咱俩吃不了多少。”
“知道了。”
江柏舟走了,温言收拾收拾也走了。
锁好门,背着背筐去找周虹嫂子。
远远的,周虹看见温言背着大筐过来。
筐比人高,跟座小山似的。
“哎呦,温言,你还挺有信心,这么大的筐。”
走到近处,温言才发现大家就是挎着个小篮子。
她不漏齿的乐了下,信心很足的道:“万一碰见什么呢。”
“哈哈哈哈!对,就得有这个精神头。”
林嫂子在一旁说完后,大家都迎合起来。
林嫂子,徐嫂子,周虹嫂子,古青嫂子,还有白姗姗,都是温言熟悉的人,几个人一起朝着林子走去。
林子很大,深了他们不敢去,就在外围。
一路上还碰见不少孩子和妇女,都是去林子的。
听他们说林子里有榛子树,野柿子,山枣,酸梨子都能弄回家吃。
还得积攒积攒些木柴。
“西边那块有不少苦麻菜,弄点焯水后晒干了,冬天想吃随便泡点,冬天去火。”
“今天太阳好,我一大早就把茄子干晒上了。”
“我也是,一大早就把豆角蒸了,让我家老王晒房顶上去了。”
“可得多弄点,要不这冬天哪有菜吃。”
“可不咋地,你要是不弄,那老爷们就得念叨,咋啥菜也没有呢。”
几个人发起了吐槽自家老爷们的话题,温言没参与上。
白姗姗拉着温言落后一步,悄声问:“你昨晚自己在家吗?”
第96章 地瓜
温言摇头:“不是,江柏舟在家。”
白姗姗看看左右,干脆直接道:“我说九点多的时候。”
九点多?
江柏舟出去见温成安了。
温言瞬间就联系起来问:“他出去了,你看见了?”
白姗姗点头,操心的道:“我看见他和一个人在河边。”
温言皱皱眉,抓到漏洞问:“你出去干啥了?”
“啊?我…我那个…我看风景啊。”
温言不信,怀疑的盯着红了脸的白姗姗。
自认情商有所增长的温言,默了默,面无表情看白姗姗道:“我信。”
白姗姗更无语了。
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假的表情说我信,弄的她一点都不信。
不对啊?
“温言,你给我拉跑题了,我们在说你家江营长。”
“我知道,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
白姗姗愣了下,摇头:“没看见….对啊,你这么一说…那个人好像挺高的,应该是个男人,可为啥你家那口子要帮他打水啊??”
温言胡乱发言道:“为什么男的不能帮男的打水?”
白姗姗:“……”
好像哪里不对,但她说不出来。
算了,听温言的意思是她知道这件事,那就行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江柏舟敢背着温言干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呢,她当时差点就冲出去了。
要不是…
“温言,白姗姗,你俩干啥呢,快点走吧,这人越来越多了!”
温言应一声来了,拉着白姗姗快走。
心里美滋滋,她都会忽悠人了。
回去和江柏舟显摆显摆!
林子里。
温言跟着大队伍走,打开了秋收结束后,系统奖励的红外线地图。
下一秒,温言脚步僵住,一时间有点不敢动。
因为地图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
树上,地面,地下,有的点大,有的点小,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生理不适。
她在心里问:“这是什么?”
【虫子,蛇,老鼠,兔子,野鸡……】
竟然连虫子都有?
“不要虫子,太多了,保留大一点,最起码是我能吃的,或者对我有危险的。”
【好的呢,亲。】
“你淘宝款口吻还没过期吗?”
【没有呢亲,人家最近在努力买一款高冷语言呢!】
“那你继续努力吧,把我投放过地瓜苗的位置也投射出来。”
【好的呢,亲。】
温言唇角扬了扬,眼前的红外地图变了。
红点少了,也慢慢的呈现出形状,最起码一看就知道有什么。
真的有蛇啊。
一条条的,看的温言想回家。
好在距离算远,或者在地下,树上,温言绕开,跟着大家继续走,看见了大家说的榛子树。
很高,这里有十几颗榛子树,地上落了一地的果子,大家都在蹲着捡。
温言也加入了。
【滴!宿主拣拾榛子果实,奖励捡一赠十活动,持续十天,请宿主加油哦!】
捡一颗给十颗,温言默默蹲着挪动脚步,去到了最边缘,开始薅系统羊毛。
她从背筐里拿出一个面口袋,开始捡。
榛子落在地上是有一层软外皮的,温言暂时没有时间处理,捡一个榛子扔进面袋子里一个,然后变成十一个。
没多久,她的面口袋就有半袋了。
其他人捡的差不多后,纷纷拿树枝砸,树上的榛子噼里啪啦落下来。
“不行不行,迷眼睛了。”
“加小心点,砸完就闭眼。”
“哎?卢小花你干啥呢,大家都在这砸,就你聪明知道捡啊!”
卢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趁着别人砸掉,她赶紧过去捡。
“我捡的是地上的。”
卢小花才不管那些,反正进到她口袋里的就是她家的。
“你这人——”
“好了,你跟她废话干啥。”
大家都是一批过来的家属,都知道卢小花什么德行,浪费那唇舌干啥。
而且卢小花男人是营长,他们有不少才是连长,男人有时候不护着,她们和卢小花吵完,回家还得和自己男人吵。
一群人捡榛子捡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实在弄不下来。
温言把面口袋放进背筐里,跟着大家继续往里走。
卢小花想看看别人捡多少,朝着温言这边看的时候,温言对视着她:“干啥?”
“看看还不行啊!”
“不行。”
干脆果断,温言的风格。
卢小花切了一声,扭搭扭搭走了。
她男人说了,江柏舟不好得罪,那人阴险的很,总在后面使绊子。
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温言跟着人,在山里挖了些野菜,碰见一片山枣树,五毛钱硬币大小,跟着摘了点。
她尝了几个,酸酸的,一层皮,不怎么好吃。
聊胜于无吧。
快到中午,温言撒的一块地瓜苗就在附近了。
她假装往那片走,用夸张的演技喊了一声:“有地瓜!”
“地瓜?”
“山里还能有地瓜?”
“没准是鸟雀衔来的苗啥的。”
“那能有几根。”
“哎呦,真是大气!那你别要!”
“凭啥不要。”
古青嫂子几个跟着声音过来了,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可不止几根啊!
眼前的一片沟谷里,竟然有这么一大片地瓜秧。
卢小花在最后面,硬是挤到了前面,看着眼前的一片地瓜笑的面相都变了。
她抬脚就想往下冲。
“卢小花,这么一大片要交给营地,咱们不能自己留下,这是实打实的粮食!“
古青发话了。
卢小花心有不甘,可人家是团长夫人,她不敢呢。
卢小花白了一眼温言: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看见了还吭声,自己偷偷来挖多好。
古青让人回去报信,她带着人下去,先挖挖看。
大家先拽地瓜腾,藤蔓被拽去一旁,顺着藤蔓找到根部。
“哎,这个都顶土出来了,一看这脑瓜顶都知道地瓜大。”
巴掌大的红皮地瓜顶出了地面,地皮被分开三瓣。
也不用铲子了,干脆上手扒土。
“这太大了!”
“这还有一个!”
一根有小腿粗,手臂长的大地瓜被挖了出来。
有人高兴,有人闹心,怎么就不知自己家的呢!
很快,去报信的人回来了。
李团,林郑伟,江柏舟,还有几个开完会的干部都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李团看着地上一堆大地瓜,眼睛都热了。
“都停下!别挖坏了!”
第97章 兔子
李团来了,挖地瓜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
江柏舟没参与,直接奔着温言过来,摘下她的背篓。
手向下一沉,江柏舟看一眼。
“收获不少。”
温言做了个嘘的姿势,江柏舟眯眼点头,表示收到,背上背筐问:“还捡吗?”
“不了。”
“那咱俩回家。”
温言点头问:“你开完会不用干活吗?”
“用啊,不耽误送你回家这一会,这筐太沉了。”
“也行。”
温言想着刚才看见的兔子洞,小声道:“我看见兔子洞了。”
江柏舟眼睛亮了不少,“等着,我去喊人。”
江柏舟跑去喊人,温言等了一会。
看着古青嫂子她们也跟着去起地瓜了,她就和白姗姗打了招呼说:“我先走了。”
白姗姗摆摆手:“好好好,快走吧。”
她算是瞎了眼,就人家这两口子的黏糊劲儿,她昨晚担心的就是个多余。
没一会,江柏舟带着人过来了,有认识的李坤,也有不认识的小战士。
温言带着他们去了兔子洞那边,江柏舟把背筐放在地上,让温言在一旁等着。
江柏舟带着几个人在周边找了一圈,又找到了其他的兔子洞。
点一把干草,熏兔子洞。
【滴,监测到母兔子已经揣崽,活捉兔子,奖励兔子养殖与护理。】
兔子养殖?
兔子能生,在不能随便杀鸡吃肉的现在,兔子肉也挺好的。
温言心里瞬间就活泛起来了。
“江柏舟,我想要活的!”
“好!”
江柏舟应了一声,继续熏兔子。
没多久,兔子就从几个出口往外钻。
外面等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掐一个,绑了腿,扔进筐里。
没一会,一窝十三只兔子都被抓到了。
江柏舟过来找温言道:“这玩意气性大,怕是养不活。”
“没事,我想试试,给我一公一母,我要这只母兔子。”
“行!”
这点小事,江柏舟还是能做主的。
除掉温言留下的,其他的被小战士送去食堂了。
江柏舟和温言回了家,江柏舟还得去干活,不放心的说:“别用手去逗,它也咬人。”
“我知道,你快走吧。”
“媳妇!你竟然撵我走?”
江柏舟夸张的捂着胸口,温言知道他在装,但她愿意哄。
拉过江柏舟的手,在他手背轻轻亲了亲。
“不撵。”
江柏舟手背血管都凸起,心里火热火热的。
呼!
不行了,真得去干活了。
只有干活才能发泄他这一身旺盛的精力。
江柏舟跑了!
温言笑了笑,低头看兔子。
“系统,你说的那个动物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亲,请查收动物完美饲料丸呦。】
温言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一看,老鼠屎吗?
黑乎乎,芝麻大小的小颗粒。
她刚怀疑完,筐里的兔子三角鼻子一抽一抽的,朝着温言使劲,想蹦,但腿被绑住了,但依旧不放弃的想跳。
“看来很好用了,给你们吃,别生气,好好活着,多生兔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温言喂了兔子。
两只兔子在吃完小药丸后,萎靡的状态不复存在,精神的期待着下一顿。
温言看了之后,直接去砖窑那边申请了一车砖块,回来搭兔子窝。
兔子窝不能直接接触地面,因为它会盗洞,直接就跑了。
距离地面一点高度搭建最好。
晚上江柏舟回来时,院子里多了一个兔子窝。
江柏舟笑了笑:“论行动力,谁能比的上我媳妇。”
兔子窝距离地面半米高,一米五长,八十厘米宽,八十厘米高,两扇圆形的门,尖尖的屋顶上,还盖上了绿色的草叶。
竟然还有耐心做造型。
该说不说,挺好看的。
江柏舟看了一圈后,在院子里没进去,拿着外面的专属小扫把拍打着身上的土。
他们今天捆苞米杆,高粱杆。
温言从屋里出来,戴着自制口罩。
“我给你拍后面。”
“嗯。”
江柏舟屏住呼吸,身上的尘土在太阳下分毫毕现,全是土,还有不少苞米叶子,须子什么的。
拍的差不多后,江柏舟把外套和外裤都脱在了外面,一会投洗出来。
不拍拍,等进了水全是泥,不好洗。
江柏舟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洗了洗,然后才进屋。
温言已经摆好了饭,问:“苞米杆弄完,地里的碴子根弄吗?”
碴子就是苞米或者高粱的,扎进地里的根部。
“先不弄,那个等开春再说,这一冬天柴火烧完,那些碴子正好能接上接着烧。”
温言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
江柏舟嗯了一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高兴的说:“今天吃卷饼?”
“嗯,卷土豆丝吃,我做了好多张,还煮了稀饭,够吃。”
温言烙饼特别圆,金黄带着点小棕色点,没糊。
土豆丝放在饼上,喜欢辣椒的再放点辣椒丝,卷一卷,一口咬下,有饼有菜,满足。
江柏舟几大口就吃没了一张饼,他是真饿。
第二张饼直接卷大葱,再刷点大酱,没有果子火腿的改良版大饼煎饼。
温言吃了两张,剩下的六张大饼都被江柏舟吃了,还有一锅稀饭,也没剩下。
饭后,两人开始剥榛子,壳剥下来也不扔,晒干了烧火,或者装个枕头都行。
江柏舟砸了榛子,剥开喂温言吃。
“这个新鲜的,干一点湿一点,还有全干的味道不一样。”
温言没吃过鲜榛子,吃进嘴里,没什么太大的味道。
白色的果肉,有点脆,含水分,能吃出一点点榛子的味道,不同于干榛子的干香,但也挺好吃的。
江柏舟继续剥着说:“我喜欢吃半干不湿的,有点软脆,越嚼越甜。”
温言:“那我等着吃。”
俩人剥好后,把榛子平摊在另一个屋子的地面,等白天再拿出去晒。
“媳妇,你给我剪个头发吧,有点长了。”
温言啊了一声:“我没剪过,你之前怎么剪的?“
“之前就是战友互相推,我这不是有媳妇了吗,我一去找他们推就笑话我有媳妇还去找他们,媳妇,他们笑话我。”
又来了。
温言拍着江柏舟的肩膀哄道:“是他们不好,以后我们不去了,我给你剪。”
“媳妇你真好,我先去借个推子!”
第98章 剪头发
江柏舟一去一回没有十分钟,拿着一把银色的推子回来了。
温言也足够配合。
她准备好洗头发的水,围在脖子上遮挡头发茬的布料。
江柏舟洗完头发稀罕的拿着带着一个洞的布料看了又看,笑的有几分傻气。
温言正在试推子,她以前没用过。
用手微微捏动,推子前面的齿牙就会咬和。
“看什么呢?”
温言回头问,江柏舟美滋滋的把漏洞的布料套在脑袋上说:“我幸福呗,都有布料给我挡着。”
“这就幸福了?”
“那可不!我们剪头发就是光膀子随便一推,哪有这玩意。”
还挺容易满足。
温言拿着推子过来,江柏舟配合的坐在高板凳上,脊背要直不直的问:“媳妇,这个高度咋样?”
“你是不是对我的身高有什么误解?我又不是地鼠,你坐直。”
江柏舟呵呵低笑说:“哪有这么可爱的地鼠。”
温言没理他,捏了两下推子问:“这个会不会夹头发?”
“没事,大男人夹两根头发怕啥的,放心上手大胆的弄。”
温言听了转身道:“你等会。”
江柏舟回头,见温言拿了一根铅笔出来,用小刀刮下来一点铅笔芯。
温言把铅笔芯粉末在推子的齿牙处涂抹了一圈,再去捏动的时候,涩感少了一点。
他们平时锁头锈了,也会这么干。
“最好是能给点油,不过现在也能将就用,我们买一个吧,你这头发不得总用到嘛?”
江柏舟是部队特有的寸头。
衬的他五官立体,凝眉带着几分凌厉,笑时又带着温柔包容,帅的很。
“还得是媳妇心疼我,等这阵忙完了,咱俩在大雪来之前去趟城里,买一个回来。”
推头发没有什么太大的技巧,只要手稳就行。
不能贴着头皮,因为还需要留一点头发。
温言手稳的江柏舟都赶不上。
她一只手扶着江柏舟脑袋,另一只手前前后后的推着。
没几分钟,温言就说:“好了。”
“先别动,我把头发茬扫一下。”
温言拿着扫炕的小苕扫在江柏舟脖子上来回扫几下,尖尖的扎在江柏舟脖子上。
来回几下,头发茬子掉的差不多了。
遮挡的布料摘下来,江柏舟拿着圆圆的塑料镜子照了照。
“真好!比他们剪的好多了!”
“帅不?”
温言点头:“帅的。”
江柏舟笑的更开心了。
“温言同志,你咋这么厉害呢,干什么都干的这么好。”
温言眉眼弯弯,接下赞赏道:“所以说你赚了。”
“必须赚,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都在找媳妇上了。”
江柏舟嘴甜的夸着,一边夸一边扫地上的碎头发。
温言出去在大门外抖抖布料,头发茬子就干净的差不多了。
距离睡觉还早,俩人各自忙了一会。
江柏舟依旧学着温言教他的知识点,每天做上几道题,也不多。
学习时间不长,煤油灯着实费眼睛。
温言洗漱时,江柏舟已经在屋子里把被子都铺好了。
江柏舟成功打入温言的被子阵营,晚上真真实实的抱着媳妇睡了。
温言不觉得难受,还挺暖和的,没抗拒。
“媳妇,快睡吧,被子里可热乎了。”
温言先吹灭煤油灯,江柏舟举着手电筒在炕上给她照亮。
等温言钻进被子后,后背瞬间就被热气裹住,下面两条腿就像被大蟒蛇缠住了一样。
温言习惯踹了一脚。
“腿拿下去,不舒服。”
“好吧,好吧。”
江柏舟只觉得怎么抱都不够,手臂微微用力将温言翻过来,面对面。
“媳妇,还没说晚安呢。”
温言主动亲了一次后,某人就得寸进尺了。
“晚安。”
一吻落下,江柏舟更得寸进尺了。
早上起来时,温言冷着脸洗脸,江柏舟在后面跟个小丫鬟似的伺候着。
“媳妇?温言同志?言言?”
“离我远点。”
温言不看江柏舟。
吃饭时,温言嘶哈一声,舌尖疼,瞪了一眼江柏舟。
江柏舟心虚又带着点小心机道:“要不,你咬回来?”
“你自己有牙,可以自己咬。”
江柏舟:“...”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饭后,温言收拾碗筷,江柏舟出去清理了兔子的粪便,又在菜园子里弄点菜叶子喂兔子。
都弄好后,江柏舟要继续去地里干活,温言背着大筐上山。
十天的奖励她想要,而且附近还有不少地瓜呢。
想起地瓜,温言在大门口问:“昨天地瓜弄完了吗?”
“弄完了,是真不少,那个地瓜个头也大,听李团的意思是,用它们留种,不吃。”
江柏舟锁大门,温言继续道:“既然山里有地瓜,别的地方不找一找吗,万一也有呢?”
“你和李团想一起去了,今天就有小队开始四处找了。”
江柏舟帮温言把筐扶正道:“进山小心点。”
“知道了。”
温言背着背筐和周虹嫂子几个人又一起去了,这次换了个方向。
“这片蘑菇多,榛蘑,松蘑啥的,黑木耳也有呢。”
“那边松树多,找找松子,这玩意炒了吃才香呢。”
温言默默的跟着,听着,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后,大家也是在一起,但都有点距离,保持着能看见人影,喊一嗓子都能听见的距离。
很安全自己干点啥。
她不是很认识蘑菇,但只要遇见一个她就问系统,只要系统能给十倍奖励的,代表能吃。
很多蘑菇是直接长在树干上的,还有一部分长在烂树根下面,需要翻找一下。
前天下过雨,林子里还带着潮湿,蘑菇不少。
十倍奖励,让温言的背筐迅速充实起来。
遇见一小片榛蘑,温言背筐就装了一半。
后来又遇见黑木耳,长在枯木上,摘下来大概两个指甲那么大,一大片,揪的温言手指甲都疼了。
背筐都要装不下了,她开始往空间里偷渡。
后来她干脆让系统把奖励直接放在空间,背筐就是她摘的那些。
中午,温言和几个嫂子聚在一起,大家都选择不出林子,找个地方坐下,吃点干粮,喝点水。
温言带了玉米饼子,一壶白开水,和白姗姗坐在一起吃。
哗啦啦,林子里的鸟突然飞走几只,脚步声夹杂着声音传来。
“温成安,你站住!”
第99章 收货满满
同时吃饭的几位嫂子,就像土拨鼠一样,脊背瞬间挺直,顺着声音看过去了。
她们吃饭的位置低,正好被挡住。
另一边几米外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是温成安和江晓琴。
江晓琴一脸气愤的追上来,温成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江同志,我们是上山来采药材的,不是让你解决个人感情问题,而且我已经和你明确并表示,我对你并无好感。”
江晓琴再听一次,心里依旧觉得受不了。
她觉得她能喜欢温成安简直是温成安最大的幸运。
之前她一直喜欢温成安,但温成安那么高高在上,家世也好,家里没有老人,有大房子,工作好,长得好,要是能嫁过去她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江晓琴不笨,她母亲就因为和婆婆之间相处的不好,大半辈子都过的不开心。
就在她想找人牵线的时候,温成安竟然捐了所有的家产,来了北大荒当医生。
她义无反顾的跟了来,但又有些摇摆不定。
万一温成安身份真的有变怎么办?
所以她开始左右逢源,保留金卫国这个选择。
直到前一阵金卫国犯了错误被处罚,她才彻底决定还是找温成安吧。
平时营地里人太多,她找不到机会和温成安说话。
秋收结束后,温成安和林医生申请去山上收集药材,林医生自然答应。
江晓琴自告奋勇的来帮忙,就想着借机会和温成安表白,结果温成安竟然拒绝她。
“温成安,你不该拒绝我,我家庭背景干净,还愿意陪着你来北大荒,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温成安心里烦透了。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说的更直白点。
“江同志,结婚是要志同道合,找自己喜欢的人,我不喜欢你,你所谓的付出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我甚至在这之前都没和你说过什么话。”
“那些决定是你自己做出来的,结果你自己背,而不是赖在我的身上。”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还请你冷静的返回原路,找其他同志汇合。”
温成安说完,转身,离开。
江晓琴却低着头,突然开口:“温成安,你不答应我,我就说你对我耍流氓!”
背对着的温成安眼底闪过怒火。
“咳咳咳,不好意思,我们先来的。”
温言不看热闹了。
她从低处站起身来,对着江晓琴挥挥手。
接着,一个个脑袋露出来,略有尴尬的看着江晓琴和温成安。
江晓琴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直接捂着脸扭身跑了。
温言当机立断的追了上去。
“我送江同志去和队友汇合。”
这要是半路出了问题,他们谁也跑不了。
白姗姗立即追上道:“我陪你去。”
温成安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温言和白姗姗在江晓琴身后,看着她和队友汇合后。
温言才开口道:“江同志,这回别迷路了,我们先回去了。”
算是给了江晓琴一个台阶,江晓琴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声谢谢。
等她们俩回去后,几位嫂子在原地等着她们。
“温医生走了。”
一句话开启了八卦讨论。
“现在这女娃子也太厉害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也就是碰见我们了,要不然那个温医生可够呛。”
“图点啥啊,人家都不愿意娶,死活嫁过去能过好日子吗。”
“你不懂,年轻时候都这样,爱情大过天!不像咱们这岁数的,吃饱喝足就满足了。”
古青嫂子总结发言道:“别往外说。”
周虹嫂子道:“放心,咱们肯定不说。”
继续赶山,找东西。
下午找到了一片野葡萄,被动物啃坏不少。
葡萄粒不是很大,紫黑紫黑的,不是特别甜,有些酸,但温言觉得摘回去酿酒也不错。
系统有配方。
其他嫂子都是摘了几串打打牙祭,太多了沉。
温言多摘了些,系统也偷渡了不少。
摘完野葡萄后,就该出林子了。
走到人多的地方,看见不少战士。
一问才知道又找到了三片地瓜。
林嫂子惊讶的道:“今年咋了,地瓜自己长腿跑了?”
“多跑点更好了,粮食多还不好。”
“那肯定是好的!”
林子里有地瓜的消息散开了,不少人都闻风而来,林子里的人更多了。
温言跟着前前后后去了十天林子。
江柏舟显摆了十天媳妇给剪的头发。
此时,他们家的院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收获。
各种蘑菇晒干后,被温言一串串挂起来。
松子,榛子,晒干后还没有炒,先收进透气的面袋子里。
门前挂着好几串红彤彤的辣椒串,是林嫂子和周虹嫂子给她送的。
温言回礼了她做的豆腐。
除了这些,干豆角,茄子干,土豆干,黄瓜干,干木耳等温言都跟风晒了一批。
房顶各种干货,每天下午,她或者江柏舟都要收好一会。
所有收好的东西都放在了东屋的炕上,一铺炕都放满了一半。
温言看着眼前的一袋袋东西,心情大好的说:“这就是收获的喜悦!”
江柏舟抱着温言的腰,下巴放在她头上道:“温言同志的的确确能干,刚学会赶山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温言略有心虚,都是系统的功劳。
她向后靠了靠问:“你们地瓜找的咋样了?”
“又找到好几块,现在已经扩大范围了,昨天还找到一大片葛根。”
“对了媳妇,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温言在江柏舟怀里抬头,睫毛长长的的眨了一下:“什么事?”
江柏舟顺势就低了头,响亮的亲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我找到一片橡子树。”
“橡子?”
“对,就是和榛子长的有点像,但人不太适合吃,可这东西能喂猪,猪爱吃,我看那片橡子还不少。”
温言来了精神头,从江柏舟怀里退出去,面对面。
“收回来存着,开春我一定把猪仔抱回来!”
江柏舟:“放心,我就知道你想要,昨天我就运回来一批了。”
温言高兴的眼睛亮了亮,踮脚,直接送了一枚香吻。
“江营长,温同志!”
正想更进一步的江柏舟被迫停下,和温言一前一后出来。
门外是卢小花的爱人卢营长。
“温同志,你今天在山上看没看见我媳妇?”
第100章 找到
卢小花?
温言想了下道:“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在林子东边野山楂树那里看见了,之后就没有。”
当时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卢小花喜欢占便宜,一般来讲大家都是各捡各的。
卢小花却不管不顾,对几个脸皮薄不敢说什么的知青小姑娘骂骂咧咧,给人家气走后,多捡了很多山楂。
卢伟东着急地喘着粗气:“之后就没看见了?”
温言肯定点头,“我没见过,出什么事了?”
“卢小花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天都黑了,我在营地里都找一圈了,没找到。”
江柏舟和温言对视一眼,这事就严重了。
要是卢小花还在林子里,晚上太危险。
虽然不喜欢这夫妻俩,但眼下人命最重要。
卢伟东实实在在的着急,两口子都喜欢占别人便宜,也算是奇葩的一对了。
江柏舟当机立断道:“上报,找人,营地和林子里都找找。”
温言点头:“对,赶紧上报吧!”
卢伟东应一声,跑去找李团了。
江柏舟和温言转身回屋穿上衣服,拿着手电。
“媳妇,你在家吧,我得去林子里找人。”
“不,我要去。”
温言很坚定穿好外套,她有红外地图,是最有可能找到人的。
正在穿鞋的江柏舟抬头,对视温言。
只是一个对视,他就知道他说不动温言。
“好,那你要跟着我一起。”
这也是江柏舟的底线。
“可以!”
只要能上山就行。
俩人出去后,营地里充斥着卢小花的名字。
不管这个人多讨厌,眼下找到人是最重要的。
“卢小花!”
“卢小花!”
营地里有人继续找,四周也有人去,温言跟着江柏舟,还有很多战士上了山。
出门后,温言就开了红外地图。
“系统,能单独定位卢小花吗?”
【亲,我们暂时没有这个功能呢。】
好吧。
温言看着移动的小红点,这些都是找卢小花的人。
她应该看的更远一点。
林子里一道道黄色的光束照来照去,蟋蟀的叫声一阵一阵。
四五个人一队,扇形分散开,喊着卢小花的名字。
温言,江柏舟,周虹,张营长,还有卢伟东五个人一起,从山楂树开始,选了一个方向走。
卢伟东看起来挺着急,嗓子都喊劈了。
温言一直盯着地图,偶尔被树枝绊住脚,被江柏舟扶住了。
温言突然发现地图上有一个小点不动。
她默默加快脚步,在卢伟东之前选择了不动小点的方向,江柏舟直接跟上,张营长和周虹也是一样。
卢伟东自然也跟了上来。
“卢小花!”
“卢小花!”
一嗓子高过一嗓子。
“我在这!”
几个人都猛地停了脚步,又试探地喊出去几声,然后认真的听着。
“在那边!”
张营长指着他右边的方向,温言也确定那个不动的红点就在那边。
卢伟东跑起来,江柏舟几人跟上。
温言看着地图,突然拉住江柏舟:“声音从下面,小心有沟。”
江柏舟当下反应地喊道:“卢伟东,停下!”
卢伟东真的顿了一下,张营长最是默契的跨步过来,拽住卢伟东。
“毛愣楞的干啥!黑灯瞎火就敢跑,到时候是救你还是救你媳妇!”
江柏舟三人走过来,手电筒照过去,拿着树枝探路。
果然,在前面五米不到的位置,有一处向下的深沟。
路被杂草和树枝挡住了,沟很深,但不大。
对面还是林子,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一片地,压根看不出来有个沟。
沟里的卢小花已经趴了好几个小时了,嗓子都喊哑了。
看见手电亮光后,心里才踏实了点,嘶哑着喊:“救命!”
“小花,别怕,我来了!”
卢伟东用手拔草,开出一块路来。
江柏舟几人自然得帮忙。
江柏舟把手电筒塞给温言:“你和嫂子照亮。”
“好。”
温言和周虹各自举高一只手电筒,让黄色的光圈大一点。
周虹对着沟里喊:“卢小花,别着急,他们先清路出来,马上就下去救你。”
“好。”
卢小花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周虹还有点不适应。
很快,草拔完,沟看得更清楚了。
很窄,像是塌陷下去的,也就够一个人下去的大小。
要是再胖点,没准都得卡洞口上。
卢伟东趴在洞口问:“小花,你伤哪了?”
“脚,动不了了。”
“好好好,别着急,我这就下去。”
卢伟东看着江柏舟道:“我先下去,你们得回去人拿绳子。”
温言:“一来一回时间很长,先用藤蔓吧,我们把外套给你,你把卢小花绑在自己身上,拉着藤蔓抱她上来,能做到吗?”
江柏舟:“这样确实更好点,卢伟东,行不行?”
“行!”
卢伟东顺着沟滑下去了,上面的温言几人拉扯藤蔓,扔下去。
下面的卢伟东把几件衣服系在一起,把卢小花绑在自己胸前,抓着藤蔓爬了上来。
到洞口时,温言和周虹拉着卢小花的肩膀拽出来,卢伟东在下面配合着松开衣服结。
“呜呜,我可算出来了,我都以为自己死在下边了。”
卢小花吓坏了,一脸土难看死了,结果还惦记着:“卢伟东,我篮子在下面呢,里面有我挖….”
卢小花不说了,温言和周虹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
地瓜!
二十几根大地瓜在沟里躺着呢。
周虹都被气笑了,拍打着手站起来:“卢小花,你这是从哪挖来的地瓜啊?”
卢小花目光躲闪道:“我捡的!”
周虹切了一声:“你可真能耐,就你能捡到。”
在场都不是笨人,很显然卢小花是为了偷挖这些地瓜,躲着人群走,结果是太沉或者没注意路,人掉进去了。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一天天从早到晚想着占便宜!
卢伟东脸色也有点难看,他默默支持卢小花的行为可以,但当这个行为被摊开在战友面前,他又觉得丢脸。
江柏舟出来打圆场道:“好了,人找到就行,赶紧回去告诉战友们回去,这大晚上的危险。”
“对对对,卢伟东,你背着你媳妇吧!”
张营长说完,从洞口跳下去,地瓜捡回来,可不能浪费了。
卢小花不顾脚疼地喊:“那是我家的!”
第101章 学坏了
“小花!”
卢伟东假意训斥阻拦,卢小花扁扁嘴,不愿意地道:“本来就是我捡的,我这腿都受伤了。”
张营长一个大男人,不想和卢小花扯老婆舌,直接对上卢伟东。
“卢营长,地瓜我带回去,直接给李团,你们找李团要去。”
衣服兜着地瓜,张营长一甩,背在后背,不说了,走人。
周虹不大不小的切了一声,也走人了。
江柏舟也开口:“卢营长,赶紧出去吧,我们在后面给你们照亮。”
再不走,手电筒一会都没电了。
买电池挺贵的。
“哎——我的地瓜——”
“闭嘴!”
卢伟东语气不好地呵斥一句,卢小花不敢说了,被卢伟东背上后背,跟上前面的张营长和周虹。
江柏舟拉过温言的手,很凉。
现在早晚温差大,他抖了抖满是土的衣服,披在温言身上。
“我还行。”
“穿着。”
“好。”
一行六人下了山,中间碰到人了,就说一声人找到了。
很快,山上有号角响起来,传递着消息。
陆陆续续去找的人都从林子里出来了,有人清点人数,确认大家都回来了。
卢小花被送去医务室,温言和江柏舟跟着过去了,因为不出意外,是温成安给看病。
温成安是正儿八经的骨科医生,低头要检查卢小花的脚。
“不行不行,给我换个女大夫,你一个大男人摸我干啥!”
温成安心里有一万句想骂人的话,不过还是微笑着道:“我是骨科大夫,你说的女大夫是妇产科的。”
卢伟东有点扛不住这么多人看他,他要脸,不想在这里丢人。
“卢小花,让人家大夫看。”
卢小花不太愿意。
从小婆婆就告诉她,她是卢伟东的女人,要和别的男人避嫌的。
可婆婆也说男人就是她的天,她得听话。
“好吧,你少碰我。”
温成安:“……”
学医大概是上辈子造了孽!
“骨折了,我给你接一下,然后打个板,最近不能干活——”
“那可不行!我不干活我家男人吃啥,衣服谁洗,你这大夫到底会不会看,我没觉得自己骨折了。”
温成安特别想送一句:你起来走两步,起来走啊!
心里一阵吐槽后,温成安起身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别的大夫看看。”
退位让贤。
卢小花最后还是被温成安正骨,并且打上了板。
等卢伟东背她出医务室的时候,还能听见她哭唧唧的问:“伟东,这可咋整啊!我那老些地瓜呢...”
医务室的人眼神难辨,一晚上因为卢小花一个人都折腾起来。
结果人家连句谢谢都没有。
江柏舟和温成安交换一个眼神后,和温言一起回家了。
走到没人的路上,温言问:“你昨天和我大哥聊啥了?”
“明天搬宿舍,金卫东要搬走了。”
“那可太好了,你问没问江晓琴的事?”
“问了,大哥说那天从山上离开后江晓琴没再和他说一句话,除了工作上的。”
江柏舟拿钥匙开门,继续道:“最近江晓琴和我们连一个连长走的挺近。”
“啊?”
温言震惊一秒,什么意思?
“大概是想处对象的意思,大哥被淘汰了,金卫国也在淘汰的边缘。”
“哦…”
温言哦了一声,没什么感觉,她又不是江晓琴,不知道江晓琴怎么想。
她单纯不喜欢江晓琴在山上诬赖温成安。
“媳妇,你这也太淡定了。”
“我这叫稳重。”
“哦......稳重的温言同志都会打听事儿听了。”
温言开门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江柏舟,你带坏了我。”
江柏舟:“......”
还真是他手把手教会的。
翌日早,温言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透气,飒爽的秋风吹进来,让她冷了一个哆嗦。
正清理兔子粪便的江柏舟侧头道:“早上凉,穿件衣服。”
“知道了!”
温言把被子叠好后,窗户就关上了。
她到厨房,江柏舟从外面进来,身上还裹着冷秋的凉气。
“兔子估计快下崽儿了。”
“嗯,我这几天准备多看看,下了崽儿得拿屋子里来,要不晚上会冷吧?”
“估计是,没养过这玩意。”
江柏舟哗啦啦的洗好了脸和手,温言拿着雪花膏过来,江柏舟低头,雪花膏的香味钻进鼻孔。
温言挖了点,先抹在自己的手心,双手搓了搓道:“闭眼。”
“遵命!”
温言双手落在江柏舟脸上,胡乱的抹开。
“好了!”
“谢谢温言同志赏赐。”
温言笑着没说话,江柏舟嘴贫的很,每次都逗的她想笑。
早上吃高粱水饭,厨房里飘着的都是米汤味道。
两人面对面,中间小方桌,高粱水饭,蒸的茄子土豆,拌的鸡蛋辣椒酱。
江柏舟道:“一会我跟你去洗被单。”
“行是行,可你不下地吗?”
“我休息,正好洗被单,我还得去山里弄点柴回来。”
温言点头没拒绝,被单太大了,她自己洗着有点费劲。
饭后,两人抱着拆下来的被单,两个大盆去了河边。
去河边洗方便点,毕竟是流水。
他们到的时候有不少人在这里洗衣服了,温言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江柏舟就先开口了。
“嫂子们都在呢。”
“被单太大了,我和温言一起洗。”
“我有啥好的,回去嫂子们就使唤他们来,还有敢不来的!”
几句话,嫂子们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打趣小两口。
当然等他们走了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两人去了人少的一块地方,被单展开铺在石头上。
河水很清,河底的石头波光闪闪,水草随波荡漾,秋风送来湿漉漉的味道。
沾湿,捶打,肥皂打沫,冲洗,反复几次,两人抬着木盆回去。
回去后,将铁锅里的已经不烫的高粱米汤倒进盆子里,浆洗一下。
这样洗出来的被单微微发硬,但被单外面不容易脏,也不容易扯坏。
弄好之后,两人一人拽一头,展开被单,晒在晒衣绳上。
浆洗过后的味道,微风吹拂,被单吹起。
江柏舟和温言坐在院子里吃榛子,一个剥一个吃,闲适的很。
“温同志,林郑伟喊你过去,说是水利技术员来了。”
第102章 技术员
温言从懒洋洋到一秒正经,淡定的老僧入定脸,正经的好像要上台演讲。
江柏舟忍着笑,原来温言领导“包袱”还挺重。
李团办公室。
“温言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胡成钢同志,上面派给我们的水利技术员。”
温言伸手:“你好胡同志。”
胡成钢扫了一眼温言后看向李团,没伸手,看向李团道:
“李团,抓紧时间去实际考察下地形。”
李团笑容低了点,胡成钢的举动让他不高兴,但还不至于当场让人家下不来台。
就是温言….
李团看了一眼,嘴角压住笑意。
温言比他还淡定,没有丝毫尴尬的看着他们。
李团心想:还是我们团的人大气。
“可以,我派人和你们去,有任何问题问温言同志就行,这份修水渠的报告是温言同志带人,前后忙了三个月才弄出来的。”
胡成钢不太在意的点了点头,转身道:“那就走吧。”
他率先走出了门,李团在后面和温言使了个眼色。
温言真诚的发蒙,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递给李团。
要不您写下来?
她真看不懂。
李团恨铁不成钢,见胡成钢走了一点距离,小声道:“别被欺负了。”
温言认真分析道:“不能,这是咱们团,周围都是自己人,揍他跟的概率百分之百。”
“哈?对对,那你去吧。”
李团满意点头,就得这么霸气,在自家还能让别人欺负了!
