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第一章 穿着道袍来相亲 远郊别墅区 “你都二十三了,还不肯结婚?我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一个都看不上眼?” “我为你这事操碎了心,你倒好,连看都不看就说不行!” 赵声雅喋喋不休,傅清依却像没听见,低头摆弄着三枚铜钱。 “傅清依!我在跟你说话!” 赵声雅一把拍在桌上,“别整天弄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傅家大小姐这副样子,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回应她的只有铜钱清脆的碰撞声。 赵声雅气得胸口发闷。 她二十岁就跟了傅清依的父亲,花了八年从小三熬成正室,还生了儿子,可傅海生始终不肯松口让儿子当唯一继承人。 只有把傅清依嫁出去,让傅海生觉得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财产才轮得到她儿子。 偏偏这丫头油盐不进……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整天神神叨叨,让她连挑拨父女关系的机会都找不到。 “清依,阿姨是为你好。” 赵声雅强压火气,挤出笑容,“你爸忙,你妈又不在身边,总得有人照顾你。这次我精挑细选的几个小伙子,个个帅气,你肯定喜欢……” “哗啦……” 三枚铜钱从龟壳中滚出,落在桌面上。 傅清依垂眸扫了一眼卦象,忽然抬头:“好,我相。” 赵声雅愣住:“……什么?” “我说,我可以相亲,也可以结婚。”傅清依勾起唇角,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赵声雅皱眉,警惕地盯着她……这丫头前前后后拒绝了几十次,怎么突然改口了? “你……有人选了?” “有啊!”傅清依托着下巴,笑得人畜无害,“我要和裴砚相亲。” “裴砚?!” 赵声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傅清依,你故意耍我是不是?裴家是什么门第,我们攀得上吗?!” “攀不上是你没本事。” 傅清依慢悠悠收起铜钱,站起身,“你大表姐老公的姑姑的嫂子,和裴砚的大伯母是麻将搭子……这条路,要不要走,随你。” 赵声雅懵了:“你怎么知道……” “我能掐会算呀!”傅清依晃了晃龟壳,笑的人畜无害,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脚步微顿,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只和裴砚相。别人,免谈。” 三天后,高级餐厅包厢。 裴砚推开包厢门时,周身气压低得能结冰。 他被老爷子用“不去就别认我这个爷爷”威胁过来,本就憋着火。 更烦的是听说女方是层层托关系、指名道姓要见他。 这种处心积虑往上爬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 他向来守时,也厌恶别人迟到。 裴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长腿交叠,手指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轻敲。 腕表表盘反射着冷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不耐,审视,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打开邮箱,准备处理工作。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逆光里,一道纤细身影站在门口。 裴砚抬眼。 女孩穿一身月白色改良道袍,长发用木簪松松绾着,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巴掌大的脸,五官却生得明艳张扬,尤其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只是这身打扮…… 裴砚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她确定是来相亲的,不是来装神弄鬼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清依已经大步走进来,非常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 “你点菜了吗?我饿了。” 声音清脆,理直气壮。 裴砚手指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那眼神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压迫感,寻常人被他这么一看,早就手脚发软了。 傅清依却像没感觉到,自顾自招手叫来服务员,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 “肉烧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宫保鸡丁、小炒黄牛肉、清蒸鱼、炸猪排、熏鱼、大闸蟹、醉虾,再加个海肠捞饭和佛跳墙……哦对了,还要一大瓶可乐。” 服务员目瞪口呆:“小姐,您二位……吃得完吗?” “放心,吃不完我打包。” 傅清依摆摆手,这才看向裴砚,“你要加点什么?” 裴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沉静得像深潭,看不出情绪。 可那目光里透出的审视和冷漠,几乎能让人血液冻结。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冷淡,“不用。” 两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四十分钟后。 满桌菜肴被扫荡一空。 傅清依满足地喝了最后一口可乐,打了个小小的嗝,这才正眼看向对面几乎没动筷子的男人。 裴砚坐姿笔挺,连用餐时背脊都不曾弯下半分。 他吃得极少,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可那双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 不是打量,是评估,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傅清依问。 裴砚放下餐巾,动作慢条斯理。 他抬眼看她,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傅小姐今天这身打扮,不像是来相亲的。” “像来蹭饭的?” 傅清依笑眯眯接话,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确实不完全是来相亲的……裴先生,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裴砚没接那份文件。 他身体后靠,双臂环胸,这个姿势将他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也透出强烈的防御和疏离。 “说。” 一个字,命令式的口吻。 傅清依也不恼,将文件推过去,“自我介绍一下,傅清依,职业道士……编外的那种,我想开一家玄学咨询公司,找你投资,稳赚不赔,考虑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裴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显冰冷。 “傅小姐托了四层关系,打着相亲的旗号约我,就为了让我投资你的……玄学公司?” 他刻意在“玄学公司”四个字上顿了顿,嘲讽意味明显。 “也不全是。”傅清依又抽出一张纸,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第二章 我只骗婚,不骗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章 这场游戏,他奉陪到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章 谁说我相亲失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章 被当成骗子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章 现在的高人路子这么野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清心寡欲的脸,说着最荤的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不是省油的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不想拿婚姻做赌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他不是你的正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长期饭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到底是她多想了,还是暗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真的爆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现在知道我没有招摇撞骗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婚前协议 裴砚没有否认,“我本人不信这些。但我爷爷比较信,他每逢重大决策,都会请相熟的大师合八字、看风水、卜吉凶。” “他认识的那位大师,是行业内公认的泰斗,在国内玄学界能排进前三。” “即便如此,那位大师也从未做出过如此具体、精准到细节的预言。” “你,一个二十岁出头、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哪来这么高的‘道行’?” “你看,又来了。”傅清依无奈地摊了摊手。 “动不动就年龄歧视!我年纪轻,不代表我没有天赋。” “有些人学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一无所成,原地踏步。可有的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别人努力十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裴砚,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我想,这一点,裴总你自己,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你从小就聪慧过人,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能轻而易举地达到别人拼尽全力、耗费无数时间精力也未必能达到的成就。” “同样是上学,别人熬夜苦读、参加各种补习班,成绩可能依旧不如你考前翻翻书。” “同样是学生时代就尝试创业,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行业龙头的位置?” “这世上,努力固然重要,但天赋和际遇,往往决定了天花板的高度。” “我用这个角度来跟你解释,你是不是……就稍微能理解一点了?” 裴砚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反驳。 傅清依的话,确实戳中了他某些认知。 他自己就是所谓的“天才”,在商业和投资上的敏锐直觉,很多时候无法用逻辑完全解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 他也见过太多勤奋努力却始终平庸的人。 “可玄学,和这些不一样。”他最终说道,但语气里的绝对否定,已经松动了不少。 “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傅清依坐直身体,语气坦然。 “是你自己心里带着偏见,画地为牢。不了解,不代表不存在。你没遇到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真正有道行的人。” 她看着裴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自信,与她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裴总你,只是还没遇到过,真正站在你没攀登过的高峰上的人罢了。”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裴砚久久地凝视着对面那个穿着道袍、眼神清亮、却说着惊世骇俗之语的女孩。 理智仍在疯狂叫嚣着不可能,但“星海”项目精准爆雷的事实,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固有的认知壁垒。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些,科学暂时无法解释,逻辑暂时无法推演,但确实在冥冥中运转的规则? 而他面前这个叫傅清依的女孩,似乎……真的能触碰到那些规则。 “好,”良久,裴砚终于开口。 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并未完全平息,“我暂且接受你的说法,你有‘天赋’。” “那么,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傅小姐,你带着你的‘婚前协议’来了吗?” 他身体前倾,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场‘合作’的具体条件了。” 傅清依闻言,嘴角微弯,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推向裴砚。 “请裴总过目。” 裴砚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标题同样是《婚前财产及权利义务协议》,但里面的条款,与三天前他给出的那一份,几乎是天壤之别。 傅清依的这份协议,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在遣词造句上,也丝毫不输专业律师。 但核心内容,几乎全方位地倾向于保护她的利益。 她不仅要求“裴太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社会便利和资源倾斜(这点在预期内)。 还要求获得一笔数额不小的、可自由支配的“启动资金”,用于她的“玄学事业”初期运营。 协议期内,她以“玄学顾问”身份为裴砚及其核心利益提供的服务,需按市价(她自定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标准)另行计费,且拥有优先拒绝权。 最“过分”的一条是,若因裴砚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其出轨、家暴、重大违约等)导致协议提前终止,她将获得一笔堪称巨额的“违约金”。 裴砚一页页翻完,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对面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我写得不错吧”小得意的女孩。 语气听不出喜怒:“傅小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顶楼都听见响了。” “几乎所有的条款,都在最大限度地保障你的权益,而我的义务,却被无限放大。你觉得,这样的‘生意’,我会做?” 傅清依丝毫不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裴总,别急着下结论嘛。我是个生意人,您也是。做生意的本质,不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吗?” “我帮您避免了至少五个亿的直接损失,还附带避免了潜在的声誉风险、股东问责、以及后续一系列麻烦。” “用这笔‘省下来’的钱里的一小部分,来换取我未来可能为您规避的更多风险、创造的更多价值,以及一个让您耳根清净、应付长辈的‘完美妻子’,这笔账,怎么算您都不亏,甚至是大赚特赚。”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语气诚恳了几分, “更何况,我提的这些要求,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夸张,但对您裴总而言,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我用我实实在在的能力和价值做筹码,提出我认为匹配的价码,这很公平,也符合商业逻辑,不是吗?” “总好过那些嘴上说‘我什么都不要’,背地里却挖空心思算计更多的人,对吧?” 第十六章 金主爸爸说了算 裴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审视着她。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性却异常通透,甚至可以说是狡猾。 她坦荡地摆出条件,明明白白告诉你她要什么,为什么值这个价,反而让人难以用“贪婪”来形容。 她就像个精明的猎手,看准了猎物最需要什么,然后开出对方无法拒绝、又觉得“似乎合理”的价码。 “傅小姐,你可真会算计。”裴砚最终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相信,裴总更愿意跟一个聪明的、把账算在明处的合伙人合作。” 傅清依嫣然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明媚,与她谈论的内容形成微妙反差。 “而不是跟一个装傻充愣、或者看似单纯实则包藏祸心的‘傻白甜’合作,对吗?后者带来的麻烦和损失,可能远超我的‘报价’。” 裴砚不得不承认,她这话,某种程度上说到了他心坎里。 商场如战场,他最烦的就是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傅清依这种“明码标价”、“能力说话”的方式,虽然冲击力强,但的确……更让人“放心”一些,至少你知道她的目标是什么。 “你的协议,我可以考虑。” 裴砚松了口,但话锋一转,“不过,我需要附加几条。” “你说。”傅清依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 “第一,协议期间,作为我的‘未婚妻’及未来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有义务配合我出席一切必要的公共场合、家庭聚会及商务应酬,维护裴家及我个人的公众形象。这是‘裴太太’的基本责任。” 傅清依想了想,这要求合情合理,毕竟她需要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履行相应义务。 她爽快点头,“可以,写进协议。” “具体哪些场合需要出席,我们可以提前沟通,我有权根据情况评估是否参与,但原则上会配合。”她补充了一点灵活性。 “第二。” 裴砚的指尖在桌面敲击的节奏略微放缓,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协议明确约定,我们的婚姻关系仅为形式合作,不涉及真实感情及夫妻生活。” “因此,在任何情况下,未经我明确同意,你不得对我有任何超越协议范畴的亲密举动,或试图发展工作以外的私人关系。” “如有违背,视为你方重大违约,协议立即终止,且你需返还已获得的所有利益,并支付高额违约金。” 傅清依:“……” 她眨了眨眼,看着裴砚那张俊美却写满严肃和……一丝微妙别扭的脸,愣了几秒,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收不住,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 裴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傅清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看着裴砚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玩味。 “我就是觉得……裴总,你这附加条款,不一般都是我们女孩子担心吃亏,才会特意强调加上去的吗?” “你一个大男人,身价千亿的裴氏总裁,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她上下打量着裴砚,眼神里那份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裴总,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就凭您这‘命犯孤星,克妻克桃花’的极品命格,但凡是知道点内情的异性,躲你都来不及,谁还敢对您有非分之想啊?您这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裴砚:“……” 他被傅清依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这丫头,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克妻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裴砚语气冷得像冰。 傅清依挑起一边的眉毛,“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死个老婆,才能证明你克妻?那你未免也有点儿太残忍了吧?你该不会想让我死吧?” 裴砚不想跟她争论这个,“这是我的底线条款。否则,合作免谈。” “行吧!谁让你是金主大人呢!”傅清依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脸上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 她拿回协议,从裴砚的笔筒里随手抽出一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处。 她落笔,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字迹并非女子常有的娟秀,而是飘逸洒脱,带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侠气,锋芒内敛却又筋骨分明,与她外表的柔美稚嫩截然不同。 “好了!” 她将加了一条的协议推回去,又将钢笔插回笔筒,“裴总看看,还有别的要求吗?” 裴砚扫了一眼她那手好字。 他拿起协议,目光落在最后那条新加的、关于“保持距离”的条款上,傅清依写得比他口述的还要严谨周全。 “暂时就这些。” 他将协议放在桌上,抬眼看她,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协议我会让法务部审核,最快明天给你最终版。” “oK!”傅清依爽快应下。 傅清依站起身,“那我明天再过来。签完合同,我的公司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吧?” 虽然裴砚觉得给傅清依投资开个玄学公司挺扯的,可眼下,他的确需要这个女孩子的帮忙。 不仅仅是为了家里的催婚,更多的是见到了她的一些真本事。 不管她是真的道行深,还是有其他的一些资源,他都觉得傅清依是个有用的人,留在身边,或许真的可以帮助到他。 “如果你着急,现在也可以着手准备,我们只是差签字而已。” “可是金主爸爸,你还没有给我打钱啊!投资人不出钱,我怎么开公司?” “按照契约来说,需要签了字才能给你打钱,但是你着手准备,可以先找人或者找地方。签完字之后,我会让法务部给你转钱的。” 傅清依耸了耸肩膀,也没办法反驳:“行吧,金主爸爸说了算!” 第十七章 裴总这么快就要约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腹黑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偷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回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倒打一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虚伪的表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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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别人要钱,他要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有喜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坦诚相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他们的名字是早就命定好的缘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转赠几十年前就注定好的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在心里给她加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原来大哥喜欢道姑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裴琛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算计要落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越来越热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反客为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他克妻,我克夫,正好凑一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得罪我的人必遭反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她的演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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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声雅喋喋不休,傅清依却像没听见,低头摆弄着三枚铜钱。 “傅清依!我在跟你说话!” 赵声雅一把拍在桌上,“别整天弄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傅家大小姐这副样子,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回应她的只有铜钱清脆的碰撞声。 赵声雅气得胸口发闷。 她二十岁就跟了傅清依的父亲,花了八年从小三熬成正室,还生了儿子,可傅海生始终不肯松口让儿子当唯一继承人。 只有把傅清依嫁出去,让傅海生觉得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财产才轮得到她儿子。 偏偏这丫头油盐不进……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整天神神叨叨,让她连挑拨父女关系的机会都找不到。 “清依,阿姨是为你好。” 赵声雅强压火气,挤出笑容,“你爸忙,你妈又不在身边,总得有人照顾你。这次我精挑细选的几个小伙子,个个帅气,你肯定喜欢……” “哗啦……” 三枚铜钱从龟壳中滚出,落在桌面上。 傅清依垂眸扫了一眼卦象,忽然抬头:“好,我相。” 赵声雅愣住:“……什么?” “我说,我可以相亲,也可以结婚。”傅清依勾起唇角,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赵声雅皱眉,警惕地盯着她……这丫头前前后后拒绝了几十次,怎么突然改口了? “你……有人选了?” “有啊!”傅清依托着下巴,笑得人畜无害,“我要和裴砚相亲。” “裴砚?!” 赵声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傅清依,你故意耍我是不是?裴家是什么门第,我们攀得上吗?!” “攀不上是你没本事。” 傅清依慢悠悠收起铜钱,站起身,“你大表姐老公的姑姑的嫂子,和裴砚的大伯母是麻将搭子……这条路,要不要走,随你。” 赵声雅懵了:“你怎么知道……” “我能掐会算呀!”傅清依晃了晃龟壳,笑的人畜无害,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脚步微顿,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只和裴砚相。别人,免谈。” 三天后,高级餐厅包厢。 裴砚推开包厢门时,周身气压低得能结冰。 他被老爷子用“不去就别认我这个爷爷”威胁过来,本就憋着火。 更烦的是听说女方是层层托关系、指名道姓要见他。 这种处心积虑往上爬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 他向来守时,也厌恶别人迟到。 裴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长腿交叠,手指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轻敲。 腕表表盘反射着冷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不耐,审视,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打开邮箱,准备处理工作。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逆光里,一道纤细身影站在门口。 裴砚抬眼。 女孩穿一身月白色改良道袍,长发用木簪松松绾着,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巴掌大的脸,五官却生得明艳张扬,尤其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只是这身打扮…… 裴砚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她确定是来相亲的,不是来装神弄鬼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清依已经大步走进来,非常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 “你点菜了吗?我饿了。” 声音清脆,理直气壮。 裴砚手指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那眼神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压迫感,寻常人被他这么一看,早就手脚发软了。 傅清依却像没感觉到,自顾自招手叫来服务员,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 “肉烧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宫保鸡丁、小炒黄牛肉、清蒸鱼、炸猪排、熏鱼、大闸蟹、醉虾,再加个海肠捞饭和佛跳墙……哦对了,还要一大瓶可乐。” 服务员目瞪口呆:“小姐,您二位……吃得完吗?” “放心,吃不完我打包。” 傅清依摆摆手,这才看向裴砚,“你要加点什么?” 裴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沉静得像深潭,看不出情绪。 可那目光里透出的审视和冷漠,几乎能让人血液冻结。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冷淡,“不用。” 两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四十分钟后。 满桌菜肴被扫荡一空。 傅清依满足地喝了最后一口可乐,打了个小小的嗝,这才正眼看向对面几乎没动筷子的男人。 裴砚坐姿笔挺,连用餐时背脊都不曾弯下半分。 他吃得极少,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可那双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 不是打量,是评估,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傅清依问。 裴砚放下餐巾,动作慢条斯理。 他抬眼看她,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傅小姐今天这身打扮,不像是来相亲的。” “像来蹭饭的?” 傅清依笑眯眯接话,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确实不完全是来相亲的……裴先生,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裴砚没接那份文件。 他身体后靠,双臂环胸,这个姿势将他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也透出强烈的防御和疏离。 “说。” 一个字,命令式的口吻。 傅清依也不恼,将文件推过去,“自我介绍一下,傅清依,职业道士……编外的那种,我想开一家玄学咨询公司,找你投资,稳赚不赔,考虑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裴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显冰冷。 “傅小姐托了四层关系,打着相亲的旗号约我,就为了让我投资你的……玄学公司?” 他刻意在“玄学公司”四个字上顿了顿,嘲讽意味明显。 “也不全是。”傅清依又抽出一张纸,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第二章 我只骗婚,不骗钱 纸张拍在桌上,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八字批注。 裴砚垂眸。 最后两行字格外扎眼。 『婚姻运极差,命格克妻。亲近之女,轻则伤病缠身,重则祸及性命。』 “看到了吗?” 傅清依凑近,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萦绕过来,“裴砚,你命里克妻。谁跟你结婚,谁倒霉。” 裴砚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傅小姐,我耐心有限。” “所以……”傅清依眼睛弯成月牙,完全无视他的低气压,“为了防止你去祸害别的姑娘,我决定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投资我,我帮你挡桃花、破煞气。咱们互利共赢,怎么样?” 裴砚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看清内里是真心还是算计。 半晌,他忽然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我从不信这些。”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动作利落,透着决绝的意味。 显然,这场荒诞的会面,在他这里已经结束了。 “等等!”傅清依急忙拽住他袖子。 裴砚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比发怒更让人胆寒。 傅清依松开手,却不退让,“你别不信!你仔细想想,以前有没有对你有好感的女生……后来是不是都出过事?比如摔伤、生病,或者莫名倒霉?” 裴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猛地浮现…… 他从未放在心上、视为巧合的事,此刻被串联起来,竟透着诡异的蹊跷。 “看来是想起来了。” 傅清依松开手,抱着胳膊看他,“你这命格,普通八字的人根本扛不住。但我不同……” 她指了指自己鼻尖,“我命硬,天生克夫。你克妻,我克夫,咱俩互相克,刚好抵消。” 裴砚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女孩仰着头,眼神清亮坦荡,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可她越是这样,裴砚心底那股被冒犯的怒意就越盛。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剖析他的命格,还一副“我在救你”的施舍姿态。 半晌,他忽然问,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怎么证明?” 傅清依笑了。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三枚铜钱,轻轻一抛。 铜钱在空中翻转,落下时整整齐齐叠在掌心。 她握住铜钱,闭上眼。 三秒后,睁眼。 “你左胸下方三寸,有道旧伤疤,是十二岁那年落水被石头划的。伤口很深,缝了七针,当时你父亲在海外出差,是你母亲陪你在医院守了整夜。” 裴砚瞳孔骤缩。 那道疤,除了家人和当时的医生,没人知道。 更别提那些细节…… 傅清依歪了歪头,又说:“你书房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是你母亲生前最后一张照片。你每年除夕都会拿出来看,看完后会一个人喝半瓶威士忌,然后在书房坐到天亮。” “……” 包厢里落针可闻。 裴砚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死死锁住她。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怀疑,审视,还有一丝被窥破隐私的愠怒。 “你还知道什么?”他问,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傅清依收起铜钱,笑容灿烂,“我还知道……你最近投资的那个‘星海新能源’项目,会暴雷。” 她凑近,压低声音,“三天后,对方公司核心技术团队会集体跳槽‘腾跃科技’。消息一旦爆出,股价暴跌,你投的五个亿,血本无归。” 裴砚眼神彻底变了。 那个项目,他暗中考察了半年,连最信任的助理都不知道全貌。 三天后签约打款,是他今早才做的决定。 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他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贵人。” 傅清依坐直身体,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证明我的价值。” “第一,帮你避开这个雷,保住五个亿。” “第二,一个月内,让你亲手送周世宏进局子。” 周世宏——他那个在商场上跟他斗了十年、阴险狡诈的死对头。 “第三……” 她眨了眨眼: “三个月内,你会主动向我求婚。” 裴砚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冷,带着嘲弄,可眼底却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暗色。 “傅清依。”他念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像在咀嚼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骗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知道啊!” 傅清依托着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上一个骗你的,是华南李家的长子吧?现在他还在非洲挖矿,据说得了疟疾,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裴砚眯起眼。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蔽,连裴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我只骗婚,不骗钱。” 傅清依将合作意向书又往前推了推,眼神清澈又大胆,“怎么样,裴总?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眼底,碎成璀璨的光。 可那光里,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坦荡荡的算计和……势在必得。 裴砚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翻了两页。 纸张上字迹工整,条款清晰,甚至连股权分配、利润分成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不是一时兴起,她是认真的。 他忽然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眼底的狡黠、笃定,还有那种近乎天真的疯狂。 而他眼底,是审视、衡量,以及被挑起兴趣后的锐利锋芒。 “成交。”裴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190公分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但有个条件。” “你说。” “这三个月,你要让我看见‘价值’。”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如果证明你在故弄玄虚……” 第三章 这场游戏,他奉陪到底 他轻笑一声,未尽之言里满是血腥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傅清依却笑了,“我的人生字典里,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掌悬在半空,“成交。” 两手相握的瞬间,她指尖微凉,他掌心滚烫。 傅清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卦象显示,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生机。 他命宫带煞,杀伐果决,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可偏偏,他是唯一能破她死局的人。 而裴砚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第一次对“命中注定”四个字,产生了微妙的好奇。 以及,某种近乎本能的征服欲。 他想撕碎她这副游刃有余的伪装,想看她惊慌失措,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无论答案是什么,这场游戏,他奉陪到底。 包厢外,走廊转角。 赵声雅握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脸色惨白。 电话那头,是她花重金雇的私家侦探,“赵女士,查到了。傅清依根本不会什么玄学……她那个‘师父’,是她去年在公园里碰见的摆摊老头,给了五十块钱学的‘速成算命’!” “她今天穿的那身道袍,是淘宝十九块八包邮买的。帆布包里除了铜钱和假罗盘,就只有一本《三天学会看手相》。” 赵声雅气得浑身发抖,“这死丫头……她耍我?!” “还有……” 侦探压低声音,“我查到裴砚上个月刚请了位东南亚大师改运,最忌讳别人说他命格不好。傅清依今天要是敢提‘克妻’俩字……” 赵声雅眼睛一亮:“会怎么样?” “裴砚最讨厌别人拿他命格做文章。上次有个小明星想靠这个攀上他,第二天就被封杀了,现在还在影视城跑龙套,一部戏片酬不到三千。” 赵声雅狠狠掐断电话,眼底闪过狠色。 傅清依,你这次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赵声雅整理好表情,换上担忧的神色,快步朝包厢走去…… 正好撞见裴砚推门出来。 男人脸色冰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那张英俊到近乎锋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胆寒。 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下一刻就能将人撕碎。 赵声雅心里一喜,赶紧上前。 “裴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清依那孩子不懂事,是不是说错话惹您生气了?她从小就没妈教,性子野,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裴砚脚步顿住,侧眸看她。 那眼神,冷得像冰,又锐利得像刀,剐得赵声雅浑身发毛。 “赵女士。”裴砚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傅清依有没有妈教,我不清楚。但你……” 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靠怀孕上位的第三者,也配教傅家正牌大小姐做人?” 赵声雅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砚不再看她,径直离开。 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 傅清依从包厢里溜达出来时,正好看见赵声雅摇摇欲坠的背影。 “哟,挨骂了?”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早就说了,裴砚最讨厌别人提他命格……你还非要找人‘提醒’他我会说什么。” 赵声雅猛地扭头,眼睛赤红:“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傅清依耸耸肩,“你不也想借他的手收拾我吗?” 她拍拍赵声雅的肩膀,语气轻快,“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裴砚答应投资我的公司了。第一个项目,就是帮我清理傅家那些,吃里扒外的蛀虫。” 她凑近,在赵声雅耳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猜,他第一个会查谁?” 赵声雅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傅清依笑着转身离开,道袍衣角在空气中划出潇洒的弧度。 走出餐厅时,手机震了震。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我助理去接你。第一个项目,证明你不是在说大话。」 傅清依挑眉,回复:「地址发我,我自己去。还有,记得把合约准备好……我要51%的控股权。」 几秒后,对方回复:「凭什么?」 傅清依笑了,打字:「凭我能救你的命。」 「裴砚,你最近半夜三点总会心悸惊醒,对吧?」 「那不是失眠。」 「是有人,在要你的命。」 发送。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傅清依轻轻吐出一口气。 卦象显示,她和裴砚的命格早已纠缠不清。 他是七杀坐命,她是贪狼守身,两颗煞星碰撞,不是互为劫数,就是彼此生路。 而这条路,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 远处,黑色宾利车内。 裴砚盯着手机屏幕,眸色深沉如夜。 驾驶座上的助理陈默小心翼翼问:“裴总,回公司吗?” “不。”裴砚熄灭屏幕,身体后靠,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去查傅清依。从小到大,所有资料。” “是。” 陈默应声,顿了顿又问:“要查到什么程度?” “能查多深,就查多深。” 裴砚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她父母,她那个所谓的师父,她过去二十三年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 “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危险的玩味,“查她是不是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 陈默一愣:“……您信她?” 裴砚没回答。 他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傅清依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眼神…… 清澈,笃定,还带着几分悲悯。 就像早就看透了他的结局。 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从来都是他掌控别人,窥探别人,现在却有人反过来,试图看透他,甚至……拯救他? 可笑。 “开车。” 他睁开眼,眸底一片暗色,“另外,通知项目组,‘星海新能源’的签约暂缓。重新做尽调,重点查他们的技术团队。” 陈默一惊,“裴总,那个项目我们跟了半年,三天后就要打款了……” “按我说的做。”裴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无论她是谁,想做什么。 这场游戏,他奉陪到底。 但游戏的规则,必须由他来定。 第四章 谁说我相亲失败了? 傅清依站在街边,掐指算了算。 卦象显示:大凶,亦是大吉。 她弯起嘴角,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街。” 该去买点“道具”,准备明天的“表演”了。 毕竟…… 要让那位裴大总裁心甘情愿掏出钱和心,光靠嘴皮子,可不够。 她得让他亲眼看见——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有些人,他也掌控不住。 古玩街里每天都是热闹非凡的,来来往往的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 傅清依顶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穿着一身道袍在人群里穿梭,显得格外扎眼。 她走到一些小摊前翻了翻上面的摆件,大多是仿品,偶有几件珍品。 有些是从古墓里出来的,上面还萦绕着淡淡的、常人看不见的绿光——那是阴气。 她从小就有一双“慧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些带着阴气的物件虽然是真的,却极不吉利。 在地底下跟死人一起埋了百年千年,长期佩戴容易吸走阳气,不是生病就是招祸。 傅清依只是看看,并不伸手去碰。 就在她蹲在一个小摊前摆弄几个小玩意儿时,身后突然涌来一股强大的能量。 那能量阴冷、暴戾,带着浓浓的煞气。 她心头一凛,立刻起身想要寻找来源,可那股能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是从人身上发出来的,还是这街上有邪物? 正当她犹豫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失声尖叫: “啊——出人命啦!” 傅清依脸色一变,立刻朝声音来源跑去。 推开人群,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倒在地上抽搐,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旁边几个人拼命想拉开他的手臂,可怎么也拉不开——他像中邪了一样,非要把自己活活掐死。 男人的脸已涨成猪肝色,眼底充血,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窒息。 傅清依的直觉告诉她,这异状和刚才那股能量有关。 她快步上前,隔空画了一道清心符,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一指点在男人眉心: “破!” 男人浑身一颤,掐着脖子的手猛然松开,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恰在此时,救护车赶到。 医护人员将男人抬上担架时,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清依身上——这个穿着道袍、一指点醒“中邪”之人的小姑娘。 围观的多数是中老年人,此刻纷纷鼓起掌来。 “小姑娘厉害啊!这是真本事!” “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是哪个道观的高人?” 傅清依却没心思接受夸奖。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试图找出刚才那股能量的来源——可人太多了,对方若有意隐藏,很难被发现。 刚才那么轻易被她察觉,大概率是因为对方正在对那男人施法。 她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街边一栋老楼的楼顶。 那里,似乎有一道视线正盯着她。 可等她定睛看去,只见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算了。 傅清依收回目光。 今天那男人是运气好,碰巧遇上了她。 至于暗处那人……只要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也懒得管。 原来刚才算的“大凶”,应在了别人身上。 她在古玩街淘了几件用得着的小玩意儿,便打车回了傅家。 到家时已近傍晚。 傅海生难得早早回来,正和赵声雅在客厅说着什么。 见傅清依进来,赵声雅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 傅清依懒得理会她那些小心思。 傅海生打量着女儿,父女俩的关系谈不上亲近,也算不上疏远——更像是一种维持着表面体面的、客气而疏离的合作关系。 “听说你今天相亲失败了?”傅海生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傅清依挑眉,看向赵声雅:“这话听着,倒像盼着我失败似的。” 赵声雅立刻换上那副惯用的、慈母般的关切表情,起身走过来: “清依,你这孩子……哪有人相亲穿道袍的?你在家胡闹就算了,可那是裴砚!那种人物本来就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你还穿成这样,不是明摆着让人看笑话吗?” 傅海生眉头微皱。 他手头正好有个项目想和裴家合作,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见裴砚,却始终没得到回应。 今天听说女儿和裴砚相亲,他本就没指望能成,只盼着能借此搭上条线——哪怕加个微信,以后也好开口。 “清依!” 傅海生语气放缓,“你和裴砚聊得怎么样?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傅清依看着父亲,忽然笑了,“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想跟裴砚相亲呢。你怎么只关心他,不关心我相得怎么样?” “你这说的什么话?” 傅海生轻斥,却又补了句,“但你阿姨说得对,相亲穿道袍,确实不合适。这事不成就不成吧,你还年轻,不急。” 赵声雅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怎么能不急?就是年轻才好挑!再过几年,成老姑娘了怎么办?” 她转向傅海生,语气夸张,“你是没看见,裴砚今天那脸冷得……我差点以为他要连我一起骂了!这要是得罪了裴家,咱们家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傅清依静静听着,忽然开口: “谁说我相亲失败了?” 赵声雅一愣。 傅海生脸上那点失望立刻褪去,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期待,“你的意思是……有戏?” “等有结果了再告诉你们。” 傅清依没有把话说满,只留了个悬念。 她转身往楼上走,踏上两级台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赵声雅。 那眼神清清淡淡,却让赵声雅心头莫名一紧。 “其实,我挺不喜欢别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傅清依语气平和,字字清晰,“尤其是在我背后说闲话。如果以后我跟裴砚走得近些……我也保不准,会跟他说点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声雅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海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皱眉看向赵声雅,“你在背后说清依什么了?” 第五章 被当成骗子了 “我、我没有……”赵声雅慌忙否认,声音发虚,“我怎么会说清依的不是?我都是为她好啊……” 傅清依没再理会她,转身上楼,背影从容不迫。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里的低气压才稍稍缓解。 赵声雅跌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冷汗。她刚才那番“裴砚看不上她”的论调,本就是想在傅海生面前给傅清依上眼药,谁知这死丫头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将了她一军。 更让她心慌的是——傅清依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搭上了裴砚? 不可能……裴砚那种人物,怎么可能看上这个神神叨叨的丫头? 可万一是真的…… 赵声雅不敢往下想。 傅海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楼梯方向,又瞥了一眼心神不宁的赵声雅,心底的算盘重新拨动。 他这个女儿,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楼上,傅清依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将从古玩街淘来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一块巴掌大的古铜镜,几枚磨损严重的五帝钱,一截乌沉沉的雷击木。 她将铜镜摆在窗台,正对东方;五帝钱按五行方位置于房间四角;雷击木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今天古玩街那股能量……还有楼顶那个黑影。 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要深。 不过没关系。 傅清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管水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她都要把它们揪出来。 至于裴砚…… 想起那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傅清依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雷击木。 他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用好了,可斩妖除魔;用不好,也可能反伤自身。 这场以卦象开局、以婚姻为契的博弈,现在,才真正开始。 翌日上午九点,傅清依准时出现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改良过的靛青色道袍,布料柔软垂顺,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长发用一根素雅的木簪松松挽起,斜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cbd中心区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下,与周遭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她抬头,目光顺着这栋极具设计感的摩天大楼向上延伸。 楼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如蓄势待发的弯弓。 主入口并非正南,而是略偏东南,纳“巽”位生发之气。 门前广场开阔,却没有常见的喷泉水景,而是铺设了大面积的浅色石材,暗合“明堂开阔,藏风聚气”之理。 更妙的是,楼体几个关键转折处,巧妙地嵌入了金属装饰条,在特定角度看去,竟隐约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九宫”阵型。 这栋楼,从选址、朝向到每一处细节,都暗合着精妙的风水布局。 非但能汇聚财气,更能化煞挡灾,稳固基业。 难怪裴氏能在这风云诡谲的商海中屹立不倒,且势头越来越猛。 傅清依唇角微弯。 看来,裴家并非如裴砚表现的那般“不信命理”,反倒是在这上面下足了功夫,且请的绝对是高人。 她收回目光,步履从容地朝入口走去。 然而,刚踏上台阶,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女士,请留步。” 保安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目光带着审视,在她身上那袭道袍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里是裴氏集团办公区域,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 “我找裴砚。”傅清依声音清晰平静。 保安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每天想见裴总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各种奇奇怪怪的所谓“大师”、“高人”,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穿着打扮又如此“特别”,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是正经来谈事的。 “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函或预约短信吗?”保安公事公办地问,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傅清依。是裴砚让我今天这个时间来找他的。”傅清依语气笃定。 保安将信将疑,通过对讲机联系了前台。 片刻后,他放下对讲机,看向傅清依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悦:“前台核实过了,总裁办王秘书回复,裴总今天的预约名单里,没有‘傅清依’小姐。请您离开。” 显然,对方把她当成了试图蒙混过关的骗子或狂热的仰慕者。 傅清依下意识摸向帆布包里的手机,指尖却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餐厅,她和裴砚签了协议,交换了签名,却唯独……没有留联系方式。 难怪出门前起的那一卦,卦象略显滞涩,主“行有阻”。 原来是应在这儿了。 正值上班高峰,裴氏门口人来人往。 傅清依这身装扮本就扎眼,此刻被保安拦在门外,更是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几个年轻的女职员从旁边走过,频频回头,小声议论着。 “快看那个小姐姐,穿的是改良道袍吧?好好看啊,这是什么新国风穿搭?” “剪裁和颜色都好特别,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 “是不是在拍短视频或者coS啊?这气质绝了……” 窃窃私语中,两个胆子大些、穿着得体套裙的女孩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其中个子高挑的女孩开口,目光落在傅清依的道袍上,满是欣赏,“请问您身上这件衣服……是哪里买的?设计真的很别致。” 傅清依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这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画图设计,找老师傅定做的。” “哇!你自己设计的?” 另一个圆脸女孩惊呼,眼睛发亮,“你是服装设计师吗?这做工和设计感,完全不输大牌!” “算是……业余爱好。”傅清依笑了笑,心思微动。 “那太厉害了!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筹备一个国风主题的活动,一直在找有特色的服装合作方。” 高挑女孩说着,从包里掏出名片,“我是裴氏集团市场部的林薇,这位是我同事晓月。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有机会的话,很想和你聊聊合作。” 第六章 现在的高人路子这么野吗? 傅清依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一部屏幕有几道细微裂痕的旧款智能机,与周围人最新型号的电子产品形成鲜明对比。 她点开微信二维码,神色自若:“当然可以。” 互相添加了好友,林薇看着傅清依的微信名“清虚子”和那个简笔八卦图头像,觉得愈发有趣。 她看了一眼仍守在旁边、表情严肃的保安,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傅清依,试探着问:“傅小姐今天来裴氏是……?” “我和你们裴总约了今天见面,不过……” 傅清依瞥了一眼保安,语气平静,“似乎预约系统出了点小问题。” 林薇和晓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直接约见裴总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再看看傅清依这身与众不同的打扮和淡然的气质…… 说不定是哪家不走寻常路的千金,或者是裴总请来的特殊顾问? 心思电转间,林薇已经有了决断。 她上前一步,对保安出示了自己的工牌,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这位傅小姐确实是裴总的客人。我正好要上楼,带她一起吧!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总裁办王秘书核实,就说市场部林薇作保。” 保安认得林薇是市场部的骨干,见她态度明确,犹豫了一下,终于侧身让开:“那……林小姐,麻烦您了。” “不客气。” 林薇对傅清依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傅小姐,这边走,我带你上去。” “多谢。”傅清依颔首,跟着林薇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堂。 身后,保安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低声对同伴道:“现在的‘高人’,路子都这么野了吗?” 电梯平稳上行。过了上班高峰,轿厢里只有她们三人。 林薇看着傅清依,忍不住好奇:“傅小姐,您今天找我们裴总是谈……” “工作。”傅清依视线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语气是种超越年龄的随性与从容,不愿多谈。 林薇识趣地不再追问。毕竟是老板的客人,分寸感是职场生存的第一课。 “那一会儿您忙完了,来我们市场部坐坐?咱们聊聊合作的事?”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傅清依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点了点头:“行,等我忙完去找你。” 说话间,电梯“叮”一声停在十楼。 “市场部到了,我就不送您上去了。” 林薇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的权限到不了顶楼。” “今天多谢了。”傅清依真诚道谢。 电梯门再次合拢,继续上行。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滑开,傅清依刚迈出一步,就感受到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身上。 顶楼办公区的氛围与楼下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与高效,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而傅清依这身靛青道袍,在此处显得尤为突兀。 几乎在她踏出电梯的瞬间,就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位穿着标准职业套裙、妆容一丝不苟的年轻女士,胸前别着“总裁办”的工牌。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她语气礼貌,目光却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快速掠过傅清依的衣着。 “我找裴砚。”傅清依直截了当。 女士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看向不远处一个独立工位,提高了些声音:“王秘书,这位小姐找裴总。” 被称作“王秘书”的女人,正是总裁秘书长王雯。 闻声抬头,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来,步伐稳健,带着久居高位培养出的气场。 “您好,我是裴总的秘书王雯。” 她停在傅清依面前一步之遥,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却冷静如扫描仪,“请问您贵姓?之前有预约吗?是哪家公司?” 一连三个问题,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傅清依不喜欢这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尤其不喜欢对方眼神里那抹不易察觉的、将她归类为“不速之客”甚至“别有所图”的轻慢。 “傅清依。”她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却清晰。 “没有预约记录,也不是哪家公司的代表。是裴砚让我今天这个时间来找他,谈私人投资合作。” 她刻意加重了“裴砚”和“私人”两个词,目光坦然迎上王雯审视的视线。 “如果王秘书不相信,大可以直接去问你们裴总,是他把我约到这儿的,放心,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人。” 这番话说完,顶楼办公区有几秒诡异的安静。 几个正在敲键盘的助理动作都慢了半拍,偷偷抬眼瞄向这边。 敢这么跟王秘书说话……这姑娘什么来头? 王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沉静地看了傅清依两秒,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可信度,以及她这份从容背后的底气。 最终,她微微颔首:“请稍等。” 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总裁办公室。 “叩叩。” “进。” 王雯推门而入,又迅速将门虚掩,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和声音。 但透过那道缝隙,傅清依能隐约听到对话。 “裴总,外面有位叫傅清依的女士,说是您约她今天来谈私人投资合作。” 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裴砚那低沉、略带疑惑的声音:“傅清依?” 那语气里的陌生和迟疑,让门外的傅清依眉梢微挑。 王雯显然捕捉到了老板的迟疑,语气立刻变得公事公办,“看来您并不认识。那我请她离开?” “等等。” 就在王雯准备转身的瞬间,裴砚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点疑惑已消散,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沉稳。 “是我约的人,请她进来。” 王雯握着门把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应道:“是。” 她退出办公室,重新走回傅清依面前,脸上那标准笑容似乎比刚才真切了半分,侧身让开通道:“傅小姐,裴总请您进去。” “有劳。”傅清依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王雯垂在身侧的手腕。 第七章 清心寡欲的脸,说着最荤的话 那里,系着一根编织精致的红绳。 绳身隐有微光流转,是常人难以察觉的、淡淡的绯色气韵。 月老庙求来的正缘绳? 傅清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再多看,步履从容地走向那扇已然洞开的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内,空间开阔得近乎空旷。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冷灰色的主调,线条利落的家具,处处透着一种克制而强大的秩序感。 裴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起身。 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阳光从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涌入,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冷冽的光边,看不清神情,只觉气势逼人。 傅清依走进来,却没立刻走向他。她像是参观博物馆般,慢悠悠地在办公室里转了起来。 目光扫过一整面墙的奖杯、专利证书、行业表彰,掠过墙角那株养得极好的、据说能招财的鹤望兰,最后落在博古架上几件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合风水阵眼的玉器摆件上。 “裴总。”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却依旧没看裴砚。 “见你一面,可真难。楼下保安拦,楼上秘书拦……所以,你这是想见我呢,还是不想见我?” 裴砚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支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锁着那道在办公室里“闲逛”的青色身影。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忽视。从他坐上这个位置起,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先寻找的、最在意的,都是他。 “傅小姐,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我很好奇。裴氏的安保不算松懈,你是如何‘突破重围’,还精准地找到顶楼总裁办的?” 傅清依正停在一个陈列着裴氏早期产品原型的水晶柜前,闻言,终于回过头,看向他。 阳光恰好落在她侧脸,勾勒出精巧的轮廓和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 “如果我说。”她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我会飞檐走壁,直接从一楼‘飞’上来的,保安根本拦不住我,你信不信?” 裴砚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女人……又在胡说八道,还是真话假说? “你觉得,”他慢条斯理地反问,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我会不会信?” 傅清依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散了她身上那种游离世外的疏离感,添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她一步步走向办公桌,最后在宽大的桌面另一侧站定,隔着一整张黑胡桃木的厚重桌面,与他对视。 “重点是,你会不会信。想信,你就信;不信,拉倒。你不信,我也不会按着你的头逼你信;你要是愿意信……” 她微微倾身,眸光清亮,一字一句道,“那你就信你愿意信的。” 四目相对。 他眼底是深潭般的审视与莫测。 她眼中是溪流般的清澈与坦然。 无声的博弈,在目光交接的瞬间,已然开始。 傅清依不再看他,自顾自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 她刚落座,语气便一转,带上了点不经意的探究,目光瞟向门口的方向:“对了,裴总,你那个王秘书……手腕上那根红绳,看着挺别致。是月老庙求的‘正缘绳’吧?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裴砚眉头倏地蹙紧,眼神冷了几分,“傅小姐,我们是谈合作,不是聊八卦。不该你问的,少打听。” “怎么就不该我问了?”傅清依非但不怕,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托着腮看他,眼神无辜又带着点戏谑。 “年纪小就不能问了?我再怎么小……” 她的视线慢悠悠地从他棱角分明的脸,滑过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再到被衬衫包裹的、线条优越的脖颈和胸膛,最后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一眼,却被宽大的桌面挡住。 她收回视线,唇角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耳廓:“……懂的说不定,比你还多呢?” “傅清依!”裴砚脸色一沉,声音里染上薄怒。 他这辈子还没被一个女人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审视”和“调侃”过,那种混合着冒犯和……难以言喻的撩拨感,让他极其不适。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说话注意分寸!” “我没忘啊!”傅清依眨眨眼,一脸坦然,仿佛刚才说荤话的不是她。 “女孩子怎么了?刚才嫌我年纪小,现在又提醒我是女孩子,裴总,你这到底是年龄歧视,还是性别歧视?该不会想职场霸凌我吧? 虽说你是我的金主大人,那也不能搞歧视啊!我年纪小是个女孩子,不代表我不能给你创造巨额收益,对吧?” 她总是有本事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还顺便把话题扯回“正事”上,堵得人哑口无言。 裴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跟这女人斗嘴,纯粹是自找气受。 他刚压下火气,却听傅清依又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再说了,咱们可是签了婚前协议、大概率要结婚的关系。 有些‘方面’提前了解了解,也合情合理吧?毕竟,这关系到婚后生活是否……和谐。” “咳咳……”裴砚这次是真被自己的气息呛了一下,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随即被更深的愠怒覆盖。 他盯着对面那张稚气未脱、却说着最不着调话语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顶着张纯良无害的娃娃脸,穿着身清心寡欲的道袍,嘴里却能飙出比混迹风月场的男人还露骨的虎狼之词! 哪有一点豪门千金该有的样子? 若不是早知道她的身份,绝对会被当成招摇撞骗、口无遮拦的小神棍扔出去。 第八章 不是省油的灯 “傅清依!”裴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我的时间很宝贵。” 看得出来,男人是真动了怒,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傅清依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迫人的低气压,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她抬眸,迎上裴砚冰冷的视线,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媚,与她刚才说的话形成鲜明对比。 “裴总,别这么大火气嘛!”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哄小孩似的调侃,“对自己的‘未婚妻’这么凶,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 “未婚妻”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像在细细品味。 裴砚眸光骤然一厉。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裴砚眸色骤沉,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度。 他看着对面笑得一脸无辜的傅清依,忽然觉得,自己答应这场“合作婚姻”,或许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这女人,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傅小姐,‘未婚妻’这个称呼,在婚礼举办、结婚证到手之前,还是不要随便挂在嘴边比较好。”裴砚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带着警告的意味。 随后,他拉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推到傅清依面前。 “看下这个。如果没异议,把字签了。” 文件封面,是加粗的宋体字:《婚前财产及权利义务协议》。 傅清依翻开协议,逐条看了下去。条款清晰严谨,显然是顶级律师团队的手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裴砚的个人及家族财产与她彻底切割,婚姻存续期间,她每月可领取一笔数额固定、但对裴家而言九牛一毛的“生活津贴”,但无权过问、更无权动用裴氏及裴砚名下的任何资产、股权、投资收益。 协议婚姻期间,她需履行“裴太太”的一切公开义务,维护裴家及裴砚的形象,但裴砚对她,除了协议中明确写明的“配合出席必要场合”、“提供基本婚姻存续证明”外,几乎没有任何约束或义务。 甚至,协议还隐含了一条:若她行为“有损裴家利益或声誉”,裴砚可单方面提前终止协议,且她需承担巨额违约金。 看完最后一条,傅清依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裴砚,语气听不出喜怒,“裴总,你这协议……是不是太苛刻了点?我好像占不到什么便宜。” 裴砚身体后靠,神情淡漠,仿佛在谈论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 “傅小姐,我敢投资你那个虚无缥缈的‘玄学公司’,已经是你能占到的最大便宜。 试问,有哪个正规财团,会去投资这种项目?如果不是我恰好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家里,你觉得,我会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他的话语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傅清依“啧”了一声,眼神里却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裴总,我一直觉得你投资眼光独到。” 她指尖在协议封面上点了点,语气平静,“但现在看来,你对‘玄学’的偏见,蒙蔽了你的判断。我要是不露几手给你看看,你还真以为,我是在装神弄鬼、招摇撞骗?” 她将那份厚厚的协议,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动作坚决。 “这份协议的内容,我不满意。我并不认为,让你投资我,是你单方面的施舍。 恰恰相反,我能帮你规避许多你看不见的风险,甚至能让你现有的财富,以更安全、更快速的方式增值。我们是合作,是互利互惠。” 她看着裴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但这协议,通篇只保障你的利益,对我而言,极度不公。所以,婚前协议,由我来拟定。三天后,我会带着我的版本,再来找你签字。” 裴砚眯起眼,审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 他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推翻他准备好的协议,还要自己另起炉灶。 “傅清依!”他声音更冷,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也可以选择,不让你当这个‘未婚妻’,更可以选择,不投资你那可笑的‘项目’。别以为,你能轻易跟我谈条件。” 傅清依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淡然,甚至带了几分怜悯。 “裴总,我现在觉得,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宽大椅子里的男人,明明身高不占优势,气势却丝毫不弱。 “你在投资和商业上的眼光,我承认。但这不代表,你下的每一盘棋,都一定能赢。 人心、运势、还有那些……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东西,有时候,比数据和逻辑更能决定成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之前提醒你的那个新能源项目,两天后,自会见分晓。 这个,算我免费赠送的‘验货’服务。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她拿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背在肩上,转身走向门口。 “两天后,下午三点,我会再来。到时候,签不签我拟的协议,你再‘慎重’考虑。” 说完,她拉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身影利落地闪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裴砚一人,对着桌面上那份被退回的、堪称“羞辱”的协议,以及空气里残留的、属于那个女孩的淡淡檀香味。 他盯着协议封面那几个大字,眸色沉郁。 难道……那个他考察了半年、团队反复论证、看似万无一失的“新能源”项目,真的会在两天后暴雷? 第九章 不想拿婚姻做赌注 他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行事诡谲、看起来没有半句靠谱话的女孩?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 奶奶。 裴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奶奶。”他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裴老太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喜悦的声音:“阿砚啊!我听你大伯母说,你前两天相亲的那个姑娘,成了?什么时候把那丫头带回来给奶奶瞧瞧?奶奶给你把把关!” 裴砚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消息传得可真快。 “奶奶,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我跟那姑娘才见了一次面,还在互相了解阶段。现在就带回家见家长,太仓促了,万一最后没成,双方都尴尬。”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裴老太太不以为然。 “我听你大伯母说,是那姑娘主动托了关系想认识你的?这说明人家是认真的,是奔着结婚去的! 既然是认真的,带回来给奶奶看看怎么了?就算以后没成,就当多交个朋友,咱们裴家还能亏待了人家姑娘不成?” 裴砚按了按眉心,“再说吧,奶奶,我最近公司事情特别多,真的抽不出时间。” “你这臭小子!”裴老太太的语气立刻带上了不满和怀疑。 “该不会是故意编个理由搪塞我,其实根本就没去相亲,也没看上人家姑娘吧?你就是不想结婚,是不是?” 裴砚心里一阵无力。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长辈们总将婚姻视为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仿佛到了年龄,找个人结合,就能自动获得幸福。 他父母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一场标准的豪门联姻,两个为了家族利益而勉强捆绑的陌生人,互相怨怼了一辈子,最后以离婚收场,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却将他这个“联姻产物”遗忘在角落。 如果不是奶奶将他接回身边抚养,他的人生,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这些话,他无法对最敬爱的奶奶说出口。 奶奶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他不想顶撞,更不愿让她伤心。 可唯独婚姻这件事,他无法妥协,不愿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一个没有感情、只关乎利益的陌生人。 “奶奶,我怎么会骗您?”裴砚放缓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我是真的去相亲了,对方……也还行。这样吧,等我忙过这几天,工作稍微松快点,我再跟那姑娘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带她回去看您,好不好?” “不行!”裴老太太态度坚决。 “你得给我个准话,具体哪一天?不然你说的‘过几天’,指不定就拖到猴年马月去了!下周末,就下周末,你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奶奶……”裴砚感到一阵头疼。 “我现在真的没法给您确切的日子。人家姑娘也有自己的工作,时间也得协调。这样,我尽快跟她商量,定下日子第一时间告诉您,行吗?” 好说歹说,总算暂时安抚住了老太太。 挂断电话,裴砚将手机丢在桌上,身体深深陷进宽大的皮椅里。他抬手覆住眼睛,遮住满眼的疲惫与挣扎。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份被退回的《婚前协议》,静静躺在桌面上,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个刚刚离开的女孩,和他所面临的,一场始于荒诞、前途未卜的“合作”。 而两天后,下午三点。 会是他验证一个“神棍”的胡言乱语,还是……他人生命运的另一个转折点? 裴砚睁开眼,眸底一片深沉的暗色。 他拿起内线电话,按下几个键,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果决: “通知项目组,‘新能源’的签约仪式,暂缓。让他们把最新的技术团队背调报告,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另外,重新做一份市场风险评估,我要看到最坏的可能性分析。” 傅清依走出总裁办公室,外间秘书区那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立刻像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能在这层楼工作的,都是裴氏精英中的精英,个个眼明心亮。 他们清楚地记得,这位穿着“奇装异服”的傅小姐,不仅没预约就进了裴总办公室,而且一待就是近一个小时。 在裴氏集团,能让裴总单独会面超过半小时的,不是顶级合作伙伴,就是重量级人物。 可眼前这位……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王雯。 从傅清依推门出来的那一刻,王雯的目光就如影随形,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敌意。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清依——年轻,漂亮,气质独特,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这样的女孩,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裴总破例,本身就代表了某种特殊。 傅清依感受到了那束格外锐利的目光。 她脚步未停,却像是不经意般,转向了王雯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停在她的工位前。 “王秘书。”傅清依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助理听清。 