温言出去后,看见胡成钢不耐烦的看着手表,皱着眉催:“快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哦,好。”
温言没有一点反抗的跟着走了,胡成钢心里想着果然如此,一个很好拿捏的女同志。
俩人走了几分钟后,猴子,王胖子,白姗姗三人过来了,是李团喊他们陪着去的。
温言沉默的带路,越走越快,很快就走出了营地。
白姗姗干惯了农活,走个路没有跟不上的,猴子和王胖子更不用说了,走着跟玩似的。
只有后面的胡成钢走的呼呼喘气,招手喊道:“慢点!”
温言回头,表情真诚:“胡同志,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同样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胡成钢双手拄着膝盖,抬头,看着温言。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白姗姗光芒大盛,温言刚刚是故意的?
她不用问就肯定是胡成钢招惹温言了,她意外的是温言会用小招数整人了。
还怪可爱的。
可爱的她想搞点投喂。
几人继续走,白姗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温言。
温言没客气,吃进嘴里问:“你什么时候去城里买糖了?”
白姗姗送糖的那只手突然变得好忙,想插兜,想挠头,还想捂嘴。
温言怎么会好奇事了?
以前她要是给一块糖,温言吃了就是吃了,从来不会问。
温言侧头看着白姗姗。
“你脖子红了……被咬了吗?”
“对对对对,风咬的,风咬的。”
温言一言难尽的看着白姗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啥?
白姗姗心虚的拉了温言一下:“看路,看路。”
温言用刚刚开发的八卦神经扫了一眼白姗姗:“白同志,你不想说我不会问的。”
白姗姗嘴巴张开,又闭合。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个,等我回去和你说。”
温言神经突然就灵光乍现,小声问:“你搞对象了?”
白姗姗眼睛睁大!
她到底是哪里暴露的!!
温言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露出自得的小表情:“我就说我学什么都快吧。”
白珊珊:妈呀,还不如以前什么都不知道呢!吓死她了。
“停下,这里就是你水渠上的第三段吧。”
胡成钢突然开口,白姗姗松口气,温言表情收好,又是成熟稳重的淡定模样。
“确切的说,是第三段和第四段的交接处。”
胡成钢手里拿着温言的设计图,他走来走去,各种挑毛病。
这里比例不行,那里地势不好。
“你这都得改,还得大改,业余就是业余的,你这很多条件都考虑的不周全。”
胡成钢说的非常笼统,还时不时扔几个专业的词汇过来。
猴子和王胖子听不懂专业的事情,但他们知道这个胡同志看不起温言。
他们俩几次想开口,但温言没说话,他们就只好保持沉默。
白姗姗已经忘记自己的尴尬,一双眼睛瞪着胡成钢:哪来的刺猬,全北大荒的刺都被他背身上了。
温言一如既往的淡定,因为她知道对方说的是错误的。
就是暂时不明白挑这一堆错误对他有什么好处?
人做事情除了愚蠢之外,定然是有目的的。
所以胡成钢的目的是什么?
温言的沉默让胡成钢以为他真的吓唬住了温言,接下来的几段路,胡成钢说的嘴巴都干了。
温言抱着水壶喝水,脑子里在计划着要去趟养猪场的事情。
至于胡成钢说了什么,她完全屏蔽了。
几个人走了一大圈回去,胡成钢第一时间冲到井边,去打水喝了。
等他们回到李团办公室时,胡成钢把温言做的设计图贬低的一文不值。
李团听的压着怒火,问:“胡同志的意思是,这份设计不行,你要重新出一份?”
“是这样的,我多留几天,帮你们完善下设计。”
胡成钢说的好像他给了天大的恩情,温言上前伸手:“把我的设计还给我。”
“我得给你修改,等改完了再给你。”
温言看着胡成钢:“我不需要你修改。”
温言拽过自己的设计图,胡成钢一时间不想松手,纸张眼看着就要一分为二。
温言突然就明白了胡成钢的企图。
她眼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火气来,声音威严。
“松手!”
胡成钢被吓了一跳,手蓦地松了一下,温言拿过自己的图纸,折好,放进背包。
“胡同志,我的图纸都有留底。”
胡成钢慌乱一瞬,又生气暴怒:“你什么意思!”
温言根本不惧,上前一步,眼底漆黑。
“我在告诉你,想冒名顶替我的图纸,你没有机会。”
“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
温言挑眉,眉宇间突然带了点江柏舟漫不经心的神色。
“你有证据我污蔑你吗?”
第103章 自己修
李团第一次见温言生气。
胡成钢被戳穿目的恼羞成怒,但他根本不会承认,转头看向李团。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是来帮你们搞建设的,不是来受你们污蔑的!”
“一个都没有念过大学的小年轻,在这指责我!你等着,这件事我一定会上报,你这是随便给工人扣帽子,是破坏团结!”
温言忽略不想听的话,她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
胡成钢指着李团:“李团你——”
“啥?你说啥?我刚才耳鸣了,啥也没听见。”
胡成钢没想到“正直”的李团能干出这样包庇的事情来,还这么明目张胆。
“你你…你们….好好好,不需要帮忙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破水渠能不能修出来!”
砰!
胡成钢愤然离去,要不是时间太晚没有通勤车了,他怕是会挥一挥衣袖,留下满地刺。
温言撇撇嘴,扶着晃动的门:“没事,咱不跟傻子计较。”
后面李团笑出声来,招呼温言坐下。
“到底咋回事啊?你俩说着说着怎么就吵起来了。”
温言解释道:“我的图纸没有一点毛病,我觉得他想打压我,让我自我怀疑后,他把我的图纸占为己有。”
李团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林郑伟已经给别人看过你的图纸了。”
温言想了想:“那就是占据建设水渠的功劳。”
李团点了点头,抢功劳的事屡见不鲜。
他笑着看温言:“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生气,真不容易。”
温言抠着桌子上的一个小黑点道:“我可以给,但我不喜欢别人抢。”
李团一点不觉得有错,就得有点脾气,要不然还不任由别人搓扁拿捏了。
“这样好!至于这个胡成钢,我晚上会去找他谈谈,他回去不敢说什么的。”
“嗯,这样丢脸的事说出去,他名声就臭了,工作都得丢,就是水渠的事情,我们还要等吗?过一阵就上冻了,现在枯水期正好修,为来年春耕和汛期做好准备。”
一说到正事,李团也很重视。
“那就修!不等什么技术员了,我们自己干!!”
“好!”
李团直接喊来了人开会。
林郑伟,江柏舟,张营长,还有与他们搭配的指导员,加上温言。
会议很快,张营长的一营和江柏舟的二营配合温言挖水渠。
几人出来后,张营长和温言打了个招呼。
“温言,明天早上五点开干,是吧?”
“对。”
“行,我先走了,你俩慢慢走。”
张营长离开,江柏舟和温言慢悠悠的往回走。
温言和江柏舟说了胡成钢的事情。
说完后,温言拉住江柏舟,很是严肃的道:“不许偷摸揍人。”
“温言同志,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
温言肯定点头,总结道:“被砸脚的,被马蜂蛰的,掉沟里的….”
王春花的男人,卢小花的男人,那个挑刺的知青李丰泽,还有金卫国。
“那都是意外。”
温言顺着道:“对,都是意外。”
俩人偷偷对视着笑了。
“媳妇,你这么聪明能干,我想干点啥都瞒不过你。”
“江柏舟同志,你想瞒着我做什么?”
江柏舟马上找补道:“我什么都不想,媳妇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大西瓜。”
温言:你这话题转的还能更生硬点吗?
回到家,温言看见柴火棚子下多了不少柴。
“弄了这么多?”
“不多,这根本不够,多弄点,屋子烧暖和的。”
温言赞同,能过舒服点是一点。
“明天就挖水渠了,我基本就是划线,都是你们干,没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弄柴,等完事了,你背回来。”
“行!一举两得!”
温言说完去看了看兔子。
“江柏舟,生崽子了!”
“媳妇,你强人所难了,我哪有这功能。”
江柏舟嘴贫着就过来了,喊住温言道:“你别伸手,母兔子咬你。”
“知道了,我去给它们弄个窝。”
俩人又是一顿忙乎,总算把母兔子和八只小兔子崽弄进了屋子里。
为了不太冷,兔子被放在了闲置的东屋,江柏舟烧了东屋的炕。
天彻底黑了,俩人随便煮了点疙瘩汤。
江柏舟下的疙瘩非常豪迈,最大的跟个鸽子蛋似的。
疙瘩汤里切了西红柿,还打了鸡蛋。
酸酸甜甜,面汤浓稠,一碗喝下去,身子从里到外都热乎了。
作为饭后消食活动,俩人一起踩被单。
温言之前不会,因为周虹嫂子喊她过去帮忙抻被面才学会的。
浆洗晒干的被单和褥子单叠成长方形,放在炕上,嘴里含一口水,噗呲一口喷出去,撒在被单上。
温言看着江柏舟喷水后,在一旁幽幽吐槽道:“带着口水的被单了。”
江柏舟听了,一口水咕咚吞进去。
“怎么个意思?嫌弃我?”
江柏舟露出你敢嫌弃,他就要你好看的凶狠表情。
温言甚为了解江柏舟的道:“我怎么觉得你希望我说嫌弃呢?”
“我偏不说!”
江柏舟凶狠表情一秒变笑容,念叨着:“完了完了,温言同志出师了。”
俩人说说笑笑,喷完床单后,在上面铺了一层布料。
四只脚踩在布料上,一点点把浆洗的被单踩软。
踩的差不多后,两人又开始一南一北的抻起来。
等全部忙完,已经九点半了。
温言困的不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江柏舟把温言搂进怀里,自我调侃的嘀咕着:
“别人家都造小孩,哪能有咱们家抻被单好玩!”
第二天开始,俩人开始同进同出的挖水渠。
挖坑,夯实,挑石头,铺石头。
水渠越修越长,温言每天上午巡视一圈,接着捡柴,砍树枝,堆放在一起等着江柏舟晚上背回去。
温言则是在水渠的源头打水车,木头工具都搬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后勤部的三名小战士。
家里的柴越攒越多,水轮车也立了起来,小兔子慢慢长大,已经从屋子里搬出去。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金卫国搬进了医务所的宿舍,温成安自己住在小土房,每天收集草药,上班坐诊,忙的很充实。
温言做了好吃的,江柏舟晚上就会给送过去,没有了金卫国,温成安胃口都变好了。
部队的盖房速度也提升起来,今年还要来新的知青和家属,争取住上新房子。
期间战士们组成的秋猎队,打回了二十七头野猪,营地收拾猪的的味道飘了一天。
晒咸鱼工程也全营展开,一鼻子的鱼腥味道。
秋菜也开始收了,大白菜,芥菜疙瘩,南瓜等都收进了地窖里。
树叶枯萎,开始掉落,秋风越来越寒凉,秋衣秋裤换上了身。
十一月中旬,新的一批知青到了营地。
第104章 知青到
温言知道温成阳会随着这一批知青过来,不过大哥温成安叮嘱不用温言去接,也别太近接触。
所以知青到的这一天,温言依旧在外面跟着队伍修水渠。
温成安没有刻意避嫌,因为江晓琴和金卫国都知道他弟弟温成阳。
至于温言,温成安没提过,他们俩人不知道。
最近一个月,温成安日子过的很舒心。
江晓琴放弃他,金卫国搬走了。
金卫国更是对江晓琴展开了追求,都没时间找温成安的茬了。
通勤车下午两点多到了营地,年轻朝气的知青们从车上跳下来,四处张望着。
“都是红砖房呢,比我想的好多了。”
“也挺干净的。”
温成阳冷着一张脸下车,拽出自己的行李袋,向后看了一眼,脸更黑了。
“新来的知青同志们,请跟着我们走,我们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我叫徐成,负责男知青,这位是李红,负责女知青。”
新来的知青们肩扛手拎着行李,男女分开,跟着徐成和李红。
温成阳站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一个人——赵明远。
“成阳?”
温成安一眼就看见了温成阳,他们家都挺高的。
温成阳回头,温成安看见后疑惑,怎么这个表情?
温成安走过来,接过温成阳的一个大帆布包和行李卷,“我送你过去,看看能不能让你过来直接和我住。”
要是一开始,温成安也不敢提这个要求。
但最近一段时间在金卫国的衬托下,林医生等人对他非常满意。
小土房那边也没人愿意住,都等着搬新的红砖房,温成阳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温成阳没心思管那个,下巴抬起,小声道:“大哥,姓赵的那个王八蛋也来了。”
温成安瞳孔紧缩,向前看去,厌恶都来不及掩饰。
“他来干什么!”
温成安第一时间想到了温言。
温言和江柏舟的日子过的挺好的,赵明远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却来了,肯定没安好心。
难道又想骗小妹?
在温成安看来,小妹前几年性情大变都是赵明远的错。
好不容易小妹又变回来了,赵明远这个王八蛋追过来了。
“大哥,咋办?”
温成安压下情绪,不动声色道:“先走。”
一群人到了知青点。
徐成正在介绍。
“我们知青点一共一百三十六人,加上新来的各位就是一百六十九人。”
“这里是水井,平时吃水做饭都用这里的水,要是洗衣服可以去河边,更方便一点,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二十多分钟就到河边了。”
“你们来的时候好,今年刚盖起红砖房,分男女宿舍,一个宿舍二十人,大通铺,自己选位置。”
“需要的柜子,洗脸架之类的,去后勤木工那里领取就行,每个人都有一份。”
“做饭是轮流分组做,目前我们知青自己做大锅饭,你们新来的没工分,但能领到最基础的口粮,等放完行李,我再带你们过去领口粮。”
徐成一边走一边介绍。
知青点分男女两个区域,两排房子,每排之间间隔十几米,向后排去,每排房子是一个宿舍,二十人居住。
男女两排房子之间相距三十多米远,中间的区域被大家开荒种了点菜地,还有晒衣服的广场。
平时晚上没什么事情,又不是农忙累成狗的时候,他们喜欢在这片广场上谈天说地,畅谈理想。
“9号宿舍是男知青,8号宿舍是女知青的,这两排房是新盖出来的,前面的宿舍也有空位,你们也可以住。”
徐成带着人走到了宿舍前,推开门。
进门就是厨房,两米宽,纵深十米左右,有一扇后门,但没有锅灶。
只有靠左面有一扇门,门两面的墙上,在地面的位置各有一个炕洞,可以烧火。
进去后靠南和靠北各有一铺长炕,两铺炕中间距离四五米。
“两铺炕都能住,你们自己选位置就行,我在外面等你们,你们先收拾下东西。”
徐成出去了,温成安和温成阳一直在后面。
温成安:“你先跟赵明远住一起,盯着他点。”
“行,我也这么想的!”
温成阳拎着行李进去了,故意挨着赵明远放了行李。
赵明远看了一眼温成阳,切了一声没说话。
没错,他就是冲着温言来的,他不信对他言听计从的温言,会突然就变了心。
肯定是温家人逼她的。
这快一年的时间,没有温言的嘘寒问暖补贴零用,他连件新衣服都没买过。
因为他没有工作,不赚钱,家里人更是对他阴阳怪气的。
最近粮食紧张,城里人一批一批被安排着下乡,他想着与其被安排到其他地方,还不如主动来这里。
只是没想会遇见温成阳。
赵明远收拾好东西后,朝着门外走去,温成阳光明正大的跟了上来。
门口,赵明远和徐成聊了几句,自然的问:“你认识温言吗?”
“温同志?”
徐成看向赵明远没回答,反问:“你是温同志的….”
“我是她高中同学,听说她也在这边,就问问。”
赵明远也不是傻子,知道温言已经结婚了,他想着先暗地里接触一下。
他坚信温言只要知道他不远千里来找她,肯定会感动的。
他知道温言的父母正在办手续调任h省,他看中的就是温家只有一个女儿,父母工作也好,到时候那钱还不都是他的。
至于温言有爱人这件事,赵明远不觉得是个问题。
俩人肯定没有感情,当初温言结婚都是因为和他赌气。
“啊,高中同学啊。”
徐成扒拉下裤子上的线头,脑子里转了几个弯道:“我就听说是江营长的爱人,别的也不太清楚。”
赵明远还想继续打听,可徐成不知道跟谁招手应了一声,回头看赵明远道:“有人喊我,我先走了,欢迎你们来北大荒!”
徐成走了。
赵明远只好做罢,先跟着去领口粮了。
温成阳跟着过去,温成安则是离开了知青点,找个借口去了修水渠的地方。
温言看见温成安过来还有点疑惑: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温言同志,我给你们送药茶。”
第105章 威胁
药茶是温成安拿出来的药方,自己采得的药。
一种保健药品,对每天干大量体力活的人有保养筋骨的好处。
但平时不是温成安来送。
他怕自己的身份会有一天暴雷,不想给温言和江柏舟惹麻烦。
温言去帮忙倒茶。
温成安小声道:“赵明远来了。”
倒茶的温言动作没有停顿,顺口就问:“赵明远?”
刚说完,温言就反应过来了。
赵明远不就是那个哄骗原主的渣男。
俩人在十几岁时就偷偷摸摸谈恋爱,还约定十八岁结婚。
可就在十八岁这个当口,原主发现赵明远和别的女孩有牵扯,赌气相亲,和江柏舟照片相亲结婚了。
只是两人婚礼没办完,江柏舟就临时出了任务,原主回到家后松了一口气。
之后就是赵明远道歉,两人和好,发离婚电报,温言过来了。
温言过来之后明确警告了赵明远,破坏军婚是犯法的行为。
温成安和温成阳给他送了麻袋套餐。
赵明远还打算纠缠的时候,温言带着行李北上了。
温成安一直注意着温言的表情,见温言一副不说话的样子,他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忘?
他实在不明白,从小到大都那么聪明冷静的小妹,怎么会栽在赵明远这个傻缺身上。
赵明远的算计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他家六个儿子,条件不好。
温家条件好,有大房子,有存款,就一个女儿。
他这是等着空手套白狼,想靠娶个人改变命运呢。
俩人一个沉默,一个盯着看。
远处干活的李坤十分刻意的凑到了江柏舟身旁。
“喂?那医生和嫂子说啥呢?说这么半天了。”
江柏舟一直蹲在水渠里铺碎石块,没注意看温言,此时才起身看过去。
大哥怎么过来了?
温成安知道今天他冲动了点,但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先告诉江柏舟,所以就算冲动也得来。
“温言,江柏舟挺好的,你们好好的吧,赵明远不是个好东西。‘
温言回神。
“我知道,我不会搭理他的。”
温成安:“行,赵明远你不用管,也别和江柏舟说,我和成阳会看着赵明远的。”
他觉得没有男人愿意知道自己是个赌气结果,无动于衷。
温成安离开,开始给别的人倒药茶。
江柏舟干脆过去喝了杯茶,随意地问:“今儿咋是你过来了?”
温成安倒着茶道:“接成阳来的,顺便过来。”
江柏舟哦了一声,知道温成安没说实话,不过他没继续问。
温成安送完药茶后就走了,温言和江柏舟晚上六点多,天都黑了才收工回去。
秋风变成了寒风,没有飒爽,只有冷。
温言戴着帽子围巾手套,和江柏舟一起推着手推车,上面是白天温言弄来的干柴。
俩人走在最后面,这是他们最近一个月的习惯。
李坤等战士一开始还积极帮忙,后来发现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乐趣,他们就不管了。
周遭黑黑的,只有温言和江柏舟。
车轮压在地上,咕噜咕噜的响着。
“大哥过来干什么?”
“我有事告诉你。”
俩人同时开口,江柏舟:“你说。”
温言干脆停下,江柏舟也跟着停下,把推车上的小木棍放下来支着,车子稳稳立住。
不知道为啥,他心里慌慌的。
温言已经好久没用这种“沉重”的口吻和他说过话了。
温言组织着语言,想委婉一点。
温成安说别告诉江柏舟,她不赞同。
“赵明远来了。”
哎...委婉那根神经跑路了。
“谁是赵明远?”
江柏舟问,温言实话实说。
江柏舟听的心里全是酸水,但又维持着体面,故作轻松道:“就这?没事的,媳妇,十几岁谈个小恋爱不算啥。”
一个成熟的男人只会去为难情敌,为难自己媳妇的脑子有病。
江柏舟大脑清晰,心里很酸,嘴上很大方。
短短几秒,他已经想出了十几种套麻袋的方法了。
麻袋能治胃酸。
温言拉过江柏舟的指尖,认真的道:“我讨厌赵明远,他不是好人。”
江柏舟反握住温言的手:“我知道,他和我说什么我都不信。”
他一定要温柔,让媳妇离不开他。
“不要因为讨厌的人不开心,相信我,好不好?”
坚持住!酸也不能对媳妇发脾气,不能吓到温言。
江柏舟靠近一点,抱住温言,轻轻的拍着。
牙根都要酸化了!
温言顺从的抱过去,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我没有因为他不开心,我不想你不开心。”
她不知道赵明远为什么来,但她不想江柏舟从别人嘴里听见什么话。
她选择自己告诉他。
“江柏舟,你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怀抱变紧,江柏舟浓浓的胃酸里加了一点甜。
俩人话说开,没有隐瞒,一起回了家。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个男人在他家门口转来转去,生面孔。
江柏舟看了温言一眼,温言点头。
江柏舟气笑了:你小子还真敢来!
“温言!”
赵明远看见温言了。
他打着手电筒照过来,言语间透着亲密:“温言,我也来北大荒了。”
江柏舟挡住温言,上前握手。
“这位同志你好,请问你是?”
赵明远第一次见江柏舟,比他高,他得抬头看他。
不过他不怕。
“你好,我是赵———”
赵明远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被捏断了。
江柏舟在赵明远想说什么之前,先揽住了他的肩膀。
“赵同志,走走走,咱们好好认识认识。”
赵明远就这样被江柏舟拉走了,他一个白弱瘦根本弄不过江柏舟。
从头到尾,温言连个字都没和他说过。
江柏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拳砸在赵明远的肚子。
他声音低沉冰冷,威胁的明明白白:“赵明远是吧,你的事温言都告诉我了,我媳妇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和你说,你识趣的就离远点,不识趣….”
“这荒郊野岭的危险也多,死一个两个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明远傻眼了,他设想过千万种场景,唯独没有这种。
温言怎么敢说出他们的事情?
“妈的,你就是嫉妒我,温言为了我要跟你离婚!”
“你敢收拾我,我去找你领导举报——啊!”
江柏舟也不跟赵明远废话,对着他肚子几拳头砸下去。
离婚两个字刺激的江柏舟红了眼。
“你以为我怕你举报?”
“这是老子的地盘,聪明点自己申请去别的垦荒团,要不然…”
砰!
砰!
江柏舟长出一口气,果然运动使人心情舒畅。
第106章 挨揍
赵明远捂着肚子跑了。
江柏舟心里的火气一点都没有少,火烧火燎的,能燎原。
那句为了我和你离婚,因为和我赌气才和你结婚,让他在意的发疯。
他一个人在外面辣手催草半个小时,才回去。
昏黄的灯光照在温言侧脸上,静静的坐在书桌旁。
他表情管理到位,几步走到温言身后,从后面蒙住温言眼睛。
故意变声问:“猜猜我是谁?”
温言配合着道:“不知道。”
江柏舟闷声笑了笑,松开手低着头,搂着温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言言。”
他的下巴在温言脖子上乱蹭,手臂越收越紧。
“我胸口不舒服。”
江柏舟闷声说:“你是我的。”
他不想让温言的名字和另一个男人联系在一起,一点也不想。
温言安稳如旧,不慌不忙的向后靠着身体。
是一种全身心依赖的姿态,肯定的道:
“是你的。”
江柏舟得到了一点安慰,但不够。
“想亲你。”
“嗯,只让你亲。”
一句话可燎原。
湿热,强势,不肯罢休的吻缠了上来。
温言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真的可以缺氧。
但她没有拒绝。
她一向顺着自己的情绪,她愿意哄,真心哄。
江柏舟心里嫉妒的发疯,能酸出一片柠檬海。
但还有理智在,不敢一次做到底。
他额头抵着温言的额头,声音嘶哑:“温言,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说喜欢你,温言默默伸出双手抱住江柏舟。
“我知道。”
两人静静的抱了好一会,最后以江柏舟出去好长时间结束。
赵明远的到来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反倒像一种催化剂,加速了两人感情的进程。
第二天温成安找到了江柏舟。
因为昨天温成阳说赵明远回来时好像受伤了。
“你见过赵明远了?”
江柏舟嗯了一声。
温成安观察着江柏舟,看不出什么来。
两口子的事情,他也不好多插手什么,最后只说一句:“你对温言是不同的。”
“我知道,大哥,我信温言。”
江柏舟摆明了态度,温成安没再多说什么。
被揍的赵明远自然心有不甘,有意无意地和别人提起温言。
结果每次都被温成阳打断,要不就是问话的人不搭茬。
赵明远依旧不死心,他觉得是江柏舟看着温言,只要给他机会和温言说话,温言一定会回心转意。
那几年温言对他的言听计从,给了赵明远极大的自信。
只可惜,江柏舟不给他机会。
温言和江柏舟同进同出,赵明远没有机会。
他倒是想去告状江柏舟揍他,可他回去后发现身上根本没有被打的痕迹。
这还怎么告?
而且没等他去告,第二波挨揍开始了。
上厕所挨揍,打水挨揍,路边溜达挨揍。
江柏舟空闲的时间都用来揍赵明远了。
谁让赵明远老想往温言身边凑呢?
在被揍了六次之后,赵明远塞了稻草的脑袋终于有点认清事实了。
留在这真的有可能活不下去。
因为除了挨揍外,他也开始干活了。
赵明远被安排了最累的活,背石头。
去地里,山里背石头回来修路。
一天下来,赵明远肩膀出血,两条腿打颤。
白天干活,晚上挨揍的日子,赵明远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扛不住了,主动申请换个垦荒团。
本以为上面不能答应,结果李团批复得毫无犹豫,还主动积极地帮着他找好了下家。
赵明远拿着调令出来时,正好看见在门外等着的江柏舟。
他下意识蹲下抱头。
江柏舟笑容温和,扶起赵明远。
“赵同志腿疼?快,我扶你起来。”
“不不不不!不用!我要走了,江柏舟你别太过分!”
江柏舟十分无辜地问:“赵同志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明远溜着边就跑了,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姓江的就是个暴力狂!
江柏舟眼里冷芒一闪而过,进去找了李团。
“李团?”
李团看见江柏舟,瞪了他不知道多少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江柏舟私下揍人家的事情。
江柏舟嬉皮笑脸地坐下,问:“李团,谢谢你。”
李团明白江柏舟说的是调令的事情,他摆摆手。
“别谢我,我是看在温言面子上,温言来了快一年,做了这么多事,第一次找我办事,我咋可能不答应。”
“再说,温言说服的三十六团收人,和我可没啥关系。”
江柏舟愣了下。
温言做的?
猛的起身,转身就跑了。
他一鼓作气跑回了家,温言正在喂兔子。
夕阳下,她转头看门口的江柏舟,嘴角扬起:回来了。
江柏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冲到温言面前:“媳妇,你找李团了?”
温言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你不是想赶他走嘛。”
自己的人自己护着,她一向喜欢占据主动。
就好比她想做的项目,她想尽办法也会做成。
江柏舟这半个月的酸水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他想抱,又怕被别人看见。
现在两人周边的红砖房里搬过来不少户人家了。
他只好拿过一根烂白菜叶子,跟着喂兔子。
凑的越来越近,两个人的肩膀挨着。
温言侧头看他。
这么高兴?
那她要出门的消息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先让他高兴着。
果然,江柏舟知道温言亲自赶走人之后,心情都要飞起来。
刷碗都哼着小调,晚上洗脚水伺候到位,非要给她洗脚。
晚上抱着温言的时候,嘴角都没落下。
温言想:她果然是个天才,刚学会谈恋爱,就把江柏舟谈的高兴傻了。
第二天,早饭后。
“你要出门?”
“对,我答应去三十六团教他们做织布机,还有烧红砖窑。”
江柏舟这才知道为什么三十六团这么痛快就接手了赵明远。
“好,我帮你收拾行李?你自己去还是带谁去?”
“白珊珊,王胖子,小赵。”
江柏舟点头起身问:“什么时候走?”
“一会。”
江柏舟帮着收拾了行李,送温言上车,看着车子离开。
车子走了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找李团,然后从办公室冲出来,又去了知青点。
正要走的赵明远看着江柏舟,终于没那么怕的抬了抬头。
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揍我了!
江柏舟:“赵同志,调令暂缓,你还需要留一段时间。”
他是不可能给赵明远任何接触温言的机会的。
赵明远瞬间脸垮的像死了十天的尸体:“......”
第107章 想了
温言走了之后,江柏舟没有去找赵明远麻烦。
赵明远也被揍怕了,据温成阳送来的消息,他每天闷头干活,也不敢再找别人说话,一心一意等着被调走。
赵明远想的是,与其在这里被打死,还不如去别的营地,再找一个有钱女人。
他本来想着温言对他来讲很容易上手,没想到遇见了江柏舟这个暴力狂,不讲道理的玩意。
在赵明远向往的三十六营地,温言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并暗搓搓的宣扬了一番赵明远的“名声”。
行动力强的温言来了之后,拒绝了所有的欢迎仪式。
“我们先干活吧,我想早点回去。”
她想江柏舟了。
从到了三十六营地的第一天起,温言就没停下来过。
五点不加班的准则也被她扔到一边,白姗姗操心的跟亲妈一样。
“温言,十一点多了,该睡觉了。”
正在做木匠手册的温言,手里的笔不停,随意的道:“没事,还能坚持一会。”
白姗姗用剪刀剪了剪煤油灯芯,盯着温言的侧脸看。
温言突然转头,笑容温和:“看我干什么?”
白姗姗趴在桌面上,心有所感地道:“温言,你变了很多。”
温言笑着嗯了一声,继续写着说:“变得好还是不好?”
“好!肯定是好的,以前你聪明,但没人气,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腾腾的人气。”
温言举起胳膊闻了闻。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哈哈哈!什么啊!我好不容易夸你一回,你就这么想我。”
白姗姗坐了起来继续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想江柏舟了。”
温言的直球打的白姗姗一个措手不及,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你稍微收敛下行不行?”
“为什么要收敛?我想他是事实啊。”
白姗姗啧啧啧的牙酸,“我实在没法想象你这样,都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温言放下笔,揉了揉后脖子。
白姗姗有眼力见的站起来道:“别动,我给你揉。”
温言眯眯眼道:“谢谢。”
白姗姗力道适中,温言肩颈逐渐放松,身体舒服了,话说的就多了点。
“我不会被牵着鼻子走的,我只是做当下我想做的事情,说我想说的话。”
对以后没有期待和预设。
她不知道别人的喜欢是如何定义的,但如果是分开后的想念,是吃东西时想给他尝一口,是遇见事情想和他说,是睡着前想着他在就好了,那她大概是喜欢江柏舟的。
温言看看时间道:“睡吧。”
白姗姗:“可算是睡觉了!”
温言转身去给炉子里填了些木头道:“给你加班费。”
“算了吧,我姑父那个抠门劲儿,才不会给我涨工资呢。”
温言脱鞋上炕,钻进被子里道:“没事,我给你涨。”
他们在三六营一共待了二十一天,木匠工作手册温言编写了一套,又带着这里有经验的木工操作了一遍。
砖窑烧了一窑,温言没有藏私的教给了他们。
三十六营地的周团为温言举行欢送仪式,温言没有拒绝。
“温同志,以后一定要来我们三十六多转转,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要是哪天李老黑对你不好,你就来我们这,想干啥我都支持!”
周团不遗余力地挖人,小赵见缝插针地打断。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李团和林郑伟耳提面命:一定要坚决打击任何想挖墙脚的行为。
温言笑着道:“四十六很好,我爱人就在那里。”
周团道:“等我把江柏舟调过来,到时候你们两口子都在这,多好。”
小赵:“周团,我们李团还活着呢,您就别抢人了呗。”
周团哈哈哈的装糊涂道:“是吗?喝多了,喝多了。“
小赵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您喝的是白开水好吗!!!
欢送仪式结束后,温言雀跃地去整理行李。
白姗姗在外面说了会话后回来了,脸红扑扑的。
温言笑得很有深意,白姗姗脸更红了。
“你别这么笑行吗,我害怕。”
“哦,那我不笑了。”
说完,温言就转过身去,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温言干脆拿出来,再装一遍,让自己忙的很有存在感。
白姗姗心里跟猫挠似的。
她在这里就温言一个朋友,心里有点忍不住想说,但又不好意思说。
她看着温言第三次把行李拿出来再放回去后,忍不住了。
“别演了,你这演技糟糕透了。”
温言转身,坐在炕沿上,深沉着道:“演技确实是我的短板。”
白姗姗噗呲一下就笑了出来,心里那点不好意思都跟着笑出去了。
她干脆坐在温言旁边,低着头,捏着衣角。
温言瞥一眼:“我吃饱了,不用给我做麻花了。”
“啊?”
白姗姗看着麻花衣角才反应过来温言的开玩笑,笑着抚平自己的衣角。
“那个温言,我和你说件事。”
“嗯。”
“我…就是…那个…可能…不是可能,就是哎呀,我搞对象了!”
白姗姗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见温言无动于衷的看着她。
“不是,你怎么这么淡定!”
温言好像反应后置了一样,哦了一声,配合表演道:“哇!真的吗!是谁啊!”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温言也不演了,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你和小赵。”
“你们俩演技没比我好哪里去。”
白姗姗也顾不上尴尬了,带着向好朋友征询肯定地问:“那你觉得小赵咋样?”
“你对象,你喜欢就行,我的意见不重要。”
温言继续道:“小赵要是欺负你,我喊江柏舟揍他。”
白姗姗眼窝一酸,一把抱住温言。
温言依旧不太适应与别人的亲密,手臂别扭的拍了两下,好在白姗姗松开了。
接下来温言就后悔了,因为白姗姗兴奋了。
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她讲两人的恋爱史。
“一开始我看他可不顺眼了,后来我总往家里邮寄东西,都是他帮我,接触下来感觉人也还行。”
“你知道吗,小赵会说好多种方言呢,连我们那的方言都会说。”
“他还挺厉害的。”
温言很困,但依旧认真听,她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后半夜两点,白姗姗才讲完,她拉着温言出去上厕所。
两人推开门。
“下雪了。”
第108章 喜欢你了
小雪还好,大雪路会难走。
“系统,天气预报。”
【降雪,温度零下十八至零下二十六度,预计八小时后转为大雪。】
八小时后?
温言决断很快,拍着白姗姗道:“我们连夜走。”
“啊?好!”
白姗姗无条件信任温言,温言说什么就干什么。
温言跑着去喊了王胖子和小赵,两人打着手电筒去热车并检查。
周团也过来了,劝道:“下雪了,万一路上下大了,会冻死人的,还是等等再走吧。”
温言心里有数,但不能直说。
“我们从城里走,要是半路下大了就停下来,我怕不走就真的大雪封路了。”
周团一想也是,去年他们就被大雪封路封了半个多月。
“行,那抓紧时间,现在雪还小。”
周团招呼人帮忙,他们给温言带了不少东西。
他们这里距离山更近,弄些野物方便,不像温言所在的四十六,还得长途跋涉的去山里。
两只狍子,一只梅花鹿,还有四只飞龙。
温言没客气,直接收下了,周团爽朗道:“就喜欢你这个干脆的劲儿。”
“还有点干粮也带上,路上要是真不小心出了点啥事,还能有口吃的。”
温言接下,递给白姗姗,看着周团道:“谢谢,我先走了。”
“好好好,以后有时间再来,我们扫榻欢迎!”
车子装好后,小赵开车,温言副驾驶,王胖子和白姗姗坐在后面,摇下车窗,温言挥手再见,车子开动。
朝着四十六营地开了回去。
江柏舟这些天,天天闷头干活。
地冻上了,他们一时半会开不了荒,但事情可不少。
江柏舟按照温言留下的修路图纸,组织人背石头修路。
二十几天过去,营地里已经多出了几条石头路,在一片黑土地中,看起来干净极了。
除了修路,盖房子的速度也加快了。
一座座独立的,带着前后小院的红砖房盖了起来,都集中在温言和江柏舟所居住的那一块地方。
当初两人选的位置是靠边上的,左面只有一户人家,张营长率先抢着搬进去了。
李坤申请了江柏舟家的右面,大家熟悉,这样相互有个照应。
修路,盖房子,收拾粮食。
玉米要搓粒,高粱要碾出来,豆子要摔出来。
除此之外,每天下班后,江柏舟都会上山去弄干柴。
树木茂盛生长,他们不破坏树干整体,把没用的树枝砍下来,正好带回去烧火。
前一阵的伐木队也回来了。
伐木距离他们有点远,在林场那边,有老师傅带着他们伐木,然后在水没上冻之前,用水运送木头下来。
所有的木头连接在一起,把头站在最前面操控方向,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向下,把木头从山上运送下来。
这份工作不是经验多的人根本做不了,所以他们每年只能跟着老伐木工上山。
木头运送回来费了不少功夫,整齐的堆在一起。
每次江柏舟看见这一大堆木头,就在想温言应该会很喜欢。
一想到温言,江柏舟就觉得浑身有劲又没劲。
以前干活知道回家就能见到温言,他心里有劲,干活更有劲。
现在干活是挺有劲的,但心里没劲。
没有了念想,就只能在外面一直干活。
每天晚上睡下的时候,他就抱着温言的枕头。
非常的不满足。
一不满足就想找事,赵明远发现最近江柏舟又来找茬了。
但江柏舟就是找茬,没有动手,赵明远竟然莫名觉得还不错。
果然被虐着虐着就习惯了。
江柏舟发现下雪之后,心里更郁闷了。
雪花越来越大,战士们都出来扫雪了,家属院的人也是一样,院子里扫完还要扫门口,这样家家户户连在一起,路就扫完了。
江柏舟闷头扫雪,连张营长过来都没看见。
“你这一身欲求不满都熏眼睛了。”
张营长带起一阵雪花扫向江柏舟脚下,江柏舟抬眼道:“打架?”
“我又不傻!你这跟自背火药桶似的,我可离你远点。”
江柏舟懒得和张营长斗嘴,快速扫完转身就要走。
“营长!”
李坤跑过来道:“这雪也太大了…车都不好走,不是张营长,你看我干啥?”
张营长道:“我看你胆儿多大。”
非得往枪口上撞,没看见那位正闹心呢。
李坤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也就是排名第三吧。”
张营长乐得看热闹,就看看他是怎么被江柏舟收拾的。
李坤完全没明白张营长的意思,看向江柏舟道:“营长,三十六来了电报,说嫂子开车往回走了。”
江柏舟猛的转身。
他本以为这场大雪得困住温言在三十六再多待一阵的。
此时有开心但不多,更多的是担心。
“几点走的?”
“半夜两点多,那会刚下。”
江柏舟放下扫把,冲他们留一句:“给我扫干净了,把我家门关上!”
他跑了。
江柏舟一路去找到李团,申请出去接人。
李团同意了。
因为地上已经有了积雪,江柏舟就套了爬犁出去。
同一时间,温言正在开车,车子距离营地越来越近了。
风雪大了许多,遮挡了视线。
她只能减缓速度。
“驾——”
“嗡嗡—-”
江柏舟听见了破车的声音,温言听见了马蹄声。
江柏舟赶着马车到了解放车的侧面,温言落下车窗,雪花飘进来。
她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
“江同志,我有点晕车,不知道能不能坐你车回去。”
江柏舟听懂了,笑了笑,拒绝:“不行。”
太冷了。
温言错愕一瞬间,江柏舟让开路道:“快点回去,先回家等我。”
“好,你慢点!”
车子在前,马蹄声在后。
江柏舟赶着车回来后先安顿马大爷们,结果就看见温言在马厩里等他。
“不是让你回家吗?”
“江柏舟同志,你教我要有惊喜。”
江柏舟上前抓住温言的手,给温言帽子围脖都弄得更严实了一点。
“非常惊喜,走,我们回家。“
两人踩着嘎吱嘎吱的雪,温言突然开口道:“我来的时候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今天是冬天的第一场雪。”
“所以江柏舟,我喜欢你。”
第109章 毛衣
一句喜欢你,江柏舟顺拐了。
呼吸灼热的融化了雪花。
他抓着温言的手,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好。”
嘎吱嘎吱的声音频率加快,开了屋门,温言几乎是被江柏舟抱进去了。
咣当一声,温言后背贴着门。
江柏舟拉下她的围脖:“再说一遍。”
温言听话的很,抬着头,直白的烫人。
“我喜欢江柏舟。”
“唔——”
炙热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
吻了不知多久,呼吸灼热间,江柏舟没有停,温言也没抗拒。
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却在两人脱到毛衣,不小心套在头上时,温言笑了。
笑的喘不过气,蹲在地上后背一抽一抽的。
江柏舟无奈地蹲下来,道:
“完了,好好地氛围都被啪啪放电的毛衣给破坏了。”
温言笑得更加不行了。
笑了不知多久,什么氛围都没了。
江柏舟拉起温言道:“你换衣服,我去给你打水。”
“好。”
她习惯一回来就换衣服。
温言洗好换好之后,江柏舟正在烧火。
江柏舟拉过小板凳放在旁边,温言过来坐下,听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手擀面,葱花鸡蛋酱。”
“行!想吃咱就做。”
温言发现,她走的一段时间内,江柏舟一点细粮都没吃。
江柏舟切葱花,温言和面。
“你怎么没吃细粮。”
“一个人懒得做。”
俩人分工合作,一个和面,一个切葱,一个擀面条,一个烧火。
面条很快就出锅,江柏舟弯着腰把锅里的水舀干净,面汤不扔,留着喝。
锅里刷洗干净,放上一点猪油,扒拉几下,猪油化了后,大好的鸡蛋下锅,用铲子快速搅拌成碎,差不多后,把切好的葱花放进去,快速扒拉几下,放上点十三香,最后撒上东北大酱。
鸡蛋葱花酱就算好了。
吃饭。
面条劲道,酱香浓厚,温言破天荒多吃了一点。
江柏舟等她吃饱,也不用问,剩下的全部吃得干净。
吃好后,俩人一人一碗面条汤,慢慢地喝着。
“我过一阵能休假了,要不要回家看看?”
江柏舟开口,温言抬头:“什么时候休假?多长时间?”
“年前年后,预计二十天左右。”
温言哦了一声道:“我先给家里打电话问问再说,对了,不回你家吗?”
她还没听江柏舟提过自己的家里人,除了每个月给十块钱工资外。
“你愿意跟着我回去吗?”
江柏舟抬头问,温言没有犹豫地道:“愿意的,你需要我陪你回去我就回去。”
江柏舟笑了笑:“好。”
温言还在等着下文,结果江柏舟不说了。
她盯着江柏舟看,江柏舟只好放下碗。
“不是不告诉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家里人太多。”
“我爸妈就是最老实巴交的农民,我爸排行老二,不受我爷奶待见,偏偏我爸又是最孝顺的,现在我爸养着我爷和我奶,但我爷和我奶最喜欢的是大儿子还有他们家的孩子。”
“我家五个孩子,我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是我,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姐姐都嫁出去了,大弟结婚了,和我爸妈一起住,小弟小妹没结婚,也住在家里,所以家里人特别多,我怕你回去会不自在。”
“而且我大伯家就在我家隔壁,成天阴阳怪气的跟吃了耗子似的,一肚子耗子洞的心眼,我每个月邮寄十块钱,是心疼我爸妈,但多了不能再给,会被我爷奶扒去给大伯家。”
江柏舟说的够明白,温言都记在心里了。
“没事,别人为难不了我。”
“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江柏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俩人又聊了一会,江柏舟找借口出去一趟,温言没在意。
江柏舟七拐八拐的去找了林医生。
林医生看见江柏舟过来还挺诧异:“你生病了?”
“不是,找你问点事。”
“啥事?”
林医生洗洗手,拿过毛巾擦着,等江柏舟开口。
江柏舟咳嗽了好几声,林医生看笑了:“还有你不好意思说的事?”
“这话说的,我这也是天然的人脸。”
林医生听笑了,江柏舟也没磨叽。
“我想问问避孕的事情。”
“避孕干啥?不想要孩子?”
江柏舟摇头:“不是,我觉得环境太苦了,我媳妇还有很多想干的事情,我俩也年轻,不急。”
“哦…也是,不过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说到一半,林医生看见江柏舟不太自然的脸色。
“不是,你们两口子到现在才…..”
“哎哎哎,少打听别人家炕头上的事,身为医生,赶紧说正事。”
江柏舟耳朵不自然地红了下,林医生算是捡到笑话了,毫不犹豫地先笑了够。
“林医生,你笑归你笑,别给我说出去,我媳妇脸皮薄。”
林医生笑得更大声了。
“你媳妇脸皮薄?你们两口子对自己啥样是一点数都没有?”
林医生笑得腮帮子都疼了,看着江柏舟道:“你纯天然脸皮厚,你媳妇是纯纯不在乎。”
“谢谢你对我们两口子的夸奖,赶紧说正事。”
林医生虽然笑得不行,不过还是给江柏舟科普了下安全期。
“这玩意不算太准,总会有意外,你最好用点计生用品,每个月上面都发,我这...”
林医生拉开抽屉,江柏舟低头一看,空空如也。
他抬头看林医生。
林医生老脸一红:“你瞅我干啥!又不是我用没的!”
江柏舟敷衍地哦了一声,走了。
“不是!你给我站住!你哦是什么意思!”
林医生越描越黑,气的他自己老脸通红。
江柏舟回去时,温言已经钻进被子了。
直白这一方面,江柏舟永远佩服温言。
温言拍拍她旁边的位置。
“我没穿毛衣了。”
江柏舟没忍住笑出声,快速去洗漱完回来,把温言往怀里一搂。
温言等了好一会问:“江柏舟,你是不是不会?”
江柏舟磨着牙,咬住温言耳尖。
“会!”
“先不做,没有东西,我不想你现在怀孕。”
这一晚,俩人睡得很单纯。
第二天雪停了,十二月份的营地算是进入了半农闲时期。
时间多了,活动就多。
晚上江柏舟回来说:“晚上食堂舞会,咱俩去不?”
第110章 舞会
“去。”
温言和江柏舟不仅去了,还带了点零食。
温言藏蓝色棉袄的左口袋里是炒松子,右口袋里是炒榛子。
江柏舟没帮忙,直挺挺的在旁边抱着肩膀看,姿态放松,调侃着:“我要不要再给你配壶小酒。”
这看热闹的姿态摆的实在是太足了。
温言一点都不怕打趣,反正她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她歪着头,挑衅回去道:“一会不给你吃。”
江柏舟立刻软了笑:“别啊,看热闹就得有人陪着才好看。”
两人到食堂时才发现,食堂外面也都是人。
点了两堆篝火,很多战士,知青,还有医务室的医生护士都来了。
乐队是临时组建的,有口风琴,竹笛,手风琴,还有一把二胡。
也不管乐器搭不搭,反正几个人商量的热火朝天,愣是给弄出了欢快的节奏。
温言和江柏舟找了个犄角旮旯,两人自带小板凳坐好,江柏舟侧着身子挡了点风。
手伸进温言口袋里,掏出一把松子开始剥。
温言拉了拉帽子围脖,挨着江柏舟近了点。
“张嘴。”
江柏舟说,温言听话的张开嘴,四五颗松子仁嚼着。
“香,我炒的真好。”
江柏舟撞了下温言:“不顺道夸夸我。”
温言目不斜视,一本正经道:“不顺路。”
江柏舟低沉的笑了好几下,温言手肘向后碰了下:“别撒了我的松子。”
“哎呦,就心疼你的松子?”
温言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挑着眉毛道:“不是,还心疼我的榛子。”
江柏舟笑的更开了,又喂了温言几粒松子问:“温言同志,我采访采访你,你是之前就这么贫,还是现在才贫?”
温言凝了凝眉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道:“我没贫,我真担心松子和榛子。”
江柏舟笑的更不行了。
张营长过来时,就看见江柏舟抖来抖去。
“你小子坐电门上了?”
“电门多稀罕我哪舍得坐,我这是坐自己麻筋儿上了。”
张营长切一声,挤在江柏舟旁边,周虹嫂子坐在了温言旁边。
温言掏出榛子和松子。
“嫂子,吃。”
“哎呦,你还带吃的了。”
周虹拿了几粒,没多拿,吃了后道:“你这个炒的香。”
温言笑着眯了眯眼,肯定的嗯了一声,接受了夸赞。
几个人就坐在边上,看着中间围着篝火跳舞的年轻人。
周虹一脸姨母笑的道:“也不知道能成几对。”
没错,这就是个相亲舞会。
不过结婚的也没少来,大家都是凑热闹,孩子们也都在周围跑来跑去。
温言好奇的看着,在人群中找到了大哥温成安。
温成安被一姑娘拽着去跳了舞。
现在人你说含蓄也有点含蓄,但不含蓄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含蓄。
温言看着温成安第三次下场了,有双人舞,有集体舞,反正温成安是个香饽饽。
她偷着笑了笑,转移目光找到了温成阳。
松子和榛子炒好之后,江柏舟去给他们送了些。
此时温成阳,正一心一意的吃着,傻乎乎的笑着,没心没肺的。
赵明远已经被调走,温成阳也没申请去和温成安住,他挺喜欢知青点热闹的。
温成阳吃着吃着抬头,正好和温言对视了,他鬼鬼祟祟的点了点头。
温言收回视线,继续看热闹。
她看见白姗姗和小赵下场跳舞了,李坤也带着一位女同志,好像是医疗部的护士。
还有江晓琴。
温言身子向后靠了靠,凑近江柏舟耳边问:“和江晓琴跳舞的?”
“是三连的连长周明。”
温言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
又看了一会,温言准备走人了。
江柏舟自然答应,扶着温言起来,转身去收小板凳。
张营长和周虹也准备往回走了,两家是邻居,正好一起回去。
“你他妈的放手!”
一声愤怒的男声,让四个人齐刷刷的转身,看。
周围要走的人都不走了,场地中间的金卫国和刚刚与江晓琴跳舞的周明打起来了。
金卫国就是个草包废物,打不过周明。
周明也不算打,顶多算是防御,一个反手就把金卫国反摁在地面上了。
周虹遗憾错过了事件开始一小部分,问旁边人:“咋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金卫国先动手的。”
温言在后面跟着听,身子侧了侧,耳朵都想跑到别人身上去。
江柏舟双目含笑,一只手抓住温言衣角,让她轻松一点。
温言回头看一眼道:“你不去拉架?”
江柏舟可是周明的领导。
江柏舟看了一眼道:“得去,你跟我一起。”
温言啊了一声,江柏舟拉着她往里走道:“你是营长夫人。”
两人几步就过去了,周明和金卫国已经被人拉开。
金卫国非常激动,被人抱着上半身还不老实,两只脚不断的踢着,嘴里更是不饶人。
“晓琴是我对象,你他妈的献什么殷勤!”
周明脸色晦暗不明,不跟金卫国吵,只是关心的看向在两人中间的江晓琴。
“江同志,不好意思给你带来了麻烦。”
江晓琴看看周明,又看看金卫国。
她在衡量。
女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江晓琴在自家妈妈身上对这一点有深切的感悟。
她不觉得自己挑个满意的丈夫有什么错误。
所以现在也是理直气壮的。
“金卫国,我没答应和你处对象。”
金卫国愣了一下。
在他看来,江晓琴没有拒绝他的关心,他的礼物,那就是答应和他处对象了。
他是真喜欢江晓琴,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江晓琴要来北大荒,他脑袋一热就跟着来了。
“晓琴—-”
“请叫我江同志。”
金卫国瞬间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腿也不踹了。
江柏舟和温言正好过来,询问了事情的缘由。
江柏舟当着所有人的面训了周明,并要他交一份检讨上来。
“是!”
至于金卫国,江柏舟没有权利管,好在林医生黑着脸过来了,带走了金卫国。
江晓琴也被喊走了。
几个人都走了之后,江柏舟和温言也准备走了,刚走没多远,周明就追了过来。
“营长好,嫂子好。”
“嫂子,我有件事想求您给帮个忙?”
第111章 媒人
温言不善于猜别人的想法,直接道:“你说。”
“我想让嫂子帮我问问江医生的意思,我相中她了,想知道她到底啥想法。”
俩人互相试探了一段时间了,他觉得江晓琴是有点意思的,但又不说透。
今天的事情让周明觉得不能这么迷迷糊糊的下去了,得说明白。
温言愣了下,说媒?
这真是她没涉及过的领域了。
“我可以去,但我先和你说明白,我和江晓琴医生关系非常一般,我怕我去说她反倒不会答应。”
周明笑笑道:“没事,我也不是说媒,嫂子就帮我问问就行,我这边刚打完架,不好去找她。”
“行!”
温言答应了。
江柏舟听他们说完后,他对温言道:“等我一会。”
温言走远几步,江柏舟对周明一个抬头,周明心里突突的过来了。
“营长…”
“少来这套!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江同志是在挑人?”
“知道啊!但人家长的好,工作也好,又是城里人,挑不很正常吗。”
江柏舟:“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事成不成不许埋怨你嫂子,要不然趁早找别人去。”
“我哪敢!不是不敢,我不能,我不是那人。”
周明保证的话说了一堆,江柏舟才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温言等江柏舟过来,道:“让我走远点的意义在哪里,你俩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好在我捂耳朵了。”
江柏舟见没人又天黑,干脆牵了温言的手。
结果牵了一手手套。
“温言同志,你还捂着耳朵了?”
“嗯,说不听就不听。”
江柏舟爱死温言这个较真又认真的劲儿了。
可爱死了。
第二天,温言在柜子前挑衣服。
他们家的柜子被温言做成了挂衣服的,和现在大多数叠衣服的柜子不一样。
衣服挂也是温言用木头自己做的。
“江柏舟,你说我穿什么能显的我成熟稳重一点?”
江柏舟端着茶缸子喝水,抬头道:“温言同志,恕我直言,你才22,除了把头发染白,我想不出你还能变得老一点。”
温言决定忽视江柏舟的废话,最后穿了高领白色的毛衣,外面依旧是蓝色的棉袄。
棉袄是实打实棉花做出来的,非常沉,也非常的臃肿。
不像羽绒服那样中间有很多小方块,它就是一件圆滚滚,充了许多棉花的圆形被子。
江柏舟举着镜子,温言照了照。
“只能靠帽子了。”
江柏舟疑惑着啊了一声,见温言拿出他的牛皮帽子扣在脑子上,取代了她平时有一朵毛球球的棉线帽子。
他瞬间想笑,也真的笑了。
温言问:“不好看?”
“没,好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
温言不信,不过也没换,坚信牛皮帽子能给她增加稳重感。
“我走了!”
温言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医务室。
温成安远远的就看见一只牛皮帽子飘过来,直到人走近了,拉下围脖问他:“江晓琴医生在哪里?”
温成安这才认出来是温言,他妹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努力忍住笑意,指了一个方向。
温言从他身旁走过,脊背直直的,脑袋举着,带着一身搞笑又不自知的自信气质敲响了江晓琴的办公室。
“请进。”
温言推门进去,江晓琴以为她是来看病的。
她是妇产科医生,女人来找她一点都不稀奇。
对于看见温言,江晓琴还有点高兴。
自从上次被温言看见她威胁温成安后,江晓琴总觉得自己矮了温言一头。
现在温言来,让她找回了做医生的自信。
“请坐,哪里不舒服?”
温言坐下,拉下围巾,嘴里盘着她的开场词。
盘着盘着,在江晓琴问话后,她就忘了委婉。
“我不看病,周明拜托我来的。”
江晓琴僵了一下,只听温言道:“他托我问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江晓琴掩饰的喝了点水,心里稳了一点,这几天她都在想。
周明是个连长,结婚了能分房,周明母亲早逝,没有婆媳问题。
大概是她亲妈被奶奶折磨太久,江晓琴十分在意有没有婆婆这件事。
对于金卫国摇摆也是因为这一点,金卫国的妈妈还活的好好的呢。
但她又享受金卫国对她的追捧和关心。
不过昨天一闹后,江晓琴也知道她该做出选择了。
“我觉得周明同志挺好的。”
温言只觉得这话说的真是不明不白。
但江柏舟告诉她只要得到一句对方说挺好的,就可以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谈。
“好,那我回去转告他。”
温言走了。
走出医务室时,她扒拉下脑袋上的帽子,有点没过瘾的道:“凳子都没坐热。”
“咳咳。”
温言抬头,江柏舟站在台阶下,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飞快下了台阶,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温言同志第一次做媒人,我能不来吗。”
“我一共就说了两句话,人家媒人应该挺能说的吧,这活我不适合干,而且话说的都隐晦,我都怕自己理解的不到位。”
温言碎碎念了好多,江柏舟眉眼笑笑的听着。
今天他休息。
走着走着,温言发现路不对了。
“咱俩干嘛去?”
“去趟城里,再不去等以后再冷就更不爱去了,把家里的东西都添点,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
“而且,你不想给家里打电话吗?我也给家里拍个电报,告诉他们我们过年回去一趟。”
俩人之前说好了,温言自然没有意见。
因为早上的通勤车已经走了,俩人蹭了李团的车。
李团啧啧出声:“我说你小子怎么一大早给我送个鸡蛋,无事献殷勤。”
“来,温言,鸡蛋吃了!”
李团去开会,年底会议不少,他和林郑伟都忙。
温言和江柏舟下车后,先去邮局。
温言打了电话。
江柏舟发了电报。
等电报发完,邮局的电话响起来,是温母回过来的。
“言言?”
“妈。”
俩人说了彼此的近况,温言说大哥和二哥都好,不用担心。
温母心情应该是不错:“不担心,言言,我和你爸的工作也调好了,等过了年,我们就能去h省了。”
第112章 猪厂
温言顿了半秒问:“安排好了?都什么工作?”
“安排好了。”
温母没有多解释什么,过程肯定不是这么顺当,但只要能离闺女近点就挺好的。
“你爸调去h机械厂做技术主任,我去水利局做文职。”
温言哦了一声,再问:“那过年你们怎么办?要不要来我这里过年?”
“不去了,年前不少事情要办,等过年咱再见吧,不差这一会,对了,你过年去不去江柏舟家里?”
“要去。”
温母嗯了一声,操心的叮嘱了很多。
“妈告诉你,去了别争抢着干活,要是有人使唤你,就往坏了干,我闺女可不是给人家去当老妈子的。”
温母还传授了不少经验,温言听着听着唇角就扬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父母记忆不太深,还是她天生薄情,她对温母好感升的飞快。
心里莫名有一种背叛自己父母的不道德感,温言嘴角又落了落。
江柏舟一直看着,就看见温言一会由内而外的高兴,一会又压住自己的高兴。
“嗯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好好的。”
温言挂了电话,江柏舟给钱后走过来。
“怎么了?”
他低头问,温言抬头,眼神很清明的摇头:“没事。”
不是没事的样子,但温言不想说江柏舟也不逼着问。
温言是不喜欢藏话的性子,她不想说的事,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没事就好,我们去买东西?”
“好!”
俩人在供销社又逛了一大圈。
多少人都在用这败家小年轻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好在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压根不在乎,该买还是买。
出来时还没到和李团约定的时间,温言看看手表问:“你知道养猪场在哪里吗?”
江柏舟无奈的侧头,论有一个总想着干活的媳妇。
“知道,想去?”
“想去看看。”
“那就去。”
江柏舟背着所有的东西,只让温言背着自己的帆布包。
也没有车,俩人只能走着过去。
不过江柏舟是个能聊的,半路碰见赶驴车的,给点了烟,蹭了个驴车。
养猪场大门用后世的眼光看来,很破。
怕是都没有个人家的大门气派。
不过眼下这里绝对是香饽饽。
温言想进去看看,最起码知道申请猪崽是个怎样的流程。
江柏舟带了证件,门岗没有难为人,干脆让两人自己进去找。
一楼办公室,两人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人暴躁又着急的喊着:“咋就没人能修?不行啊,你赶紧给我联系一下,我们这等着用车呢!”
“废话,没人就不能着急了!我们这一头猪肚子里揣着十几头崽子呢!”
“你痛快的吧!”
啪嚓一声,电话挂断了。
屋内还有别的人,着急的转来转去:“这可咋整,偏偏这个时候车坏了!这样不行,我骑自行车去!”
“去去去去!你他妈能骑一百里地啊!”
“就算你能骑,那猪能骑吗!”
温言一听就知道车子出问题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不对,她肯定能修好,就是怕缺零件。
但机会就在眼前,不把握住不是她的作风。
“你好,我会修车,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屋内两个人眼神很冲的看过来,没等他们质疑发货,江柏舟就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们好,我是四十六垦荒团的营长江柏舟,这是我的爱人温言,我保证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们垦荒团的通勤车坏了,都是我爱人修的。”
这个年代,军人说话很好用。
温言被带着去了停放卡车的地方。
卡车上有着一股经年累月的生猪味道,温言很不喜欢,但她能装的淡定。
掀开车盖,检查问题。
温言松了口气,不需要换零件,能修。
要来了工具,温言也不说话,干脆利落的修好了。
一句废话都没有。
“打火!”
温言对着驾驶位的司机一个手势,司机点火。
老旧的破车就像含了一口老痰,磕磕绊绊的,竟然真的打着了火。
对方喜出望外,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先救猪。
没一会,一头肚子肥大的老母猪被抬了过来,猪叫的有点凄惨挣扎,江柏舟上手帮忙。
等猪抬上了车,在办公室打电话的那人对江柏舟和温言印象好的不得了。
他干脆走过来问:“温同志是吧,我姓贾,是养猪场的副厂长,能不能求你个事,跟我们车走一趟,我怕车子在坏到半路了。”
“行!”
温言答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道:“麻烦你找人给我们李团传个口信,我爱人陪我去,我们的买的东西暂时寄存在你们这里。”
“行,没问题!”
事情很快安排好,江柏舟温言一同上车,车子启动。
这个时候大家才有时间细说。
贾副厂长道:“猪得病了,蓝耳病,怕是要流产,我们之前没注意到,得打抗生素,但这玩意正好没有了,取药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猪等不了。”
“所以就带着猪去打针,要不然这一肚子猪崽可就白瞎了。”
他们养猪场的人把猪看的比人重要着呢。
温言听了后,也没有隐瞒的说明了她的来意。
“我们垦荒团想养猪,没有猪仔。”
“这事啊,不是我们不给,实在是要猪的太多了,除了任务猪上交,我们也难。”
不过贾副厂长倒是松了松口:“你们该要就要,总能给到你们。”
车子继续前行,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又是一顿折腾,江柏舟干脆跟着去按猪,温言实在插不上手。
等针打完了,江柏舟身上也脏的不行。
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后,养猪场的车要返回了。
温言和江柏舟自然跟着回去。
车子一路都没出什么问题,两人算是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最起码脸刷够了,对养猪崽的事情多了几分把握。
“啪啪!”
车子后面有人拍打,贾副厂长摇下车窗,看向后面:“咋了?”
“厂长,要生了!”
猪要生了。
解放车不得不停下来,温言亲自见证了老母猪的生产过程,没有一点躲闪,反而蹲在一旁认真帮忙,学习。
以后他们要是养猪了,得会。
第113章 夫妻
当养猪场的解放车回到城里时,天色早就黑了。
现在晚上长,白天短,下午五点多就黑了。
解放车停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的车灯亮了起来。
李团从车里下来,喊了一声江柏舟。
江柏舟应一声,李团靠近。
“我去!你出去一趟,咋还抱个孩子回来!”
天黑光闪,李团压根没看清江柏舟抱的是啥。
江柏舟也够损,干脆举着猪仔到了李团眼前。
“我艹!”
李团吓了一跳,被气笑了,还有心情调侃:“你别说江柏舟,和你长的还挺像。”
猪仔被养猪场的人抱了回去,江柏舟又热心的帮着抬了一次猪。
等全部搞定后,他们也没多留,准备回去了。
贾副厂长过来,直接给了一句准话:“啥也不多说了,等开春来抱猪仔,给你们留十头。”
李团高兴的和贾副厂长握手,心里想着趁热打铁,别等开春了。
“贾同志,咱也别等开春了,不瞒你说,为了养猪,我们猪圈都盖好了!”
贾副厂长跟着笑了笑,道:“不是现在不给,是没有合适的,这样吧,我先给你们开个条子,肯定少不了。”
“那感情好!谢了,谢了。”
两人握手,后续的事情都是李团自己去办的。
温言和江柏舟带着一身的猪味,在黑夜里散散。
等李团回来后,吉普车朝着营地开去了。
李团高兴。
今年冬天他们粮食交上去不少,但也剩了不少,够吃。
不仅如此,今年九月份开始,鸡鸭鹅都陆续下蛋了。
食堂时不时喝上蛋花汤了,要是攒一攒,还能给战士们发个水煮蛋。
这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团热切的目光看着温言,这不仅是能干,还是个福将啊!
他决定了,他要给温言同志涨工资。
别以为他不知道,三十六的老周,没事就想挖墙脚。
“温言啊,下个月给你工资涨到三十六块钱,奖金另算,你看咋样?”
“啊?”
温言正在卖呆儿,李团又说了一遍。
“好!”
涨工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已经涨了两次工资,这是第三次。
烧砖窑,鸡鸭鹅雏苗,修水渠,李团都给她发奖金了。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四百多块了,不少。
能让抠门儿的李团发出奖金来,足以证明温言的优秀。
车子一路回到了营地,李团第一个下车,催着他们道:“你俩赶紧回去吧,这一身的味道。”
江柏舟和温言估计都闻时间太长了,都有点闻不到了。
俩人回家,烧炕,烧水,洗澡。
温言先洗,等她出来时,江柏舟已经把两人的棉袄刷洗出来了。
幸好温言还有一件棉袄,江柏舟还有一件皮子袄。
“我洗好了,你快去,要不一会水凉了。”
冬天洗澡很费劲,他们把木桶放在两人住的那间屋子。
屋子经常烧火,不会太冷。
洗澡时,要把炕烧的热热乎乎,烫人的那种。
不止如此,还要在木桶旁边放上两盆炭火,为了保暖。
江柏舟洗的时候,温言就坐在灶坑前烤一烤头发。
等俩人全部收拾好后,才一身疲惫又舒爽的爬上了炕,钻进被窝。
今天炕头太热,两人的被褥铺在了中间。
温言刚躺下,就被江柏舟搂进怀里。
自从上次江柏舟说不想让温言这么快怀孕后,俩人之间的亲密就止步于亲亲和抱抱。
温言提过可以帮江柏舟自助,但江柏舟不要,他说他怕自己忍不住。
但今天,很显然江柏舟有了不同的想法。
空气越来越热,喘息声从唇缝中溜走,又被大力抓回去,死死堵住。
江柏舟一只手捏住温言两只手腕,高高举在头顶。
另一只手划过她的鼻梁,唇瓣,一路向下。
“言言,可以吗?”
温言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江柏舟答案。
微微起身,肯定一吻。
耳鬓厮磨间,温言声音带着缠人的,直白的诱惑:“江柏舟,不要问。”
澡白洗了。
温言迷糊糊的滑过这个念头,又被极致的快感淹没。
第二天,她只觉得手腕有些疼,腿有些酸。
一个姿势太久了,确实不易血液流通。
温言没有起来,鼻子闻了闻,味道似乎还有残留。
怪不得某人昨天忍不住了,原来是准备了工具。
又一想,温言觉得江柏舟说买东西的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去了一趟医院呢?
对了,两人路过时,他说去上个厕所。
温言脑袋东想西想,听见推门声后,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闷在里面。
江柏舟走过来,带着一身寒凉,手放进褥子下面,热到足够后,才拉下温言的被子。
低头吻在温言额头,眼里全是笑意的问:“不好意思了?”
温言又扯过被子:“对。”
不好意思的都直白的可爱,江柏舟稀罕死了。
他昨晚结束后根本睡不着,神经好像泄洪的洪水,奔流不息,兴奋的叫嚣着。
他和温言以后就是实实在在的夫妻了。
还有原来夫妻之间的亲密,是这么开心舒服的一件事。
江柏舟没有继续打趣温言,干脆换了话题问:“喝水?”
“嗯。”
温言的不好意思来的快去的更快。
她拉下被子,转个身趴着,就着江柏舟拿着的茶缸子,喝了几口水。
江柏舟伺候完之后,蹲下抬头问:“要不要起来?”
“五分钟吧。”
江柏舟抬头向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下温言嘴角:“好。”
温言懒洋洋的趴着,手指在江柏舟的脸上乱点,很放松又自然亲密的姿态。
江柏舟又亲了下才起身问:“早上吃荤油拌饭好不好?”
“好啊!我要大米饭。”
“那肯定是了,多躺一会吧,好了我叫你。”
“嗯。”
江柏舟出去了。
等俩人吃饭时,已经快十点了。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刚出锅,温言用筷子挖了一块白色混油,塞进米饭里,再加上点酱油,搅拌。
她不喜欢加葱花的,江柏舟喜欢。
荤油拌饭不腻,带着一股猪油的天然香味,配合酱油的咸淡味道,好吃。
饭后,江柏舟收拾,温言坐在厨房里放空。
不过也没放空多久,李坤来了。
“嫂子,我想请你帮我做个媒人。”
第114章 又说媒
温言没想到自己的媒人事业还能开启第二春。
“嫂子,咱都是二营的,我也不好去找别的嫂子给问,总觉得不能让外人插手,而且嫂子你这么稳当可靠,我就厚着脸皮来求你帮忙了。”
温言面对外人时,永远是一副表情很淡,天地崩塌都不变色的淡定。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吐槽,不过她领导包袱重,放不下。
后面的江柏舟不用问,就知道温言在想什么。
他压住笑容,看向李坤。
“问可以,但我们可不管后续成不成。”
李坤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
温言答应了。
李坤相中的姑娘就是舞会上跳舞的小护士,方杏儿。
温言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不戴狗皮帽子了。
江柏舟拿着狗皮帽子,十分违背良心的道:“媳妇,你和一个好媒婆之间就差一个帽子!”
“帽子一扔,谁还能比你厉害!”
温言穿上大棉袄,回头看了一眼江柏舟。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江柏舟走过来,给温言系上围脖道:“我的意思是昨天你已经很厉害,今天更厉害。”
温言肯定点头:“虽然你说的有点假,但我今天一定比昨天更强。”
温言再次到了医务室。
又遇见了温成安。
温成安正和一位女同志在说话,看见温言过来后,眼神落在温言脑袋上。
不错,今天可算是没戴牛皮帽子了。
温成安对面的女同志一直看着他,明显感知到温成安看见温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她看了眼温言。
温言她是知道的,整个营地都没有比她更出名的人了。
可就算再厉害,温言也结婚了。
“我最近都挺忙的,没有时间出门,还有病人,我先走了。”
温成安礼貌拒绝女同志的邀请他去城里看电影的邀约,大步离去。
女同志目光深深的朝着温言看过去,温言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一心都在想该怎么做好这个媒婆。
一共三个护士,找到方杏儿不难。
温言等方杏儿闲下来后,抽空说了李坤的事情。
方杏儿圆脸姑娘,可爱的长相,在听温言说了之后,脸上泛红,有着女孩的娇羞。
“我想先处处看。”
虽然害羞,但说的明明白白。
温言很高兴地离开,找到李坤后说了方杏儿的意思。
李坤也跟着不好意思了,幸好北风大都吹没了。
“谢谢嫂子。”
温言点了点头,传话道:“对方约你在河边见面,晚上五点。”
“哎,好好好,我肯定早早就过去。”
李坤兴奋得不行,他第一眼就相中方杏儿了。
就觉得人家姑娘怎么那么会长,都长在他心尖尖上了。
这回他也不嘲笑江柏舟了,反倒认真地去学习该怎么追人。
江柏舟看着李坤,先笑了五分钟的。
笑得差不多后,江柏舟吹着不存在的茶叶末子,滋溜溜的端着茶缸子喝水。
“追人啊……”
“营长,你这是白开水。”
江柏舟扣上茶缸盖子:“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想着我得给你弄点好茶叶,我看前两天张营长好像炒茶叶来的。”
李坤晕乎乎的在江柏舟这里学习了半个多小时,等他出去后仔细想了想。
“不对啊,怎么感觉江柏舟就是在显摆呢?他教我啥了?我咋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要早点去,不能让人家姑娘等。”
李坤记起来一条,五点见面,他三点就去了。
硬生生吹了两个小时的寒风,在方杏儿来之后,一个激动,送了人家一个大喷嚏。
他手忙脚乱的想给方杏儿擦,又怕男女有别不好,最后忙来忙去,一个不小心给自己弄进河里去了。
好在河面是冻冰,他没掉进去,但冰面上有不少土,弄了他一身。
李坤当下就觉得完了。
肯定不能成了。
李坤都这样了,方杏儿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两人就分开了。
李坤一瘸一拐的去江柏舟家,说了晚上的糟心事,沉默着回去了。
温言想了想道:“我明天再去问问,先别灰心。”
李坤想说不用,但心里还有点惦记,就答应了。
江柏舟送李坤出去,刚出门就踹了他一脚。
“你小子怎么就放弃了!你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兵。”
李坤蔫了吧唧道:“你和嫂子感情好当然说的轻松,我都丢人丢成那样了。”
“丢人怕啥!活着就行,是媳妇重要还是你脸重要。”
江柏舟心里想着,老子都和媳妇天天撒娇装嫩的,你丢点脸算什么。
怪不得你没媳妇呢,活该。
不过这老道的经验他就不传授给李坤了。
李坤被骂一顿后走了,准备回去把自己的脸捡起来修一修,明天再战!
第二天,生物钟在六点的温言起来晚了。
昨晚她睡的时候都过了十二点,怪不得起不来呢。
倒是江柏舟,一个出力的起的这么早,真的不累吗?
她到现在还有点腰酸,窗台硌的,铺了褥子还是硬。
躺着的温言脑子里颜色纷乱,画面模糊,回声清晰。
江柏舟低哑带着喘息的,一声声言言,喊得她心里发热。
原来男人的声音是可以这么性感的。
“醒了?想啥呢?”
江柏舟推门进来了,先暖手,眼睛看着温言。
温言歪头:“想你。”
江柏舟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下腹烧了起来,他还真看了一眼外面,有点遗憾的收回目光。
“我得带队去冬猎,晚上别等我吃饭。”
“饭在锅里温着呢,你自己吃。”
温言嗯嗯的答应着,江柏舟亲了一口才走。
温言起来后,发现不仅饭做好了,衣服洗了,屋子很显然也扫过擦过了。
她吃着馒头,喝了一口鸡蛋汤。
“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吃好后,温言洗好碗,先去了医务室。
方杏儿见温言过来,直接塞给温言一包药道:“治感冒的,麻烦帮我带给李坤吧。”
“没问题。”
方杏儿同志还想处,没生气,温言带着消息走了。
不过李坤和江柏舟一起进山冬猎去了,她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
温言干脆去了后勤部,帮着做家具了。
“温言同志,我想和你谈谈。”
第115章 大哥
许红拦下温言,眼睛落在她手里的药包上,是温成安打的结。
只有温成安才会打这种漂亮的绳结,她看见温言今天又去医务室了。
连着三天,她都去医务室了。
温言看着许红道:“我不认识你。”
“我叫许红,我想和你聊聊温成安。”
温言脑子里闪过很多信息,对方知道温成安和她的关系了?
可就算知道,温言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她嫁给了江柏舟,温成安不管发生什么都牵连不到她身上,这又不是古代牵连九族呢。
他们之所以没戳破关系,只是想着多留条路。
“温言同志,我来找你是想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而且是军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温言迷茫了一秒。
她和江柏舟刚感情升温,她刚刚体验谈恋爱的快乐,怎么会做后悔的事情呢?
“许红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和我爱人的感情非常好,你把话说明白点,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许红只觉得温言嘴硬,用一副老实相骗了所有人。
更令她愤怒的是,温成安对温言的态度也很奇妙。
每次温成安看温言的眼神都有点……宠。
“你为什么去医务室?你看起来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温言没回答,不好回答。
她不能捅李坤和方杏儿的隐私,不过她明白了许红的意思。
“我去医务室不是因为温成安医生,还有你喜欢他是你的事情,不要牵连无辜。”
“没事的话,麻烦让让,我还得工作。”
温言绕过许红,走了。
许红心有不甘,但又怕事情闹大了对温成安影响不好。
她不甘心,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准备离开。
“许同志是吧,我是江晓琴。”
江晓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听见了许红的话。
被温成安拒绝的羞恼,被温言听见她秘密的羞耻,似乎都有了缺口。
温言在后勤部一直忙到了晚上,中午啃了两块桃酥。
“温言!”
白姗姗疯跑一样进来了。
这两天温言给她放假了,让她和小赵好好谈恋爱,两人已经进入到要谈婚论嫁的时候。
“咋了?有狗撵你啊。”
“还不如有狗撵我呢!”
白姗姗一脸气愤的想直接抓人走,但又不敢打断正在干活的温言。
被打断干活的温言十分可怕,周身气压低的喘不过气。
“你快点,我要憋不住了!”
温言目光落在白姗姗的排泄区域,白姗姗挥挥手,暴躁的道:“不是那个憋不住了,是有话说,快点!”
“好!”
温言真的加快了,白姗姗在一旁跺脚,哒哒哒的没停。
“好了,你说。”
温言摘下手套,白姗姗气愤的站起来。
“外面有人传你坏话,说你和医务室的温成安眉来眼去,别让我抓到是谁说的,老娘掐不死她!”