王雯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却带着疏离的戒备:“傅小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傅清依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王雯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那根编织精致的红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王秘书,冒昧问一句。”傅清依语气平和,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手腕上这条红绳,戴了有半年了吧?” 王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缩了缩,笑容有些僵硬。 “傅小姐说笑了,这就是条普通的手绳,戴着玩的,没注意时间。” “普通手绳?”傅清依轻轻摇头,眸光清亮,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上面附着的念力,可不是‘普通’两个字能概括的。月老庙求的‘正缘绳’,还是花了重金、请了‘高人’特意开过光的,对吧?” 第十章 他不是你的正缘 王雯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庙里的师傅,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个傅清依……怎么会知道? “傅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雯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慌乱,“我还有工作要忙,如果没别的事……” “我明白,这属于个人隐私。”傅清依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王秘书,这条绳子,对你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它不仅没能帮你绑住你想要的‘正缘’,反倒一直在缓慢地汲取你的生气,损耗你的健康。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半年特别容易疲倦,小病不断,身上还总是莫名酸痛,像发烧前的征兆?” 王雯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全中。 她一直觉得自己最近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所以上个星期还去医院做了体检。 结果发现她身上竟然长了好几个结节,医生建议她手术把结节拿掉,否则很容易病变。 可她的工作很忙,不太方便长时间请假,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事,所以到现在还在纠结。 难道真的跟手上佩戴的这个月老庙的红绳有关系?这未免也有点太邪乎了吧? 她本来也没想着这个手绳一定能灵,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个光。 可的确像傅清依说的那样,打从带上这个手绳开始,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而且有时候还经常精神恍惚,好几次都把工作的内容给做错了,这可不像她平时的工作状态。 她能年纪轻轻就爬上总裁秘书的这个位置,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其中过目不忘和做事严谨,就是她最大的特长。 在佩戴这条红绳之前,她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所以就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出错。 傅清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长期佩戴这种被动了手脚、强行催旺某一方‘正缘’却无相应福报根基承载的‘法器’,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和你没有真正的缘分。强行用这种方式去‘绑’,只会反噬自身。”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劝告:“不如,把视线从那个遥不可及的人身上移开。有时候,对的人可能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不愿意去看罢了。” 说完,傅清依不再看王雯惨白失神的脸色,也没理会周围那些震惊、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电梯。 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渐行渐远。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关上,隔绝了那道青色的身影,秘书区那种凝固般的气氛才稍稍活络。 几名助理偷偷交换着眼神,大气不敢出,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呆立在原地的王雯。 王秘书……竟然真的去月老庙求了红绳? 目标是谁? 裴总吗? 还有那个傅小姐,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说绳子有问题…… 真的假的? 王雯僵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 但比羞耻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 傅清依说的每一个症状,都对得上。 她最近的确异常疲惫,感冒发烧是常事,身上关节也总是酸痛,体检报告上那几个新增的结节,更是像定时炸弹一样让她不安。 她一直以为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 难道,真的和这条红绳有关? 她下意识地抚上腕间那根温润的红绳。 半年前,她在那个据说极其灵验的月老庙,怀着隐秘的期待和忐忑,跪了整整一个下午,求来了这根“开光正缘绳”。 师傅说,只要诚心佩戴,红线所牵之人,必能心意相通。 半年了,她小心翼翼,满怀希望。 可裴砚看她,永远只是看一个得力下属的眼神,冷静,专业,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甚至,今天还带了一个如此“特别”的女人进了办公室,一待就是那么久…… 难道,真如傅清依所说,是强求来的缘分,不仅无果,反而招灾?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那个穿着道袍、神神叨叨的傅清依……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可是心里始终有种不甘心的念头,或许只是碰巧了,碰巧被她猜中了而已…… 电梯下行。 傅清依靠在轿厢光滑的金属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刚才点破王雯,一半是看出那绳子确实有问题,长期佩戴会损及根本,出于专业范围内的一点提醒。 另一半,也是想试探一下裴砚身边人的反应,顺便……给那位心思明显的王秘书,提个醒。 裴砚是她选中的“刀”,也是她暂时的“盾”。 在“合作”期间,她不允许有不安定因素,干扰这柄刀的锋利,或者,破坏她的计划。 至于王雯听不听劝,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叮——” 电梯抵达十楼。 傅清依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浅笑,迈步走出电梯。 该去会会那位“潜在客户”,谈谈她的“服装设计”事业了。 毕竟,赚钱,永远不嫌多。 电梯门在十楼滑开,属于cbd核心区的快节奏气息扑面而来。 与顶楼总裁办那种冰冷、疏离、一切井然有序到近乎压抑的氛围不同,市场部所在的楼层明显“鲜活”许多。 开放式办公区内,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交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野心混杂的味道。 穿着时尚得体的男女职员步履匆匆,墙上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最新的市场数据和项目进度。 傅清依这身靛青道袍的出现,再次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过,与顶楼那些谨慎、探究的视线不同,这里的目光更多是好奇、惊讶,甚至带着点“这又是哪个部门搞的行为艺术”的玩味。 “傅小姐!这边!” 林薇的声音从靠窗的一个工位传来,她正站起来朝傅清依挥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第十一章 长期饭票 她旁边的晓月也探出头,同样一脸兴奋。 傅清依微笑着走过去。 “傅小姐,你可算下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快请坐!” 林薇拉过旁边一张空着的转椅,又手脚麻利地给傅清依倒了杯温水。 “谢谢。”傅清依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薇的工位。 桌面整洁,文件分类清晰,几盆小巧的多肉植物点缀其间,生机勃勃。 她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的腕表,没有多余的饰品。 整个人的气场明亮、积极,带着一股向上的冲劲,运势线也平顺通达,近期有小幅提升的迹象。 是个踏实努力、心思也正的姑娘。 傅清依心里有了判断。 “傅小姐,你刚才在上面……和裴总谈得还顺利吧?”林薇试探着问,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但又努力克制着,显得礼貌而不过界。 “还行,聊了点投资的事。”傅清依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切入正题,“林小姐之前在楼下说的合作,具体是指?” 谈到工作,林薇立刻正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活动策划案概要,推到傅清依面前。 “是这样的,傅小姐。我们集团旗下有一个高端生活方式品牌‘悦己’,下个月要举办一场以‘东方美学,新生力量’为主题的品牌年度大秀暨发布会。 我们想打破传统秀场模式,融入更多具有当代精神的中国传统文化元素。 服装是重头戏,但模特造型、舞台设计、甚至嘉宾互动环节,我们都希望有统一的、新颖的东方美学表达。” 她指着策划案上的几张概念图。 “我们之前接洽过几家主打新中式或国风的设计师工作室,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要么太传统显得老气,要么为了创新而失了韵味。直到今天看到傅小姐你……” 林薇眼睛发亮地看着傅清依身上的道袍。 “你这身衣服,既保留了传统道袍的形制和飘逸感,又在剪裁、颜色、细节上做了非常现代化的改良,整体感觉既古典又时尚, 有种……超脱世俗的仙气,但又很实穿,不会让人觉得是戏服。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感觉!” 晓月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尤其是这个颜色和面料的选择,还有木簪挽发的造型,又飒又美,特别有记忆点!” 傅清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她改过无数版、最终定型的“工作服”,有点意外。 她当初设计,纯粹是因为觉得传统道袍不好看,又不想失去那份“职业标识”,才自己动手改的,没想到还能有商业价值? “所以,你们是想请我,为这场大秀设计服装?”傅清依问。 “不止是服装!”林薇语气兴奋。 “我们更希望,傅小姐你能以‘东方美学顾问’的身份,参与我们整个项目的创意策划。 从服装设计,到模特造型、妆发建议,再到秀场一些关键环节的置景和氛围营造…… 我们相信,你对‘道’文化、对东方美学的理解,能给我们带来完全不一样的灵感!” 这个提议,倒是有点意思。 比她预想的单纯“卖设计稿”要有价值得多。 “报酬方面呢?”傅清依很实际。 林薇和晓月对视一眼,林薇压低声音,报了一个数字。 傅清依眉梢微动。 这个报酬,对于她这个毫无行业名气的新人来说,绝对算得上丰厚,甚至有点过于优厚了。 看来,裴氏集团市场部对这个项目很重视,预算也充足。 或者……也有裴砚那层关系的潜在影响? “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活动方案、预算表,以及你们对我这个‘顾问’的具体权责和要求。” 傅清依没有立刻答应,展现出与她年纪不符的冷静和专业。 “另外,我需要评估我的时间是否允许。我最近,也有其他项目在忙。” “这个当然!”林薇连忙道。 “详细方案和合同我马上发您邮箱!时间上我们可以配合您,核心创意阶段可能需要您投入多一些,后期执行我们可以团队跟进。 傅小姐,我们是真的很看好你的理念和审美,希望有机会合作!” 傅清依点点头,拿出她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手机。 “把资料发我微信。我考虑一下,尽快回复你。” “太好了!”林薇和晓月都很高兴。 又闲聊了几句,傅清依便起身告辞。林薇一直把她送到电梯口。 “傅小姐,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能下来详谈!期待你的好消息!”林薇真诚地说。 “叫我清依就行。” 傅清依笑了笑,“也谢谢你们的认可。资料我看完会尽快联系你。” 电梯门关上,载着傅清依向下。 林薇回到工位,晓月立刻凑过来,小声道:“薇姐,你说……傅小姐跟裴总,到底什么关系啊?能直接上顶楼,还谈‘投资’……” 林薇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低声道:“不管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们能打听的。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只要傅小姐是有真本事的,这就够了。快去把资料整理好发过去!” “哦哦,好!” 傅清依走出裴氏大楼时,已近中午。 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回望这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摩天大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趟,不算白来。 搞定了“长期饭票”的初步意向(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发现了潜在的赚钱副业,还顺手“点拨”了一下可能存在的潜在情敌。 接下来,就是等待两天后的“验证时刻”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 不是回傅家,而是城西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那里,有她一个“线人”,也是她获取某些“特殊”信息的重要渠道。 车子汇入车流。 傅清依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快速梳理着目前的局面。 裴砚这边,算是初步搭上线,但信任基础薄弱,全靠“能力”证明。 傅家那边,赵声雅肯定已经慌神,傅海生态度不明,需要再加把火。 古玩街那个暗中出手的神秘人,是潜在的威胁,需要警惕。 第十二章 到底是她多想了,还是暗战? 出租车在一个巷口停下。 傅清依付钱下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墙壁斑驳的老街,最终停在一家挂着“老陈信息咨询”破旧招牌的小店门口。 店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旧书、报纸和杂物,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傅清依敲了敲柜台玻璃。 老头慢悠悠抬起头,看到傅清依,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哟,稀客啊!傅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破店?” “陈伯,少来这套。” 傅清依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粉红钞票,放在柜台上,“帮我查几个人和事,越快越好。” 老头瞥了眼钞票的厚度,这才坐直身体,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茶:“说吧,查什么?还是你那个后妈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不全是。” 傅清依神色平静,“第一,查裴氏集团总裁秘书,王雯。 重点查她手腕上那根红绳的来源,半年前具体哪一天、去的哪个庙、找的哪个师傅、怎么求的。 还有,她最近半年的身体状况、就医记录,越细越好。” 老头笔下飞快记录,点点头:“裴砚身边的大秘?这活有点意思。还有呢?” “第二,查一下最近半年,特别是最近两三个月,本市或者周边,有没有出现过手法阴毒、带着明显南洋路数的玄学害人事件,或者相关的江湖传闻。 尤其是针对商人、或者与裴氏集团有商业往来的人的。” 老头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傅清依,浑浊的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南洋的?你惹上那边的人了?” “可能。”傅清依没有否认。 “之前在古玩街碰到一个,手法很脏,用阴煞催心魔,想害死裴氏的一个供应商。我搅了局,但人没抓着。” “啧,那帮玩虫养鬼的,是挺麻烦。” 老头咂咂嘴,继续记录,“行,这条道上我还有些老关系,帮你打听打听。还有吗?” 傅清依沉吟片刻,“第三,帮我留意一下,最近‘圈子里’,有没有关于‘借运’、‘桃花煞’、‘阴损法器’或者…… 某种能缓慢侵蚀生气、改变气场运势的邪门玩意儿的异常传闻或地下交易。不限于本市。” 老头这次放下了笔,仔细看了看傅清依的脸色。 “丫头,你这次摸到的线,听起来可不止一两条啊!又是南洋术士,又是阴损法器……这潭水,怕是不浅。” “是不浅。”傅清依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清冷。 “所以才来找陈伯你。钱不是问题,信息要准、要快。尤其是王雯那条线,我急着要。” “行,王雯的,最快明天晚上给你消息。 南洋那边和法器传闻的,得多费点功夫,三天左右。” 老头收起钱,打了个哈欠。 “老规矩,现金,概不赊账。另外,自己小心点,南洋那边有些降头,防不胜防。” “知道,谢了陈伯。” 傅清依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问了一句,声音很轻,“陈伯,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这城里的‘气’,有点不太对?特别是那些高楼大厦,商业中心附近。” 老头闻言,脸上的慵懒神色彻底收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没有看天,而是眯着眼,像老猎犬一样,深深吸了几口气,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远处都市模糊的喧嚣。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是清浊自分,虽然浊气多,但也算有序。 现在……好像有什么很‘腻’、很‘沉’的东西,混在浊气里,慢慢往下渗,往人气旺、财气重的地方钻。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不舒服。” 他看向傅清依,眼神复杂,“我这把老骨头,灵觉早就不比当年了,只能模模糊糊有点感觉。 你既然专门问起,想必是察觉到了更具体的东西。 丫头,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有些浑水,能不趟就别趟。” 傅清依静静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陈伯。但我已经在水里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身影没入外面老旧街巷斑驳的光影里。 老头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城市上空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忧色。 “唉,这世道……要起风了。” 他摇摇头,慢吞吞地挪回柜台后面,拿起那部老式电话,开始拨号。 走出昏暗的小店,外头的天光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翳。 风起了,卷起巷子里的灰尘和碎纸。 傅清依拢了拢道袍的衣襟,抬头望向城市上空堆积起来的铅灰色云层,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仿佛与繁华都市隔绝的、时光停滞的老街。 山雨欲来。 而她,已经站在了这场风雨的中心。 古玩街那个暗中出手、用阴煞催动李国富心魔的南洋术士,是明确的威胁。 对方手法阴毒诡谲,绝不是善茬,且目标很可能是通过打击裴砚的合作伙伴来间接打击裴砚。 这是商业层面的玄学暗战,她已经卷了进来。 王雯手腕上那条有问题的“正缘绳”……来源恐怕不简单。 普通的月老庙,即便开光,也少有这种能缓慢侵蚀佩戴者生机的阴损玩意儿。 是王雯自己求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有人故意借她的手,在裴砚身边埋下隐患? 还有……她今天在裴砚办公室感受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盘踞在中高层的“杂气”。 那与古玩街的南洋邪术气息不同,更加晦涩隐蔽,像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性的污染。 那是什么?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也,越来越复杂了。 看样子,以后势必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做好打仗的准备…… 两天后,特助周屿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随后急匆匆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裴总,好消息,之前那个新能源项目爆雷了,还好我们及时退出,才能逃过一劫!” 第十三章 真的爆雷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周屿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庆幸,又清晰地重复道:“‘星海新能源’项目爆雷了!” “今天上午,他们的核心技术团队被证实在上周已集体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秘密入职‘腾跃科技’。” “消息是中午休市时曝出来的,‘星海’股价开盘即暴跌40%,现在还在往下砸!” “所有参与跟投的机构现在全都乱了套,光是账面浮亏就难以估量!裴总,您真是太神了,提前预判风险,没签那份对赌协议,简直是教科书级的避险操作!” 裴砚大脑有几秒短暂的空白。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两天前,傅清依离开办公室时,那轻描淡写却又笃定无比的话: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两天后就会爆雷,这个算我免费赠送给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准不准了。” 两天后……分秒不差。 她甚至精准地说出了“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跳槽竞品公司”这个关键爆点。 这怎么可能? 他见过所谓的“风水大师”、“命理高人”,大多言语模糊,故弄玄虚,说的都是“可能”、“或许”、“某段时间需注意”之类模棱两可的话。 能看出一个人大致运势起伏已属不易,何曾有人能像她这样,将一件具体的商业事件,精准到“两天后”、“技术团队跳槽”这种程度? 这女人……到底是真的能窥探天机,还是从一开始,就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绝密内幕? 如果是后者,她的消息来源又该多么可怕? “裴总?”周屿见老板听完这惊天消息,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庆幸或后怕,反而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思索,甚至眉头微蹙,不由有些疑惑。 这可不像逃过一劫该有的反应。 裴砚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深沉,看向周屿:“行,我知道了。 密切关注后续进展,特别是‘腾跃科技’那边的动向,以及……看看有没有人在这场风波里,获利异常。” “明白!”周屿应下,心里对老板的崇拜又上了一层楼。 看看这定力,这眼光!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转折和巨大的利益诱惑(未受损),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追查背后的蛛丝马迹和潜在赢家。 偶像就是偶像! 周屿怀着满腔敬意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他到底没忍住,握拳无声地挥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爽! 跟着这样的老板,与有荣焉! 他走到外间秘书区,忍不住想找个人分享这份与有荣焉的兴奋,自然而然地停在了王雯的办公桌旁,双臂撑在桌沿上。 “雯姐,你说裴总怎么就这么厉害呢?简直是料事如神!我什么时候能有他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头脑和定力就好了!” 王雯脸上没什么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线依旧专注在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报表上,手指还在键盘上轻敲。 却不妨碍她语气平淡地回应,“天赋和直觉是学不来的。但沉稳,你可以多学学。别有点事就写在脸上。” 周屿撇了撇嘴,顿时觉得一腔热血被浇了盆冰水。 这女人,漂亮是漂亮,能干也是真能干,就是这性子,跟个没感情的精密仪器似的,一点趣味都没有。 每次想跟她分享点兴奋事,最后都变成自讨没趣。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规律、却与这层楼格格不入的脚步声。 那不是高跟鞋的清脆,也不是男士皮鞋的沉稳。 那是一种独特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布鞋或软底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不疾不徐,却莫名有种穿透力。 让听到的人心里无端端静下来,又隐约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周屿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穿着靛青色改良道袍的纤细身影,正从容不迫地从电梯方向走来。 女孩长发用木簪绾起,露出一张干净明艳的娃娃脸,眼神清澈,步态悠闲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与周遭冰冷高效、西装革履的精英环境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我去……” 周屿眼睛都瞪圆了,压低声音对王雯道,“这姑娘谁啊?新来的?还是哪个部门请的……行为艺术顾问? 现在流行穿道袍上班了?这造型……倒是挺别致,就是让人完全……提不起那方面兴趣啊!” 听到“道袍”二字,王雯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走过来的傅清依,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 警惕、不悦,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她怎么又来了? 傅清依自然也感受到了王雯那道算不上友善的视线。 她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视线不经意般扫过王雯的手腕那根绯色微光流转的红绳,依旧好好地系在那里。 果然没听劝,看样子还是对裴砚不死心。 傅清依心下微叹,看样子他不仅不知道这条红绳的危害,也不知道裴砚的危害。 就算这条红绳真的可以牵红线,怕是也没有命能成为裴砚的偏爱吧? 如果裴砚真的看上她了,就是她命不久矣的时候了,到了那个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直到傅清依走到秘书台前约两米处,王雯才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傅小姐,请问您今天有预约吗?” 傅清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了看王雯的面色。 比起三天前,她的气色明显差了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宇间缠绕着一缕灰败的“病气”和惊怯的“晦气”。 “王秘书。”傅清依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 “这两晚睡得不好吧?是不是总做噩梦,梦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半夜惊醒的时候,家里……是不是会听到一些不该有的轻微响动? 比如,东西自己挪了位置,或者有细微的、像是指甲划过的声音?” 第十四章 现在知道我没有招摇撞骗了吧? 王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笔的手指收紧,骨节有些发白。 全中。 她这两天简直被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 一闭眼就是光怪陆离的噩梦,半夜总会莫名惊醒,浑身冷汗,而且…… 家里确实有些不对劲。她明明记得睡前放在床头柜的水杯,早上起来却在梳妆台上。 昨晚她甚至清晰听到客厅传来“喀啦”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东西掉在了地上,可起来查看,却什么也没有。 “傅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王雯的声音有些发干,强作镇定。 傅清依的目光再次落向她的手腕,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职业原因的好心提醒而已。 那东西不会帮你达成所愿,只会不断汲取你的生机,招引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那个跟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无缘,听不听在你,但我看见了,若不说,于我心有碍。” 王雯抿紧了唇,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可身体的异常和傅清依精准的“诊断”,让她无法不心生寒意。 “谢谢傅小姐提醒,我……会考虑的。”她最终哑声说道,语气软化了不少。 傅清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缘法已尽,多说无益。 “你们裴总在吧?”她转而问道。 见王雯似乎又要搬出预约那套说辞,傅清依抢先一步,语气寻常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跟裴总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见面。 另外,他应该交代过,以后我来,不必预约。 我们之间……不完全是工作关系。”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留足了想象空间。 王雯想起三天前裴总破例,让傅清依直接进入办公室。 以及后来内部隐约流传的、关于这位“道袍少女”可能与裴总关系特殊的猜测,一时之间竟不敢再阻拦。 “……那麻烦傅小姐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裴总。”王雯最终说道,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傅清依淡然站在原地等候,随即感受到另一道充满好奇、打量,却没什么恶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头,对上了周屿那双写满了“有趣”、“这什么情况”的眼睛。 周屿见她看过来,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还抬起手冲她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傅清依眸光微动,快速扫了一眼周屿的面相。 印堂开阔明亮,鼻梁挺直,山根丰隆,是心性豁达、行事有度、且颇有财运和贵人运的相貌。 眼神清正,眉形舒展,主忠诚耿直,没什么歪心思。 整体气运平稳向上,且隐隐与这层楼的核心气运(裴砚)有所联结,相辅相成。 是个可用之人,位置大概在裴砚身边,担任重要副手。 她礼貌地对他颔首微笑,算是回应。 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裴砚身边看起来挺重要的“路”。 王雯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裴总,傅小姐来了,她说跟您是约好的。” 裴砚将视线从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移开,上面还显示着“星海新能源”股价断崖式下跌的实时K线图。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王雯,声音听不出情绪,“傅清依?” “是的。” 如今再提到这个名字,裴砚的心情比三天前复杂了何止百倍。 疑虑、震惊、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被挑战了固有世界观的茫然。 但有一点无法否认,她帮他规避了至少五个亿的直接损失,以及随之而来的声誉危机和股东问责。 “请她进来。” “是。” 王雯退了出去,对等在外面的傅清依道:“傅小姐,裴总请您进去。” 傅清依点头道了声谢,步履从容地走进那间象征着权力顶点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室内一片寂静,与三天前几乎别无二致。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下午的光线中轮廓分明。 裴砚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姿挺拔,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少了些之前的冰冷审视,多了些深不见底的探究。 傅清依迎着他的目光,走到办公桌对面,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仿佛这是她的专属座位。 “相信裴总已经看过新闻了。”她开门见山,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 “知道我没有骗你。现在,应该不会再觉得我只是在招摇撞骗,或者……信口开河了吧?” 裴砚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既放松又充满防御和审视意味的姿势。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的确看到了新闻。‘星海新能源’核心技术团队携带专利集体跳槽‘腾跃科技’。 消息在今天中午曝出,股价崩盘。时间、事件,与你三天前的预言,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眸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她平静的表象。 “但这恰恰是让我最难以理解,也最无法相信的地方。 傅小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内幕’的? 我不相信,仅凭所谓的‘玄学推算’,能精准到这种程度。 你能算出我近期有破财风险,或者某个投资项目可能不顺,我或许会信。 但精准到具体公司、具体事件、具体时间……这已经超出了‘算命’的范畴。” 傅清依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怀疑、惊讶,以及强烈求知欲的复杂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有趣。 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用逻辑和数据构筑世界的男人,此刻正被他认知之外的领域所冲击。 “如果我没有点真本事,又怎么敢找上你裴总来谈合作?”她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调侃。 “以你杀伐果断的性格,如果发现我是个骗子,恐怕早就让人把我‘处理’得干干净净,再也翻不起浪了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裴砚不为所动,坚持要一个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算不出来呢?”傅清依歪了歪头,眼神清澈。 “看样子,裴总以前也不是完全没接触过玄学,只是……遇到的人,道行没我深而已。” 第十五章 婚前协议 裴砚没有否认,“我本人不信这些。但我爷爷比较信,他每逢重大决策,都会请相熟的大师合八字、看风水、卜吉凶。” “他认识的那位大师,是行业内公认的泰斗,在国内玄学界能排进前三。” “即便如此,那位大师也从未做出过如此具体、精准到细节的预言。” “你,一个二十岁出头、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哪来这么高的‘道行’?” “你看,又来了。”傅清依无奈地摊了摊手。 “动不动就年龄歧视!我年纪轻,不代表我没有天赋。” “有些人学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一无所成,原地踏步。可有的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别人努力十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裴砚,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我想,这一点,裴总你自己,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你从小就聪慧过人,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能轻而易举地达到别人拼尽全力、耗费无数时间精力也未必能达到的成就。” “同样是上学,别人熬夜苦读、参加各种补习班,成绩可能依旧不如你考前翻翻书。” “同样是学生时代就尝试创业,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行业龙头的位置?” “这世上,努力固然重要,但天赋和际遇,往往决定了天花板的高度。” “我用这个角度来跟你解释,你是不是……就稍微能理解一点了?” 裴砚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反驳。 傅清依的话,确实戳中了他某些认知。 他自己就是所谓的“天才”,在商业和投资上的敏锐直觉,很多时候无法用逻辑完全解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 他也见过太多勤奋努力却始终平庸的人。 “可玄学,和这些不一样。”他最终说道,但语气里的绝对否定,已经松动了不少。 “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傅清依坐直身体,语气坦然。 “是你自己心里带着偏见,画地为牢。不了解,不代表不存在。你没遇到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真正有道行的人。” 她看着裴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自信,与她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裴总你,只是还没遇到过,真正站在你没攀登过的高峰上的人罢了。”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裴砚久久地凝视着对面那个穿着道袍、眼神清亮、却说着惊世骇俗之语的女孩。 理智仍在疯狂叫嚣着不可能,但“星海”项目精准爆雷的事实,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固有的认知壁垒。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些,科学暂时无法解释,逻辑暂时无法推演,但确实在冥冥中运转的规则? 而他面前这个叫傅清依的女孩,似乎……真的能触碰到那些规则。 “好,”良久,裴砚终于开口。 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并未完全平息,“我暂且接受你的说法,你有‘天赋’。” “那么,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傅小姐,你带着你的‘婚前协议’来了吗?” 他身体前倾,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场‘合作’的具体条件了。” 傅清依闻言,嘴角微弯,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推向裴砚。 “请裴总过目。” 裴砚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标题同样是《婚前财产及权利义务协议》,但里面的条款,与三天前他给出的那一份,几乎是天壤之别。 傅清依的这份协议,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在遣词造句上,也丝毫不输专业律师。 但核心内容,几乎全方位地倾向于保护她的利益。 她不仅要求“裴太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社会便利和资源倾斜(这点在预期内)。 还要求获得一笔数额不小的、可自由支配的“启动资金”,用于她的“玄学事业”初期运营。 协议期内,她以“玄学顾问”身份为裴砚及其核心利益提供的服务,需按市价(她自定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标准)另行计费,且拥有优先拒绝权。 最“过分”的一条是,若因裴砚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其出轨、家暴、重大违约等)导致协议提前终止,她将获得一笔堪称巨额的“违约金”。 裴砚一页页翻完,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对面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我写得不错吧”小得意的女孩。 语气听不出喜怒:“傅小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顶楼都听见响了。” “几乎所有的条款,都在最大限度地保障你的权益,而我的义务,却被无限放大。你觉得,这样的‘生意’,我会做?” 傅清依丝毫不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裴总,别急着下结论嘛。我是个生意人,您也是。做生意的本质,不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吗?” “我帮您避免了至少五个亿的直接损失,还附带避免了潜在的声誉风险、股东问责、以及后续一系列麻烦。” “用这笔‘省下来’的钱里的一小部分,来换取我未来可能为您规避的更多风险、创造的更多价值,以及一个让您耳根清净、应付长辈的‘完美妻子’,这笔账,怎么算您都不亏,甚至是大赚特赚。”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语气诚恳了几分, “更何况,我提的这些要求,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夸张,但对您裴总而言,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我用我实实在在的能力和价值做筹码,提出我认为匹配的价码,这很公平,也符合商业逻辑,不是吗?” “总好过那些嘴上说‘我什么都不要’,背地里却挖空心思算计更多的人,对吧?” 第十六章 金主爸爸说了算 裴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审视着她。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性却异常通透,甚至可以说是狡猾。 她坦荡地摆出条件,明明白白告诉你她要什么,为什么值这个价,反而让人难以用“贪婪”来形容。 她就像个精明的猎手,看准了猎物最需要什么,然后开出对方无法拒绝、又觉得“似乎合理”的价码。 “傅小姐,你可真会算计。”裴砚最终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相信,裴总更愿意跟一个聪明的、把账算在明处的合伙人合作。” 傅清依嫣然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明媚,与她谈论的内容形成微妙反差。 “而不是跟一个装傻充愣、或者看似单纯实则包藏祸心的‘傻白甜’合作,对吗?后者带来的麻烦和损失,可能远超我的‘报价’。” 裴砚不得不承认,她这话,某种程度上说到了他心坎里。 商场如战场,他最烦的就是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傅清依这种“明码标价”、“能力说话”的方式,虽然冲击力强,但的确……更让人“放心”一些,至少你知道她的目标是什么。 “你的协议,我可以考虑。” 裴砚松了口,但话锋一转,“不过,我需要附加几条。” “你说。”傅清依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 “第一,协议期间,作为我的‘未婚妻’及未来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有义务配合我出席一切必要的公共场合、家庭聚会及商务应酬,维护裴家及我个人的公众形象。这是‘裴太太’的基本责任。” 傅清依想了想,这要求合情合理,毕竟她需要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履行相应义务。 她爽快点头,“可以,写进协议。” “具体哪些场合需要出席,我们可以提前沟通,我有权根据情况评估是否参与,但原则上会配合。”她补充了一点灵活性。 “第二。” 裴砚的指尖在桌面敲击的节奏略微放缓,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协议明确约定,我们的婚姻关系仅为形式合作,不涉及真实感情及夫妻生活。” “因此,在任何情况下,未经我明确同意,你不得对我有任何超越协议范畴的亲密举动,或试图发展工作以外的私人关系。” “如有违背,视为你方重大违约,协议立即终止,且你需返还已获得的所有利益,并支付高额违约金。” 傅清依:“……” 她眨了眨眼,看着裴砚那张俊美却写满严肃和……一丝微妙别扭的脸,愣了几秒,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收不住,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 裴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傅清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看着裴砚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玩味。 “我就是觉得……裴总,你这附加条款,不一般都是我们女孩子担心吃亏,才会特意强调加上去的吗?” “你一个大男人,身价千亿的裴氏总裁,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她上下打量着裴砚,眼神里那份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裴总,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就凭您这‘命犯孤星,克妻克桃花’的极品命格,但凡是知道点内情的异性,躲你都来不及,谁还敢对您有非分之想啊?您这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裴砚:“……” 他被傅清依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这丫头,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克妻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裴砚语气冷得像冰。 傅清依挑起一边的眉毛,“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死个老婆,才能证明你克妻?那你未免也有点儿太残忍了吧?你该不会想让我死吧?” 裴砚不想跟她争论这个,“这是我的底线条款。否则,合作免谈。” “行吧!谁让你是金主大人呢!”傅清依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脸上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 她拿回协议,从裴砚的笔筒里随手抽出一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处。 她落笔,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字迹并非女子常有的娟秀,而是飘逸洒脱,带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侠气,锋芒内敛却又筋骨分明,与她外表的柔美稚嫩截然不同。 “好了!” 她将加了一条的协议推回去,又将钢笔插回笔筒,“裴总看看,还有别的要求吗?” 裴砚扫了一眼她那手好字。 他拿起协议,目光落在最后那条新加的、关于“保持距离”的条款上,傅清依写得比他口述的还要严谨周全。 “暂时就这些。” 他将协议放在桌上,抬眼看她,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协议我会让法务部审核,最快明天给你最终版。” “oK!”傅清依爽快应下。 傅清依站起身,“那我明天再过来。签完合同,我的公司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吧?” 虽然裴砚觉得给傅清依投资开个玄学公司挺扯的,可眼下,他的确需要这个女孩子的帮忙。 不仅仅是为了家里的催婚,更多的是见到了她的一些真本事。 不管她是真的道行深,还是有其他的一些资源,他都觉得傅清依是个有用的人,留在身边,或许真的可以帮助到他。 “如果你着急,现在也可以着手准备,我们只是差签字而已。” “可是金主爸爸,你还没有给我打钱啊!投资人不出钱,我怎么开公司?” “按照契约来说,需要签了字才能给你打钱,但是你着手准备,可以先找人或者找地方。签完字之后,我会让法务部给你转钱的。” 傅清依耸了耸肩膀,也没办法反驳:“行吧,金主爸爸说了算!” 第十七章 裴总这么快就要约我了? 虽说给她打钱,明面上是按公司规章流程办事,实际上却是从他私人账户里出的。 这事裴砚压根就没打算让公司插手。 即便他认可她那些玄学门道,董事会那帮老古董是绝不会点头的。 到时候免不了要质疑他的判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私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不想让傅清依知道这些。 傅清依转身,手指刚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裴砚沉冷的声音:“等等。” 她动作一顿,回身。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歪着头看他,“怎么?这么快就舍不得我走啦?” 裴砚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滚。 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近乎调笑的语气,这样对他说话。 他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傅清依眉梢一挑,眼底笑意更浓,“裴总这么快就要跟我约会了?” 裴砚不喜欢这种轻佻的对话节奏,浑身都不自在。 他习惯掌控,习惯边界分明,习惯人与人之间保持恰如其分的距离。 “我奶奶想见你。” 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让我周末带你回家吃饭。” 傅清依心下了然。 这一步,迟早要来。 既然“相亲”成功,又是冲着结婚去,见家长是绕不过的流程。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逗他,唇角弯起戏谑的弧度,“这么快就见家长?裴总,男人太快了不好。” 裴砚秒懂她的意思。 要不是他长了一张过于清纯的脸,他绝对会认为傅清依是那种女海王。 这哪像是一个千金小姐该说的话? 不过她这个样子……也的确跟千金名媛没什么关系。 若不是被老太太逼得实在没法推脱,裴砚绝说不出这种话。 他脸色沉了沉,耐心告罄,“你就说,去,还是不去。” 见他眼底那点温度快结冰了,傅清依见好就收。 钱还没到手,金主爸爸暂时得罪不起。 “去,当然去。”她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乖巧”。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爷爷奶奶喜欢什么?家里还有哪些长辈?他们……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我穿什么比较合适?” 她不提,裴砚差点忘了这茬。 一想到她可能穿着那身飘飘然的道袍,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娃娃脸,出现在裴家老宅的客厅里…… 那画面,不像孙媳妇上门,倒像哪位仙姑下山来给老宅看风水了。 他几乎能想象奶奶瞬间僵住的表情,以及之后无穷无尽的盘问和新的相亲安排。 他绝不能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裴砚从未想过结婚。 感情是他规划外的东西,与另一个人分享生活、同床共枕的画面让他本能地抗拒。 他厌恶耳边无休止的琐碎言语,厌恶需要耗费心神去揣摩、迎合、安抚另一个人。 他的生活早已自成一套精密运转的体系,他不想为任何人改变,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破。 “穿正常点的衣服。”裴砚言简意赅,语气带着命令。 “见长辈,端庄得体是基本。别穿你那身道袍。否则……” 他顿了顿,给她一个“你懂的”眼神,“合作可能就得重新考虑了。” 傅清依点点头,这要求不难,“oK,我尽量穿得……正常点。” “不是尽量。” 裴砚的声音陡然又冷了几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是必须。除非,你不想拿到投资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刃般锁住她,“听着,钱,要等见过我奶奶,她点头满意之后,才会到你账上。 如果她不满意,合作立刻取消。合同,也等见过家长之后再签。傅清依,我对你,实在没什么信任可言。” 傅清依倏地瞪大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居然出尔反尔?! “砰!” 她猛地将刚拉开一道缝的门又甩上,几步冲回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那宽大的桌面。 那双总是清澈带笑的眸子此刻燃着两簇小火苗,直直烧向裴砚。 “裴砚!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说好的事情,转眼就翻脸不认?你的契约精神呢?被狗吃了吗?!” 看着刚才还一副运筹帷幄、淡定撩拨他的小狐狸,瞬间炸毛,气得脸颊绯红,连名带姓地吼他。 裴砚心底那点因为被她屡次“调戏”而生的憋闷,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还以为她真能算无遗策,事事尽在掌握呢。 看来今天出门,是没给自己卜上一卦? 没算到……他裴砚也会临时变卦,杀她个措手不及? 裴砚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形成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近在咫尺、因愤怒而更显生动的脸。 她生气的样子,比平时那副故作高深或戏谑逗弄的模样,生动鲜活太多。 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尖似乎都气红了,像只被抢了胡萝卜、竖着耳朵、龇着牙警告对方的小兔子。 嗯,炸了毛的小白兔。 看着凶,其实……毫无威胁。 “契约精神?”他慢悠悠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困惑。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契约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傅清依一噎,视线下意识地飘向桌上那份墨迹未干、双方都未曾签字的婚前协议。 白纸黑字,却因缺了那关键的落款,毫无法律效力。 是了,没签字,算什么契约? 刚才怎么就轻易松口,没逼着他当场签了呢? 失策!!! “奸商!”她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不能这么说。”裴砚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姿态放松,甚至带了点教导的意味。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合同未签,一切皆有变数。” “傅小姐,你这社会经验,还是太浅了。” “我这算是……免费给你上一课,以后跟人谈生意,记得把条款钉死,把字签实。” 第十八章 腹黑男! 傅清依胸口起伏,指尖掐进掌心,逼自己咽下这口气。 钱还攥在他手里。 “裴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庇护和便利,是她眼下破局的关键。 在傅家那摊烂账彻底清算、在赵声雅和她背后那些魑魅魍魉被按死之前,她不能真的跟裴砚撕破脸。 她需要他这把锋利的刀,也需要“裴家未来孙媳妇”这面足够唬人、能让她在傅家立住脚跟的盾牌。 “行,你狠。”傅清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迫翻腾的气血平复,可眼底那簇被戏耍的怒火,依旧灼灼燃烧。 “那就说定了。周末,我跟你回去。只要过了你奶奶那关,让她点了头,当天晚上,合同必须签,钱必须到账。裴砚,你要是再敢出尔反尔……” “那就看你表现了。”裴砚不置可否,甚至悠闲地转了下手中的钢笔。 他那副气定神闲、仿佛捏住了她所有命门、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像火星溅进油锅,瞬间引爆了傅清依强压的怒意。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最恨被人玩弄于股掌。 “裴砚。” 她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淬冰般的寒意,“你也别太得意。” “我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尤其记仇。你今天怎么对我,将来,我一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她盯着裴砚嘴角那抹碍眼至极的弧度,继续道:“只要我过了你奶奶那关,成了她眼里板上钉钉的孙媳妇。” “不管咱们私下是什么契约,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去找爷爷奶奶‘聊聊天’,‘诉诉苦’。”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他们最看重的孙子,为了耳根清净,找了个‘合约老婆’回来糊弄他们……二老会怎么想?会不会,特别伤心,特别……失望?” 她顿了顿,语气甚至刻意放柔,染上一丝虚伪的关切。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最要紧,可经不起大起大落的情绪,更经不起……至亲骨肉这样欺骗、折腾。裴总,您说是吧?” 裴砚脸上那点因捉弄她而得意的残余神色,瞬间冻结,消散无踪。 嘴角拉平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神骤然沉郁如暴风雨前的海面,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偌大的办公室仿佛瞬间被抽成真空,寒意侵骨。 “傅、清、依。”他缓缓吐出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裹着森然的寒气。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傅清依迎着他那双仿佛要将她洞穿、冻结的眸子,不退不让。 她甚至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近乎挑衅的冷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及……一个你我都不愿看到,却很可能发生的未来。” 她的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小锤敲在冰面上。 “我说了,我很记仇。有因,必有果。你怎么种下这个‘因’,我就会怎么还你这个‘果’。是甜是苦,端看裴总您自己,怎么选了。” 她稍稍退后半步,拉开一点令人窒息的对峙距离。 她身姿却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孤注一掷的冷静和韧性。 “我们的婚姻或许是场交易,但在裴家长辈眼里,它必须是‘真的’。这个谎言,需要我们一起圆。所以,裴砚……” 她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最好对我好点。这不仅是为了我们的‘合作’能顺利下去,也是为了……你以后在裴家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 裴砚活了二十八年,就没见过敢这么明目张胆威胁他的人。 怒极反笑,他低低“呵”了一声,眼底却结满寒霜。 “威胁我?傅清依,你尽管去告状试试。看看是你先把我奶奶气出个好歹,还是我先让你的‘玄学事业’,胎死腹中。”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如山倾覆,“万一我哪天‘不小心’撤了资,或者‘一个不留神’,让你的小公司悄无声息地消失……你说,你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傅清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手段竟如此卑劣! 她以为他只是冷漠难搞,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腹黑! “裴砚,你……”她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但很快,一股更冷的怒意压下了冲动。 她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是,你是有钱有势,可以轻易捏死我这种小蚂蚁。但你也别忘了,裴总,我是干什么的。”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透出一种冰冷的、近乎妖异的笃定。 “玄学之人,手段可不止算命看相。万一我哪天心里不痛快,不小心‘做了个法’……” “裴总,你也得小心着点。毕竟,这世上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走路崴脚、喝水塞牙,或者……遭遇点什么更‘意外’的不测呢?” 裴砚的理智告诉他,这都是无稽之谈,可“星海”项目精准爆雷的画面闪过脑海,让他无法完全嗤之以鼻。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哦?傅大师这么厉害,怎么不先给自己‘做个法’,增增财运,改改命格? 说不定,你就不需要处心积虑找我这个‘克妻’的假结婚,也能飞黄腾达了。” 傅清依一噎。 她以为裴砚这种冰山总裁,吵架肯定不行,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反击起来又准又狠,还能举一反三! 以后跟这男人“过日子”,恐怕真得进入斗智斗勇、互相伤害的新纪元了。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跟你这种满身铜臭、不懂玄奥的凡夫俗子争辩,纯属浪费口水!” 傅清依懒得再跟他做口舌之争,气呼呼地转身,“我明天不来了!星期六直接去你奶奶家!” 走了两步,她又猛地停住。 凭什么她要自己摸过去? 憋了一肚子火,还要自己送上门? 没门!!! 她回头,不服气的瞪着他,语气硬邦邦:“你,星期六下午,来傅家门口接我!地址自己查!我不认识路!” “还有,万一我去得太早,一个不小心在你爷爷奶奶面前‘说多了’、‘说漏了’什么,气得二老血压升高,我可不负责!” 第十九章 偷袭 这小丫头,还真是睚眦必报。 不过开了几句玩笑,就记仇成这样? 裴砚看着她气得脸颊绯红、眼睛喷火,却偏要强撑气势的模样,心底那点因被她威胁而生的怒意,竟奇异地散了些。 反倒觉得……有点意思。 “oK。”他爽快应下,甚至看了眼腕表。 “星期六下午三点,傅家别墅门口,准时接你。傅小姐,记得穿‘正常’点。” “用不着你提醒!”傅清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再也懒得跟他多说半个字。 猛地拉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震天响的摔门声,昭示着她滔天的怒意,把门外正竖着耳朵的王雯和周屿都吓得一哆嗦。 傅清依对旁人惊诧、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踩着仿佛要将地砖烧出洞的脚步,一阵风似的卷向了电梯,道袍衣角都似乎带着火星。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合拢,将那抹杀气腾腾的青色身影吞没,周屿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凑到王雯工位旁,一只手臂拄着她的桌沿,压低声音,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雯姐,你刚听见没?裴总跟那位傅小姐……这是在里边吵起来了?动静够大的啊!” 他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还真是活久见,居然有人敢跟裴总这么摔门……” “关键是裴总好像也没把人怎么着?还答应去接她?啧,这傅小姐到底什么来头?咱们这座万年冰山,该不会真要融化了吧?” 王雯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尖用力到发白,键盘发出“哒”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没抬头,浓密的长睫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阴郁的影。 红唇紧抿,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 难怪……难怪傅清依刚才一直盯着她手腕上的红绳,说什么“无缘”、“招灾”。 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提醒! 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向她示威,在宣示主权! 是想把她这个潜在的障碍,提前清除掉! 什么谈合作,什么玄学大师,不过都是接近裴总的借口和手段罢了! 穿着奇装异服,装神弄鬼,不过是为了凸显特别,吸引裴总的注意! 长了一张清纯无辜的娃娃脸,心机却比海还深! 真是一朵不折不扣、手段高明的白莲花! 原本因身体不适和傅清依精准“诊断”而产生的那一丝动摇和恐惧,此刻被翻涌的妒意和屈辱冲得荡然无存。 凭什么? 她在裴砚身边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了解他所有喜好习惯,为他处理无数棘手事务,默默倾慕,不敢越雷池半步。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神棍,才见了两面,就能登堂入室,甚至登门见家长? 想抢?门都没有! 王雯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腕间那根编织精致的红绳。 绯色的微光在指尖流淌,带着一丝不祥的温热。 她非但不会摘下它,从今天起,她要更虔诚地戴着它。 傅清依越想切断她的“红线”,她就偏要牢牢系紧。 这条“红线”牵着的,是她守了这么多年的、绝不肯拱手让人的“正缘”。 傅清依回到家时,胸口的郁气还未散尽,像堵着一团浸了冰的棉絮,又冷又闷。 刚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大门,一只黑白相间的足球就裹着风声,直直朝她面门砸来。 她甚至没抬眼,手臂一抬,五指精准地扣住飞来的球体。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足球在她掌心旋转两圈,稳稳停住。 “啧,没劲!” 客厅中央,一个穿着名牌运动套装、身材圆润的小男孩撇了撇嘴,满脸扫兴。 傅子恒,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小学五年级。 继承了父亲尚算端正的五官,却因过度溺爱和零食堆叠,显出远超年龄的敦实,眼神里满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蛮横和算计。 他从小就讨厌这个“装神弄鬼”的姐姐。 母亲赵声雅在他耳边念叨了无数遍:这个姐姐,是来抢他“家产”的。 于是,明里暗里的捉弄、偷袭,成了他枯燥富二代生活的“乐趣”。 可惜,从未成功过。 他总觉得傅清依后脑勺长了眼睛,无论他从哪个刁钻角度偷袭,她总能轻描淡写地避开。 傅清依很少在家里跟他正面冲突。 她很清楚,在父亲傅海生眼里,这个“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分量远比她这个“前妻所出”的女儿重得多。 更何况,还有个手段了得、枕边风功力深厚的赵声雅在。 想到赵声雅,傅清依眼底的冷意更甚。 就是那个女人,在她父母还是圈内闻名的“创业模范夫妻”时,以实习生身份,用十八岁的青春鲜嫩和满腹心机,撬动了根基。 傅海生年轻时确实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名校毕业,能力超群,四十多岁依旧身形挺拔,风度翩翩。 沉淀下来的阅历和成功人士的气场,对刚踏入社会、野心勃勃的赵声雅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哪怕明知对方有妻有女,她也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那时傅清依的母亲,为了家庭和事业两头奔波,还要照顾年幼的她,容颜憔悴,心力交瘁。 对比之下,主动热情、精心装扮的赵声雅,优势不言而喻。 傅海生最初或许也念及与发妻共同创业、白手起家的情分,犹豫过。 可赵声雅手段高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公司几个关键高管都站到了她那边,不断在傅海生耳边吹风。 暗示他妻子能力太强,威胁太大,若将来感情生变,恐将分走半壁江山。 于是,猜忌的种子埋下。 傅海生开始想方设法,让妻子逐渐退出公司核心。 母亲彼时或许还对丈夫抱有幻想,又或许是真的对忽略女儿感到愧疚,竟也同意了。 然而,退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剥夺。 股份被稀释,权力被架空。 直到母亲偶然发现丈夫在外早已金屋藏娇。 质问他时,傅海生却只是敷衍,声称只是应酬,心还在家里,绝不离婚。 ? ?宝宝们,求一波推荐票跟月票呀! 第二十章 回击 可母亲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场大闹,彻底撕破了最后的脸面。 也正是在那时,赵声雅“适时”怀孕,并“确认”是个男孩。 傅海生终于下定决心,抛弃了糟糠之妻。 那是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校园到婚纱,倾尽所有的爱情和信任,换来的是背叛和算计。 母亲精神逐渐崩溃,抑郁成疾。 最终……被送进了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回忆的尖刺狠狠扎进心口,混着方才在裴砚那里受的憋闷气,傅清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今天,不想忍了。 目光一厉,她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足球如同出膛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呼啸着砸了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是杀猪般的嚎叫。 傅子恒完全没料到她会反击,更没看清球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额头剧痛,眼前一黑,肥胖的身子失去平衡,狠狠向后仰倒。 后脑勺“咚”地磕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炸响,穿透奢华的别墅。 “子恒!我的儿子!” 赵声雅尖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慌张。 看到儿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额头肿起一个通红的包,隐隐渗血,而傅清依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她瞬间明白了。 “傅清依!你疯了?!” 赵声雅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扶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傅子恒,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子恒!宝贝,告诉妈妈,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别怕,妈妈在!” 傅子恒见靠山来了,哭嚎得更加卖力。 指着傅清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妈!她用球砸我!好疼啊!我要疼死了!你让她也给我砸一下!不然我就不起来!哇啊啊啊——” 他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将撒泼耍赖发挥到极致。 赵声雅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傅清依面前。 方才那点伪装的“慈母”面具彻底撕碎,脸上只剩狰狞的怒意。 “傅清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立刻给你弟弟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 傅清依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历经漫长压抑后,即将破冰而出的冰冷。 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忍气吞声的怨气,母亲躺在疗养院了无生气的画面。 还有裴砚那副高高在上、拿捏她的嘴脸…… 所有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凝成眼底一点寒星。 今天,她不想再忍了。 谁让,她心情不好呢! “哦?”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如果我不道歉,你打算……怎么个没完法?” 赵声雅被她这态度激得血冲头顶,想也不想,扬起手就朝傅清依的脸扇了过去! 手掌带着风声落下。 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僵住。 傅清依没有躲,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她只是抬起眸子,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向赵声雅。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潭。 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龌龊的心思和虚张声势的恐惧。 赵声雅的手,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怎么?” 傅清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现在,是给你能耐到……敢动手打我了?” 赵声雅嘴唇哆嗦着,脸色白了又青。 是,她这些年没少在精神上打压、言语上挤兑傅清依。 可动手……她确实不敢。 傅海生对前妻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大半都转移到了这个女儿身上。 她可以耍手段,可以吹枕边风,但明面上伤害傅清依,无疑是触碰傅海生那根敏感的神经。 她悻悻地收回手,强撑着气势:“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你不对!你必须道歉!不然……不然我就告诉你爸,让他来评理!” “你去告啊!” 傅清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尽管去。你看我怕不怕。” 她向前逼近半步,明明比穿着高跟鞋的赵声雅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另外,我警告你,赵声雅。我今天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所以,最好别来惹我。” 她的视线越过赵声雅颤抖的肩膀,落在那还在地上打滚嚎哭的傅子恒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 “否则,我不确定心情更差的时候,会不会对你这个宝贝儿子……做点什么。” “毕竟,我是个成年人,而他,只是个孩子。就算他是个男孩……”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惨白、瞳孔紧缩的赵声雅,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猜,他打不打得过我?” 赵声雅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那不仅仅是对傅清依此刻冰冷气势的畏惧,更有一种更深层的、对未知手段的惊惶。 她想起了傅清依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想起了关于她的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 傅清依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空气。 她微微侧身,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已然忘记哭嚎、只呆呆看着她的傅子恒,如同扫过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步履从容地踏上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赵声雅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傅子恒原本以为赵声雅会帮他报仇,可是就这么让傅清依回房间了? 赵声雅那么宠他,对他有求必应,看他受欺负,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傅清依呢? “妈,你怎么能让她这么轻易走了呢?那我岂不是白被球砸了?” 说着,他又开始大哭了起来,就是故意演给赵声雅看的。 小小的年纪,眼睛里充满了算计。 “哎呀,可疼死我算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疼我爱我,我可真是可怜呀!呜呜呜……” 第二十一章 倒打一耙 赵声雅回过神来,瞪着楼梯上早已空荡荡的转角,眼底的惊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鸷的狠戾。 “哭什么哭!”她转身,对着还瘫坐在地上、额头红肿的傅子恒低喝,声音因后怕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没出息的东西!等你爸晚上回来,你给我好好‘表现’!我就不信,你爸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欺负成这样,还坐视不理!” 傅子恒抽抽噎噎地止住嚎哭,抬起泪眼看向母亲,脸上带着不确定。 “妈,你确定我爸……真的会管吗?他平时对我姐……好像也没那么差……” 他虽然跋扈,却也不是傻子。 这些年,无论他怎么“告状”,无论母亲如何吹风,父亲对傅清依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甚至偶尔流露出的愧疚和纵容,是他这个“宝贝儿子”都未必能轻易得到的。 赵声雅冷哼一声,蹲下身,用昂贵的丝巾手帕擦拭儿子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动作带着几分粗鲁,眼神却淬了毒,“你懂什么?那不过是他心里有鬼,对那个短命的前妻愧疚,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你不一样,儿子,你是傅家唯一的根,是能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的!你爸心里,最看重的永远是你!” “只要咱们占住理,让他看到你的‘惨状’,他还能偏袒那个扫把星不成?” 傅子恒被母亲眼中的笃定和煽动感染,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对,他是傅家唯一的儿子! 爸爸肯定最疼他!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等会儿父亲回来,该怎么哭诉,怎么“表演”伤口的“剧痛”…… 晚上七点,别墅内灯火通明。 管家轻轻敲响了傅清依的房门。 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大小姐,傅先生回来了,让您……下去一趟。”老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沙哑和谨慎。 傅清依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正在核算筹备“清虚玄学咨询公司”的启动资金和所需物料。 她头也没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语气平淡,“晚饭不用等我,没胃口。” 管家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着,欲言又止。 傅清依敲击计算器的手指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位在傅家服务了超过二十年的管家。 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从父母创业初期就在这个家,亲眼见证了傅家的起落,也目睹了那场丑陋的背叛和母亲的凋零。 这些年,明里暗里,老管家没少照顾她,给她传递消息,在她被刁难时悄悄递上一杯温水。 可人微言轻,面对赵声雅这位手握经济大权的女主人,很多时候也只能沉默。 “陈姨。” 傅清依放软了声音,主动问:“是不是楼下……在等我‘兴师问罪’?因为下午傅子恒的事?” 陈管家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无奈,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更低,“先生脸色……不大好。夫人和小少爷……一直在哭诉。” 傅清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这对母子不会善罢甘休。 也好,既然他们非要撞上来,那她就“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下不来台。 “行,我知道了,谢谢陈姨,我这就下去。”她合上笔记本,从容起身。 还没走下楼梯,楼下客厅里的“大戏”已经开场,声浪清晰地传入耳中。 傅子恒带着哭腔的、刻意拔高的声音率先刺破空气。 “爸!你看我姐把我砸成什么样了!我好好在家玩球,又没惹她,她心情不好凭什么拿我撒气啊!我头好疼,会不会脑震荡啊……” 紧接着是赵声雅刻意放柔、却字字泣血的“控诉”,夹杂着假模假式的抽噎。 “海生,我知道清依一直对我不满,觉得是我拆散了你们这个家……这些委屈我都认了,也一直尽力弥补,把她当自己亲女儿看待。” “可这次她真的太过分了!子恒再调皮,也是她亲弟弟啊!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这心啊,跟刀绞似的……呜呜呜……” 傅清依脚步未停,甚至放得更慢,如同欣赏一出荒诞剧的观众,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始终未散。 她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与楼下那“悲痛欲绝”的母子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坐在主位沙发上面沉如水的傅海生立刻抬眼看了过来。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不耐,以及一丝被挑起的、针对她的隐约怒意。 “清依,你过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压。 “跟我解释解释,下午到底怎么回事?子恒这头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傅清依的目光先是在傅子恒“惨不忍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夸张地缠了好几圈纱布,衬得他原本就圆润的脸更像颗裹了布的球。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下午那一下,她手下有分寸,最多红肿,连皮都没破。 这包扎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的是铁球。 她收回视线,迎上傅海生审视的目光,步履未乱。 径直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解释?”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却莫名有种力量。 “爸,你真觉得,是我能干出这种无缘无故、下手没轻重欺负小孩子的事情?” 她的目光太坦荡,太镇定,没有一丝心虚或慌乱,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傅海生被她这么一反问,心头那点被赵声雅母子煽动起来的怒火,竟莫名滞了一下。 他想起女儿从小到大的性子,虽然疏离清冷,偶尔有些神神叨叨,但确实不是主动惹是生非、欺凌弱小的孩子。 反倒是子恒,被赵声雅惯得无法无天,没少在家里调皮捣蛋,以前也没少“不小心”撞到、碰到清依。 ? ?评论区好安静呀,宝宝们多多留言,欢迎讨论剧情哦!有什么期待的剧情跟故事都可以留言讨论哦! 第二十二章 虚伪的表演 他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甚至带上点打圆场的意味,“清依,爸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姐弟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但下手得知道轻重。有什么话,摊开了说,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是不是?” 赵声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本以为傅海生会立刻雷霆震怒,至少也会严厉斥责傅清依,可这……这哪是问罪? 分明是给台阶下!还“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他忘了自己儿子头上还缠着纱布吗?! “海生!”赵声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满腔委屈。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子恒头上的伤是假的吗?我平时怎么忍让、怎么对清依好,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这次不一样!” “你看她把子恒的头都打破了!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你今天要是不严惩,给她立立规矩,我怕她以后胆子越来越大,在外面惹是生非,到时候闹出人命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傅清依静静听着,目光转向情绪激动、演技飙升的赵声雅,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锐利如冰锥。 本来,她没打算这么快跟这对母子彻底撕破脸,毕竟她真正的目标不止于此。 可有些人,偏偏喜欢自己往枪口上撞,拦都拦不住。 “爸。”傅清依忽然开口,打断了赵声雅的哭诉,声音清晰平静。 “其实要想还原下午的‘真相’,很简单。家里客厅,不是装了监控吗?把监控调出来一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也好让您亲眼看看,您儿子是怎么‘不小心’把球砸向我,而我,又是怎么‘心狠手辣’地‘还手’的。” 这话一出,赵声雅表情微不可查地一僵。 傅子恒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旁边垂手侍立的一个年轻女佣,在赵声雅眼神的示意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声嗫嚅道: “大、大小姐……那个……客厅的监控,前两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傅清依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坏了?那还真是……巧得很啊!偏偏就在今天‘事发’前后坏了?” 傅子恒见“证据”没了,胆子立刻又壮了起来。 指着傅清依,嗓门重新拔高:“就是你!肯定是你知道家里有监控,故意弄坏的!你就是不想让爸爸看到真相!