白姗姗说完,结果当事人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功夫给炉子填木头。
冬天干活冷,所以后勤部也改了构造。
红砖房子,烟囱墙。
就是一座大仓库,三面烟囱墙围起来的,烧火直接通墙,这样能让干活的他们不至于太冷。
“哎!你给我点反应啊。”
白姗姗是真着急,温言放下炉子圈,用火钩子盖好炉盖子。
“这事不难,温成安是我大伯家的大哥。”
“什么?”
白姗姗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瞬,下一秒就追过来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温言好笑的看着白姗姗道:“从我生出来就是我大哥了。”
“废话,我说的不是这个,温言你发现没有,你都跟着你家那口子学坏了!”
温言笑笑道:“这不叫学坏,这叫夫妻相。”
白姗姗酸得一个五官扭曲,抓着温言问温成安的事情。
“没人问就没说,而且你不是看见江柏舟帮他打水了吗。”
白姗姗终于在脑袋里连上了线,心情大好的道:“让他们瞎传话,一会吓死他们!”
“对了,那你知道事谁传的吗?”
“有猜测。”
温言穿好外套,喊着白姗姗一起出门,直接去找了许红。
许红看见温言过来时,有点慌,但努力地装作淡定。
她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这样一想,她果然理直气壮了。
“温言你——”
“温成安是我大哥,一个爷爷奶奶的。”
说完的温言看向人群,对着谁招了招手。
“温成阳,过来!”
“温言!我是你二哥!不要喊我温成阳!”
“就比我大一天,不算。”
“大一天也是大!”
温成阳过来了,站在温言身边。
之前他听见这个谣言的时候,都气笑了,刚和大哥碰完头想回来解释,结果温言先过来了。
先他一步戳开了他们的关系。
大哥也说了,既然这样那就告诉他们好了。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许红愣住了,先不信,或者不想相信。
知青们也愣了一下。
然后再仔细看看,温言和温成阳确实有点像。
“你们——骗人的吧?”
许红刚说完,温成阳不干了。
“我们仨脸在这摆着呢!谁能有我们这么好看的脸!你看不见啊?”
“再说你算老几啊,骗你有饭吃!是不是你传的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许红有口难辩,因为真的不占理。
慌乱之中,她脱口而出:“不是我,是江晓琴!”
温言办事行云流水,转身就带着白姗姗,温成阳,还有证人许红一起朝着医务室走去,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等温言杀到医务室,温成安正好出来。
“大哥。”
“小妹?你这是?”
温言上了台阶道:“许红同志说是江晓琴医生传的话,我想找她理论一下。”
温成安瞬间明白江晓琴是怎么想的了,原来在这等着报复他呢。
“在检查室,稍等一会。”
里面有病人。
“好的。”
温言十分理智的等江晓琴出来了。
江晓琴出来后,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见许红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努力维持冷静问:“有事吗?”
“有,我有证人你造谣军属,还麻烦江医生跟着我去找李团,把这件事好好地解决一下。”
“误会吧?我干嘛造谣你呢。”
江晓琴拖延,温言直球道:“因为我见证了你卑鄙逼迫他人的画面。”
第116章 检讨书
温言一记直球,让江晓琴措手不及。
第一迷妹白姗姗立即摇旗呐喊,高举手臂:“对!我也见证了江晓琴逼人的画面。”
“我是当事人,我也可以作证。”
温成安说完,对视江晓琴愤怒的目光。
他淡定地站在温言旁边,自然而亲密的喊了一声:“小妹,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说完后,温成安看向江晓琴问:“江同志,你是想在这里谈,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说。”
江晓琴明白了,他们是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什么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还有那一声小妹?
“温成安,你家只有两个男孩,哪里来的小妹!”
江晓琴还在垂死挣扎,想着她就算捞不到好,也要给他们泼一盆脏水。
“你这医生是花钱买来的吧!谁规定一个爹妈的才能喊小妹,我们一个爷爷奶奶,一个祖宗的不行吗?”
温成阳跳出来,他可没有骂女同志不好的概念。
“脑子里想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看什么都脏的像自己!”
温成阳说完站在温言另一边,温言侧头安慰:“不错,知道收敛了,都没骂脏话。”
“那可不!我也是进步青年。”
温成阳还骄傲了一下下。
旁边人看着温家三个人,进步青年是这么用的吗?
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但就是哪里不太对。
江晓琴还是跟着温言三个人走了,白姗姗作为第二证人也跟着去了。
当然还有许红。
许红偷偷看了温成安好多眼,可温成安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之前就算温成安不想和她进一步接触,但拒绝的也是有礼貌的,不像现在完全的漠视。
许红后悔了。
都是江晓琴的错,不该听她的蛊惑。
许红狠狠瞪了一眼江晓琴。
李团办公室。
林郑伟和李团都在,两人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团没说话,心里已经一团火。
奶奶的,他这边想法给温言涨工资,就怕人家跑路了。
结果下面的人不消停,还传温言的瞎话?
温言是长了脚踏两条船脑子的人吗?
林郑伟比李团温和一些,看向江晓琴问:“江同志,你对这件事的过程还有疑问吗,需不需要找那天在山上的其他几位同志过来辅证。”
江晓琴脑子拼命的在给自己找出路,摇头道:“不用,我承认山上发生的事情,但当时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想真的那么做。”
“我真的不知道温成安和温言是兄妹关系,他们自己隐瞒起来,我只是说了他们相处不同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是别人想象出来的。”
江晓琴尽力的摘出自己,但在场的也没有真的傻子。
林郑伟笑意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直指要害。
“江晓琴同志,故意或者不故意你都给温言同志的声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结果已经出现,你该负责。”
林郑伟说完,看向温言:“温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
温言从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格,她喜欢公平。
欺负她的,她要欺负回去。
对她好的,她要好回去。
简单的处事原则。
“我要江晓琴当着全团的人读检讨书,检讨书要写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对我做出十块钱的经济赔偿,十块钱我不要,换成糖块,请全营的小朋友吃。”
“还有许红同志,也要做出检讨,赔三块钱。”
“我不同意!温言,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江晓琴眼睛通红,对着温言就要下跪,这一招她奶奶经常用,把她妈和爸拿捏的死死的。
白姗姗眼疾手快去拽。
“让她跪,江晓琴同志,你敢跪我就敢受,利用大众的同情逼我松口是不可能的。”
温言眼神清凌凌的看着江晓琴继续道:“请你认清事实,我比你的人缘好,如果你不接受,那就按照破坏军婚来走程序,思想上有错误的人可以去农场进行教育。”
江晓琴的膝盖硬生生在半路停下了。
她不能去农场!
此时此刻,江晓琴意识到一件事,她的小胳膊拧不过温言的大腿。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帮着温言,她斗不过。
“好。”
江晓琴答应了,检讨明天做。
许红从头到尾做了个证后,什么都没敢说。
她们俩失魂落魄的出去,李团黑着的脸一秒变的温柔,正看着温言。
“温言,这样的同志是少数的,非常少的,你不要生气。”
温言:“我没生气。”
“好好!没生气就好,你的为人我们是清楚的,从头到尾我们都没信过。”
李团给温言三百六十度夸了一圈,然后才放人离开。
至于温家兄弟的事情,李团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出来后,白姗姗先走了。
温言看着温成安和温成阳:“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温成阳:“谁做饭?”
温言:“我做。”
温成阳和温成安对视一眼,温成安揉着胃道:“我刚吃完。”
温成阳跟着说:“我也不太饿。”
话虽是这么说,两人还是去了。
两人跟着温言进了院子,很干净,两人偷偷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他们进了屋子后,两人惊讶的都来不及掩饰了。
灶台周围用了红砖,干净到能直接放菜不用盘子,灶坑旁边的墙上有一排挂钩,按照大小挂着火铲子,炉钩子,大小扫把。
水缸上面扣着木头盖子,盖子上一点水渍都没有。
厨房柜子上干净无杂物,菜板子靠着放,除了一些刀痕外,干净的像块新木头。
还有按照高矮排列酱油瓶子,醋瓶子,木头罐子,都干净的没有一点油渍。
就连平时坐着的小椅子和板凳,都整齐的摆在一旁。
温成安眼里有惊讶又开心,温成阳就直接多了。
“小妹!你可算又干净了!”
又?
温言想了想,原主好像是邋遢了几年,但之前是不是邋遢她不知道。
“坐,喝水。”
温言给两个人倒水,然后开始做饭。
温成阳一开始不太信小妹能做好,小时候小妹就不会做饭,二叔和二婶上班,都是他和大哥做饭,小妹做一次浪费一次粮食。
可当温言挖了一大坨荤油后,温成安和温成阳明悟了:这么多油,煮鞋垫子都得好吃吧。
第117章 葡萄酒
江柏舟从山上回来,今天他们打了不少野物。
野鸡,飞龙,傻狍子,还有三头梅花鹿。
全部送去了炊事班,明天给战士们加餐。
他刚进营地,就知道了温言,温成安,还有江晓琴的事情。
八卦小能手小赵来送信的。
江柏舟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给小赵:“给。”
小赵接过糖,哭笑不得道:“营长,你咋和嫂子一样呢,还学会塞糖了。”
“我媳妇的优良传统我不得学习吗。”
小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显摆。
哼!他也快有媳妇了!
江柏舟跑着回了家,昏黄的灯光透出光亮,香味扑鼻,这是做肉了。
他刚推开大门,就和出来倒泔水的温成阳碰面了。
俩人接触不多,非常不熟。
温成阳比江柏舟小,而且就比温言大一天。
他看着江柏舟,好奇江柏舟怎么叫他。
“二哥来了!我来倒水。”
江柏舟喊的没有一点压力,接过水桶后,冲着屋子喊了一句:“温言,我回来了!”
“哎,知道了!”
温言没出来,江柏舟也不介意,推着温成阳道:“二哥,你屋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温成阳啧啧出声,看着江柏舟的背影:“还真是张的开嘴。”
要是他,这个二哥就算能喊出来,也喊不出这么真心实意的。
江柏舟没一会就回来了,泔水桶不仅倒了,还用清水把泔水桶的边缘外面都洗干净了。
进屋后的江柏舟,热情的喊人,洗手。
一言一语搭话中给温成阳和温成安倒了水,倒水后又自然走到温言身旁,接过温言手里的铲子,开始炒菜。
温言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自然而然的就给了江柏舟。
江柏舟笑着道:“媳妇,围裙。”
“好。”
温言把围裙摘下来,给江柏舟系好。
俩人自成一体的氛围,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温成安低着头喝茶:心眼子真多。
江柏舟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明确表明了一个意思:这是他和温言的家。
就算他们是亲人,那也只是亲人,不在一个“家”里了。
温成阳心眼子浅,压根没看出来江柏舟的小九九,还和旁边温成安小声说:“还挺好的,知道干活。”
温成安看了一眼温成阳:傻子有傻子的快乐。
江柏舟很显然是个干活的熟手,几道菜陆续出锅,温言又拿出了她酿的葡萄酒。
一顿中不中,洋不洋的饭就这么上桌了。
红烧狍子肉炖土豆,卤鹿肉,干榛蘑炖飞龙,木耳炒鸡蛋。
虽然只有四道菜,但分量绝对足足的。
鹿肉,狍子肉,还有飞龙都是温言从三十六垦荒团带回来的。
她在后院用冰块做了一个大冰箱,全部冻在里面了。
没有太高超的厨艺,但食材好,原汁原味,不糊锅,这菜就难吃不到哪里去。
温成安和温成阳小时候吃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但这两年俩人吃苦朴素,乍然见到这么多肉,眼睛都有点绿。
江柏舟举着酒杯:“欢迎大哥二哥,以后咱们就光明正大的来往了。”
温成安举杯:“是这样的。”
四个人碰杯,微微发酵的葡萄泛出酒味,不浓,有点涩,没有太好喝,但也能喝的下去。
凑个意思吧。
温言就直接了,拿起筷子道:“吃饭,多吃!”
温成阳:“就等着这句话呢,我可不客气了!最近天天啃玉米饼子,地瓜面馒头,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温言和温成阳认真吃饭,两人也不多说话。
江柏舟和温成安你来我往的说了不少,你一杯我一杯的。
“我小妹从小娇养着长大,辛苦你了。”
“大哥埋汰我了,我媳妇跟了我,我只能让我媳妇过的更好,咋能比以前差呢。”
“小妹年纪小,不太通人情世故,还请你多担待。”
“我就喜欢温言这个直白劲儿。”
……
温言和温成阳都吃完了,俩人还在喝呢。
最后温成安是被温成阳扶着回去的,喝多了。
等俩人一走,江柏舟清明的眼神就变得模糊了,抱着温言黏黏糊糊。
“媳妇,大哥灌我酒。”
装。
心里想着装的温言,开口哄着道:“嗯,下次不给他喝了。”
“嗯,不给他喝。”
“媳妇,你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
温言扶着江柏舟回屋,让他躺下,结果这人就非要在身后跟着她。
打水跟着,刷牙跟着,上厕所都要跟着去。
像一个没有骨头的人似的,走哪都要靠温言两下,非要温言说她是他的。
江柏舟自从知道有赵明远后心里一直有点慌,原来温言也浓烈的爱过。
他确信温言现在喜欢的是他,但嫉妒酸涩还是忍不住泛上来。
不敢戳破。
胆小的藏着,借着一点点酒劲,说一点点真话。
温言好不容易让江柏舟洗了脸,刷好了牙,又哄着他脱了衣服躺下。
“不能让你喝酒了,酒量这么差。”
温言脱下衣服躺下,后背瞬间就贴上了滚热的温度。
温言向后伸手拍一拍道:“睡吧,睡吧。”
江柏舟拉着温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他知道温言喜欢摸。
温言手指果然动了动,痒痒的滑动着,描绘着一块块。
突然,指尖捏住江柏舟腰间的一块软肉,用力。
“哎——媳妇!”
“江柏舟,你装醉。”
江柏舟立刻否定,装迷糊的嗯了一声。
温言转过来,手掌拍在完美的腹肌上。
“不用力根本绷不出这么完美。”
证据确凿,江柏舟不装了,嘻嘻一笑,搂住温言就承认错误。
“媳妇,我错了,我任由你惩罚,想干什么都行,好不好?”
“是吗…好啊。”
温言手向下,江柏舟瞳孔中的惊喜炸裂,还有这么好的惩罚?
他沉醉的想着,这样的惩罚以后可以多点时,温言突然收手。
他难受的不上不下,想去抱。
“敢碰我,你就自己去东屋睡。”
江柏舟不敢动了。
听语气是认真中的认真,他怂的很快。
平躺着的江柏舟,躺着躺着就笑了,这惩罚要来几次,他都得坏零件。
心里的藏着的那点情绪倒是散了不少。
第二天,江晓琴和许红当着很多人的面做了检讨。
当天晚上,周明就来了江柏舟家,告诉他们他和江晓琴分手了。
第118章 看星星
周明来的有点晚。
他昨天晚上知道江晓琴做了什么,思考一晚后,还是决定分开。
说喜欢肯定是有点喜欢的,但没喜欢到能为了江晓琴连以后日子都不要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江晓琴说明白,可就是没碰见人。
周明觉得江晓琴在故意避着他。
他们最近都在进山,为了在大雪封山之前能多弄点肉,所以周明只能在晚上回来后,堵住了江晓琴。
江晓琴一看见周明就知道他是来分手的。
现在的她什么面子都没有了,做完检讨后多少人看她,那眼神刮的浑身肉疼。
此时看见周明后,江晓琴彻底失控了。
“周明你不配当个男人!追我的时候你说的多好多好,我刚有点事你就跑的比谁都快!”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的小人!”
周明一开始还忍着,后来没忍住反驳:“江晓琴,我没办法容忍你陷害别人,这是你道德品质的问题。”
“呵…道德品质?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是怕我影响了你的晋升之路!”
“江柏舟可是你的直属上司,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滚,我江晓琴也看不上你!”
俩人吵得很激烈,多少人都出来看热闹,没出一个小时,基本全营地都知道了。
毕竟温言都知道了。
她一个出去喂兔子的功夫,周虹嫂子趴墙头上告诉她的。
等温言从墙头上下来,正看见笑盈盈的江柏舟。
江柏舟张开手臂:“来,我接你。”
温言忽略江柏舟的手臂,拍拍自己脚踩着的梯子。
“温言出品,质量非凡。”
她稳稳当当的下来了。
江柏舟心情愉悦的笑着道:“恭喜温言同志,喜提第一次爬墙说闲话,感觉如何?”
温言下来后,拍拍衣袖上的土道:“墙有点凉,温度有点低,周嫂子讲故事很吸引人。”
江柏舟哈哈哈的笑着,每次和温言说话,他都忍不住笑。
他拎起地上喂兔子的篮子,继续喂兔子道:“我估计周明晚上得过来。”
“啊?”
温言凑近,用密谋的气声问:“不是还找我做媒吧?我不想干这一行了。”
“不会,咱不喜欢就不做了,他办事圆滑,就是上我们这收个尾。”
“哦,那就行。”
温言一听不是找她,瞬间就抛在脑后了。
果然,晚上八点半,周明过来了。
“嫂子对不起,江同志这事做的太不地道。”
温言皱了下眉:“江晓琴做错事,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周明啊了一声,一脸羞愧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周明又说了一些话,都是江柏舟搭话的,最后江柏舟送他出去了。
等江柏舟回来时,温言已经躺下了,双手交握,手心朝下,下巴放在手背上,趴着,还歪了个脑袋。
“来这一趟也没说什么有用的话啊。”
江柏舟坐在炕沿上脱鞋,给温言分析着。
“他怕我给他穿小鞋,也怕你给我吹枕头风,江晓琴毕竟和他相处了几天,现在的事实就是江晓琴得罪了你和我,他怕我们一看到他就想到江晓琴,所以来告诉我们,他和江晓琴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言听懂了,侧躺过身子说:“趋利避害。”
“对,就是这个意思。”
江柏舟掀开被子进去,顺手就抱住温言,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继续道:“周明是有点功利,人品是合格的,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在军营里总差了点什么。”
“嗯…”
温言已经开始犯迷糊了,她体温低,两只脚自动寻找了热源。
江柏舟用腿夹住温言的脚,给她慢慢的暖着。
还是冬天好,媳妇使劲往怀里钻。
一夜好眠。
江柏舟继续冬猎,过一阵还要冬捕鱼。
温言上午去了后勤部做家具,周连长说马上就要来军属。
温言打着一张柜子问:“什么时候来?”
“年前吧,有来过年的,也有来了就不走的。”
周连长继续道:“第一年过来的家属少,这次能来的多点,正好房子起来了。”
干了一上午的温言,端着饭盒去了食堂。
牛师傅见温言来了就高兴,喊她去开小灶,也不是吃的多好,就是多了牛师傅做的炒酸菜。
吃了几口酸菜后,温言问:“我家的酸菜可以吃了吗?”
她家也有一缸,是周虹嫂子,林嫂子帮着腌的。
“能了,现在吃,能吃到开春,而且这玩意越腌越有味。”
温言决定晚上回家炖酸菜。
她还冻了些豆腐,正好能放在酸菜里。
吃好饭后,温言去了织布机那边。
现在一共有二十三台织布机,因为秋天收的亚麻多,所以现在织布机也没有停,每天都在织布。
虽然人工慢,但总比没有强。
转了一圈,修了两个织布机的毛病后,温言就走了。
一晃就是一天。
晚上,江柏舟和温言吃了酸菜冻豆腐五花肉,香死个人了。
温言喜欢酸菜汤,喝了三碗。
江柏舟说和她吃饭真好,几碗酸菜汤就高兴了,菜都让他吃了。
饭后,两人没看书,最近用煤油灯用的眼睛疼,鼻子黑。
“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去河边?”
“冷。”
“穿多点呗,走吧,你坐那干一天活也没怎么动。”
温言懒洋洋的伸手道:“你给我穿,我不想动。”
“好好好。”
江柏舟就喜欢伺候温言,也特别喜欢温言依赖他。
等温言从家里出来时,她就后悔了。
倒不是冷。
“我为什么要穿两件袄子,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江柏舟握着温言的手:“没事,你不用自己看,我牵着你。”
温言哼了一声:“老谋深算。”
“温言同志不要污蔑我,我这叫情深意切。”
两人一路互相吐槽着,逗着到了河边。
静。
空旷。
河面很亮。
星垂平野阔。
远处的星星好像钻石雨一样洒落地面,总觉得只要走过去,就能接住一颗。
温言靠在江柏舟怀里,江柏舟用力去抱,结果手臂没够长。
温言刚想感慨好美的浪漫气息,被江柏舟费劲伸胳膊给打破了。
第119章 谢谢
江柏舟的手臂就像两只小柯基的前腿,挠啊挠,挠的温言笑的直颤。
“媳妇,你小心点笑,要是摔倒了,目测现在我拉不住你。”
“江柏舟,我要是以后变胖了怎么办。”
“啊?”江柏舟脑子里出现胖乎乎的温言道:“可爱!抱起来肯定更舒服。”
温言觉得江柏舟对她滤镜很厚。
“再说一天喝点酸菜汤就饱的人,还想着自己能变胖呢。”
江柏舟说完就真的开始唠叨式担心:“温言同志,你吃饭的这个问题我觉得需要拿出来好好说一说。”
怎么就吃的这么少呢。
在江柏舟碎碎念下,温言保证会多吃点,但她胃口确实一直都不好。
前世父母去世后,她浑浑噩噩好一段时间,胃口一直没好起来过。
但模糊的记忆中,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很喜欢吃来的?
大概是两段记忆错乱了吧。
“金卫国,就在这里说吧。”
温言和江柏舟为之一震,俩人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安静蹲下。
他们俩为了避风,特意站在一个土包的后面,蹲下后,应该是看不见的。
脚步声急促传来,杂乱,好像一个跑,一个追。
“金卫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晓琴甩开金卫国的胳膊,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今天在医务室的时候,金卫国突然过来找她,说晚上有事和她说。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后来一想金卫国也算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所以她来了。
但看见金卫国后,金卫国一个字不说,就闷头走,江晓琴不耐烦了。
“别生气,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金卫国态度很小心,江晓琴的自尊好了一点:“说什么。”
“晓琴,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江晓琴本来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但话到嘴边又不太想答应。
她真的不喜欢有婆婆的家庭,要是能接受这一点,她早就接受金卫国了,后来还折腾这一趟一趟的干啥?
而且金卫国就真的能什么都不在乎,一心一意对她好?
几番权衡后,江晓琴开口道:“金卫国,我们不合适。”
黑夜遮挡了金卫国眼里的凶光,刚刚还软声求人的他,声音瞬间变得压迫凶狠。
“不合适?江晓琴你还当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温成安,还有那个周明,你水性杨花的勾引了多少男人!”
“他们都不要你了,只有我一心一意的还想要你,你还拿乔上了?看不上我?你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
金卫国话说的越来越难听,江晓琴转身就走。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有点害怕。
荒郊野岭,只有她和金卫国。
都是金卫国之前太听话害了她,她觉得金卫国什么都不敢做的,但现在暴怒的金卫国她拿不准。
江晓琴要走,金卫国自然不让。
大力抓住江晓琴的胳膊,用力拽回来。
“金卫国,你放开我!”
金卫国抱住江晓琴的那一刻,心里的邪火就更压不住了。
一直吊着他,高不可攀的江晓琴就在他怀里。
“动什么!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要是不想你大晚上跟着我出来干什么!”
金卫国说完,对着江晓琴就亲了下去。
江晓琴紧闭着嘴,偏过头,用力挣扎。
但这个时候男女力气的差距太过悬殊,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救命——”
“啊!”
江晓琴愣住了,金卫国被一脚踹飞了。
江柏舟一眼也没看江晓琴,冲着金卫国就过去了。
这么个玩意,他早就想揍了。
虽然暗地里收拾过了,但光明正大揍的机会更不可错过。
温言过来了。
“要是想踹两脚,请排队,你是三号。”
温言没问你还好吗,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
她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又不喜欢江晓琴。
但偏偏这样平静的态度,让江晓琴舒服很多。
那边金卫国被江柏舟按在地上摩擦,为了不引来巡逻的人,江柏舟还抓了一把干草塞进金卫国的嘴巴里。
先揍个够本再说。
他回身对着温言招手,温言跳着就过去了。
她还没打过架呢。
枪是开过,不过那是使用机械,她都擅长。
近身肉搏不会,想试试。
温言凑过去后,狠狠踹了两脚,眼睛贼亮。
好爽快!
江晓琴也过来了,跟着踹了好几脚。
金卫国呜呜呜呜的叫声,终于引来了巡逻队。
江柏舟立刻起身,和巡逻队解释道:“这人耍流氓未遂,我带着他去找李团。”
“是!”
巡逻队鄙视地看了一眼金卫国,江柏舟反手推着金卫国:“走!”
温言和江晓琴走在后面,沉默好一会,江晓琴开口:“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是好人啊!”
江晓琴愣住了,接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洗了一半脚的李团来了,袜子都没穿,但一身火气都烧起来了,一点都不冷。
耍流氓可是大罪。
人证都在,金卫国根本狡辩不了,但他也不完全属于李团手里的人,所以干脆交给公安局。
金卫国一听就害怕了。
耍流氓搞不好要枪毙的,他对着江晓琴哭天抹泪的求。
“晓琴,我就是太爱你了!”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我没想做什么的,真的没想!”
“晓琴,你帮帮我吧!我对你那么好,你帮帮我吧!”
江晓琴没说话。
她的没说话,让金卫国开始骂人,什么恶心骂什么。
李团不想听:“带下去,关起来!”
“是!”
金卫国被带走了,江晓琴对着温言和江白走正式地说了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她也走了。
李团不放心,万一寻个短见什么的,干脆喊了两个小战士送她回去了。
人都走了,李团才看温言和江柏舟。
“你俩大晚上不睡觉,干啥去了?”
江柏舟:“看星星啊,今天星星可好看了。”
李团啧了一声,玩的还挺浪漫。
果然还是年轻有精力。
他看着两个人,想起来什么问:“对了,你们当年结婚婚礼没办完是吧?”
江柏舟嗯了一声,不明所以。
李团也没绕着脑子,直接道:“你休假之前,我们准备给要结婚的战士们,办一次集体婚礼,你们俩要不要跟着补一个?”
第120章 小时候
集体婚礼?
江柏舟回头。
李团撇嘴:这家庭地位,和他有的一拼啊。
温言明白江柏舟要问什么,他的期待不加掩饰。
“好,我们参加!”
李团:“就知道不该问你小子,你能顶个啥!还得是温言同志。”
江柏舟嘿嘿笑着吐槽:“说的好像您不听嫂子话似的。”
李团盯着江柏舟,好你个小子,揭我老底?
兴奋的江柏舟没有了往日的灵活变通察言观色,兴奋的询问着婚礼需要准备点啥。
李团非常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提高了点道:“只要人别半路跑了,怎么都好,是不是温言同志?”
温言:“……”
江柏舟心猛的被捏住,看向李团。
李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过去:活该!
江柏舟也顾不上询问什么了,和李团匆匆说一句,我们先回去了。
俩人从办公室出来,江柏舟一个劲的看温言。
低头看,侧头看,试图查看温言是不是生气了。
“媳妇?”
温言扒拉开再一次探到她眼前的脑袋,“我没生气,你可以直接问我,你知道我会回答的。”
江柏舟趁着没人,抓住温言的手指,捏在手里,原是晴朗的男音此时略低,带着软软的甜腻,是专属江柏舟的撒娇声音。
“我害怕,怕你想起来生气。”
“没有。”
是真的没有生气,就是有点酸。
温言才意识到一件事,江柏舟相亲的人是原主。
尽管原主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独占欲?
她想划地盘,圈山头?
当初婚礼没完成,原主很开心,松了口气,连夜离开了部队,回家了。
所以她不算抢别人的人吧?
“媳妇你真好,我要是知道我会这么爱你,我那个时候….还是得出任务。”
江柏舟说着话,拉着温言的手道:“我们补办一个婚礼,这一次一定很完美。”
江柏舟话说个不停,他一方面心虚婚礼没办成,一方面心酸那个时候的温言根本不喜欢他。
答应结婚也是因为赵明远,后来的两年….
他不愿意去想。
又想揍人了!
可惜,赵明远调走了。
要不,他出个差?
俩人各有酸涩和纠结的回去了。
第二天,金卫国被低调的送走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为什么。
江晓琴的名字并没有暴露出来。
江晓琴在医务室提心吊胆了一天,下班后回去的路上低着头,但耳朵却关注着周边的动静。
说她的有,但没有关于金卫国和她的。
江晓琴松了一口气。
人真的很有意思。
检讨书的事情昨天令她气的发疯,郁闷要死,总觉的一片灰暗,看不到亮,所以才答应了金卫国。
可今天,检讨书的事情她压根都没想起来关注,只想着大家不要议论她和金卫国的事情。
耍流氓和被耍流氓都太严重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抗的住。
好在,没有。
江晓琴苦笑中带着点说不清的轻松和后悔,回去了。
金卫国的离开没有给垦荒团带来任何影响,他的人缘都被他自己毁的差不多了。
温成安一想到以后在医务室不会看见金卫国了,只觉得空气都更流通了。
“当当当”
温成安抬头喊了一声进,江柏舟推门进来了。
“忙吗?”
江柏舟问着,顺手把带来的四块柿子饼放在桌子上。
“温言做的,正好能吃,尝尝。”
温成安看着桌子上穿着白霜的柿子饼,问:“温言做的?”
“对,秋天的时候林子里有几棵柿子树,她去摘了,也不多,也就四十几个吧,我们吃了几个新鲜的,剩下的三十个晒了柿子饼。”
“温言会做柿子饼?”
温成安带了点埋怨的看着江柏舟。
怎么来到这里后,温言什么都学会了?
江柏舟多聪明啊,一下子就看懂温成安了。
“我可没逼着温言干活,这都是她自己想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什么都好奇,好奇了就想弄明白。”
“这柿子饼,是古青嫂子教她的。”
温成安听了后,带着回忆的笑了下:“也是,小时候温言除了说话外,其他的事情都喜欢刨根究底。”
“坐吧,我现在不忙,你有事?”
温成安不觉得江柏舟过来就是为送四个柿子饼。
江柏舟坐下后,摇头。
“我想问问温言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她现在吃东西太费劲了。”
江柏舟说了几分钟温言胃口不好的事情,温成安眉头都纠结在一起了。
“怎么会呢?小时候温言可喜欢吃东西了。”
江柏舟看向温成安问:“你都说那是小时候了,长大后呢?”
温成安摇头:“长大后我不太知道。”
“小时候我们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后来我父母去了城里,我和成阳就跟着去了,那个时候二叔二婶刚考上大学,温言就和爷爷住在一起了。”
“温言是十几岁,爷爷去世后,被二叔二婶接回来的,不过那个时候……”
江柏舟追着问:“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没事搞什么停顿啊。
温成安无奈道:“我不知道咋说,那个时候的温言我很陌生,大概是我们太长时间没见,都长大了吧。”
“怎么陌生?”
温成安尽量用好的语言组织了下:“就是不喜欢学习了。”
其实不止。
从小干净讲秩序的温言变得邋遢懒惰,看谁都不顺眼,嘴巴变得能说,无理损三分,还开始谈恋爱。
二叔二婶都认为是他们的错,不该留温言一个人,他们拼命的想补偿。
然后就是温言的脾气越来越不好,进入了长达几年的叛逆期,直到温言来北大荒。
江柏舟琢磨着温成安那句不爱学习了。
她媳妇还有不爱学的时候?
他见到的温言,对一切陌生的技能,事物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从不认识知了猴到自己赶山,捡山货,养兔子,晒干菜,腌酸菜,她都抱着百分百的热情去学习。
江柏舟试图在脑子里回忆两人的第一次婚礼,但不知道为什么,温言的影子好模糊,只知道她一直冷着脸,不开心。
“所以,她是那个时候喜欢的赵明远?”
第121章 来人
温成安顿了一下,耗费几个脑细胞的组织语言道:“对,那个时候温言太小,都被带坏了。”
“等她明白事情了,温言第一时间就和赵明远断了,坚定的北上来找你了。”
“你不要太介意,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
温成安就怕江柏舟多想,会影响到他和温言的感情。
江柏舟摇头:“大哥你放心吧,就算前面有李明远,张明远,我也不会和温言闹的。”
“我又不是傻子,那不是把温言越推越远吗。”
“我俩得好好过日子,过一辈子的。”
江柏舟不知道别人的喜欢怎么样,他的喜欢存着要等温言先死,他处理好一切后,再跟着去。
他的爱情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在他之前干涉不了,但在他之后,不可以有任何人。
心里想着,脸上笑着,江柏舟仔细询问了温言小时候爱吃什么。
温成安没什么隐瞒的告诉了江柏舟。
“她喜欢用羊奶蒸的馒头,小时候我们爷爷家有一头奶羊,奶奶会用羊奶和面,给我们做馒头吃。“
“还有…她喜欢酸甜口的果子,我们后院有一棵苹果树,她也挺欢的。”
“其实那时候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温言都挺喜欢的,吃的也不少。”
江柏舟从医务室离开了,羊奶不好弄,奶粉是不是可以替代一下?
还有苹果,他记得大洼村好像有苹果树。
不出三天,江柏舟就托人买回来一网兜小苹果,还有一袋奶粉。
他晚上去通勤车拿回来东西,去后勤部找温言了。
温言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做炕柜,最近几天已经来家属了。
朱连长最先看到江柏舟,指着温言的背影,只张嘴没声音的说:等会。
江柏舟明白,温言不喜欢干活被干扰。
他点点头,在一旁等着。
当温言弄好转身时,没什么表情,只扬了扬眉毛,表情松一松,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下班了吧,马上五点。”
温言点头,摘下手套和口罩道:“这就走。”
她转身和朱连长说了再见,朱连长摆摆手:“赶紧回去歇着吧。”
最近他们干的加班加点,每天都都有家属来领家具。
每一户的家具都是固定搭配的。
炕柜两个,立着的衣柜一个,一米二三高,平面掀开柜门,像一个大冰柜的衣柜一个,炕桌一个,四把椅子,两把板凳。
大家具就这些,零碎的木盆,洗脸架,还有锅铲,锅盖也都配有一套。
所以他们很忙。
温言和江柏舟一起回家,路上遇见不少人,都热情的和温言打招呼。
“买了什么?”
“奶粉和苹果,回家吃。”
“买奶粉干嘛?”
江柏舟笑着道:“大哥说你喜欢吃奶味的馒头,我想着用奶粉应该也可以。”
温言愣了一下,原主也喜欢奶味馒头吗?
还挺巧的。
两人到了新家属院。
这边干净整洁,在温言的建议和设计下,房子分四组,占据东南西北四个角。
中间是一块空地,温言有计划未来在这里修一个休闲广场。
目前就是随意摆了些石头块当椅子,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人在这里晒太阳。
孩子们撒欢跑,你追我赶的,一块石头都能玩好半天。
空地为中心,向四个角延伸,各有一条石子路。
都是前一阵战士们修的。
温言喜欢这里,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是利于营地的,李团批复的都很快。
更厉害的是,战士们的执行力,超强。
四个角,各有几排红砖房子。
他们家在西北角,最后一排,一排目前十户,院子大小都雷同。
俩人刚走到西北角,就看见李坤正在搬东西。
一个老太太沉着脸不说话,旁边站着一位手脚无措的姑娘。
江柏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帮战友抬东西是肯定的。
李坤回头看,眉头松开,介绍道:“营长,这是我妈,那位是王念同志。”
江柏舟谦和的打着招呼,原本低沉的老太太露出笑容,这可是儿子的领导呢。
“领导你好,坤儿老念叨你呢,说你是个好领导。”
李坤喊了一声妈,很显然不想老太太继续说,他和江营长不需要这样拍马屁。
他觉得丢人。
江柏舟很给面子的和老太太搭话,对李坤用了一个眼神:没事。
温言过来时,江柏舟和李坤都拿的差不多了。
李坤又给温言介绍了一下。
老太太看着温言:我的乖乖,营长夫人这么年轻的。
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老太太心里有不少自己的想法,但嘴上很客气,领导夫人也是不能得罪的。
几个人客气的说了一会话,多是江柏舟和老太太在说,温言只是打了招呼和说再见。
她和江柏舟回了家,隔壁隐隐传来说话声,声音不是很小,似乎李坤说了句:不行!
具体什么不行就不知道了。
江柏舟想的多,温言压根不想,兴致勃勃的想做奶粉馒头。
奶粉冲水,奶香浓郁的温言没忍住喝了一口。
江柏舟凑过来问:“好喝吗?”
温言点头:“好喝,你尝尝,很香。”
“好,我尝尝。”
江柏舟偏了头,绕开温言拿着的碗,软软的触感落在温言唇齿之间。
暧昧的一声在温言耳边响起:“甜。”
温言生理性耳尖泛红,大脑又很清晰的想笑。
有点俗气。
但谈恋爱后的脑子,竟然真的觉得勾人,心里痒痒的,想亲。
温言干脆又喝了一口,咽下去后,抬头:“再尝尝。”
馒头很久之后才吃上。
半夜烧火的大概只有温言和江柏舟的家了。
温言稳稳的大佬气息此时沾染了一丝丝慵懒的餍足色气,脸红红的,腰酸酸的,趴在被子里不想起来。
江柏舟端着馒头进来,用手扇了扇味道:“想不想吃?”
“想,没力气吃。”
“温言同志,你这个体质真的该锻炼锻炼了。”
江柏舟抱起温言,把被子给她裹好,举着馒头,温言低头就能吃到。
“锻炼好累,不想动。”
江柏舟嘴上应着好,心里想着晚上得拉着温言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俩人大半夜吃了馒头,又刷了牙,正准备睡觉,隔壁传来李坤怒喊一声:妈!
第122章 陪着买东西
温言和江柏舟对视一眼,江柏舟率先坐了起来,从脚底下拽来棉袄和棉裤。
“我先过去!”
隔壁声音越来越大,温言也跟着起来,抓起衣服穿。
江柏舟速度快,已经下了地,踩着鞋子单腿跳着提向前走。
温言抓着江柏舟外面的大棉袄过来时,李坤的妈正在和江柏舟说话。
“没事,我半夜起来不小心把东西碰掉了,看不见绊了一下。”
江柏舟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实话,但也只能顺着说:“你没摔到哪吧?大晚上可得小心点,让李坤以后把手电筒放大娘这屋。”
李坤闷着脸,感觉黑下来的天都赶不上他周身黑着的气息。
“知道了,营长,你和嫂子赶紧回去吧,我们没事。”
李坤不想说,江柏舟现在也不会问。
“好,我们先走了。”
江柏舟出来,接过温言手里的棉袄,顺手披在温言身上,两人回去了。
李坤出来关门,锁好大门后,好一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坤子,回来。”
李坤妈强势开口,李坤抹了一把脸,压下一肚子火气转身进屋了。
李坤家。
刚刚闹出那么大动静都没出来的王念,低着头从李坤屋子里走出来了。
李坤背过身,一点也不想看。
李坤妈对着王念点了点头,王念一声不吭的去了另一个屋子,也是她本来要住的地方。
听到关门声后,李坤终于开口。
“妈,你到底想干啥!”