爸,你看她,做贼心虚!” 傅清依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母子唱双簧,仿佛在看马戏团表演。 “傅子恒。”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跟你妈学了个十成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赵声雅,又缓缓移回傅子恒那张因愤怒和“委屈”而涨红的脸,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这个姐姐,是随便可以欺负的?” “现在看来,下午那一球……砸得还是太轻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傅子恒。 傅子恒被她眼神里的冰冷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骇住。 下午被球砸中的剧痛和摔倒在地的恐惧瞬间回笼。 他“哇”地一声,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哭嚎。 连滚带爬地扑向傅海生,死死抱住他的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爸!爸你听见没!她承认了!她还要打我!她要打死我!你快救我!救救我啊!我不要被她打死!呜呜呜……” 傅海生看着怀里“惊恐万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又看看对面那个神色冰冷、毫无惧色甚至带着挑衅的女儿,心头那点因傅清依坦荡态度而升起的犹疑,瞬间被儿子“凄惨”的哭诉和傅清依最后那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冲散。 “傅清依!”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还有没有点当姐姐的样子?!动手打人已经是大错,现在还出言恐吓?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客厅里的空气,因他这一怒喝,骤然凝滞。 赵声雅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傅子恒的哭声也小了些,偷偷从父亲怀里抬起眼,看向傅清依,带着一丝恶毒的挑衅。 风暴的中心,傅清依却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仿佛感受不到那迫人的低气压。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勃然大怒的父亲,眼神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失望。 傅清依看着眼前勃然大怒的父亲,心底那点早已冷却的余烬,连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尽了。 她曾也崇拜过这位优秀的父亲,那还是她很小很小、小到以为父母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家是世界上最安全港湾时,才有过的幼稚情感。 从傅海生领着年轻貌美的赵声雅踏进这个家门、宣告要娶她为妻的那一刻起,那份情感就死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些年,她在这个家里看似逆来顺受,看似小心翼翼地讨好、维系着与父亲那点脆弱的父女情分,从来不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早已变质的“父爱”。 她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个被继母和“弟弟”虎视眈眈的家里,占据一个勉强安全的位置。 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将母亲被夺走、被践踏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需要傅海生对她保留那份对前妻的、夹杂着利益考量的“愧疚”,需要这份“愧疚”作为她在这个家、乃至未来在傅氏集团里立足的筹码。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愧疚”有多虚伪,有多不堪一击,但只要它还有用,她就会好好“利用”它。 第二十三章 没资格跟她提教养 对这个父亲,她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一个能在发妻为他耗尽青春心血、共同打下基业后,转身就为了年轻肉体和所谓的“传宗接代”而背叛、算计、将她逼上绝路的男人,他的心早就被利益和欲望腐蚀透了。 但凡他对她这个亲生骨肉还有一丝真正的情分,当年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赵声雅一步步将母亲逼至崩溃边缘。 不会在她哭喊着扑向试图自杀的母亲时,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 任由那个疯狂的女人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推入深渊,一个留在炼狱。 想到母亲最后那段日子的绝望眼神,想到她手腕上狰狞的伤疤和浴室里刺目的血红。 傅清依胸腔里沉寂多年的恨意,如同被点燃的岩浆,瞬间翻涌沸腾,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可她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过分平静、近乎冷漠的表情。 “爸。”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傅子恒残余的抽噎和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冷的平静,“您说,是您平时‘教育’的我?”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清亮,却空茫得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父亲,看向某个遥远而荒诞的过去。 “可我怎么记得,我妈‘走’了以后,您忙着公司,忙着新家,忙着……您的新儿子? “我在这个家里,是个有妈生、没妈教,爹也顾不上管的孩子。” “我受了委屈,谁问过?我生病发烧,谁在乎过?” “我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娘养的扫把星’时,您这位‘教育’我的父亲,又在哪儿?”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拔高。 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傅海生的耳膜,扎向他内心深处那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溃烂伤口。 “我长到今天,没学坏,没走歪,靠的不是您傅家的‘教育’,靠的是我死去的妈给我留下的那点骨气,和我自己……命硬。”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的傅海生。 又扫了一眼旁边因她提及旧事而眼神闪烁、下意识捏紧拳头的赵声雅。 最后视线落在傅子恒那张写满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旧事”厌烦的脸上。 “所以,爸,别跟我提‘教育’。”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淡得几乎没有,却冰冷刺骨,“您没资格。” “至于今天的事……” 她目光重新落在傅子恒缠着纱布的额头上,语气淡漠,“监控‘刚好’坏了,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 “但我只说一句,傅子恒,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再敢拿东西砸我,或者在我背后搞任何小动作……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带着某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令人胆寒的煞气。 “我保证,下一次,你绝对不会只是被砸疼这么简单。”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与来时一般从容、甚至更显挺直的步伐,走向楼梯。 背影决绝,仿佛身后那所谓的“家”和“家人”,不过是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背景。 傅清依甚至没给任何人再次开口的机会,那清瘦挺直的背影已消失在楼梯转角。 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空气里若有似无的、仿佛能灼伤人的冰冷余韵。 赵声雅率先从那冰冷的气场中挣脱出来,她猛地回神,胸口因愤怒和算计落空的憋闷而剧烈起伏。 那丫头……就这么走了?还撂下那么一番诛心的话?! 她立刻转向脸色晦暗不明、眼神复杂地瞪着楼梯方向的傅海生,声音因急怒而尖利。 “海生!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子恒呢?子恒就白被她欺负、白挨这一下了?你听听她最后说的那叫什么话!这是要威胁、要杀人啊!” 傅海生被她尖锐的声音刺得眉头紧锁,心烦意乱。 刚才傅清依那番关于“教育”、关于“母亲”、关于她在这个家无人问津的平静控诉,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头最不愿触碰的溃烂处反复刮擦。 那些被刻意遗忘、用金钱和事业掩盖的愧疚和不堪,被亲生女儿毫不留情地撕开,暴露在灯光下。 让他既难堪,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此刻赵声雅的聒噪,更像火上浇油。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常年居于高位而沉淀出威严、此刻却布满血丝和烦躁的眸子,锐利地钉在赵声雅脸上。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不依不饶?” 傅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监控呢?嗯?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今天下午,家里的监控就‘坏’了?赵声雅,你当我老糊涂了?” 赵声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凌厉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她没想到,傅海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为了傅清依那个死丫头,反过来质问她! 他以前不是最烦提这些“家丑”,最不耐烦处理这些女人孩子的琐事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声雅迅速调整表情,换上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眼圈说红就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傅海生!你是怀疑我故意弄坏监控,冤枉你的宝贝女儿?!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心肠歹毒、连孩子都算计的女人吗?!”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旁边还在抽噎的傅子恒。 “你看看子恒!你看看他头上的伤!这能是假的吗?这纱布底下是实打实的伤!我难道还能让子恒自己撞成这样来诬陷她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悲愤”,语气转为“痛心疾首”的控诉。 “是,我是后妈!我这个后妈难当!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我不敢对她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这个当爹的主持句公道话,让她知道收敛,知道这个家还有规矩!” 第二十四章 这话是谁说的? “可你呢?你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她走了,还反过来质疑我?” “傅海生,你厚此薄彼,有没有考虑过子恒的感受?他才是傅家未来的指望!” “你让儿子怎么想?让他觉得,在这个家里,他爸永远偏心姐姐,根本不把他这个儿子当回事吗?” 傅子恒接收到母亲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演出。 他“哇”地一声,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一边哭一边喊:“就是!爸你就是偏心!你根本不爱我!” “我受伤了你都不管!你就是想把家产都留给我姐,一毛钱都不给我!” “我早就听别人说了,说我是私生子,比不上你的嫡女!原来都是真的!” 孩子的哭喊,尤其是“私生子”、“家产”这种敏感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傅海生耳中。 他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方才因傅清依那番话而生出的复杂心绪,瞬间被儿子这番“诛心之言”激起的怒火和某种被触犯底线的冰冷取代。 他可以容忍赵声雅的一些小心思,可以因愧疚对傅清依有所纵容。 但“家产”、“继承人”这种事,绝不容许任何人,包括他年幼的儿子,如此轻率、如此充满怨毒地挂在嘴边。 更不容许外人(哪怕是“别人说”)对此指手画脚,质疑他作为家主、作为父亲的权威和决定! 他没有立刻理会哭天抢地的赵声雅,而是将冰冷如铁的目光,缓缓移向哭得涕泪横流、眼神却偷偷瞟着母亲的傅子恒。 “子恒!”傅海生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压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嘈杂。 “你跟爸爸说实话。下午,到底是不是你先招惹的你姐姐?是不是你先用球砸了她,她才还手,只是想给你个教训?” 傅子恒被父亲那冰冷审视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哭声都顿了顿。 但他仗着有母亲撑腰,又想起母亲刚才的话,立刻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反驳,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才不是!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球自己滚过去了!根本就不是我故意的!” “是她!是她小题大做,觉得我是故意的,就用球狠狠地砸我!我当场就晕过去了!” “要不是我妈来得快,我、我说不定都死了!爸,你不信我,你去问刘姨!她当时也在!” 他越说越“委屈”,仿佛自己真是天底下最无辜的受害者。 傅海生听着儿子这番漏洞百出、急于攀咬的“证词”,再看看他眼中那抹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怨恨,心头那点因“儿子受伤”而起的怜惜,彻底凉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被赵声雅惯成什么样子了。 “哦?‘不小心’?球‘自己’滚过去,能滚出那么大力道,直冲人脸?” 傅海生语气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那就是说,无论如何,起因在你,是你先‘碰’到了你姐姐,对吧?” 傅子恒一愣,没想到父亲会揪住这个“不小心”不放,还在替傅清依找补。 他顿时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装可怜了,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傅海生,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爸!你怎么能这样!你根本不信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难怪!难怪外面人都说,你以后会把钱全都留给傅清依那个扫把星!一毛钱都不会给我这个儿子!” “原来是真的!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爱我!我不是你儿子!” “混账!!!” 傅海生猛地一拍茶几,厚重的玻璃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上面的茶具哗啦跳动。 “霍”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发抖。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和某种被彻底激怒的寒光。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连一直在旁边抹眼泪、暗自得意的赵声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吓得噤了声,惊恐地看着丈夫。 傅子恒更是被吓得瞬间收声,小脸惨白,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惊恐万状地看着父亲从未如此恐怖的模样。 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回去。 傅海生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被吓呆的儿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冰的寒意。 “这种混账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谁跟你说的?!” “你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现在就找!当着我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地里嚼我傅家的舌根,敢离间我们父子!” 他久居上位,杀伐决断,一旦真正动怒,那积威绝非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所能承受。 傅子恒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暴戾和冰冷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下意识地、求助般地,将惊惶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同样脸色发白、浑身僵硬的赵声雅。 傅海生顺着儿子那惊恐、求助的目光,缓缓地、一寸寸地,转向了旁边脸色惨白、身体僵直的赵声雅。 客厅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傅海生粗重的呼吸声,和傅子恒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赵声雅被丈夫那刀子般冰冷锐利的视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不是我”,想说“子恒胡说的”,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傅海生此刻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平时被她哭诉几句、吹吹枕头风就能糊弄过去的烦躁或无奈。 那是真正的、属于商界枭雄被触犯逆鳞后的震怒和审视,带着洞悉一切的森寒。 傅海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赵声雅心口,“子恒这些话……是你,教他的?” “不!不是我!海生,你听我解释!”赵声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尖声否认。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惶的惨白,“我怎么可能跟子恒说这些!他还这么小!” 第二十五章 心里门清 “我……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混账话!肯定是外面那些不长眼的下人,或者……或者是清依!” “对,肯定是清依!她一直恨我,恨子恒,肯定是她故意在子恒面前说的,挑拨你们父子关系!” 她语无伦次,急于撇清,甚至不惜再次将脏水泼向刚刚离开的傅清依。 傅海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和失望,几乎要将赵声雅冻结。 他不是傻子。 这些年,赵声雅那些小心思,那些对傅清依的排挤,那些在他耳边若有似无的、关于“家产”、“继承人”的暗示,他并非全然不知。 他只是懒得管,或者说,在他内心深处,或许也默认了“儿子更重要”这个现实,只要不闹得太过分,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天,这层遮羞布,被亲生儿子哭喊着、用最不堪的方式扯了下来,还沾满了恶毒的揣测和对长姐的诅咒。 尤其,是当着他的面。 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傅家可以内斗,但绝不容许有人,尤其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教坏他的儿子。 去离间他们姐弟,去挑战他作为父亲的权威和……他对傅清依那点复杂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包含了愧疚的“安排”。 “下人?清依?”傅海生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声雅,你是把我也当成傻子糊弄吗?子恒才多大?他平时接触最多的人,哪个不是你精挑细选、对他百依百顺的?至于清依……”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她这些年在这个家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 “她有那个心思、有那个能耐,跑到子恒面前说这些?子恒会听她的?” 句句诛心,堵得赵声雅哑口无言。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这次是真的涌了上来,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委屈和愤恨。 她知道,傅海生心里门清。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以前不在乎! 可现在,因为傅清依今天反常的强硬和那番戳心窝子的话,他动摇了,他怒了,所以他要把这火烧到她身上! “海生……我……”赵声雅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伸手想去拉傅海生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傅海生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吓得缩在沙发角落、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傅子恒,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怒其不争,也有几分难得的、属于父亲的严厉。 “傅子恒。” 他沉声开口,“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傅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更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来置喙。” “你姐姐,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是我的女儿,是你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还有,今天的事情,到底谁对谁错,你我心知肚明。”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去招惹你姐姐。她……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今天这一下,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有下次,不用她动手,我第一个不饶你!” 傅子恒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得浑身一抖,死死咬住嘴唇,拼命点头。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次是真的怕了。 傅海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厌倦,“都散了吧!我累了。” 说完,他不再看泣不成声的赵声雅和惊恐未定的儿子,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独自上楼,走向书房。 背影在奢华的水晶灯下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客厅里,只剩下赵声雅压抑的、不甘的啜泣,和傅子恒小声的、劫后余生般的抽噎。 一场闹剧,看似以傅海生的“各打五十大板”和严厉警告收场。 但只有赵声雅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傅海生对傅清依那看似冷漠实则微妙的态度,今天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而那道裂缝,正在朝着不利于她的方向蔓延。 她死死攥着拳头,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傅清依……都是因为那个扫把星!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对不行! 楼上,傅清依的房间里。 她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楼下客厅隐约的动静早已平息。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和月光,静静站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手链——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具有特殊意义的“遗物”。 方才楼下的争执、父亲的“主持公道”、赵声雅的狡辩、傅子恒的哭闹……仿佛都与她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涌动着冰冷的暗流。 傅海生那点迟来的、建立在权威被挑战基础上的“公正”,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种施舍般的、随时可能因利益而翻转的“公道”。 她要的,是夺回母亲失去的一切,是让背叛者付出代价,是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今天,只是开始。 她收回视线,拉上窗帘,将窗外的浮华与黑暗一并隔绝。 转身,走回书桌旁,重新摊开那份“清虚玄学咨询公司”的筹备清单和合作协议草案。 灯光亮起,照亮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 路还很长,而她已经,踩在了第一步上。 周六下午,傅清依换好衣服,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楼下客厅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是赵声雅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却掩不住那股子幽怨和哭腔,正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什么。 “……哪有这样当姐姐的……下手没轻重……子恒吓坏了……我这个后妈难当啊……海生他也不管管……” 傅清依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老生常谈了,无非是那套“恶毒继姐欺凌幼弟,可怜后妈忍气吞声”的戏码,翻来覆去,了无新意。 她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第二十六章 嫉妒与算计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不疾不徐地向下。 楼下的说话声,像是被突然掐断了喉管,戛然而止。 紧接着,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带着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愕然。 傅清依坦然承受着那几道目光,步态从容地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在客厅入口处站定。 今日的她,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那身标志性的、宽袍大袖的靛青道袍,也没有随意绾起的木簪。 她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款式简约,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裙长及膝,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下是一双裸色尖头细高跟鞋。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只在鬓边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脸上化了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妆容,只涂了层提气色的豆沙色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典雅,带着恰到好处的淑女风范,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甚至有些“神棍”气息的傅清依,判若两人。 赵声雅手里捏着的丝帕都忘了擦眼泪,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 脸上的哀戚表情还僵着,眼神里却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她怎么会穿成这样?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她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坐在赵声雅旁边、脸上还带着点“委屈”表情的傅子恒,也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了继续扮演“受害者”。 客厅里除了赵声雅和傅子恒,还坐着一个傅清依极其厌烦的人——赵声雅的亲妹妹,赵思思。 赵思思比赵声雅小了近二十岁,年纪与傅清依相仿,只比她大两三岁。 她是赵声雅娘家那边唯一“有出息”、也最得赵声雅偏疼的人。 自从赵声雅嫁入傅家,这个妹妹便成了家里的常客。 每次来,必定是赵声雅哭诉“委屈”、抱怨傅清依的时候,临走时还能“顺走”不少值钱东西或得到不菲的“资助”。 赵声雅几乎把所有的“好事”都想着这个妹妹。 用傅家的钱,将赵思思供养得娇滴滴的,吃穿用度、读的学校都是最好的。 或许正因为如此,赵思思的心思比她姐姐更重,也更善于伪装。 她表面上永远温柔得体,是长辈眼里“懂事上进”的好孩子。 可傅清依知道,那层皮囊下,是比赵声雅更甚的贪婪和算计。 见到傅清依下楼,赵思思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喜”的微笑。 “清依,好久不见!今天可真漂亮!” 傅清依瞥了她一眼,语气疏淡,“也没多久吧?前两个星期不是才见过吗?” 赵思思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不见尴尬,“是吗?可能是我太想你了,总觉得过了很久呢!” 她说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傅清依的穿着。 傅清依的衣服大多是自己设计或找老师傅定做的。 虽非名牌,但剪裁、质感和设计感都极佳。 穿在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高级感,而且独一无二。 傅清依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底子太好,属于那种披个麻袋都好看的类型。 她们曾同校,赵思思喜欢的、甚至只是有好感的男生,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被傅清依吸引。 这让她从小就对傅清依种下了嫉妒的种子。 凭什么? 凭什么傅清依拥有最好的一切? 显赫的家世、出众的容貌、聪明的头脑,仿佛上天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这种嫉妒深入骨髓,但她很聪明,知道傅清依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 于是便转而利用姐姐赵声雅对傅清依的排挤,从中获取扭曲的快感和优越感。 每次看到傅清依在傅家处境尴尬,或者听到姐姐抱怨傅清依又“不识抬举”,她心里那点阴暗的平衡才能勉强维持。 “清依,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约会吗?”赵思思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羡慕,仿佛只是姐妹间的寻常关心。 傅清依从小看惯了赵声雅的演技,对赵思思这套更是了如指掌。 她那双能“看”见许多东西的眼睛,早就将赵思思骨子里的算计、攀比和未来可能因贪婪而招致的凄惨结局,看得一清二楚。 “嗯。”傅清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连敷衍都懒得,便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 “清依!” 赵声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探究,“你今天这是要去哪儿?” 傅清依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光影在她精致的侧颜上切割出利落的线条。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怎么?现在连我出门,都要跟你报备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赵声雅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 强压着不悦,挤出一点“关心”的口吻,“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看你穿得这么正式……” “关心?” 傅清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是不是真关心,你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站在赵声雅身侧、正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赵思思,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点神神叨叨的意味。 “有那个闲工夫‘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亲妹妹。 大祸临头而不自知,还是多做点善事,为自己……积点德,祈祈福吧!” 这话一出,赵声雅脸色骤变。 她最忌讳傅清依这副“乌鸦嘴”的样子,偏偏这死丫头以前偶尔冒出的几句“不吉利”话,事后总以各种方式应验,让她又恨又怕。 “傅清依!你给我闭嘴!”赵声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思思怎么着你了?你要对她说这么恶毒的话?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只是好心提醒。” 傅清依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那句骇人之语不是出自她口。 “信不信,随你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踩着那双裸色高跟鞋,步履平稳地穿过客厅,走向通往庭院的大门。 鞋跟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规律,带着一种不为所动的冷漠。 第二十七章 心跳漏了一拍 赵思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和惊疑。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傅清依那种神神叨叨的本事,她是听说过的,而且……似乎真的很准。 难道她真的……会有什么“大祸”? 不,不可能! 一定是傅清依故意吓唬她,想让她难堪! 可那股不安感却挥之不去。 眼见傅清依已经走到门口,赵思思咬了咬下唇,竟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 “清依!你等等!” 她穿着家居拖鞋,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到前院的傅清依。 傅清依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因果自担,祸福自招,她已提醒过,仁至义尽。 就在这时,停在傅家别墅雕花铁门外的黑色越野车,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裴砚长腿一迈,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同色系休闲裤。 比平日一丝不苟的商务装扮多了几分随性,却依旧难掩通身的矜贵气度。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下意识抬眼朝傅家院内看去。 目光,恰好落在正站在庭院小径上、微微侧身的傅清依身上。 午后三点的阳光,穿过庭院里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如玉,泛着柔和的微光。 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被微风轻轻拂动。 她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如同工笔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巧的唇瓣涂着温柔的豆沙色,微微抿着。 没有了道袍的遮掩,没有了那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眼前的女孩,干净,明媚,温柔,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不容亵渎的静美。 裴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随即,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速度,不规则地撞击着胸腔。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没能立刻将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淑女,与前几天那个穿着道袍、满嘴跑火车、气得他牙痒痒的小神棍联系在一起。 但很快,他稳住了心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波动,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淡然。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动作自然地拉开了车门,目光平静地看向傅清依,示意她上车。 傅清依也看到了他。 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她神色未变,仿佛刚才在他眼中捕捉到的那一丝细微的惊艳和愣神只是她的错觉。 她抬步,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小径上,发出“叩叩”的轻响。 随着她走近,两人的身高差在合适的距离下显得格外和谐。 她在副驾驶门外站定,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先抬起手腕,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数字刚好跳到:15:00。 分秒不差。 她抬眸,看向裴砚,眼神清澈平静,问了一句极其寻常、却也透着点微妙距离感的话。 “等很久了?” 裴砚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 这张脸,这副装扮,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或许……这才是更适合她的样子。 “刚到。”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裴总还真是分秒不差!” 傅清依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果然是个守时……又不愿意多浪费一分钟时间的人。” 只要她一开口,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刺的灵动感就回来了,瞬间将裴砚从方才那片刻的视觉恍惚中拉回现实。 是了,即便换了副温婉的皮囊,内里还是那个牙尖嘴利、半点不肯吃亏的灵魂。 “分秒必争。” 裴砚看着她,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生意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这男人……果然不是善茬。 之前还以为他不善言辞,现在看来,怼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这么说来……” 傅清依微微歪头,眼神无辜,“我就是那个‘不值得’的事情?那看来我今天……是不是不该去?” “你威胁我?”裴砚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怎么能是威胁呢?”傅清依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无非是顺从了裴总的意思而已。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哪敢浪费您的宝贵时间?” 两人话语间暗流涌动,势均力敌。 他们都有需要彼此的地方,却又都不愿在口舌上落了下风,仿佛谁先退让,谁就输了气场。 裴砚神色未动,依旧是那副掌控全局的漠然模样,仿佛她的每句话、每个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今天的行程取消。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也一并作废。如何?” 傅清依:“……” 她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得,金主爸爸就是金主爸爸,掐她七寸一掐一个准。 她还能怎么样?认怂呗! “我发现……” 她小声嘀咕,带着点不甘,“你这男人怎么这么记仇呢?让我一下,你能……少块肉吗?” 裴砚垂眸看着她,声音冷硬,不带一丝转圜余地,“不会少块肉。但不爽。” “……” 傅清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不爽”噎得无言以对。 行,你赢了。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放柔、带着点甜腻试探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清依,这位是……你不打算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听到这个声音,傅清依才恍然想起,身后还跟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她心底泛起一阵厌烦,有些人,怎么总喜欢往枪口上撞? “他不是我朋友!” 傅清依头也没回,声音冷淡,“所以,不需要介绍。” 裴砚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脸好奇探究的赵思思。 这女孩是从傅家走出来的,看穿着打扮,倒像是个精心娇养的千金小姐,甚至比一身简约、全靠气质撑着的傅清依,更像那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他不是我朋友,是我男朋友! 但他记得,傅家似乎只有傅清依一个女儿。 眼前这位……又是谁? 赵思思也在仔细打量着裴砚。 这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深邃,气质冷峻矜贵,是她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顶级品相。 可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在某个财经杂志的封面? 还是某个高端峰会的报道里? 一时想不起,但能确定,绝非池中之物。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如此出色的异性面前,赵思思瞬间切换回那副无懈可击的、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 她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和好奇的甜美笑容,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你好,你是清依的朋友吧?我是她小姨,赵思思。很高兴认识你!”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软又甜,眼神清亮,笑容灿烂,这是她最擅长的、被无数男人称赞过的“白月光女神”式微笑。 她知道,大多数男人都吃这一套,阳光、清纯、无害,极具迷惑性。 只可惜,她今天遇到了裴砚。 裴砚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吝于发出。 随即,他的视线便毫不留恋地移开,重新落回傅清依身上。 仿佛赵思思这个人,连同她那精心准备的笑容,都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空气。 看着赵思思那完美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傅清依心底莫名地有点……爽。 这对姐妹,还真是一个德行。 看见长得好看、家世出众的男人,就挪不动步,恨不得立刻贴上去。 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吃她们那套矫揉造作的把戏? 不过……她倒是真有点希望,裴砚能“看上”赵思思。 毕竟,以裴砚那“命犯孤星、克妻克桃花”的极品命格,但凡他对哪个女人稍微动点念头,哪怕只是多看两眼,那个女人恐怕都得倒大霉。 要是能让赵思思也“享受”一下被“克”的滋味…… 那场面,想想还挺有意思。 傅清依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狡黠的光一闪而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她忽然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裴砚的胳膊。 裴砚手臂骤然一僵,肌肉瞬间绷紧,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惊到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却被傅清依看似柔弱、实则暗暗用力的手指攥住。 “既然你这么想认识,那我就来介绍一下吧!” 傅清依脸上绽开一个甜蜜又带着点炫耀的笑容,对着赵思思,语气刻意放得轻柔。 “他的确不是我朋友,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叫裴砚!小姨,你可要好好认识一下哦!” 她刻意将“男朋友”和“小姨”两个词咬得又重又清晰,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主权,又像是一种带着恶趣味的警告和炫耀。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身边因她的话而眉头微蹙、表情略显僵硬的裴砚,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使了个“配合一下”的眼色。 嘴上却用周围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娇憨”的抱怨,继续对赵思思说道:“裴砚,这位是我小姨,快叫人呀!” “别看小姨年纪跟我差不多,但辈分可大着呢! 是我后妈的亲妹妹,我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一直读同一所学校呢! 小姨在学校里,可‘照顾’我了,‘照顾’得我……毕生难忘呢!” 最后那句“毕生难忘”,她说得又轻又慢,意有所指。 此时,赵思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阵红一阵白,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还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表情复杂扭曲到了极点。 裴砚?裴家的裴砚?! 她就说怎么觉得眼熟! 原来是他! 那个年纪轻轻就执掌裴氏、在商界翻云覆雨、被无数财经媒体奉为传奇的裴家现任掌舵人! 之前只在电视新闻和顶级财经杂志封面上,看过他那张惊为天人却也冷峻疏离的脸,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更具冲击力,气势也更为迫人。 裴砚接手裴氏短短几年,就让集团市值翻了几番,稳坐四大财团之首,能力和手腕有目共睹。 更别提他那张让无数女人疯狂、连娱乐圈顶流男星都自愧不如的顶级神颜。 嫁给他,是无数名媛千金遥不可及的梦想,甚至连见他一面,都足以成为圈内炫耀的资本。 可……傅清依? 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穿着道袍、在傅家地位尴尬的傅清依? 她凭什么?! 傅家虽然也算富贵,可跟底蕴深厚、枝繁叶茂的裴家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裴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傅家? 又怎么可能同意裴砚和傅清依在一起? 这绝对不可能! 赵思思内心惊涛骇浪,无数个疑问和妒恨的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 可表面上,她却依旧强撑着那副温柔无害的假面,甚至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更加“单纯”和“惊喜”的笑容,仿佛真的在为外甥女高兴。 “原来是裴总!久仰大名!清依就是喜欢开玩笑,性格跳脱,说话也没个把门的,裴总您可千万别把她那些胡话放在心上。” 她说着,嗔怪地看了傅清依一眼,语气亲昵又带着点长辈的无奈。 “我这么柔和的性子,从小到大,只有被你欺负的份儿,哪敢‘欺负’你呀?你可别在你男朋友面前冤枉我……” 傅清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副“你说的对”的表情。 “嗯……小姨说的对,你是挺‘柔和’的,只不过这‘柔和’劲儿,好像都用在男人身上了。 对我嘛……好像从来没‘柔和’过。 借刀杀人、背后捅刀子,可是你的强项。 现在才见我男朋友第一面,就迫不及待地想‘挑拨离间’了?这习惯可不好。” “清依!”赵思思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声音也尖利了一瞬,又立刻被她强行压回柔和的调子。 第二十九章 竟然利用他借刀杀人? 赵思思带着委屈和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你小姨! 你谈了这么出色的男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你祝福都来不及,怎么会想挑拨离间?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傅清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咱俩认识十几年了,能有什么‘误会’?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误会。 可次次所谓的‘误会’,起因都是你,结果倒霉的都是我…… 赵思思,你不觉得,这‘误会’有点太巧了吗? 巧得……就像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也许……”赵思思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无辜。 “就是那么‘巧’呢?清依,你想太多了,真的。” “随你怎么说吧!”傅清依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她松开挽着裴砚胳膊的手。 上前半步,微微倾身,凑近赵思思,语气带着警告。 “赵思思,我警告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她直起身,笑容甜美,眼神带着意味深长。 “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不再看赵思思瞬间惨白、眼神怨毒的脸,转身,拉开车门。 动作干脆利落地坐进了副驾驶,甚至没再看裴砚一眼。 裴砚站在车边,将她刚才那番堪称“彪悍”的警告和与赵思思之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尽收眼底。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压低声音的威胁,占有欲挺强。 他眸色深了深,看着傅清依坐进车里的侧影,那张俏丽生动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冷意和……一丝狡黠的得意。 一种极为陌生、却又并不令人反感的感觉,在他心底某个角落,轻轻浮动了一下。 他对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赵思思,他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算是做了最后的、礼节性的告别。 随即绕过车头,利落地坐进驾驶位。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离傅家别墅门口。 将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车尾、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赵思思,远远抛在后面。 赵思思看着那辆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豪车,胸口因嫉妒和愤怒剧烈起伏。 傅清依!她凭什么?! 凭什么能拥有裴砚那样完美的男人?! 她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傅清依过得比她好,嫁得比她风光! 裴砚…… 想到那张足以令任何女人心跳失序的俊脸,和他背后代表的滔天财富与权势,赵思思心底那潭名为“欲望”的死水,开始疯狂地翻涌、激荡。 这个男人……她看上了。 傅清依不配拥有的东西,她赵思思,一定要抢过来! 车上,驶离别墅区一段距离后,车厢内沉默蔓延。 车内有些沉闷,傅清依开口说道:“抱歉,刚才把你当枪使了。” 裴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路。 刚才傅清依突然挽住他手臂时,那瞬间贴近的温热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任何香水的自然体香,似乎还残留在感官边缘。 还有她仰起头,对他挤眉弄眼使眼色时,那双灵动眸子里闪烁的狡黠光芒。 以及她对着赵思思,像只扞卫领地的小兽般,竖起全身尖刺、伶牙俐齿反击的模样……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听到她的解释,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下次如果需要我配合你‘演戏’,提前打个招呼。我不喜欢被人触碰。” 傅清依闻言,愣了一下,立刻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病原体。 “你怎么这么多怪癖?咱们以后可是别人眼中的情侣关系,难道不应该表现的亲密一点?” “可以,但是适可而止。” 傅清依撇了撇嘴,“刚才让你叫赵思思一声‘小姨’,你该不会不舒服了吧? 可没办法呀,谁让人家辈分摆在那儿呢!”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恶劣的调侃,“而且,裴总,你可得提前适应适应。 要是咱俩真结了婚,这一声‘小姨’,你可是躲不掉的。 就算你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该叫还得叫,这是礼数!” 裴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还以为她是在“宣誓主权”或者“气赵思思”,这是口舌之争没占到便宜,用这种方法报复他? 裴砚忽然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刚才警告她离我远点,你是怕她勾引我?担心我如果转而跟她在一起,你的投资就泡汤了?” 他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戏谑的“认真”。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我真的成了你‘小姨夫’,看在这层亲戚关系上,我一样可以给你投资。 毕竟,都是一家人,投给谁,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傅清依被他这番离谱的言论震得愣了两秒,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裴砚,我没听错吧?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怕你被赵思思勾引走,才警告她的吧?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你是什么体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可是‘命犯孤星、克妻克桃花’的极品天煞孤星体质! 赵思思要是真被你‘看上’了,那后果……啧啧,怕是小命不保喽!” 傅清依住着脸颊,侧过头看着裴砚,看着他那冷的都快掉冰碴的脸,就觉得很有趣。 “她虽然心思恶毒,但罪不至死,我也不想造孽太深,所以才‘好心’提醒她一句,让她离你这个克妻人士远一点,毕竟保命要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怂恿。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她自己不怕死,非要往你这座‘冰山’上撞,非要勾引你,那我可就管不着了。 只能说是天要收她,我也没办法。” 她甚至拍了拍裴砚的肩膀,“真的,裴总,你要是真想当我‘小姨夫’,我现在就给你引荐! 咱们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第三十章 别人要钱,他要命 “我敢跟你打赌,只要我肯‘让位’,赵思思绝对二话不说,立马对你投怀送抱,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你!怎么样?考虑一下?未来的……小姨夫?” 裴砚:“……”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眼神瞬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上三分。 还以为她刚才那番“警告”是带了点莫名的占有欲,或者是担心投资落空。 原来,她是看上了他“克妻”的体质,想借他的手,去“克”死她的死对头? 裴砚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轰——!” 性能卓越的越野车引擎发出凶悍的咆哮,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窜出! 强烈的推背感将傅清依狠狠按在真皮座椅里! “啊!”傅清依猝不及防,吓得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都有些发白。 “裴砚!你疯了吗?!这条路限速八十!你都飙到一百四了!这可是市区,你想死别拉上我啊!” 裴砚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冰冷地盯着前方道路,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车流中又灵活地超了两辆车,车速表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高位。 回应她的,只有引擎凶悍的轰鸣,和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傅清依:“……” 她紧紧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的街景,和裴砚那张冷峻如冰雕、写满“不爽”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男人生起气来,是真吓人。 别人开车要钱,他这开车是要命啊! 黑色越野车如同一道幽灵般的闪电,在城市的车流中疯狂穿梭、急刹、变道、超车。 好几次险之又险地与旁边的车辆擦身而过,或是在行人惊惧的目光中呼啸而过,留下刺耳的刹车声和一片咒骂。 “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有病吧!市区开这么快!” 然而,所有的叫骂和怒视,都被那辆仿佛燃烧着怒火的越野车远远甩在身后,瞬间消失无踪。 原本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车子驶入一条通往半山别墅区的私家道路,车辆和行人骤然稀少。 裴砚的眼神更冷,脚下油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踩得更深! 车速表的指针,疯狂地向右摆动,直逼两百! 强烈的失重感和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傅清依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的真皮里,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不是尖叫就是真的吐出来。 这男人……绝对是疯了! 而且疯得不轻! 她甚至开始有点相信,这男人“克妻”的命格,或许不完全是玄学,就这开车不要命的架势,跟他在一起,出车祸的概率恐怕都比别人高几倍! 就在傅清依觉得自己快要灵魂出窍、魂魄都在后面疯狂追赶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刺破空气! “吱——嘎!” 越野车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稳稳停在了一栋气派恢弘、宛如欧洲古堡般的花园别墅门前。 车身甚至因为急刹而微微弹跳了一下。 车子停稳的瞬间,傅清依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好像还飘在半空,没有归位。 胃里的翻腾感达到了顶点。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下车,扶着一棵修剪精美的园艺树,弯腰干呕起来。 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这男人开车不仅快,还毫无章法,时急时缓,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一百倍! 她这辈子没这么晕过车! 大概是听到了门外那不同寻常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和急刹声,别墅厚重的大门很快被打开。 裴老太太在家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一心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能让她那个号称“不婚主义”、对女人敬而远之的宝贝孙子破例,还主动带回家。 老太太虽然年近八旬,但精神矍铄,保养得宜。 她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靛青色绣金线旗袍,勾勒出依旧挺拔的身姿,脚下是一双鞋跟不高的乳白色皮鞋。 花白的头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挽成优雅的发髻。 耳垂上戴着一对莹润生辉的南洋珍珠耳环。 颈间是同系列的珍珠项链。 手腕上那只水头极足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通身气度雍容华贵,带着岁月沉淀出的从容与威严,是寻常富贵人家难以企及的高雅气质。 裴老太太快步走出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扶着树、脸色苍白、正弯腰干呕的傅清依,以及旁边刚从驾驶座下来、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裴砚。 老太太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对孙媳妇的好奇取代。 她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朝着傅清依走了过去。 “哎哟,这就是清依吧?傅家的丫头,快过来让奶奶瞧瞧!” 听到裴老太太的声音,傅清依强压下喉咙口那股恶心的感觉,直起身,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挤出得体的微笑,尽管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她转身,对着裴老太太礼貌地欠了欠身: “裴奶奶好,我是傅清依,您叫我清依就行。” 裴老太太走到近前,目光柔和而仔细地打量着傅清依。 从她精致的眉眼,到挺翘的鼻梁,再到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小脸,越看眼睛越亮,心里满意极了。 这姑娘,长得是真水灵! 一张标准的娃娃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跟画儿似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娇媚,却又被那纯净的眼神中和,显得又纯又灵。 这面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旺夫旺家! 老太太心里乐开了花,难怪她那眼高于顶的孙子肯带回来,这模样,这气质,配她家阿砚,正好! “好好好,真是个标致的好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难怪我们家阿砚这么着急,非要今天带你回来呢!” 第三十一章 有喜了? 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亲热地拉起了傅清依微凉的手。 裴砚站在车边,听着奶奶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着急? 他那是被逼的好吗? 还有,奶奶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这女人了? 就因为她今天穿得像个人样? 傅清依被裴老太太拉着手,那股晕车的恶心感又有点往上涌。 她忍不住微微蹙眉,另一只手悄悄按了按胃部,脸色又白了几分。 裴老太太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又看她刚才下车就干呕的样子,再联想到孙子这么爽快就把人带回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老太太的脑海。 她脸上的笑容先是凝固,随即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取代,紧接着,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眼睛都亮得惊人! “清依啊,你……你这身体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老太太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目光忍不住在傅清依平坦的小腹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看向脸色黑沉的孙子。 “阿砚!你这孩子!是不是你……你们该不会是……” 裴砚被奶奶这闪烁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话弄得莫名其妙,眉头蹙得更紧,“该不会是什么?” 他从未谈过恋爱,从小又缺乏母亲细致的关爱,对某些“常识”和“暗示”,反应着实有些迟钝。 傅清依一听这话,吓得连晕车恶心都忘了,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急急解释。 “没有没有!裴奶奶,您误会了!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就是刚才坐车有点晕车,真的! 我跟裴砚……我们就是相亲认识的,才刚接触没多久,没、没发展到那一步……” 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臊的。 这误会可闹大了! 裴老太太见傅清依急得脸都红了,眼神清澈慌乱不似作伪。 又看看孙子那一脸茫然加不悦、显然没领会她意思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想岔了,而且……她这孙子好像根本就不懂!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慈祥的笑意掩盖。 拍了拍傅清依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和自嘲,“哎呀,瞧我!真是老糊涂了,想孙子想疯了,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爱胡思乱想! 清依你可别见怪,奶奶就是太高兴了,巴不得你们早点成家,让我抱上重孙子!” 傅清依松了口气,对裴老太太这直爽又带点可爱的性格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看来这位顶级豪门的当家主母,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严肃古板、难以接近。 “没关系的,奶奶,我理解您的心情。其实我家里……也差不多。”傅清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理解。 “还是你懂事,知道体谅老人家!” 裴老太太越看她越喜欢,拉着她的手就往别墅里走。 “快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坐!喝口热茶,缓缓神!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让你进屋!” 她一边走,一边高声吩咐跟在身后、面带微笑的老管家。 “老周,快去给傅小姐倒杯热茶来!我记得上次家里不是有那种对晕车好的花草茶吗?找出来,泡给清依喝,暖暖胃,定定神!” “是,老太太。”管家周姨恭敬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裴砚站在原地,看着奶奶亲热地拉着傅清依走进那扇象征着裴家权力与传承的厚重木门,两个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明亮温暖的光晕里。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奶奶刚才那吞吞吐吐、眼神乱瞟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喜?怀孕?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奶奶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点!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认识没几天就会乱来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飙车而未散的郁气和被奶奶“惊人”猜测引发的荒谬感,也迈开长腿,跟了进去。 这场“见家长”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静。 两人刚在客厅奢华的丝绒沙发上落座,楼梯上便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裴老爷子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缓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与裴老太太的慈祥和蔼不同,裴老爷子是位极有威严的老人。 他面容清癯,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古铜色,法令纹深刻,一双眼睛虽已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他习惯性地抿着唇,几乎喜怒不形于色,通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让身边的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裴砚,在祖父面前,也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锋芒,心生敬意。 老爷子年轻时曾是一名军人,经历过真正的枪林弹雨,退役后转业进入国企,凭借过人的能力和钢铁般的意志,一步步走上管理岗位。 四十岁那年,他毅然辞去公职,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人脉和独到的眼光,白手起家,创办了裴氏集团的前身。 短短十年,便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打造成业内翘楚,成功上市,创造了商界传奇。 可惜,他的商业天赋和铁血手腕,并未能完全遗传给几个儿子。 几个儿子或资质平庸,或志不在此,或能力有限,竟无一人能完全挑起裴氏的大梁。 就在老爷子为此忧心忡忡时,长孙裴砚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个孙子,不仅头脑聪慧、眼光毒辣、行事果决,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和掌控欲,简直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自裴砚进入公司,裴氏的业绩便连年攀升,市值翻倍,老爷子这才终于放心退居二线,将整个裴氏王国,交到了这个最像他的孙子手中。 如今虽已年过七旬,但军旅生涯和商海沉浮铸就的挺拔身姿和凌厉气场,却未因岁月而消减半分。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压迫感,是同龄老人绝难拥有的风采。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跟推荐票,爱你们哦,晚儿会努力更新哒~ 第三十二章 坦诚相待 看见祖父下楼,裴砚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姿比方才明显挺直端正了许多,语气也带上了恭敬。 “爷爷。” 裴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孙子,最后落在了与他一同站起身的傅清依身上。 他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小盒,步履稳健地走向客厅主位。 傅清依也随着裴砚起身,目光迎向裴老爷子。 在她那双“慧眼”中,能清晰地看到老爷子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却异常纯净的“红光”。 那是久经沙场、心志坚定、一身正气之人,经年累月自然蕴养出的“罡气”或“正气”,能驱邪避煞,寻常阴秽之物难以近身。 拥有这种气场的人,多半刚正不阿,杀伐果断,却也最重信诺,恩怨分明。 “爷爷好,我是傅清依。”她微微躬身,声音清晰柔和,态度不卑不亢。 裴老爷子的视线落在傅清依身上,带着审视,却也并不让人感到被冒犯。 这女孩生得极好,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眼神坦荡。 没有寻常小门小户女孩见到他时的畏缩讨好,也没有刻意攀附的急切。 气质干净,落落大方。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并非冷漠的笑意,声音洪亮沉稳。 “你好,请坐。” 裴老太太见老头子那副“检阅部队”的架势,生怕吓着未来孙媳妇,赶紧把傅清依又拉回自己身边坐下。 嗔怪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对傅清依笑道:“清依啊,别被你爷爷这架势吓到。” “他啊,就是当兵当久了,严肃惯了,其实骨子里跟个老小孩似的,纸老虎,不用怕他!” 裴老爷子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将手杖倚在身旁,对老妻的“拆台”不置可否。 目光再次落回傅清依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傅小姐,阿砚说,你们是相亲认识的?” 傅清依笑着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的,爷爷。是我主动托了关系,想跟裴砚相亲的。” 她对这件事毫不避讳,说得极其坦诚,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直白的回答倒是让裴老爷子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继续问道:“哦?那你看上了我们家阿砚什么呢?你们之前……认识?” 傅清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之前从未见过,今天是第四次见面。” 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澄澈地看向裴老爷子,认真道: “爷爷,既然以后可能成为一家人,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坦诚相告比较好,也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或麻烦。” 裴老爷子端起管家周姨刚送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示意她说下去。 他倒是想听听,这小姑娘能说出什么“坦诚”的话来。 “爷爷,不管您信不信,我都要跟您说实话。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可能有些离奇,甚至荒诞,但我绝无欺骗您的意思。”傅清依的语气诚恳。 “你说,我听着。”裴老爷子放下茶杯,神情专注了几分。 “我年幼时,机缘巧合,曾在一座道观里住了几年,跟随一位道长相伴,学了些……玄学命理、相面堪舆方面的粗浅本事。” 傅清依缓缓道来,声音平和,“前些日子,我为自己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我与裴砚之间,有一段命定的缘分。”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脸色微沉、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些的裴砚,又转向裴老爷子。 “不瞒您说,裴砚的命格……有些特殊。他命带‘七杀’,又称‘孤辰’,主孤克,对身边亲近之人,尤其是配偶,运势颇有影响。” “寻常女子,很难承受他命中的这股煞气,强行结合,恐有妨害。” “但我不同。”傅清依的目光清亮而笃定。 “我命格也属特殊,不仅足够‘硬’,能抵受得住,而且……我恰好懂得一些化解之法。” “所以,当我算出这段缘分,又知裴家正在为裴砚寻觅合适的结婚对象时,便主动托了关系,促成了这次相亲。” 裴老爷子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思量。 玄学? 命理? 克妻? 这姑娘长得如此灵秀端庄,谈吐也得体,没想到……竟真是懂这方面的。 难怪他刚才第一眼见她,就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不同于寻常闺秀的灵气,原来是在道观清修过。 “玄学命理……” 裴老爷子沉吟片刻,忽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的感慨。 “说来也巧。我年轻时,其实并不信这些。那时候在部队,枪林弹雨,只信手里的枪和身边的战友。” 他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硝烟弥漫的岁月。 “有一次执行任务,我受了重伤,与大部队失散,躲进了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险些没命。” “是一位云游路过的老道长救了我,不仅用草药治好了我的伤,还给了我一道黄符,叠成三角,让我贴身戴着。” “他说,我命不该绝于此,但近期有一大劫,这道符或许能替我挡一挡。” “我当时只当是江湖术士的安慰之语,并未深信,但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还是将符收下了。” “后来,在一次激烈的交火中,一颗流弹朝我胸口飞来,我几乎避无可避。” “就在那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烫,我下意识地弓身,那颗子弹,就擦着我的后背飞了过去,只在军装上留下一道焦痕。” 裴老爷子收回目光,看向傅清依,眼神复杂:“我事后摸出那道符,它已经化成了灰烬。” “从那以后,我便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些东西,是科学暂时解释不了,却又真实存在的。让我对玄门中人,也多了几分敬重。” 傅清依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理解的微笑,仿佛在听一位长辈讲述陈年往事,并无惊讶,也无刻意迎合。 第三十三章 他们的名字是早就命定好的缘分 等裴老爷子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裴爷爷,您说的那位救命恩人,那位云游的道长……如果我没猜错,他道号应该叫‘清砚’。” “清砚”二字一出,裴老爷子一直沉稳如山的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眼,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锁住傅清依,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你怎知他的道号?!”裴老爷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傅清依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肯定,“因为,他正是我的授业恩师。” “‘清砚’二字,取自‘清心寡欲,砚台无尘’。我的名字‘清依’,与裴砚的‘砚’字,皆源于此。” 裴老爷子手中的紫檀木盒,“啪”一声,轻轻掉落在铺着厚毯的地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傅清依,胸腔剧烈起伏。 几十年前的烽火岁月,濒死之际的救命之恩,那道化为灰烬却救他一命的黄符,那位仙风道骨、飘然而去的老道士…… 那些早已被封存于记忆深处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当年他伤愈归队后,也曾多方打听那位道长的下落,想要重金酬谢,却始终杳无音信,成为一桩憾事。 没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听到恩人的消息! 还是从自己孙子的“相亲对象”、这位自称是恩人徒弟的女孩口中! “你师父……清砚道长,他现在何处?身体可还康健?”裴老爷子声音有些发紧,急切问道。 “我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想当面道谢,却始终寻不到他踪迹!” 傅清依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轻轻摇头,“师父他老人家,向来喜欢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 “不瞒您说,我也已有两年多未曾见过他老人家了。他最后一次离开道观前,只对我说,时候到了,让我寻一个叫‘裴砚’的人。” 她看向裴老爷子,继续道:“师父还说,若裴家长辈问起缘由,或对我们的婚事有所疑虑,便让我报上他的名号。他说……您听了,自会明白。” 客厅里,一片寂静。 裴老太太也收起了笑容,惊讶地看着丈夫和傅清依。 她虽不知具体细节,但也听丈夫提过那位救命恩人,知道那是丈夫心中一份极重的恩情和执念。 裴砚站在一旁,眉头深锁,目光在傅清依和祖父之间来回扫视。 他从未听爷爷详细提过这段往事,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还与一位多年前救过爷爷的道长有关? 这巧合……未免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是傅清依调查了裴家往事,刻意编造,还是……真有如此玄妙的缘分? 裴老爷子缓缓弯腰,拾起掉落的紫檀木盒,指腹摩挲着盒子上光滑的纹理。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震惊未消,却已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宿命般的了然。 他终于明白,当年那位道长为他尚未出世的孙子赐名“砚”字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日后自会明白”的箴言,究竟是何用意了。 原来,一切的因,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种下。 而今日的果,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清砚道长的徒弟,来寻他名为“砚”的孙子。 这哪里是巧合? 这分明是……一场跨越了数十年的、早已写定的命数。 裴老太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她本就对玄学命理之事深信不疑,家里但凡有个大事小情,总要请相熟的大师看看才安心。 当初裴砚出生没多久,她就请了颇负盛名的老法师为孙子批八字。 谁知,那老法师看完裴砚的命盘,眉头紧锁,连连叹息,直言这孩子命带“七杀”与“孤辰”,乃是极为罕见的“天煞孤星”之格。 主孤克六亲,尤其对妻缘妨害极重,婚姻难成,即便成了也难以长久,注定一生孤独,乃是修行人转世、不染红尘的“童子命”。 这番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把当时还沉浸在得了长孙喜悦中的裴老太太打击得不轻。 裴砚是裴家的长子嫡孙,是她和老头子最大的指望。 他父亲那个不成器的样子已经让她操碎了心,若连孙子也注定孤独终老、无后而终,那裴家这一脉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为此,裴老太太不知暗中哭了多少回,忧心忡忡。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裴砚真的注定无法拥有正常的婚姻,那至少……得给他留个后。 找个家世清白、基因优秀的女人,悄悄生下孩子,由裴家抚养长大,也算延续血脉。 可这想法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那些有头有脸的豪门千金,谁愿意不明不白地给人“借腹生子”? 若是随便找个身份低微、来历不明的女子,她又怕日后惹出无穷麻烦,或者孩子资质平庸,辱没了裴家的门楣。 她既想给孙子留后,又希望这个“后”能遗传优良的基因,聪明、健康、相貌出众…… 要求高了,人选自然难觅,这事儿便一直悬在她心头,成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更让她焦虑的是,裴砚长大后,对男女之事似乎真的毫无兴趣。 无论多么优秀、家世多么显赫、容貌多么出众的名媛淑女主动示好,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时间久了,连裴老太太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孙子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或者真的天生“无情”,印证了那“童子命”的批语。 就在她几乎快要绝望、开始降低标准物色“生育工具”人选时,傅清依出现了。 起初,她对这次相亲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例行公事,给孙子一个应付她的机会。 没想到,一向排斥相亲的裴砚,这次竟然没有直接拒绝,还真的去见了面。 甚至……破天荒地同意了交往,还主动把人带回了家! 第三十四章 转赠几十年前就注定好的礼物 这孩子虽然不是最顶级的豪门出身,但傅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业新贵,联姻在面子上完全过得去,总比找个无名无姓的小门小户强得多。 更难得的是,傅清依本人条件极好。 模样是万里挑一的标致,身段气质都没得挑,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 学历、才情想必也不会差。 这样的基因,若是将来有了孩子,必定是聪明又漂亮。 裴老太太心里那块大石,瞬间落了一大半。 尤其在听了这段横跨数十年的神奇“缘分”之后,她更是喜出望外,最后那点关于“克妻”、“童子命”的忧虑,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天煞孤星”?什么“婚姻难成”?那都是没遇到对的人! 瞧,这命中注定的媳妇,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吗? 连名字都是几十年前就“定”好的!这要不是天作之合,什么才是? “哎哟,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太有缘分了!”裴老太太拉着傅清依的手,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想不到你们两个孩子的姻缘,竟然是几十年前就定下的!连名字都连在一起!” “那位清砚道长,可真是位活神仙啊!我真是太想见见他老人家了!” 傅清依能感受到裴老太太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接纳,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她微笑着道:“奶奶,等师父哪天云游回来,我一定带您和爷爷去拜见他老人家。只是……师父他行踪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 “不急不急,缘分到了,自然能见到!” 裴老太太连连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砚,嗔怪道:“阿砚,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坐下!你也不知道陪清依聊聊天!” 裴砚从震惊和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依言坐下,却并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傅清依身上,深邃难辨。 裴老爷子此时也平复了心绪。 他将那个一直拿在手中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到了傅清依面前的茶几上。 “清依。” 裴老爷子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交付的重量,“这是当年,清砚道长在离开前,交到我手里的。” “他说,此物非凡,与我有缘,但非我所有。嘱我妥善保管,日后……若阿砚遇到他命定之人,可将此物,作为‘见面礼’,转交于她。” 他顿了顿,看着傅清依,眼中带着历经沧桑的了然。 “如今看来,道长口中的‘命定之人’,便是你。而这‘见面礼’,恐怕……本就是道长为你准备的。” 傅清依显然有些意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古朴的盒子,心绪微动。 师父竟然在几十年前,就为今日的她,准备好了礼物? 这跨越时空的馈赠,让她对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更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她很想知道,师父在几十年前,会给她留下什么。 “谢谢爷爷。”她郑重地双手接过盒子,指尖能感受到紫檀木温润的质感和岁月沉淀的微凉。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令牌。 令牌呈暗沉的玄色,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上面镌刻着极为繁复古奥的云纹和符文,正中是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篆体“清”字。 傅清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令牌。 这是“清虚令”。 是她所在道观的至高信物,也是历代观主或指定继承人的身份象征。 此令不仅代表着道统传承,其本身更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法器”。 传说中,此令可沟通特定灵界,在关键时刻,甚至能调动某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 但对于没有足够道行和灵力的普通人而言,它最多算是一件颇有年头的古物,或者……一个比较特别的护身符。 她记得,很多年前,道观曾遭遇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失窃,据说窃贼的目标就是这枚“清虚令”。 当时师父的反应很平淡,只说“缘法未到,强求不得”,并未深究。 原来,令牌早就被师父以这种方式,交给了值得托付的人保管。 师父他……早在几十年前,就算到了今日。 每一步棋,都走得如此深远,如此……天衣无缝。 裴砚也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盒子,以及盒中那枚看起来古朴、却莫名吸引人目光的令牌。 他从未见过此物,更不知祖父手中还有这样一件东西。 “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裴砚问道,目光探究。 傅清依“啪”地一声合上了盒盖,将那枚意义非凡的令牌重新掩藏。 她抬起头,看向裴砚,故意扬起小巧的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我知道但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来问呀”的傲娇小表情,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想知道?偏不告诉你!自己猜去!” 裴砚:“……”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和故意气人的模样噎了一下,看着她那灵动狡黠的眼神,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在祖父面前还一副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模样,转眼就原形毕露了? 果然都是装的…… 旁边的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将两个小辈的互动看在眼里。 见向来冷峻持重、说一不二的孙子,竟然被这丫头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偏偏还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两位老人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溢满了笑意。 这孩子,生动鲜活,一点不做作,真实得可爱。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真的能“治”得住他们这个向来眼高于顶、对谁都冷冰冰的孙子。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傅清依气完裴砚,心情大好。 仿佛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带的那个小巧链条包里,拿出了两个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巴掌大的精致方盒。 “裴爷爷,裴奶奶。” 她将两个盒子分别递到二老面前,语气诚恳。 “初次登门拜访,一点小小的心意,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二老不要嫌弃。” 第三十五章 在心里给她加分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裴老太太嘴上说着,手却已经开心地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想看看未来孙媳妇准备了什么特别的礼物。 她心里认定,这孩子送的东西,必定不俗,绝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奢侈品。 果不其然。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串设计极为独特典雅的手串。 整体是内敛的深褐色,主珠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泛着柔和哑光的材质,颗颗圆润饱满,间或点缀着几颗小巧但切割极精致的钻石和深蓝色的蓝宝石,用细细的k金丝线缠绕固定。 工艺繁复精巧,没有任何品牌logo,却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高级感,一看便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这手串真别致!”裴老太太拿起来细细端详,爱不释手,尤其对主珠的材质感到好奇。 “清依啊,这珠子是什么材质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看起来温润又特别。” 傅清依耐心地解释道:“奶奶,这珠子的胎体是顶级的白水晶,但我在制作时,将特制的香灰和符水注入其中,又用几种安神静心的草药反复浸泡晾晒,最后再手工打磨抛光。” “所以它不仅看起来温润,长期佩戴,有安神助眠、驱邪避秽的功效,对心脏也有一定的养护作用,还能增强体质,预防季节性的小毛病。” “上面镶嵌的宝石也经过特殊处理,能更好地汇聚灵气。” 她又看向裴老爷子手中那个尚未打开的盒子,道:“爷爷那条手串,主体是百年雷击桃木所制,同样经过符水加持和法事开光,功效与奶奶的类似。” “但雷击木属性至阳,驱邪化煞的力量更强,也更适合男性佩戴。款式上,爷爷的会更简约硬朗一些。” “这两条手串,从选材、处理、设计到最后的打磨串联,都是我自己亲手制作。是我对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希望爷爷奶奶戴着,能身康体健,平安顺遂。” 裴老太太听完,更是喜出望外。 这哪里是普通礼物? 这分明是包含了孩子满满心意和祝福的“健康护身符”! 她立刻将手串戴在了手腕上。 深褐色的珠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间或闪烁的宝石光芒又增添了几分华贵,竟比她那些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更显气质特别。 “好,好!奶奶太喜欢了!这礼物比什么都强!” 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越看越爱。 裴老爷子也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里面是一条更加简洁大气的深褐色手串,珠子稍大,是经过精细打磨的雷击木。 木质纹理清晰,泛着古朴的光泽,只用几颗哑光的黑曜石作为隔珠,沉稳厚重,与他通身的气场极为相配。 他也拿起来,直接戴在了手腕上,触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一丝令人心安的暖意。 “孩子,有心了。”裴老爷子点了点头,向来严肃的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 这份礼物,不贵重,却足够特别,也足够用心。 尤其是那份“健康平安”的祝福,正是他们这个年纪最看重的。 看着两位老人真心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傅清依倒也不意外。 她知道,像裴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 越是有钱,那些单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反而越不值钱。 真正能打动他们的,恰恰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和礼物背后蕴含的、超出寻常价值的意义。 裴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那天他随口说不让她准备礼物,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提前备下了一些价值不菲的补品和古董摆件,此刻就安静地躺在他车子的后备箱里。 他本以为傅清依会两手空空,或者顶多带点寻常的见面礼,到时他再让人把自己准备的东西“不经意”地拿出来。 既全了礼数,也不会让她在挑剔的爷爷奶奶面前显得失礼。 可谁想到,这丫头不仅准备了,还准备了如此特别、如此用心的礼物。 看着她亲手制作、饱含巧思与祝福的手串戴在爷爷奶奶腕上。 二老脸上发自内心的喜爱和赞赏,再对比自己后备箱里那些虽然昂贵却冰冷、充满“标准流程”感的奢侈品…… 裴砚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用钱砸出来的“周全”,在傅清依这份细腻真诚的心意面前,显得有些……笨拙,甚至俗气。 他看向傅清依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深沉了几分。 这丫头……讨好长辈倒是很有一套,心思细腻,出手不凡。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看到爷爷奶奶因为一份礼物,而笑得如此开怀、如此动容了。 心底那点因她“算计”和“克妻”言论而生的不悦与隔阂,悄然间消散了些许。 他默默地,在心里给她加了点分。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裴老太太的“玄学探索时间”。 二老显然对傅清依的本事极为感兴趣,拉着她问东问西。 裴老太太更是把能想到的、自己关心的事情几乎问了个遍,从身体健康到运势起伏,甚至一些陈年旧事。 傅清依的回答,与裴老太太以前找的那些所谓“大师”给出的含糊其辞、似是而非的批语截然不同。 她的话往往更具体,更贴合实际,甚至能精准地说出一些只有裴老太太自己知道的、极其私密的小细节或小事件,连一旁的裴老爷子听了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哎呀!清依,你真是太神了!这个事我连你爷爷都没告诉过!” 裴老太太又惊又喜,连连拍手,“你怎么能算得这么准?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了!” “奶奶,您过奖了。”傅清依抿唇一笑,态度谦逊。 “这些都是师父传授的粗浅法门,他老人家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我只学到了一些皮毛,不敢称神。” “一点皮毛就这么厉害了,要是全学会了,那还了得?”裴老太太越看傅清依越顺眼。 简直当成了自家福星,拉着她的手不放,“有你进门,我看咱们裴家以后肯定更加兴旺发达!” “奶奶,裴家的兴旺,根基在于爷爷早年保家卫国、行善积德攒下的厚重福报,在于裴砚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傅清依语气真诚,不居功不自傲。 “我不过是顺应缘分,哪里敢贪天之功。” 她这话说得熨帖,既捧了长辈,又肯定了裴砚,听得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心里更加舒坦,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满意。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点吊儿郎当、略显轻浮的调侃男声,打破了室内的和乐气氛。 “哟,今天家里挺热闹啊?这是来贵客了?” 第三十六章 原来大哥喜欢道姑啊! 听见这个声音,原本神色还算放松的裴砚,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周身气息也冷了几分。 裴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回头看向门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待见。 “今天吹的这是哪阵风?竟然把你给吹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刻意抓出造型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在裤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长得与裴砚有几分相似,眉眼也算英俊,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沉稳锐利,多了些浮华和算计,通身透着一种被酒色财气浸染过的纨绔气。 “奶奶,您这话说的,也太伤我的心了!” 年轻男人嬉皮笑脸地走近,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傅清依的背影上,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味。 “说得好像我十年八年都不回家似的!我这不是想您和爷爷了嘛!” 裴老太太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想我们?我看你是想你爷爷的钱包,想我的私房钱了吧?臭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外头捅了什么篓子,缺钱花了?” 年轻男人被戳中心事,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奶奶,您看您,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就是单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裴老爷子见家里这个不成器的二孙子突然回来,还这般没规矩,尤其是在未来长孙媳妇面前如此失态,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重重咳了一声,带着警告的意味,既是提醒裴老太太注意场合,也是在警告裴琛收敛点。 裴老太太这才想起傅清依还在场,自己刚才差点没压住火气,实在有失风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这个二孙子的不满,对傅清依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介绍道:“清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二孙子,裴琛,是阿砚的堂弟。裴琛,这是你未来的嫂子,你大哥的未婚妻,傅清依。” 傅清依闻言,从容地站起身,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向裴琛,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傅清依。” 当裴琛的视线彻底落在傅清依那张精致灵动、气质独特的俏脸上时,眼底那抹惊艳瞬间化为毫不掩饰的亮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打量。 “傅清依?哦——!我想起来了!”裴琛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夸张,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某种探究。 “是傅家那个……最近挺有名的‘道姑’大小姐,对吧?久仰大名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裴砚和傅清依之间逡巡,话里话外透着不怀好意的轻佻。 “没想到大哥好这口?喜欢这种……挺有‘特色’的?之前我还好奇,大哥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原来是喜欢……‘仙姑’啊!啧,品味独特!”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裴老太太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也顾不得傅清依在场,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朝裴琛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你怎么跟你未来大嫂说话呢?!懂不懂规矩?有没有点教养?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裴老太太下手一点没留情。 裴琛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脑勺火辣辣地疼,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转过头,委屈又不满地看向裴老太太。 “奶奶!您下手能不能轻点儿啊?!我好歹也是您亲孙子!您把我拍傻了,以后谁给您逗乐解闷儿啊?” “呸!你不傻的时候也没见你干过几件聪明事!” 裴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你要再敢这么没大没小、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我就真让人把你腿打折扔出去!看看你爸妈把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裴老太太对裴琛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每次看到这个二孙子都气不打一处来。 他爸裴振邦就是个不着调、整天琢磨歪门邪道的,生的这个儿子更是青出于蓝,比老子还不着调! 要不是亲孙子,她早就眼不见为净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修身连衣裙、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怯生生地跟着走了进来。 一脸紧张地看向捂着后脑勺的裴琛,声音柔柔的,“阿琛,你……你没事吧?疼不疼?” 裴琛见有人关心,立刻摆出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顺势搂住女人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没事,奶奶跟我闹着玩呢,下手有分寸。” 女人怯懦地抬头,对着客厅里的众人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挨个打招呼。 “爷爷,奶奶,大哥……” 目光扫过傅清依时,带着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打量,但没敢贸然开口。 裴老太太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明确地将她当成了空气。 裴老爷子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 女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和委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偷偷拉了拉裴琛的衣袖。 裴琛感受到她的不安,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清了清嗓子,像是终于想起了正事。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却又带着点刻意炫耀的表情,对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说道: “爷爷,奶奶,我今天回来,其实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二老的反应,见他们依旧面无表情,才提高音量,宣布道:“颖儿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你们就快要抱重孙子了!” 他特意强调了“重孙子”三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二老,期待着他们惊喜、激动甚至立刻转变态度的表情。 然而,让他失望了。 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都更加冷淡了。 裴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没听见。 裴老太太更是直接撇了撇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三十七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裴琛的吗? 客厅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琛脸上的得意和期待,一点点僵住,随即被一种被忽视、被轻视的怒火取代。 他猛地拔高声音,带着质问:“爷爷!奶奶!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就算你们再怎么不喜欢颖儿,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咱们裴家的种!是我的亲骨肉!是你们的重孙!” “如果这孩子生下来,那就是咱们裴家的长孙!你们难道一点都不高兴吗?!” 裴老爷子终于放下茶杯,抬起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冰冷地看向裴琛,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如果生下来的孩子,也跟你一样胡闹,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给裴家丢人现眼……那我宁愿,裴家没有这个重孙。” “你——!”裴琛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 “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这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从小到大,您眼里就只有大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现在连我的孩子,您都还没见到,就判了死刑!” “就因为我找了个娱乐圈的女朋友,你们就百般看不上!这根本就是职业歧视!” 他指着身边泫然欲泣的孙颖儿,愤愤不平,“娱乐圈的怎么了?娱乐圈的就不是人了吗?” “颖儿清清白白,靠自己本事赚钱,赚得不比那些所谓的名媛少!” “现在多少豪门都娶了女明星,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你们就是双标!就是看我不顺眼!” 裴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厉声斥道:“是!我们就是看不上娱乐圈的!那些嫁进豪门的女明星,有几个最后是白头到老的?不是离婚收场,就是鸡飞狗跳!” “你自己不长脑子,被美色迷昏了头,被人当成了往上爬的梯子,还不自知!等你哪天清醒了,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别哭哭啼啼回来求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 裴老太太语气笃定,显然对这段关系、对孙颖儿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认可。 裴琛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他紧紧搂着低声啜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孙颖儿,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不公。 一直安静旁观的傅清依,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叫孙颖儿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高约莫一米七二,身材比例极好,前凸后翘,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脸蛋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艳,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确实是能在镜头前大放异彩的类型。 而且,是那种很有手段、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美人。 相由心生。 傅清依看着孙颖儿那双即便垂泪也难掩精明算计的眼睛,和微微抿起、带着不甘与野心的嘴角,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女人,绝非善类,也绝非裴琛口中那般“不图裴家什么”。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孙颖儿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怀孕了? 傅清依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闪了闪。 这肚子里的孩子…… 真的,是裴琛的吗? 她微微凝神,尝试着去“看”。 有些东西,并非肉眼可见,却自有其气息和轨迹。 她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捕捉到那些与血脉、因果相关的微弱“线”。 就在这时,孙颖儿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道异常专注、仿佛能穿透皮囊的探究目光。 猛地抬起眼,直直对上了傅清依的视线。 只见傅清依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没有焦点,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尤其那视线,似乎正胶着在她的小腹位置。 一股莫名的寒意,倏地从孙颖儿的脊背窜起,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连原本委屈的啜泣都停顿了一瞬。 “怎么了,颖儿?”裴琛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问道。 “没、没什么……”孙颖儿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声音更显柔弱。 将脸埋进裴琛怀里,仿佛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爸,妈,我们回来了!” 门口传来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打破了客厅里僵持的气氛。 紧接着,一对面容与裴琛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正是裴家的二儿子裴振邦和他的妻子周莉。 孙颖儿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裴琛怀里抬起泪眼,用那双哭得微红、我见犹怜的眼睛,委屈又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准婆婆”周莉。 周莉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宝贝儿子搂着哭哭啼啼的孙颖儿,而老爷子和老太太则是一脸冰霜地坐在主位,旁边还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相貌极为出色的陌生女孩(傅清依)。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恐怕又是为了孙颖儿的事起了冲突。 周莉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当年她家境平平,硬是凭着几分姿色和手段,攀上了裴家二少爷裴振邦。 为了嫁进裴家,没少受裴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刁难和冷眼。 如今,看到孙颖儿——这个被她视为“同类”和“未来摇钱树/儿媳”的娱乐圈女明星,也遭受着和她当年相似的待遇,一股同病相怜的怜惜和对公婆的积怨,瞬间涌上心头。 她从不觉得娱乐圈的明星有什么不好。 恰恰相反,她认为有个明星儿媳好处多多。 她一直想把自家那个相貌平平、才艺也平平的女儿裴珊珊送进娱乐圈镀金,混个“名媛明星”的头衔。 裴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从未涉足娱乐圈产业。 如今借着孙颖儿这个一线女星的关系,她和丈夫已经结识了不少资本圈的大佬,甚至正在筹备成立一家娱乐公司,打算捧自己的女儿。 孙颖儿就是他们打入娱乐圈、积累人脉和资源的关键棋子。 所以,周莉对这个“准儿媳”是相当满意的。 模样好,基因不错,将来生下的孩子必定漂亮。 事业上又能帮衬自家,简直是一举多得。 她和丈夫裴振邦是举双手赞成儿子和孙颖儿在一起的,完全不明白老爷子老太太为什么对“娱乐圈”三个字如此深恶痛绝。 第三十八章 算计要落空? 多年来,周莉和裴老太太婆媳关系一直面和心不和。 年轻时受的委屈太多,如今儿女都大了,她自恃有了底气,有时候索性不再忍让。 反正丈夫裴振邦耳根子软,离不开她,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能真把她怎么样? “颖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周莉快步走过去,拉过孙颖儿的手,语气充满关切。 “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怀着孕呢,千万不能掉眼泪,情绪激动对孩子不好!” 被周莉这么一说,孙颖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刚才还只是做做样子的委屈,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演得更加投入,抽抽搭搭,好不可怜。 “妈……爷爷和奶奶……还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说……说就算有了孩子也没用……”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将矛盾直接指向了两位老人。 周莉拍了拍孙颖儿的手背,脸上露出不忿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放心!既然你肚子里怀了我们裴家的骨肉,妈就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谁也别想欺负你!” 说完,她将孙颖儿护在身后,自己则挺直腰板,走到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面前。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质问,语气也硬邦邦的。 “爸,妈!颖儿都已经怀了咱们裴家的孩子,这可是实打实的喜事!我和振邦都高兴得不得了,就盼着抱孙子呢!” “现在孩子都有了,你们这当爷爷奶奶的,是不是也该松松口,别再拦着两个孩子了?” “难道真要等孩子生下来,成了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你们才高兴?” 裴老太太刚才对着傅清依时,还是一副慈祥和蔼、好说话的模样,此刻面对二儿媳周莉,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冰冷,通身散发着当家主母不容挑衅的威严,与方才判若两人。 “周莉!” 裴老太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裴家的家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周莉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仗着今天“有孕”这个理由,依旧梗着脖子。 “妈!家规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那些老规矩?” “颖儿是正经女孩子,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她怀的可是您的亲重孙!您难道真要为了那些老掉牙的规矩,连自己的重孙都不要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裴家?说我们刻薄,连怀了孕的孙媳妇都不认!” 裴老爷子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裴家的名声,还轮不到一个戏子来败坏。她肚子里的种是不是裴家的,还得两说。” 这话,比刚才对裴琛说的更加直接,更加不留情面。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周莉尖叫起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您这是怀疑颖儿不检点,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琛的?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这是往颖儿身上泼脏水!往我们二房脸上抹黑!” 裴振邦站在妻子身后,一直没敢吭声,此刻见父亲话说得这么重,也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爸,话不能这么说,颖儿她……她不是那种人……” “你给我闭嘴!”裴老爷子一个眼神扫过去,裴振邦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裴砚始终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傅清依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隔绝了那边混乱的视线和可能波及的火气。 傅清依站在裴砚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属于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的冰冷怒意。 以及周莉、裴琛、孙颖儿那一边混合着委屈、愤怒、心虚和野心的复杂气场。 她的目光,再次悄然落向孙颖儿被周莉护在身后、依旧平坦的小腹。 刚才那一瞬间的凝神探查,虽然被孙颖儿的警觉打断,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令人玩味的“气”。 那团代表着新生命的、本应纯净柔和的“胎气”周围,缠绕的气息…… 似乎有些过于“杂乱”了。 而且,与裴琛身上散发出的、属于裴家血脉的那种隐隐的“势”,契合度……似乎并没有那么高。 这里面的水,恐怕比裴家二老担心的,还要深,还要浑。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垂下眼帘。 看来,今天这场“见家长”,注定是看不了一场“和睦团圆”的戏码了。 双方依旧争执不休,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周莉正梗着脖子跟裴老太太对峙,眼角余光一瞥,这才猛然注意到客厅沙发旁,还站着一个气定神闲、容貌气质都极为出挑的陌生女孩。 “这姑娘是……?”周莉话音一顿,疑惑地看向傅清依,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裴家老宅,还被允许旁观这场“家丑”,身份肯定不一般。 还没等傅清依开口自我介绍,一直冷眼旁观的裴砚,却先一步上前,不着痕迹地将傅清依往自己身侧又挡了挡,隔绝了二婶探究打量的视线。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她是我未婚妻,傅清依。”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沸油锅的水滴,瞬间在周莉、裴振邦心中炸开。 周莉脸上的怒色和质问瞬间凝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她猛地转头看向裴砚,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傅清依,瞳孔紧缩。 裴砚有未婚妻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这个做二婶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裴砚的命格,在裴家乃至他们这个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天煞孤星”、“克妻克亲”、“婚姻难成”,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从他出生起,他父母就争吵不断,家里也确实出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不顺,请来的高人大多摇头叹息。 裴砚自己长大后,更是对男女之事表现得异常冷淡,甚至公开宣称是不婚主义。 时间久了,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裴家这个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或许真的会孤独终老,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而这,无形中成了二房、三房心里某种隐秘的期盼和算计。 第三十九章 越来越热闹 一个没有后代的继承人,哪怕再能干,未来的家业,终究还是要落到其他房头的子侄手里。 他们私下里没少盘算,如何让自己的儿子、孙子,能在未来分得更多,甚至……有机会。 可如今,裴砚竟然带回来一个未婚妻! 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灵秀出众的女孩! 如果裴砚真的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那“长子嫡孙”的名分,裴家未来真正的、无可争议的继承权,岂不是又要牢牢握在长房手里? 他们二房、三房之前那些隐秘的盘算和期盼,岂不是要全部落空? 周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傅清依,仿佛要透过那副姣好的皮囊,看穿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攻克”裴砚这座万年冰山,还能让他如此维护! “你……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听你跟爷爷奶奶提过要结婚啊!”周莉的声音因为急怒而有些尖利,带着质问。 裴砚面对二婶的咄咄逼人,神色依旧冷峻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说,也不晚。” 这话堵得周莉胸口一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裴振邦却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静。 裴振邦虽然窝囊,但也知道大哥这个儿子不是好惹的,尤其现在老爷子老太太明显是站在裴砚那边的,连“未婚妻”都带回来了,态度不言而喻。 周莉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压下火气,但看向傅清依的眼神,却更加不善,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恐怕……还会成为他们二房未来最大的阻碍。 孙颖儿依偎在裴琛怀里,偷偷打量着傅清依,眼神复杂。 有同为女人的比较和隐隐的嫉妒,也有对局势的担忧。 这个傅清依的出现,让本就艰难的“入门”之路,似乎又添了一层变数。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傅清依身份的明确,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 原本是二房借着“怀孕”向两位老人施压的戏码,此刻却隐隐变成了长房与二房之间,关于未来继承权的无声对峙。 裴老太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似的。 她对这个二儿媳和不成器的二孙子一家本就厌烦,此刻见他们因傅清依的出现而方寸大乱、心生忌惮,反而对傅清依更满意了几分。 能无形中压制住这些心思不正的人,说明这孩子,或许真是阿砚的福星,是能镇得住场的。 她轻轻拍了拍傅清依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抬眼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周莉和裴琛,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清依是阿砚自己选的未婚妻,也是我和老头子都认可的未来孙媳妇。他们两个的婚事,我们会尽快定下来。至于你们……”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裴琛和孙颖儿,最后落在周莉脸上。 “裴家的家规,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戏子,就是不能进裴家的门。”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裴家的种,等她生下来,验过dNA再说。在这之前,一切免谈。” 这话,等于彻底堵死了裴琛和孙颖儿“奉子成婚”的路,也表明了老爷子老太太对此事的态度。 不承认,不妥协,一切等孩子出生验明正身再说。 周莉的脸色,瞬间惨白。 裴琛则气得浑身发抖,孙颖儿更是泫然欲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傅清依安静地站在裴砚身侧,感受着这暗流汹涌、刀光剑影的家族内斗,心底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看来,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不仅是一张对付傅家的盾牌,一不小心,还成了裴家内部权力博弈的砝码。 这潭水,果然够深。 不过,既然已经跳进来了,那不如……就搅得更浑一点? 就在客厅里气氛凝滞之际,门口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一阵稍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另一群人走了进来。 是裴家的三儿子裴振国和他的妻子方文慧。 身后还跟着打扮新潮、一脸不情愿的儿子裴宇,以及一个看起来温婉安静、垂着眼亦步亦趋跟在裴宇身后的年轻女孩。 “哟,今天家里这么热闹?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人都给吹齐了?”方文慧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声音爽朗。 眼睛飞快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将剑拔弩张的气氛、二房一家难看的脸色、面色不虞的老爷子老太太尽收眼底。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傅清依的视线,也随着声音落向了新进来的这几个人。 三婶方文慧,年近五十,身材微胖。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云纱改良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 脸上总是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乍一看像个慈眉善目的富家太太。 但傅清依只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笑容下的精明和算计。 这女人,是典型的笑面虎,面上永远带笑,心里却盘算得比谁都清楚,不会轻易与人正面冲突,但背地里使绊子、捅刀子的本事绝对一流。 二婶周莉和三婶方文慧,是裴家出了名的“不对付”。 周莉性子直,情商低,又总爱跟老爷子和老太太硬顶,家世背景也远不如出身书香门第的方文慧。 从方文慧嫁进裴家开始,两个女人就明争暗斗,比丈夫、比儿子、比谁在公婆面前更得脸、比谁先生下长孙……攀比了大半辈子。 两家都有儿子,也都盯着“下一代继承人”的位置。 只不过,三房这边的儿子裴宇,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外面的红颜知己能排长队,却从没想过要定下来结婚。 他深知一旦结婚生子,就会被家族责任绑住,彻底失去自由,所以对父母安排的联姻极度抗拒。 第四十章 反客为主 可方文慧夫妇等不起。 眼看着二房的裴琛搞大了女明星的肚子,虽然老爷子老太太不认,但那毕竟是个“可能”的孙子。 他们绝不能落后! 硬是强压着儿子,给他塞了个门当户对、性格温顺好拿捏的未婚妻。 听见方文慧这故作惊讶、实则暗藏机锋的话,周莉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方文慧,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方文慧!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风把我们吹来?我们回自己爸妈家,还需要挑日子,看风向吗?” “倒是你,平时也没见你往爸妈这里跑得多勤快,今天怎么这么‘巧’就来了?” “是不是在老爷子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安插了什么眼线,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急吼吼地赶过来看热闹,顺便……再踩我们一脚?!” 方文慧被周莉这么直白地呛声,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半分未减,甚至还加深了些,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哎哟,二嫂,你这话说的可就太难听了!什么眼线、风声的,咱们这是在自己家,又不是拍什么宫斗谍战片!” “我们就是想着好久没来看爸妈了,正好小宇今天有空,带着晚晚一起过来陪爷爷奶奶吃个饭,聊聊天。哪像你们家……” 她话锋一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紧紧依偎在裴琛怀里、眼睛红肿的孙颖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我们家可没那个福气,能有个大明星儿媳妇,随时随地都能上演‘苦情戏’,眼泪说来就来,跟水龙头似的。我们就是普普通通一家人,哪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风声’啊?” “你——!”周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文慧,手指都在颤。 孙颖儿更是被这话刺得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要晕倒。 眼泪又“唰”地下来了,死死咬住嘴唇,一副受了天大侮辱却又强忍着的模样,看向裴琛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委屈。 裴琛见心上人被三婶如此奚落,火气也上来了,搂紧孙颖儿,对着方文慧怒道:“三婶!请你说话放尊重点!颖儿是演员,那是她的职业!不是你们拿来取笑侮辱她的理由!” “哎呦,阿琛,三婶可没有取笑的意思,我这是夸你女朋友敬业呢!”方文慧掩嘴轻笑,眼神却冷。 “不过啊,这戏演得再好,也得看场合,看观众买不买账,对不对?在家里的长辈面前,还是真实一点比较好,哭多了,伤身,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她这话,明着是劝,暗里却是在讽刺孙颖儿演戏、用孩子博同情,甚至暗指这孩子来路可能有问题。 周莉今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先是被老爷子和老太太毫不留情地驳了面子,现在又被死对头方文慧当众奚落嘲讽,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理智的弦“啪”一声就断了。 “方文慧!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夹枪带棒!”周莉尖声叫道,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们家有个大明星怎么了?那是我们阿琛有本事!颖儿能给我们裴家带来曝光度和知名度,这是好事!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非要针对颖儿,针对我们二房?是不是看不得我们好?看不得我们阿琛也要有后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在老爷子和老太太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方文慧身上。 “你以为你们三房就多高贵?给你儿子塞个木头似的未婚妻,就以为能稳操胜券了?我告诉你,做梦!” “只要老爷子老太太一天不承认,你那未婚儿媳,就一天进不了裴家的门!颖儿好歹怀了我们裴家的骨肉,你们有什么?啊?有什么?!” 这话,可是把三房也彻底拖下水,戳到了方文慧的痛处。 方文慧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神冷了下来。 她可以跟周莉打机锋,互相嘲讽,但绝不容许有人当众质疑她儿子的婚事,以及她精心挑选的儿媳。 “二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方文慧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假笑,“晚晚是老爷子老太太都见过、点头认可的好孩子,是我们裴家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定下的未来儿媳!” “跟某些来历不明、靠肚子上位、搅得家宅不宁的‘戏子’,可不一样!” “你说谁是戏子?!你说谁搅得家宅不宁?!”周莉几乎要扑上去撕了方文慧的嘴。 “谁应说谁!”方文慧不甘示弱。 “够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两个女人的争吵。 裴老爷子猛地一拍茶几,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茶几上的杯盏都跳了跳。 他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此刻燃着骇人的怒火,扫过在场的众人。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裴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雷霆之怒。 “当着客人的面,吵吵嚷嚷,撒泼打滚,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体统?!” 老爷子久居上位,真正动怒时,那积威绝非周莉、方文慧这等内宅妇人所能承受。 两人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噤声,脸上血色尽褪,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方文慧听到客人两个字,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傅清依。 “家里竟然还来了客人?这姑娘是……” 裴砚没想到今天带傅清依回来,竟然能遇到二叔二婶和三叔三婶,让傅清依看见他们裴家的明争暗斗极为不堪的一面,他甚至觉得有些丢脸。 可作为小辈,他又无权去指责谁,毕竟他的父亲,也不是那么靠谱的人。 “三叔三婶,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傅清依。”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三叔三婶脸上写满了震惊,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声称不婚主义的裴砚,能悄无声息的带回来个未婚妻? 如果他结婚生子,那他们之前想要争继承权的想法,岂不是要泡汤了? 一瞬间,满屋子打量和带有敌意的眼神,一直围绕着傅清依。 她依旧神色平静的看着众人,仿佛她才是那个能够掌控全局,让所有人忌惮的主人。 第四十一章 他克妻,我克夫,正好凑一对 难怪傅清依觉得裴家的气场格外驳杂混乱。 看着这一屋子心思各异的“牛鬼蛇神”,每个人都只盯着自己眼前那点利益,互相倾轧算计。 这样的家庭,想要气场平和稳定,简直难如登天。 好在裴老爷子年轻时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人,一身凛然正气和久居上位的威压,像定海神针一样镇着这个家。 否则,以这帮子孙的做派,裴家恐怕早就从内部开始衰败了。 傅清依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念头,面上却不显,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随着裴砚的介绍,与三叔三婶一家打了招呼,随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裴砚身侧,扮演着乖巧未婚妻的角色。 三婶方文慧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探究,像探照灯一样在傅清依身上来回扫视。 这姑娘是谁? 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裴砚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容貌气质都如此出众的女孩? 看老爷子和老太太刚才对她的维护态度,关系绝对不一般! “清依是吧?这名字真好听,人也水灵。”方文慧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语气亲热,却带着试探。 “之前怎么都没听阿砚提起过傅小姐?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呀?” 没等裴砚开口,傅清依抢先一步。 仰起那张干净明媚的娃娃脸,眼神清澈又坦荡地看着方文慧,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谙世事般的直白。 “是我主动找上裴砚的。我喜欢他,想嫁给他,所以就托了人想办法跟他相亲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裴砚:“……” 他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愕然,虽然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女人……说谎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还“喜欢他,想嫁给他”? 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难道就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吗? 哪有女孩子家家,当着这么多人面,这么大剌剌地说这种话的? 方文慧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僵。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名媛淑女,哪个不是把心思藏在九曲十八弯的肠子里,就算真喜欢谁,也绝不可能如此直白、如此“不要脸面”地说出来。 这丫头……要么是真单纯到傻,要么就是心机深到可怕! “你这姑娘……倒是……挺直白的哈。”方文慧干笑了两声,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傅清依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深意。 “我一直都觉得,喜欢就是喜欢,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至少光明磊落,心里不藏奸。” “总好过有些人,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却偏要装模作样,躲在背后搞些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那样才更让人瞧不起,对吧,三婶?” 方文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几分。 她怎么听这话…… 这么不对劲呢? 好像是在拐着弯儿骂人? 骂谁? 骂她? 还是骂二房? 还是……意有所指? “傅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文慧声音也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傅清依却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依旧是一脸无辜的平静,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的错觉。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呀,我就是实话实说。”傅清依眨了眨眼,语气诚恳。 “我和裴砚以前从无交集,我们两家也算不上多门当户对,如果我不主动,我们俩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认识。” “那我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又怎么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三婶您说话呢?” “所以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主动一点,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方文慧仔细打量着傅清依。 这女孩子长了一张极其具有欺骗性的娃娃脸,眼神干净得不像话,甚至比她千挑万选、认为“好拿捏”的未来儿媳苏婉,看起来还要单纯无害。 可她的直觉,却在此刻疯狂拉响警报。 这女孩子,绝对不简单! 这看似单纯直白的话语背后,恐怕句句都藏着机锋! “呵呵,那你……还真是挺有勇气的。” 方文慧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傅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我们阿砚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命格……稍微有点特殊。” 外面有些不太好的传闻,说他……命里带煞,有点克妻。” “这事儿,傅小姐家里……没打听过吗?这要是真嫁过来,可要考虑清楚啊!” 说到“克妻”两个字时,方文慧故意拖长了音调,脸上还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担忧”和“欲言又止”。 仿佛真的在为傅清依考虑,随后又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似的,连忙捂住嘴,故作惊讶。 “哎呀!瞧我这张嘴!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傅小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事儿吧?那可真是我多嘴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傅清依的脸,想从她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惶、犹豫或者恐惧。 然而,让她失望了。 傅清依不仅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灿烂,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克妻?我当然知道啊!三婶,您不用担心,我不在意这个。” 她顿了顿,在方文慧诧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道: “因为……我也克夫呀!” “……” 客厅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连一直低着头装鹌鹑的苏婉,都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眼,好奇地看向傅清依。 傅清依仿佛没看到众人惊掉下巴的表情,继续用她那清亮悦耳的声音,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裴砚克妻,我克夫,我俩这不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吗?正好凑一对,看看谁能克过谁!说不定……还能负负得正呢!” 第四十二章 得罪我的人必遭反噬 方文慧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负负得正? 克妻克夫还能这么算? 这丫头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在耍她? “傅小姐可真会开玩笑!” 方文慧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克妻克夫的,又不是做算术题,哪来的负负得正?这种话,可不好乱说。” “我没开玩笑呀!三婶。”傅清依一脸认真,眼神清澈得让人无法怀疑她的诚意。 “不瞒您说,我小时候在道观待过几年,跟着师父学了点风水命理的皮毛。” “这所谓的‘负负得正’,在玄学上,是有一定道理的。” “指的是两个人的命格虽然都带‘煞’,但恰好属性相生相克,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互相抵消了对方的‘凶性’。” “这样结合在一起,不仅对彼此无害,说不定还能相辅相成,互相旺运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点故弄玄虚的神秘感。 “不过嘛……这种命格结合,也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副作用。” “当然,这副作用对我们自己没什么影响,但对别人……可就说不准了。” 她成功地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连原本只想看戏的二婶周莉,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对自己没影响,对别人能有什么影响?”周莉忍不住问道。 傅清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莉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傅清依缓缓说道。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我们这种命格特殊,自带‘煞气’的人,有时候不仅会影响到身边亲近的人,比如配偶、父母。” “如果……有外人不知死活,想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来害我们,或者对我们心怀不轨、恶意算计……”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二婶、三婶,以及她们身后的裴振邦、裴振国,还有缩在后面的裴琛、孙颖儿、裴宇、苏婉。 “那么,这些针对我们的恶意和算计,很可能会遭到‘煞气’的反噬。” “轻则倒霉破财,重则……伤及自身,甚至祸及家人。” “原本可能只克身边人的‘煞’,搞不好就变成了无差别攻击,那些想害人的人,最后往往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人终害己。” 这话,像一阵阴风吹过客厅,让在场除了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脊背莫名一凉,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这些年,二房和三房明里暗里,谁没给裴砚使过绊子?下过套? 就算没亲自动手,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盼着他倒霉。 如果傅清依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以前做的那些事,岂不是都可能遭到了“反噬”? 而且以后…… 万一再动什么歪心思…… 方文慧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你这孩子,就是喜欢说些吓唬人的话,怪力乱神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谁会对你们不利?你这都是多心了。” “我当然知道是自家人,所以才随口说说,当个趣闻听。”傅清依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轻松。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我可从来不说这些。毕竟,谁要是敢得罪我,或者想对我不利,那真的是……必遭反噬,无一例外。”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眼睛弯了弯,语气带着点天真的残忍。 “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母亲就过世了,没人护着,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 “可说来也怪,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是突然出车祸摔断了腿,就是莫名其妙得了怪病住院好久,还有一个更倒霉,家里公司一夜之间破产了……”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众人,语气依旧轻快。 “那时候我也不懂,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总招小人。” “后来是我师父告诉我,像我这种命格极硬、自带‘罡煞’的人,天生就是‘小人退散’的体质。” “谁要是不怕死,非要来招惹我,跟我硬碰硬,那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对方。反正……他们都克不过我。” 说到最后,她甚至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哦,对了!”傅清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奇闻异事”的兴奋。 “跟你们说个更邪乎的事吧!就前几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的,老是没事找事针对我,找我茬,还在背后造我的谣,说得可难听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语气夸张,表情生动。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没过多久,那个人就莫名其妙地从他自己家楼上掉下去了!” “十八楼啊!‘啪叽’一下摔在地上,听说脑袋都摔烂了,脑浆子溅得到处都是!”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四肢扭曲得不像样,整个人都摔成了一摊烂泥,血肉模糊的,拼都拼不完整了……” “啧啧,那场面,光是听说,就够恶心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仿佛那惨烈的画面就在眼前。 “呕——!” 她话音刚落,一直强忍着不适的三叔裴振国第一个受不了了,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 他年轻时曾无意中目睹过一次跳楼现场,那血肉横飞的惨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灵创伤。 此刻被傅清依如此详细、如此“有画面感”地描述出来,当年的记忆混杂着想象,瞬间冲垮了他的承受底线。 扶着旁边的博古架,吐得撕心裂肺。 “你……你别说了!太……太恶心了!”裴振国一边吐,一边艰难地摆手,脸色惨白如纸。 其他人虽然没吐,但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二婶周莉捂着胸口,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三婶方文慧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裴琛、孙颖儿、裴宇、苏婉等人,更是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傅清依。 第四十三章 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她的演技 傅清依看着众人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和得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我只是在说实话”的无辜表情。 “是挺恶心的,我也不想回忆。” 她耸耸肩,仿佛刚才那个绘声绘色描述恐怖场景的人不是她。 “但这就是事实嘛。所以啊,我这人脾气其实挺好的,就是命不太好,谁沾上我,谁就容易倒霉。” “所以大家以后对我们,最好都客气点儿,友善点儿,咱们和和气气的,对谁都好,你们说是不是?” 二婶和三婶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们原本是竞争对手,毕竟裴砚如果不结婚生子,就等于“废了”,继承人之争主要就在二房和三房之间。 可如今裴砚不仅没“废”,还带回来一个如此邪性、说话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未婚妻”,这打乱了她们所有的算盘。 眼下,似乎必须先联手对付这个突如其来的、最大的“变数”和“威胁”了。 周莉勉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惊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语气硬邦邦的。 “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还挺会吓唬人。” “这还没过门呢,就打算给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来个下马威?” “在裴家,可不是靠胡说八道、装神弄鬼就能站稳脚跟的!” 傅清依闻言,微微偏头,脸上那副无辜单纯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真的听不懂周莉话里的讽刺和威胁。 “二婶,您说什么‘下马威’呀?我怎么听不懂?我胆子小,您可别吓我!” “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在裴家,连说实话都不行了吗?刚才明明是三婶问起,我才多说了几句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安。 回头看向裴砚,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 “我也知道,我还没正式进门,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能乱说话。” “万一……万一说错了什么,让大家都不喜欢我,那我岂不是……就不能跟阿砚结婚了?阿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砚:“……” 他看着傅清依这瞬间变脸、演技爆棚的模样,饶是他定力惊人,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刚才还像个煞气冲天的小魔女,转眼就变成了受尽委屈的小白兔? 可戏已经演到这儿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裴砚深吸一口气,伸手,动作略显僵硬却坚定地将傅清依揽进自己怀里。 大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仿佛在给予安慰。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难看的二婶和三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和平静,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维护。 “二婶,三婶,清依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直口快,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相信她说的话,也请你们不要过多解读。” 他这番动作和话语,落在二房三房众人眼里,无疑是一记重锤。 谁不知道裴砚有严重的“厌女”倾向和洁癖? 对异性,尤其是主动靠近他的异性,向来是避之唯恐不及。 别说搂搂抱抱,就是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能当场黑脸,事后恨不得用酒精把手搓掉一层皮。 家里的堂姐妹、表姐妹,没一个敢轻易近他的身。 可此刻,他不仅主动将傅清依揽进怀里,动作虽然略显生疏,却没有丝毫厌恶或不适的表现。 反而自然地拍肩安抚,言语间更是充满了回护之意。 这……这还能是演戏吗? 演戏能演到让裴砚突破心理和生理双重障碍的地步? 二婶和三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她们原本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这两人是不是在联手做戏糊弄老人。 可现在看来……这“戏”未免也太真了! 真到让她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傅清依在裴砚心中的分量,以及……这段关系的真实性。 现在毕竟裴砚才是裴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手握实权,她们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敢真的跟他当面撕破脸。 方文慧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挤出那副虚伪的和善笑容。 只是这次,笑容底下明显多了几分忌惮和谨慎。 “阿砚,你看你说的,三婶哪有那个意思?我们就是……就是觉得傅小姐说的话太玄乎了,有点难以置信。” “听说过克夫克妻克六亲的,这连不相干的外人都能克……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傅小姐,你别往心里去,三婶就是好奇,多问了几句。” 傅清依从裴砚怀里微微探出头,眼眶还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看着方文慧。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李亦那件事,当时也上过新闻的,你们……应该也有印象吧?” “李亦”这个名字一出口,客厅里除了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所有人脸色都骤然一变。 李亦,曾经是裴氏集团总部的实习生,一个原本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可就在两年前,他突然在自己租住的公寓跳楼自杀,死状据说极其惨烈。 因为他是裴氏的职员,警方调查时多次出入裴氏大厦,消息根本压不住,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还短暂地影响过裴氏的股价。 这个名字,对裴家核心成员来说,印象太深刻了。 二叔裴振邦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驳。 “那个李亦……警方调查结果说是精神抑郁,长期失眠导致精神失常,所以才跳楼自杀的。这……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傅清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 “二叔,您觉得,一个精神抑郁到要自杀的人,是如何通过裴氏集团严格的实习生招聘和心理测评的?” “而且,据我所知,他出事前一天,还跟同事有说有笑,一起聚餐,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二天就毫无征兆地跳楼了,这合理吗?” 第四十四章 这个苏婉不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大家还是不相信我的话,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装神弄鬼……其实,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看似纯良无害、实则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 “你们可以试试看。不用真的打我骂我,那样太明显了。” “就在心里……默默地骂我几句,或者,在心里狠狠地诅咒我一下,看看后面的几天,自己会不会走背运,会不会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倒霉事?” “当然,拿别人做实验挺没意思的,也伤和气。不如……就拿你们自己试试?就现在,在心里骂我一句试试?看看灵不灵?” 这话,像一道冰冷的咒语,瞬间冻结了客厅里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女孩子……她竟然敢这么说话? 她难道就不怕真的有人试验,然后发现不灵,当场拆穿她吗? 还是说……她真的有恃无恐?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二婶、三婶、二叔、三叔,甚至裴琛、裴宇等人,脑子里都飞快地回想了一下。 刚才……自己有没有在心里骂过傅清依? 有没有闪过对她不利的念头? 一想到“反噬”、“倒霉”、“血肉模糊”这些词,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万一……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因为心里骂了她一句,就莫名其妙倒了大霉,破了财,甚至……出了意外呢? 这代价,谁敢试? 谁能承担得起?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众人心神剧烈动荡之际,傅清依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闪了闪。 她的“视线”,越过了面前这些心思各异的凡人,落在了更远处,那个一直低着头、仿佛隐形人一般的苏婉身上。 只见,一缕极其细微、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灰黑色“气”,正从苏婉低垂的发顶,悄无声息地飘散出来。 袅袅上升,很快融入了裴家老宅本就有些驳杂混乱的气场之中。 那气息……很不对劲。 不像是活人身上该有的生气,反而带着一丝阴冷、怨怼和……被束缚的挣扎感。 傅清依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个苏婉……似乎,也藏着秘密。 而且,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秘密。 就在那灰黑气息即将彻底消散于空气的瞬间,傅清依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落在了苏婉身上。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看来这位……苏小姐,刚才在心里,对我有点‘意见’?或者说……对我说的‘实验’,有点好奇,亲自试了试?”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带着惊疑和审视,落在了那个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婉身上。 苏婉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中。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苍白温婉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难以掩饰的慌乱。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因被“看穿”而产生的怨怼黑气,早已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瞬间切换回那副怯懦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她下意识地往身边的裴宇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住了裴宇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傅……傅小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你是不是……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裴宇被苏婉拽得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甩开,只是烦躁地瞥了傅清依一眼。 傅清依看着苏婉这瞬间变脸、演技精湛(虽然在她眼里破绽百出)的模样,心底冷笑。 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无害的笑容,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循循善诱”。 “哦?没有吗?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不过苏小姐,你刚才是不是……也对我说的‘实验’有点好奇,所以偷偷在心里‘试了试’,想看看我这‘克人’的本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苏婉近了些,眼神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所以一下子就被我‘捉’到了。” “看样子,苏小姐对玄学命理、甚至是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也并非一窍不通,甚至……可能还颇有研究?” 苏婉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清依,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她明明已经隐藏得那么好了! 就连那些“大师”都说她身上气息收敛得极好,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傅清依……她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一眼就看穿?! 不!绝不能承认! 她好不容易才靠着那些手段,让裴宇的母亲方文慧选中。 有机会接近裴家,接近裴宇,实现她的计划。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傅小姐!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动和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起来柔弱可怜到了极点。 “我哪里懂什么玄学?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从小读书学画,连寺庙都很少去!” “你这么说……这么说简直是太冤枉我了!是要逼死我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转向身边的裴宇,又看向方文慧,仿佛在寻求庇护。 方文慧虽然心里也对傅清依刚才的话将信将疑,甚至有点发毛。 但此刻见自己选中的、未来要用来拿捏儿子的“儿媳”被傅清依如此针对,还哭得这么惨,护短和不满的情绪立刻占了上风。 她上前一步,挡在苏婉身前,脸上那惯常的和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怒气的严厉。 第四十五章 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知道的 “傅小姐!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婉婉知书达理,性子再柔顺不过,平时喜欢的都是琴棋书画,风雅之事!” “她怎么可能懂你那些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东西?” “你为了证明自己说的‘真假’,就这样胡乱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傅清依看着方文慧那副“正义凛然”护犊子的模样,又看看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含泪眼睛、怯生生看着她的苏婉,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婶,是不是胡乱泼脏水,是不是冤枉了她,其实验证起来……也很简单。” 她目光重新落回苏婉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苏小姐家里,最近一两年内,应该有至亲之人过世。” “而且……并非寿终正寝,是横死,是非正常死亡。对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再次在客厅里炸响。 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哭泣都瞬间停止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傅清依。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毒。 方文慧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苏婉家里的事……她确实知道一些。 苏婉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一年半以前,据说是因为抑郁症,在家里烧炭自杀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非常年轻。 这件事苏家觉得不光彩,极力遮掩,对外只说是急病去世,就连裴家,也是她私下里打听才知道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根本不知道详情,裴宇更是不清楚。 这个傅清依……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还说得如此具体——“横死”、“非正常死亡”!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方文慧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惊疑不定。 “婉婉家里的事……我们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傅清依勾了勾嘴角,脸上那副小白花的伪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通透,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了然。 她轻轻拂了拂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晰。 “三婶,看来您是贵人多忘事。我刚才说过了,我能掐会算,观人气色,便知过去未来。” “所以,我想知道的事情,只要我想,就没有不知道的。