“我能干啥!我来抱孙子!念儿到底哪不好,人家等你多少年了,你几个意思!”
李坤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这车轱辘话都说多少遍了。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王念,我就是把她当妹妹,你咋就听不懂呢!”
李坤妈一巴掌就拍在李坤后背。
“是我听不懂还是你听不懂!谁家姑娘能有念儿知根知底,谁有念儿能干活伺候家,你妈我还能害你吗?”
李坤妈也不明白,咋就这么抗拒呢。
那一拉灯,长得啥样不都差不多嘛。
啥叫喜欢不喜欢的,那玩意过日子最没用。
她只要一想到儿子以后娶个城里姑娘,那姑娘啥也不会干,天天娇里娇气的,她心里就不舒服。
“坤子,妈就认念儿,反正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俩抓紧时间把事——”
“不可能!”
李坤打断,心里的火烧的他要炸,但那是自己亲妈,他又不能炸。
憋屈死了!
“妈,我有对象了,你就别折腾了!”
“啥?”
李坤妈蹭的站起来,气头上的问:“你是不是找了个像你营长媳妇一样的城里人?坤儿啊,你糊涂啊!”
“那城里人看着好看,但她不是过日子的人啊!”
李坤看看门,又看看家里的墙,拉着他妈道:“你再大点声,再大点声让我领导听见!”
李坤妈声音小了点,但还是不愿意的道:“不行,反正我不同意!”
“妈—-我—-哎!”
李坤逃了。
他妈的认死理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关上的门,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转身回屋安慰正在哭的念儿。
“别哭,李坤那小胳膊拗不过妈这条大腿,他肯定得娶你。”
王念抬头:“真的?”
“那还能有假!”
王念抽噎着点了点头,开始给老太太揉腿按肩,老太太舒服的直哼哼。
“还得是咱念儿。”
干啥都合她心意。
王念羞涩的低下了头。
她没啥坏心思,相反心思非常简单,她想嫁给李坤,从小时候就想,长大了也想,现在更想。
至于啥喜欢不喜欢的没关系,妈说了,男人的心都好捂热,她全身都是热乎劲儿,一定能给李坤哥捂的热热乎乎的。
“捂热了,松开吧。”
温言把两只脚从江柏舟那边抽回来,江柏舟不松。
“我喜欢夹着,放着吧。”
“不要,腿麻。”
温言拒绝的非常干脆,江柏舟轻咬她下巴,带点凶的问:“用完就扔,温言同志卸磨杀驴。”
“对,杀了吃驴肉。”
温言顺嘴就咬了下江柏舟,抽出自己的脚,手指不老实的在对方腹部滑来滑去。
“那个王念没有出来,老太太都摔倒了,不合常理。”
江柏舟嗯了一声:“李坤不来找,我们就当不知道,来了再说。”
“我们?”
“当然!温言同志对自己是营长夫人这件事,有没有清晰的认知?”
“没有。”
江柏舟笑出声来,胸腔震动。
“不用特意干啥,但这里和外面还是不同的,不仅关心下属的工作,生活也是要管一管的,你是我爱人,估计会有一些小问题来找你。”
“所以不用有负担,想——”
江柏舟停下,低头。
睡着了?
“哎,这睡眠质量分我点好不好。”
江柏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夜好眠。
第二天,李坤没有来找,倒是方杏儿过来了。
李坤和方杏儿已经正式开始处对象,后续进程温言不知道,她看方杏儿过来找她的时候,还挺诧异的。
“温同志,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可以,请进。”
温言让开大门,让方杏儿进来。
她今天休息。
自己给自己规定的。
李团和朱连长一点意见都没有。
干四天休息一天,反正现在没有需要加班钻研的活。
两人进屋。
“坐。”
方杏儿应了一声后,坐在了炕沿上,坐姿稍显紧绷。
温言倒了蒲公英茶过来,递给方杏儿。
“我自己晒的蒲公英花,尝尝。”
“谢谢。”
方杏儿双手捧捏着木头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温同志,李坤今天找我去了,他想和我结婚,和年前的集体婚礼一起。”
温言眼巴巴的等着方杏儿继续说,她没猜透这句话走向是哪里。
不想嫁?
方杏儿大概也知道温言的性子,没停顿太多时间,又喝了一口水后道:“我没结过婚…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经验。”
方杏儿抬头,脸更红了,她都说的什么啊!
“哎呀,我想求你陪我买点东西,我家人都不在这边,医务室的朋友也没结过婚。”
“没问题!什么时候想去,我都可以。”
温言的痛快,减缓了方杏儿的尴尬,她开口道:“今天行吗?”
第123章 冬瓜排骨
“行!”
温言的干脆,让方杏儿不断的说着谢谢。
两人很快就从温言家里出来,去了通勤处。
今天早上的通勤车已经离开了,不过正好遇上要去送粮的粮车。
张营长负责交粮,看见温言过来,询问几句后。
“这有啥,上车!”
温言和方杏儿坐着送粮的车到了城里,她们下车,张营长落下车窗道:“我们就在粮站那,你们完事了就过去找我们,我们不能太快。”
“别着急,我们要是完事了,等你们。”
温言道谢,张营长一点不客气道:“咱两家还瞎客气啥。”
温言笑了笑,陪着方杏儿去买东西了。
方杏儿自己身上有点钱,挑了好一会,给自己买了一条红头巾,还有一块红色带小碎花的布料。
最后她还买了红色鸳鸯搪瓷盆,羞涩又大胆的说:“这是我带去的嫁妆。”
“好,很漂亮。”
温言话不多,但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而且她还不会传闲话。
她目前的八卦能力都在听事上,大概就像刷短视频一样,看过了也就过去了。
方杏儿之所以找她陪,一是因为温言结过婚,二就是温言不会乱说话。
医务室的同事她只是处的表面上过的去,没有太深交。
方杏儿买完后,温言才开口道:“我买些东西。”
“好啊!”
温言买的多是家里的日用品,表面买点,回去还能拿出系统里的东西顶上。
尤其是五花肉。
家里没有,她今天也没买到,不过回去的时候可以打一个信息差,拿出来一块。
方杏儿看温言买东西,大概是两人稍微熟悉一点了,她问:“刚才怎么没买?”
“刚才是陪你。”
不是她买东西的时间,主次要分好。
方杏儿反应过来后想笑,但心里又很舒服。
有一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俩人买好后,温言陪着方杏儿去打了一份电报。
告知她的父母她要结婚了。
电报发好之后,两人去粮站找张营长,跟着车一起回去了。
回到营地后,温言趁着江柏舟不在家,把家里再次填充的满满当当。
糖罐子满了,白糖,红糖,冰糖都有。
酱油满了,还有两瓶打回来的豆油。
一块板油被温言炼成了猪油,猪油放在一旁等着凝固。
五花肉分块切好,等吃的时候一拿一小块,不需要冻了再化,化了再冻。
还有一份排骨和四根猪蹄。
猪蹄分开冻在后面的纯天然冰柜里,排骨今天直接吃。
家里有大冬瓜,在地窖里。
温言拿着手电筒,拉开地窖上的木头门,爬下梯子,抱出来一根大冬瓜。
深绿色的冬瓜很长,温言几乎是扛着上来的。
冬瓜洗干净,切块,排骨用清水泡一泡,这样血水就出来的差不多了。
锅热后,加一点荤油,排骨下锅翻炒变色,撒上一把葱姜蒜爆锅,迅速扒拉几下后,加入点酱油和冰糖。
因为她不会炒糖色,干脆直接加冰糖,也是有点甜味的。
最后加入开水炖煮。
温言扣上木头锅盖后,蹲下添了几根柴。
等大锅开始冒热气后,掀开锅盖,用锅铲咔嚓咔嚓扒拉几下后,冬瓜倒进去,再炖。
温言蹲下看了看火,已经没了火苗,不会烧干锅。
她起身,用扫把把灶坑旁边的柴扫干净,全部收拾好后,锁了门,去了知青点。
温成阳正在挑手上的水泡。
最近他都在搓玉米,搓的手疼脸灰。
他没干过农活,小时候在爷爷家也是不干活的,因为他爷爷家有长工。
要不怎么说他们家身份危险呢。
“温成阳,温言同志找你。”
“来了!”
温成阳把针别回线板上,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去。
“小妹!”
“晚上去我家吃饭,我炖了大冬瓜,好多。”
“行啊!”
“你喊大哥。”
“好,一会我就去!”
温言说完了,转身就走,干脆的让温成阳连个一会见都没说出来。
有人问温成阳干啥,温成阳大声道:“我妹子喊我去吃饭。”
羡慕一众人。
温言回家时,正好碰见隔壁的王念出来倒泔水。
她低着头,没说话。
看来是个比较害羞的人。
温言错身回了家,冬瓜排骨炖的刚刚好。
想着今天搭车,温言利落的盛出了一碗菜来,四块肉,张营长家四口人正好。
她端着菜过去,大文来开门,一眼就看见温言手里的菜碗。
他一副我不馋,我就偷偷瞄几眼,婶子看不见的生动小表情,活灵活现。
温言突然就想到江柏舟说她撒谎一眼假,难道就是这样子?
“不是,你拿这干啥!不要不要,我这饭都做好了,你拿回去。”
温言端着碗,直白白的看着周虹道:“嫂子,我不会推来推去的这个,反正你不收我不走,我家灶坑有火,我不着急回去。”
周虹:“……”
你不着急我着急!
“赶紧回去吧,锅再烧坏了,我的错,我不该跟你来这一套,赶紧给我!晚上正好添菜。”
周虹把碗腾出来,洗干净后递给温言,送她出了门。
温言这边出来,江柏舟正好回来。
江柏舟和周虹客气两句,周虹一副这才对的表情,看来她客套的功夫没退步,只是对温言不好用。
没多久,温成阳和温成安过来了。
俩人没空手,拎了一小包绿豆糕过来。
温言直接收下,温成安很高兴,一家人就得这样。
四个人坐下吃饭,排骨软烂,微微甜,最好吃的竟然是冬瓜。
冬瓜都被温言炖化了,用筷子也夹不出来,干脆用勺子舀着吃。
随便拌在饭里就好吃的不行。
四个人,把一大盆炖冬瓜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温成阳和温成安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江柏舟端着一筐温言切下来的南瓜皮,在院子里剁碎,准备一会喂兔子。
“彩礼?什么彩礼,我不同意!”
隔壁又吵起来了。
温言出来先看江柏舟:要去吗?
江柏舟点点头,不过还是没着急的,等了一会才过去。
不止他们过来了,还有其他邻居也过来了。
李坤脸上挂不住,对着他妈道:“妈,我和方杏儿结婚报告都打好了,不结婚就是犯错误!”
李坤亲妈被吓住了,周围有这么多人,她只好吞下火气道:“好!好!我不管了!”
自从这一天后,李坤家倒是没有再吵架。
五天过去,集体婚礼的日子到了。
第124章 集体婚礼前
集体婚礼前一天。
温成阳和温成安听说温言和江柏舟要跟着参加集体婚礼,两人凑了津贴和补助,给温言买了东西送过来。
两人过来时,只有温言自己在家。
“江柏舟呢?”
“隔壁李坤找他,他们俩出去说话了。”
温成安哦了一声,没继续问,把买的东西拿出来。
“我们俩给你买的,看看喜欢不?”
温言打开,藏蓝色的毛线,手感毛绒绒的,非常好。
毛线下面还有一块粉色碎花的布料。
“大红色咋咋唬唬的,而且感觉也就过年和结婚能用一用,我俩没买,这个你平时也能穿,我们俩不会做,你得自己做了。”
“还会做吧?”
温成安问,温成阳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温言表达喜欢。
别买错了,不喜欢不白买了吗。
“会做,这个颜色好,我喜欢。”
温成阳心满意足了,温成安也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我猜你也会,小时候就喜欢摆弄这些上手的东西。”
“我小时候?”
温言面露疑问,温成安痛快的啊了一声。
“不是你是谁!咋?你不记得了?”
“有点印象,不太清楚了。”
温成安没当回事的道:“也正常,那个时候你小。”
“对,我也不记得。”
温成阳搭话,温成安嫌弃的看了一眼道:“你不记得是你脑子不好,温言脑子好的很。”
温成阳嘿嘿一笑:“这点我承认!小时候我作业都是温言帮我写的,后来我去城里,最想小妹了。”
“我看你是想小妹帮你写作业吧?”
“大哥,咱能不戳破吗?”
俩人在温言这里待的时间不长,说好明天在集体婚礼见后,两人就走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江柏舟回来了。
厨房里,因为天冷后门是关死的,屋子里也没点煤油灯,黑黑的。
他推开门才带进来一点光亮,正看见温言盯着一团毛线发呆。
“想什么呢?”
江柏舟走过来,蹲下,正对着温言。
温言抬头,她盯着江柏舟看。
江柏舟心被蜇了一下,眼前的温言让他无端的心疼。
他柔了嗓音,厚重的手掌裹住温言的手,不是不想抱,是想看着温言的脸,想观察她的一丝一毫。
“不管咋了,都跟我说。”
温言眼睛动了一下,带着在她身上少见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伤心?”
温言抽出自己的手,搂住江柏舟的脖子,侧脸贴合着他脖子上的血管,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跳动。
她有一种记忆错乱的感觉。
是错觉吗?
她本就是外来之人,两段记忆交错,错乱也是应该的吧?
大脑这么说,但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微小的,难以捕捉的难受。
江柏舟手背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是因为婚礼的事情吗?还是想家了?”
温言轻轻摇头:“都不是,我很聪明,我的记忆力非常好,本不应该忘记的事情却被我忘了。”
江柏舟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安慰:“有很多时候不一定是忘了,只是暂时的想不起来,就像我有时候看见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情,会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情。”
“不要急,慢慢来,会想起来的。”
温言唇角扬了扬,她喜欢江柏舟无条件的支持。
“我不急。”
两人又抱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反正温言最后跨坐在江柏舟的腿上,两人面对面。
一开始是温柔的,和风细雨的吻。
到了后来,不知道哪一方发起了进攻,情况激烈了起来。
温言骨子里从来不是温柔的,她总想着要公平,甚至是要隐隐占据上风的公平。
江柏舟送来强风暴雨,温言便还回去洪水滔天。
你来我往,你攻我还。
空气好像火柴的燃烧条,只要轻轻一擦,火焰便高高筑起。
酣畅淋漓的亲密,让温言微微存在的一点伤心荡然无存。
汗水浸湿了发梢,温言直白又勾人的道:“我喜欢。”
江柏舟刚刚平缓的呼吸又骤然急促起来,细密的吻落在温言耳边。
“媳妇,你真的比我还会撩。”
“我没有撩,我真心实意!”
一夜春风得意,翌日腰疼报道。
早上,温言趴在被子里,江柏舟搓热了手掌给她揉着腰。
“昨天忘记说,李坤找我借钱。”
温言侧头,眉眼乌黑,没说话,嗓子疼。
江柏舟明白她的意思继续说:“他的工资都寄回家里了,没什么积蓄,想给方杏儿彩礼,一直拖到了昨天,他写了欠条,今后的每个月工资里扣除二十给我,一共还十个月。”
“行。”
温言没用江柏舟问行不行,二百块钱他们借的出来,不需要为难。
“行,那我一会就拿钱给他送过去了。”
“现在就去吧,他肯定是想在婚礼前给方杏儿。“
“好。”
江柏舟从柜子里拿了钱,去了隔壁。
温言也没再趴着了,起来洗漱,等江柏舟回来后,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今天是集体婚礼,下午六点开始,晚上食堂一起吃饭。
俩人没什么好准备的,男方都是战士,他们穿军装,女同志穿什么自己定,但大家都下意识带了点红色的元素。
虽然是集体婚礼,但还是遵循了点结婚的规矩。
例如男方上门接亲。
当然在这里没有办法挨个接亲,一切从简的变成了男同志接人。
新娘在的地方是后勤部,里面宽敞,稍微简单布置一下就可以。
朱连长带着人把里面的木料收拾的干干净净,有一种身为温言娘家人的骄傲。
这可是从他们后勤部嫁出去的。
男同志来后勤部接人,带着各自的新娘走一段距离,到食堂结婚,宣读语录,李团证婚人。
后勤部。
温言穿着新做的棉袄过来了。
她有布料和棉花,做了一件荷粉色的收身棉袄。
棉袄采用羽绒服的缝制方法,减少了臃肿感,十分出彩。
白姗姗没有那么多布料,但买了一个红菱子,扎在了头发上,看见温言过来后,对她招手。
温言几步走过来,在经过某个人时突然停了脚步,看过去。
王念?
第125章 集体婚礼
温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只是王念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那天李坤和他亲妈吵架后,温言一直很忙。
因为集体婚礼后,就是一对对新的小两口,搬进他们的住房里。
后勤部很忙,忙着给做家具。
温言收回眼神,走到了白姗姗旁边。
白姗姗太熟悉温言了,小声道:“那个是王念,找了个小战士。”
“什么时候的事情?”
温言还真不知道,这速度也太快了,而且不是喜欢李坤吗?王念刚来五天吧。
“就前天,相看完了觉得差不多,今天就结婚了。”
白姗姗不觉得有什么,在这个年代,看一眼不认识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或者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提倡什么自由恋爱,但谁敢真的太过大胆的自由恋爱啊。
温言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个人站在一旁说着话,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男同志们来接亲了。
没有拦门刁难,只有简单的开门,接人。
门开之后,象征的扬了两把红纸,就算喜庆了。
但外面点起来的火把,蔓延成一条路,给这个婚礼又增添了一点浪漫。
一堆人在旁边笑着,起哄着,温言看着外面好像复制粘贴的一群男同志。
就算江柏舟长得好看,也挺难找的。
好在江柏舟还算高,看见温言的第一时间就举起来手,晃来晃去,像个大傻子似的。
温言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不出挑,也不想抢真新人的风头,一直都默默的在后面,等前面的一对对新人先走。
江柏舟见到温言后,嘴甜的先说了一句:“温言同志,你今天真漂亮。”
“江柏舟同志,你今天很帅。”
两人真心实意互捧后,对视一笑,走在最后一对的位置上。
一行人到了食堂,江柏舟手心里出了汗,他有点紧张,比第一次结婚都紧张。
第一次他紧张了吗?
好像没有。
当时也是集体婚礼。
那个时候,温言本应该早一天过来,但她是婚礼当天来的,甚至差点晚了时间。
两人都没说几句话,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推了进去。
然后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来了紧急任务,他连句合适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留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走了。
手指尖被捏了一下,江柏舟回神,对着温言笑了笑。
还好,他们还有机会。
婚礼很简单,宣读语录,宣誓,证婚人证婚,婚礼流程就算完事了。
江柏舟一直提着的心到婚礼结束的那一刻,才算结束。
他第一时间看向温言,他们有了完整的婚礼。
接下来就是吃饭。
李团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今天有三道肉菜,都是战士们进山打回来的。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的不行不行的了。
战士们起哄的假装要闹洞房,嫂子们在一旁微微发力说两句话,就让没开荤的小年轻们臊红了脸。
温言和江柏舟不在这个行列之内。
江柏舟脸皮厚,不怕开玩笑。
温言更不怕了,要是她放开了说大实话,嫂子们都得被她说回去。
一对又一对的朝着家属院那边走去,温言和江柏舟落在最后。
渐渐成了最安静的二人世界,也不用说什么,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都觉得好听。
要是没有人来打扰就更好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两人身后响起,跑过来的人在温言面前停下。
江晓琴?
温言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温言,我看见方杏儿被她婆婆扶着走了,总感觉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
江晓琴没有磨叽的道:“我和方杏儿关系虽然一般,但我们医务室的都知道她和未来婆婆关系一般,可我刚刚看见她婆婆细声细语的哄着方杏儿,我就觉得不太对,我也说不上来。”
“而且他们走的方向也不是回家的方向,别人都是两口子回家,就方杏儿被婆婆带着,怎么想怎么不对。”
“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可能人家就想好好过日子。”
江晓琴说完后,又看温言道:“我不是故意来打扰——”
“是不是多想看看就知道了。”
温言不觉得多想,今天她看见王念时就觉得不对劲。
“江柏舟,你去喊张营长和周虹嫂子,找个理由去李坤家看看。”
温言又看向江晓琴道:“我要去王念家看看,你敢和我去吗?”
王念?
这个名字江晓琴不陌生,医务室的另外两个小护士最近一直在念叨。
说方杏儿傻,说李坤家里有个不清不楚的王念,嫁过去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我跟你去!”
江晓琴不是多关心方杏儿,只是一想到女同志被怎么样,她就挺感同身受的,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三个人分头行动,温言带着江晓琴,一路跑向了家属院。
幸好白姗姗和她八卦时多说了一句,说和王念结婚的是普通小战士。
小战士一般来讲是没有随军资格的,但他们北大荒有需要特事特办。
因为来随军的家属都是需要参加北大荒建设和生产的,这里还有知青,说白了他们都是要在这里安家的。
所以只要结婚的,都会有房子。
只是大小不同。
小战士和王念就是简单的一间屋子,不大,但两个人也够用,给小两口一个空间。
这样的房子都在一处,温言熟悉路,抄了近路就过来了。
“在那!你看!”
江晓琴指着,借着月色星光,温言看见一个女同志被人扶着,脚步虚浮。
明明没有酒水,为什么会脚步虚浮?
她来不及细想,加快脚步,江晓琴跟上,两人就这样拦在了前面。
李坤妈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方杏儿扔在地上。
“你们这是干啥?杏儿不太舒服,我带她溜达溜达。”
温言从不废话,上前一步喊着:“方杏儿?方杏儿?醒醒?”
方杏儿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声音很熟悉,努力睁开眼睛。
“温同志?”
“是我,我扶着你,来。”
温言去扶人,李坤妈自然是不愿意的,眼看着就要把人送到地方了。
“李坤亲妈同志,我是营长夫人,你确定要跟着我对着干?”
第126章 换人
几次相处,温言知道李坤亲妈是顾及江柏舟身份的。
果然,李坤亲妈松开了方杏儿,嘴上依旧叨叨着:“我就是带她溜达溜达。”
“杏儿不舒服,要不送医务室看看吧?”
只要别回家,去哪里都行。
只要等念儿和李坤成了好事,李坤想赖账都不行。
李坤亲妈心里打着小算盘,一点都不聪明,她把方杏儿都扶到王念对象家的门口了,要干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江晓琴都气笑了。
气笑后想,她以前也这么可恶吗?
要是时光能倒流,她想回去扇自己几巴掌。
造女人清白的谣言,着实该死。
温言没答应,只是扶着方杏儿走,江晓琴过来帮忙。
两人走,后面的老太太跟着,察觉到不是去医务室的路,这不是去他家的路吗?
“哎,停下停下!得带杏儿去看病,不能回家。”
温言和江晓琴都不理会,甚至加快了脚步,江晓琴还抽空说了一句:“没事,我就是大夫,上门给看。”
老太太被怼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干着急又找不到好的理由。
她不能得罪儿子的领导,她以后还得靠儿子养老呢。
再有个听话的儿媳妇,她这小日子可是太美了。
一个犹豫间,温言扶着方杏儿拐见了他们家的那条街,想着一会弄点冷水,先给方杏儿泼醒了。
“啊——!”
一声尖叫,声音大的好像拉响了警报。
家家户户,披着棉袄,裹着被子的都有,出来了。
李坤懵逼的蹲在地上,王念拽着已经开了的衣襟,低头无声哭泣,好像刚刚的尖叫声不是她发出来的一样。
江柏舟,张营长,还有周虹都站在院子里。
来晚了一步。
周虹嫂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着一个姑娘家,把衣服穿好挺重要的。
结果王念低着头,根本不为所动,周虹又不是傻子,这一看就知道这姑娘不想弄好。
这是要给别人看?
她心里冷哼一声,收回自己的好意,不管了。
周围邻居到了,温言扶着方杏儿也到了。
江柏舟一看被扶着来的方杏儿,衣衫不整的王念,整个人闷到土地里的李坤。
哎!
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他提醒过李坤,一味对他亲妈的忍让也不好。
李坤自然的做了反抗,坚定的娶方杏儿就是他的反抗。
而且还给王念介绍了人,王念也同意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亲妈的能耐,或者说他以为亲妈不会这样害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柏舟把控局面,想让大家关上门谈,结果王念不干,老太太也不干。
老太太理直气壮:“这事就是个误会,不过事儿也办了,我看就这么着吧,李坤娶念儿,方杏儿就跟小黄吧。”
温言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当两个姑娘是货物吗,想换就换?
方杏儿刚刚已经洗了脸,迷糊劲终于过去,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想明白。
难受是有的,但继而是一种庆幸。
这样的婆婆太可怕了!
她不敢想真的嫁进去会是怎样的生活?
方杏儿死死抓住温言的手,她需要一点力量。
温言声音不小的道:“不用听李坤亲妈胡言乱语,她说的不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还有你半路就被江晓琴同志看见了,你都没进小黄的家门,你和小黄不算什么,你想怎么做没人会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
温言三言两语,说明了方杏儿是完好无损的,而且是百分百的受害人。
方杏儿感激的加重了握着温言手的力量,她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
“我不想和李坤同志保持婚姻关系,我会申请离婚,我和小黄同志都是无辜受害者,我相信组织的判断,等着组织给我一个说法。”
“李坤,这是你给的彩礼钱,今天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是个男人,就干脆的放我走,别让我看不起你!”
李坤终于抬头,抹了一把眼泪,起身。
接过钱,对着方杏儿深深弯腰:“对不起!”
他没有脸求方杏儿留下。
“方同志放心,我会递交离婚申请,绝不耽误你。”
其他的不用说,也没必要再说。
不就是娶个不喜欢的人吗?
没什么,反正这辈子娶不来自己喜欢的,娶谁不一样。
李坤转身,看着始作俑者的亲妈和王念。
这就是他的亲妈啊!
算计亲儿子一点都不带手软的,他应该恨,也确实恨了,但又能怎么办?
杀了亲妈吗?
“王念,我离婚后会娶你,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王念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倒是李坤亲妈抢话道:“后悔啥,念儿就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李坤妈很高兴,这事不就按照她想的办了。
江柏舟声音低沉道:“李坤,跟我走,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
“是!”
李坤跟着走了,被人喊来的小黄也来了。
小黄知道事情的过程后,一句卧槽说了几十遍,最后对着李坤一拳头打过去了。
“艹!你他妈耍我呢!王念是你介绍给我的!”
李坤理亏,他没想过那么多,真的以为王念想通了。
“对不起!”
小黄气的不行,但刚才已经打了一拳,再打也说不过去,他就是个普通小战士。
至于要方杏儿嫁给他,他没想过。
那也太不是人了!
最后,小黄,江柏舟,李坤,李坤亲妈,王念,方杏儿,还有温言,江晓琴都去李团的办公室。
李团了解事情始末。
李坤亲妈坚持方杏儿是身体不舒服,她就是带着遛弯,王念是回家拿东西,天黑误认,李坤和王念有了肌肤之亲。
至于小黄是因为肚子疼去上厕所了。
他一晚上跑了四五趟厕所,很显然是吃坏了东西。
一环扣一环,李团都气的想夸一句:有这能耐,你他妈的去打仗啊!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提醒他,李团真的想大骂一场,这都快憋出病来了。
李坤不能追究亲妈,方杏儿只想离婚,远离这一家子,小黄无辜被牵连。
最后李坤成功离婚,受了处分,小黄和方杏儿每人获得了五十块钱的经济赔偿,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解决完了。
李坤和王念结婚了,速度很快。
结婚后当天下午,李坤申请戍边去了。
第127章 回家
李坤走了,但他家没空。
江柏舟说,李坤的工资分成一半一半,一半给李坤亲妈和王念,另一半他自己留着。
至于李坤家里的弟弟妹妹,他都不想再管了。
王念和李坤亲妈住在李坤家里,两人表面看不出来是否后悔。
李坤亲妈在这里又继续待了半个月后,还是走了,只留下王念一个人,守着一个空房子。
有那么几天,温言偶尔起夜的时候,能听见细细密密的哭声。
自己种下的果自己吞。
此时,她和江柏舟收拾了东西,踏上绿皮火车,回江柏舟的老家了。
江柏舟的老家就是h省的,但距离垦荒团一点也不近。
俩人一大早跟着通勤车去了火车站,因为每天只有这一次火车,又因为半路车坏了耽误了时间。
俩人扛着大包小裹,一路狂奔的赶到了火车站。
上车没一分钟,火车就开了。
温言一屁股坐在行李上,对着江柏舟摆手,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她这种运动废来说,这一桶水剧烈运动,胸腔挤压着心脏,气管变成了引线,只需要随便一点点火苗,爆炸就能从口腔开始,爆炸整个胸膛。
江柏舟蹲下顺着温言的后背,等她差不多在去找座位。
温言缓了几分钟才开口道:“你先去吧。”
“不用,不着急。”
他是不可能放着媳妇在这里一个人等着的,火车上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温言不再说话,又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的站起来。
她只背着帆布包,其他的行李都在江柏舟身上,他在后,温言在前,江柏舟一直盯着温言,不敢错开。
俩人买的是硬座,从这里坐火车,坐六个小时左右,到地方。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他们的座位上是有人的,其实这个时候按号入座没有那么严格。
而且出行的人没有那么多,毕竟出门肯定要花钱,大多数人还是不舍得坐火车的。
坐在他们位置上的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江柏舟看了看周围没有座位干脆就让温言坐进去,他站一会。
那位妇女接连道谢,江柏舟摆摆手说没事。
不过他也没挑明自己是军人的事情。
火车在每个小站都会停车,人上上下下,江柏舟见有空的位置,这个位置还在温言周边,他就坐一会。
没有位置的时候,他就打开温言做的折叠小板凳,也一样能坐。
车上不少人看见小板凳还聊起来,说这个东西好。
江柏舟假装不在意的起身,拿起板凳给别人看。
“小伙子做的?”
“不是,我这手笨死了,我媳妇做的,我媳妇啥都会做。”
江柏舟显摆了一圈,温言看着他笑,不管也不羞。
等江柏舟显摆完,她递过去水壶:“喝点水吧。”
话说的这么多。
江柏舟明白温言的意思,笑呵呵道:“虽然说的有点干巴,但特别值得!”
他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媳妇。
旁边抱着孩子的妇女看着两人互动,还有点害羞。
温言收回水壶,正好和睁开眼睛的小宝宝对视了。
小宝宝的眼睛永远那么澄澈,黑眼球占据了好大的面积,对着她无齿一笑,温言跟着笑了下。
“你好。”
温言逗了一下,女人抱着还起起来一点,和刚刚江柏舟显摆小板凳如出一辙,想让温言看的更清楚。
一路逗逗小宝宝,吃了个苹果,妇女抱着孩子半路下去了,江柏舟终于坐到了温言旁边。
“累不累?”
“不累!我要是这就累了,李团知道得加练死我。”
江柏舟开着玩笑,但温言能听出他是有点想念的。
他们现在基本没了训练,每天都在干农活,江柏舟倒是自己给自己加练,从来没断过。
也许还是想着要回去的吧。
江柏舟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从口袋里掏出松子,慢慢剥给温言吃。
火车晚点了。
半路停了快一个小时。
貌似是在给别的火车让路,等他们下火车的时候,已经下午快四点,天都要黑了。
两人从火车站里出来,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喊,声音带着不确定。
“老三?江柏舟?”
一位裹着被子,从牛车上跳下去的汉子,向上推了推全是白色冰霜的帽子,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他一拍大腿,大步走过来。
江柏舟听见了,大声喊了一声:爸!
江柏舟父亲过来后,客气中带着不熟悉的问:“饿了吧?你妈在家做饭了,回家就能吃。”
江柏舟应了一声,转身介绍温言。
“爸,这是温言,我媳妇,你儿媳妇。”
温言非常认真的喊了一声爸。
江父哎哎哎了好一会,老实巴交的笑了笑,又是一样的话:“家里有饭,你妈给饭都做好了。”
温言想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三个人上了牛车,牛车里铺着稻草,还有着破旧的被褥。
温言坐在上面,被子盖在腿上,靠着江柏舟的后背。
江柏舟和江父面向前,牛车嘎嘎悠悠的走了起来。
“正好没下雪,要不还不好走了呢。”
江父念叨一句,江柏舟插入话题,两人说起了收成的事情。
江父又开始操心现在不下雪,明年开春小麦都长不好,庄稼话说起来,人就慢慢的自在了。
江柏舟很十几岁就去当兵了,当时家里穷。
江柏舟是第一个男孩,村里十几岁就开始张罗对象了,他们家没钱,爹妈就想着上面两个姐姐嫁人了,他们的彩礼钱给江柏舟说媳妇。
江柏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偷偷联系的,反正报名去参军了。
一走就是好多年。
他已经三年多没回过家了。
上次回来,还是因为他们调到北大荒,匆忙间回去了一次。
牛车走了快两个小时,温言的脚都冻的没有知觉了,牛车终于进了村子。
“吁——人接回来了!”
江父喊,屋门被推开,三四个人先后的走出来,江柏舟一一介绍了。
江柏舟的母亲,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一群人进屋,刚走进去,里面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种个破地回家怪金贵的了,还得别人接,长腿干啥?”
第128章 老实人不老实
“不金贵,我们就是给国家种地,光荣,您能听懂不?”
土房屋里屋外都安静了,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会是温言。
第一次上门的儿媳妇。
屋内盘腿坐在炕上的老太太,吊着眉眼,抓起炕上的鸡毛掸子就砸了过去。
“小娘养的玩意儿!”
江柏舟侧步上前,护着温言在后面,一只手接住鸡毛掸子。
“嗒”的扔在地上,眼神锐利刺向老太太,也是他偏心的奶奶。
“要耍威风去大伯家耍。”
“老三!怎么和你奶说话呢!”
江父摘下帽子,在江柏舟身上摔打几下,不赞同的说着江柏舟。
江柏舟不疼,也不再是被骂后寻求家长保护的是小孩子,说不上难受。
他知道他爸不是不知道奶奶做的不好,只是江父不能和父母顶撞的规矩刻进了骨子里。
江父也怕别人说江柏舟不孝顺,好歹是当兵的,要是传出去咋整,多让人笑话。
所以,他习惯骂江柏舟。
家里其他人习惯了,不说话,他们都当听不见。
江母脸上是苦涩后的麻木,只是有点担心的看向温言。
老三好不容易说的媳妇。
江父维护就像一桶汽油助燃了老太太的火焰,一张嘴就要继续损。
似乎只有贬损别人,才能体现她的地位。
“小比崽子......”
“江柏舟,你人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就走。”
温言不高兴。
他的人别人不能欺负。
礼貌规矩她只给同样懂礼貌规矩的人。
“好。”
江柏舟答应,说转身就要走,江父皱眉:“老三!站住!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江母也舍不得,她好几年都没见到儿子了。
破天荒的,在家里话不多的江母开口道:“老三,就住一晚上,咱们娘几个去西屋,妈不多留你。”
她不舍得老三在家里受委屈。
温言听了后,拉住江柏舟,看向江母。
她拽下围脖,甜甜的喊了一声:“妈,我们陪你。”
“哎!”
一声妈,让江母笑开了眼,眼尾全是褶皱,手心粗糙的拉住温言的手。
“哎!”
“这边放东西。”
“听妈的,妈你真好看!”
“幸亏江柏舟长的像你,要是像炕上的,他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妈,这被子是你缝的吗?针脚真好,你教教我,我得跟你学学。”
温言嘴甜的不要钱。
她最近“哄”人技巧有明显提升,没有那么假了,主要看她心情。
例如现在,她想哄江柏舟的亲妈。
因为江柏舟会开心。
江柏舟没有阻拦温言,嘴角都合不上,跟着后面一直听。
江大弟和江二弟左右撞着江柏舟,眼神传递信息:嫂子厉害啊!
眨眼间,中间的厨房没人了。
老太太,老头子,还有江父待的东屋,气氛尴尬又火爆。
话少的老头子,一巴掌拍在炕沿:“没规矩!”
一句没规矩,压的江父低着头。
老太太污言秽语,村头老太太骂的最脏的,带着各种器官的话,不要钱的往外送。
西屋听的一清二楚。
温言看着江母道:“妈,你等我一会。”
温言转身出去,站在老太太东屋门前。
“你的噪音吵到我们的耳朵了。”
砰!
东屋的门被关上了,西屋门也关上了。
隔了两道门,污言秽语总算少了很多。
江母心里突生痛快,越看温言越喜欢。
这大概是她几十年来最痛快的时候了!
结果江母发现他错了。
温言哄江母好一会,江母张罗吃饭。
温言拿出了他们带来的糖果,点心,麦乳精,灌的香肠。
东西不少,但她一点都没往老太太那屋送。
不仅不送,她还故意气人。
“妈,这布料衬你,做件新衣服。”
“大弟大弟妹,这是给你们的。”
......
能送的都送了,就是没有老太太,老头子的。
江父也没有。
老太太气的都要下地骂人了。
江母的心情就像顶着四十度太阳在地里干活后,获得一桶冰镇酸梅汤的舒畅!
原来还有更痛快的!
憋屈的江家,终于迎来了它的话事人。
当然,温言不愿意当什么话事人。
她单纯心疼江柏舟。
西屋温情脉脉,温言挑着能说的事情,三句一小夸,五句一大夸。
其实她夸到后面,江家其他兄弟姐妹都看出夸的假了,但江母不觉得,就觉得这儿媳妇真好。
一见如故,说的就是温言和江母。
一个说的假,一个真敢信。
江柏舟一直默默无声,但眼睛从来没离开过温言。
看看!
他媳妇多护着他!
这是这么多年,他在老家最畅快的一次。
以前他在老人那里吃了亏,顶多就揍揍老太太最疼的大孙子出气。
不如现在从里到外都透着高兴。
东屋渐渐的骂不动了,老太太不知道摔打的什么,叮当三响。
没多久,江父出来了。
他一张老脸通红,来到西屋。
“那个麦乳精给你奶他们弄点。”
其实原话是把麦乳精,糖块啥的都给送过去。
他知道老太太要给大哥家拿去,不是没意见,只是想着为了这点事,一家人吵起来不好。
大过年的,让别人笑话。
江父看向江柏舟,一脸老实相写着我真是为你好。
“老三,人得孝顺,你不能这样对你爷和你奶。”
江柏舟要说话,被温言一巴掌压下肩膀。
“江叔叔....”
噗呲!
噗呲!