除非……是我不想知道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当然,有些秘密藏得太深,或者被更厉害的手段遮掩了,我也需要花点功夫。” “不过,像苏小姐身上这么明显的‘痕迹’……想看不到,都难。” 裴琛站在一旁,本来对傅清依这番“神棍”言论嗤之以鼻,觉得她就是故弄玄虚,打听了一些小道消息来唬人。 此刻见她连苏婉家这种隐秘之事都一口道破,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打鼓,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里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我就不信你真能什么都算出来!说得自己跟活神仙下凡似的!” 傅清依闻言,缓缓将视线转向裴琛。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裴琛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裴二少。” 傅清依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冷静,“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中听,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自信。” “有时候,枕边人是人是鬼,你都未必能分得清。就算被人卖了,可能还在帮人数钱,甚至……感恩戴德。” 裴琛被她这话说得心头火起,尤其是那句“枕边人”,让他觉得傅清依是在暗指孙颖儿,更是怒不可遏。 “你放屁!谁敢出卖小爷我?谁要是敢背叛小爷,我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让他生不如死!” 他说这话时,眼神凶狠,下意识地搂紧了身边的孙颖儿,仿佛在宣示主权和信任。 然而,一直依偎在他怀里的孙颖儿,在听到傅清依那番话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搂着裴琛腰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当裴琛说出“拧断脖子”时,她更是脸色微微一白,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 下意识地避开了傅清依投来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将脸更深地埋进裴琛怀里,肩膀几不可查地轻颤着。 傅清依将孙颖儿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看着裴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忠告”。 “裴二少,我无意挑拨你们的关系。只是……娱乐圈的水,深不见底,你是个外行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轻易能玩得起的。” “做事情,交朋友,尤其是……结交‘红颜知己’,最好多长个心眼,不要轻易被表象迷惑,更不要……轻信某些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 裴琛被她这语气激得更怒,梗着脖子道:“我用你教?” “女人?小爷我玩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从来只有女人小心老子,什么时候轮到小爷我防着女人了?笑话!” “是吗?” 傅清依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的了然,缓缓道:“那裴二少不妨仔细回想一下。” “你最近身边,是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嗯,大概是三线左右,长得挺清纯,性格灵动,但演技可能不太好的小明星?” 裴琛脸上的怒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惑。 他最近……好像确实在某个饭局上,认识了一个刚出道不久、演了部网剧有点水花的小演员,叫什么……林晓晓? 那女孩长得是挺纯的,看他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带着崇拜,跟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妖艳女明星很不一样。 他最近……好像确实对她多了几分兴趣,私下约过两次饭…… 傅清依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继续用那种平缓却笃定的语气说道:“这个女孩子,心思可不单纯。” “她接近你,是用了些……不太干净的手段的。” ? ?感谢宝宝们的推荐票跟月票,晚儿会努力更新哒~ 第四十六章 被人下蛊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对她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每次见到她,或者想到她,总会莫名地有点……神魂颠倒?” “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想对她好,甚至觉得她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可爱。有没有这回事?” 裴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傅清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全中! 那个林晓晓…… 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他身边的美女多到数不胜数,那个女人绝对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当时因为他投资了一部剧,选角的时候见过那女人几面。 后来每次见面,都感觉心里痒痒的。 明明那女孩也就那样,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见她,想听她说话,她稍微撒个娇,他就恨不得把什么都给她。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动了真心…… 可被傅清依这么一说…… 难道…… 难道真是着了道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裴琛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他从未想过,这种只在电影小说里看到的邪门手段,竟然会用在他身上! 他堂堂裴家二少爷,竟然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给算计了?! “你……你说清楚!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裴琛的声音因为惊怒和后怕而微微发颤,眼神里第一次对傅清依露出了求助般的惊恐。 傅清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了然。 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东南亚那边传过来的邪术,你应该是中了情蛊,或者类似的东西。” “蛊虫或者符咒的力量会影响你的心神,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对下蛊者产生强烈的迷恋和依赖,觉得她是你的真命天女,非她不可。” “所以,你才会对她朝思暮想,魂牵梦绕。是不是晚上做梦,梦里也经常是她?” “……” 孙颖儿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立刻产生了不平衡的感觉。 裴琛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她,眼里心里就只有她。 虽然她知道男人的话不能完全信,可她也没有想过裴琛会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偷偷来往,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等了这么多年才有机会嫁进豪门。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三线小明星,就毁了她的豪门梦。 林晓晓…… 她记住了! 以后在娱乐圈里,绝对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谁也不能阻拦她嫁给裴琛这件事,否则她见一个“杀”一个! 裴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在皮肤底下爬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清依说的……全对! 他最近确实经常梦到林晓晓,在梦里对她百依百顺,醒来后那种强烈的思念和空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下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裴琛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傅清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当然有。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这世上你想不到、没见过的事情很多。有些东西,远比蛊虫更邪门,更可怕。” 这话,让客厅里除了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之外的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做过亏心事的人,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和寒意。 裴琛此刻已经完全把傅清依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急切地问道:“那……那你能帮我吗?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把我身上这鬼东西弄掉?!” 傅清依看着他焦急惊恐的样子,却并没有立刻答应。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平静无波。 “我可以帮你。但是,要在我正式成为裴家人之后。”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二婶、三婶等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不希望在我过门之前,再生出任何不必要的枝节,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某些人对我产生误会,或者……借题发挥,针对我。”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她现在还不是裴家人,没义务也没立场帮你。 而且,帮了你,说不定反而会惹来麻烦。 等我名正言顺了,再说。 二婶周莉一听自己儿子被人下了这么邪门的玩意儿,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再结合傅清依刚才展现出的种种“神异”之处,她此刻对傅清依那点“神棍”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信不疑和焦急。 “清依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马上就成一家人了,还分什么过门不过门的!” 周莉的语气瞬间变得亲热又带着哀求,“你就行行好,现在帮阿琛看看吧!” “万一……万一那个小贱人还留了后手,或者这蛊虫有什么别的危害,拖久了可怎么办啊!” 傅清依神色未动,语气依旧平淡,“二婶,您别着急。据我所知,那女子给二少下的,应该只是最低级的情蛊。” “目的只是让他对她死心塌地,不会危及性命,也不会影响日常身体机能。” “只是……在感情上,会越来越依赖、痴迷于下蛊者罢了。” “那也不行啊!”周莉急得直跺脚。 “谁知道那狐狸精安了什么心?万一她利用这个控制阿琛,让他做什么违法乱纪、损害裴家利益的事情呢?或者……谋财害命呢?” “清依,你就当可怜可怜二婶,帮帮阿琛吧!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未来的堂弟被人这么祸害吧?” 傅清依目光转向身边的裴砚,随后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裴砚的胳膊,姿态亲昵,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二婶,您也说了,是‘未来的’堂弟。他现在,还不是。我现在,还是要叫他一声‘裴二少’的。” 第四十七章 第一次有人替他打抱不平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周莉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淡淡的嘲讽。 “而且,二婶,裴砚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痛苦、挫折,甚至几次险些丧命的‘意外’,是因何而起?又是因谁而起,我想……不需要我在这里明说吧?” “他受苦受难、被人算计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像您现在这样,急得火烧眉毛,恨不得立刻求神拜佛、倾家荡产也要救他呢?”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了周莉的心口,也刺得旁边脸色变幻的二叔裴振邦和三房一家子人心里“咯噔”一下。 周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心虚和尴尬。 她这些年,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没少在背后给裴砚使绊子,虽然没敢真的下死手,但那些恶心人的小动作可没少做。 傅清依这话……难道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连那些陈年旧事、隐秘手段都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傅清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挽着裴砚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又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立场。 “那……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帮阿琛?”周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和无奈,再也没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傅清依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等我和裴砚正式结婚,成为一家人,我自然会出手相助。” “我命格特殊,煞气重,在名分未定之前,贸然插手别人的因果,尤其是……本不该我管的人和事,我怕会适得其反,引火烧身。” “到时候万一裴二少因为我的介入,反而出了什么更大的岔子,比如缺胳膊少腿,或者伤了脑子变成……智障……” “你们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怪我‘居心不良’、‘学艺不精’了?” 她总是能用最平静无波的表情,说出最狠辣绝情、也最让人无从反驳的话。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听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这就好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们——你们在背后做的那些龌龊事、使的那些阴损手段,我都一清二楚。 以前是懒得跟你们计较,也是裴砚自己有能力应付。 但如果你们以后还不识相,敢再动什么歪心思,或者想利用我、算计我……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莫名其妙”地倒大霉,出“意外”,而且到时候,谁都查不出原因,救不了你们。 这种无声的威胁,远比直接撕破脸大吵大闹,更让人心惊胆战。 裴砚站在傅清依身边,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听着她看似平静、实则字字机锋、处处维护他的话,心情复杂难言。 从他父母离异,被父母“遗弃”,他独自在裴家这个虎狼窝里挣扎求生开始。 除了爷爷奶奶给予的有限庇护和教导,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睚眦必报”的狠劲,来维护他,替他反击那些不怀好意的“亲人”。 虽然他知道,傅清依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顺利嫁入裴家,为了站稳脚跟,也为了将来能从这场“合作”中获得最大利益。 但不可否认,在这一刻,看着她为了替他“出气”、为了震慑那些宵小,而展现出的这份机敏、胆识和……护短…… 他心底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和……异样情愫。 裴老太太见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傅清依这番话,再次降至冰点,甚至比刚才二房三房吵架时更加紧绷压抑,不得不再次出来打圆场。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慈祥却不容置疑的笑容,语气尽量轻松。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清依说得也有道理,她还没过门,有些事情确实不方便插手。” “而且她也说了,阿琛中的那个什么……蛊,暂时对身体没大碍。这事儿,等清依和阿砚的婚事定了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她看向周莉,眼神里带着安抚,也带着警告,“你们也别太着急,清依是个有本事的,她既然答应以后会帮阿琛,就一定会帮。” “现在,咱们先吃饭,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别为了这些事伤了和气。老周,让厨房准备开饭吧!” 周莉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婆婆发话了,傅清依的态度又如此坚决,她也不敢再逼。 只能讪讪地应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傅清依一眼。 有忌惮,有怨恨,也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憋屈。 管家周姨立刻应声去安排。 裴老太太又看向一直沉默、脸色变幻不定的三房一家,以及那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婉,语气淡了几分。 “老三,你们也一起吧!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 方文慧勉强扯了扯嘴角,应了下来,只是眼神在傅清依和苏婉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被裴老太太强行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傅清依这个突如其来的“未婚妻”,不仅带来了“宿命姻缘”的光环,带来了老爷子和老太太毫无保留的认可,更带来了让人忌惮的“本事”和毫不留情的“手段”。 裴家的水,因为她的到来,被彻底搅浑了。 而水下的那些魑魅魍魉,也因为她的“照妖镜”,被迫显露出了更多行迹。 一场看似“团圆”的家宴,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即将开始。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食不知味。 而傅清依,则安安静静地坐在裴砚身边,小口吃着菜,偶尔低声跟裴砚或裴老太太说一两句话,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气场逼人的“小神棍”根本不是她。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偶尔掠过对面坐着的、依旧温婉怯懦的苏婉时,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若有所思的锐芒。 这个苏婉……身上的问题,恐怕比那个下蛊的小明星,还要麻烦得多。 第四十八章 说她像饭桶? 家宴摆在正厅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黄花梨大圆桌上,菜肴精致,热气氤氲,可桌上每个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盘中餐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古怪的氛围,二房和三房的人各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在空气中无声交锋,偶尔瞥向主位,目光复杂。 唯独傅清依是个例外。 她被裴老太太硬拉到身边坐下,碗里早已堆成了小山。 “清依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裴老太太自己没动几筷子,全顾着给她夹菜了。 红烧狮子头、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肚……恨不得把整桌精华都喂进她嘴里。 傅清依来者不拒。 她修习玄学,观气测命、化解煞气,哪一样都是极耗心神元气的活儿,能量消耗巨大,全靠食补。 再加上她天生异禀,代谢极快,是那种让人嫉妒得牙痒的“怎么吃都不胖”体质。 这会儿她是真饿了,从下午斗智斗勇到现在,胃里早空了。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动作却不粗鲁,透着一股子鲜活生动的劲儿,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裴老太太越看越喜欢。 比起二房那个为了上镜瘦得像根竹竿、吃口青菜都要涮三遍水的孙颖儿,还有三房那个挑挑拣拣、几粒米就能饱的苏婉,傅清依这种“能吃是福”的健康模样,深得她心。 这孩子看着就喜庆,圆润饱满,是老人眼里最招财旺家的“福相”。 裴砚坐在她另一侧,早已停了筷,只端着一杯清茶慢饮。 他看着傅清依大快朵颐的样子,脑海里莫名就闪回第一次在餐厅相亲的画面。 那时她也是这般,一个人干光了一桌子菜,惊得他以为她是哪路逃荒来的。 裴家家规严,长辈未离席,晚辈不得先行。 此刻,一桌子人竟都成了陪客,一个个细嚼慢咽地磨时间,目光复杂地围观傅清依一个人的“主场”。 傅清依浑不在意那些视线。 裴家这御厨后代掌勺的手艺,确实不是傅家那种暴发户口味能比的,食材顶级,火候绝妙。 她吃得专心致志,直到最后一口汤下肚,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拿纸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 “裴爷爷,裴奶奶,您家这饭菜做得太香了,比我家强百倍!” 她由衷赞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要是馋了,能常来蹭饭吗?” 这话简直说到了裴老太太心坎里。 老一辈信这个,觉得谁家饭香,就是跟那家气场相合、运势相旺。 她越发笃定傅清依就是裴家的“天选福星”。 “傻丫头,跟自己家说什么蹭不蹭的!”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她的手背,“想吃什么,随时跟奶奶说,我让厨房给你备着!这就是你的家!” 一直沉默喝茶的裴老爷子,此时竟也放下茶杯。 目光在傅清依满足的笑脸上停留片刻,沉声开口,话虽简短,分量却重,“你有空就常来,还可以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吃吃饭,聊聊天。” 此话一出,桌上几双筷子同时顿了一下。 二婶周莉和三婶方文慧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和浓浓的不甘。 裴老爷子那是出了名的喜静、严肃,除了裴砚,对哪个孙辈的伴侣给过好脸? 更别说这种主动邀请“常来”的殊荣! 这傅清依,到底给老两口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直强装温顺的孙颖儿,看着傅清依那副被众星捧月的得意样,再对比自己在这桌上像透明人一样的待遇,心里那股嫉恨和憋屈终于压不住了。 她放下只吃了一半的燕窝盏,拿起湿毛巾轻轻沾了沾嘴角,声音柔柔的,带着点演艺圈里惯有的那种抑扬顿挫,却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茶味。 “傅小姐胃口可真好,这一顿饭的量,怕是抵得上我平时一年的食量了。” “平时为了保持上镜状态,我们可不敢这么吃,真是……让人佩服呢!” 这话明褒暗贬,就差直接说傅清依是“饭桶”了。 傅清依刚喝完最后一口菌菇汤,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脸,上上下下打量了孙颖儿一番。 她眼神清澈无辜,说出来的话却像小刀子。 “孙小姐这一年……就吃这点东西?” “难怪看着面黄肌瘦,气血两亏,看起来有点像营养不良……” “还好,你现在还没有过门,否则别人会觉得是裴家苛待了你!” “这样的罪名,我想二叔二婶应该也是承担不起的。” 孙颖儿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握着毛巾的手指收紧,指甲差点掐进布料里。 “傅小姐误会了,我定期吃高级营养品,体检报告全是优。” “只是身为艺人,身材管理是职业道德,不能像普通人那么随心所欲。” “所以保持良好的身材,就是看起来像营养不良?”傅清依脸上满是疑惑,甚至觉得像孙颖儿这样保持身材的方式,好像有点大病似的。 孙颖儿气结,怎么感觉跟她说话像是对牛弹琴一样? “我说了,我没有营养不良!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更瘦一点,穿衣服好看,也更上镜呢?” 傅清依撇了撇嘴,“我没说你营养不良,我只是说你看着像而已,你也别急呀!就事论事而已,我可没有人身攻击你的意思。” 不等孙颖儿反驳,傅清依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带着一种专业人士探讨问题的口吻。 “而且,在我们玄学看来,凡事过犹不及。男女体型过于消瘦,削骨露肉,都不是吉相。” “尤其女子,颧骨高耸无肉,面薄身削,这在相书上是典型的刻薄、孤寒之相,主刑克夫婿,家宅不宁。”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孙颖儿那平坦得过分的小腹滑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小石子一样砸进众人耳膜。 “还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是看在以后都是一家人的份上,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孙小姐这面相,田宅宫凹陷,子女缘薄,命中注定无子。即便侥幸怀胎,也必是弄瓦之喜,绝无弄璋之份。” “再者,恕我直言,你宫寒体虚,根基不稳,本就是极难受孕的体质,能怀上这一胎,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第四十九章 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最后那句“费了不少心思”,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却像根蘸了冰的绣花针,精准地刺进席间最虚软的心窝肉里。 捻着转了一圈,带出细微却尖锐的疼。 满桌霎时死寂,连汤匙碰盅的脆响都断了,空气凝成黏糊的胶,裹得人呼吸都发沉,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二婶周莉“啪”地一声将银筷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描金边瓷碗嗡鸣不止,碗里的参汤晃出涟漪,溅出几点在桌布上。 她的脸瞬间绿得发青,脖颈的青筋一跳一跳,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什么堵住了气管。 她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有个孙子来争家产、稳固地位,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丫头,居然敢当众咒她生不出孙子? 还意有所指地说什么“极难受孕”、“费了心思”? 那语气里的暗示,像蚂蚁钻进耳朵,痒得人发慌。 “傅清依!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周莉的嗓子尖得刮耳膜,彻底撕破了脸皮,哪还顾得上什么餐桌礼仪和长辈形象。 她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月牙印,“b超机都没照过,国内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都不敢这时候下定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断言不是男孩?” “我看你就是嫉妒!见不得我们家阿琛好,见不得二房有后!” 面对这劈头盖脸、近乎撕破脸的怒吼,傅清依非但没有硬顶回去,反而肩膀微微一缩。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被吓到的小雀。 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水汽瞬间弥漫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挂着小泪珠。 她扭过头,小手紧紧地揪住裴老太太的衣袖,布料被抓得皱成一团。 指尖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委屈,断断续续的。 “奶奶……我、我没撒谎,相书上是这么写的,命理格局也是这么显的……” “我是怕二婶现在期望太高,以后真相出来了落差太大,会更难过,才想着提前说句实话……” “二婶这么凶,我……我以后有真话都不敢说了……” 裴老太太本就对孙颖儿一千一万个看不上,一听傅清依断她“命中无子”,心里反倒莫名踏实了。 正好,省得以后这女人拿孩子当筹码搅得家宅不宁,天天作妖。 老太太当即把脸一沉,那双眼虽已浑浊却依旧锐利如刀,冷冷地扫向周莉。 眼神像冻过的钢板,压得人喘不过气,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维护。 “吼什么吼?清依这孩子是直肠子,说的是玄门里的正经道理,是为咱们裴家的长远运势考量!” “她好心提点,你不领情、听不懂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吓唬孩子?” “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当我是死的?” 周莉被婆婆当众训斥得脸涨成了紫红色,像熟过头的茄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却碍于老爷子的威严和裴砚的冷脸,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地剜了傅清依一眼。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阴冷冷的,心里把“小妖精”、“装神弄鬼的骗子”骂了千百遍,嚼碎了咽下去。 傅清依躲在裴老太太身后,借着低头抿茶的间隙,茶水的热气熏着她的脸,嘴角极快地、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狡黠而得意的弧度。 像偷到腥的猫,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这顿鸿门宴,吃得是刀光剑影,暗流汹涌,但她傅清依,可没打算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一顿饭吃得极其不欢而散,众人各怀鬼胎,碗里的菜都没怎么动。 撂下筷子,二房和三房的人几乎是逃也似地匆匆离去,连表面上的客套寒暄都懒得维持,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追。 再多待一秒,他们都怕被傅清依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给活活气死,心口堵得慌。 明明这里是裴家老宅,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场,却被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外人”在气势和道理上压得死死的。 偏偏老爷子和老太太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处处维护偏袒,让他们有火没处发,憋得肝疼。 二婶周莉心里其实还七上八下地惦记着“降头”的事,后颈一阵阵发凉,像有人对着脖子吹冷气。 可刚跟傅清依撕破了脸,这会儿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去求她,只能咬牙暗骂,指甲掐进手包的皮质里。 不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吗? 天下懂玄学、会看事的大师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她傅清依一个! 等找到更厉害的,看她还怎么嚣张。 喧闹散去,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下裴老爷子、裴老太太,以及傅清依和裴砚四人。 水晶吊灯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在地毯上投出柔和的光晕,稍稍驱散了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火药味,空气里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茶味。 裴老太太拉着傅清依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触感温软。 佣人很快端来了温热的冰糖燕窝炖奶和切得精致齐整的进口蜜瓜,甜香袅袅,钻进鼻腔,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老太太看着傅清依,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奈,皱纹都显得更深了。 “清依啊,你别太往心里去,也别被吓着。” “我们家……唉,人多口杂,事情也相对多一点,乱糟糟的,让你看笑话了。” 她顿了顿,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像干枯的树皮,陷入了回忆,眼神有点飘远。 “都怪我和你裴爷爷年轻时候一心扑在部队,动不动就出紧急任务,经常半年、一年地不着家,几个孩子都是丢给两边老人带大的。” “老一辈的人,隔代亲,宠孩子宠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犯了错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硬是把他们一个个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自私自利,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们转……” 第五十章 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后来我们转业回来了,想好好管教,可孩子们性子都已经定性了,跟我们这当爹妈的也生疏得很,压根不听劝,说多了还嫌我们烦……” 说到动情处,老太太眼眶微微泛红,水光在眼里打转,拿起丝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声音带了点哽咽。 “再后来,为了摆脱困境,证明自己,我和你爷爷一门心思扑在创业上,没日没夜地忙公司,每天睁开眼就是报表、会议、应酬,又错过了陪伴和引导他们的关键时期。” “结果……就把他们养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算计来算计去,连一家人吃顿饭都吃不消停。” 傅清依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料。 她知道裴老太太这一生有多不容易。 她私下查过裴家的过往。 要不是机缘巧合遇上了裴老爷子拉了她一把,给了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她这辈子可能就彻底被埋没了。 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拼命,都想证明自己。 哪怕牺牲了陪伴孩子成长的时光,也要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 活出个人样来给所有人看,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傅清依伸出手,轻轻握住老太太枯瘦却温暖的手,掌心传递着温度,那手上粗糙的老茧硌着她的皮肤。 声音也难得卸下了平日的锋利,软了下来,带着真挚的情感,像哄小孩子一样。 “奶奶,我懂您的苦,也明白您的不易。” “您放心,以后我要是真的嫁进裴家来,一定会想法子帮您稳住这个家,让他们收敛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把心往一块儿聚。”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能成,但我会尽我所能,护着该护的人,不让您再为这些糟心事伤神。” 裴老太太听到这话,红着眼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背,轻轻拍着,力道很轻,却满是信赖。 “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奶奶心里就暖和了,比吃什么都舒坦。” “这个家以后啊,奶奶就指望你了,你和阿砚好好的,奶奶就放心了。” 一旁一直沉默喝茶、不怒自威的裴老爷子,目光也落在了傅清依身上。 深沉难辨,像深潭的水,看不出情绪。 他迟迟没有完全放权,就是因为担心裴砚一个人压不住那群蠢蠢欲动的豺狼虎豹,怕他应付不来这些弯弯绕绕。 可现在……清砚道长的亲传徒弟、这命定的孙媳妇就在眼前。 有勇有谋,玄术傍身,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或许,这真是老天爷给风雨飘摇的裴家留下的一条生路,是裴家的造化。 不知不觉聊到了晚上九点多。 窗外夜色沉沉,如同泼了浓墨,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 老两口在部队养成了极规律的作息,早已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眼皮微微耷拉着。 傅清依很是识趣,主动起身告辞,没让老两口送到门口。 只乖巧地说,声音软软的:“有裴砚送我就好,爷爷奶奶早点休息,别累着了,下次我再来看你们,陪你们多说说话。” 一晚上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充当背景板的裴砚,启动了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出了戒备森严的老宅区域。 车轮碾过寂静的林荫大道,路灯昏黄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流动变幻的光影,明暗交错。 直到车子汇入城市主干道的夜间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映照进来,在车内流淌着斑斓的色彩。 傅清依卸下在老宅时的“乖巧”面具,像只狡猾又灵动的小狐狸。 歪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窗外的流光,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裴总,我今天这表现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没露馅吧?应该没给你惹麻烦吧?” 裴砚单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目视前方。 沉默了片刻,才吝啬地吐出两个字的评价,声音低沉:“还行。” 傅清依不满地撇了撇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没好气地吐槽:“夸我一句能死啊?吝啬鬼!” “好歹是第一次正式上门,就被你二婶三婶,还有那几个绿茶准儿媳轮番刁难试探,话里藏刀的!” “你这名义上的未婚夫倒好,全程看戏,连句台词都舍不得帮腔,就在旁边当木头!” “我就这么招你恨?还是你就盼着我出丑,好看我笑话?” 裴砚侧头瞥了她一眼,霓虹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掠过。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揶揄,薄唇轻启,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连航空母舰级别的火力都开出来了,横扫全场,把他们都怼得哑口无言,哪里还需要我这把没上膛的枪支援?” “没看见裴琛被你吓得脸都白了,魂不守舍的,筷子都拿不稳,连饭都没吃几口。”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他被人治得这么服帖,大气都不敢出。” “我可没胡说八道吓唬他“!””傅清依收了玩笑神色道。 她坐直了些,表情认真,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确实是被人下了蛊,中了招。” “活该他平日里贪财好色,做生意不动脑子总被人忽悠当冤大头,赔了多少次都不长记性,还总在女人身上栽跟头,被当枪使。” “那个孙颖儿多半是别人刻意安排塞给他的棋子!” “至于那个林晓晓,则是自己想攀高枝想疯了,知道自身条件入不了裴二少的眼,才走了这种邪门歪道,想靠歪路子拴住他。” 第五十一章 叫他大叔? “林晓晓觉得孙颖儿靠着裴琛的资源和人脉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拿奖拿到手软,风头无量,就盲目自信地觉得自己也只差一个机遇!” “可她从来不从自身找原因,要演技没演技,总是眼红别人能拿奖,而自己进入娱乐圈这么久,却连个配角的奖项都没有拿过。” “她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演戏,运气没有那么好,还经常被导演骂的怀疑人生,就想着要跨界,准备唱歌出唱片,搞不好在歌坛上还能有点小成就!” “只可惜呀,她天生五音不全,就算请了最好的老师,也无力回天。” “前段时间还去参加了那个很有名的综艺节目,想要蹭一蹭节目的流量,也为自己以后进军歌坛打下基础,说不定还能收割一批粉丝。” “结果上去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知名度,顶多说在各大影视剧里面混个脸熟而已,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都在吐槽她演技差,唱歌也差,根本就不应该待在娱乐圈里。” “因为这件事情,她还在网上一直骂节目组,说节目组给她剪的乱七八糟,才会让她在网上被人那么骂。” “后来林晓晓又打算进军综艺圈,上了好几个综艺节目,反响都不太好,她没有什么综艺的搞笑细胞,也没有什么才艺,节目组都是跟她合作一次,就不再用她了。” “如今她混的挺差的,只能在低成本短剧里当背景板,心气却比天还高,净想些歪门邪道,想要抱紧金主的大腿,以为睡了有钱人就能翻身,说不定还有机会嫁进豪门呢!” “到时候无论是资源还是金钱,他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才会盯上了裴琛。” 裴砚听完她这一大段,眉梢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视线掠过她被窗外霓虹映得有些发亮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些具体的名字、背景,连人家唱歌跑调,参加过什么综艺节目……也是你算出来的?” 傅清依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狡黠,“当然是花心思打听来的情报!我又不是真的活神仙,怎么可能连唱歌跑调这种事情都能算得出来?” 裴琛:“……” 傅清依倒是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他什么,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以后真要嫁进你们家这龙潭虎穴,我不得把潜伏在周围的牛鬼蛇神、各路妖孽的底细摸个大概?” “难道真等被人卖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再哭着去找阎王爷告状吗?” 裴砚被她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抢白怼得一时语塞。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傅清依。 上一秒还能穿着道袍,一脸高深莫测地预言吉凶,看着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下一秒就能化身市井小辣椒,伶牙俐齿,怼人毫不留情,古灵精怪得让人哭笑不得。 这种极致的反差,总让他有种认知失调的错乱感。 “那之前……”裴砚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你预测我那个百亿项目会爆雷,是你自己算出来的,还是……也‘打听’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傅清依闻言,狡黠地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挑衅,“你——猜——呀!” 其实裴砚心里早有偏向性的答案。 他始终觉得,傅清依那些过于“精准”的预言,多半是知道了某些尚未公开的内部消息或商业机密,而非纯粹靠所谓的“掐算”。 也许她确实懂些风水命理,能对某些模糊的危险趋势有所感应,但怎么可能连具体时间、事件细节,甚至涉及人物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这超出了他对“玄学”的认知范畴。 “装神弄鬼。”他薄唇微启,冷飕飕地吐出四个字,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结论。 没想到,傅清依非但不恼,反而立刻配合地朝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吐了吐舌头,那模样既幼稚又搞怪,活脱脱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 裴砚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么“不顾形象”的举动,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但不得不承认,她这副样子…… 虽然毫无淑女风范,却莫名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生气。 不像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名媛千金,永远端着完美的假面。 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反而真实得有些……刺眼。 至少,她不无聊,虽然心思深沉、套路多变,但好像……也没最初以为的那么面目可憎? “幼稚。”他移开视线,低声吐出两个字。 语气听着是惯常的冷淡点评,可尾音里,却似乎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无奈。 “我本来年纪就不大,幼稚一点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傅清依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打量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难不成要像你这种‘大叔’一样,整天板着张脸,活像别人欠你几个亿?” “你是怕表情太多长皱纹,还是觉得自己不笑很酷?我好像……真没见过你笑哎!你该不会面部神经有什么隐疾吧?” 裴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的确很少笑,或者说,他早已忘了发自内心笑起来是什么感觉。 从他父母各自为利、将他当作筹码和累赘般抛弃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失去了温度和色彩,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生存。 笑,那是属于生活在阳光下、被爱意包裹的人才拥有的奢侈权利。 与他这种在黑暗和荆棘中独自挣扎前行的人,从来无关。 等等…… 他猛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某个称呼。 大叔? 他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还不到三十,不过比她年长几岁而已,论辈分叫“大哥”都算客气,怎么就成“大叔”了? 这大概是裴砚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用这个称呼。 他是家里的长子嫡孙,下面的堂弟表妹们都还没有结婚生子,因此他在家族里,还从未被人叫过“叔叔”或“伯伯”这类抬了辈分的称呼。 这凭空被“涨了辈分”的感觉,莫名让他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 第五十二章 那个气息又出现了 裴砚侧过头,视线淡淡地扫过她年轻饱满、毫无岁月痕迹的脸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较劲。 “大叔?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啧……”傅清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没想到啊,裴总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居然还在意别人对你的称呼?你这算不算……偶像包袱?” “我的确很年轻啊!”她掰着手指头,一副认真讲道理的模样。 “我才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年纪呢!跟你这种一脚已经踏进三十岁门槛的‘老男人’比起来,难道不是很年轻吗?这叫客观事实!” 老男人? 越说越过分了…… 虽说他以前并不在意自己的年纪,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傅清依这么说,莫名的觉得有些刺耳。 可又想了想,这丫头肯定就是故意激怒他的。 他如果真生气了,那岂不是上当了? “难道你以后不过三十岁?”裴砚觉得她这逻辑有点胡搅蛮缠。 “人总有老去、死去的一天。年纪是客观进程,何必说话如此尖酸刻薄?” “可我现在不是还没老吗?”傅清依振振有词。 “而且,我这叫陈述事实,哪里尖酸刻薄了?是你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听不得大实话吧?”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哎呀,你没看过那些霸总小说吗?里面的女主角,不都喜欢叫比自己大几岁的总裁‘大叔’吗?” “年龄差有时候也是一种萌点,一种情趣,你懂不懂?怎么这么死板,一点情趣都没有!” “跟你这种人一起生活,我觉得我未来的日子简直能无聊到长蘑菇!” “少看点那种没营养的小说。”裴砚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建议,目光重新落回路面,“容易把脑子看坏,脱离现实。” “就算真把脑子看坏了,那也是中了‘小说的毒’!”傅清依立刻呛回去,语速飞快。 “总比某些人,连小说都没看过,脑子就已经天生坏掉的好呀!至少我坏得‘有迹可循’,有‘诱因’,不像某些人,坏得莫名其妙,无从医治!” 裴砚:“……” 他彻底放弃了与她进行这种幼稚口舌之争的念头。 这丫头的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他自认逻辑清晰、言辞犀利,但在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胡搅蛮缠面前,竟有些无处着力。 就在两人之间这种近乎“斗嘴”的微妙气氛,即将再次陷入沉默循环时,傅清依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瞬间敛去。 一股极其细微、却让她寒毛直竖的阴冷气息,如同滑腻的毒蛇,悄然攀附上了她的感知边缘。 这气息……很熟悉! 跟那天在古董市场,那个差点“意外”身亡的人出事时,她所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诡谲波动,如出一辙! 她全身的神经骤然绷紧,想也不想,立刻降下车窗,将头迅速探出窗外。 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飞速扫视着车流稀疏的街道两旁,试图锁定那气息的来源。 晚风带着都市夜间的微凉和尘埃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 然而,就在她降下车窗、彻底释放出自身灵力去感应的刹那,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就像被惊动的幽灵,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方……察觉到了她的探查,并且立刻隐匿了自身! 傅清依的心猛地一沉。 好快的反应! 好高明的隐匿手段! 这绝非寻常的阴魂作祟,或是蹩脚术士的把戏。 这气息里透着一股子与东方玄门截然不同的、近乎亵渎的邪异感。 更像是……来自遥远异域的、不容于正统的西洋秘术。 可具体是哪一路,她一时也难以断定。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像阴魂不散一样,一直潜伏在裴家人附近? 是冲着整个裴家来的,还是针对裴家某个人? 或者是……冲着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来的? 又或者,是裴砚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种邪祟? 傅清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她能感觉到,暗处那双眼睛的主人,绝非善类,且道行不浅。 能如此轻易地在她面前隐藏气息,实力恐怕不在她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和目的之前,她不敢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可一直这样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招,无异于坐以待毙。 那个人那天侥幸没死,是因为她恰好在场。 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巧出现。 如果对方的目标就是裴家核心成员,比如裴老爷子、裴老太太,或是…… 此刻就在她身边的裴砚,那后果不堪设想。 保护裴家周全,是师父临行前郑重交给她的任务。 如今“清虚令”也回到了她手中,这既是信任,也是责任。 她不能辜负。 想到这里,傅清依感到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她收回探出窗外的身子,坐回车内,眉头紧锁。 视线却依旧警惕地梭巡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把头收回来。”裴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安全常识都没有?” 傅清依没理会他语气里的那点责备,她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刚才的发现占据。 她转过头,目光异常严肃地看向裴砚,那眼神里的凝重,是裴砚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裴砚。”她开口,声音褪去了之前的跳脱,带着一种近乎冷硬的直白。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是说,那种……可能不择手段,想要你,或者你们裴家,彻底消失的人?” 裴砚被她这没头没脑、却又杀气腾腾的问题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他本能地反问,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也太突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傅清依的耐心似乎有些告罄。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第五十三章 难不成她喜欢角色扮演吗? 裴砚被怼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有些堵得慌。 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她的话听起来很刺耳。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别管,你就回答我是有还是没有就好了!” 这小丫头这会儿说话怎么那么冲呢? 刚才还在他面前卖萌,这会儿就开始把他当小弟了? 这身份转变的有点太快了吧,刚才是大叔,这会儿是小弟? 难不成这丫头喜欢角色扮演吗? “你让我回答我就回答?” 傅清依现在没心情跟他胡闹,“你认真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可能事关你们裴家,也可能跟你有关。” 裴砚皱了皱眉,听他的语气的确不像开玩笑。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吗? 可刚才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 他们都没有离开过车子,也没有接过电话,难不成真的是她感应到什么了吗? “说的这么邪乎,我不认为在国内有人敢轻易得罪裴家,所以我认为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傅清依不禁白了他一眼,他现在身后可能有一双可怕的眼睛正盯着他,而他却浑然不知。 都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暗地里那些人是什么来头?目的又是什么?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裴家人甚至毫无察觉,真等出事了,就来不及了…… “就你这种性格,真是得罪人多,招呼人少,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傅清依小声的嘀咕着。 可还是觉得这件事裴砚是需要提防的,“我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一定的证据,而且你忘了我能掐会算,本来就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天机。” 裴砚对她所谓的天机始终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虽然不能说完全不信,但也绝对不是百分百相信。 他更愿意相信唯物主义,毕竟人活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能有玄学异数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仅靠他们这些人,恐怕也改不了太多变数吧? “我自己应该是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但是工作上就不好说了,毕竟商场如战场,有的时候在商业上难免会有一些竞争。” 傅清依总觉得如果只是正常的公平竞争,没有使用一些阴暗的手段,肯定不至于让人拿这些事情做文章。 “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如果你要是觉得平时有什么异常,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她的语气很沉重,裴砚还是第一次见她用这样认真的语气说话,不免有些疑虑。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一直追问我有没有得罪人?又为什么警告我小心一些?” 虽然他不敢保证一定是傅清依推测出什么来,但是说不定她知道一些内幕。 “你们家有一个亲戚,应该也是在裴氏集团上班的,前段时间……应该就是咱们俩相亲的那一天,他是不是差点出事了?” 裴砚仔细的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情,只不过当事人没太大的事情,他也就没有再追问。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事情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在算计他,就因为他也姓裴,而且在裴氏集团上班。” “”我不确定这个人是针对公司,还是针对你们这个家族,总之,身边的人还是要提防一些的好。” 听她这么说,裴砚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具体他还要去问问当事人才行。 他没有再接话,转过头去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夜色,道路两旁的路灯像金色的带子向后掠去。 车窗外是都市繁华喧嚣的夜景,人流车流熙攘。 车内却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声,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微妙、复杂却又莫名和谐流动的空气,像无声的电流在狭小的空间里窜动。 晚上道路很通畅,车辆并不多,20多分钟就已经停在了傅家别墅门口。 傅清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大概是听见停在别墅门口的汽车引擎声,院子里立刻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向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明显。 因为脚步有些急,所以步子用力,有时甚至还能听见高跟鞋的回响。 这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傅清依不免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这个时间回来,就遇不到让她恶心的人。 可总有那么不识趣的人,偏偏喜欢恶心别人。 随后一阵甜腻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清依,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姐姐今天还特意煲了甜汤,就等着你回来喝呢!” 她这故意发嗲的声音,惹得傅清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平时怎么没见她对她这么热情? 她今天的目的性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傅清依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赵思思,眼神里透露着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 赵思思拨弄了一下打理有型的长发,明显跟上午来的时候,发型有点不一样了。 “我这不是特意在等你吗?上午想跟你聊聊天,结果你急匆匆的就走了,所以就想着等你回来再说,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晚。” 傅清依冷眼看着她,很想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是碍于裴砚在场,她也没有把话说的特别难听。 “咱俩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思思的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尴尬的神色。 “你看你,咱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么深厚的感情,关系怎么可能不好呢?” 傅清依不禁冷笑了一声,“真是好到离谱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赵思思越过她,看向了依旧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 她第一次看见裴砚就心动到不行,一整个下午都在网上搜索有关裴砚的消息。 了解了他惊人的履历之后,赵思思对这个男人更是崇拜至极。 绝对是她所认识的男人之中的天花板。 可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要娶傅清依这么个上不了台面又喜欢装神弄鬼的野丫头? 第五十四章 勾引我未婚夫你还有理了? 她笑着对驾驶位的裴砚招了招手,脸上绽开的笑容经过精心计算。 脸上的每个弧度都甜得恰到好处,连发丝的弧度都像是刻意调整过的,力求完美。 “裴先生,你好,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姐煲了甜汤,那可是她的拿手绝活,你也进来喝一碗吧!” 裴砚只是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下次吧,今天很晚了,先走了。” “没关……” 赵思思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系”字还没出口,裴砚已经将车窗升了上去,她的话硬生生被隔绝在冰冷的玻璃之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启动、调头,毫不留恋地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赵思思僵在原地,脸上完美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她准备了一下午,花了那么多钱请来最贵的造型师,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指甲尖都精心捯饬过,他竟然……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看都没看清吧?她不甘心地想。 一定是天色太暗了,路灯不够亮,他没看清她的精心打扮。 下次,下次一定挑个阳光正好的白天,让他好好看看,她比傅清依那个整天装神弄鬼的死丫头强多了!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吃瘪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啧……今天这身行头,没少破费吧?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白瞎了那么多钱,真浪费。” 四下无人,赵思思也懒得再装。 从小到大,她就看傅清依不顺眼。 一方面是为她姐打抱不平。另一方面,是心底那点永远也填不平的嫉恨。 凭什么傅清依生来就是傅家千金,而她只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即便靠着姐姐,没吃过太多物质上的苦,可站在傅清依身边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因出身差异而产生的自卑感,依旧如影随形。 傅清依从小就是被骄纵着长大的大小姐,性格乖张,不受管束。 偏偏傅海生总觉得亏欠这个女儿,认为是自己的错导致她母亲早逝、童年缺失,才让她变得“神神叨叨”,因此对她格外纵容。 从不逼她学什么名门闺秀的规矩,也不要求她成绩多好,似乎只要她开心活着,以后傅家的一切自然都是她的。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能一辈子当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 可她赵思思呢? 普通家庭出身,就算姐姐如今是傅太太,也不可能让她靠一辈子。 她得自己拼命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像姐姐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 在她狭隘的认知里,嫁进有钱人家,是彻底改变命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唯一捷径。 “傅清依,你竟然敢嘲笑我?”赵思思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尖利。 “你都敢做不要脸的事了,我有什么不敢嘲笑的?”傅清依觉得她这话问得可笑。 “你想勾引我未婚夫,你还有理了?” 赵思思怨毒地瞪着她,“那又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嫁给裴砚那样完美的男人?你配吗?” “我不配,难道你配?”傅清依简直要被她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她看向赵思思的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把赵思思当成过什么竞争对手,甚至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于她而言,赵思思和她那个靠当小三上位的姐姐一样,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是不是跟你姐混久了,就真以为自己也是个人物了?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清晰的认知?” 傅清依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戳心,“你姐就算嫁进来了,在这个家也永远不是当家主母,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家只要还有我在一天,她就永远没有话语权。你还指望她能护着你,或者给你什么?”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赵思思一番,眼神轻蔑,“如果你真想嫁进豪门,顶多也就跟你姐一样,给人当个小三。” “要么,就找个又老又丑的暴发户将就一下。你觉得像裴砚那样的男人,能看得上你?” “人家条件摆在那里,要找也是找门当户对的。就你家那对又贪又懒、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父母,你觉得裴家能看得上?”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慑力,“我劝你,趁早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也少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报复心特别强。” “谁要是敢抢我的东西,我绝对会让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傅清依的眸色骤然转冷,那瞬间迸发出的凌厉气场,竟骇得赵思思浑身一颤,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嘴唇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她当然清楚。 上学那会儿,她没少在背地里给傅清依使绊子,可几乎没有一次得逞过。 傅清依在学校里的人缘好到离谱,几乎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跟她关系不错的人。 她又是学校公认的、多年难遇的校花,身边的追求者和维护者多如过江之鲫。 很多时候,她的算计还没实施,或者刚开了个头,就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了。 傅清依的确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学校里自然也有别人看她不顺眼,毕竟她太过耀眼,几乎掩盖了所有人的光芒。 无论是学业还是其他方面,好像就没谁能比她更强。 那些嫉妒她的人,有时候使的手段比赵思思阴狠十倍,可傅清依报复回去的方式,只会更狠、更绝。 赵思思就曾亲眼见过,有人被她整治得跪地求饶,甚至还有被她吓得高烧不退、最后精神都出了问题的。 久而久之,学校里开始流传起傅清依“体质邪性”的说法。 再加上她确实会些“能掐会算”的本事,除非真有不信邪的铁头娃,否则很少有人敢跟她正面硬刚。 第五十五章 她把人给吓跑了? 看着赵思思吓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的模样,傅清依觉得无趣极了。 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现在不想跟赵声雅闹得太僵,免得打乱自己后续的计划,赵思思早就没机会再自由出入傅家了。 她懒得再多看赵思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将那个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傅清依刚踏进客厅,还没换鞋,就看见赵声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从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赵声雅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没看见想看到的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赵思思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请动裴砚进来坐坐的,她才特意花心思煲了这锅汤。 “清依回来了?裴少没跟你一起进来坐坐?我这还特意煲了甜汤呢!”赵声雅脸上挂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主母”式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说着,她又给已经喝完一碗、正眼巴巴望着的傅子恒添了半碗。 傅清依将这对母子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似的。 可惜,她们的算盘落空了。 “裴砚本来是想进来坐坐的,就当提前认认门了。”傅清依慢条斯理地开始换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被你的好妹妹给‘吓’跑了。看样子,你这一锅甜汤,算是白费心思了。” 赵声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眉头微蹙,显得十分不解。 这怎么可能? 思思那孩子最是温柔有礼,从小她就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上各种礼仪课程。 带她出去,哪次不被那些太太们夸懂事、有教养? 她怎么会吓到人?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傅清依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软钉子。 “要我说,你都没把裴少吓跑,思思怎么可能?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傅清依嗤笑一声,换好拖鞋,径直走向餐厅,目光落在那锅冒着热气的甜汤上。 “那谁知道呢?也许裴砚就是有些……你们不太懂的‘特别’癖好。要不,他怎么能看上我这种人呢?” 她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甜汤。 反正这是给裴砚准备的,料想赵声雅也不敢往里动什么手脚。 折腾一晚上说了不少话,这会儿正口干。 傅清依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汤水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和药材的微香,温度也适宜,在这个夏夜喝起来确实舒服。 她很少碰赵声雅亲手做的东西,总下意识觉得膈应,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在厨艺上确实有几分讨好人的本事。 听说当年,就是靠着一手好汤水,先拴住了傅海生的胃,继而才慢慢撬动了他的心。 看来那句老话,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放在赵声雅身上,倒真是实践得淋漓尽致。 傅清依很快喝完一碗,放下空碗,意犹未尽,伸手又想再盛。 旁边的傅子恒见状,立刻像护食的小兽般,“嗷”一声扑过来,双臂一张,死死护住了那锅所剩无几的甜汤。 看向傅清依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你不许再喝!这是我妈做的东西,只能我喝!”他声音尖利,带着被宠坏的蛮横。 傅清依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他那因紧张和护食而更显圆滚滚的身躯上,嘴角的讥诮加深。 这小胖子,再这么被毫无节制地喂下去,别说继承家业了,怕是连健康都成问题。 就这体型,再过几年,三高怕是跑不了。 等他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哪个小姑娘能看得上这么一个又胖又可能一身毛病的小胖墩?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傅清依脑中一闪而过。 她懒得说,也懒得管。 傅子恒从未将她当作姐姐,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去操那份闲心。 他若真能自己把自己折腾出点什么毛病,她乐见其成。 “瞧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 傅清依收回手,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你看哪有一点有钱人家少爷的样子?你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好东西要独吞,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不懂?”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臭小子,看样子,我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让你这么快就忘了疼,还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上次”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傅子恒记忆里某个恐惧的开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还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淤痕,小胖脸“唰”地一下白了。 傅清依平时极少跟他正面冲突,大多时候是懒得搭理,可上次那一球之威,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他吓得立刻缩了缩脖子,气势全无,下意识地往赵声雅身后躲,带着哭腔告状。 “妈!你看她!她又欺负我!她还想打我!” 赵声雅自然是无条件护着自己儿子的。 见傅海生不在家,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傅清依!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抢东西吃?” “再说了,这汤本也不是给你准备的,那是给裴少的!你自己把人弄没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吃?” 傅清依瞥了一眼锅里那点可怜的汤底,差点笑出声。 “我劝你还是庆幸裴砚没进来喝你这汤吧!不然,你打算让人家裴氏集团的继承人,喝你这点……锅底水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傅家已经穷得揭不开锅,连碗像样的甜汤都端不出来了。” 她向前走了半步,目光掠过躲在赵声雅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的傅子恒。 最后定格在赵声雅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你就可劲儿惯着你这个宝贝儿子吧!惯子如杀子,这话你没听过?” ? ?喜欢同类型题材的宝宝,可以看一下晚儿的完结文哦!《婚内燃情:大叔硬要宠》爆笑玄学,女主又狂又拽,当场生扑禁欲男主哦!点击棠晚儿的作者名,或者直接搜索作者名或者书名都可以找到哦! 第五十六章 你身后有鬼 “早晚有他给你闯下大祸,收不了场的时候。到时候,你再后悔今天毫无底线的纵容,可就晚了。” “你总嫌我上不了台面,丢了傅家的脸。那你好好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就像个样子了?” “连未来姐夫的宵夜都要护食抢着吃,对自己的姐姐没有半分尊重。这就是你‘精心培养’的傅家继承人?” 傅清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怎么说,真正的上流社会讲究门当户对呢?不仅仅是因为家世,更是因为教养和眼界。” “真正有底蕴的人家,就算心里再不满,面上也会维持基本的体面,懂得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 “绝不会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把那点小心思和小家子气摆在明面上,正面冲突,又蠢又坏,最后还落不着好。” 她上下打量着赵声雅,那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仿佛能将她身上那层“傅太太”的华服一寸寸剥开,露出内里不堪的原形。 “你以为你这样处处针对我,尖酸刻薄,就能护得住你儿子?就能挑拨得了我和我爸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父女情分?” 傅清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赵声雅,你太高看自己了。” “小三上位的人,心思果然‘不一般’。不仅自己善于此道,连教妹妹,也是这一套。” 傅清依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森冷,“不过,我警告你,你和你妹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最好别用在我身上,更别打到裴砚的主意。否则……” 她忽然微微眯起眼,视线仿佛没有焦点,越过了赵声雅,看向她身后的某处虚空,声音也飘忽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妈……去世以后,其实一直都没离开这个家。她舍不得我,也……有一些不甘心的执念跟仇恨。” 赵声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傅清依的视线重新聚焦,直直地看进赵声雅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就在你身后站着呢!你难道……从来没觉得,脖子后面,经常有嗖嗖的冷风吗?” “啪嗒!” 赵声雅手一抖,指尖捏着的瓷勺应声落地,摔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浑身剧颤,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 空荡荡的,只有客厅奢华的吊灯投下的、略显冰冷的光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声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尖利刺耳。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不可能有鬼!”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反驳傅清依,语无伦次地喊道:“你妈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爸背叛了她!是傅海生先变的心!又不是我把她气死的!” “我嫁进来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就算……就算要寻仇,也轮不到我头上!” 傅清依看着她脸色煞白、嘴唇不住颤抖、眼神涣散惊惶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悲凉覆盖。 “谁说跟你没关系?” 傅清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重量,敲打在赵声雅紧绷的神经上。 “就是你,赵声雅,是你间接害死了我妈。” “如果没有你当年不知廉耻地勾引我爸,没有你们联手逼宫,他们不会离婚,我妈也不会受刺激精神崩溃,最后……” 她顿了顿,看着赵声雅瞳孔里的恐惧越来越浓,才继续用那种近乎耳语的、带着诡异蛊惑力的声音说道: “你不信?呵……你们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不是最信这些的吗?” “老话都说,横死的人,怨气重,魂魄不宁,没法顺利去投胎。” “因为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不甘心啊……所以会一直徘徊在让她怨恨的地方,或者……跟在让她怨恨的人身边。” 傅清依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距离,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赵声雅的耳朵。 “我妈的执念是什么?不就是你,赵声雅,还有那个负心汉傅海生吗?” “她恨你抢了她的丈夫,占了她的家,夺了她女儿应有的一切……” “你说,她做鬼,能放过你吗?” “我听说,被这种怨魂缠久了,人会越来越倒霉,身体越来越差,精神恍惚,最后……阳气被吸干,一命呜呼。” “哦,对了!” 傅清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应该也听过吧?横死的鬼,怨气不散,是需要找‘替身’的。” “只有找到了替身,它才能解脱,去投胎。” “你觉得……我妈会找谁做她的‘替身’呢?” “啊——!!!” 赵声雅再也承受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她只觉得后颈处那若有若无的凉意,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格外阴冷,像真的有冰冷的手指在轻轻拂过。 “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我不相信有鬼!那都是迷信!是骗人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试图用音量驱散内心的恐惧,可苍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傅清依冷眼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漠然。 她抬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赵声雅头顶上方,那正在无声送出冷风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大夏天的,别墅里冷气开得足,赵声雅刚才一直心神不宁地站在出风口下方,会觉得脖子后面有凉风,再正常不过。 至于她母亲的魂魄…… 早在当年母亲去世时,师父清砚道长便已亲自为她做了超度法事。 母亲一生良善,却所遇非人,结局凄楚,师父又怎忍心让她死后魂魄还滞留人间受苦? 想必早已往生极乐,或者入了轮回。 想起母亲,傅清依心底那点因捉弄赵声雅而产生的快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楚和空茫。 第五十七章 你说什么了?把她吓成这样? 如果当年没有赵声雅的介入,母亲和父亲的结局是否会不同? 母亲能否坐稳傅太太的位置,安然终老? 还是说,即便没有赵声雅,以傅海生的秉性,迟早也会出现张声雅、王声雅? 有些裂痕,或许早已存在,第三者的出现,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假设性的问题,没有答案,纠缠也无益。 就在这时,被赵声雅那声尖叫惊动、刚从门外失魂落魄走进来的赵思思,急匆匆跑进了客厅。 她看到姐姐赵声雅一副见了鬼般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模样,又看到对面傅清依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淡的表情,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傅清依又欺负你了?”赵思思冲过去扶住赵声雅,急声问道。 傅清依回过神,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离,“说话要讲证据。” “我可没碰你姐一根头发,不过就是喝了碗甜汤,聊了会儿天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赵声雅被妹妹扶着,依旧惊魂未定,牙齿都在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傅清依刚才那些话,还有童年时在乡下听过的、见过的那些关于“鬼上身”、“找替身”的诡异传闻。 虽然她后来读书、进城,竭力想摆脱那些“封建迷信”的烙印,但童年记忆里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早已深植心底。 她记得很清楚,她上中学时,老家一个远房亲戚意外横死。 丧礼她们一家都去了。 回来后没多久,她奶奶就开始不对劲,胡言乱语,发高烧,去医院打针吃药都不见好。 后来村里老人说可能是“冲撞”了什么,让去找邻村一个很有名的神婆看看。 神婆来了之后,又烧纸又画符,还喂奶奶喝了一碗符水。 说也奇怪,第二天,奶奶的烧就退了,人也清醒了,还说做了个梦,梦见那个死去的亲戚要带她走…… 这些陈年旧事,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与她此刻脖颈后的“凉意”、最近的“倒霉”(打牌总输、丢东西、睡不好)联系在一起,让她毛骨悚然。 难道……难道真的被傅清依那个短命的妈给缠上了? 