江家几个人都努力忍笑。
江父也是老脸一抽,明明刚下火车的时候,还喊了他一声爸来的。
温言不觉得有错。
刚开始不知道江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偏帮,现在知道了,当然不能乱喊。
“江叔叔,东西是我买的,话是我说的,江柏舟没有不孝顺。”
“老太太是长辈,不能不要脸的惦记儿媳妇家的东西。”
江父老脸更红了。
他事事都讲究一个面子,哪有这样戳破脸皮说话的。
“江柏舟!管管你媳妇!”
江柏舟腾的站起来,身后的板凳都被带倒了。
“我家我媳妇说的算。”
“再说我媳妇没说错,爸,有些话我早就说过,你孝顺可以,但你不能让我们一家都陪着无底线的你孝顺。”
温言在一旁点头,作势关门。
“江叔叔,时间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早点睡,别惦记,身体好。”
第129章 差不了
温言就这么把门关上了。
什么人情面子,第一次登门的小心翼翼,或者对家长的讨好,全都没有。
也不对,不能说没有,只是对不该有的人没有。
江母一晚上笑的牙都要感冒了。
西屋聊天到十点多,江柏舟大弟回了他住的下屋。
至于二弟和妹妹,还是在这个屋子,大家要一起住。
一铺很大的炕,从西到东,铺满了被褥。
温言靠墙,她挨着江柏舟。
江柏舟的那边依次是江母,妹妹和弟弟。
温言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睡在一个屋子,有点新奇。
滚热的炕带走了身体的疲惫。
大公鸡叫的第一遍时,温言就被江柏舟喊醒了。
不比在家,温言没有睡懒觉。
一大早,江家就很热闹。
老太太的援军到了,江柏舟大伯母,大伯父,还有一位瘦高戴眼镜的男人。
三个人占据厨房里里外外,成半包围的模式。
“都没见过这样的儿媳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人家城里来的就是金贵啊,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音域很高的大伯母在厨房,对着西屋的门就是一顿输出。
江小妹低头烧火,江母习惯性耳聋,挑水,抱柴,喂鸡喂猪做饭。
大伯母就这样输出了半个多小时,一直也没听见温言回嘴,嘴角胜利的得意越积越多。
也不过如此吗,她还当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江二弟拎着喂猪桶进来,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大家都听见。
“大伯娘,你在这骂我家门干啥啊?”
大伯娘扫了一眼江二弟,严重怀疑他是傻子。
结果江二弟幽幽道:“我嫂子和三哥,一大早去爬山看日出了。”
烧火的江小妹头更低了,脑袋缩在膝盖之间,偷笑。
江母只觉得今天这饭煮的真漂亮,都开了米花。
大伯母眼睛瞪的像铜铃,她白骂了?人不在?
江柏舟对这个家足够了解。
他享受昨天温言的护夫,但也不想她无缘无故被骂。
就算温言真的不在乎,不生气,他也不想污了她的耳朵。
所以一大早,他就把温言裹的严严实实,带着她上山去了。
说山顶也不对,就是一个开阔的小土坡。
江柏舟带了草垫子给温言坐,两人依偎着等日出。
“言言,我们今天就走吧。”
“不要,我要留下。”
温言盯着隐约透着橘色的天际道:“我觉得很有挑战性,而且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走。”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错,但他们嘴上都没把门的,你也看见了,我爸傻孝顺,我妈年轻时也反抗过,现在就是漠视了。”
因为反抗没用。
所以他妈找到了自己的和解方式,大概是因为现在真的不在乎了吧。
“妈挺好的,让她多开心几天。”
温言说完,指着远处道:“日出!”
俩人看完日出,并排往回走。
路上遇见认识的人,江柏舟都骄傲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
回到家,老太太,大伯母就盯着温言看,一身火气从远处就能看见了。
他们唯一的打压办法,就是用长辈的身份压人。
可温言根本不吃这一套。
江柏舟更是直接道:“我得孝顺你们,你们是长辈,但我不用孝顺堂哥,你们骂我媳妇一句,我就揍他一顿。”
这话带起了江家老太太和大伯母不好的回忆。
江柏舟离开家之前,那就是个混不吝。
哪有现在装的像个人样。
大伯家的几个孩子被他揍了一个遍。
只要他一挨骂,就有人被揍。
江柏舟多少年没揍人了,他们都忘记了。
老太太气的不行,老爷子沉着浑浊的眼睛看江父。
“你就让你儿子这么和我们说话!”
江父脊背又弯了一点,习惯的斥责眼神落在江柏舟身上。
这一刻,他是有些真埋怨的。
明明江柏舟没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切都挺好的。
至于牺牲了谁,江父会说不知道。
他开口呵责。
“江柏舟---”
“以后十块钱我们家不给了。”
温言打断江父后继续道:“江叔叔孝顺,自己的父母自己养,很公平。”
“没错,我现在成家了,以后有自己的家要养,这件事来之前我已经决定好了。”
江柏舟圆了温言的话。
接下来,就是老太太惯用的招数撒泼打滚闹上吊。
从厨房闹到大门口的舞台。
周围的邻居都见怪不怪,甚至都懒得出来看。
这么多年了,一点新鲜的招数都没有。
温言跟着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的大石头上。
就解释了一句。
“您随便闹,反正江柏舟不会养大伯父大伯母堂哥,堂哥孩子一家的。”
说完后,温言顺手就关了大门,从里面插上,留人在外面随便闹。
她看向江母,笑呵呵道:“妈,我们吃饭吧!”
“你做的饭好香,我闻见就觉得饿了。”
江母看温言,常年死寂的眼睛好像常年无电的村庄通了电。
闪亮闪亮的!
“哎,吃饭!”
门外的老太太顿时有些唱不下去了,主要观众不在。
以前她这么闹,其他人就得跪在地上求她。
可现在,大门都关上了!
院子里,温言拉着江母,从老爷子,江大伯身边过去了,她能做到真的将人当空气。
江柏舟笑呵呵过来,一胳膊搭在江堂哥身上。
“多年没见,甚是想念啊。”
堂哥瑟瑟发抖,被揍的记忆在苏醒。
“江江柏舟,你别乱来,你是军人!”
“堂哥说啥呢,我就是想你了,咱哥俩好好聊聊。”
江堂哥挣扎,最后被江大伯和江父救下了。
江柏舟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江堂哥身上,慢悠悠道:“没事,我还待七八天呢,咱俩总有时间叙旧。”
江柏舟和温言的回归,让江家的氛围半欢悦,半冰冻。
老太太那一波人算是看透了,他们的任何招数对温言都没用。
他们又惦记那十块钱,所以剩下的几天,他们消停了。
江母过了最舒心的几天日子。
离开前,江柏舟私下问过江母,要不要和江父分开。
“温言想带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母摇头。
“好好对温言,能护着你的姑娘,差不了。”
第130章 先进个人
离开前,温言和江母说了悄悄话。
“一百二十块钱,给您,您找地方藏好了。”
“不要不要,以后也不要再往家里寄钱了。”
江母不要,温言低着头,突然对视江母。
“您不喜欢我?”
江柏舟惯用的装可怜小花招,温言学起来没有丝毫卡顿。
江母:“......”
她没有!她不是!她罪过!
温言把钱塞给江母:“收着,您儿子该养你。”
“别给他们,自己留着。”
江母嘴巴开合,没说出一个字来。
眼前的姑娘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她不劝离开,也不说她没出息。
“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江母心里突然就起了说话的念头,捏着毛票子,皱起来的钱就像她的心。
“不知道,我不是您,不能替你做任何决定,也不能评价您,我只是和您刚见面八天的儿媳妇。”
客观理智,是温言会说的话。
江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就是没出息,我想过这日子不会了,想过死过就省心了,可孩子们咋办。”
二婚再嫁,就会容易了吗?
温言抱住江母,江母僵硬的像个机器人。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抱抱就行。
温言和江柏舟从江家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是江家大弟赶车来送的。
江父这几天被老太太魔音穿耳,念叨的头发都少了。
半秃指日可待。
温言和江柏舟乘火车,搭通勤,一路回到了北大荒。
推门进家里的那一刻,两人有感对视。
“回家了。”
“回家了。
江家以后只是老家了。
回来第一件事,大扫除。
扫地,擦炕,擦柜子,各种洗刷。
两人回来的早,没在江家过年,距离过年还有几天。
温言想着脆一鼓作气,收拾收拾吧。
俩人平时收拾的勤快,家里不怎么脏。
主要是除除尘。
温言找来了两块布,一块蓝色,一块红色。
她憋着笑,把红色的递给江柏舟。
江柏舟压着笑意看温言,温言心虚的理直气壮越是心虚越是要用目光对视他。
江柏舟只觉得心里一软,痛快接下红色的布料,配合的系在脑袋上。
“温言同志,我美不美?”
“美!比狼外婆美多了!”
俩人头顶一块布,开始洗刷刷。
收拾一通后,江柏舟拎着装脏水的桶道:“我去倒水!”
“好....等会!”
温言想起什么追出去,结果江柏舟步子快,已经推门出去了。
隔壁张营长也恰好出来。
“呦,江嫂子出门了。”
江柏舟这才想起来脑袋上的一块红布。
“瞎喊什么!一把褶子的人了,喊弟妹!”
“呕!江柏舟你是真不要脸。”
张营长损完就过来,给江柏舟一个眼神。
江柏舟明白的跟上,俩人走去没人的地方。
“要密谋杀谁?”
江柏舟瞎问,张营长瞎说:“要不李团?我扶你上位?”
“我看行。”
张营长笑完变正经道:“正事啊,别扯犊子,老给我带沟里去。”
江柏舟:“我就是去沟底下找你的,别诬赖我。”
“行行行,真是正事,年底了,要评选先进,你小子不活动活动?我跟你说,卢伟东最近可活跃了。”
“你和我不一样,我这个岁数了,没啥晋升机会,但你不一样,虽说咱现在是种地,但总不能种一辈子吧。”
“万一以后有机会调走呢?你得准备起来,荣誉这玩意有用。”
“就算真种一辈子了,那也得是最厉害的那个。”
张营长掏心窝子的讲,江柏舟都听进去了。
“活动这事把柄太多,现在这局势做少比做多强。”
张营长想了想:“也是,你心眼子多。”
正事说完,俩人往回走,到张营长家门门口,周虹嫂子出来了。
“小江等会!你俩回来这半天饭都没吃吧,地瓜拿过去垫垫。”
“谢谢嫂子。”
江柏舟带着地瓜回来了,俩人先吃了点,晚上烧炕时又煮了点高粱米饭。
折腾一大天,俩人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俩人拆拆洗洗,做着过年的准备。
下午两点多,营地里来了一辆车。
猪崽儿抓回来了。
看猪崽儿的人多的猪崽儿都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李团发话,人们才散了。
不过人散了,话题可没散。
“温言可真厉害!猪崽儿都抓回来了,等咱们养大了就能自己下猪崽儿了。”
“咱以后也是能吃上猪肉了!”
“今年还给分布了呢。”
温言发现她人缘更好了。
一走一过,都有人在她口袋里塞好吃的。
年前几天,卢小花两口子更积极了,逢人就笑,就为了积攒点好人缘。
因为今年的先进奖要大众投票。
投票这一天,一块板子上写着江柏舟,卢卫东等人的名字,有小战士等着念名字,画正字。
念着念着不太对了。
“温言一票。”
“温言一票。”
...
最后,温言的名字遥遥领先,李团都说没问题,卢卫东也不敢有问题了。
温言就这么稀里糊涂评上了先进个人。
拎了一个崭新的茶缸子回家了。
年三十。
温言和江柏舟白天请温成安,温成阳过来吃饭。
晚上,食堂一起包饺子。
两人凑了个热闹后就回家了。
家里也包了饺子,俩人守着炉子,烤点花生,地瓜片,聊着天,守了夜。
零点一过。
江柏舟掏出一张很新的大团结,压在温言枕头底下。
“平平安安,媳妇。”
年一过,江柏舟就恢复工作了。
冰碴子里开荒又要干起来。
好在今年的冻疮药水泡的早,大家没有往年那么难受。
温言也没闲着,后勤部去的少了,她开始研究养兔子。
她之前抓到兔子又繁殖了,兔子规模变大,温言直接给它变成了一个项目。
兔子繁殖快,生的多,兔皮兔毛能保暖,兔肉可以吃,一举多得。
现在温言做什么项目,只要开口,李团就能答应。
答应后就有人争着抢着来。
盖兔子窝,计划在哪里种养兔子的口粮,春天怎么打草喂兔子,怎么防治疾病。
充实的一天天过去,三月到了。
温言收到父母的信,说他们明天到h省。
温言干脆休息一天,和江柏舟一起去接人了。
第131章 是我
接人前一晚。
江柏舟在炕上铺了三件衣服,眉头皱着跟要打仗一样。
温言洗了头发,毛巾裹在脑袋上绞着水,进来后看江柏舟愁眉不展。
“媳妇,哪件说我是个好姑爷?”
温言坐在炕上道:“要不我给你刺个字?”
江柏舟反应一会,一把搂住温言困在他身前,下巴在温言湿漉漉的头顶上乱蹭。
温言推他。
“我刚洗的头发,给我蹭脏了。”
“嫌弃我?”
江柏舟抱的更紧,蹭的更用力。
温言干脆放弃挣扎,江柏舟不闹了,亲一口在温言脸上,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
“媳妇,我有点紧张。”
“没事,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怕。”
江柏舟低声笑了笑:“也是,温言同志不会始乱终弃。”
最后江柏舟还是选择穿了军装,挑不出错,最帅。
第二天,两人早早就到了火车站。
因为通勤车就这一趟。
就算人缘再好,也不好意思搞特殊,让人家白送他们一趟。
来早的俩人在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又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去火车站等人了。
温父和温母工作已经调动完,他们提前来了几天,先去温言那里看看。
呜!
火车进站了。
江柏舟仗着身高腿长,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只看过温父温母的照片,眼睛不敢错开的盯着人群。
“温言,那是不是?”
温言都没来得及看,就被江柏舟抓着手挤过去。
“爸!”
“妈!”
“我是江柏舟!”
傻姑爷傻姑爷,不一定是人多傻,主要是行为。
此时江柏舟是代表人物。
对着人就鞠躬,声音洪亮的可以不用喇叭去当广播员。
温言刚抬头,江柏舟已经喊完了。
“他们不是...”
“我们在这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柏舟的脸第一次爆红。
从脖子蔓延到整张脸。
事实上他没认错人,就是鞠躬和喊爸妈的人错了。
被认错的两位步子比温母和温父快了一步,正好从后侧方插了过来,挡在他们前面了。
“这大小伙子敞亮,是你家姑爷吧?”
要不然不能这么呼呼冒傻气。
温母接过话茬道:“对对,我家姑爷,就跟我家儿子一样!”
“那是那是。”
被喊错人的两口子又说了几句后离开了。
江柏舟已经从脸红恢复过来,第一时间拿行李。
温父和温母东西不少,毕竟是要舍家撇业的搬迁到这边。
此时的江柏舟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把所有行李都接回来。
他也不知道咋了,越是想表现越是出错。
拿完这个掉那个。
温母笑的温和道:“别紧张,我一看温言就知道你照顾的好。”
“哎哎!”
能言善辩的江柏舟就憋出来两个字,说完就在心里后悔,他应该多说两句。
但现在再说是不是有点错过时机了?
这一路,江柏舟搭话都很笨,笨完就在心里后悔,一路纠结着上了通勤车。
温言一直很沉默,她不知道该和温母温父说什么。
当江柏舟发现温言微弱的不自在时,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温言微微低头,唇边笑意弥漫。
温母都看在眼里,对江柏舟也是一百个满意。
温父话少,但眼神柔和了不少。
下了通勤车,温父温母见识到了温言人缘有多好。
温言回应,然后介绍父母道:“我爸妈来看我们。”
“这是我爸妈。”
一路被热情欢迎者着到了温言的家。
江柏舟快手快脚倒水,拿椅子,家里买的点心,干果,反正有啥拿啥。
“够了够了,不饿,别忙乎了。”
江柏舟又露出点傻气的新姑爷子笑容,终于坐下了。
坐下后,发现其实该说的都在车上说完了。
温母和温父待三天,三天后就各自去单位报到。
一个机械厂,一个水利局。
机械厂那边给安排了住处,先住着。
待了一会,江柏舟就张罗着做饭了。
没多久,温成安和温成阳也过来了。
饭菜很丰富,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好了饭。
温母一直在观察着温言和江柏舟。
江柏舟会给温言夹喜欢的菜,会注意她米饭多少,要不要添饭。
做饭的时候,他和温言搭档默契,不像演出来的。
那颗心总算放下来点。
怕两人演给她看。
这样表面功夫的夫妻,她见过,也不少。
饭后,温言带人参观了营地。
江柏舟显摆媳妇的神经又上线了。
“这织布机温言做出来的,过年时给大家分了布料。”
“这鸡鸭鹅都是温言弄回来的,我们现在都能吃上鸡蛋了。”
“还有这猪崽,也是温言去养猪场弄回来的,再发展一年,猪肉都够我们营地吃了。”
“兔子也是温言要养的,现在正一点点的繁殖,等过两年,我们吃肉都得挑着吃,今天吃猪肉,明天吃兔肉。”
“还有这水井...”
......
温母和温父有惊讶但不震惊,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温言心里的疑问更多了。
明明她和原主是不一样的人?
这个疑问存留着,一行人看完后回去了。
温成安和温成阳也离开了。
温母和温父住在东屋,早就被江柏舟收拾干净,又烧了一个星期的屋子。
“温言,你来。”
温母喊,温言过去。
屋内,温母指着一个大帆布包说:“这里都是你小时候的东西,放在你这里吧。”
“哦,好,谢谢...妈。”
“傻孩子,谢啥啊!妈看到比现在过得好,比谁都高兴。”
温母想和温言更亲密点,但几年的“叛逆”,让她不知道怎么办好。
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一句:“要好好的,无论在哪,都好好的。”
“嗯。”
温言带着东西回去了。
晚上,江柏舟拿着手电筒,温言打开帆布包,往外拿着东西。
有书,有本子,各种木雕小件,石头收藏,铁丝做成的机械小人,毛线缠的小娃娃。
全是手工做成的。
江柏舟看见哪样都稀罕。
“媳妇,你这是从小就多才多艺啊。”
温言没说话,只是盯着这些东西,脑子里的记忆纷乱。
她摸着木雕上的纹路,铁丝小人连接处的手法,久久不能回神。
她无比肯定一点,这些东西就是她亲手做的。
是她,不是原主。
第132章 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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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想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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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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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字条
“大改需要多长时间,农机厂的电话已经催了四次,他们要春耕,时间紧张。”
瞿厂长来了,点明情况,询问具体。
黄师傅也知道,心里算着时间道:“要换三个零件,7号和8号大家都能做,但1号只有我能做。”
黄师傅停顿看向温父,新来的大师傅。
温父摇头:“我理论丰富,搞设计研发行,但上手没有您稳。”
黄师傅和温父一起看向去厂长。
瞿厂长:“黄师傅,你一个人,在一个星期内,能做多少1号零件?”
“就算我加班加点,最多也就一半。”
瞿厂没有犹豫道:“先做这一半,我去联系其他厂子,看看能不能借调过来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瞿厂长知道不太可能。
技术工人少,更高一层像黄师傅这种,更少。
而且其他厂子也不会轻易外借。
不是不帮忙,是人家也有任务,都是活赶活。
目前大的机械厂东北居多,他们可以说是供应全国。
忙!
黄师傅也痛快,立刻组织人干活,重新生产。
各个部门立即动起来。
温言一直在等,等人群散差不多后,她追上瞿厂长。
“你好,我是温伟杰的女儿温言,我会做机械活,能不能让我试试?”
瞿厂长回头,看见的是温言递过来的身份证明信。
他接过来看一眼,没什么稀奇的普通身份证明信。
不过...
瞿厂长搓搓手指,翻开证明信那一页,后面还有几张纸。
第二张是一张图纸,瞿厂长抬眼看了眼温言。
温捕捉到瞿厂长目光后道:“我自己手绘的,可以当场证明。”
温言说做就做,在瞿厂长翻看后几页纸张的时候,她已经在她随身携带的本子画了起来。
横平竖直,比例正确,干净整洁。
是工程师最喜欢的图纸,看了舒坦。
瞿厂长翻看后,问:“你平时就带着这个出门?”
言外之意:你是不是有预谋?
可惜温言没体会到言外之意。理所当然的道:“是的,我长的年轻,很多人都不相信我懂机械,我不想每次都浪费时间解释,自己就做了一份介绍信。”
“厂长,您需要赶工期,只是耽误时间看我做个活,如果不行,您撵我出去,如果行,就召我做个临时工。”
瞿厂长静了一会,道:“好!”
当温言跟着瞿厂长再次进到车间时,温父才看见温言。
“言言!等着急了吧,今天饭盒我自己带回去,不用在这等我。”
温父过来,解释道:“我最近要加班,你和你妈在家早早锁门,不用等我。”
“明天食堂就能做饭了,你也别过来送饭了。”
瞿厂长一听,就知道温言的个人信息是可以证实的。
“爸,我来干活的。”
“干啥活?”
温言晃了晃手:“手工活。”
简单解释几句后,黄师傅带着怀疑的怒火指着一旁的机床道:“你会用吗?”
“会!”
温言从不扯口舌,会干就是会干,干出来别人自然会心服口服。
她这个行业,撒不了谎。
温言都不用一个下午,一个小时后,黄师傅态度就变了。
“当什么临时工!你来,我亲自带你,必须正式工。”
温言耿直拒绝道:“临时工就很好,我是军嫂,偶尔过来可以,其余时间我想和我爱人一起。”
黄师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温言。
“大女人何患无夫?你就得搞事业,拿钱不比男人香!”
温言肯定道:“您说的很对,但我可以一边搞事业,一边陪爱人,两边都香。”
北大荒也挺需要她的。
因为温言的加入,只要加班加点,大概是可以赶上进度的。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下班前温父让下班的同事给温母捎口信要加班,温母在锅里留了饭。
他们回来的时候温母披着衣服出来。
“这也太晚了,赶紧进屋。”
温母念叨着端来温水,又转身去端饭菜。
温言先洗,狠狠打了肥皂在脸上,用力搓着,一脸铁屑味总算少了点。
“言言啊,今天江柏舟来了!”
“嗯?”
温言转头,眼睛睁不开,一脸白色肥皂。
温母摆饭菜道:“他下午两三点来的,我回来时也没看见他人,一开门看见院子里有两条大鱼,一兜小鱼,还有张字条。”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字条。”
温盐快速洗掉脸上肥皂,擦擦手接过字条。
“媳妇,我代李团来开会,顺便给你送鱼吃,昨天新打的,是你喜欢的嘎牙子,记得炖豆腐吃,香,江柏舟!”
温言看了两遍,江柏舟没说想她,不像他的作风。
肯定是因为温父温母在。
温言笑着闪过懊恼,没见到人。
温母和温父眼神你来我往。
温母:看看你闺女,想人了。
温父:臭小子心不诚,人都没见到。
温言把纸条折好,抬头一瞬间,温父和温母一个看左,一个看右,比她还假。
“妈,明天买点豆腐,炖嘎牙子吃吧。”
“行啊!再放点雪里蕻不?那玩意炖豆腐也好吃。”
“行。”
安排好明天的菜单后,温父和温言先吃饭。
吃饱后稍微坐一会再睡。
父女俩披着棉袄,烤着炉子,聊着机械厂的事儿。
越聊温父越高兴,温言的很多话都给了他很大启发,对设计新的机械图纸很有启发。
尤其是对农业机械上,温言很有发言权,好歹也在北大荒种了一年的地。
“好了好了,白天干活不累?赶紧睡觉,有话明天去单位说,还能赚点工资,顺便让厂长看看你俩表现,印象好了,以后表彰劳模没准都能混上一份。”
温父等温母催完,小声问温言:“咋表现?你会吗?”
他是真不会,就会死干活,死教书。
人情往来之类的确实是他弱势。
温言表示无能为力:“我也不会,我就会说大实话,以前总气...李团。”
其实是导师。
父女俩对视一笑,有种惺惺相惜,找到同盟之感。
俩人准备睡觉,砰砰砰,门响了。
倒敲的不急,有种怕吓到人的柔和。
温父拿着手电筒出去,问:“谁啊?”
温母挡在温言身前,盯着外面,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紧张。
“爸,我是江柏舟。”
第136章 带了
江柏舟?
温父是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他和江柏舟话说的不多,回头想着和温言确认一眼。
眼神还没对接上,亲闺女已经从他身边跑着过去了。
“江柏舟?”
清脆愉悦向上的声音响起,门外的江柏舟温和浅笑,说出来的字都沾染了笑意。
“媳妇,是我!”
门紧接着就开了。
黑乎乎的天,俩人却能精准找到彼此的眼睛,江柏舟习惯弯腰,平视温言。
他的呼吸离得很近,就像一块寒冰,里面却包着火焰,吹在温言的耳侧。
“媳妇,我想你了。”
轻轻的几个字,像一把把小锤子砸在温言心尖。
“江柏舟,我想你了!”
温言垫脚,搂脖,直白又热烈。
江柏舟要是能忍就该出家当高僧了。
他双手揽腰,将
一个用力就把温言从大门槛内抱了出来,稳稳的不会让温言掉下去。
院子里的温父和温母表示没眼看。
温母拉着温父进屋,温父冷着脸道:“闺女暴露的太快。”
哪有一上来就说想他的,总觉得自家闺女吃亏似的。
“还有那江柏舟耍心眼,留个字条都以为他走了,结果他又来了,吊着咱闺女,太有心机这小子!”
他闺女以后会不会吃亏啊?
温母眉眼不赞同地道:“你懂啥!你没看见江柏舟都快被你闺女哄成胚胎了!”
“精明的就得配这心眼直的,我倒是觉得他俩啥锅配啥盖!”
“真的?”
温父就是担心亲闺女被骗。
“啥真的假的,我哪能知道未来发生啥,反正现在你闺女开心就行呗,就算真有啥不好,那不还有咱俩呢吗!”
温父认真想了想:“对,得多攒钱!”
得让他闺女底气足足的。
他们俩生了温言后就没再继续要孩子,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罕见了。
不是身体问题,一开始他们俩就都读书,后来好不容易工作了,就发现温言有些不对。
俩人愧疚,不敢再要第二个孩子。
一门心思都扑在温言身上了。
现在年纪大了不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要的了。
屋外。
江柏舟抱着温言出来,将温言抵在了墙上。
温言没有害羞,全是进攻。
垫脚,亲吻,拥抱。
江柏舟喜欢死温言的这个劲儿了。
不过他还是惦记着怕打更的人过来,亲了亲后分开点距离。
鼻尖拱着鼻尖,时不时落下浅浅一吻。
“媳妇,想你。”
“那再亲亲?”
温言抬头,眼里有刚刚被亲出来的湿润,亮亮的,很认真的在抚平江柏舟的想念。
江柏舟对着温言耳边吹着热气:“想咬你。”
哪里都咬。
“啵!”
咬没舍得,江柏舟对着温言脸蛋用力嘬了一口。
温言把脸蹭在江柏舟手臂上:“你拔火罐呢。”
江柏舟笑道胸墙震动,把温言圈在怀里:“还真是,心里一团一团火,拔火罐正好。”
温言手不老实的从江柏舟后背钻进去,凉凉的冰着江柏舟。
果然,江柏舟激灵了一下,不过不躲,任由温言闹。
“给你灭火。”
“这么灭可灭不掉。”
江柏舟说的意味深长,都是成年人,温言很懂了。
她想了想。
“去招待所开房?”
江柏舟呼吸一滞,用力抱紧温言后向后窜了窜,保持一点降火的距离。
“媳妇,你这样会让我好想欺负你。”
太乖了。
“没事,让你欺负。”
江柏舟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呼吸都变得灼热。
温言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了。
干嘛这么忍?
她真的愿意。
都是夫妻了,又蛮舒服的,为什么要忍着?
难道是害羞了?
江柏舟会害羞嘛?
温言觉得不会,但万一呢?
她思路一向直白,抓住江柏舟的手道:你等会,我去取介绍信,对了,你带结婚证明了吗?”
没结婚证明不能住一起。
“哎哎哎,媳妇,别别别!”
江柏舟拉着温言道:“今天不行。”
温言目光向下。
“挺行的啊,它都和我打招呼了。”
江柏舟脸瞬间爆红,嗓子都烧粗哑了。
“媳妇,不是那个不行,是时间不行,不是我时间不行,是我得回去。”
江柏舟解释了一下。
他代李团开会,开会后过来找温言,温言不在,车子那边还在等着,他只能先离开。
回到营地后,汇报任务结束后,江柏舟心里就开始不得劲。
“我就想,要是我好多天没见到你,突然发现你来看我,只留了一张字条没见到人,那得多难受。”
温言听着问:“所以?”
“所以我又来了!”
江柏舟丝毫不想提他大晚上去找李团请假,李团想追杀他二里地的决心。
蹬了五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江柏舟大半夜的过来了。
“我就想让你看看我,不想你惦着难受。”
温言深吸一口气,非常严肃地抬头:“真没带结婚证?”
“哈哈哈,温言你怎么这么可爱!”
温言又被抱住,声音闷在江柏舟胸口道:“我说的很认真。”
“我知道,但真不行,我一会就得走,要不赶不上回去上班。”
温言心疼了。
“不能请假?”
“能啊,不过不需要,我能干。”
他这一身旺盛的精力,就等着发泄呢。
温言略有遗憾,但又开心江柏舟真的来了。
“江柏舟,我喜欢你来看我。”
江柏舟笑得更满足了,那几根笑肌肉总算在今天耍了过瘾。
“媳妇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表达喜欢,不会说我瞎折腾。”
“不是瞎折腾,你看见我了,你开心吗?”
温言问,江柏舟一点犹豫没有道:“当然了!!”
温言:“那就行,你开心我也开心,别人不理。”
“对,别人不理。”
俩人在外面静静的抱着,说着话。
江柏舟知道温言还要继续留一段时间,虽然想念,但他们俩都知道正事重要。
温言想着哄哄,扯了下江柏舟衣服,江柏舟明白的蹲下,等温言说话。
果然,温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带没带结婚证?我去医院领计生用品,多领点!”
轰!
江柏舟耳朵爆红,燃烧的嗓子眼一点也没耽误说话:“带了。”
第137章 礼物
温言笑没了眼睛,呲着小白牙咬住江柏舟耳垂。
“装。”
江柏舟压着声带笑了几声,声音更哑了。
“媳妇,真的不能再撩了。”
温言微微用力,想退开时又起了坏心思。
温润点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
一阵入骨酥麻从耳垂爬上脖子,又从脖子顺着脊梁到了尾椎骨。
呼吸重了,粗了。
根据来时观察的地形。
江柏舟压着声音,带着几分凶:别出声。
温言乖乖的不反抗,不出声,被江柏舟抱着快走几步,躲进两栋房子之间狭窄的过道里。
很窄,温言几乎嵌在江柏舟怀里。
江柏舟没给温言任何反应时间,手掌托着她的头,又凶又急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开始入侵。
温言来者不拒,迎着,邀请着。
江柏舟对她有着占有欲,温言何尝不是。
她的就是她的。
粗重的呼吸在狭窄的过道里此起彼伏,缠绵吞咽。
呼~
江柏舟额头抵着温言的额头。
声音好像烧过的焦炭:“真的得走了。”
“嗯,那就走吧。”
“舍不得。”
“那就再抱会。”
一会又一会,拖到不能再拖。
江柏舟从不舍到老妈子无缝衔接。
“加班辛苦,每天喝奶粉和麦乳精,不能不吃饭。”
“干活车间冷,晚上把冻疮药水泡上,别冻生疮。”
“雪花膏每天都擦,还有干活能戴手套就戴手套,一切小心。”
温言挺点点头再点头。
两人进了屋,温母连被褥都铺好了。
“这就走?”
那来这一会是...哦,小两口想的紧。
温母干脆把家里点点心,桃酥拿出来,让江柏舟路上吃。
又给江柏舟点手电筒换了电池,又怕半路没电,干脆给装了两节电池带着。
最后,给江柏舟装了一壶热水,里面撒了几块冰糖和少许盐。
“渴了就喝一口,要不骑车没劲儿。”
江柏舟嘴甜道:“哎,谢谢妈。”
“谢啥,咱都一家人。”
很显然,温母是温家对外的联络官,沟通员。
温父全程面无表情,一个表情,想说啥又不知道说啥,就跟着瞎嗯嗯嗯。
温言送江柏舟到门口,江柏舟道:“你先进去,要不我走的不踏实。”
“好,注意安全。”
江柏舟深深看了一眼后,打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走了。
温言背靠着门,稳了一分钟才进屋。
进屋后,直接上炕睡觉。
温母偷偷看几眼,没看出来那种男女分开的难受不舍,而且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是她亲闺女没错了。
天塌下来都能睡得着,从来不会纠结,天生就比别人家的孩子少了多愁善感。
小时候她还纠结过。
现在...只要是她亲闺女,怎样都好。
这一觉很短。
温言和温父起来后,快速吃了饭就去机械厂了。
一忙又是一天。
就这一天的时间,温言已经彻底在机械厂站稳脚跟。
技术在手,天下她有。
甚至中午还抽时间指挥温父所在的技术部门画图,做新设计。
全程游刃有余,几句话就让技术部的人茅塞顿开。
大家都夸着温言,温父假装谦虚地说:“哪有哪有。”
实际上眼神说着:没错,就是老子闺女!
又是加班的一天,温父和温言回来时已经十点多。
好在机械厂食堂修好了,俩人没挨饿。
不仅没挨饿,晚上还多吃了一顿夜宵。
酸浆鱼鱼,玉米面的,里面切了点酸菜条,还有一小勺肉臊子和萝卜丁,好吃开胃。
温言和温父各自洗脸,温言擦脸时看见厨房地上摆了一堆东西。
麦乳精,奶粉,桃酥,鸡蛋。
“妈,你去供销社了?”
“没有,我那鸡蛋票定量早就用没了。”
温母眉宇透着满意继续道:“江柏舟托人捎过来的,还给你写了封信。”
温母笑着去拿信,这小两口子够黏糊的。
温言先看信,也没写什么,就是告诉温言买的东西要吃,他没准哪天就突击来检查了。
温言把信折好收起来,吃饭的时候嘴角都没落下来。
温父半满意的眼神点了点头,算那小子会办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温言在机械厂忙碌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期间,江柏舟拖通勤车的战士,给送了五次东西。
多是些鱼,还有兔子肉之类的。
温言虽然不在家,但她会把信放在某一处里,让小赵或者谁把回信带回去。
有时候会把城里买的东西带回去。
俩人就这么通着信,送着东西,都在营地送出美谈来了。
通勤车主要是营地的知青或者嫂子去城里添置物件,俩人这么你来我往点送东西,送信的,都被人看见了。
当然,俩人也没想藏。
很快,营地的已婚男人没事就遭自家媳妇瞪一眼。
不仅瞪,他们还被自家媳妇质问:“你咋不给我写封信呢?”
男人们一头雾水,一个炕头上也要写信吗?
最后,终于有人把问题源头找到了,江柏舟平生第一次遭到了战友的围攻。
难得吃亏了一次。
结果被围攻第二天,江柏舟就把他大半夜上山摘来的野桃花扎好,在营地走了一圈,逢人就说:
“温言就喜欢这花,今年她不在,我也得让她看见。”
当天晚上,围攻江柏舟的男人们再次遭到自家媳妇质问:“你咋不送花呢?”
这一回,江柏舟没被围攻,谁知道今天围攻他了,明天这筛子精明天能干出啥来?
不仅不围攻,他们还去取经了,自家媳妇老这么来,他们也得想想招儿吧。
在他们想招的时候,温言下班回来就看见了那一大束开得盛的桃花。
灰扑扑的房子因为它都明亮了不少。
温母也跟着喜欢,谁不喜欢好看又漂亮的东西。
温母看着温言道:“江柏舟算有心了,下面给裹着湿乎乎的土带来的,用丝袋子包好了,要不这一路都得蔫吧了。”
“我听今天送东西的小赵说,这花自己占据了车上最好的位置,花瓣都没怎么掉。”
温言满眼喜欢高兴,这一刻真的好想见到江柏舟。
三月已过,四月到来。
温言机械厂忙得差不多,北大荒又要开始春耕,她也准备回去了。
回去前,温言去了供销社,买东西。
人多,排队。
正人挤人的时候,温言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回头。
“古青嫂子?”
喊完温言就知道认错了人,她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认错了。”
结果被认错的人比她还激动,抓着她手臂不放问:
“你认识古青!你在哪见过她?”
第138章 古青
“你认识古青?”
问话的女人和古青嫂子几乎用了同一张脸,抓着温言的指甲缝隙带着长年累月的黑色。
不是不爱干净,是时间太久洗不干净。
是一双干活的手。
温言的手也不那么细嫩,手上的活太多,只是她保养的好。
“你说话啊!”
妇女急切的抓着温言问,走神的温言回神,平铺直叙道:“我不认识。”
“你撒谎!你不认识你能喊我古青?”
温言很淡的哦了一声。
对面都要急疯了。
“你这同志怎么撒谎呢!你快说啊!”
温言揉揉耳朵,妇女嗓门太尖锐,她挣开手臂,后退几步道:“因为我不想说实话。”
所以撒谎了。
妇女被温言直白的理由砸得懵逼了得有一分钟。
旁边听见的人有的偷笑:这理由没毛病。
妇女没见过温言这样的人,但不管咋样她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好不容易知道古青真活着。
她心里主意一转,露出悲戚戚的表情,假哭着道:“同志,妹子,你就告诉我吧!我和古青可是双胞胎!”
“她小时候丢了,我们家找了这么多年,我妈眼睛都哭瞎了,你行行好,告诉我吧!”
“我给你跪下了。”
女人真的要跪,旁边人听了理由都表示同情。
那个年代丢孩子的事情一点都不新鲜。
不管是打仗丢,还是逃荒丢,反正能丢。
温言不拦着妇女,也没有被人逼的窘迫,依旧淡淡的开口:“你撒谎。”
“我没有!”
妇女又喊一遍:“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我和古青真是双胞胎,我叫古红。”
“我不信,坏同志很多。”
“不是!你到底要咋样才信?”
妇女陷入了自证的误区。
“你给我看看身份证明。”
温言说,对方真的拿出了身份证明,温言记住上面的地址。
“这里人多,我们出去谈。”
“好好好!”
妇女觉得温言这是相信她了,哭腔瞬间恢复正常,两人往外走。
后面还有几个好信的人。
这八卦你让我们听一半可太不地道了!
结果温言回头看,黑漆漆的眼珠没什么情绪,愣是盯得几个人又不跟了。
温言满意笑了笑,转身走出去,古红跟上。
路口处,古红着急问:“古青现在在哪?她过得好不好?”