赵思思见姐姐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只知道发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姐!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就在这时,傅海生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还没下车,就听见别墅里大呼小叫的,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下车疾步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吵吵嚷嚷的?” 赵思思仿佛找到了救星,立刻回头向傅海生哭诉,“姐夫,你可回来了!你快管管清依吧!你看她把我姐吓成什么样子了,都快精神失常了!” “我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和我爸妈怎么办呀?”说着说着,她还真的抽泣起来。 傅海生立刻走向赵声雅,见她脸上写满惊恐,活像见了鬼。 “老婆,你怎么了?你说话呀,别吓我!” 赵声雅见傅海生回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海生,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清依……清依她总是吓唬我……呜呜呜……” 傅海生听得一头雾水。 能有多大事,能把一个成年人吓哭? 他一脸不解地看向傅清依,“清依,到底怎么回事?你赵阿姨怎么吓成这样?” 见傅海生回来,刚才不敢说话的傅子恒,此时也跳了出来。 指着傅清依的鼻子喊道:“爸,就是这个女人!是她说了好多恐怖的事情吓唬我妈!” 傅清依立刻用冷冽的目光扫向傅子恒。 傅子恒吓得全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傅清依抬手又拿什么东西砸他。 他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有人敢跟他动手? 虽然傅子恒读的学校不算是最顶级的贵族学校,但以傅家的实力,也能进一所不错的私立学校。 他在学校里就是小霸王,谁都怕他。 唯独在家,在傅清依这里吃过瘪,让他既恨又怕。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傅清依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无形的警告。 “我什么时候吓唬你妈了?明明就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是她自己非要问的,我讲了,她又害怕,难道这也怪我?” 傅海生根本听不懂傅清依在说什么,“清依,你跟赵阿姨说什么了?怎么能把她吓成这样?” “也没说什么。”傅清依语气平淡。 “就是她莫名其妙地提到我妈,我就说,我妈的魂魄其实一直都没走,放不下我,所以一直在这个家里。她听了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傅海生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傅清依的母亲。 当年要不是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也不至于让她那么早就离开人世,让傅清依生活在一个没有母亲的环境里……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敢提傅清依的母亲。 可每年清明节和忌日,他都会去坟前祭拜、忏悔。 虽然他知道傅清依的母亲未必会原谅他,可毕竟夫妻一场,他也不想最后落得一身埋怨。 他一直向前妻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傅清依,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所以才对傅清依格外纵容。 此刻听到傅清依的话,傅海生也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仿佛在寻找那个早已逝去的身影。 他眼底没有惊恐,反而泛红,神情复杂。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妈……真的没走吗?” 傅清依冷笑了一下。 看着父亲这副“深情”的嘴脸,她只觉得更加恶心。 如果是真心忏悔,当初就不会逼死她的母亲。 现在说这些,装给谁看? 人都不在了。 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想让父亲一辈子活在内疚里。 “你猜!” 傅海生眼神复杂地看着傅清依,“清依,我没跟你开玩笑……” ? ?宝宝们如果有书荒的,可以支持一下晚儿的完结文,一次性看到爽!同类型大女主玄学爆笑总裁文《婚内燃情:大叔,硬要宠!》,虐恋总裁文《前妻,复活吧!》,男女主互为白月光,从校园到婚姻,后知后觉的甜宠文《夫人,宫少他知错了》。当然了,后面还是需要宝宝继续跟读本文,晚儿最近在pk,宝宝们的跟读很重要哦!跪谢一个,爱你们么么哒! 第五十八章 你该不会想勾引姐夫吧?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傅清依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说,我母亲如果看见你现在抱着别的女人,她是该生气呢,还是该生气呢?” 傅海生抱着赵声雅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此刻,他觉得抱着的不是赵声雅,而是一盆烧开的滚水,抱着烫手,放下又似乎显得心虚。 “清依……”他声音干涩。 傅清依看着他们几个,只觉得倒胃口。 要不是不甘心把母亲所拥有的一切拱手让人,她或许早就离开这个家了,也不想认这个父亲。 可大仇未报,她不能轻易离开,只能逼着自己恶心地接受这一切。 “哦,对了,爸!” 傅清依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我今天去了裴砚家,见了他爷爷奶奶,还有他二叔三叔一家。爷爷奶奶对我很满意。” 这个话题成功转移了傅海生的注意力。 刚才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和裴家的联姻,对傅家来说至关重要。 “那挺好的。” 傅海生脸色缓和了些,“看看什么时候两家人约在一起,好好聊聊你们两个的婚事。” “婚事也不是那么着急。”傅清依说道。 “我跟裴砚都有意再相处相处。就是咱们家……有些‘难题’,我觉得应该好好处理处理。” “什么难题?”傅海生疑惑。 傅清依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赵思思身上。 “能不能……别让一些‘外人’,有事没事地往家里跑?”她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 “原本我是打算请裴砚来家里坐坐的,可是某些人嗲里嗲气地跑出来,好像要抢我未婚夫一样,结果把裴砚给‘吓’跑了。” 她顿了顿,看着赵思思瞬间涨红的脸,继续道:“知道的,我们是正经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另有什么目的呢!” “尤其是某些人,穿得那么‘清凉’,都不知道是想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还是想……勾引自己的姐夫?” “勾引姐夫”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猛地刺进赵声雅的耳朵里。 她原本还在惊惧之中,此刻却像被泼了盆冰水,瞬间止住了哭声。 她只知道赵思思今天下午特意去做了造型,换了新衣服回来,一心想着让她去“偶遇”裴砚。 可她从没想过,赵思思这副打扮,也可能存了别的心思。 此刻,借着明亮的灯光,她仔细打量起赵思思。 一身薄得近乎透明的雪纺连衣裙,胸口开得极低,高耸的事业线清晰可见,里面似乎只贴了胸贴。 裙子短得刚过臀部,将她白皙修长的腿部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身打扮,别说男人看了会血脉贲张,就是女人看了,也会觉得性感撩人、意图明显。 赵声雅之前不觉得妹妹这么穿有什么问题,毕竟男人好色,看中的不仅是脸蛋,还有身材。 可她忽略了,家里除了裴砚,还有另一个男人——她的丈夫,傅海生。 如今的赵声雅已经不年轻了,傅海生对她早已没了当初的激情。 她一直把这归结为两人年纪都大了,没了年轻人的冲动。 可她忘了,男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可能“好色”,除非挂在墙上,否则这辈子未必能安分守己。 赵思思正年轻,身材样貌都不差。 如果真的存了心思勾引傅海生,想要取代她的位置…… 那她这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压过了方才对“鬼魂”的恐惧。 赵思思一听傅清依的话,立刻急了,声音都尖了起来。 “傅清依!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怎么可能勾引你未婚夫,又怎么可能勾引我姐夫?我是那样的人吗?” 傅清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就问你,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孩,会不会大晚上的,穿得这么‘清凉’,跑到姐夫家里来?你安的什么心,自己不清楚吗?” 她把矛头全都引向了赵思思。 她太了解赵声雅的性格了。 因为当年是小三上位,这十几年的婚姻都没能让她有十足的安全感。 她总是提心吊胆,害怕傅海生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每次傅海生应酬回来,哪怕身上沾了一点女人的香水味,她都会哭闹、盘问半天。 早没了年轻时的“温婉”和“退让”。 就算赵思思是她的亲妹妹,一旦让她感觉到了威胁,感觉到了自己地位可能被动摇。 赵声雅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维护自己的利益。 毕竟,她已经到了年老色衰的年纪,知道自己如果离了婚,再想找一个比傅海生条件更好的男人,恐怕难上加难。 更何况,她还有个儿子。 就算为了儿子能成为傅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也必须死死守住自己“傅太太”的位置。 果然,赵声雅从傅海生的怀里轻轻挣脱出来,情绪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 但看着赵思思的眼神,却逐渐转冷,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思思。” 赵声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也带着疏离,“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免得让爸妈担心。” 赵思思明显感觉到姐姐的态度变了。 傅清依寥寥数语,就挑拨了她们姐妹的关系? 姐姐真的怀疑她要勾引傅海生? “姐!”赵思思又急又气,眼泪真的涌了上来。 “你该不会真的信了傅清依的挑拨离间吧?” “姐,你要相信我!我是你一手带大的,我怎么可能做背叛你的事情?” “你和姐夫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赵思思!” 傅清依觉得,似乎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于是,她轻轻巧巧地,又添了一把柴。 “哦?记着恩情啊……”傅清依拖长了语调。 眼神在赵思思和傅海生之间打了个转,“所以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报恩’?勾引姐夫,或者让你姐夫……享享齐人之福?” 第五十九章 心生嫌隙 “你是觉得你姐姐年纪大了,伺候不好你姐夫了,所以打算提前当个‘接班人’?” “傅清依!你胡说八道什么!”傅海生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你越说越过分了!再怎么说,思思也是你小姨!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堪的话!” 傅清依嗤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上傅海生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是小姨,以后是不是,可就不知道了呢!搞不好哪天……就成‘小妈’了呢?” 她扫视了一下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每个人的脸色都精彩纷呈,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赵声雅脸白如纸,眼底惊疑未定。 赵思思羞愤交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傅海生气得嘴唇哆嗦,却又说不出有力反驳的话。 就连傅子恒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傅清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冰冷嘲讽的笑容,随即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楼下几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她身后留下的,是客厅里一片狼藉的寂静,和空气中无声弥漫的猜忌、怨怼与惶然。 赵思思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掉。 她几步冲到赵声雅面前,抓住姐姐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恳求。 “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那些龌龊心思!” “你别听傅清依那死丫头胡说八道!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好,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姐妹反目成仇!你不能上她的当啊!” 此刻的赵声雅,心乱如麻。 傅清依的话像毒藤的种子,一旦落下,就在她心里最阴暗、最缺乏安全感的角落生了根。 她看着妹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她那身足以让任何男人侧目的清凉装扮,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信任的裂缝一旦撕开,便不是几句苍白辩解能轻易缝合的。 “好了,你也别哭了!” 赵声雅的声音透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 “折腾一晚上,我累了,要回房了。” 说完,她不再看赵思思惨白的脸,转身就准备上楼。 经过还傻站着的傅子恒身边时,她下意识地拉住儿子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实质的依靠。 她拉着傅子恒踏上楼梯,脚步却有些迟疑。 身后,没有传来丈夫熟悉的、跟上的脚步声。 她停下,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傅海生。 灯光下,傅海生的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了赵思思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曲线毕露的身段。 这个细微的、或许只是无意识的视线停留,落在此刻草木皆兵的赵声雅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难道……他真的动了心思? 有些恶意的念头一旦在心里萌芽,就会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将过往所有温情与信任都吞噬殆尽。 “你还不回房间休息?” 赵声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锐利地钉在傅海生脸上,“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累啊?” 傅海生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和眼神刺得回过神来。 他深知赵声雅的脾性,尤其是涉及“忠诚”问题时的那种偏执和多疑。 此刻显然不是解释或争辩的好时机,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刺激她。 于是,他敛了神色,略显僵硬地点点头,迈步跟了上去,没再看赵思思一眼。 霎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赵思思和垂手侍立在不远处的管家。 赵思思看着姐姐姐夫相继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虽然傅子恒频频回头看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终于承受不住,崩溃地捂住脸,压抑地痛哭起来。 委屈、愤怒、恐惧、还有对未来的茫然,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心思明明都在年轻英俊、家世显赫的裴砚身上,谁愿意去勾引一个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她今天精心打扮,每一处细节都是为了在裴砚面前留下惊艳的印象。 谁知裴砚看都没仔细看,反倒被傅清依借题发挥,扣上这么一顶肮脏的帽子! 如果因为这件事,真的和姐姐生了嫌隙,失去了这最大的靠山,她以后该怎么办? 她在那些阔太太圈子里还能抬起头吗? 管家陈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赵思思哭得妆都花了,脸上没有半分同情。 她在这个家服务了近二十年,是看着傅清依长大的老人,对赵声雅这个“后来者”都未必有多少真心尊敬,更何况是赵声雅这个眼皮子浅、惯会蹬鼻子上脸的妹妹。 在陈姨看来,赵思思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明明是靠着姐姐的关系才能在这个圈子里勉强立足,却总摆出一副“傅家二小姐”的派头。 赵声雅在的时候,她乖巧温顺,嘴甜得像抹了蜜。 一旦赵声雅不在,她对家里的佣人便呼来喝去,挑剔刻薄,比正牌女主人架子还大。 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派,陈姨最是瞧不上。 今晚赵思思这身打扮,陈姨从她进门时就暗自皱眉。 薄透短小,该露的不该露的都若隐若现,哪有一点正经人家小姐的样子? 倒像是某些不三不四场合里出来的。 也难怪太太会多心,就连她都看不过眼。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再怎么用名牌堆砌,用礼仪课熏陶,骨子里那份急功近利和轻浮,还是藏不住。 山鸡插上几根羽毛,也变不成真正的凤凰。 陈姨是傅家为数不多、敢不给赵思思面子的人。 她资格老,做事稳妥,深得傅海生几分信任(至少在打理家事上),赵声雅轻易也不敢拿她怎样。 因此,她对赵思思的态度向来是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 “赵小姐!”陈姨等赵思思的哭声稍歇,才走上前几步。 声音平稳无波,公式化地说道:“车已经给您备好了,司机在门口等着,会安全送您回去的!请您收拾一下,早些回家休息吧!” 第六十章 你别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 赵思思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陈姨一眼。 想发火,却又知道在这个家里,这个老佣人并不怎么怕她。 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 她知道,现在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只会让姐姐更加心烦和怀疑。 她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姐姐解释,挽回局面。 她绝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绝不能! 她胡乱抹了把脸,抓起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手包,也没跟陈姨道别。 踩着那双恨天高,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带着一身狼狈和未散的香气,快步朝门外走去。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仓皇。 楼上,主卧。 赵声雅沉着脸坐在梳妆台前,用力卸着妆,动作带着发泄般的狠劲。 傅海生换了睡衣,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老婆……” 傅海生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安抚,“你别听清依那孩子胡说,她今天就是心情不好,故意找茬。思思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 “亲妹妹?”赵声雅猛地转过身,眼妆卸了一半,显得有些狰狞,她盯着傅海生,冷笑。 “当年我对我那个‘好姐妹’,不也掏心掏肺?结果呢?她是怎么勾引我当时的男朋友的,你难道忘了?还是你觉得,血缘就真的那么靠得住?” 傅海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那是赵声雅年轻时的一段旧事,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让她对“闺蜜”、“姐妹”这些关系充满了不信任。 “思思跟她不一样……”傅海生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无力。 “不一样?”赵声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傅海生面前,俯视着他。 “傅海生,你摸着良心说,思思今晚那身打扮,正常吗?” “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穿成那样,在姐夫家里晃荡,你觉得合适吗?” “你敢说,你刚才在楼下,一眼都没多看她?” 傅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刚才……确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男人嘛,对那种视觉冲击,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但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我……我只是觉得她穿得不太得体,想提醒你以后说说她……”傅海生解释得有些苍白。 “提醒我?”赵声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却冷得瘆人。 “是提醒我管教不严,还是提醒我……该让位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傅海生也被激出了火气,霍地站起身。 “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对子恒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就因为清依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你就这样疑神疑鬼?” “我疑神疑鬼?”赵声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疯狂。 “傅海生!当年我是怎么对你的?我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忍受了多少骂名?” “我给你生儿子,帮你打理这个家,我得到了什么?” “我不过是想守住我现在拥有的,我错了吗?” “你现在是不是看我人老珠黄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你看思思年轻漂亮,是不是动心了?你说啊!” “我没有!”傅海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能不能冷静点!别被清依那丫头牵着鼻子走!她就是故意的!她是气我背叛了她妈!” “是,她是故意的!可她说错了吗?”赵声雅泪流满面,指着门口。 “你看看思思看你的眼神!你看看她今天那副样子!” “傅海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要是敢碰思思一根手指头,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赵声雅能把你捧上来,也能把你拉下去!你别忘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手里可都有证据!”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傅海生心头的怒火,也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眼神疯狂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当年那个温柔小意、对他满心崇拜的赵声雅,似乎早已在漫长的婚姻和算计中,消失不见了。 他颓然地坐回床边,不再争辩,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随便你怎么想吧!” 他声音沙哑,带着认命般的无奈,“我累了,睡觉。” 争吵声渐渐平息,主卧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各自翻涌的暗流。 这个夜晚,傅家注定无人安眠。 另一边,傅清依的房间。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氤氲的水汽蒸红了脸颊,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紧绷。 裹着柔软的浴袍出来,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灯火。 今天一天,信息量巨大。 去裴家见了长辈,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总算初步得到了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的认可,和裴砚的“合作协议”也算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虽然裴砚那家伙还是一副死样子,但至少,她的计划在顺利推进。 想到裴砚,傅清依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又打开微信,翻来翻去……然后动作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点无语地发现——她竟然,还没有裴砚的联系方式。 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微信,什么社交软件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傅清依:“……” 这叫什么事儿? 两个都已经在长辈面前“私定终身”(虽然是假的)的人了,居然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说出去,恐怕能笑掉圈内人的大牙。 要不是因为裴砚“克妻”的名声太响亮,外加他自己一副“注孤生”的做派,他们这漏洞百出的“未婚夫妻”关系,恐怕早就被人扒皮了。 “啧,真不靠谱!”傅清依低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丢到一边。 算了,明天再说吧! 反正签约的事情,裴砚自己应该记得。 他那种工作狂,对合同和时间最是敏感。 她只希望,明天签约的时候,这位大爷别再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否则,她可真要考虑考虑,这“合作伙伴”是不是值得继续下去了。 第六十一章 你怎么进来的? 反正签约的事情,裴砚自己应该记得。 他那种工作狂,对合同和时间最是敏感。 她只希望,明天签约的时候,这位大爷别再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否则,她可真要考虑考虑,这“合作伙伴”是不是值得继续下去了。 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 傅清依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在傅家客厅发生的一幕幕,赵声雅惊惧的脸,赵思思怨恨的眼神,傅海生恼怒又心虚的表情…… 还有,裴砚在车上那副冷冰冰、却又偶尔流露出复杂情绪的样子。 真是一团乱麻。 不过,她今天这把“火”,点得还算不错。 至少,赵声雅和赵思思之间,那层虚伪的姐妹情深,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而傅海生……恐怕今晚也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和深深的疲惫,傅清依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定个闹钟,她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找裴砚,免得那狗男人出尔反尔,又给她提别的要求。 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定好闹钟,傅清依这才安心睡下。 城市另一端的顶级公寓。 裴砚刚回到家,还没换鞋,就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鼻尖。 外面天气并不冷,车里空调温度也适中,难道是最近太累,要感冒? 他换了鞋,走进宽敞冷峻、以黑灰白色调为主的客厅。 灯光感应亮起,清冷的光线洒落,将室内奢华的装饰衬托得更加缺少人气。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客厅那组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正大喇喇地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容貌极其出色,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五官阴柔精致,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情。 此刻,他正悠闲地晃着手中水晶杯里猩红的液体,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向裴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我们裴大总裁终于舍得回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语调拖长,听着就有些欠揍。 裴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得更紧了些,语气是惯常的冷淡,“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我想来就来咯!” 顾西放下酒杯,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裴砚面前,微微歪头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戏谑。 “至于怎么进来的……你家的密码,不就是你生日倒过来再加个零嘛,一点新意都没有,我三岁侄女都能猜到。” 裴砚懒得理他,绕过他,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顾西辞像条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 “我说,裴砚,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咱俩什么关系?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妻,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八卦共享呢?” 裴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顾西辞凑近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几乎要贴到裴砚的冰块脸上。 他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夸张,“该不会……真像外面传的那样,你被哪个小妖精给拿下了,打算金屋藏娇,连兄弟我都瞒着?” “快说,是哪家的仙女下凡,能撬动你这块万年寒铁?让我也开开眼!” 裴砚被他吵得有点烦,放下水瓶,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打听。” “怎么没关系?”顾西辞立刻捂住胸口,后退半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深受打击的模样。 他演技浮夸,但因为那张脸实在好看,倒不显得太油腻,反而有种滑稽的戏剧感。 “裴砚!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心里有别人了,就不再爱我了,是不是?” “说好了我是你唯一的小可爱呢?现在你又要去找别的小可爱了?” “我的心……好痛!碎成了八瓣,粘都粘不起来了!” 裴砚早就习惯了他这副间歇性抽风的德性,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控诉”,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顾西辞连忙追上去,在裴砚关上卧室门的前一秒,灵活地挤了进去。 “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今天带那姑娘回老宅了?还把二房三房那群牛鬼蛇神气得够呛?” “可以啊裴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快给我讲讲,那姑娘何方神圣?长得怎么样?身材好不好?怎么把你拿下的?” 裴砚被他在耳边嗡嗡得太阳穴直跳,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冷飕飕的。 “顾西辞,你很闲?” 顾西辞被他看得一激灵,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让他硬着头皮,不怕死地继续追问。 “不闲不闲,我忙得很!但我再忙,关心兄弟终身大事的时间还是有的!快说嘛,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裴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顾西辞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他却忽然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傅家的,傅清依。” “傅家?”顾西辞愣了一下,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圈。 “哪个傅家?做建材起家,后来搞房地产那个傅海生?” “嗯。” “傅海生的女儿?”顾西辞更惊讶了。 “我记得傅海生就一个女儿吧?前妻生的那个?好像……名声有点……特别?” 他斟酌着用词,没直接说出“神棍”、“怪力乱神”之类的字眼,但意思很明显。 裴砚没接话,算是默认。 顾西辞摸着下巴,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点意思……” 第六十二章 今晚我就跟你睡! “傅海生那个前妻,我记得好像有点来头,但具体不清楚。这么说,你这个未婚妻,真会那些……玄乎的东西?” “不知道。”裴砚回答得言简意赅。他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一副准备洗澡、闲人免谈的架势。 “你不知道?”顾西辞音调拔高,“你要娶人家,你连人家会不会跳大神都不知道?” 裴砚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危险:“你说谁跳大神?” “我错了我错了!”顾西辞立刻认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口误!是玄学!高深的玄学!” 他凑近裴砚,挤眉弄眼,“不过说真的,老裴,你该不会真的信了那些吧?” “还是说……你看上人家姑娘别的了?长得特别美?美若天仙?倾国倾城?” 裴砚的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傅清依那张时而狡黠灵动、时而故作委屈、时而冰冷锐利的娃娃脸。 美吗? 确实不差,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但比起她的外貌,她那些层出不穷的心思、胆大包天的言行,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凌厉,更让他印象深刻。 “聒噪。”裴砚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拿着睡衣,径直走进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喂!裴砚!你别这么小气啊!再聊五块钱的!”顾西辞在外面拍门,里面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回应他。 顾西辞拍了几下,知道没戏了,悻悻地收了手。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傅清依……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发出一条信息。 「帮我查个人,傅海生的女儿,傅清依。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母亲那边的背景,还有她那些‘特殊能力’的传闻,是否属实。」 很快,那边回了两个字:「收到。」 顾西辞收起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味盎然、又带着点探究的笑容。 “傅清依……有点意思……” 裴砚这块木头,居然也会主动带女人回家见家长,还是这么个‘特别’的……大神? 他低声自语,“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裴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顾西辞还在他的房间里。 “你还不走?” 顾西辞想都不想,直接脱掉西装外套和鞋子,整个人扑到了裴砚那张铺得一丝不苟的大床上。 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还故意眨巴着桃花眼,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我今晚不走了,就跟你睡!” 裴砚擦头发的手停住,眉头拧紧,嫌弃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冰霜。 “给你三秒,立刻起来,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丢出去。” 顾西辞非但没动,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漂亮脸蛋上写满了邪魅不羁的笑意,仿佛撩拨裴砚这座万年冰山,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 上学那会儿,就因为他这副德性和总爱黏着裴砚,还真有人暗戳戳地磕过他俩的cp。 顾西辞的长相气质本就偏阴柔精致,加上他总把性向说得暧昧模糊,身边又从未有过公开的女友,难免引人遐想,觉得他是不是对裴砚“心怀不轨”。 “哎呀,你对人家总是这么凶……” 顾西辞故意捏着嗓子,还做了个捶胸口的假动作,“信不信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啊!” 裴砚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胃里一阵翻涌。 “你非逼我动手?” 顾西辞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羞又期待的样子。 “哎呀,不要嘛……你怎么总想对人家动手动脚……” 话没说完,裴砚手里的浴巾已经扔到了一边。 他大步上前,没等顾西辞反应过来,一只手就精准地扣住了他被被子裹住的手腕。 “诶?等等!裴砚你冷静!我开玩笑的!我真开玩……嗷!” 房间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和乱七八糟的扑腾声。 “救命啊!杀人啦!” “裴砚你不是人!你太残暴了!” “轻点!手要断了!我真服了……” 两分钟后,裴砚的房门打开。 顾西辞像个大型蚕蛹,手脚被用他自己的领带结结实实地捆住,整个人动弹不得,被裴砚毫不留情地“丢”出了门外,在地毯上滚了半圈。 “砰!” 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还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顾西辞像只离水的虾,在地上来回蛄蛹,嘴里骂骂咧咧:“裴砚!你这个暴力狂!死变态!” “想不到你私下是这种人!有特殊癖好是吧?快点把我解开!” “姓裴的!不就躺了一下你的床吗?至于吗你?” “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还怕我占你便宜啊?”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 裴砚面无表情地出现,手里抱着一大团东西。 正是刚才顾西辞躺过的床单、被套和枕套。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人形“蚕蛹”,手臂一扬,那团布料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将顾西辞整个脑袋和上半身都罩在了下面。 “砰!” 门又一次无情关上。 顾西辞被带着裴砚惯用冷冽香气的布料捂了个严严实实,声音变得闷闷的,含糊不清地继续抗议。 房间内,裴砚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取出隔音耳塞戴上,又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全新床品,利落地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掀开带着洁净气息的被子躺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第二天一大早,裴砚公寓的智能门锁发出轻微的“滴”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运动装、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随意转着一个篮球,短发利落,眉眼英气,是那种充满朝气的阳光运动型帅哥。 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显然又一次成功破解了裴砚家的门锁密码。 “啧,每次换密码都能被我猜到,裴砚你这套路不行啊,还得是我!” 第六十三章 我绑的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脑 陆昭野习惯性地想喊裴砚,声音却在看到主卧门口那一大团“不明物体”时戛然而止。 “什么鬼?” 他放下篮球,放轻脚步,有些警惕地走过去。 地上那人被床单被罩裹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以他对裴砚那重度洁癖的了解,这绝对不可能是裴砚本人。 家里进贼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他走到近前,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地上那团“东西”,力道不重,意在试探。 顾西辞昨晚骂累了,后来不知怎么竟裹着“从天而降”的床品睡着了,此刻正睡得昏天黑地。 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嘟囔道:“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这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掀开了盖在顾西辞头上的被单。 当看清躺在地上、手脚被领带捆着、头发乱得像鸡窝、昂贵丝绒西装皱成一团的顾西辞时,男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瞬间切换为惊愕,随即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 “卧槽!顾西辞?你怎么这副德性?大早上躺裴砚门口cosplay毛毛虫?” 他围着顾西辞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看不出来啊,顾少,你还有这种特殊爱好?玩挺花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一大早就听见这刺耳的嘲笑声,顾西辞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看清楚是陆昭野时,他立刻哭诉起来,“你笑个屁!看不见我手脚都被捆上了吗?赶紧帮我解开!老子手脚都要不过血了!” 陆昭野倒没急着帮他解,反倒饶有兴致地研究起那领带结来。 “啧啧,你们俩这又玩什么新花样?Sm?谁有这癖好?” 顾西辞气得差点背过气,“S你大爷!赶紧放了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变态,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种兄弟!” 就在这时,裴砚的房门打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走了出来,身形挺拔,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昨天陆昭野约他今早打球,两人隔三差五就会组队。 上学时他们都是校队主力,还拿过大学生联赛冠军,毕业多年依旧保持联系,偶尔还会组队参加业余比赛。 顾西辞今天本也打算一起打球,他家住城东,离裴砚住的城西太远,怕早上四五点起不来,才特意跑来蹭住,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 裴砚冷淡地瞥了一眼地上姿态狼狈的顾西辞,说了句让他差点吐血的话,“还躺地上?喜欢睡地板?” 顾西辞一愣,连哭嚎都忘了,“你还有脸问?你看不见我手脚都被绑着吗?” 裴砚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我绑的是你手脚,又不是你脑子。” “手能动,不会自己先解脚上的?家里有剪刀,剪条领带很难?办法总比困难多,自己不动脑,怪我?” 顾西辞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仿佛突然开窍,“对哦!” 说完,他艰难地扭动身体,开始用还能活动的手指去解脚踝上的领带结。 裴砚昨晚并没打死结,只是系得紧,顾西辞挣扎了一夜反而让结更乱。 此刻冷静下来,用力一扯,竟真的松开了。 接着他又用牙咬住手腕上的领带一端,用力一拽,双手也恢复了自由。 重获自由的顾西辞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双脚,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么简单的事,他昨晚怎么就没想到? 白白在地上挣扎了一夜,又冷又硬,浑身疼得像散架。 陆昭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顾西辞,你可千万别说认识我们,你这智商三岁小孩都不如!还天天吹自己高智商硕士,你这学历是买来的吧?” 顾西辞脸黑如锅底。 他是这个圈子里脸皮最厚的,可智商被这么赤裸裸地羞辱,还是让他又羞又恼。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解释。 连他自己都觉得……昨晚确实挺蠢的。 裴砚抬腕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这话是对陆昭野说的,完全无视了还坐在地上的顾西辞。 陆昭野揉着笑疼的肚子,看了眼顾西辞,“不等他了?” “跟智商不在线的人组队,拉低整体水平。”裴砚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陆昭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咱们队少个人,四打五?” “三打五也能赢。”裴砚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顾西辞一听不乐意了,“裴砚你什么意思?合着球队有我没我都一样呗?我告诉你,别太嚣张,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拭目以待。” 裴砚丢下四个字,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昭野给了顾西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抱起篮球跟了上去。 顾西辞在心里把两人骂了千百遍,太不够义气了! 他就不信少了他,球队真能赢,对方可不是弱队。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被绑了一夜的手脚又麻又僵,刚撑起一半,腿一软又“噗通”坐了回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算是明白了,以后千万不能轻易招惹裴砚。 这家伙狠起来,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能下死手。 昨晚真是自讨苦吃! 裴砚住的这个高端小区里,就有一个顶级私人会所,设施齐全,室内篮球场更是专业级别。 他们一周前就订好了场地。 今天对战的两支队伍,在本地业余篮球圈里都小有名气。 裴砚所在的队伍,核心成员多是当年大学校队的班底,从学生时代就所向披靡,毕业多年也没散伙,时不时还会约战或参加一些业余赛事。 另外两位队友看到只有裴砚和陆昭野过来,不禁疑惑,“奇怪,怎么就你俩?顾少呢?比赛马上开始了。” 陆昭野摸了摸鼻子,有点难以启齿。 他们这个小圈子在外人眼里,个个都是年轻有为、智商超群的精英,今天顾西辞算是把“精英”的脸都丢尽了。 “他……有点私事,可能晚点到。” 第六十四章 有他没他都一样? “那我们就四个人?这怎么打?”队友有些担忧。 裴砚已经做完简单的热身,神色是一贯的淡漠,眼神却锐利而专注。 “照常打。人少不代表会输。” 另外两名队友互相看了看,虽然心里没底,但裴砚的镇定和过往的战绩给了他们一些信心。 对面那支队伍实力不弱,在业余圈能排进前十。 原本他们五对五胜负难料,现在四打五,对方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轻松和得意。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裴砚一上场就展现出极强的进攻欲望,速度极快,一个漂亮的抢断,运球过人,起跳投篮。 动作行云流水,为己方先下两分。 对方甚至没完全进入状态。 下一回合,陆昭野被对方两人严防死守,难以接近篮下,他看准时机将球传给外线的裴砚。 立刻有人补防过来,裴砚一个逼真的假动作,骗过防守者,球又快速回传给切入内线的陆昭野。 陆昭野接球,虚晃一枪,骗得防守者起跳,随即后撤步,稳稳投出一个三分。 球空心入网。 开场不到两分钟,五比零。 虽然缺了顾西辞这个重要得分点,但裴砚和陆昭野的默契配合,加上另外两名队友的积极拼抢,反而打出了流畅的进攻。 对手被这开场的气势打懵了,随即开始全力反扑,加强了对裴砚的盯防。 就在这时,一身得体米白色职业套裙、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的王雯,悄然出现在了球场边的观众区。 她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黑色身影。 工作中的裴砚永远西装革履,清冷矜贵,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而此刻,换上篮球服、汗湿了额发的他,却多了几分鲜活的生命力,像校园里那个曾让她一眼心动的阳光少年。 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跳跃、奔跑、防守、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王雯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每次看到裴砚进球,她都会轻轻鼓掌,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倾慕与温柔。 在公司,她是雷厉风行、冷艳干练的顶级秘书,是裴砚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永远专业、冷静、高效,近乎完美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可只有在这种私下场合,远远地看着他时,她才会卸下所有职业面具,流露出属于一个女人最真实的情感。 顾西辞揉着发僵的手腕,一瘸一拐地赶到球场时,上半场已接近尾声。 他换上球衣,但全身的酸痛让他动作都有些变形。 他刚走到己方替补席附近,就听一声哨响——上半场结束。 几乎在哨响的同时,裴砚在对方两人包夹下强行起跳,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对抗后仰,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最终还是落了进去。 “哔——!”裁判同时吹响了防守方打手犯规的哨声。 这是一个漂亮的“3 1”! 对方球员垂头丧气,没想到上半场最后一秒还被造了个犯规,分差眼看又要拉大。 裴砚走到罚球线,拍了两下球,调整呼吸,抬手,出手。 篮球再次稳稳命中篮筐。 上半场结束,比分差距已经拉开到十五分。 场边响起一片欢呼。 裴砚他们这支“帅哥队”本就自带流量,每次比赛观众都不少,有当年的校友、有慕名而来的球迷、也有单纯来看帅哥的女孩子。 就连对方球队带来的拉拉队里,都有不少女生悄悄倒戈,为裴砚的精彩表现小声欢呼。 这哪里是篮球赛,分明是一场颜值与实力并存的视觉盛宴。 王雯这才注意到姗姗来迟的顾西辞,她立刻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职业化的微笑,点头致意。 “顾少,您来了。刚才没上场?” 顾西辞看着记分牌上悬殊的比分,又看看场上正在擦汗喝水的裴砚和陆昭野,脸色更黑了。 “你看球看了半天,没发现我不在?” 王雯的笑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很想说,她的视线从未真正离开过裴砚,至于其他人是否在场,她确实没太留意。 但面对顾西辞,她终究要给几分面子。 “抱歉,顾少,我也是刚到一会儿,没太注意场上情况。” 顾西辞没再说什么,阴沉着脸快步走进场内。 他看着大屏幕上刺眼的比分,心里那点“球队没我不行”的侥幸彻底破灭。 裴砚那家伙,竟然没说大话…… 球队有他没他,好像真的……都能赢。 这个认知,让向来心高气傲的顾西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自我怀疑。 下半场,顾西辞带着一肚子憋屈和急于证明自己的劲儿上场,打法比平时更凶狠积极,接连几个快攻和三分球,将分差进一步拉大。 最终比赛结束时,领先优势扩大到了将近四十分,几乎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全场哨响,欢呼雷动。 顾西辞走到裴砚面前,汗湿的头发被他随手捋到脑后,露出一张因运动而泛红、更显精致的脸。 他对着裴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得意,又有点不甘。 “看见没?没我,你们是能赢,但有我在,这比分可就是碾压级的了!说明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对吧?” 王雯适时地走过来,递给裴砚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和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裴砚接过,先喝了两口水,喉结滚动,随后用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颈的汗。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正等着他“表扬”的顾西辞,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赢多几分和少几分的问题。结果一样,都是赢。” “至于具体赢多少分……” 他顿了顿,将毛巾搭在肩上,“很重要吗?” 顾西辞感觉一口老血瞬间堵在了嗓子眼,呛得他差点咳嗽。 这男人!说话怎么永远这么气人!专往人心窝子上戳! “裴砚!” 他咬牙切齿,“你说点人爱听的话能死吗?” 裴砚又喝了一口水,拧上瓶盖,才慢条斯理地接话,“我可以说人爱听的话。但如果有人听了不爱听,那可能说明……” 他抬眼,意有所指地看了顾西辞一眼,“……听不懂人话。” 第六十五章 昨晚睡得好吗? 顾西辞:“……”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毒舌这项技能上,他这辈子都别想赢过裴砚。 王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熟悉的、近乎幼稚的斗嘴模式,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谁能想到,眼前这两个互相拆台、毒舌互怼的男人,一个是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冷面总裁,另一个是玩世不恭却背景深厚的顾家少爷,都是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尖人物。 也只有在这种最放松、最私密的时刻,才能窥见他们褪去所有光环后,最真实鲜活的一面。 裴砚没再理会气得跳脚的顾西辞,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汗水浸湿的篮球服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王雯立刻收敛心神,抱起裴砚换下的外套和公文包,快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一个秘书应有的、不远不近的得体距离。 裴砚回公寓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湿发被随意擦过,尚未完全干透,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几分球场上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丝毫未减。 他一边扣着衬衫袖扣,一边走出卧室。 王雯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这些年,她半步都不敢跨越这个门槛。 裴砚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私人领地,尤其是异性。 他不喜欢香水味,她便从未用过香水。 他不喜浓妆,她永远只化最得体的淡妆。 他讨厌花哨的衣着,她便连私下着装也力求简洁素净。 她小心翼翼地遵守他的一切规矩,只为了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尽管从未能走进这扇门,但至少她是唯一能站在这个位置等候他的女人。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在无数个等待的瞬间,暗自欣喜。 见他出来,她立刻站直身子,将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递上,同时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今日的行程安排。 裴砚接过文件,边听边快速浏览,偶尔低声询问或给出简洁指示。 王雯的回答同样精准迅速,两人之间的配合早已默契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司机早已等候,见状立刻下车开门。 对裴砚而言,每一分钟都价值千金,行程安排精确到秒,从无浪费。 黑色的宾利轿车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安静,只有王雯平稳的汇报声和裴砚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响。 汇报完既定行程,王雯稍作停顿,等待指示。 裴砚的视线从手中的项目简报上抬起,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食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车厢内格外清晰: “一会儿到公司,让裴鑫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早上九点十分,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裴鑫走了进来。 “总裁,您找我?” 裴砚合上手里的文件,下巴朝对面的椅子轻点了一下,“坐。” 裴鑫是裴老爷子弟弟家的孙子,能力出众,远比裴砚那两个不成器的堂弟强,如今是集团销售部总监,也持有家族内部分配的股份。 裴砚对他颇为倚重。 裴砚没绕弯子,“听说你前段时间在外面突发疾病,现在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多休几天假?” 裴鑫一路上都在琢磨自己负责的板块是不是出了纰漏,此刻闻言松了口气。 “谢谢总裁关心,没什么大碍,去医院检查过,一切正常。” 现在想想那天的情形,还觉得有些后怕。 “就是……当时那一下太邪门,感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差点就……”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救了他的陌生女孩,眼神里带上一丝遗憾和感激。 “多亏当时有个懂急救的女孩路过,不然我今天还真没法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可惜一直没找到人,连声谢谢都没法当面说。” 与此同时,傅清依已经到了裴氏集团楼下。 她来过几次,门口的保安和前台都已认得她,知道她和设计部有合作,便不再阻拦。 她今天来,一是脑中有了几个新的设计草图,想找设计部聊聊。 更重要的,是必须把和裴砚那份“合作协议”签了。 她可不想再被这狗男人空口白话地拿捏,或者临时变卦,让她白忙一场。 总裁办公室内,裴砚毫无征兆地又打了几个喷嚏,和昨晚的感觉一模一样,不像是感冒。 难不成……他得了过敏性鼻炎吗? 裴鑫关切地问:“总裁,您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裴砚摆了摆手,那股突如其来的痒意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事,你继续说。” 裴鑫点点头,思绪又飘回那个救命恩人身上。 “我一直在找那个女孩,想好好谢谢她,毕竟救命之恩……” “”可那姑娘做了好事不留名,人海茫茫,真不知道该怎么找……” 这时,走廊里传来清晰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助理周屿抬头,看见正朝这边走来的傅清依,立刻站起身:“傅小姐,您来找总裁?” 听见“傅小姐”三个字,坐在外间工位的王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来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惕和抵触。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将所有情绪完美掩藏。 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起身迎上前。 “傅小姐,总裁现在正在和销售部的裴总监谈事情,请您稍等……” 傅清依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王雯下意识背到身后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赫然系着一条细细的、颜色鲜红的绳子。 王雯察觉到她的目光,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将手腕往袖口里又藏了藏。 傅清依没再看那红绳,目光上移,仔细端详着王雯的脸。 只见她印堂之间,笼罩着一层比上次见面时更浓、更沉的黑气,隐隐透着不祥。 这股黑气不仅缠绕她自身,更有向外弥散、牵连身边亲近之人的趋势。 若再不处理,不出半年,王雯的身体必然垮掉,而这股秽气一旦彻底爆发。 首当其冲受害的,极可能就是与她朝夕相对的裴砚。 第六十六章 梦里的男人 “王秘书。” 傅清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意味,“你最近……睡得好吗?” 王雯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心头莫名一跳,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变。 “谢谢傅小姐关心,我睡得很好。” 傅清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王雯心坎上。 “那就好,就当我是多心了吧!不过,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 “如果最近,有人在梦里向你提什么要求,或者要你答应什么事……千万别答应。” 她顿了顿,看着王雯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缓缓道:“有些‘契约’,一旦在梦里懵懵懂懂地应下了,就得履行。” “若事后反悔,或者无法完成……代价,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甚至危及性命。” 王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傅清依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心底最隐秘、也最让她不安的角落。 最近一个月,她几乎夜夜被同一个梦境困扰。 梦里总有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轮廓气质像极了裴砚。 温柔地陪她说话,带她去各种浪漫的地方,甚至……拥抱、亲吻。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看不清那男人的脸。 昨夜,梦中人更是单膝跪地,向她求婚,说要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长相厮守。 梦里的“裴砚”如此深情,她几乎沉溺。 可当对方提出“跟我走,永远离开”的要求时,她脑海中却猛然浮现父母苍老的面容。 她是独生女,怎能抛下双亲,跟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梦中人”私奔? 最终,理智艰难地压过了那虚幻的甜蜜与渴望,她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梦,便在那时戛然而止。 而每次从这样的梦境中挣扎醒来,她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浑身冷汗,虚脱无力,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许久都无法平复。 白天工作时,也时常感到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 她只当是自己思虑过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加上工作压力大,从未深想。 可此刻傅清依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真的能看透人心? 还是说…… 那根本不是什么“美梦”?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雯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指尖冰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只想立刻结束这场让她脊背发凉的对话。 “听不懂也没关系。”傅清依并未逼迫,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 说着,她从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黄色三角符箓,轻轻放在王雯面前的办公桌上。 符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朱砂符文却鲜红如血,透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力量感。 “这个,你贴身带着,最好晚上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 傅清依看着她,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如果哪天觉得心慌得厉害,或者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就把这符按在心口。关键时刻,它能帮你挡一挡,护你周全。” 王雯看着桌上那张小小的符纸,又抬头看向傅清依平静无波的脸,心脏狂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接,还是不接?信,还是不信?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傅清依已经转身,径直推开了总裁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走了进去。 王雯反应过来,心头一惊,立刻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她只好快步跟进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歉意,对坐在办公桌后的裴砚微微躬身。 “抱歉,总裁,我跟傅小姐说了您正在忙……” 裴砚的视线从傅清依身上掠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王雯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王雯咬了咬下唇,依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裴砚向来讲规矩,最烦别人不请自入,打乱他的节奏。 换成公司其他人,敢这样不敲门直接闯入他的办公室,怕是不用等第二天,立刻就得卷铺盖走人。 可对上傅清依,他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纵容。 难道,他真的对这个神神叨叨的丫头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只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雯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工位,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刺眼的黄色符纸上。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的羞恼和恐慌猛地窜了上来。 她一把抓起那张符纸,想也不想就狠狠揉成一团,抬手就要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可手举到一半,又僵住了。 万一…… 万一那个傅清依出来看见,又或者以后问起,她怎么交代? 若是她跑到裴砚面前告状,说她不信她、糟蹋她的“好意”,裴砚会怎么想? 王雯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敢扔。 她烦躁地将那皱巴巴的纸团胡乱塞进了自己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算了,等晚上下班,走远一点再丢,神不知鬼不觉。 办公室内,听见开门声,正与裴砚交谈的裴鑫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某个模糊了多日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清晰、激荡起来。 是她! 那个在古玩街,蹲在他身边,用一根细细的、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眉心,将他从濒死窒息边缘拉回来的年轻女孩! 虽然那天他意识模糊,视线不清,但那身与众不同的道袍,那张过于年轻却异常镇定的娃娃脸,还有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你……是你!” 裴鑫“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声音都微微拔高,“就是你!那天救了我的人!” 第六十七章 终于找到你了,救命恩人 傅清依看着裴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昨晚她跟裴砚提起裴鑫遇袭的事,就知道以这男人谨慎多疑、凡事求证的性子,必然会找当事人核实。 她今天过来,本就存了几分“偶遇”裴鑫、坐实此事的心思。 裴砚看着向来沉稳持重的堂兄如此失态,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目光在裴鑫和傅清依之间逡巡,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更深沉的探究。 难怪,她昨天能把时间、地点、人物状态说得那般精准。 原来,救人的“高人”就是她自己。 “你们认识?”裴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何止认识!这位小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裴鑫立刻转向裴砚,语气激动,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傅清依。 “我刚才跟你说的就是这位小姐,那天在古玩街,要不是她及时出手,用……用特殊的方法救了我,我恐怕早就……” 他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快步走到傅清依面前,态度恳切又带着几分重逢的欣喜。 “恩人,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打听,想当面谢谢你,可问遍了当时在场的人和医院,都没人知道你是谁,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巧了!你还记得我吗?在古玩街,我……” 傅清依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坦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我记得。裴总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裴鑫连忙点头,“好多了,好多了!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都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虚惊一场。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傅清依语气依旧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话锋一转,看着裴鑫的眼睛,问道:“不过,裴总监,从那天之后到现在,你有没有再遇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 “或者说,感觉身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裴鑫脸上的喜色微微一顿。 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眉头慢慢蹙起,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和疑惑。 “你这么一问……” 他迟疑着,声音低了下来,“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如何不对劲?”傅清依追问,目光专注,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确认什么。 裴鑫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感让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就是……有时候,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或者有个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种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跟我在古玩街出事前那一瞬间的感觉……有点像。” “可每次我一回头,或者猛地看向身后,又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我自己也觉得是不是那件事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有点……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听他这么说,傅清依心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那股阴邪之气虽然被她暂时驱散了,但很可能留下了某种标记或残秽,又或者对方并未死心,仍在暗中窥伺。 不过这些话,她并不打算对裴鑫说。 他只是个普通人,知道得太多除了徒增恐惧,未必是好事,很多事情并非他想防就能防得住的。 “可能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加上最近工作压力大,容易产生错觉。”傅清依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同时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红色锦缎缝制的小小锦囊,递了过去。 “这个你随身带着,尤其是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或者觉得心慌的时候,可以贴身放着。” “它能帮你定心安神,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少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裴鑫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那个小小的、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锦囊。 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什么护身符,脸上露出感激和信赖的神色。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奇人!” “不瞒你说,我以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根本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要不是那天亲身经历了那种诡异的事,又被你救了,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相信世上真有这些科学解释不了的存在。”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天的细节,眼底仍有一丝后怕。 “虽然我那时候意识模糊,看不太清,也听不真切,但我记得你好像在我耳边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像是咒语?” “然后,那种掐着我脖子、让我喘不上气的无形力量,一下子就松开了。” “后来回家,我对着镜子仔细看,脖子上真的有五个清晰的、发青发紫的手指印,就是被人狠狠掐过的那种。” “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消掉。这说明……那天想害我的,恐怕真不是病,而是……” 他没把那个骇人的字眼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傅清依没接这个话题,又从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是纯白色卡纸,上面只有一行手写体般的黑色艺术字,和一行小字联系电话。 “如果以后还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怪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傅清依说道。 裴鑫接过名片,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清砚玄学事务所。 下方是一行小字:傅清依,以及她的私人手机号码。 “清砚玄学事务所……”裴鑫轻声念了出来。 随即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崇敬,“果然!我就说傅小姐你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能开这种事务所的,肯定不一般!这名字起得也好,清雅又有意境……” “等等,‘清砚’?” 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在“清砚”二字和坐在办公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砚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玩味。 “这……‘砚’字,是裴砚的‘砚’?这名字……还挺巧的哈?” 第六十八章 正式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 傅清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裴砚,随后对裴鑫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坦然。 “能不巧吗?裴总可是我们事务所的重要投资人和合伙人,自然要把他的名字体现出来,这样才能彰显股东的重要性和我们紧密的合作关系嘛!” 她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宣布什么,声音清脆:“他叫裴砚,我叫傅清依。‘清砚’这两个字,正好取自我们名字中各一个字。” “这家事务所,就算是我们……嗯,共同心血的结晶了。” 裴鑫听完,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愕然,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砚。 作为裴砚的远房堂哥,私下里他对裴砚的性子也算了解。 裴砚投资眼光一向毒辣精准,总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 但他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理性冷静到近乎不近人情。 从小到大就对那些“怪力乱神”之说嗤之以鼻,比他这个前无神论者还要坚定。 这样的裴砚,怎么会跑去投资一家……玄学事务所?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裴鑫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礼仪了,直接叫了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裴砚,你……你什么时候对这方面……产生兴趣了?” “还投资了傅小姐的事务所?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的裴砚,此刻心里也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傅清依会直接把他们“合伙”的事摊开来说,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解释“清砚”二字的由来。 各取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共同心血的结晶。 这个说法,微妙地模糊了商业合作与私人关系的界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他说不清心里那一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是什么。 有些意外,有些被“擅自代表”的些微不悦,但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波动。 他沉吟了一瞬,从宽大的座椅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几步走到傅清依身边站定。 这个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他觉得有必要对裴鑫做一个更正式的介绍和说明。 毕竟裴鑫是他的堂兄,是裴家内部少数他能信任和倚重的同辈。 无论他和傅清依之间那份“未婚夫妻”的协议是真是假,未来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是要“结婚”的。 让重要的家族成员,尤其是对傅清依有救命之恩滤镜的裴鑫,提前知晓并认可这层关系,对后续的许多事情都有利无害。 “鑫哥。”裴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正式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傅清依,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一脸疑惑的裴鑫,郑重介绍道:“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傅清依,我的未婚妻。” 他停顿了一下,又转向傅清依,语气同样正式,“傅清依,这是我堂哥,裴鑫。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裴鑫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彻底愣住了,目光在裴砚和傅清依之间来回移动。 脸上的表情从愕然转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复杂。 原来如此…… 难怪裴砚会投资一家玄学事务所,难怪傅清依能如此自然地出入他的办公室,还能用那种亲昵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清砚”的由来。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未婚妻?”裴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看裴砚,又看看傅清依,最终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惊喜、了然和祝福的笑容。 语气也热络亲切起来,“真的吗?!裴砚,你终于肯定下来了!” “傅小姐……不对,现在该叫弟妹了!” “弟妹不仅是你救命恩人,还成了我弟媳妇,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太好了!恭喜你们啊!”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切,显然对这门“亲事”乐见其成,甚至觉得这是桩再好不过的姻缘。 只不过他心里也着实纳闷,像裴砚这么理性至上、只信自己的人,怎么会选择和一个…… 嗯,有点“特别”(姑且这么形容)的女孩子结婚? 但碍于傅清依本人在场,这话他自然不好问出口。 “鑫哥,我和清依还有点事要谈,你先回去忙吧。”裴砚适时开口,语气虽淡,却是不容置喙的逐客令。 裴鑫立刻会意,自己杵在这儿确实像个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他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那我就先走了。” “弟妹,改天我请你和裴砚吃饭,好好谢谢你那天救我一命!” 傅清依不禁在心里感慨,明明都流着裴家的血,裴鑫和裴砚的性格还真是截然不同。 一个沉默寡言,冷漠得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另一个却知恩图报,热情得像个小太阳。 “不用了,鑫哥,那都是举手之劳。” 傅清依笑着推辞,“再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码归一码!”裴鑫态度坚决。 “不管以后是不是一家人,就算是我的直系亲属救了我,这顿饭也一定得请,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觉都睡不踏实!” 傅清依见他态度坚决,知道推脱不掉,便点了点头。 “那好吧!等你和裴砚约好时间,告诉我一声就行。” “成!那我到时候让裴砚通知你时间地点。” “你们先聊,我去工作了,下次吃饭咱们再好好聊!”裴鑫说完,对两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裴砚冷眼看着傅清依,刚才对别人说话时那副客客气气、笑容可掬的模样,怎么一对着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伶牙俐齿地怼人,就是一脸“别惹我”的表情? 办公室外,裴鑫找到了救命恩人,还意外得知了自家堂弟的“大喜事”,心情大好,脸上一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周屿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处理邮件,看见裴鑫出来,而且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凑过去打趣道:“鑫哥,有什么喜事啊?” 第六十九章 原来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笑得这么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该不会是总裁给你开了职,还是发了笔大奖金?” 裴鑫跟周屿关系不错。 周屿刚进公司那会儿,是裴鑫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做事麻利,为人踏实,后来裴砚需要一个得力的助理,裴鑫就把他引荐了过去。 “不是我有什么喜事,是你老板有大喜事。”裴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周屿挑了挑眉,一脸不信,“真的假的?我老板的喜事,我能不知道?鑫哥,你可别蒙我!” 裴鑫朝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努了努嘴,声音更低了,“刚才进去那位傅小姐,你见过的吧?” “见过啊!”周屿来了精神。 “傅小姐来过公司好几次了,我一直好奇她跟我们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总觉得不像是普通朋友或者合作伙伴。” “当然不是普通关系。”裴鑫脸上露出“你懂的”笑容。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那位傅小姐,是你老板的未婚妻,以后就是你正儿八经的老板娘。” “你小子,以后机灵点,好好巴结巴结你老板娘,说不定你老板一高兴,真给你升职加薪呢!” “啥?!”周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鑫哥……你,你再说一遍?傅小姐是……谁?” 裴鑫对他这反应毫不意外,毕竟自己刚才听到时也差不多。 “傅清依,是裴砚的未婚妻,你未来的老板娘。这回听清楚了吗?” 周屿呆愣了几秒,随后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和“我磕到真的了”的奇异光彩。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家老板那种看起来对女人毫无兴趣、冷得像南极冰山一样的男人,竟然不声不响就“脱单”了? 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让人难以置信! 重点是,那位傅小姐……看起来确实挺“特别”的…… 跟他想象中的、裴砚可能会喜欢的“名门淑女”类型,好像……不太一样。 但不得不说,傅小姐长得是真漂亮,气质也独特,古灵精怪的。 还身怀绝技(虽然这“绝技”有点玄乎),光是这点就够吸引人了。 虽然和传统意义上的豪门千金不同,但傅家也是正经豪门,算得上门当户对…… 这么一想,周屿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我家老板终于开窍了”的欣慰和兴奋。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周屿猛点头,双手合十,对着裴鑫做了个感谢的手势。 “感谢我鑫哥分享的第一手内部消息!” “我以后一定对老板娘毕恭毕敬,鞍前马后,争取给老板娘留下好印象,早日实现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伟大理想!” 裴鑫被他这副耍宝的样子逗乐了,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抬腕看了眼时间。 “行了,你知道就行,别到处嚷嚷。” “我是看你是裴砚的贴身助理,才给你透个风,提个醒,别哪天稀里糊涂得罪了未来的老板娘,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白!保证低调!守口如瓶!”周屿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裴鑫又看了眼手表,开会时间快到了,不再多聊,对周屿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王雯的办公位时,他只是礼貌性地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步履匆匆地走了。 王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冰凉,刚才裴鑫和周屿那番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仍能让她捕捉到关键信息的对话。 那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耳膜,直刺心脏。 “未婚妻……” “老板娘……” “天大的缘分……” “恭喜……”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早已痛到麻木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个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然后猛地捏碎,碎片扎进五脏六腑。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难怪傅清依能那样随意地进出他的办公室! 难怪裴砚对她总有种不同寻常的“纵容”! 难怪他投资了那家莫名其妙的“清砚事务所”…… 原来,她不是合作伙伴,不是普通朋友,是“未婚妻”! 她一直以为,裴砚身边不会出现除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她见过他家里三番五次给他安排相亲,都被他用各种强硬或冷淡的理由推掉。 她甚至亲耳听他在电话里对父母说过“不想结婚”,也听他对他那些发小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优秀,够懂他,一直守在他身边,终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好,能打破那层“不婚”的壁垒。 哪怕只是以“秘书”的身份,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她也心甘情愿,觉得那是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特殊”。 可现在,“未婚妻”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卑微的期盼。 原来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一个看起来……跟她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神神叨叨”的女人。 难怪傅清依之前几次三番地暗示她,让她摘掉手上的红绳,还说出那些关于“噩梦”、“契约”的奇怪话语。 之前她或许还半信半疑,觉得傅清依或许真有点邪门本事。 现在想来,那恐怕根本不是看出了什么,而是出于“情敌”的直觉和敌意。 故意说些神神鬼鬼的话来吓唬她、离间她,甚至……想把她从裴砚身边赶走! 这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能让裴砚这样理性到几乎冷酷的男人,不仅接受了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甚至还动了娶她的念头? 是利益交换吗? 对,一定是利益! 裴砚常说,他是个商人,凡事以利益为重。 那么婚姻,对他而言,是不是也只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利益交换? 傅清依背后是傅家,或许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对裴砚有利的价值? 第七十章 你是不是不记得对我的承诺了? 可不管是真心喜欢,还是利益结合,这个事实本身,都让王雯无法接受,痛不欲生。 她付出了整个青春,小心翼翼地守着他所有的规矩,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感。 只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到头来,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屿还沉浸在“老板脱单了”的兴奋和八卦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王雯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想跟这位平时还算聊得来的同事分享(或者说继续八卦)这个惊天大消息。 “雯姐,你刚才也听见了吧?我的天,真没想到啊!傅小姐竟然是咱们未来的老板娘!” 周屿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咱们老板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神人’的?” “咱俩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看来咱俩这助理和秘书当得有点失职啊!”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一句话,都在往王雯鲜血淋漓的心口上撒盐。 还在自顾自地分析着,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磕cp”的兴奋感。 “真没看出来,咱们boss喜欢的竟然是傅小姐这一款的!原来他好这口,喜欢‘小道姑’啊?” “难怪之前给他介绍的那些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他一个都看不上,原来是类型不对!” “这类型确实不好找,要不是特意去道观,哪能随随便便遇到这么年轻漂亮、还有真本事的小道姑?”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脑补,“你说咱们老板之前是不是偷偷去哪个道观上香了?” “哦不对,道家那叫……拜神仙?他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还是说……他就是为了去看人家小道姑才去的?” “啧啧啧,真没看出来,咱们家boss口味挺独特,追人的方式也挺别致啊……” “别说了!我不有点不舒服!”王雯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水光,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痛苦和尖锐的怒意。 她死死地瞪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周屿,仿佛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周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过是分享个八卦,王雯平时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也从没发过这么大脾气啊? 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雯姐,你……” 周屿有些手足无措,试图解释,“我就是随便聊聊,你……没事吧?” 王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怕自己一开口,那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和歇斯底里的质问就会决堤而出。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背影僵硬而仓皇。 周屿呆呆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椅子,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回事? 他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王雯今天心情不好? 来大姨妈了? 脾气这么大? 他完全无法将王雯这反常的剧烈反应,与她心中那份深藏多年、无人知晓的、对裴砚绝望而无望的爱恋联系起来。 洗手间里,王雯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和痛哭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 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涌出,迅速浸湿了她捂着脸的手掌和昂贵的西装袖口。 心脏那个位置,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空洞洞的窟窿,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原来,心碎是这种感觉,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能感觉到清晰的、尖锐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剧痛。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所有那些深夜独自加班时支撑着她的、名为“爱”的微光…… 在这一刻,被“未婚妻”三个字,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总裁办公室内,门被裴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门外交织的喜悦与心碎。 室内重归安静,只剩下裴砚和傅清依两人。 空气仿佛随着那声关门的轻响,瞬间冷却、凝滞。 方才在裴鑫面前那点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和谐”与“亲密”假象,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啪地一下碎裂消失。 裴砚脸上的神色,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便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疏离。 他转过身,没有回到自己的老板椅,而是几步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傅清依。 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灰蒙蒙的天空。 背影挺拔,却透着无形的疏远和压迫感。 傅清依也收起了面对裴鑫时那副乖巧带笑的模样,随意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姿态放松,仿佛在自家客厅。 她也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裴砚的背影。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沙发的皮质扶手,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闷响。 两人之间,沉默在蔓延。 一种心知肚明的、关于“协议”与“表演”的沉默,一种彼此试探、各怀心思的沉默。 刚才在裴鑫面前配合无间的那出戏,此刻落幕,演员回归自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近乎对峙的张力。 裴砚沉默了许久,见傅清依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傅清依愣了几秒,漂亮的杏眼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裴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裴砚,你该不会……真忘了吧?” “忘了什么?”裴砚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他和傅清依之间,除了那份“协议”,还有什么需要特别记住的“承诺”吗? 傅清依见他这反应,简直要被气笑了。 第七十一章 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她抬手扶了扶额,做了个无奈又夸张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啧,裴总,您这记性……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这才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果然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典范!” 裴砚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弄得眉头拧得更紧,但依旧没想起来。 傅清依见他真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也懒得再跟他打哑谜,直接站起身。 几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提醒他。 “你之前,可是亲口说的,只要我答应跟你回家,去见你爷爷奶奶,并且在见面的时候表现得让他们喜欢我、认可我。” “你就会在事后,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在我们说好的契约上签、字!” 她刻意加重了“签字”两个字的读音,然后微微挑眉,语气带着质问: “现在,我爷爷奶奶也见了,他们也确实挺喜欢我的。昨晚那顿饭,我表现得……也算及格吧?” “所以裴总,您答应要签的那份关于我们‘合作关系’,以及‘清砚事务所’出资协议的合同,还有我们婚前协议的修改版本,是不是该拿出来,履行您的‘承诺’了?” “还是说……” 傅清依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审视。 “裴总您……想反悔?或者,压根就没打算认这笔账?” 裴砚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 之前为了说服她去老宅应付家人,他确实随口应承过。 只要她配合得好,事后就签那份早已拟好、却一直被他以各种理由搁置的正式合作协议。 他当时只当是权宜之计,用来“激励”她好好表现,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还专程跑来“讨债”。 看着傅清依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赶紧掏钱签字别想赖账”的意味,裴砚心底那点因她擅自解释“清砚”含义而产生的不悦,忽然就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这丫头,对“钱”和“合同”的事,倒是记得比什么都清楚,也直接得毫不掩饰。 他沉默地与她对视了两秒,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转身,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在真皮座椅上坐下,伸手按下了内线电话的按键。 “王律师,把上次让你拟好的那份文件,送到我办公室来。” 挂掉电话,裴砚抬眸看向站在原地的傅清依。 他什么话也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 看,他并没耍赖,只是事多忘了。 傅清依无所谓地耸耸肩。 只要今天能把合同签了,资金到账,她就能立刻推进自己的计划。 两人之间本就无话可说,他们的关系,说穿了就是纯粹的合作。 外人看来或许是郎才女貌的恋人,可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 只有利益,别无其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昨天在老宅,傅清依那几句看似无心、实则维护的话,在裴砚心里投下了一丝极微妙的涟漪。 至少现在看她,没以前那么碍眼了。 就算觉得她神神叨叨,或者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生厌了。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裴砚收回思绪,沉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得体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这就是裴氏集团的法务部负责人,王律师。 王律师是公司的元老,从裴砚的父亲执掌集团时就在了,算是看着裴砚长大的长辈。 他能力出众,深得信任,公司许多重要的法律文件和合同都经他手。 他走进来,先是恭敬地对裴砚点了点头,“裴总。” 随后,目光便不着痕迹地落在一旁的傅清依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几分掩不住的好奇。 当裴砚让他准备这份“特殊”的合同时,王律师心里是存着疑惑的。 以他对裴砚的了解,这位年轻的掌舵人理性、冷静、眼光精准。 投资向来只做有绝对把握和清晰回报的生意。 投资一家名不见经传、业务听起来就有些“玄乎”的玄学事务所? 这完全不符合裴砚一贯的作风,怎么看都像一笔注定亏本的买卖。 直到他看到需要一并拟定的、那份细节详尽到近乎苛刻的“婚前协议”修订版时,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婚姻和事业是捆绑的。 但这份协议里,女方几乎是“躺赢”的一方,裴砚这边则明显是付出更多。 不仅真金白银地投入资金,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婚姻。 能让他接受如此“不平等”的条件,这个叫傅清依的女孩子,绝不简单。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王律师的打量更细致了些。 女孩看起来非常年轻,脸蛋精致得有些过分,带着未脱的稚气,乍看像高中生。 但她的穿着打扮却很特别…… 一件融合了旗袍立领和道袍宽袖元素的改良中式上衣。 浅青色底,绣着精致的银线缠枝莲纹,料子垂顺,剪裁合体,既古典雅致,又不失现代时尚感。 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用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子固定。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出尘”的气质。 漂亮是真漂亮,但绝不仅仅是漂亮。 王律师阅人无数,能在裴砚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的,都不会是简单的花瓶。 他将文件袋双手递给裴砚,语气专业,“裴总,这是您要的合同,已经全部按照您的要求拟定、核对完毕,确认无误。” 裴砚接过,从文件袋里取出两份装订整齐的厚厚合同。 第七十二章 见钱眼开,有钱就是爹 他将其中一份推到办公桌对面的空位上,示意傅清依,“坐,看看。” 他自己则拿起另一份,垂眸翻看起来。 傅清依对王律师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在裴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拿起那份属于自己的合同,快速翻阅起来。 合同内容其实她早已烂熟于心,核心条款都是她亲自拟定的,王律师只是负责将其规范化、法律化,并补充了一些标准条款。 她看得极快,纤细的手指一页页翻过,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重点关注是否有被擅自修改或添加的“陷阱”条款。 确认无误,和她最初敲定的版本完全一致,甚至某些对她有利的细节被表述得更加清晰明确后,傅清依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放下合同,伸手从桌面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拔掉笔帽,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最后签名处,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傅清依。 她的字迹不像一般女孩那样娟秀工整,反而带着一种恣意洒脱的劲道。 笔锋凌厉,转折处却又透着圆融,龙飞凤舞,自成一格,很有辨识度。 她签得干脆利落,仿佛签的不是可能关乎未来巨大利益的合同,而是一张普通的收据。 裴砚那边还没看完。 他习惯性看得仔细,即便是自己授意拟定的合同,也要逐条确认。 就听见对面传来合上文件夹的轻微声响。 抬眸,便见傅清依已经签好,正将笔帽扣回去,一副“搞定收工”的轻松模样。 见她如此爽快(或者说急不可耐),裴砚眸色深了深,也没再继续细看最后那两页常规条款。 他拿起自己手边那支惯用的万宝龙签字笔,拧开笔帽,在需要他签名的地方,沉稳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裴砚。 他的字迹,一如他这个人。 笔画清晰利落,结构严谨,带着一种冷峻的力度和美感的锋芒,完美得无可挑剔。 两个字并排落在纸上,与旁边“傅清依”那洒脱不羁的签名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王律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一个敢签,一个愿签。 这笔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交易”,至此,算是正式落定了。 签完合同,裴砚这才抬眼看向傅清依,深邃的眸子没什么情绪,语气平淡,“这次放心了?” 傅清依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如同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底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 她动作飞快地将厚厚一沓文件塞进那个洗得有些发白、边缘都磨起了毛边的旧帆布包里。 拉链“唰”一声拉上,这才抬起头,对着裴砚绽开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合同签了,当然放心一半。如果钱能立刻到位,那就……更放心了!” 裴砚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随手从桌上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白纸,又拿起一支笔,一起推到了傅清依面前。 “银行卡号。” 傅清依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眼睛更亮了。 她立刻接过笔,俯身在纸上“唰唰唰”写下一长串数字,笔迹快而有力。 写完后,她将纸片推回给裴砚,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刚才的灿烂升级为毫不掩饰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谄媚”。 裴砚拿起那张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过一秒。 真的只是一眼,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格式,便放下纸,拿起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精准地点按起来。 不到一分钟,傅清依放在帆布包侧袋里的旧手机,就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短信提示音。 傅清依心里暗自惊叹,这男人果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么长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分毫不差地记住了?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向来很有信心,但面对银行卡号这种枯燥的长串数字,也得多看两眼核对一下才敢确定。 这男人的脑子,果然是精密仪器。 她立刻掏出那部屏幕都有了几道细微裂痕的手机,点开短信。 当看到那一长串零的入账金额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讶。 .00。 裴砚……竟然一次性转了五百万给她。 比她预想的还要大方、痛快。 这一刻,傅清依对裴砚的态度,发生了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是带着审视、防备和时不时的呛声。 此刻,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或冷淡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到晃眼的笑容。 连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收起手机,看向裴砚的眼神,真诚(至少看起来无比真诚)又热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甜软,“谢谢金主爸爸!” “裴总您放心,我保证好好干,绝对物超所值,不会让您这笔投资亏本的!” “以后您就是我最尊贵的VIp客户,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看着她这前倨后恭、一秒变脸的“谄媚”模样,裴砚心底那点因她迅速“变脸”而产生的好笑,压过了其他情绪。 之前还义正辞严地说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她自己这表现,难道不是活脱脱的“见钱眼开、有钱就是爹”? 没拿到钱之前,一副“老娘不伺候”的高冷模样,钱一到账,立刻笑得像朵向日葵,连“金主爸爸”都叫上了。 这“小人得志”(或者说“见钱眼开”)的嘴脸,未免也太真实、太不加掩饰了。 “希望如此。”裴砚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带着审视,定定地看着她。 “在我过往的投资记录里,从来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希望……你不会成为第一个例外,或者,意外。” 傅清依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又恢复了那副带点小刺的模样。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跟投资之神似的,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第七十三章 我可以给你提供专属服务 傅清依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点挑衅,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比如说……之前那个新能源的百亿项目,要不是我提前给你‘避雷’了,你现在亏的,可不止是这区区五百万,那可能是五个亿、甚至五十个亿的大窟窿!!” “到时候,你这‘不败金身’,怕是早就破了。” 裴砚脸上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僵滞了一瞬。 这小丫头,是不是专挑人心窝子最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捅?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项目是他近年来少有的、差点阴沟里翻船的重大决策失误。 虽然最终因“意外”因素被他及时叫停,避免了巨大损失,但至今仍是内部复盘会议上一个讳莫如深的案例,也是他商业生涯中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她倒好,拿着这点“功劳”,当着他的面,敲得震天响。 “那一次,是有人从中作梗,是人为的算计和破坏,不是项目本身或者我眼光的问题。”裴砚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笃定。 即便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骨子里的骄傲和理性也不允许他完全承认是“看走眼”,必须将原因归咎于“人心险恶”这个更不可控的变量。 “即便现在回头看,我依然认为那个项目的方向和前景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人心,不在项目。” “啧,不行就不行呗,还死鸭子嘴硬。”傅清依毫不客气地吐槽。 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神里满是“你就装吧,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的促狭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座完美冰雕出现裂痕的有趣过程。 “这里又没外人,承认自己差点看走眼,有那么难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裴总~” 说完,她像是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背景板。 视线转向一直安静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王律师。 补充道:“哦,对了,王律师是你的人,能当律师的,嘴巴肯定是最严的,知道了也会当不知道,四舍五入,也不算外人。” “所以裴总,你真的不用在我面前死要面子硬撑,这里又没记者,也没对家,就咱们仨,坦诚一点,不丢人。” 她说着,往前凑了凑,双手撑着裴砚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睡的实木办公桌边缘,微微踮起一点脚尖,仰着那张过分精致灵动的小脸看他。 那双清亮得仿佛能倒映人心的眸子眨了眨,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着。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放软的、带着诱惑的甜意,活像个在路边推销“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神药的小贩,正在极力兜售自己的“宝贝”。 “其实吧,裴砚!”她甚至换了称呼,拉近距离。 “如果你以后对我态度好那么一点点,别总是板着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冰块脸,说话也别那么噎人,动不动就下逐客令……” “咱们的合作,完全可以更愉快、更深入,实现双赢,甚至多赢嘛!” 她顿了顿,观察着裴砚没什么变化的表情。 继续加大“推销”力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我不止可以当你的事务所合伙人,还可以……嗯,兼职做你的专属顾问?专属大师?” “怎么样,这头衔听起来是不是很牛?” “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帮你提前规避人生路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坑坑洼洼、坎坎坷坷。” “比如投资陷阱、小人作祟、无妄之灾!帮你筛掉那些外表看起来金光闪闪、内里实则巨坑无比、专骗你这种‘人傻钱多’大佬的投资项目!” “顺便……再帮你定期清理清理身边那些不怀好意、总想暗算你、给你下绊子的魑魅魍魉。怎么样?” “这附加服务套餐,是不是听起来就超级划算,物超所值?比你这五百万的投资回报率可高多了!考虑一下?” 裴砚静静地听着她这番舌灿莲花、堪称“强买强卖”式的“推销”,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 心底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好笑,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小神棍,见钱眼开是真,但这睁眼说瞎话、顺杆往上爬的本事,还有这厚得堪比城墙的脸皮,也确实是个人才。 虽然她展现出的某些“能力”(比如对裴鑫事件的精准描述,以及对新能源项目的“巧合”提醒)确实让他感到惊异。 甚至不得不暂时收起部分轻视,正视她身上那些“不科学”的部分。 但归根结底,他裴砚是在最严酷的商场规则和理性逻辑中厮杀出来的。 他骨子里对玄学命理、怪力乱神这些东西,依然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怀疑和审视态度。 仅凭目前这有限的几件事,根本无法完全、确凿地证明一切都是她的“真本事”,或许……只是信息差? 只是她比常人更敏锐的观察力? 或者,纯粹是运气好到爆棚,恰好蒙对了? 他相信时间、逻辑和更多的事实,会给出最客观的答案。 如果她真有那么“神”,未来总会有层出不穷的事情,来反复验证。 他不急。 “谢谢你的‘好意’,以及……精彩的业务介绍。” 裴砚身体向后,彻底靠进宽大柔软的真皮椅背里。 姿态呈现出一种疏离的放松,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光滑的皮革。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是接纳还是拒绝,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份普通的项目计划书。 “不过,我想我暂时不需要这项‘超值套餐’。”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轨迹似乎并没有偏离预设的轨道太多,投资决策也从未出现过不可控的重大失误。”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产生某种联想……”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落在傅清依那张因“推销”而显得越发鲜活明媚、此刻正充满期待(或许是装出来的)的小脸上。 缓缓地、清晰地说道:“外界传我命硬‘克妻’,以致情路坎坷,姻缘难成。但反过来想……” 第七十四章 心痒 裴砚的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她全身,最后重新定格在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探究的凉意。 “会不会是靠近我的某些人,本身命里就带煞,‘克’身边亲近之人呢?比如……‘克夫’?” 最后那轻飘飘的两个字,他说得并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玩笑般的口吻。 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又快又准地,刺在了某个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点上。 傅清依脸上那点狡黠灵动的笑意,和眼底闪烁的、属于“奸商”谈成买卖前的光彩,瞬间凝固了一瞬,仿佛高速播放的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底深处,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和某种被触及底色的凌厉,倏忽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确……命格里带着“孤鸾星”的强烈影响。 通俗点讲,就是八字极硬,姻缘宫受冲,是民间所谓的“克夫命”。 这一点,师父清砚道长在她刚入门不久、为她批算命格根基时就曾隐晦提及过。 只说“情路多舛,良缘难觅,非你之过,乃天命所定,强求无益,反受其咎”。 她一直将此当作修行路上需要勘破的“情劫”之一,也深知这是自己命数中无法回避、更无法反驳的一部分。 但,也仅仅只是凝固了那么一刹那。 下一秒,她立刻调整好了所有面部肌肉,甚至扯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灿烂、更加明媚,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意味的夸张笑容。 毫不避讳地、甚至带着点挑衅地,迎上裴砚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此刻正带着审视和探究的深邃眼眸。 “哎呀,被你发现啦?”她的声音依旧清脆,甚至带上了一丝夸张的惊讶和“你可真聪明”的赞叹。 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那又怎么样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在说什么天底下最有趣、最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还带着点“咱们真是天生一对”的沾沾自喜。 “如果我真是什么‘克夫命’,那你呢,是出了名的‘克妻’命。你克妻,我克夫,咱俩这命格,听上去是不是绝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负负得正,没准儿凑一块儿,不仅能互相抵消掉那些不好的,还能阴阳调和,越来越旺彼此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亲爱的合伙人,裴总?” 她最后那声拖长了调子的“裴总”,叫得百转千回。 娇嗔中带着明显的戏谑,无赖中透着赤/裸/裸的调侃和反击。 仿佛在说:看,我们都一样“不正常”,谁也别嫌弃谁。 换做是以前,甚至是一天前,倘若有女人敢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这般近乎耍无赖的方式跟他说话。 裴砚肯定会觉得反感、不耐,觉得对方毫无分寸,挑战他的权威和底线。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更冰冷的态度和言语将对方“请”出去,甚至列入永久黑名单。 但奇怪的是,此刻听着她这明显带着报复性质的、歪理邪说般的狡辩。 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闪烁着不服输和狡黠光芒的眼睛,还有那故意做出的、夸张又灵动的表情…… 他心头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厌恶。 反而……像是有只毛发蓬松、爪子却尖利的小猫。 用它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似有若无地、带着点挑衅地,在他向来沉寂无波的心湖最深处,极其轻微地、撩拨般地扫了两下。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带着点痒意的异样感,悄然滋生。 这感觉太陌生,甚至让他自己都愣神了微不可查的一瞬,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迅速敛起心底那丝不合时宜的波动,重新用理性与冷漠将那一角异样牢牢压制、覆盖。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上摊开的文件。 语气恢复了带着轻微却明确疏离感的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克妻克夫”的诡异对话从未发生,“你还有别的事?” 逐客令下得明确而直接。 傅清依眨巴了一下眼睛,见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立刻见好就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或继续纠缠的意思。 她“噌”地一下从桌边直起身,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对着裴砚的方向,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标准得可以去当礼仪模特的深躬。 “好的!明白!金主爸爸您先忙!小的这就告退!有事您随时吩咐,微信电话,二十四小时为您开机待命!”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迈着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步伐,像只偷到油吃的小老鼠,心满意足、毫无留恋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裴砚的视线在门板上停留了半秒。 脑海里闪过她刚才那副谄媚到近乎滑稽的鞠躬模样,和前几天摔门而出、气得脸颊绯红的生动表情,再对比她谈“生意”时精明的眼神和此刻雀跃的背影…… 这丫头身上仿佛叠加了无数层矛盾的人格面具。 每一面都如此鲜活,却又让人难以琢磨透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她,或者……这些都是她?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淡到几乎不存在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随后,他收敛所有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冰冷的数字和条款上,仿佛刚才那点微小的波澜,从未存在过。 办公室外。 傅清依刚带上门,一转身,就差点撞上一张笑得过分灿烂、写满了“殷勤”二字的脸。 “傅小姐!您和我们总裁谈完啦?” 周屿不知何时已“守候”在门外。 此刻立刻迎上前,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能融化北极冰山。 腰板挺得笔直,姿态恭敬中带着十二分的讨好。 这可是未来的老板娘啊! 还是救了裴鑫总监、被裴总亲自盖章的“未婚妻”! 此时不刷好感度,更待何时?必须给老板娘留下一个深刻、完美、无可挑剔的第一印象! 第七十五章 吃错药了? 傅清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堪比五星级酒店门童的热情吓了一跳,脚步微微一顿,看向周屿。 她来过裴氏集团好几次,也见过这位裴砚的特助周屿几次,对方一直都是专业、干练、带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精英范儿。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还是被裴砚骂了,受刺激了? 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审视,在周屿那张笑得快要开出花来的脸上扫了一圈。 “聊完了。周特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她行走江湖(虽然目前范围还不太广)的基本准则。 周屿被问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加用力地摇头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傅小姐您看您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身,做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请”的手势,指向电梯方向。 “我就是看您是我们总裁的贵客,这不,特意过来,送送您,看看您还有什么需要。” “我们公司餐厅新开的那家蓝瓶咖啡,豆子特别香,手冲一绝,傅小姐喜不喜欢喝咖啡?” “要不……我请您去尝尝?就当是……嗯,尽一下地主之谊!”他努力让自己的邀请听起来自然又不刻意。 傅清依没动,抱着手臂,微微偏头,继续用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他。 她直截了当地说:“周特助,你以前对我可没这么‘热情周到’。今天这态度转变,有点突然啊!”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这人不太喜欢绕弯子,你要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但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得很——别演了,说人话。 周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难道自己表现得太过火,马屁拍马腿上了? 他赶紧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迅速调整表情,收敛了几分过于外露的谄媚。 换上更职业化但也更真诚一些的笑容,解释道:“傅小姐,您误会了,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 “您是我们总裁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又是……嗯,裴总监的救命恩人!” “我这不是想着,必须得招待周到嘛!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应该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工位上的王雯。 只见王雯正垂着眼,看似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仿佛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敲击键盘的力道有些重,指尖微微发白,唇瓣也抿得紧紧的。 眼睛因刚才哭过,现在还有些红,在镜片的遮挡下,倒是也没那么明显。 傅清依顺着周屿那心虚一瞥,也看了一眼王雯。 恰在此时,王雯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猛地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一瞬的交汇。 傅清依清晰地看到,王雯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 备、排斥、一丝不甘,还有…… 深藏的屈辱和怨怼? 但很快,那双总是显得冷静专业的眼睛里,就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凉的、公式化的漠然。 对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重新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王雯低头、傅清依准备移开视线的刹那——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王雯右手的手腕上。 那里,今天依旧系着那条编织精巧、掺杂金丝、在灯光下泛着不祥光泽的红绳。 而此刻,那根红绳……似乎有些不对劲? 傅清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那原本只是颜色鲜红得不正常的细绳,此刻靠近王雯腕部皮肤的那一圈,竟隐隐透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诡异光泽! 而那光泽触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条细细的、灼伤般的红痕! 红痕的边缘,甚至微微鼓起,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过,又像是皮肤下有细微的血管在异常搏动、破裂! 王雯似乎也感觉到了手腕处传来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灼痛! 她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左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捂住右手手腕,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惊惶。 但她立刻意识到傅清依和周屿还在旁边,硬生生忍住了动作,只是左手悄悄垂下,紧紧攥住了右手手腕上方的衣袖,试图遮挡。 她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傅清依的心,蓦地一沉。 这红绳……果然不只是普通的“烂桃花”媒介! 它在“反噬”? 还是……因为某种刺激(比如她刚才和裴砚独处,签了合同,甚至提到了“克夫”这种触及姻缘命理的话题?),而发生了某种不妙的、针对佩戴者的“活化”? 王雯此刻的状态,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身体不适”或“被吸了精气”。 这分明是邪术媒介与宿主深度绑定后,出现异常波动的凶兆! 继续戴下去,恐怕…… “王秘书……”傅清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目光牢牢锁定王雯试图遮掩的手腕,“你的手,好像不太舒服?” 王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傅清依。 这一次,她眼底的冰冷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清晰可见的惊惧和……一丝被看穿秘密的羞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手腕处的灼痛猛地加剧了一下,让她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极轻的抽气。 “没……没事。”她强忍着疼痛和心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可能……是有点过敏。谢谢傅小姐关心。”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也顾不上维持什么专业仪态了,左手死死捂着右手手腕。 低着头,脚步有些凌乱地朝着茶水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透着仓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 第七十六章 该不是拿她给裴砚挡灾渡劫的吧? 周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 看看王雯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的傅清依,试探着问:“傅小姐,雯姐她……?” 傅清依收回看向王雯背影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她没有回答周屿的问题,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仿佛自言自语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东西,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强摘,恐怕……要连皮带骨,一起撕下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周屿莫名觉得后颈掠过一丝寒意。 傅清依不再停留,对周屿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咖啡下次再喝吧,我先走了。谢谢周特助。”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步走向电梯。 脚步依旧轻盈,但眼底那份从裴砚办公室出来时特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愉悦光芒,已然沉淀下去。 换上了几分沉静的思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王雯手腕上红绳的异变,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心里。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秘书被某种邪术影响的孤立事件了。 裴砚身边,果然不太平。 而她这个刚刚收了钱、签了约的“合作伙伴”兼“未婚妻”,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厢壁光洁如镜,清晰映出傅清依未曾舒展的眉心。 王雯手腕上那骤然浮现的灼烧伤痕,以及红绳表面流转的诡异暗光,如同两道不祥的烙印,深深镌刻在她脑海。 那绝非普通的过敏或意外。 那是邪术媒介与宿主深度纠缠,甚至可能开始反噬的凶险征兆。 “这事有点烦……”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封闭的轿厢里几不可闻。 原本只想拿钱办事,帮裴砚应付家中催婚,顺便借他的势,将自己筹划的事务所搭建起来。 现在看来,这位“金主爸爸”身边,简直是个邪祟汇聚的漩涡。 王雯那诡异的红绳,裴家老宅隐约弥漫的阴郁气息,还有傅家储藏室里那个令人不安的“节点”……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仿佛有某种无形而令人不安的丝线,正将它们悄然串联。 傅清依无奈地轻叹一声,不禁小声嘟囔:“师父呀师父,您还跟我说这是一段什么‘良缘’,我看您就是故意把我骗来,给裴家挡灾渡劫的吧……” 虽然她在修行一道上天赋极高,深得真传,可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实战经验有限,尤其对南洋那边诡谲莫测的术法了解不深。 她甚至没有十足把握,能稳赢那暗处的对手。 若对方真是个道行极深的老怪物,搞不好,她这条小命真得搭进去。 她为自己批过流年,这两年确有一道极大的坎。 若是过不去…… 这辈子,可能就真的过不去了。 她可不想把这条命折在裴砚身上。 只盼他“克妻”的名头,别应验得那么彻底,好歹……给她留条活路。 否则大仇未报,母亲尚在,她若死了,做鬼都不甘心,更无颜去九泉之下见母亲。 “叮——” 电梯抵达市场部的提示音,清脆地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 电梯门开,外面是截然不同的生动景象。 市场部里每个人都显得干劲十足,空气里弥漫着高效的忙碌感,打电话的、开小组会议的,人声隐约,节奏明快。 傅清依径直走向总监林薇的办公室,抬手叩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林薇干练的回应。傅清依推门而入。 “林总。” 林薇正伏案工作,抬头见是她,立刻笑着起身迎了过来。 “清依,今天来公司办事?” 她语气熟稔,显然多少听说过傅清依与裴砚合作投资新公司的事情。 傅清依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正好想着过来,给你交几份设计稿。” 林薇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透着欣喜,“那我可真是迫不及待了!还以为你要过些日子才能交稿呢。” “是来的路上突然冒出了不少灵感。”傅清依笑容明澈,带着点灵动的意味。 “怕一会儿感觉跑了,就赶紧过来找您,想着先定下来。” 林薇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的路上?那稿子……这么快就画好了?” 傅清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自然,“还没画呢!我想着过来现场画。” “麻烦林总能帮我找些纸笔吗?来得急,没带工具。” 林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 她合作过的设计师不少,但要求现场即兴创作、还如此气定神闲的,几乎没见过。 但她很快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当然,你稍等。” 她转身出去,很快便让人送来专业的素描本和绘图笔。 略一思忖,她指着自己宽大整洁的办公桌,体贴道:“清依,要不你用我这儿?茶几矮,画久了怕你不舒服。” 傅清依不想占用她的办公区域,连忙摆手,“没事的林总,我就在茶几这边画就好。” “你忙你的,不用特意照顾我。” 见她坚持,林薇也不再勉强。 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投入工作。 傅清依在茶几前坐下,铺开素描本。 或许是在艺术上确有天赋,又或许是平日画符练就了手稳心静,她提笔作画的速度极快,几乎不需要停顿思考。 那些灵光一闪的构图,早已在她脑中形成完整的画面,此刻她只需从容地将它们“转移”到纸面上。 林薇工作起来十分专注,仿佛忘记了时间。 等她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抬眼看向时钟,才发现已近中午。 她立刻想起傅清依还在,自己竟忘了招呼,心里顿生歉意,连忙从办公椅上起身走了过去。 “清依,真是抱歉,我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你饿不饿?渴不渴?这都到午饭点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好好赔罪!”她说着,就要招呼人倒水。 傅清依仍专注于笔下的线条,闻言并未抬头,只轻声应道:“谢谢林总,我马上就画好了。” 林薇只看了一眼傅清依的画作,眼底就划过一抹惊诧之色。 第七十七章 天生体质特殊 “清依,你画的也太好了,这个设计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类型。” 面对夸奖,傅清依依旧平静,似乎对外界的评价并不太在意,将注意力转回画稿。 “一会儿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正好我把这几个想法给您详细讲讲。” “行啊!”林薇爽快应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期待。 “你看你想吃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 “在公司食堂吃就行!”傅清依恰好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向林薇。 因为创作而格外清亮的眼眸,此刻带着笑意,显得亮晶晶的。 “听说你们公司的食堂伙食很好,我一直想尝尝。” 林薇听了,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我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你就挑食堂?那跟工作餐有什么区别?你真不用替我省钱的。” “我没有客气!”傅清依笑容真切,语气坦然。 “我是认真的。真的很想试试你们食堂。”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听说你们公司的咖啡也是一绝,正好饭后可以尝尝。” 虽然林薇很想请她去外面吃顿好的,但见她如此坚持,也只好笑着应下。 “那好吧,那我下次再请你去外面吃好的!” 傅清依很快完成了最后的收尾,拿起画稿仔细看了看,又翻了翻。 她总觉得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凝神思索了几分钟,随后在稿上添了寥寥数笔,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好了!” 她放下画稿,抬手揉了揉一直咕噜作响的肚子,神情坦然:“创作果然费脑子。林总,我现在还真挺饿的,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我边跟你讲。” 林薇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一同去了公司的员工食堂。 正值午休高峰,食堂里人头攒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让本就饥肠辘辘的傅清依更觉腹中空鸣。 不得不承认,裴氏集团的食堂规模惊人,足足占了两层楼。 一楼是丰盛的自助餐自选区,二楼则汇聚了各类风味小吃、知名连锁品牌和世界各地特色美食。 这哪里是公司食堂,分明是座美食城。 傅清依端着托盘,目标明确地直奔一楼自选区。 那些连锁店外面也能吃到,但食堂自制的菜色,才是独此一家的风味。 她绕着取餐区走了一圈,琳琅满目的菜品让人眼花缭乱,看什么都想尝尝。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一道色泽诱人的龙虾尾土豆泥拌面上。 这个组合新鲜,她决定主食就是它了。 接着,她又陆续取了照烧肥牛、腐乳炸鸡腿、咸蛋黄炸鸡翅、青椒酿虾滑、捞汁小海鲜、虎皮凤爪、红烧狮子头、香煎小黄鱼、黑虎虾…… 托盘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她甚至不得不在上面又小心地摞了一层。 远远看去,她的托盘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食物山”,至于具体拿了些什么,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旁边用餐的员工看见她取了如此惊人的分量,不禁侧目。 这姑娘身形纤细,怎么看也不像能吃下这么多。 能一顿吃这么多还不长胖? 但看到她身旁只端着少量沙拉和蒸菜的林薇,众人又恍然。 哦,大概是帮人一起拿的吧?虽然两三个人吃这些也属实多了点。 就连食堂打菜的阿姨,看着这“小山”从自己面前经过,也忍不住多看了傅清依几眼。 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这么能拿(且敢拿)的小姑娘,真是头一回见。 顶着四面八方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傅清依和林薇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座位坐下。 林薇看着对面那座“小山”,终于忍不住问道:“清依,你打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傅清依笑了笑,对这样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她从小体质就异于常人。 尚在襁褓时,食量就大得惊人,别家婴儿一顿喝一二百毫升奶便足,她却能喝掉一整罐奶粉,喂不饱就哭闹不休。 带过她的老管家都说,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孩。 更奇的是,她吃得虽多,却总不见长肉,一周岁时体重还不到十斤。 父母曾为此忧心不已,带她跑遍了各大医院,检查结果却一切正常。 后来辗转结识了清砚道长,道长说她体质特殊,并非凡俗,体内蕴有异于常人的能量,需好生引导。 父母这才稍安,索性将她托付给道长修行。 随着年龄增长,她的特异之处越发明显。 力气奇大,儿时不经意就能弄伤玩伴、损坏物品。 有时话语还带着点莫名的“应验”…… 无奈之下,父母在她幼儿园时期就把她送到了道观。 一是希望道长能帮她掌控这身“怪力”,二是盼她能在相对单纯的环境里平安长大。 此刻,傅清依可顾不上什么形象,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食物山”便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一小半。 坐在对面的林薇看得有些发愣。 她餐盘里只有几片蔬菜、两三只虾和一小块煎鸡胸肉,蒸南瓜便是全部的主食。 她早已吃完,此刻就静静看着傅清依吃。 看她吃得那么香,竟让人觉得她盘里的食物格外美味似的。 “清依!” 林薇托着腮,半是玩笑半是感叹,“我觉得你如果不做设计,改行去做吃播肯定也红。” “连我这种看什么都提不起胃口的人,看你吃东西都觉得香。” 傅清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足地眯了眯,眼神干净澄澈,亮晶晶的,还带着点孩子气的专注。 “林总,你为什么吃这么少呀?能吃饱吗?我平时早餐都吃得比这多!”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怎么吃都不胖吗?”林薇无奈地笑着摇头。 “我是那种多吃一口都可能反映在体重秤上的体质。” “年纪也不小了,为了保持体态和健康指标,只能克制些。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 傅清依对外在形象向来不那么执着,咽下食物,认真道:“如果让我为了减肥不吃东西,那我觉得人生可能都没什么意思了。” “我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吃顿好的,好像什么难题都能化解一样。” 第七十八章 梦里的男人的又出现了 林薇是真心喜欢傅清依,觉得这女孩有种难得的简单和纯粹。 这不是不经世事的幼稚,而是明明聪慧过人、才华横溢,却选择用一种更直白、更真诚的方式处世。 这样的人,往往拥有一种通透的大智慧。 “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不在乎旁人眼光,世界可能就简单多了。” 林薇语气柔和,“只可惜,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所以特别珍贵。” “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也喜欢跟你交朋友。以后别总叫我林总了,就叫我林薇姐吧,显得亲切些。” 傅清依点了点头,她也挺喜欢林薇。 修行之人多少会看点面相。 林薇的面相端正,眼神清正,是那种好相处、乐于助人、有事业心的类型,只是原生家庭可能曾给她带来一些辛苦。 她是晚婚的命格,感情路虽偶有坎坷,但最终会遇到珍爱她、扶持她的良人,未来家庭美满,儿女双全且孝顺。 这大概便是她先苦后甜、厚积薄发的福报。 “行呀,那我以后就叫你林薇姐。”傅清依从善如流。 说话间,她已风卷残云般将餐盘里堆积如山的食物清扫一空。 满足地喝了一口公司的招牌咖啡,果然如周屿所言,豆香醇厚,还带着丝缕可可的回味,确是她喝过最棒的咖啡之一。 看来在裴氏集团上班,即便工作压力大,但环境、福利和这“吃得好”的待遇,也足以让人心生向往了。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 傅清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随即拿出刚才的画稿,递到林薇面前,神色认真起来。 “林薇姐,你看这个设计稿。我的设计理念,来源于《山海经》。” “您看这里!”傅清依的指尖轻轻点在草图的肩部线条上,那里融合了“狰”的兽面元素与未来感的机械结构。 “‘山海经’里的异兽,不仅是形象,更是一种原始的能量与意象。” “我想做的,不是简单的图案搬运,而是把这种‘混沌初开、万物有灵’的气韵,用现代服装的语言翻译出来。” 林薇听得入神,不由点头,“所以你用了很多不对称和夸张的结构,来表现这种‘蛮荒’和‘力量’感。” “但这个腰部的收束,还有面料的垂感选择,又平衡了那种野性,添了精致和飘逸。这种矛盾的对撞,确实很妙。” “对,就是矛盾与统一。”傅清依眼睛更亮了,遇到能理解自己理念的人让她谈兴更浓。 “再比如这个‘精卫’主题,我用的是层叠的、带着水光感的纱,但上面用特殊工艺做了类似‘衔石’痕迹的立体点缀,想表达那种执着与脆弱并存的神性。” 两人就着咖啡,就设计细节和工艺可能性又讨论了十来分钟。 林薇越听越觉得,傅清依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座取之不尽的东方神话宝库,而且她总能找到最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方式将其“现代化”。 “清依,这些概念真的太棒了!‘国风雅集’下一季的核心思路,我觉得可以大胆地往这个方向靠。”林薇郑重地将画稿收好,眼中满是激赏。 “我下午就安排团队开会,尽快出深化方案。你这边如果还有灵感,随时找我!” “好,有想法我第一时间联系林薇姐。”傅清依笑着应下。 午餐时间将尽,食堂里的人渐渐稀少。 傅清依放下咖啡杯,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略显空旷的食堂大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然而,就在这看似宁静祥和之中,她天眼未完全闭合的视野里,却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滞气”,如同被惊扰的尘埃,缓缓飘向通风管道的方向。 那气息很淡,与王雯红绳上浓烈的邪气不同,更像是一种…长期被阴性力量浸染的环境,所残留的“痕迹”。 裴氏集团大楼里,果然不“干净”。而且这“不干净”,似乎并不仅限于顶楼。 傅清依面上不显,心底却微微沉了沉。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好好“逛逛”这栋大楼了。 “清依?” 林薇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想什么呢?下午还有安排吗?” 傅清依回过神,笑容无懈可击,“没什么,就是在想面料的事。” “下午我约了人看场地,我的事务所那边也得开始筹备了。” “需要帮忙随时说。”林薇站起身,两人一同将餐盘放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傅清依与林薇道别,转身走向电梯。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背带。 王雯的红绳,大楼里的“滞气”,家中的邪术节点……碎片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她这个刚刚踏入漩涡中心的人,是得加快动作,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为自己,也为这场不得不进行的“合作”,多准备几张底牌才行。 电梯门映出她沉静的眉眼,眸光深处,锐色一闪而过。 午夜。 王雯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 那片混沌的黑暗里,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依旧温柔地伸出手,声音充满蛊惑,执意要带她走,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再无烦恼”的永恒之地。 王雯心旌摇曳,几乎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沉溺于这虚幻的柔情与承诺中。 然而,白天手腕那阵灼心刺骨的剧痛,和傅清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带着警告的平静眼眸,骤然闪过她混乱的脑海。 不……不能答应。 尽管心里对傅清依的话仍存着怀疑和一丝莫名的抵触,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那根红绳白日里带来的真实痛楚,压倒了梦境的诱惑。 她咬着牙,在梦里奋力摇头,向后退去,拒绝了男人的邀请。 “不……我不跟你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骤变! 男人脸上那完美得如同神只、又隐约带着几分裴砚影子的温柔笑容,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狂怒、怨毒与贪婪的狰狞! 第七十九章 梦到现实的索命 他的五官扭曲膨胀,瞳孔深处跃动着两点猩红的光,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恶意。 哪还有半分情意? 分明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由不得你!” 非男非女的尖厉嘶吼直接刺入王雯的灵魂。 那只原本欲执子之手、温柔无比的手,此刻化作铁钳,带着无法抗拒的巨力和刺骨的寒意,狠狠扼住了王雯的脖颈! 力道之大,几乎要瞬间捏碎她的喉骨! “呃——!” 王雯在梦中发出窒息的呜咽,无边的恐惧如冰水灌顶。 她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无形却坚实如铁箍的桎梏,双腿乱蹬。 她想尖叫,想呼救,想立刻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醒来! 可她的眼皮像被焊死,身体如同陷在冰冷粘稠的沥青里,动弹不得。 意识在痛苦的窒息和极致的恐惧中浮沉。 那男人的狞笑和愈发收紧的力道,清晰地告诉她——这一次,不是风花雪月的诱惑,而是赤裸裸的掠夺与毁灭! 他要强行带走她,或者说,要彻底碾碎她残存的意识,将这具躯壳占为己有! 绝望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紧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傅清依说的是真的? 难道这条她寄托了全部痴心妄想的红绳,带来的不是姻缘,而是……索命的诅咒? 黑暗吞没了她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坠入深渊的刹那—— 嗡! 一抹极淡、却异常坚韧的金色光芒,突兀地刺破了梦魇的黑暗! 光芒的源头,似乎来自现实世界,来自她随手丢在床边椅子上的外套口袋。 是那张符! 傅清依白天给她的那张黄符! 现实中,那静静躺在口袋里的符纸无风自动,表面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流淌出温润却充满破邪力量的金芒。 紧接着,王雯租住的公寓内,开始发生一系列轻微的、却绝不合常理的响动。 桌上未拧紧的护肤品瓶盖“嗒”地一声滚落。 书架边缘一本厚重的书“啪”地掉在地毯上。 衣柜的柜门发出“咔”的轻响,缓缓滑开一道缝。 甚至厨房水龙头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拧动。 滴下几颗冰凉的水珠,敲击在不锈钢水槽底部,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叮咚”声。 这些声音并不巨大,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异常清晰。 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如同试图唤醒沉睡者的信号,穿透梦境与现实的屏障,隐约传入了王雯即将沉沦的意识深处。 “叮…咚…嗒…咔…” 有声音? 房子里的声音? 不是梦里的…… 王雯残存的意识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响。 是外面! 是现实里的声音! 这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即将熄灭的求生欲猛地燃起一簇火星。 她想睁开眼! 拼命地想! 然而,掐在脖颈上的鬼手力量骇人,拖拽着她不断下坠。 眼皮沉重如铁,仿佛被无形的胶水死死粘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挣扎着上浮。 身体却像被钉死在梦魇的泥沼中。 只有靠近床边的那只右手,似乎还能依循肌肉记忆,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挪动。 她闭着眼,全凭记忆和感觉,手臂颤抖着,一点一点伸向床沿外。 她记得,昨晚加班回来太累,外套就随手搭在那张扶手椅上。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木质椅背,然后是粗糙的织物面料…… 是她的外套!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冰冷粘腻的巨大力量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臂,剧痛传来,仿佛要将她的胳膊生生拧断! 是梦里的那个东西! 它在阻止她! 不!她不能放弃! 碰到衣服了!符在里面! 王雯在心中嘶吼,无视那几乎要撕裂筋骨的剧痛,五指用尽全力向前一抓,胡乱地揪扯着外套的口袋位置。 “刺啦——”布料撕裂的轻响。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一个略微硬挺的纸片边缘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嚎猛地在她灵魂深处炸开! 是那个男鬼的声音! 紧接着,掌心传来一股灼烫,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但那滚烫并非带来毁灭,反而驱散了部分缠绕她的阴寒与钳制。 手臂上那股欲将她拧断的恐怖力道,明显松动了。 她趁机猛地将抓住的东西攥紧,抽回手。 一张边缘已被她攥得发皱、却在黑暗中自发流转着淡金色微光的黄符,静静躺在她汗湿的掌心。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灼灼生辉,光芒虽不刺眼,却让梦中那男鬼的身影剧烈扭曲起来,发出痛苦的嚎叫。 “你……你竟然作法害我?!” 男鬼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那张狰狞的脸在金光照射下滋滋作响,仿佛被灼烧。 “我那么爱你,想与你长相厮守……你竟想杀我?!” 王雯心中恐惧至极,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记得傅清依的叮嘱:危急时,置于心口。 她艰难地移动着仿佛灌了铅的手臂,将那张灼热滚烫的符纸,一寸寸挪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每靠近一分,符上的金光便盛一分,心口的灼痛也强烈一分,而梦中男鬼的惨嚎和咒骂便凄厉一分。 “贱人!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终于,符纸贴上了心口的睡衣布料。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清冽之气以她心口为中心荡开! 脖颈上致命的钳制瞬间崩断! 男鬼最后的咆哮化作青烟消散。 “嗬——!” 王雯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骤缩,对上了熟悉的天花板。 她像条离水的鱼,张大了嘴,贪婪而剧烈地喘息着,胸腔火烧火燎,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颤抖着拧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满室狼藉。 滚落一地的瓶瓶罐罐,敞开柜门散落衣物的衣柜,以及……掌心那撮已然化为灰烬、仅余焦黑边缘的符纸残骸。 真的……是那道符?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那条她曾珍视无比、寄托了所有妄念的红绳,此刻颜色黯淡污浊,变成了如同被火焰燎过的灰褐色,紧紧勒在腕间,甚至微微嵌入皮肉。 第八十章 强行斩断? 不祥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疯了一样用左手去抠、去拽那红绳的扣结,指甲甚至抠进了自己的皮肉里。 可那结子仿佛与皮肉长在了一处,任她如何用力撕扯,只换来一阵阵皮开肉绽般的锐痛。 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因她的挣扎,颜色似乎又深了几分,紧紧吸附在腕上。 她不死心,从床上踉跄滚下,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浑然不觉。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书桌抽屉,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把手,终于拉开,胡乱翻找,直到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是剪刀。 当她举起剪刀,锋利的刃口对准腕间那圈灰褐色时,那绳子仿佛感知到了毁灭的威胁,竟猛地自行收紧! 深褐色的纤维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死死勒进她早已受伤的皮肉,瞬间嵌出一道深痕,几乎要割断皮下青色的血管! “啊——!”王雯痛得短促惊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疼痛,她眼底闪过一丝狠绝,闭上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剪刀刃口狠狠压合! “嘣!”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断裂声,如同绷到极限的丝弦终于崩开。 腕间一松,紧接着是皮肉被硬生生割裂的剧痛。 她低头,看见那截灰褐色的、令人作呕的绳子断成两截,软软地垂落在地。 而她的手腕内侧,原本系着绳结的地方,皮肤已被割裂翻开,留下一圈血肉模糊、深可见肉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正汩汩涌出,滴滴答答落在浅色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她顾不得钻心的疼痛和晕眩,胡乱抓过几张纸巾死死按在伤口上,暂时止血。 她屏住呼吸,仿佛面对什么极度污秽之物,用颤抖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金属镊子(她甚至不敢再用手触碰),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截断绳夹起。 快步走到窗边平时用于薰香静心的小小铜炉旁,毫不犹豫地将绳子扔了进去,点燃了打火机。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那截断绳。 就在火焰彻底吞没绳子的瞬间,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尖锐嘶鸣。 仿佛从炉中、从火焰深处、甚至从她灵魂的某个角落里传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随即,嘶鸣与那诡异的绳子一同化为几缕扭曲的青烟。 最终彻底消散,只在炉底留下一小撮色泽暗沉、毫无生气的灰烬。 做完这一切,王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地。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 冷汗已将她单薄的睡衣浸得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她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望向厚重的窗帘缝隙。 窗外,深沉的夜幕正在褪去,天际隐隐透出一线灰白,接着,是柔和的、充满希望的鱼肚白。 天……终于亮了。 晨光熹微,整座城市在薄雾中缓缓苏醒,尚带着夜的余韵。 几乎就在王雯剪断红绳、火焰吞噬秽物的同一时刻,城中不同方位的三个人,都有了或清晰或模糊的感应。 城南公寓,瘫软在地的王雯,失神地望着腕上那圈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的狰狞伤口。 剧烈的疼痛和后怕阵阵袭来,与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迷茫。 城西别墅,傅清依在正在简易蒲团上盘膝打坐、调息凝神的傅清依,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贴身佩戴的那枚千年龟甲,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短促而明显的温热。 紧接着,那热度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复常温。 她微微蹙眉,指尖快速掐算,几秒后,眉头讶异地微挑。 血契羁绊……被强行斩断了? 倒是够快,也够狠。 只是不知,是那位王秘书自己终于想通,壮士断腕,还是昨夜……遭遇了什么不得不拼命的凶险? 而城市另一端,某栋高档公寓的顶层。 一间窗户被厚重遮光帘封死的密室内,线香甜腻与某种陈腐气息混合,令人窒息。 一个盘坐在以鲜血和诡异符号绘成的复杂阵法中央、身影在摇曳烛光下模糊不清的人,身体猛地一震! “噗——!” 一口浓稠发黑的血毫无预兆地从其口中喷出,不偏不倚,溅落在面前法坛上一个缠绕着枯发、贴着褪色黄符的小木偶上。 那木偶面部似乎模糊地刻着五官,此刻被黑血一淋,竟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额头至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却触目惊心的缝隙。 “咳……咳咳……竟然……被破了?” 沙哑干涩、难辨男女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傅……清……依……” 阵法中,几缕原本缓缓流向木偶、泛着桃粉色污光的秽气,瞬间失去了目标,开始紊乱地四处飘散、消融。 “好,好得很……”那声音渐低,却淬着毒,在密闭的房间里幽幽回荡。 翌日,上午。 王雯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强撑着来到公司。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涂了唇膏也掩不住那层灰败,即便扑了厚厚的粉底,眼下浓重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憔悴,依旧清晰可见。 她甚至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气。 王雯在裴氏是出了名的工作机器,永远妆容精致,精神饱满,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即便是通宵加班,第二天也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办公室,效率不减。 同事私下都说她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或是没有感情的工作AI。 因此,当她顶着一张明显失了魂般的苍白面容出现时,几乎每个与她擦肩而过的同事,都忍不住投来惊讶的一瞥。 周屿刚从茶水间出来,迎面撞见她,惊得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洒了。 “雯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生病了还是没休息好?要不要紧?” 第八十一章 竟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王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粉底已经够厚了,还这么明显吗? 她勉强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容,声音有些发虚:“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有点累。” “我的天,你这可不像‘有点累’的样子!”周屿满脸担忧。 “你这脸色,跟……咳,反正挺吓人的。要不请个假回去好好休息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女孩子尤其不能硬扛。你看你这黑眼圈,粉都盖不住了。” 王雯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多做解释。 那些光怪陆离、血腥恐怖的经历,她一个字也不想对外人提。 她绕过周屿,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但脚步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深色木门。 昨天……多亏了傅清依的那张符。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那道符确确实实救了她一命。 将她从那个恐怖的男人(或者说恶鬼)手里拉了回来,也让她有机会斩断那根邪恶的红绳。 于情于理,她都该道一声谢。 可她根本没有傅清依的联系方式。 犹豫再三,指尖在掌心掐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她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请进。”里面传来裴砚低沉平稳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太多情绪。 王雯推门进去。 裴砚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微微倾身,似乎在一堆文件里翻找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随口问了句,“什么事?” “裴总……”王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犹豫。 “我……能问您要一下傅小姐的联系方式吗?手机号或者微信都可以。” 