温言不回答。
她是不会在没有古青嫂子同意下就泄露她的消息的。
“你倒是说话啊!我家老太太等了她一辈子,最近身体都不好了,你行行好,告诉我吧!”
温言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女人的身份证明还回去问:“你家就住在这个地址?”
“啊?是啊,咋了?”
温言摇头说没事,眼睛突然定在一处,抬手向后指着:“古青嫂子!”
“在哪!”
古红猛地回头,眼睛一顿寻找,再回头时哪还有温言的影子。
“人呢?那么大个人呢!”
古红拉着行人就问。
“刚才和我一起站在这的女同志呢?”
那人指着前面一米外一个胡同:“跑了。”
古红骂娘,顺着胡同就追过去了。
结果发现胡同里还有小胡同,她根本追不上了。
“啊....!你是什么人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出来!你出来!”
古红喊了好半天,除了骂她闭嘴和好奇的老太太等,根本找不到温言的踪迹。
她气个半死,又不甘心,干脆跑回来供销社,问卖东西的售货员:“你们认不认识刚才和我说话的女同志?”
“买不买?不买靠边!”
售货员白了一眼古红,古红鼓起来的那点勇气算是用没了。
最后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每天都过来守着供销社一会,看能不能遇见温言。
再说温言,跑了之后一口气回了家,带着行李就要回北大荒。
温母看她两手空空问:“不是要买点东西回去吗?咋没买?”
“遇见了个人。”
温言没瞒着温母说了一遍。
“你做的对,就算真是亲姐妹,那见面不见面也得是古青决定,你记住地址,事情说一遍,让人家自己决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温言走了。
正好遇见小赵开通勤车。
“嫂子,回去?”
“嗯,回了。”
小赵上前帮忙拿行李道:“那江营长肯定得高兴坏了。”
温言:“我也高兴。”
小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温言在接话。
不容易啊!
谁不知道和温言聊天,轻轻松松就能聊死。
上车,颠簸,下车,屁股疼。
都不用温言拎着行李回家,她刚下车,就有小战士给她送回去了。
她不推辞,直接道谢。
小战士挠挠脑袋说:“小事,嫂子,我先走了!”
温言拿钥匙开门,隔壁出来了人,是王念。
王念出来后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温言。
温言侧头,也不说话。
在她门开好,要进去的时候,王念终于开口了。
声音就像好久没用过嗓子的人,又慢又哑。
“营长嫂子,我想找你说话。”
一句营长嫂子,就不单单是私事了,温言侧头问:“可以,什么时候?”
“现在行吗?”
温言想了想:“行。”
王念跟着温言进屋。
一进院子,温言嘴角就有些压不下。
干净!
特别干净!
她都有一种地面被打磨光亮的错觉。
晒衣绳子上飞着几件衣服,温言顺手拣下来,鼻子动了动。
是她熟悉的肥皂味。
“进来,坐。”
屋门开着,温言放下行李后给王念倒水。
王念没喝,一双眼睛一动不动,整个人死气沉沉。
温言干脆坐下:“你要说什么。”
王念终于抬头,要说的话好像在她心里琢磨了千百遍,说的熟悉又没有起伏。
跟温言的平淡不同,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死气。
“请转告李坤回来看我,要不然我就吊死在屋子里。”
王念就这一句话,说完起身,面无表情的等着走。
“李坤在戍边,不能轻易回来的,就算是江柏舟,戍边三个月,一天也没回来。”
王念脚步果然顿了一下。
“我不懂大道理,反正我要见李坤。”
王念转身,带着绝望道:“我没招了,就剩这一条烂命。”
温言嘴唇动了动,没说大实话。
烂不烂命,不都是自己选的路吗?
现在闹这一出为难别人的动静,太不地道。
第139章 又去
温言是直白不是傻,不管王念是真的要闹死又或者只是威胁手段,反正不能死她这。
“你说的话我会和江柏舟说一遍的,其他的我管不了。”
“嗯。”
王念要的就是这句话,转身像个幽灵似的走了。
温言没关大门,家里只要有人,家家户户都不关大门。
也没什么收拾的,温言干脆去找古青了。
古青家,白珊珊看着回来的温言,刚想笑,结果一张嘴就跑去一旁干呕。
温言几步跑过去,拍打着白珊珊后背。
“给你倒水。”
“嗯。”
白珊珊漱口后,一脸虚弱的被温言扶住。
温言眼底透着担心:“去医务室。”
“不用,我不是生病。”
白珊珊冲温言眨眼睛,她姑姑说头三个月不让往外说。
“你有了?”
温言猜到了,白珊珊连连点头:“刚两个月,我姑姑说不让往外说,是你自己猜到的。”
温言扶着白珊珊进屋后才反应过来问:“你咋在这?”
白珊珊和小赵结婚后,俩人有房子的。
“我姑喊我来的,给我炖了汤。”
“哦...白珊珊,为什么你和你姑不是一个姓?”
白珊珊坐下,一股子无语道:“你才想起来问啊?人家别人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就你稳得住。”
温言扁着嘴想:不是稳得住,是她压根没想起来过。
“我姑姑是我家捡回来的,古青是她衣服上写着的,就没改名。”
原来是这样。
温言:“那古青嫂子记得她小时候的事情吗?例如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白珊珊疑惑地问:“你...咋管起闲事了?这不是你风格啊。”
“我得先和古青嫂子说。”
“还真有事?”
白珊珊也算了解温言,脑子转的也不慢。
“你看见我姑家里人了?”
温言还是笑笑没说话。
“你真是着急死个人了!我跟你说,我姑原先那家里可不是什么好玩意,我奶捡到我姑时,我姑身上全是伤,一提她家里,我姑就害怕地想跑。”
“你没告诉那人我姑在这里吧?”
白珊珊着急地站起来,温言掀了掀眼皮,明晃晃的道:“我没那么笨。”
“呼~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白珊珊拍拍胸口道:“我姑现在好歹也是团夫人,谁知道被认回去是图人还是图别的。”
白珊珊操心地说了好一会,最后焦虑得根本坐不下。
“我姑去挑种子了,你赶紧去找她吧,这事不解决了,我都睡不着觉。”
温言:“行,我去找,你一个人行?”
“我?我没事!活蹦乱跳的。”
“别跳。”
“不跳,我就是打个比方。
温言却严谨地道:“也别蹦。”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温言去找古青了。
等古青和温言在无人的地方聊完后,古青沉默好一会。
“古红和我不是双胞胎,她比我大两岁,我俩从小就长得像。”
温言哦了一声,证明她在认真听。
古青知道温言是个嘴严的,说的没什么心理负担。
“和我双胞胎的是个男孩,一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养了不到半年就死了。”
“我上面有七个姐姐,他们说是我害死了那个男孩。”
连弟弟两个字古青都喊不出来。
温言通过只言片语知道了,重男轻女,唯一的男孩又没保住,所有的怨恨都被什么都不懂的古青承担了。
挨打,干活,吃不饱。
“我那次要是不跑,肯定会被打死,我想活,所以跑了。”
“后来我妈,就是白珊珊的奶奶救了我。”
温言嗯了一声,等古青不再说了,从口袋掏出一张字条。
“这上面是古红介绍信上的地址和信息,主动权在你,我什么都没告诉古红,我偷偷跑了。”
说到偷偷跑了,温言有点得意。
古青:“我信你!”
“嗯,不过我分析他们在找你,为什么找我不知道,但咱们和他们离得不远。”
古青看着字条点头:“我知道,你不用操心,我能处理好。”
“行,还有件事想和嫂子汇报一下。”
“汇报?这么严肃?”
温言小脸确实严肃,古青也跟着严肃起来。
“王念找我说,见不到李坤,她要上吊。”
古青脸色瞬间变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活该,第二个念头就是烦死了!
第三个念头才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这事很重要,我这就去找李团,你跟我一起?”
“好!”
俩人又去找李团了。
江柏舟在翻地的时候,有人报信说温言回来了。
他趁着午休一会的时间,呼呼跑回来,结果温言不在家。
他又问,有人说看温言去李团家了,江柏舟又追过去,结果温言去挑种子那里找古青了。
结果自然跑空。
江柏舟不能继续找了,时间来不及了,只能等晚上见面。
他准备离开,恰好遇见李团派来的小战士。
“报告营长,李团找你过去。”
江柏舟一点没敢耽误,能在干一半活时找人的,都是急事。
江柏舟跑得一脑门子汗,响亮一声报告,进屋。
傻眼了。
媳妇?
那一瞬间,江柏舟眼珠子比灯泡都亮。
不过被李团打断了。
“江柏舟!”
“到!”
“你收拾收拾,提前去戍边,顺便做做李坤的思想工作。”
江柏舟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脱口而出的是坚定的一个字:是!
不问缘由,服从命令。
李团满心闹腾,屋内的林郑伟解释道:“李坤爱人王念威胁要自杀,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要重视起来的。”
江柏舟皱眉,脑子转的快,看向温言:“王念找你了?”
温言点头。
“刚回家就来了。”
江柏舟无声暗骂了一句,不过事情确实要重视。
“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李团嗯了一声,叮嘱几句话后,江柏舟和温言一起出去了。
俩人刚走,林郑伟就和李团说:“政委还是得赶紧安排啊,不能所有事都放江柏舟一个人身上。”
“知道知道,上面已经安排人了,得等人家把那边事情处理完的。”
另一边的温言和江柏舟回了家,开始收拾。
江柏舟本来就要去戍边,只是提前走了七八天。
温言叠衣服,江柏舟从背后抱住温言。
“媳妇,我不想走怎么办,你哄哄我呗。”
第140章 蜂蛹
温言面不改色,腾出一只手拍拍江柏舟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哄哄。”
完事了。
江柏舟赌气地轻咬温言后脖子上的软肉,牙尖缓磨。
“温言同志不要敷衍,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郑重警告你,你的生命可在我的牙尖之下。”
温言闷笑出声,手指点着自己的大动脉科普:“江同志,大动脉在这。”
“温言同志,你是何居心,竟然怂恿我伤害我的爱人!大胆!”
江柏舟还演上瘾了。
温言乐得配合,唇角微扬:“请你做出选择,要我还是要大动脉?”
江柏舟抱着温言开始抖,笑得撑不住,脑袋埋进温言脖子,侧脸蹭来蹭去,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媳妇,我委屈,刚见到你就要走。”
他都白去林医生那里申请计生用品了,压根没有机会用。
温言不知道有这一茬,不过她也想江柏舟,带着同仇敌忾的眼神,在江柏舟怀里转个身。
“要不...你揍李坤一顿?”
江柏舟露出深思的表情,坚定地道:“不行!”
“要打两顿!”
温言笑出声,双手搂上江柏舟脖子,俩人面对面。
温言直生生的问:“要不要亲亲?”
“要!”
半秒犹豫江柏舟都得觉得自己有病。
他手臂发力,扣着温言的腰,紧紧贴合在他身上。
不够。
唔~
温言双脚悬空,双臂下意识搂紧江柏舟。
江柏舟托抱着温言的臀部,一个转身,将她抵在墙壁上。
急促吞噬的吻,温言觉得胸口的空气都被江柏舟吸走了。
但她丝毫不退让,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你争我夺,热烈,情动。
江柏舟眼睛都憋红了,缓缓的放慢节奏,密集带着不舍的吻落在温言眉眼,鼻尖,脸颊。
一下又一下。
江柏舟抱着温言坐在柜子上,最后脑袋扎进温言怀里,喘着沉重又湿濡的气息,带着撒娇憋闷的道:
“要打李坤三顿!”
“嗯,揍他!”
温言就像无限宠着自家孩子的“坏家长”,无底线的纵容着江柏舟。
因为亲热废了好一点时间,行李最后收拾的匆匆忙忙,江柏舟带着小队出发了。
温言送到家门口,就没再去了。
江柏舟也只说一句:“温言同志,吃好睡好要开心。”
“我会的。”
江柏舟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言站了一小会,脑子里其实有点空。
嘎吱一声,隔壁李坤家的门开了。
王念挑着水桶出来,一如既往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担着扁担,从温言前面走过。
温言不是很理解王念的想法,也不想去理解。
她果断的在心里决定:不喜欢王念。
“温言?你啥时候回来的?”
周虹嫂子过来了,戴着黄色的头巾,身上灰扑扑的,脚上的布鞋都看不出颜色了。
“嫂子,我中午那会回来的。”
周虹笑着摘下头巾,离温言远点的地方道:“你站远点,我拍打拍打,全是小绒毛。”
温言听话的让地方,看着周虹嫂子拿着头巾在身上啪啪啪的拍着。
差不多后,周虹才过来说话。
“搓苞米种来的,太埋汰。”
“对了,我咋咋看见江柏舟走了呢?”
“去戍边了。”
“这么早啊?我记得每年都快种地的时候才去。”
温言嗯了一声,倒是没说王念的事情。
温言和周虹在门口说会话,周虹还得回家做饭,准备说结束语了。
“那我先回去......”
“你俩给我站住!”
周虹喊住大文小武问:“没看见人在这啊!那嘴沾胶水了,不会喊人?”
大文小武一前一后,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快速喊了一声:“婶子好!”
喊完就要跑。
“不许动!衣服里藏的啥,小崽子,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妖,你俩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俩拉啥屎!”
话糙理不糙,大文小武眼神飘忽,最后还是在亲妈拿起旁边一根棍子的威严下,投降了。
大文甩开脱下来的褂子,黑乎乎的一团,两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被甩了出来。
温言先一步看清,拉着周虹喊:“是蜂巢!”
周虹都来不及喊,吓得原地一个闪跳,眼看着那蜂巢掉在地上,滚了好几下。
倒是没有蜜蜂出来。
小武是个不要命的孩子,他被亲妈逗笑了。
“哥,你看咱妈!”
大文用力甩开小武的胳膊,力证清白:和我没关系,他笑的!
接着,温言眼前就上演了猫追老鼠的一段疯狂剧情。
温言看了会,江柏舟离开的空荡荡的心被一点点填满。
她去看地上的蜂巢,很显然是一个闲置的小蜂巢,一晃哗啦啦响。
小武跑回来,分心的喊:“婶子,那是我的!”
温言抬头,放下蜂巢,退后一步,小武放心了。
就这一个放心,被周虹抓到破绽,小武屁股开了花。
“妈妈妈!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被蜜蜂蛰了没够是不是?哪年开春你不被蛰成猪头你皮痒痒是不是?”
“嘴咋就那么馋呢,不记得被大马蜂追着,嗷嗷跑的事儿嘞是不是?”
“我让你不长记性!”
啪啪啪!
小武的屁股开了花,他嗷嗷喊,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满心都是不能他一个人挨打。
“妈妈妈,还有大哥!你别忘了揍大哥!”
大文气呼呼的瞪了小武好几眼道:“你这个叛徒!”
一家三口闹得非常热闹,不少刚回家做饭的嫂子,也没人劝,臭小子皮实,揍两顿没事。
不仅不劝,他们还摘着野菜,一边看一边干,两不耽误。
最后以雨露均沾的挨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虐杀。
大文小武捂着屁股,捡回蜂巢,还心心念念要烤蜂巢吃呢。
这个蜂巢里还剩下些幼蜂,烤着吃特别地香小孩子不会割蜂蜜,他们就想着吃口香脆的烤蜂蛹。
温言好奇地蹲着看,问:“大文,这蜜蜂多吗?”
“多啊!槐树林子那边最多。”
“婶子,给你。”
大文给温言烤好的蜂蛹,温言尝了一个,像炸香的蝉蛹。
她吃完脑子里在想事情,没看见大文和小武纠结的眼神,最后不舍地又拿了两个,递给温言。
“我不吃了。”
大文小武听了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是不是太小气了?
温言起身想摸摸头,在看见他们一头汗水后默默收回。
“慢慢吃,我走了。”
第141章 爱意值
温言回了家,家里干干净净,也不用她怎么收拾。
她干脆从系统里往外拿东西。
脑子里起了试探的心思,她想知道原主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想养蜜蜂,你有这方面的知识吗?”
【本系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宿主需要的我们没有也要努力拥有哦!】
【请宿主查收养蜜蜂大全等三十一本养蜂书籍。】
温言发现,书籍是电子版本的,和后世的ai有点像。
系统像一个有“智商”的ai。
但她肯定系统不是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产物,单芥子空间的技术,当时就没有。
所以系统应该是外来产物,就是不知道她和原主的身份互换有没有它的功劳?
这样一个具有危险性的东西入侵她的身体,按照她自己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编程?病毒?bug?反攻系统?
这些在她脑子里都闪过,但奇怪的是她掌握的技能中,竟然没有一项关于黑客的知识。
这不合常理。
她不可能一点都不会。
所以这部分知识被藏起来了。
是被她自己藏,还是被系统藏?
【滴滴滴!警报!警报!宿主精神力不稳,精神力不稳!】
温言瞳孔缩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考如潮水般褪去,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停了下来。
“精神力不稳是什么意思?对我有什么危害吗?”
【是的呢宿主,我们是时空的任务者,只有精神力稳定才能在任务位面更好的完成任务呢。】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不是助力军嫂系统吗?不需要我付出什么的,这都是你告诉我的。”
“请宿主和江柏舟好好生活,互生爱意就是我们的任务呢。”
互生爱意?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词汇。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已经互生了爱意,任务是不是完成了,你能送我回现代吗?”
【要互生爱意百分百才可以哦!】
温言突然皱了眉,情绪似乎都染上一层雾霭。
“我们没有百分百吗?”
【亲,你只有百分之六十呢。】
温言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很满意这个数值。
人生不只有爱情,但她理智的大脑任由爱情占据了一半之多,江柏舟很重要,她爱的没有愧疚。
“那江柏舟呢?”
【百分之八十七。】
果然比她高。
温言不再问了。
脑子里也不再乱想,免得又被警告,谁知道会不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伤害。
她只是在本子上画着无意识的线条。
线条从凌乱到清晰,就像她的大脑。
系统外来,所谓的目的是爱意值。
按照系统之前说的,他们有无数个系统在不同的位面执行任务。
每个系统都会绑定宿主,带着他们穿梭位面。
也就是说,这些小系统之上,有“人”或者“神”在大量收取别人的爱意值。
但凡被掠夺的,对掠夺者必然是有用的,甚至是必需品。
温言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那么问题来了,代替她生活的“原主”是单纯灵魂互换,还是一个被绑定的任务者。
思路戛然而止,数据不够。
温言放下笔,等待有新数据再分析。
呼~~
做饭,吃饭。
同一时间,到达戍边区的江柏舟,第一时间找到了李坤。
“李坤。”
“到!”
“你出来。”
“是!”
李坤毫无防备地跟着江柏舟走了。
当挨到第一拳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干啥?”
“揍你!老子媳妇都没抱上!”
“不是这和我有啥关系!”
李坤还手,可惜没用,被江柏舟单方面狂揍。
最后,俩人都打累了,李坤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你打死我吧。”
“想的美!老子出手贵着呢。”
江柏舟坐在一块石头上,用脚踹了下李坤。
“王念说你不回去就要上吊。”
李坤腾的起来了,愤怒,憋闷,难受,想嘶吼,最后又扑腾一下躺回去了。
“怪不得你一来就揍老子,怕我冲动闹事?”
他现在可是没力气了。
江柏舟切了一声:“把自己想的还挺重要,天天靠这个麻痹自己呢?”
“老子就是想揍你,王念找我媳妇先说的这件事,老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越说火气越大。
江柏舟又踹了一脚。
“李坤我告诉你,赶紧把你家那破烂事给解决好了,少他妈吓唬老子媳妇!”
“我媳妇又不是你家的老妈子!”
李坤努努嘴,也确实心虚,嘀咕着:“温言嫂子也不是能被吓住的人啊。”
“少他娘的废话,我媳妇情绪稳定那是她的本事,但没人喜欢破烂遭点事的在周围闹腾。”
李坤嗯了一声:“我知道了,那我啥时候能走?”
“明天一大早就赶紧滚回去!”
“是!”
第二天,温言去槐树林走了一圈。
回来后去了织布机那里,拿走了几团亚麻丝的线。
带着线去了后勤部。
温言用木头和一把钉子做出个简易搓苞米的机器。
参考八十年代的手动铁制苞米脱粒机。
一个三角架子,上面小腿粗细的桶子,桶里带着刺,外面手摇,玉米转动,桶子里的刺就能剥离玉米粒。
周连长连连叫好,有了这个,脱粒就能快不少。
“温言,这玩意能教给别的团不?”
“能!”
朱连长超大声的哎了一声说:“我写报告,我写报告,你签字就行!”
温言:“那就更好了。”
温言从后勤回去,半路遇见特意等他的温成安。
“大哥。”
“二叔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了,俩人已经开始上班,我爸挺受领导重视的。”
“那就好,这个给你。”
温成安递过来一个小兜子,不沉,温言看了眼。
“小鱼干?”
“嗯,成阳和我去河里弄的,烘干了点,给你当零嘴吃,磨牙玩。”
温言眨眨眼,她又不是小狗。
“谢谢大哥。”
“谢啥!江柏舟走了,家里有事就去喊我和成阳,别自己弄,知道不?”
“知道了。”
“行,赶紧回去吧。”
俩人分开,温言回了家,咬着有嚼劲的小鱼干。
“哎?不腥啊。”
还挺好吃。
嘴上嚼着小鱼干,手上拆开亚麻线,开始手动编网。
她想做些纱帽,养蜜蜂用。
网眼要很小,密实一些。
“砰!”
叮呤咣啷。
“那我现在就去死!”
隔壁又开始了。
第142章 递绳子
温言不紧不慢的编好这一排,打好结,以免开了白搭。
“你别闹了行不行!”
李坤的声音传来,温言依旧不着急,先吵着呗。
隔壁粗暴的男生,尖锐的女声,配着叮铃咣铛的声音。
温言就着背景音,喝了一杯水,放下水杯,想了想,给自己加一件外套。
晚上有点凉。
推开家门时,温言碎碎念着:“江柏舟,江柏舟,江柏舟。”
要不是江柏舟是营长,她是营长夫人,才不会管这些呢。
“出来了。”
周虹嫂子笑呵呵的在门口看着温言慢吞吞的出来,了然的笑着道:“也是难为你了。”
温言肯定的点点头,打开木头大门道:“夫人得有夫人的样。”
“噗呲!”
周虹笑的不行,小声道:“家属院就这样,天南地北的哪里人都有,哪家不是上牙嗑打下牙,没事的,我帮你。”
“我能行。”
温言笑的坚定不移,他们二营的事情怎么能让一营去管呢。
不好。
周虹也知道这个道理,带着几分亲近的道:“那我就守着你,这帮老娘们要是真的打起来,下起手可没轻重。”
温言鼓了下腮帮子,不像开玩笑的道:“伤了我是要赔钱的。”
两人到了李坤家门口,隔壁,隔壁的隔壁,隔壁的前院后院,反正能来的人都来了。
人情社会,无法避免。
温言过来后,旁边人都给让位置,默认这事得二营的管。
院子里,箩筐翻了,水盆子倒扣着,洗脸架子断了一条腿。
温言视线停留一秒:她做的架子。
视线收回,李坤已经被人拉住,王念一门心思哭,正挣扎着要去拿绳子上吊。
“松开我!我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有男人跟没有男人一个样!”
“整个营地都笑话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拉着王念的妇女是二营一位连长的家属,死死抱着王念,好心好意地劝着:“好好说,两口子哪有过不下去的,好好说!”
“不!你松开我!”
王念死命挣扎,指甲都挠到了那位好心的嫂子身上。
“桂花同志松开她。”
温言开口,马桂花刷的就松开了,她早就不想拉着了。
温言先一步拿过来绳子,有礼貌的递给了王念。
“用不用给我教你打绳结,结实点好,别上吊到半路再开了,还得再来一次,怪麻烦的。”
“你怎么不接过去?不是死命要够吗?”
“差什么东西?要椅子?你放心,房梁够结实,当初用的都是好木头。”
温言问一句,走近一步,王念不动了。
她没真的想死。
就是想逼李坤和她过日子。
温言面无表情地把绳子扔在地上。
“既然不是真的想死,那就好好说话,长嘴是让你沟通的,不是拿来闹腾别人的。”
“这里的人不欠你的。”
说完王念,温言看向李坤,观察了几秒,估计江柏舟就来得及揍了一顿。
还是揍的轻了。
“李坤!”
“哎,嫂子。”
李坤起身,明明比温言高了一大头,气场却压不过温言,卑微的低着头。
“李坤,你就是这么回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我想好好解决,但说不通。”
温言没继续问,看看王念,看看李坤。
“说不通就继续说,砸东西砸自己的,不要砸公家的,闹邻居不行,不要再拿生死开玩笑。”
“王念同志,江柏舟确实是二营的领导,但他不是你们爹,私人的事情他可以谈,但不需要全管着,不要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器,能拿捏我们所有人。”
“我们之所以叫回李坤,是因为从李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不是因为你多厉害。”
“所以仅此一次,要是再闹死闹活,请自便,我替江柏舟去写报告。”
说完王念,温言又看向李坤:“没什么是谈不好的,除非你不想让谈,去好好谈。”
“是!”
温言朝着门外走去,外面看热闹或者真心想来帮忙的人也都散了。
周虹和温言一起回去,偷偷竖大拇指:“厉害!”
真的是厉害。
说的话全部在点子上,特别给力。
和温言软乎乎的外表一点都不一样,不过还是和平时一样,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一晚,温言睡了个好觉,隔壁没有再闹。
翌日早,温言早早起来,继续编网。
编的差不多后,她找来去年的草帽,做成了遮挡蜜蜂的帽子。
事情完成后,温言笑了笑,准备去开大门做早饭了。
“嫂子早。”
“哗啦!”
温言把端着的一盆水,全部泼在了李坤的脑袋上。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李坤:“你要是吓死我,江柏舟会揍死你的。”
李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在墙角蹲了好长时间,都麻了。
“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说事儿。”
李坤哎了一声道:“王念想让我和她生个孩子,生了之后她就不再闹了。”
“嫂子,你要是我的话,你咋办?”
温言觉得这两口子都有大病。
王念死命要拽着李坤,李坤办事稀里糊涂也不干脆,要断就断,不断就好好过。
“我不做假设的回答,我也不是你,这个决定只能你自己做,我是外人,不能背负着你的后半生生活。”
李坤听了之后,没有生气,只是更迷茫了。
“是我不对,不该来,我先走了嫂子。”
温言嗯了一声,看着李坤没回家,朝着家属院外走去了。
温言没被小插曲影响,做饭,吃饭。
饭后,她去了后勤部打蜂箱。
周连长好奇地过来问:“这是干啥?”
“我想试试养蜜蜂,吃蜂蜜。”
周连长蹲下帮忙道:“你这脑袋天天咋总有新想法呢?”
“大概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瞎说大实话。”
两人一起动手,蜂箱不难,一上午就打出来了二十多个。
温言没再多做,喊了几个小战士,带着蜂箱去了槐树林那边,找到向阳干燥处。
在安置蜂箱之前,得先在蜂箱里抹上些蜂蜡,吸引蜜蜂蜂箱里筑巢。
温言带着网帽,在山里转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大蜂巢。
第143章 养蜜蜂
温言没有冒进,只是记好了位置,准备找人。
轻手轻脚的退出蜜蜂的领地,温言回到了营地。
此时的营地正在忙碌春耕。
今年的耕犁完全够用,不仅够用,李团还在与其他团开会的时候得瑟:“我们的耕犁有点太多了,根本用不过来。”
最后不知李团怎么心甘情愿的被打劫,营地里多出来的耕犁被别的营地借走了。
不仅是耕犁,还有一些多出来的农耕工具。
今天恰好来拉东西,李团一开始没想到还需要他陪着,直到小战士来汇报,来的是三位团长。
李团和林郑伟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李团:“温言不在家吧?”
林郑伟:“得瑟吧,这是来抢人了!”
“切,他们想抢就能抢得走啊!江柏舟好歹长的不错呢。”
李团说完,林郑伟难得没有反驳道:“有道理。”
美男计算是被他们用的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两人一起迎了出去。
李团伸手握手,调侃的话不要钱的就甩出去了。
“这是没人用了?三位亲自来拉工具?”
马团笑得最热情,满是茧子的手紧紧握住李团就不撒手了。
“主要还是想来参观学习一下,在李团的带领下,你们垦荒团发展得非常好啊!”
李团被夸当然高兴,两人当下就聊了起来,越聊越高兴。
最后,就发展成了李团带着人参观营地。
“这是我们的纺织车间,也就三十多台织布机,过年每个人才分那么几尺布料,也就做两身衣服。”
“今天这蛋又没少下,顿顿吃也就那样吧,我还是喜欢咸鸭蛋。”
“这是猪场,小猪仔都长挺大了,慢慢来,对了你们排上猪仔没?”
李团一路显摆,对面三位越看脸越黑。
他们别说排上猪仔了,就是鸡也才几十只,那还是他们全垦荒地的宝贝呢。
还有这房子,他们都是泥土房。
三个人共同的想法就是,李团还真是没吹牛。
谁能不眼红?
他们之前就听说了李团这里有个厉害的人物,人在这就是干活,干完这样干那样,给李团这里建设的可好了。
没看见之前他们想能有多好?
看见之后,还真他娘的挺好的!
他娘的在这里是肯定强调语气词。
马团开始若有若无地打探人,李团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
“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人家温同志那是我们的军嫂,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
“这话让你说的,我一张老脸能干啥!”
马团啧啧地道:“老李你别小心眼,我们也不是抢人,你就让温同志去我们那里指导几天,指导几天就行。”
李团可不敢一口答应。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帮着问问!问问!”
李团还没答应呢,一声脆生生的李团,林郑伟在身后响起。
“李团林郑伟,正好你们在这里,我想在槐树林子那边搞个养蜂,能不能给我批点人用用,不用多,三个就够。”
温言走过来,马团反应超快,笑得褶子都成波浪线了。
“这就是温言同志吧,我是二十六垦荒的马团。”
“哦,马团你好,我是温言。”
温言打招呼想继续走,结果被迫在原地被马团夸了好几分钟。
马团夸完周团夸,周团夸完范团夸,温言愣是一步都没走出去。
她目光求救,最后还是被林郑伟解救出了包围圈。
林郑伟干脆说了几个人想求的事情,温言想了想。
江柏舟要戍边三个月,她弄完养蜂之后,要再检查一遍水渠,试用一下。
之后还没有新的安排。
“可以,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预计二十天之后吧。”
三位一听,立即表示了感谢,也欣赏温言的干脆。
温言还有事情要做,没有继续留下交谈,带着林郑伟给的调令,去找人扒蜜蜂窝了。
加上温言一共四个人,做好了防蜜蜂的准备,带着手套和麻袋出发了。
事先准备好只冒烟的稻草,熏着蜜蜂四处乱窜。
一个人熏,一个人撑着麻袋,另外两个人上前,拿着镰刀割下蜂巢。
温言继续熏,耳边全是嗡嗡声,眼前的纱布上都飞了一群蜜蜂,密密麻麻的,看得她身上全是鸡皮疙瘩。
她都佩服自己。
从连抓知了蝉都不会,到现在都敢搞蜜蜂窝了。
好在几个人做的防护措施不错,没被咬到。
回到放蜂箱的地方,温言开始分割蜂巢,把蜂蜡均匀涂抹在每一个箱子上。
等一切都完事后,还剩下一大块蜂巢,几个人也不浪费,带下山,去了食堂。
牛师傅找来干净的布料,一遍一遍地过滤着,黄澄澄的蜂蜜,带着一阵花香。
“好杂的味道?”
温言闻,牛师傅继续过滤着蜂蜜道:“现在槐花还没开,都是小野花,各种花混在一起,味道就杂了呗。”
“也是。”
温言点头,牛师傅下巴抬起对着暖水壶道:“冲一杯尝尝。”
“好!”
温言给她和牛师傅都冲了一杯,蛮好喝的,和白糖的甜不一样。
蜂蜜最后装了三个二大碗,温言拿罐头瓶子装了一瓶走,剩下的给三位帮忙的小战士送了些,还有一点给了牛师傅。
几个人分赃完成。
接下来几日,温言天天去山上查看蜂箱。
在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能看见有八只蜂箱里都有了蜜蜂。
她也不贪心,这样就挺好的了。
蜂箱的后续交给了专门的小战士去照顾,温言留下了一连串的注意事项和解决办法。
同一时间,春耕正式开始。
温言再次被食堂牛师傅征用,去做饭了。
做饭第三天,中午打饭的时候,温言碰见了方杏儿。
就是之前李坤差点结婚的小护士,方杏儿。
她和江晓琴一组,在地头巡逻医检。
江晓琴现在平和了很多,每次见面都会和温言笑着打个招呼,不会过分迎合但也不会刻意疏离。
方杏儿等温言忙完一波后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
“温同志。”
“方同志你好。”
方杏儿点头,塞给温言两块糖说:“明天晚上我结婚,你过来吃顿饭吧。”
第144章 妥协
方杏儿要结婚了。
温言收下糖块,笑着说恭喜。
方杏儿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她对于请不请温言纠结了一天。
她和李坤没有成,不算二营的人,请温言好像不太好。
但转念一想,温言救过她,又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凭什么不请。
所以她来了。
“别带东西,没几个人,就吃一顿饭。”
温言没答应不带礼物的事情,只是问:“和谁结婚啊?”
“我没说吗?”
方杏儿瞬间更不好意思了,脸上泛红地道:“就是小黄,差点错嫁的那个小黄。”
“我俩后面接触了下,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比当初和李坤还要好。
虽然小黄没有李坤职位高,但她很开心,每天都被小黄逗笑。
“恭喜。”
温言又说了一次恭喜,表示自己明天晚上会准时到。
方杏儿点点头,不再多说,和旁边一直等着的江晓琴先走了。
江晓琴冲温言点点头,温和地笑了一下走了。
温言坐在树荫下,手里的草帽当作扇子,不知道李坤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管,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收拾厨具,准备晚饭。
忙碌一天后,温言直接打了一份饭带回去吃,不准备自己做饭。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李坤蹲在她家门口。
温言有点烦。
她看起来像是心理咨询师吗?
怎么一趟趟的总来呢。
“嫂子。”
李坤迅速起身,寻求着确认地问:“方杏儿同志要结婚了,是吗?”
“是。”
得到了肯定的,毫不犹豫的回答,李坤心里那一点点期待彻底灭了。
他苦笑着道:“那我知道了。”
李坤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温言摇摇头,回家吃饭。
饭后,她舒舒服服的泡了脚,用热水擦洗身子,舒舒服服的趴在炕上睡着了。
第二天白天继续做饭,晚上温言带着十个鸡蛋去了方杏儿住的地方。
一间半的房子,院子也不大,是小黄和方杏儿的家。
方杏儿迎了出来。
“都说不收东西的。”
温言举着网兜道:“我自己带的口粮,咱俩别推拉,鸡蛋会碎,你收好,我松手了。”
说松手就松手,方杏儿心脏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抱着鸡蛋请温言进屋。
人不多。
小黄,方杏儿,另一个医务室的护士小赵,还有江晓琴,以及小黄的几位战友。
饭菜都做好了,有两道荤菜,算是很丰盛了。
大家说着恭喜话,小两口以茶代酒的喝了一杯,热闹一通,就算是结婚了。
当然,手续肯定是办下来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大家也没过多耽误小两口的相处时间,一起走了。
温言打着手电筒回了家,点上煤油灯画图纸。
机械厂的图纸。
她也算是机械厂的临时工,之前在帮着干活的时候,觉得设备还可以提速,需要改动的零件不多。
太先进的技术拿出来暂时也做不到,先一步一步来。
干活的时间过的非常快,九点多温言洗漱,睡觉。
翌日早,温言起来出去倒泔水。
江柏舟不在家,她一般只存半桶就去倒,要不然拎着太费劲。
早知道当初应该设计条下水道好了。
不过想想也不切实际,工程量太大,哪有时间做这些。
开大门,拎着泔水桶出来。
“嫂子,早上好。”
温言侧头,看着一脸红光的王念,应了一声早上好。
“嫂子去倒泔水啊!我帮你!”
王念要帮忙,温言躲开:“不用,我自己可以。”
“客气啥,咱们都是邻居,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温言略有诧异。
这是她第一次见王念不是一脸死气的模样,原来她会好好说话。
温言去倒了水回来,又看见王念拉着周虹嫂子说个不停。
周虹远远的看见温言,给温言打了个求救信号。
温言干脆过来道:“周嫂子,你昨天放我家的盆还没拿走呢。”
“可不咋地,我这就去拿!等着用呢。”
周虹和王念应付一句后,跟着温言回了家。
关门。
周虹不放心地向外看了看,呼出一口气。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之前还以为她就是个葫芦嘴,不说话的人呢,这一大早我就说了个早,然后就走不开了。”
温言放下水桶,拿出一个盆给周虹。
“给我这个干啥?”
“做戏做全套,她都和你说啥了?”
周虹一听接过盆,认真回想了下:“我也不知道,她一开始说我还听两句,后来再说我就有点放空了,反正没啥有用的话。”
“哎,你说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温言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心里有一个猜测,李坤妥协了。
不过两口子炕上的事情,她是不会多嘴的。
周虹也没指望温言能说什么,拿着盆道:“晚上给你送回来。”
“不着急,我就自己,用不上。”
周虹一听,打趣地问:“想你家那口子了?”
“想。”
温言的直白,倒是让本来想逗人的周虹不好意思了。
“哎呦,江柏舟是真的享福了,你这一张嘴不得给他哄的团团转。”
“我愿意哄他。”
周虹笑得不行,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温言每天早晚都能碰见十分健谈的王念。
李坤也不再摆着一张死人脸,不管是真的喜欢,还是带着男人的责任感,反正两个人也算是过起了日子。
王念每天里里外外的忙,地里的活会干,会挖野菜,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反正李坤除了回家睡觉吃饭,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虽然大多数家属院的两口子都是这么过的,但王念有一种燃烧自己奉献李坤的执念。
俩人的感情极其不对等。
温言觉得,早晚还得暴雷。
春耕第八天,温言开始巡视水渠,修补,除草,准备在春耕结束后,试用一下。
她查了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没有降雨,正好可以用水渠灌溉下。
这一忙,时间嗖嗖的过,二十几天就过去了。
春耕正式结束,但田里的活永远都干不完。
温言卸下做饭的工作,带着一罐蜂蜜,一些野菜和小河鱼,去城里看温父和温母。
坐上通勤车,温言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卢小花。
第145章 古红
卢小花看了温言一眼,又看了温言拎着的罐头瓶子好几眼。
嘴角不自主地分泌了点唾液,那蜂蜜得多甜啊。
卢小花努力别开头,难得没张嘴就想占别人家便宜。
当然,前提这个人得是温言。
过年前,卢家两口子积极地巴结人,想拿下先进个人,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温言。
两口子回家赌气闹心好一段时间,最后一致决定离温言远点。
温言在垦荒团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们俩也不是脑子有包,非得撞个头破血流。
温言过来后就先后有人和她打招呼。
小赵今天不通勤,特意过来找人,正好看见温言,就奔着温言过来。
“嫂子?”
“有事?”
“嗯。”
温言过去,小赵道:“嫂子,你帮我看看城里有没有卖杏干啥的,最近姗姗老吐,她想吃点酸的,我在咱这山上找到的杏子都太苦了,不好吃。”
“行,有我就买。”
“哎,谢谢嫂子,给你钱。”
温言拒绝道:“等我回来再说。”
“行!”
俩人不客气,他们关系多好啊。
通勤车开了起来,摇啊摇,摇到了城里边。
温言下车后,先回家。
温父温母都去上班了,温言有钥匙,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后,她出去转了转。
还没到供销社,温言就眼尖地看见了一个人。
古红。
这么巧的吗?
温言躲起来,探着脑袋看了看,干脆转身,不去了。
去机械厂,杏干等着让温母帮着买。
在温言没看见的后面,卢小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江柏舟可是没在家,难道?
卢小花有一种抓到大瓜的兴奋,就是那种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的兴奋。
她顺着温言刚才躲避的方向看了过去,那边是有几个人,温言躲的到底是哪一个呢?
卢小花一时也不知道,干脆跟在温言后面,到了机械厂。
难道她的姘头在机械厂?
卢小花亲眼看着温言和门岗打招呼后,进去了。
厂子里有穿着工装的人还和她说话。
越看越不对劲,这也不像找姘头鬼鬼祟祟的样子啊。
是不是有点过于光明正大了?
卢小花等了等,等了等,结果温言压根没出来。
她实在忍不住,干脆去了机械厂门岗问。
“同志,我问问刚才的温言同志,进去干啥了?”
门岗警惕地看着卢小花:“你谁啊?打听温同志干啥?”
一听这话,卢小花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没啥事,我俩是一个垦荒团里的,我正好看见她,想着问问她下午坐不坐通勤车回去,没啥事。”
卢小花要走。
门岗喊:“你等会,你留个名字!“
卢小花哪里敢留名字,她男人可说了,江柏舟报复心可强了,这要是知道她在背后盯梢温言,江柏舟不得揍她家男人啊。
门岗愣是没追上,更怀疑了,只等着温言出来告诉一声,可别是什么间谍。
另一头的卢小花跑得气喘吁吁,去了供销社。
刚走到门口,看见了隔几天就来碰运气等一等的古红。
古红和古青长的很像,但仔细看是能看出区别的,尤其是气质非常不一样。
但一打眼,很容易就看错了。
“古青嫂子?”
古红一听,吸取了上一次温言逃跑的经验,态度没那么急切。
“不好意思,我叫古红,我家倒是有个妹妹叫古青,只是从小就丢了。”
说完,古红低着头,带着悲伤。
卢小花立即觉得眼前铺满了一条金光大道。
两个人一见如故,热心肠的聊了起来。
古红压下惊讶,古青竟成了团长夫人?
嫉妒心酸,凭什么。
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古红诉苦说:“家里老太太就等着看她最后一眼呢。”
卢小花好心肠的道:“那有啥,我带你去。”
两人一同朝着通勤车去了,温言已经从机械厂回来,杏干也买了。
机械厂的一位大姐告诉她,卖药材的中医馆那里有卖的。
温言道通勤车附近没看见卢小花,就知道跟着她去机械厂的是卢小花了。
远远的,她看见卢小花和古红一起过来时,温言直接转身。
第一次利用身份,没坐后面的车厢,而是坐在了解放车前面的座位里。
车子一路回到营地,没停稳温言就跳下去了。
用尽力气奔跑,去找古青嫂子了。
幸好,古青在家。
白姗姗孕反严重,最近吐得都下不来炕,古青在照顾她。
“古—-嫂子,有人来。”
古青第一次见温言这么不稳重。
“慢慢说,不着急。”
“着急,古红被卢小花带过来了。”
温言说完,古青静了几秒,倒是炕上的白姗姗情绪比较激动。
“什么玩意!卢小花这个眼瞎的玩意,怎么哪里都有她呢!大姑,你别搭理他们!”
古青回身按下要起来的白姗姗。
“激动啥,你姑我比你多吃多少年的盐,这事在温言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有准备,没事的。”
古青说完,又转过来看温言道:“你看着白姗姗。”
“行!”
温言刚答应,大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这里就是古青嫂子家了。嫂子,嫂子,家里来人了!”
卢小花喊,心里抱着她以后就是团长家恩人的心态,得意洋洋。
看以后谁还能阻止她家老卢升官。
古青捋了捋头发,出去了。
白姗姗不放心,抓着温言的手:“温言你也去,你帮帮我大姑。”
“我可以去,那你能老老实实在炕上躺着吗?”
“我能!”
“行,我去!”
温言出去了。
白姗姗也把炕上的窗户推开,两人对视点点头,温言站到了古青的身后。
古红第一次见到古青,看起来比她年轻个七八岁,明明她们俩就差两岁的。
“妹——”
“你哪位?”
古红的痛哭戛然而止,不理解的看古青:“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姐啊!你咋能不认识我呢,你应该记得的。”
确实应该记得,古青是有小时候记忆的,而且非常清楚。
“我姐?这位同志说笑了,生我的那个家把我打个半死,扔进山沟沟里喂狼吃了,哪来的姐。”
“至于收养我的家里,全是哥,没有姐。”
第146章 地盘
古青这话一出,卢小花脸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就开始流。
完犊子了!
古红也没想到古青一点也不顾及面子,上来就掀老底。
“古青,那都是咱奶偷摸干的,我们都不知道,我们都去找你了,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这些年一直在找,真的,你相信我!”
“咱妈天天在家哭,眼睛都哭瞎了,就想着见你一面呢,你回去看看她吧!”
古红故意提高了声音,哭唧唧的开始说家里当年的难处,亲妈的以泪洗面。
“古青,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要再计较了。”
古青真的想破口大骂,她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无耻。
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年她被扔的决定是一家人一致决定的,他们都以为她被打的晕了过去听不见,实际上她什么都听见了,也彻底死了心。
“事情过去了,留下的伤害有没过去,凭什么让古青嫂子忘记。”
温言站了出来,古红一眼就认出温言了。
她一时间攀扯古青的心思都被削弱了一份,气呼呼的指着温言:“是你!你这人太不地道,要不是你,我早就和古青团聚了!”
“我们家老太太也不至于摔了一个跟头,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都是你!”
古青需要顾忌一下团长夫人地位,温言可不需要。
她啪的打掉古红指着的手掌,侧身站在古青的前面,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和认真。
平铺直叙,铿锵有力字眼,直接掀了古红试图拉的的同情票。
“逮谁咬谁,你说家里不容易,扔掉古青嫂子的事情推给一个死掉的奶奶,死无对证,所有的事情都靠你一张嘴,谁知道是真是假?”
“无论真假,古青嫂子在我们垦荒团的人品是有目共睹的,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不要试图拉扯我们的同情心当你攻击古青嫂子的武器。”
温言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更大地道:“我们垦荒团的人上下一心,大家眼明心亮,不会被你蒙骗的。”
“没错,古青嫂子是好人!我家小宝发高烧,刚来的时候连药都没有,还是古青嫂子帮忙的。”
“对对对,古青嫂子好的很,你这个外人不要来我们垦荒团闹事。”
“越是心虚的人话越多,说这么多还不是想逼古青嫂子回去。”
“这有啥看不清楚的,人家不是逼古青嫂子,逼的是团长夫人。”
“我呸!”
温言唇角上扬,眉目都写着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利用民众的优势,江柏舟教她的。
果真好用,尤其是在垦荒团。
江柏舟说,她在垦荒团地位稳固,这一招最好用。
古青本来顾忌李团,想冷静地压下这件事,可在温言站出来后,她突然就不想这么干了。
对啊,这里是她的地盘,凭什么?怕什么?
古青扶着温言的手臂上前一步,带着能刺破云海的目光。
“古红,当初我没有晕过去,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们说家里多这一个少这一个无所谓,你们只担心了家里以后的活没有人干,担心亲爹生气了没处撒气,但又觉得反正我也活不下来了,留在家里坏了臭了晦气,所以你们毫不犹豫地扔了我。”
古红目光惊惧,古青知道?
“这些话我一直记着,时不时做梦就能听见,还有你为什么来也知道,老太太瞎了是事实,但不是哭瞎的,更不是想我想瞎的,她压根就没想起来过我。”
“老太太厉害,你们不想养但又甩不出去,所以知道我还活着的那一刻,你们看见了希望,想把老太太甩给我。”
“在知道我是团长夫人后,你想的更多了,是吧?”
古红更害怕了,古青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古青自然不会告诉古红,上次温言告诉她见过古红后,她就和李团说了这件事。
李团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办起事来绝对不可小觑。
没几天就把古家那点破烂事儿查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眼瞎但身体非常好,人比年轻时还刻薄,非常难伺候,但偏偏她手里有钱。
几个孩子没有真心想养她的,老太太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在每个家里作妖,作的几个儿女都过不下去了。
其中古红家最厉害,古红的男人甚至不想过了,就因为老太太太能作妖。
古青看懂了古红的表情,继续道:“我现在的娘叫于兰,我爹姓白,你不用在这里费尽心思地撺掇大家,不管谁来谁说,我都不会和古家任何一个人有联系。”
“你要是觉得我团长夫人的位置好拿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宁愿这个团长夫人不当。”
古青说得坚决,古红拿不准她是不是在吓唬她。
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门厉害的亲戚,让她现在放弃,她舍不得。
家里的孩子要是攀上古青这条线,没准都能来当兵。
不过不能来这垦荒团当兵,必须是正规部队里。
他们家一定会有别的人脉。
古红眼睛虽说不上乱转,但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子算计味道。
温言觉得古青嫂子话都说完了,她来收尾更方便。
“卢小花同志,麻烦你带着这位你带进来的古红同志离开,我们垦荒团有规定,不能随意收留外来陌生人员。”
卢小花如梦初醒,她自知是办错了事。
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眼下赶紧表现得抓住了古红的胳膊,声音尖锐得很。
“你个骗子!跟我说什么古青是自己走丢的,你那嘴是鸡屁股吗,满嘴喷粪,一句真话都没有!”
“痛快给老娘滚,我们垦荒团可不欢迎你!”
“快走!”
卢小花是拼了全力去拉扯古红,古红不想走,想喊。
卢小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又喊来了两个人,连拉带拽的拖着古红走了。
古青见状,还是跟了上去,人不能在他们垦荒团出事。
温言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白姗姗。
白姗姗明白的挥手喊:“你去!”
温言点头,跟了上去。
李团早就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不过古青早就打了招呼,古家人要是真的找过来,他不能出面。
李团不出面,这事就是家事。
第147章 演戏
李团阴着一张脸过来的。
他本就又黑又高,快一米九的汉子,加上久居上位,一身见过血的气质,显得整个人特别凶。
可谓是能止小儿啼哭的典型代表。
只是往那里一站,就吓了古红一跳。
李团就好像没看见古红这个人似的,凶凶的目光落在古青身上。
“怎么回事??”
古青身体似乎抖了一下,一副唯唯诺诺受气小媳妇的低下头:“别生气,马上就能处理好,马上就好。”
李团喉咙也着低声嗯了一声,脚步带风的从古青身边走过,古青抖的更厉害了。
“最好如此!”
李团大步离开,一阵风吹过。
古青似乎松了一口气,古红突然就笑了:“原来这就是难过的好日子。”
古青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内侧,逼得脸上煞白,好像被吓得一样,一股子外强中干,强撑的解释道:“才不是。”
古青越是解释,古红越是不信。
甚至古红还生出来了一股子优越感,嫁的好又怎么样?
就那样的男人,打古青不得跟玩似的。
温言低着头,卢小花也难得聪明的没说话。
他们团里谁不知道,李团才是家庭地位不保的那一个。
再说李团平时骂骂咧咧,什么时候这么冷着脸过?
那话多的抖跟鞭炮串子似的,噼里啪啦的没个停。
人家两口子在这演呢,唯一的观众很是信服。
古青被古红笑的似乎有点扛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的道:“没错,就是这样,我没地位,反正他早就想和我离婚。”
“我告诉你古红,我还是那句话,我宁愿被离婚,也不会被古家要挟着,我记恨你们一辈子!”
古红的懊悔之心已经弱了不少,因为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给古青的亲戚任何好处。
既然他们家占不到便宜,古红攀扯亲戚的心思就弱了点。
至于老太太…
“古青,我可以走,但你得出钱——”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告诉你古红,当初你们对我那不叫抛弃,叫谋杀!”
“反正我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你男人的单位我知道,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你好过,你家孩子要是知道有个从小就狠下心弄死自己亲妹的妈妈,会是什么样心情?”
古红赤红了眼睛。
“你敢!”
“我敢!”
两人对视,古红落败。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古红被送走了,安排车给送走的,确保人不在他们垦荒团的地界出事儿。
等车子开远后,古青终于松了一口气,继而露出笑容,今天大获全胜。
她看向温言道:“谢谢妹子了。”
“不谢。”
古青笑着没多说,记在心里以后在事儿上还回去,比什么话都好用。
她又看向讨好笑着的卢小花。
“没事,没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古青知道卢小花为了啥,但也说不上大错,而且最后卢小花还是知道深浅的,没作妖就够了。
“哎,嫂子,我真是被骗了!”
卢小花过来,开始和古青解释,说的没完没了。
温言不爱听,和古青嫂子打了一个手势,先走了。
古红只要不是太愚蠢,应该不会再来了。
走了没多远,温言碰到了四处乱转的李团。
那张故意扮起来的黑脸气势早就没了,看见温言后几步跑过来,也不端任何架子了。
“走了?”
“走了。”
李团放下心来,又好奇地问:“我刚才演的咋样?”
“非常深入人心,都给我吓到了。”
李团嘿嘿一笑,又一板脸:“拉到吧,你还能被吓到,我才不信呢。”
“你从见我面的第一天开始,你都没怕过我。”
温言笑眯眯的道:“那是因为您平易近人,我看着都觉得亲切。”
李团被酸的牙疼:“你可少和江柏舟学点吧,不适合你。”
他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温言努努嘴,嘀咕着:“江柏舟可爱听了。”
李团走了,跑去找古青了。
很显然,两口子这一招儿是商量好的,温言觉得蛮有趣的。
她也挺喜欢他们垦荒团的氛围,虽然平时都吵吵闹闹,各有小心思,但真的遇见外人了,大家还是很团结的嘛。
第二天,温言带着战士们用了水渠。
从种完地到现在还没有下过雨。
不仅不下雨,北面还送来了大风。
在种苗都没长出来之前,大地光秃秃的一片土,一阵风过来,要是张开嘴,能吃进二斤土。
温言都不愿意出门了。
外面的天灰扑扑带土,每天回来洗头发都要洗半天,那黄水一盆一盆的往外倒。
就连晒衣服都晒不好。
总有一种晒过之后的衣服比洗之前还要脏。
家里窗户都不敢开了,可即使不开窗户,顺着窗户缝进来的土,每天也是一层又一层。
收拾卫生的温言都开始想江柏舟了。
最起码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干活要轻松点吧。
黄沙天就这样刮了一个星期,一场毛毛细雨才屈尊降贵地落了下来。
地皮湿了点,很显然对春苗的生长是不利的。
水渠的灌溉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重要了。
李团最近总出去开会,每次回来都是一脸凝重。
不下雨,别的垦荒团都开始人力挑水浇地了。
听说其他的省份干旱的更为严重,一股子不要好的预感弥漫着。
温言能做的事情不多,但也不少。
李团找到她,说了水渠的事情。
“其他垦荒团知道我们有水渠,也想修建,但水利那边能派出来的人太少,有想问你的,能不能去帮忙?”
温言直接从包里掏出地图。
“十八,二十一,二十四,四十一都有水源,修建水渠的条件比较便利,也方便展开,这边几个距离水源有些距离,也能修建,耗费功夫,我画三角形的这些更适合修建水库,降雨时存水……”
温言侃侃而谈,李团听得认真又佩服。
温言是那种做事周全,走一步看几十步的人,认真踏实肯干,怎么就让江柏舟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呢。
等温言说完后,李团收回吐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去这里,有水源,而且离江柏舟也很近,怎么样?”
第148章 苏梅
温言抬头。
李团点头。
温言露出大大的笑容,没有一点矜持的道:“那我去!”
李团笑着:“你就不能装一下,你这样积极,江柏舟那臭小子知道了,得乐疯了。”
温言折好地图道:“装不了一点,我想江柏舟了。”
李团瞬间被温言酸的啧啧啧。
“行,那你回去收拾东西,这次姗姗去不了,你带谁去?”
李团是不放心温言自己过去的,万一被谁忽悠走了怎么办?
必须得派个嘴皮子利索的跟过去。
温言想了想,白姗姗怀孕不能去,小赵也不好离开,人家两口子呢。
“侯连长和王班长,比较熟悉。”
“可以,他们能去。”李团继续道:“你不用找个女同志陪着你,最起码晚上睡觉有个人,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晚上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温言想了想问:“这个团距离江柏舟有多远,我能来回通勤吗?”
李团:“……”
这要是他闺女,他心得堵死。
这是有多想,都开始研究上通勤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你自己研究去吧,不过必须保证人身安全,我是不能对你怎样,别怪我回来收拾江柏舟。”
人都不在这,就开始影响温言同志工作了。
温言呵呵一笑:“保证安全。”
温言回家收拾东西,又去看了看白姗姗。
白姗姗非常不舍得,又非常遗憾不能去。
她超级喜欢和温言出去见见世面,看温言说大实话吓坏别人,看温言什么都会,别人没见识的眼神。
“小家伙,你最好聪明漂亮又可爱,要不然等你出来,我肯定要揍你屁股了!”
白姗姗威胁着还没显怀的小宝宝,然后抬头看温言,老妈子的叮嘱。
“温言,不要觉得自己不在乎就吃亏。”
“胡说,我从来不吃亏。”
“拉倒吧!你是很多事情都不在乎,自己心里没觉得吃亏就觉得没事。”
温言在白姗姗这里听了二十多分钟的唠叨。
等道白姗姗说到自己意识到唠叨后,白姗姗捂着自己的脸问:“完了,我这还没生呢,怎么就和我妈一样了!”
温言笑着道:“那阿姨还挺好的。”
一句话,白姗姗直接感性地哭了,弄得温言手足无措,对着进来的古青举着双手道:“我没打她!”
古青笑着放下水壶。
“知道,不用搭理她,最近对着一朵花都能哭出来,我都说有这本事在家里浪费了,去打地里浇地多好。”
温言噗呲一声笑出来。
从白姗姗这里出来时,温言口袋里被古青嫂子塞满了好吃的。
“路上吃。”
“谢谢嫂子。”
古青没忍住的撸了下温言的脑袋:“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跟个小姑娘似的,真是便宜江柏舟了。”
“嗯,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笑了笑,温言回家拿了行李,出发了。
团里安排车给他们三个人送过去,小赵开车。
他一路都在遗憾没能跟着大家一起去,嘴里叨叨叨个不停,到地方的时候都没说够。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小赵没着急回去,第二天白天再走。
来接人的正是上次去他们垦荒团参观的马团,热情洋溢的安排着几人吃饭,入住。
温言在入住前,说了明天几点干活,需要多少人,马团都一一记住了。
他记住后说:“我也和不少人打过交道,但能像温言同志这么清晰明了又利落安排活的,少。”
温言被安排在了女知青的宿舍。
这边的条件没有他们垦荒团好,是大宿舍。
温言还没住过这种大宿舍,有点好奇,但住进去后又觉得好奇好奇就可以了,条件真的很不好。
一条大炕,有四套被褥,是最宽松住宿的一间了。
马团安排带着温言的人叫苏梅,是个利落爽朗的姐姐,短发,皮肤是晒过的健康色。
健谈的南方小妞,性格中却带着北方大妞的爽朗。
“温同志,你住在边上,这边地方大。”
“好,谢谢你。”
温言把被褥放下,铺好后,在苏梅的带领下认识了其他几个人,大家都客气的打了招呼。
他们吃水依旧是河水,大家轮流挑水,合伙灶饭。
苏梅他们刚从地里干活回来,还没吃饭。
苏梅问温言要不要吃,温言说吃好了,她的饭由马团管。
晚上睡觉前,温言简单的洗洗脸,洗洗脚,没条件擦洗身子了。
大通铺的弊端就在于,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干净,对于爱干净的温言来讲,算是一种小小的折磨。
这种折磨在晚上被扩大了,因为有人打呼,有人磨牙,甚至还有个说梦话的。
温言睁着眼睛看房顶。
怪不得这个屋子里睡的人少,她严重怀疑是因为有睡眠问题的人,被驱逐到这里了。
第二天,温言带着黑眼圈起来了,苏梅看见后记在心里。
白天温言出去视察地形,做数据分析,晚上回来时,发现大通铺就剩下苏梅的被褥了。
温言不明白地看着,苏梅爽朗的道:“她们去其他屋子凑合几天,反正还有地方,你来给我们修水渠,晚上要睡不好可不行。”
温言嘴巴张了张,没有假客气,直接道谢。
“谢谢苏同志。”
“小事,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她们干的活。”
温言想了想道:“应该都谢谢。”
实干派的温言,在第二天给每个搬出去的人送了一个煮鸡蛋,从马团那里预支来的。
当然苏梅也有。
苏梅吃得珍惜,鸡蛋皮都恨不得吃进去。
几天下来,温言别说去找江柏舟了,她忙得都没时间吃饭。
苏梅是个心细的人,每天起得很早,会给温言把水打好,屋内的活也不用温言操心。
温言拒绝几次,但苏梅总说她是能人,她做的这点根本不算啥。
两个人相处的很好,晚上两人会聊天,温言知道苏梅在这里养鸡鸭鹅,每天勤奋又好学,研究怎么养得好。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不少。
这一晚,苏梅出去倒水的时候腹部突然疼了一下,端着的水盆撒了一半的水。
温言连忙去扶:“又疼了?你必须去看医生。”
第149章 消耗
苏梅急促地呼出几口气,放下水盆道:“轻伤都不下火线呢,我这连伤都没有,没事的。”
温言不赞同。
“有事,你疼了好几天,这里是脏器聚集地,它已经在提醒你了。”
苏梅不在意地道:“真的没事,这里干活的人哪个没有点毛病。”
“老毛,就是那个大粗辫子的姑娘,她腰疼的时候都站不起来,那也不耽误下地干活,还有小崔,嗓子都说不出话了,不也去了吗。”
“随便请假都让人笑话,我可还奔着劳模去的呢,你不能阻挡我进步。”
温言皱眉,非常不赞同。
“劳模不应该以牺牲自身的身体健康为代价。”
苏梅不是很赞同地道:“这真不算啥,你看看,我现在都不疼了。”
温言第一次发现她和这个时代有代沟。
自从发现她是这个时代的土生土长的人之后,温言的归属感越来越强烈。
但在这样牺牲健康,甚至引以为荣的时刻,她发现她还是很难赞同。
但又不能说对方错,因为信仰。
他们不是为自己,是为整个时代。
温言词穷,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道:“你看了医生,身体更好,才能更好地建设。”
苏梅比温言年长,好像哄妹妹似的道:“好好,知道了,别操心了,我们温大技术员一皱眉毛,我心都跟着颤了。”
温言扁扁嘴:“我才不信。”
说完,她端着苏梅放下的水盆出去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炕上,温言再次多说一句:“要去看医生。”
“好好好,等忙完这一段我就去。”
温言闭上眼睛,准备先斩后奏。
第二天,她没着急去工作,先去了医务室找医生。
“你说苏梅啊?”
温言点头。
医生沉默了一会,欲言难止。
温言:“你知道她生的什么病?”
医生点了点头。
温言从医务室出来后,只觉得难受。
医生说苏梅的病治不好了,苏梅自己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苏梅每天都是在忍痛中生活的。
只有在疼的实在忍不住了,她才会表露出来一点点。
“系统,你能治疗吗?”
虽然还不确定系统是敌是友,但在这样的时刻,温言希望系统是厉害的,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亲爱的宿主,不可以了呢,不过你可以消耗爱意值来兑换减少疼痛的药剂呢。】
消耗爱意值?
这是一个新的数据。
“怎么消耗?”
【系统有商城,里面有很多东西,都需要爱意值来兑换。】
“为什么以前我不知道有商城?”
【需要双方爱意值均超过六十才可以开启商城哦。】
温言迅速分析,她的爱意值才六十五,也就是商城才够开启的条件。
“消耗爱意值对我有影响吗?”
【不会的呢,请放心。】
下一秒,温言脑海中有协议出现,基本意思就是宿主同意开启商城。
温言没有立刻签署协议,而是多问了几个问题。
“减少疼痛的药剂多少爱意值?我的爱意值消耗后,从六十五减少,之后增长还会和以前一样吗?我能随意消耗江柏舟的爱意值吗?爱意值减少会不会对现实的我们产生影响?之后的每一笔消费都必须有我的同意才可以消费吗?”
【消耗爱意值十点,六十五变成五十五,增长和以前一样,你可以随意消耗江柏舟的爱意值,不会产生影响。每一笔都必须有宿主的首肯。】
温言半信半疑。
她无比肯定,系统之上的“系统”需要所谓的爱意值。
她就像一只被圈养起来的羔羊,无数次的被收取羊毛,等到她的羊毛不再柔软,没有了利用价值,一定会被狠狠地抛弃或者宰杀吃肉。
所有的心思压下,温言眼底闪过厉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要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要知道谁在背后操控,要彻底摆脱所谓的系统。
“我同意开启。”
光芒闪过,系统的商城果然五花八门,浏览所有的项目,温言不着急消费。
她发现,商城里的东西并没有超出这个时代很多,不会治愈绝症,不会有超过位面的科技。
温言觉得不是系统没有,应该是有什么规则限制。
全部看了一圈后,她找到了减少疼痛的药剂,用自己的十点爱意值兑换。
身体里没什么感觉,但温言做数据严谨,对自己的爱情同样严谨。
她能细微地感觉到,对江柏舟的想念少了点迫切和煎熬。
差别很小,但绝不是系统所说的没有任何影响。
什么东西都不能被反复消耗,如果她利用自己和江柏舟的爱意值,贪心的兑换,那么爱意消耗没的那一天,她再也没有办法增长爱意值。
她的下场会是怎样的呢?
温言又收集了一波数据,带着止疼的药剂回去了。
她找到苏梅,给苏梅倒了一杯水喝,里面有止疼药。
苏梅喝了个干净,笑容依旧爽朗,像个邻家大姐姐。
“傻姑娘一个,去医务室了吧?”
“嗯。”
温言点头,眼里闪过心疼。
“不用这样,我很高兴自己能见证这片土地的成长,这里有我一点点功劳,我骄傲着呢。”
温言更难受了。
明明生病的是苏梅,结果她却反过来安慰她。
温言抱了下苏梅,喊了一声苏姐。
“哎,傻妹子。”
接下来几天,温言工作得更勤奋了。
也许是受这片土地的影响,也许是受苏梅,或者像苏梅一样的人影响,她应该更努力。
一连忙了十三天的时间,温言晒黑了一点。
当她拖着一身疲惫从外面返回的时候,努力看向一点,那人站的笔直,挥手,笑着,大步过来。
直到人到了眼前,温言都不敢相信。
之前掉落的十点爱意值跳跃着升了上来,在六十八的位置蠢蠢欲动。
“你——”
“来看你,累了吧,包给我。”
江柏舟拿过温言的包,没敢牵手,只是走在她身旁,轻声解释道:“李团捎来口信,说你在这里工作,我调休半天,过来看你。”
“给你带了好吃的。”
温言不眨眼的看着江柏舟,大脑终于归位,露出带点傻气的笑容。
“江柏舟!”
“哎,是我。”
第150章 看望
温言没有克制目光的盯着江柏舟,江柏舟从大步流星变成顺手顺脚。
他身子微微侧向温言,声音很小。
“媳妇,你再这样看下去,会出事的。”
温言赤裸裸的目光从江柏舟的脸上朝下移动,江柏舟领子后的喉结摩擦得生疼,心里像被注入一股暖流,一趟趟的冲刷着。
“温言同志,真的不能再看了。”
温言笑得别有深意,转过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看。
江柏舟无奈又宠溺地也转过头,两口子一个看东边,一个看西边,脸上都挂着傻乎乎的笑。
温言在想:她这样才六十八…不对,已经跳到七十了。
那江柏舟八十九的爱意值是什么样的?
他不得恨不得吃掉她?
温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但又觉得她分析的很真实。
别人家夫妻怎么相处她不知道,反正她想抱江柏舟,想亲,想做更亲密的事情,想一睁眼就看见。
这个世界上只有和他才可以做这些事情。
江柏舟来了,肯定要和马团打个招呼。
两人一本正经地去了,马团还挺能说,说的江柏舟都想看手表。
他时间不多啊!
但他不能打断马团的一番好意。
就在他着急心焦的时候,温言开口了。
“马团,江柏舟来看我的。”
马团差点闹个大红脸,他一门心思想和江柏舟拉拉关系,万一以后有机会转到他们团里呢。
“对对对,我还有事,正好有事,走了,走了。”
马团走了。
温言没有任何羞涩的在后面道:“谢谢马团……”
“不客气不客气!”
马团走的步伐更快更快了。
“不是,马团,这是你的办公室。”
温言喊,马团停下慌张的脚步,尴尬回头:“对啊,这是我办公室。”
江柏舟偷笑,他媳妇着实不是一般人。
两人往外走,马团往回走。
三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马团小声提醒道:“西边土坡人少,注意影响。”
江柏舟听见了,这是在给两人提供说话的地点。
“是!”
两人出去了,真的去了西边的土坡。
江柏舟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让温言坐下,他蹲在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裹着的小包裹,巴掌大小。
“好吃的?”
温言问,江柏舟点头。
蓝色手绢打开,里面是一小把肉干。
温言直接拿了一根问:“什么肉?”
“鹿肉,我本来想着让通勤或者回去的人给你带回去的。”
鹿肉吃起来和牛肉的味道差的不多,温言以前吃过,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
可当吃进嘴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一样了。
香韧却不塞牙,越嚼越香,香得她口腔里冒口水,不舍得张开嘴巴,怕跑了香气。
江柏舟一看就知道温言喜欢。
“好吃吧,遇见了一位会做肉干的战士。”
每个人分了一点,他吃了一口后,就想着一定要让温言尝尝。
江柏舟顺势坐在温言旁边,两人肩膀挤着肩膀。
“我还偷摸去学了下,学的一般,但之前做的能好吃了,等我们以后有了肉,我给你做。”
“好!”
温言眉眼弯弯,脑袋自然靠向江柏舟。
江柏舟抬头观察了一下,没有人,手臂展开,把温言揽进怀里。
拼图缺失的那一角总算补齐了。
两人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虽然温言脑子里想的很多,但顶多也就敢快速亲两下。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春天大家都出来找各种野菜,谁知道哪里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两人坐着聊天,说了彼此发生的事情。
一点点的,时间过的非常快。
江柏舟得走了。
温言要送。
两人一起朝着营地外走去,一路遇见了不少人,温言都大方的介绍着:“这是我的爱人,江柏舟同志。”
江柏舟一路上笑意盈盈,说话好听,态度温和,给不少人都留下了好印象。
送到营地外,江柏舟不让温言走了。
“回去吧。”
温言拉着江柏舟的手指:“我过几天去看你,马上要收尾工作了。”
“好,我等你。”
江柏舟最后抱一下,嘴唇擦过温言耳边,没忍住的亲了下,又亲下。
“媳妇,好想好想你。”
“我也是。”
江柏舟带着一点满足,跑步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温言更认真了。
她和苏梅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因为苏梅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系统兑换出来的药剂大概是有作用的,苏梅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再疼得翻来覆去。
温言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她仔细询问了苏梅的病痛。
属于晚期,在现代医学都没有救治可能的那一种。
苏梅告诉她:“没规定人一定要活到九十岁或者一百岁,我认为只要不浪费有限的生命,那人这一辈子就是值得的。”
温言听着苏梅说她初到这里的后悔,说她看见黑油油土地的惊讶,感知第一次收获的喜悦。
她说每天吃饱的生活真好。
累是真的累,但有奔头。
她开始热爱这片土地。
温言在得知真的不能救苏梅后,就开始对苏梅好,就算失去,也要在失去前好好拥有一下。
五天后,水渠工程正式动工。
温言从每天的测绘工作中脱离出来,只要每天巡检一下就可以,其余的力气活也不需要她干。
按理说,她应该回去了。
但她还没看过江柏舟。
所以温言和马团请好了假,带着猴子和王胖子去了戍边地。
结果江柏舟不在。
他一大早就去巡逻了,要一走一大天,有时候还会在外面过夜。
温言不想打扰大家的工作,就说好明天再过来。
三个人就这样地又回去了。
这一天晚上,温言失眠了。
无来由的失眠了。
心里一股子燥意,怎么都散不掉,一闭上眼睛会做梦,乱七八糟的梦。
苏梅每天睡的都很轻,听见温言翻身很意外。
“你睡不着?”
太难得了。
她可是见过温言超好的睡眠,羡慕的她不要不要的。
温言侧身,借着月光道:“睡不着,很奇怪,我很少睡不着。”
苏梅也侧过身来道:“没事,我陪你说会话。”
“嗯,好。”
天未明之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第151章 要去
温言没来由地心悸。
她稳着心,穿衣穿鞋,背起帆布包,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开门。
外面齐整的脚步声没有给她安全感,只有即将上战场的紧张。
什么情况下,才能出动整齐的,带着武器的队伍呢?
情况很糟糕。
温言头脑无比的清晰,心跳被她强制压下。
慌没用。
他们靠近边境,唯一可能出动队伍的只有边境。
江柏舟在戍边。
温言的手掌松开又闭合,月牙形的指印留在掌心。
“没事的。”
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扒开温言的掌心,粗糙的掌心摩擦着温言的手背。
“会没事的。”
“嗯,会没事的。”
温言点头,因为她不会坐以待毙。
温言朝着队伍跑了过去,很快猴子和王胖子过来了。
两人脸色不好看,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言不给他们心理建设怎么说的准备,时间很重要。
“直接说,我都能接受。”
候连长没有再犹豫,直接开口道:“边界出现一伙流窜犯,发生了械斗,江营长和五名战士失踪,一名战士在他们的掩护下回来报信。”
王胖子补充道:“马团已经接到命令,正带人准备支援搜救。”
候连长担忧地看向温言:“嫂子,老大会没事的。”
王胖子故作轻松道:“肯定没事,别看我们老大长得好看,可一点都不娘们,我们都有点认命地种地,荒废不少训练,但老大可是一直都坚持五公里,各种训练啥的。”
“对对对,肯定没事。”
俩人开始安慰温言,温言根本没听,只是问:“马团在哪?”
俩人一同指了一个方向,温言大步跑过去。
猴子和王胖子迅速跟上,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守着温言。
苏梅也过来了,她看出了温言的决心,没有继续跟上去,转身跑回宿舍。
“温言,你怎么过来了?你知道了?”
温言点头:“马团,我要跟着一起去。”
“不行,你是非战斗人员,不可以过去,没有商量。”
马团第一次对温言严词厉色,话语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若是没有系统,温言不会添乱。
她知道自己的能耐在哪里,但系统有红外立体地图,找人搜救是最好的选择。
温言脑子转动,有限的时间内想不出完美的理由。
“马团,我和江柏舟真心相爱,我们心意相通,我从昨晚就开始心慌,让我去,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马团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温言这一番胡言乱语。
这是什么神话故事吗?
“温言——”
“马团,这么说吧,我会自己去的。”
“你!胡闹!”
这是马团唯一能想出来的话,对温言他很感激,也很佩服,这是一个不怕吃苦,不求回报,只为建设的好姑娘,好同志。
“温言,敌人不明,我不能让你涉险,江柏舟知道也不会愿意的,你们李团要是知道我让你去,会憋口气弄死我的!”
温言全部忽略,提炼重要信息:安全。
“马团,我会打枪,比任何一个人都准。”
她刚说完,后面的猴子和王胖子马上作证。
“报告,温言同志说的是真的!”
“报告,温言同志曾经一人挡住几十人,为我们安全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马团惊讶不信,但架不住温言实际操作了一番。
一把手枪,在温言手里没几下就变成了零件,又是几下后,枪支恢复原样。
旭日初升下,温言稳稳抬起手臂,对准风向杆子上的黄色布条。
“碰!”
布条飘落。
“碰!”
布条被迫改变了飘落轨迹,温言放下枪支,看向马团:“我能保护自己,绝对不拖后腿。”
“好!”
温言跟着队伍出发。
“温言!”
苏梅跑着赶来,追着车,扔给温言一个包裹。
她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笑着,对温言挥挥手,一如既往的温暖大姐姐笑容。
温言捡起包裹,扶着车边缘的位置,对着苏梅点了点头。
车子迅速离开,一股烟尘甩出。
温言坐下,打开包裹。
桃酥,肉干,水壶,冰糖块,零零碎碎的的糖果,能看的出来这是很多人凑出来的。
温言把包裹里的糖块塞给车上的每个人。
“放口袋里,也许能用得上。”
大家说着谢谢,还有时间闲聊。
并没有多么沉重,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
他们都曾经是战斗的士兵,渴望功勋,渴望战斗。
温言在上车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启了系统的红外功能。
“系统,能着重标出江柏舟吗?”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点,很难辨认哪一个是江柏舟。
【只要消耗两点爱意值,就可以呢。】
又是消耗爱意值。
“好,扣我的!”
温言盯着地图,暂时还没有出现江柏舟。
车子一路前行,在戍边点停下,有人上车。
接着就能听见马团和对方说话的声音,在车厢里,应该是在商讨路线。
那位回来报信的小战士受伤了,但依旧跟着来了。
按照他们巡逻的路线,车子开到不能再开的地方,全员下车。
马团安排分队,搜救并抓捕敌人。
温言,猴子,王胖子三人和另外一个四人小组一起。
马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温言。
温言对着他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
马团:“出发!”
各个小队出发,温言不发一言的跟上小队。
她一言不发,全部的心思都在地图之上,动物之类的,只要不是有毒或者有生命危险的,地图上都不再显示。
人还是她周围的这六人,红点有显示。
在她花了爱意值后,江柏舟的红外显像会是蓝色的。
半个小时。
没有蓝色。
一个小时,没有。
两个小时,依旧没有。
但他们发现了衣服碎片,是他们的人。
温言在地图上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红点,带队的人选择方向后,继续前进。
地图突然闪闪烁烁的多了一个红点。
温言在脑子里计算地图比例,方向角度,大概算出了地点。
当他们接近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这里有味道。”
第152章 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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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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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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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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