裴砚翻找文件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眼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你找傅清依?什么事?” 他记得,王雯和傅清依并无私交。 王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将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早就预料到裴砚会问,也提前想好了说辞,只是当着裴砚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还是有些心虚。 “是……一点私事。” 她顿了顿,抢在裴砚再次发问前,主动解释道:“我知道傅小姐在玄学命理方面……似乎懂得一些。”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最近遇到点……不太好解释的事情,心里不踏实,想找人问问。” “我想来想去,我认识的人里,好像只有傅小姐对这方面有了解,所以……” “想托您的关系,联系一下傅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 玄学命理? 裴砚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王雯一直是极度理性、注重实效、相信科学和数据的人。 怎么会突然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感兴趣,甚至不惜来找他牵线? “你也信这个?”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质疑还是单纯的好奇。 王雯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但回答得很快,几乎像背诵准备好的台词。 “也谈不上信不信吧!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总有些用现有科学暂时还解释不清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既然亲戚开口了,我也不好推辞,就当是……求个心安。” 裴砚看了她两秒,没从她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他收回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准备翻找傅清依的号码。 解锁,点开通讯录,输入“傅”字…… 他的通讯录里,甚至没有姓傅的人。 他微微蹙眉,又翻了翻最近通话记录,也没有那个备注为“小神棍”或者任何与傅清依相关的记录。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和傅清依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交换过私人联系方式。 订婚协议是王律师经手的,公司投资合同是法务部对接的,连那五百万都是直接转账到银行卡。 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仅限于几次面对面的、充满算计和试探的见面,以及那份冷冰冰的合同。 他竟然连自己“未婚妻”的手机号都没有存?微信也没加? 这个认知让裴砚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情绪。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觉得这情形有些荒谬。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他裴砚和自己的“未婚妻”竟然疏离到如此地步。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借着查看手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掩饰了那片刻的尴尬。 随后,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还在原地等待的王雯,声音平稳如常。 “我这边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你要是不着急,晚点我发到你邮箱。” 王雯立刻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隐约有点失望。 “好的裴总,不着急。您先忙,等您有空了发我就行。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嗯。”裴砚淡淡应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段关于联系方式的插曲从未发生。 王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她闭了闭眼,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夜的真实。 傅清依的联系方式暂时没拿到,但至少……裴总没有追问太多。 她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工位。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那场噩梦的阴影,仿佛还牢牢地笼罩着她,未曾散去。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裴砚才坐在了办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跟傅清依都见过多少次面了,怎么就没想着留个联系方式? 日后如果有事情要联系?又要拿什么联系呢? —— 这两天傅清依的玄学公司已经开始装修了。 很多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的,不想让别人破坏了她的风水和道场。 她每天早出晚归,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刚要伸手去推傅家别墅的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鸣笛。 傅清依被吓得全身一颤,拍了拍胸口,下意识的回头朝不远处的那辆车看了过去。 只见车门打开,逆着光,能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驾驶位上下来。 第八十二章 她不体面? 傅清依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刺眼的车灯。 等那高大的身影走近,将刺眼的光源遮去大半,她才看清来人,不由微愕。 “裴砚?” 她抬起头,看向逆光而立的男人。 路灯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朦胧的光边,将他的轮廓衬得越发挺拔,也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疏离感。 “你大半夜的,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这话问得……裴砚听着莫名有点刺耳。 “我是你的……” 他本能地想说是她的未婚夫,话到嘴边又顿住,改口道:“投资人……我来问问你玄学公司的筹备进展。” 这理由冠冕堂皇。 傅清依抬起手腕看了眼手机屏幕——23:58。 “就算你想知道进度,也不用大半夜杵这儿等我吧?” 她语气里带着点刚结束“工作”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万一我没出门呢?你打算在这儿等到天亮?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的。” 裴砚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那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 “我没有你电话号码。” 傅清依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好像也没有他的号码。 上次似乎动过交换联系方式的念头,后来不知被什么事一打岔,就给忘了。 “好像是没有……” 她眨了眨眼,倒也爽快,直接点开手机微信,将二维码调了出来,“先加个微信吧,一会儿我把手机号发你。” 裴砚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拿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他惯有的利落。 “叮”一声,好友通过。 裴砚垂眸看向手机屏幕,傅清依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一个q版的小道士,扎着丸子头,手持桃木剑,圆脸大眼睛,透着股灵动的可爱劲儿。 视线再往上一移,昵称栏赫然写着:可可爱爱小道姑。 裴砚:“……” 他额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没眼花。 这……什么名字? “你的微信名……”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正低头操作手机、似乎毫无所觉的女孩,语气尽量平稳,“能换一个吗?” 傅清依正把裴砚的备注改成“金主爸爸(脾气怪)”,闻言诧异地抬头。 “为什么要改?我从注册微信的时候就叫这个了。” 她觉得这名字挺好,直白点题,还带点个人特色。 “这是我的职业,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多吸引点客户。” “我客户多了,才能给你赚更多钱,这不也是你投资的目的之一吗?” 裴砚揉了揉眉心,试图跟她讲道理:“傅小姐,你我都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 “但在外人,尤其是在裴家和我社交圈的人看来,你是我的未婚妻,未来也会是我的妻子。裴家……” “裴家要脸面,我知道。”傅清依接过话头,语气淡了几分。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灵动的眼睛,此刻平静地看着他,“但我的职业是道姑,这很高尚,是替人消灾解难的。”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往往越信这个。我师父当年,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都请不动。” “你怎么知道你的朋友客户,就一定对我的职业有意见?” “你师父是德高望重的玄门前辈,受人敬重是自然。可你……”裴砚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你是以我未来伴侣的身份出现,这不一样。” “别人求人办事是一回事,但‘裴太太’这个身份背后代表的社交形象和家族体面,是另一回事。我们需要考虑得更周全些。” “说来说去,还是职业歧视。”傅清依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达眼底。 “裴砚,你从认识我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如果你当初就觉得我的职业配不上‘裴太太’这个头衔,你大可以直说。” “我们当初相亲认识,我本就是奔着合作去的,是你需要一个人来当挡箭牌,应付家里催婚,我们才成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现在为了你所谓的‘名声’和‘体面’,就要我改变甚至隐藏自己的职业标识,你不觉得这不太公平吗?” 她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裴砚知道她在这方面有种近乎固执的坚持和骄傲。 他并非不善言辞,只是习惯了处于掌控和决策的位置,鲜少需要向人详细解释自己的考量。 “是,我们起初是合作,现在也依然是。” 裴砚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不容置疑,“我给你投了钱,协议上白纸黑字,在必要的场合,你需要配合我维护这段‘关系’的体面。” “在我看来,裴家的声誉至关重要。所以,这个昵称,至少在关联到我的场合,不合适。” 他能明显感觉到傅清依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那双向来灵动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薄冰。 他并不想把关系弄僵,尤其是大半夜的在她家门口。 他几不可闻地轻吸了口气,放缓了语调,给出折中方案。 “或者这样,你可以保留这个私人微信号。” “如果需要以我未婚妻的身份接触我这边的人,你可以另外注册一个微信号,专用于这方面的联系。这样可以吗?” 傅清依抿了抿唇。 心里的不痛快是真的,但裴砚的提议也算给了台阶,且不失为一个解决实际问题的办法。 她讨厌无谓的争执,尤其是在身心俱疲的时候。 “……行吧!” 她最终松了口,但也没让裴砚太舒服,“不过,新号码的费用,你出。毕竟是为你那边的事情准备的。” “可以。”裴砚爽快答应。 “号码办好了发我,以后话费我负责。” 正事谈完,傅清依只觉得疲惫感更重,加上心里那点未散的郁气,她是一点也不想再在冷风里跟他多待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睡觉了。公司筹备的详细计划,我会做份ppt发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别墅里走。 “等等。”裴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第八十三章 他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呀? 傅清依停步,回过头,眼神里那点残余的不耐烦清晰可见,“还有事?” 那眼神让裴砚心头莫名梗了一下,好像他成了什么多碍眼的存在。 他压下那点不悦,言归正传,“是王秘书。” “她今天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有点私事想请教。我没经你同意,暂时没给。” 傅清依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因为没经过我同意没给,是压根没我的联系方式吧?” 裴砚显得有些尴尬。 傅清依眸光微动,心下明了。 王雯找她,九成九是为了那条红绳,以及昨夜可能的“事故”。 “我的号码你可以给她。”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过如果她只是想表达感谢之类的客套话,就不必了。” “你帮我转告她,我最近很忙,没空应付这些不必要的应酬。”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推开厚重的别墅大门,身影迅速没入室内玄关的阴影中。 “砰”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将裴砚和门外的夜色一并隔绝在外。 裴砚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可可爱爱小道姑”的昵称和q版小道士头像,一时竟有些无语。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引擎低声启动,车灯划破夜色,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安静的别墅区。 自那晚之后,两人便再无交集。 傅清依的“清砚玄学咨询事务所”正式挂牌开业,选址在一条不算繁华但颇有古意的文化街尾。 店面不大,古朴素净,木质招牌上刻着店名,字体飘逸。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开业近一个月,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被“玄学”字样吸引进来的路人,也多是算个桃花、问个财运,收费不高。 零零散散的收入,连付这间小店的月租都勉强,更别提水电杂费。 傅清依常常单手托腮,坐在那张老榆木柜台后。 看着窗外偶尔飘过的落叶,感觉自己快要“长毛”了。 开业前,她明明为自己起过一卦,显示“小有进益,平稳开局”,绝不至于亏本。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给了她一记闷棍。 没道理啊…… 难道裴砚“克妻”的威力,不仅克人命,连财运也一并克了? 他们这还没结婚呢,就已经被他“克”得门庭冷落至此。 要是真结了婚,她这小店是不是得直接倒闭,连她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就在她对着空荡荡的店面胡思乱想、几乎要叹气出声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 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年纪与傅清依相仿,容貌清秀,但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重压碾过的“丧”气。 她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地四下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傅清依身上。 傅清依立刻精神一振,从柜台后站起身,脸上扬起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您好,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女孩抬眼,快速看了傅清依一下,又垂下眸子,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刚哭过。 “我……就是路过。感觉最近运气特别差,事事不顺……你能帮我看看吗?” “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我……我感觉都快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傅清依心下一凛,面上却不显,引着女孩到旁边的茶座坐下。 “当然可以,先坐下喝杯水,慢慢说。” 她转身去倒水,同时温声补充,“不过,我事先说明,我这里看事收费,墙上贴有价目表。” 女孩依言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墙上手写的价目表。 当看到“详批八字/占卜问事”后面跟着的四位数起价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犹豫和为难。 但仅仅一瞬,她便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只要能帮我解决问题,让我不再这么倒霉,多少钱……我都愿意试试。” “好,那我先帮你看看。”傅清依取来纸笔和专用的排盘工具,声音平和。 “方便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公历农历都可以。” 女孩报出了一串日期和时辰。 傅清依执笔,在纸上快速推算排列。 她的神情专注,指尖偶尔在特定的干支上轻轻一点。 不过几分钟,她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眼看向女孩,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你最近……是遇到感情上的麻烦了吧?而且,是段非常棘手的‘桃花’。” 女孩的眼睛倏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还没开口说自己的情况,对方竟然就直接点出了核心! 这让她死寂的心湖猛地波动了一下。 “是……是的。”她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痛苦。 “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个很难缠的人。”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他,好像无论我怎么逃,都逃不掉……” 傅清依看着纸上显现的命局,面色略显凝重。 这并非普通的烂桃花,而是一道缠绕极深、带着强烈控制和破坏欲的“桃花劫煞”。 劫财带杀,官煞攻身,这桃花带来的不是情爱,更像是催命的符咒。 “这个人……”傅清依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吓到对方,却又必须点明严重性。 “掌控欲极强,而且……手里恐怕捏着能让你不得不就范的把柄。” “这不是你想离开,就能轻易离开的关系。” “如果你顺从,或许暂时能得些表面的好处,但若一直反抗……” 她顿了顿,看着女孩骤然惨白的脸色,还是说了出来,“以这命局显示,对方性格偏激,被逼急了,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他影响的恐怕不止是你个人,你的学业、事业,甚至……家人朋友,都可能被波及。” 她很少算到如此凶险又难解的桃花劫,心下也不禁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量如此之大? 第八十四章 裴砚未婚妻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方便告诉我,对方是什么人吗?看这格局,来头似乎不小。” 女孩苦涩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茫然,“他是一个……很有势力的人。” “因为他,我已经失去一切了……”眼泪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 “我被迫辍学,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又因为他丢了……现在离开他,我连生存都成问题。” “他有能力让整个行业都封杀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有时候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她的声音哽咽,强忍着巨大的悲伤,断断续续地诉说:“我爸妈……本来还有几年就能安稳退休了,可因为我的事,他们都被原单位找借口辞退了……” “现在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家里经济一下子垮了……” “我爸急火攻心,查出了严重的心脏病,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手术费、医药费……我根本拿不出来……” 她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压抑地啜泣起来,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 “我妈……每天以泪洗面,精神恍惚,记性越来越差,医生说她有抑郁倾向,必须吃药控制……”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把好好一个家弄成了这样……” “可是,可是我又不能死,我死了,我爸我妈怎么办啊……呜呜呜……” 傅清依静静地听着,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愤慨。 那些仗势欺人、为所欲为的所谓“大人物”,她向来厌恶。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迫一个女孩就范,即便最后得逞,得到的又是什么? 一具行尸走肉,一颗充满怨恨的心? 傅清依等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说实话,我很想帮你。” “但你眼下这劫,并不仅仅是外来的‘煞’,与你自身命中的桃花劫数也深深纠缠。” “我就算用些手段,帮你暂时斩断这外来的联系,你命里自带的劫数未消,未来可能还会有其他磨难接踵而至。治标,难治本。” 女孩听了这话,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哭得更加绝望,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颤抖不止。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堵得难受。 她修习玄门之术,见惯世间悲欢离奇,但面对这样活生生的、被逼到绝境的苦难,仍无法全然硬起心肠。 “你先别哭。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劫数难解,但眼前的困境,或许可以想办法缓一缓。” “你信得过我吗?有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先帮你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至少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女孩抬起泪眼,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学的专业……所有相关的公司,他大概都打过招呼了。” “我被全行业封杀,根本找不到对口的工作……” “那不对口的工作呢?你能接受吗?”傅清依问道。 “像我这样……还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女孩惨然一笑,眼中是认命的灰败。 “只要能活下去,能赚到钱给我爸妈治病,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现在没别的念头,就想把我爸的病治好,让我爸妈的退休金能续上,让他们老了有个依靠……” 傅清依看着她眼中那点微弱的、对父母的责任心支撑着的光,心下做了决定。 “既然这样……”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冷冷清清的店铺,一个念头闪过,“要不,你先来我店里帮忙吧?” “我这儿刚开业,正好缺个人手。有时候我需要外出办事,店里得有人照应。如果你还会点手艺,那就更好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真……真的吗?我……我真的可以在你这里上班?” “当然。”傅清依肯定地点头。 “我会!我会做很多事!”女孩急切地表白,语速都快了起来。 “虽然大学没读完,但我成绩一直很好,算账、整理文件、打扫卫生我都可以!” “还有……我以前勤工俭学,在饰品店打过工,学过编手链、穿珠子,也会一点简单的饰品设计!” “如果您店里需要卖些开光首饰或者护身符之类的,我可以帮忙做!” 傅清依眼睛一亮!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之前就琢磨过,除了传统的符箎法事,是否可以开发一些更受年轻人喜欢的时尚开运饰品? 比如编织手绳、设计带有护身符元素的首饰等,既能满足功能需求,也更美观日常,利于推广。 这女孩有相关经验,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那太好了!”傅清依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我正好有这个打算!那你就留下来吧!可以多帮我设计一些时尚新颖的款式,这也算是我们拓展业务的一个方向。” “不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我这儿刚起步,可能给不了太高的固定工资。” “暂时先定一个月三千五的底薪,包一顿午餐。” “你自己设计、制作的手串饰品卖出去,利润我们五五分成,材料成本我来出,手工和设计算你的。你看这样行吗?” 女孩听完,眼睛更亮了,连带着苍白的脸上也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气色。 这条件对她目前的处境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连声道谢,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迅速黯淡下去,担忧地看着傅清依。 “可是……如果我留在你这里,那个人……他会不会来找麻烦,连累你的店?” 傅清依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眉宇间闪过一丝属于玄门中人的自信与傲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敢来我这儿找麻烦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真要惹急了我,做法让他倒霉,他躲都躲不掉。”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她头上不还顶着“裴砚未婚妻”这个名头吗? 扯虎皮拉大旗的事儿,她也不介意做一做。 裴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 得罪她,四舍五等于得罪裴砚。 她当初选中裴砚合作,这部分“附加价值”也是考量之一。 关键时刻,这“未婚夫”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就在这时,傅清依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她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怔住——裴砚。 第八十五章 到底谁才是金主? 距离上次联系,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位日理万金的“金主爸爸”兼“合约未婚夫”,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傅清依心里嘀咕了一句。 对女孩歉意地笑了笑,“稍等,我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语气瞬间切换成带着点刻意讨好和调侃的调子,“喂?金主大人,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有何吩咐呀?” 电话那头,裴砚显然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除了傅清依,还没人会这么叫他。 为什么每次听她说话,都感觉话里带刺,阴阳怪气的? “……明天晚上有空吗?”裴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带着他特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但那声线本身极为悦耳,如同质地优良的大提琴。 “需要你陪我出席一场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 傅清依眨了眨眼。 这种场合,她只在电视和小说里见过。 傅海生倒是常携赵声雅和傅子恒出席各类宴会,但她这个“前妻之女”,从未有资格参与。 在她父亲眼里,她大概永远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存在。 她对那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戴着面具、言语机锋的场合,本能地缺乏兴趣。 在她看来,无非是名利场的延伸,充斥着虚与委蛇和利益算计,无聊得很。 “为什么非要带我去?”她直接反问,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疏懒。 “你是我未婚妻。”裴砚的答案简洁明了,透着理所当然,“我不带你去,难道带别人?” “别人又不知道我是你未婚妻。”傅清依撇撇嘴,“你以前都带谁去?王秘书?” “嗯。”裴砚承认得很干脆。 “那你还带王秘书去好了。”傅清依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窗帘的流苏。 “她肯定比我懂规矩,比我上得了台面。从小到大,我可没参加过这种高级宴会,万一给你丢人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轻叹的气息。 裴砚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素来话少,可每次跟傅清依对话,总能被迫说出一大串。 “是爷爷奶奶的意思。”他抛出决定性理由,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想借这个机会,正式把你介绍给圈子里的人。算是……公开你的身份。” 原来是裴家二老的意思。 傅清依愣了一下。 上次在裴家老宅短暂见面,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对她虽有关切审视,但总体还算和蔼,尤其是裴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带着长辈的温和。 看来,两位老人对她这个“孙媳妇”印象不错,否则也不会主动要求公开。 长辈的面子不能不给。 而且,她对那两位老人的观感,确实比对着眼前这块“冰山”好得多。 在傅清依看来,裴家最正常、最有人情味的,大概就是那两位老人家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傅清依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以“裴家未来孙媳妇”的身份正式亮相于上流社交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数潜在的、高净值的客户! 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想和裴家攀上关系? 哪个私下没点难以对人言的烦恼或诉求? 若是知道裴少的未婚妻是位“玄学大师”,那生意岂不是…… 要自己找上门了? 她这小店正愁没客源呢! 要是能借此打开局面,别说保本,说不定很快就能盈利。 而且现在店里还多了个员工要养活…… “行吧!”傅清依的语气瞬间变得爽快,仿佛刚才那个推三阻四的人不是她。 “看在你家爷爷奶奶的面子上,我就勉强同意了,明天几点?你来接我?” 勉强同意? 裴砚总觉得跟傅清依这场协议婚姻,她才是那个金主。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求着她办事的人。 “晚上七点,宴会开始。我六点半到你店里接你。” 裴砚交代,随即想到什么,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加重,“穿正式一点,最好是礼服。别穿你那些……道袍。” 傅清依对着空气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她那些改良道袍明明很有设计感,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元素。 林薇见了都赞不绝口,还想合作开发成高端系列呢! 到了裴砚这儿,怎么就成“不能穿”的了? 真是毫无审美的直男! “看我心情!”她没好气地应道。 裴砚眉心一跳,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你认真点,这是你第一次以我未婚妻的身份亮相……” 傅清依听他那嫌弃的语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再那么多要求,要么你直接换人吧!” 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裴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竟然挂他电话? 裴砚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奶奶,还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包括他的父母……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丫头合作了。 如果这段协议婚姻是长期的,他都不敢想象未来会有多少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挂断电话,傅清依才想起店里还有个刚“招聘”的员工在等着。 她连忙走回茶座,对那女孩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久等了。这样,你后天正式来上班可以吗?明天我有点事,下午就得出去,店里没人。” 女孩连忙站起身,感激地点头,“好的好的,我后天一早就过来!” 临走前,女孩对着傅清依,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哽咽却充满诚意。 “傅小姐,真的……太谢谢您了。以后我一定努力工作,好好报答您!” 傅清依连忙虚扶了她一下,“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对她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时心软的举手之劳。 但自幼受师门教诲,潜移默化间。 “与人为善,扶危济困”的念头已刻入本能。 她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求回报,只当是修行路上的积德行善。 或许对她只是随手施予的一点善意,但对于这个走投无路、濒临崩溃的女孩来说,却可能是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线生机,是命运转折的一个支点。 “路上小心。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这次这个桃花劫虽然棘手,未必能立刻根除,但往后的路还长,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傅清依将她送到门口,温声说道。 女孩红着眼眶,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女孩消失在街角的单薄背影,傅清依轻轻舒了口气。 店里依旧安静,但她心里却似乎踏实了一些。 明天那场不得不去的“鸿门宴”,似乎也没那么令人抗拒了。 就当是……去开拓市场了吧! 她看着玻璃门上“玄学咨询”几个字,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期待的光芒。 第八十六章 不能被美色迷惑 翌日,傍晚五点。 夕阳的余晖为街道铺上一层暖金色。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清砚玄学咨询事务所”古朴的店门前。 裴砚推门下车,抬眼看向这间他投资、却第一次亲临的店铺。 门头设计得颇有韵味,木质匾额,镂花窗棂。 若不是“玄学咨询”那几个飘逸的墨字,倒更像一间清雅的茶舍或古玩店。 但细看之下,传统中式元素里又巧妙融入了简洁的现代线条,并不显得陈旧沉闷。 此刻店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裴砚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木门。 “叮铃——叮铃——” 门楣上悬挂的一串造型别致的铜制风铃,立刻随风轻响。 铃声清越空灵,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涤荡心尘,让听者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宁。 这是傅清依自己调试过的“清心铃”。 里屋隐约传来细微的响动。 裴砚刚踏入店内,还没来得及环顾这间小而精的铺面,里间的门帘便被一只素白的手撩开。 傅清依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似是刚收拾停当,脸上还带着一丝匆忙。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裴砚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门,恰好为走进店内的男人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 裴砚今日穿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白色西装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墨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站在那里,仿佛将身后喧闹的尘世都隔绝开来,清冷矜贵得不似真人。 倒像是从某个精致画卷或时尚大片里走出来的模特,连肩头跳跃的光斑都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傅清依回过神来,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是说好七点吗? 听见她的声音,裴砚的视线才从打量店内环境转向她。 这一看,他的目光也顿住了。 傅清依没有如他“叮嘱”的那样穿常规的晚礼服,而是选了一身她自己设计的改良旗袍。 旗袍是沉静的竹青色,丝绒质地,在光影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将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外搭一件同色系、设计感十足的薄纱长衫。 衣袂飘飘,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 乍看确有几分道袍的飘逸韵味,但整体组合起来,却是一种极为独特、融合了古典雅致与现代摩登的时尚感。 她今日也难得地没有梳道髻。 一头乌黑的长发,上半部分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把小巧的、仿古玉簪造型的“扇子”发饰固定。 下半部分长发则柔顺地披散在一侧肩头,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鬓边,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脸上化了淡而精致的妆容,唇上一抹正红,与竹青色衣衫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明眸皓齿。 这模样,不像去参加现代慈善晚宴的名媛,倒像是从民国旧梦里走出的、家学渊源又带着几分反骨的大小姐,或是某位隐居尘世的方外仙姝。 古典韵味十足,却又因那份独特的清冷灵动的气质,丝毫不显陈旧。 裴砚原本对她“奇装异服”的担忧,在看清她全貌的瞬间,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不得不说,她这身打扮,极其贴合她自身的气质,甚至有种“舍她其谁”的惊艳感。 若真生在古代,这般容貌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他一时看得有些出神,连傅清依的问话都没立刻回应。 傅清依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半晌不语,心下不由打鼓。 难道这身打扮,还是入不了他裴大少爷的眼? 她已经很妥协了,没穿她最自在的“工作服”,选了这身她觉得既能体现个人风格、也不算太出格的“战袍”。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瞥向旁边一面古铜包边的落地镜。 墨绿衬得她肤白如瓷,裁剪合度,手工刺绣精致非凡,每一处细节都是她亲手打磨的心血。 就算拿到顶级高定工作室,她也自信不输分毫。 更何况,这是独一无二的“傅清依出品”,绝无撞衫可能。 “我穿成这样……还不行?”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我已经尽量顾及你的‘体面’要求了,裴总。” “但总不能完全违背我自己的审美和喜好吧?” “我看那些名流宴会上,穿旗袍的夫人小姐也不少。” “旗袍本就是我们的国粹,我不过是做了些符合现代审美的改良,不至于……让你这么嫌弃吧?” 她的话将裴砚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道:“就这样吧。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语气听起来平淡,但细品之下,似乎并无不满。 傅清依虽然也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裴砚今晚的“美色”,但她毕竟是修行之人,心性坚定,欣赏归欣赏,并不会因此沉迷或失措。 那点惊艳很快被她压下去,神色恢复如常。 她走到镜前,抬手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碎发,又就着镜子,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唇上本已完美的口红,动作自然随意。 透过镜子的反射,她看向身后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旧话重提,“你还没回答我呢,裴总。” “不是说好七点吗?你怎么五点钟就跑到我店里了?” “提前整整两个小时……该不会是你年纪大了,记错时间了吧?”她的声音清越,带着点调侃。 然而,这话听在裴砚耳中,却瞬间打破了她方才在镜前那副静谧美好的画面滤镜。 他心里那点因她容貌气质而生出的微妙波动,立刻被她这张不饶人的嘴给驱散得干干净净。 果然,人还是不能开口。 一开口,什么仙气灵气都没了,只剩下一股能噎死人的“真气”。 裴砚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语气也淡了下来,“我提前来,是怕你不听劝,又把自己打扮得……特立独行,到时候临场补救都来不及。” “本想预留时间带你去专业造型室打点一下。现在看来……” 他目光再次扫过她全身,算是认可,“似乎用不着了。” 第八十七章 这女人怎么说变就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被看的全身不自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 已经开始后悔了 傅清依回头,本想对裴砚示意,却发现他还停在几步开外。 裴砚身姿挺拔却僵硬,与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了鲜明而突兀的对比,仿佛自带一个“生人勿近”的冰冷屏障。 连带着他周遭鼎沸的人声都似乎被压低了分贝。 傅清依心下明了,这位养尊处优的“金主爸爸”,怕是已濒临忍耐极限。 她也不催促,只是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朝着那道与烟火气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唤道:“裴砚,这边!” 裴砚闻声,抬起眼,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家招牌斑驳、写着“老陈记”三个大字的小店。 门面窄小陈旧,里面人影幢幢,桌凳密集,甚至能看见角落里有举着手机和补光灯、正对着食物兴奋解说的网络主播。 油烟混合着食物香气,从那扇敞开的门里汹涌而出。 他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挪动尊驾的意思。 那表情,不像来吃饭,倒像是来视察某个亟待整改的卫生死角。 店老板是个围着沾了星星点点油渍围裙的微胖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简易灶台前奋力颠勺,锅铲与铁锅碰撞出铿锵的节奏。 一眼瞥见傅清依,他熟络地扬起洪亮的嗓门招呼,带着街坊邻里特有的热络。 “清依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火光映着他汗津津却笑容满面的脸。 “陈叔!”傅清依笑着高声应道。 在对待这些质朴的街坊邻居时,她身上那种面对裴砚时或狡黠灵动、或带刺防备的气质便会自然敛去,显得格外温和有礼。 笑容真切得不掺半点虚假,仿佛只是邻家一个漂亮又嘴甜的小姑娘。 “今天带了个朋友过来,先看看他想吃什么。” 她说着,再次回头看向裴砚。 眼神明确地示意他过来,看看墙上那张贴得有些歪斜、但字迹工整的手写菜单。 裴砚却只是站在原地,眉头锁得更紧,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带着审视与挑剔,缓缓扫过店内。 拥挤得几乎转身都困难的塑料桌椅、因常年油烟浸润而显得色泽深沉的墙壁、以及那些举着手机、表情夸张的陌生食客……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傅清依那张写满期待与理所当然的脸上。 他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而,吸入肺腑的不是他惯常嗅到的清冽空气或淡雅香氛。 而是混合了爆炒辣椒的呛辣、炖煮肉类的醇厚、以及无数种食物交织的、过于浓郁乃至有些混沌的油烟气味。 这气息让他喉头微微发紧,胃部隐隐不适。 他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强烈不适和立刻转身离开的冲动,声音比平时更沉冷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忍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句“你带路”的轻率应允。 这女人什么时候靠过谱? 他怎么就一时脑热,让她来做选择? 明知道她行事跳脱,不按常理出牌…… 可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虽然他极不习惯这些“众目”),总不能立刻出尔反尔,显得他裴砚言而无信、骄纵难处。 更何况,若真把她惹恼了,她一赌气,晚上不肯配合出席慈善晚宴,他要如何向满心期待的爷爷奶奶交代? 短短几秒,裴砚完成了一场激烈的内心博弈。 最终,责任、信誉以及对“变量”的控制欲(确保她晚上能顺利出场),压倒了此刻强烈的不适与嫌弃。 他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牺牲的决定,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冰冷而僵硬,带着一股“舍命陪君子”的悲壮感。 “随便。我不怎么饿,你看着点就好。” 傅清依太了解他这种反应了。 什么不饿,分明是王子病发作,看不上这种“平民”小店。 但她心里笃定,只要这位大少爷肯屈尊尝上一口,绝对会被陈叔的手艺征服。 她也不勉强,转头熟门熟路地对陈叔报了几个菜名。 “陈叔,老样子,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再加一份您最拿手的蟹粉豆腐和两碗米饭。” “蟹粉豆腐多放点蟹黄,我朋友第一次来,得让他尝尝最好的!” 这几道都是“老陈记”的镇店招牌,网上评价近乎零差评,是无数食客跨越半座城也要来打卡的美味。 能在这藏龙卧虎的美食巷弄里屹立几十年,自然有它的真本事。 陈叔一边利落地记下,一边忍不住又瞅了眼门外那个仿佛误入异世界的英俊男人。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打趣问傅清依,“清依,外面那位……是你男朋友啊?” 他眼神里闪着朴实的八卦之光。 听到这话,原本正强忍着不适、将视线投向巷子尽头那抹残阳的裴砚,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似乎也微微僵直了半分。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的好奇心,悄然浮起。 他竟然……有点想听听傅清依会如何回答。 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 协议未婚夫妻? 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在心底快速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 他到底……希不希望她承认? 承认了,似乎与那份冷冰冰的协议初衷不符。 不承认……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怎么会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当初同意那荒唐的“协议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 合同已签,木已成舟,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 就在裴砚心绪微乱之际,傅清依清越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坦然又自然。 “他是我老板,也是我公司的投资人。” “今天大老板屈尊降贵来视察我的小店,我不得请顿好的表示表示?这不就想到您这儿了嘛!”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裴砚“尊贵”的身份(投资人、老板),又巧妙捧高了陈叔的店(“请顿好的”),还撇清了两人的私人关系。 第九十章 他们是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陈叔一听,恍然大悟,脸上笑容更盛,还带上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原来是你老板啊!难怪我看着就不一般,这通身的气派,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清依,你放心,叔今天一定拿出看家本领,保准让你老板吃好!” 裴砚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傅清依那声清脆的“老板”,和她解释时那副公事公办、界限分明的口吻,不知怎的,竟让裴砚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很见不得光的关系吗?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裴砚自己就先怔住了。 他在意这个做什么? 他们本就是建立在利益和协议上的合作关系,旁人如何看待,重要吗? 或许他在意的并非旁人眼光,而是……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傅清依。 她已走向一张刚刚空出来的小桌。 店内手脚麻利的服务员迅速将狼藉的杯盘收走。 用抹布利落地擦拭桌面,然后“唰”地一声,铺上了一张崭新的一次性塑料桌布。 动作熟练,带着小店特有的效率。 虽然店铺窄小陈旧,但在这条以“苍蝇馆子”着称的美食巷里,“老陈记”的卫生确实算得上讲究。 每桌必换一次性桌布,是陈叔坚持了多年的规矩,也是小店能在挑剔的老饕中立足的口碑之一。 桌布换好,傅清依立刻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仔仔细细地将两把塑料椅子都擦了一遍。 尤其是椅面,确保没有一丝油渍或灰尘,她才直起身。 对着仍站在几步之外、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裴砚,做了个标准而略显夸张的“请”的手势。 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刻意摆给旁人看的讨好笑容,“老板,您请坐!” 这声“老板”,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裴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终还是迈着仿佛踏入雷区般谨慎而僵硬的步伐,走到那张小方桌旁,在那把被仔细擦拭过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 他身姿依旧挺拔,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明显的局促和不自在,仿佛这套廉价桌椅会玷污他昂贵的西装。 落座后,傅清依便不再刻意关注他,转而继续与忙碌的陈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语气熟稔自然。 她侧对着裴砚,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放松的笑意,眉眼在店内暖黄灯光和食物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整个人浸润在这片嘈杂喧闹却充满生机的烟火气里,显得放松而愉悦,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惬意。 这与平时在他面前那副或狡黠算计、或张牙舞爪、或瞬间变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她面对这些陌生人、面对这嘈杂混乱的环境时,能如此坦然自若、笑意温婉,像只毫无攻击性、甚至惹人怜爱亲近的小白兔? 可一转头面对他,就立刻竖起满身尖刺,变成一只随时可能亮出爪子、牙尖嘴利挠人一下的小野猫? 这女人……实在是难以捉摸,矛盾得令人头疼。 就在裴砚盯着傅清依微微出神的侧脸,心头萦绕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郁躁时,陈叔洪亮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霸道而诱人的香气,猛地逼近。 “清依,你们桌的菜,红烧肉来咯!小心烫!” 话音未落,一个冒着腾腾白色蒸汽、色泽酱红油亮、肥肉晶莹剔透、瘦肉酥烂入味的硕大瓷盘,被陈叔亲手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的小方桌正中。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油的醇厚、冰糖的焦甜以及各种香料复合的奇妙气息,伴随着食物刚离开猛火铁锅时那澎湃汹涌的“锅气”,劈头盖脸、不由分说地朝裴砚席卷而来! 这热烈直接毫不掩饰,甚至带点粗野的香气,和盘中那随着盘子轻放而微微颤动、闪着诱人光泽的肉块。 与他平日吃惯的那些摆盘如艺术品、调味精确到克、香气含蓄矜持的法餐或怀石料理,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原始的、鲜活的、带着蓬勃生命力和市井热情的、近乎粗暴的味觉诱惑。 裴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牢牢钉在了那盘红烧肉上。 傅清依早已被这香气勾得食指大动,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精准地夹向盘中一块肥瘦相间、最为诱人的肉块。 可就在即将送入口中的前一秒,她眼珠一转,手腕灵巧地拐了个弯,将那块颤巍巍、油亮亮的红烧肉,稳稳地放进了裴砚面前那个印着简陋青花图案的白瓷碗里。 “我亲爱的老板……”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今天这顿算我的,我请客!不用跟我客气,快试试陈叔家的招牌红烧肉!” “我敢打包票,这味道绝对能颠覆你的三观……和味觉!” 说完,她不再管他,迅速给自己也夹了大大的一块,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酥烂的瘦肉瞬间化开,肥肉部分丰腴却不腻,浓郁的酱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味在舌尖爆炸开来。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咀嚼,腮帮子微微鼓起,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幸福感。 仿佛吃到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红烧肉,而是什么稀世珍馐。 她风卷残云般连续干掉两三块,抽空瞥了一眼对面的裴砚。 却发现他碗里那块肉还完好无损地躺着,筷子搁在一边,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你怎么不吃啊?”傅清依咽下口中食物,忍不住催促,语气里带着点“暴殄天物”的痛心。 “就算不饿,好歹也尝尝吧?” “我知道你大少爷金贵,吃不惯这种小店,可你没亲自试过,怎么知道味道到底好不好?实践出真知啊裴总!” 她见裴砚依旧不动,索性放下筷子,开始“推销”。 “你别看这店门面小,陈叔做事可讲究了,卫生绝对过关!” “我的店就开在旁边,一天三顿起码有一顿在这儿解决,从来就没吃出过问题!” “你再看看这满屋子的人,还有外面排队的,要是味道不好,能有这阵仗?” “我保证,你今天要是不吃,以后想起来绝对会后悔!” 第九十一章 竟然觉得她可爱? 裴砚看着她那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张喋喋不休、极力“安利”的小嘴,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去干销售,真是可惜了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和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虽然心里依旧有千万个不情愿,但看着傅清依这么坚持,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劝说。 裴砚觉得,如果再不动筷子,就显得太过矫情和失礼了。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妥协。 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只是速度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他小心地避开肥肉部分,只从傅清依夹给他的那块肉上,夹下了边缘一小块纯粹的瘦肉,缓缓送入口中。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如同嚼蜡、难以下咽”的心理准备,甚至提前调动了强大的意志力来应付可能的不适。 然而,当那块浸润了浓郁酱汁、炖煮得极其酥烂的瘦肉在舌尖化开的刹那,一种陌生而鲜明的味觉体验,猛地冲击了他的感官。 咸、甜、鲜、香,层次分明却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瘦肉丝毫不柴,反而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 酱香浓郁却不掩肉的本味,一丝恰到好处的焦糖甜意在尾调泛起,巧妙地平衡了咸鲜,带来奇妙的回甘。 这味道,与他吃过那些顶级餐厅里、或许更精致、更讲究食材本身高级感的红烧肉不同。 它更“猛”,更“野”,味道更直接、更饱满,带着铁锅猛火和老师傅几十年功力淬炼出的、难以复制的“镬气”。 的确……不错。 甚至,可以称得上惊艳。 裴砚脸上惯有的冷淡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咀嚼的动作,在不自觉中放缓,似乎是在细细品味这出乎意料的美味。 一直偷偷观察他表情的傅清依,立刻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松动和眼底掠过的细微讶异。 她眼睛一亮,趁热打铁地问:“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裴砚抬眸,对上她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眼光好”的眼神,顿了顿。 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算是给予了这个路边小馆其最高的、来自裴大少爷的认可。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菜也被服务员麻利地端上了桌:清蒸鲈鱼和蒜蓉空心菜。 鱼肉雪白,仅以葱丝姜片和少许蒸鱼豉油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鲜甜。 空心菜翠绿欲滴,蒜香扑鼻。 这两道菜相对清淡,更符合裴砚日常的饮食偏好。 “你再尝尝这个!” 傅清依立刻拿起一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大勺金黄浓稠、点缀着丝丝蟹肉和橙红蟹黄的蟹粉豆腐,轻轻放入裴砚碗中,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这可是陈叔的隐藏招牌,我特意让他多放了蟹黄!要不是我跟他熟,平时可没这个待遇!” 蟹粉豆腐对裴砚来说倒不陌生,即便是顶级的江浙菜餐厅或私房菜馆,也常能见到这道菜的精致版本。 只是不知这市井小店,能做出几分功力。 裴砚重新拿起筷子,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即便身处这喧嚣狭窄、烟火气十足的小店,坐在廉价的塑料椅上,他拿起碗筷、舀起豆腐送入口中的一系列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赏心悦目的仪态。 仿佛将周遭的嘈杂都隔绝开来,自动为他圈出一方宁静雅致的用餐空间。 他细细品味。 豆腐嫩滑,入口即化,蟹粉的鲜甜浓郁完全渗透其中。 蟹黄的颗粒感带来丰富的口感,调味咸淡适宜,鲜而不腥。 虽然装盘粗糙,但味道的扎实和诚意,丝毫不输那些价格高昂的餐厅。 他放下勺子,又夹了一筷清蒸鲈鱼。 鱼肉火候恰到好处,鲜嫩无比,简单的调味反而凸显了鱼本身的品质,竟意外地新鲜。 不知不觉间,裴砚下筷的频率,悄悄快了一些。 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但那种初进门时浑身散发的抗拒与僵硬,已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也不知道是陈叔的手艺实在太好,还是傅清依那副“不吃一定会后悔”的卖力推销起了作用,裴砚今天竟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他很少有这样“吃饱了”的实感。 过去吃饭对他而言,不过是维持身体运转的必要程序。 七分饱是刻在习惯里的分寸,从不知“吃撑”是什么滋味。 可此刻,看着对面正拿勺子仔细刮着盘子边最后一点蟹黄、连一粒米都不肯放过的傅清依,他莫名觉得……这顿饭似乎格外香。 她吃得全神贯注,两颊微微鼓着,眼睫垂下,那副专注又满足的神情,像是正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馔。 等她把最后一口拌了蟹粉豆腐的米饭咽下,又“咕咚咕咚”喝下半杯茶,这才抬起眼,朝他露出一个毫无负担的、心满意足的笑。 “终于吃饱了!” 话音未落,还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嗝。 她也不窘,反而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在唇边装模作样地挡了挡,那模样生动得近乎耀眼。 若是从前,裴砚只会觉得这不够得体、不够矜持。 可现在看着她这样全然放松、自得其乐的样子,他却觉得……很真实。 甚至,有点可爱? 这念头来得突然,让他自己都怔了怔。 他向来习惯用理性与标准丈量一切,包括饮食、仪态、言行。 可傅清依却像一阵不按常理出牌的风,吹乱了他一贯整齐的刻度。 裴砚敛了神,垂眼看了看腕表。 六点多了,该走了。 “好了?” “嗯!”傅清依应得爽快。 裴砚刚要去买单,却被傅清依抢先一步抬手招来服务员。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坚持,“说好了我请的,你不准抢!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 她说着,还朝他眨了眨眼,那狡黠又灵动的神气,活像只计划得逞的小狐狸。 明明是她非要拉他来这种“不够档次”的小馆子,这会儿却又理直气壮地要买单,一副“我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的架势。 第九十二章 裴总,要不要帮我擦一下? 裴砚看着她那副“你得让着我”的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几乎没有让女士买单的先例,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还是我来吧!” 可傅清依动作更快。 她像是早就防备着他这一手,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机已经敏捷地扫过了桌上的付款码。 清脆的“嘀”声响起,交易完成。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走啦走啦,说好我请的,金主爸爸也得说话算话,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嘛!” 她手上微微用力,语调轻快,不容拒绝地将他带离了座位。 “再说了,这顿多划算呀,要是真去吃贵的大餐,我才不跟你抢呢!” “……” 裴砚看着已经尘埃落定的账单,又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 指尖残留着被她触碰的微热,竟一时忘了挣脱。 巷口,黑色的轿车早已静静等候。 司机见到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裴砚停下脚步,侧过身,做了一个极为自然的“请”的手势,让傅清依先上。 在她低头钻入车内的刹那,他的手很自然地抬起,轻轻的护在了车门框的上沿。 动作流畅而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只是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或许源于他深入骨髓的绅士教养,却让正准备上车的傅清依动作微微一顿。 车内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勾勒着他挺拔的轮廓,那护在她头顶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干净。 一种陌生的、被人妥帖照顾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 她迅速垂眸坐进车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浸润在顶尖阶层里的风度吗? 她忍不住想起自家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只会争抢的弟弟,真是天差地别。 车厢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是属于裴砚的味道。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裴砚的余光掠过身旁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你要不要补个妆?” “嗯?”傅清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口红……”他稍稍侧过脸,目光在她唇上短暂停留,“掉得差不多了。” “啊?”傅清依低呼一声。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餐厅大快朵颐,最后又用纸巾狠狠擦过嘴,口红恐怕早就阵亡了。 她平时确实不怎么化妆,这支口红还是为了今天这场合特意买的。 她连忙低头在随身的小包里翻找,摸出那支樱花粉色的口红,拧开。 没有化妆镜,她只能对着车窗上模糊的反影,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在唇上涂抹。 车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她的动作有些笨拙。 涂了几下,她停下来,不太确定地转向裴砚。 车顶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现在呢?有没有好一点?涂匀了吗?” 裴砚依言转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是一种很嫩的樱花粉色,带着极其细腻的珠光。 在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出一种娇嫩的、水盈盈的质感,像初夏沾着晨露的花瓣。 颜色很适合她,将她的气色衬得极好。 只是……大概是因为光线不好,又或是她自己看不见,唇线边缘有一处,颜色稍稍晕染了出去,破坏了那份完美的精致。 “这里……”他抬起手,食指虚点了一下自己唇角相应的位置。 “有一点出来了。” 傅清依“哦”了一声,伸出食指,胡乱在唇边抹了一圈。 “现在呢?” “没擦到。”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啊?这么刁钻的位置吗?”她小声嘀咕。 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又抬手去抹,却依旧没找对地方。 试了两次,她似乎有些懊恼,又或许是车内的私密空间和昏暗光线给了她一点奇妙的勇气。 她忽然抬眼,直直看向裴砚,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狡黠又略带挑衅的笑意,身体也跟着向他那边倾近了些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餐厅化妆品淡淡的香气,隐隐飘来。 “这么不好擦呀……”她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裴大少爷,要不……你帮我擦一下?” 这个要求提得突兀又亲昵,裴砚明显怔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与人过分靠近,更遑论是异性之间如此……近乎触碰的举动。 帮她擦掉多余的口红? 这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色彩,超越了雇主与雇员,甚至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安全距离。 见他沉默,傅清依几乎是立刻读懂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怕弄脏了手?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像是早已预料,又像是恶作剧得逞。 她飞快地从包里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他面前,语气轻快,带着点“看穿你”的小得意。 “喏,给你纸!是怕弄脏您金贵的手吧?隔着纸总行了吧?” 她眨了眨眼,故意用上了激将法,“裴大少爷,您总不会真让我顶着这张花猫嘴,等会儿去宴会上丢您的人吧?” “反正我脸皮厚不怕,我丢的可是你裴总的脸哦!” 裴砚的目光从她戏谑的笑脸,落到那方递到眼前的洁白纸巾上。 他倒并非真不想帮她,只是……这情境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她最后那句话,又确实戳中了他对“得体”的要求。 他几不可闻地轻吸了口气,接过了那张纸巾。 指尖隔着柔软而单薄的纸巾,轻轻触上她的唇角。 她的皮肤温热而细腻,口红的质地带着微微的黏腻感。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 ?吼吼,下一章提前预告一下,有点小暧昧哦~想看的宝宝蹲好明天的更新哦~ 第九十三章 陌生的悸动 车厢内安静极了,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她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唇上口红散发出的极淡的樱花甜香。 那柔软的唇瓣因为他手指的动作而微微变形,又在他移开指尖后迅速恢复饱满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亮晶晶的水润光泽。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燥热,悄然从指尖接触的地方窜起。 沿着手臂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直抵心口,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她那双过于清澈、此刻似乎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眸。 就在这时,傅清依像是忽然从某种氛围中惊醒,身子猛地向后一缩,迅速拉开了距离,重新端坐回自己那边的座位,背脊甚至有些僵硬地挺直了。 裴砚的手,就这么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指尖还捏着那张沾染了一点粉色痕迹的纸巾。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弥漫开一丝淡淡的尴尬。 傅清依飞快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秒。 傅清依,你清醒一点! 他是裴砚,是你的雇主,是你这场戏里的“男主角”! 你怎么能对着他……心跳加速? 职业道德! 你的职业道德呢! 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再次摸向自己的包。 这次掏出了手机,嘴里小声地、快速地嘟囔着,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真是的……肯定是今天吃得太饱,血糖升高,脑子都不转了……” 她按亮手机屏幕,解锁,点开相机,切换成前置摄像头,“没带镜子,我不是还有手机嘛!” 她说的无所谓,似乎是在告诉裴砚,她只是单纯的忘了,绝对没有故意跟他暧昧不清的意思。 她举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小巧的脸庞。 她仔细检查着唇妆,果然在唇角附近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净的痕迹。 她用指腹仔细抹去,又对着屏幕,重新仔仔细细地补涂上口红。 每一个动作都异常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补好妆,她看着镜头里唇红齿白、妆容完整的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似乎被这“完美”的形象驱散了。 她习惯性地弯起眼睛,对着屏幕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那点自恋的劲儿又上来了,低声自语道:“啧啧,看看这唇红齿白的样子……” “我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连我自己都快爱上我自己了!” 这句带着浓浓玩笑意味的自夸,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打破了车厢内那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也瞬间将裴砚从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刚才心头那点陌生的、悸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如同被一阵风吹散的薄雾。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清明,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失落。 他缓缓收回还僵在半空的手,将那张纸巾攥入手心。 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转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片刻后,他才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静语调,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就算是60岁的大妈,开了十级美颜滤镜,也一样能美得像少女。” “……” 傅清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瞪向裴砚那张线条利落的侧脸。 手机“啪”地一下锁屏,屏幕暗了下去。 “裴!砚!”她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漂亮的杏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你说你这人……情商怎么那么低啊?”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哪怕敷衍一句‘不错’也行啊!” “你这种人绝对是凭实力单身的!嘴巴可真毒!” 裴砚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回视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傅清依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微微起伏。 最后只能愤愤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嘴里嘀咕,“你这人真的是……” “有时候刚觉得你这人还不错,下一秒就能被你气到心梗!” “真是白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可惜那张嘴……哼!”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又转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极其做作的,重重无奈地叹了口气,甚至还摇了摇头。 用一种近乎咏叹充满“惋惜”的语调感慨起来,“唉——!真是惨啊!可惜啊!” “好好一个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怎么就是个残疾呢……” 她虽然没指名道姓,甚至眼睛看着窗外,但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厢里的另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裴砚原本落在窗外的视线,缓缓地、缓缓地移了回来,落在她故意侧对着自己的、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稳地响起,“你说谁是残疾?” 傅清依面上丝毫不显,甚至故意慢吞吞地转回头,迎上他的目光。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疑惑的表情,眉梢却挑衅般地微微扬起。 “谁对号入座,我说谁呀!” 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裴大少爷是觉得自己智商有障碍呢?还是语言功能有缺陷?这么着急往自己身上贴标签吗?” 裴砚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光。 明明说着气人的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和灵动,像只偷到了鱼、还故意在你面前炫耀的小猫。 他知道,她是在“报复”他刚才那句“大实话”。 就因为他“实话实说”? 真是个……睚眦必报、半点亏都不肯吃、还记仇的女人! 第九十四章 第一次在媒体下曝光 裴砚的视线在她气鼓鼓却又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 只是那原本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角,在窗外霓虹灯光的明明灭灭中,几不可察、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车子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驶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地点。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微妙的气流似乎仍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带着一点未散的硝烟味,又仿佛掺杂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在沉默的空气里缓慢发酵。 约莫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了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场地。 一座位于市中心、历史悠久的豪华酒店宴会厅门前。 夜色中的酒店灯火通明,宛如水晶宫殿。 门前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守候在红毯两侧,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海。 从宴会厅宏伟的大门入口,顺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一路延伸到车道旁,铺着一条崭新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深红色地毯。 司机训练有素地迅速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率先踏出,踩在红毯边缘。 紧接着,裴砚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内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镜头的焦点。 他今夜一身纯白西装,在璀璨灯火下愈发显得清贵逼人,面容沉静,自带一股疏离而强大的气场。 他站定后,并未立刻走向红毯,而是微微侧身,向车内伸出了手掌,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极其标准而绅士的“请”的动作。 目光平静地看向车内。 在无数道灼热目光和闪烁不停的镜头下,一只白皙带着翡翠手镯的纤手,轻轻搭在了裴砚的掌心。 触感微凉。 随后,傅清依微微低头,从车内优雅探身。 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旗袍下摆,一只缀着珍珠的白色高跟鞋稳稳踩在红毯上。 她借力站直身体,手腕极其自然地滑入裴砚屈起的臂弯,另一只手则姿态得体地拎着那只小巧的苏绣手包。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仪态万方,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 她虽然性格跳脱不羁,但毕竟出身傅家,自幼该学的礼仪规矩一样没少,只是平时懒得拘束罢了。 真要端起来,那份浸在骨子里的名门淑女风范,瞬间显露无疑。 原本翘首以盼、以为会看到裴砚那位干练知性的王秘书的记者们,在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集体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和更密集的快门声! 竟然不是王雯?! 而是一位从未在公开场合与裴砚同框出现过的,容貌气质都堪称绝色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极为独特的竹青色改良旗袍,将古典韵味与现代时尚结合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玲珑。 长发半挽,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和那张在璀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灵动,即便站在以容貌气度着称的裴砚身边,也丝毫不显逊色。 反而相得益彰,宛如一对从古典画卷中携手走出的璧人。 今晚到场的名流、明星不在少数,争奇斗艳。 但傅清依的出现,依旧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颗冰珠,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的美,并非流于表面的艳丽,而是一种更具辨识度和故事感的、清冽又耀眼的美。 即便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短暂的震惊过后,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上。 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两人面前,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裴总!裴总看这边!请问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裴先生,这位小姐是您今晚的女伴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位小姐,能透露一下您的姓名吗?您是第一次和裴总一同出席公开活动吗?” 傅清依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她微微侧首,目光柔顺地看向裴砚。 将所有的发言权都交给了他,自己则安安静静地扮演好“女伴”的角色,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噼啪响。 今天的目标是多认识潜在客户,刷个脸熟,为日后“业务”拓展铺路。 当好花瓶,稳住人设,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裴砚面对汹涌而来的媒体,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 只是对镜头礼貌性地、极其短暂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一个微笑。 他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傅清依,在会场保安和工作人员迅速开辟出的通道中,步伐稳健地穿过记者包围圈,径直走向宴会厅大门。 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懒得奉陪。 傅清依被他带着往前走,心里暗暗撇嘴。 还以为他多少会在媒体面前说两句,哪怕是官方辞令呢! 结果倒好,连个声儿都没出。 看来,这位大少爷要么是压根不想这么快公开关系。 要么就是心里对她这个“未婚妻”名分依旧不情不愿,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公不公开,情不情愿,都是裴砚自己的事。 她只管拿钱办事,配合演出。 今晚能进来这个圈子,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刚踏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舒缓悠扬的现场弦乐便飘入耳中。 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香槟和鲜花的馥郁气息。 然而,当裴砚携着傅清依出现时,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几乎所有宾客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含蓄隐蔽,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门口这对极其惹眼的组合。 男人清贵冷峻,女子明艳脱俗,并肩而立,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让人不禁感慨造物主的不公。 第九十五章 引人猜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女的是谁?生面孔啊,长得可真标致……” “裴砚今天唱的是哪一出?竟然带了位生脸美女?看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的,可也没在圈子里见过这号人物。” “稀奇了,裴大少身边除了那位王秘书,可是多年没见有别的女性了。这是换秘书了?” “不能吧,王秘书做得好好的。而且你看那姑娘的神态举止,可不像是秘书……” “裴砚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万年冰山,能近他身的女人屈指可数。这姑娘什么来路?竟然能让他亲自带着出席这种场合?” “有意思,看来今晚不虚此行,有八卦可看了。” 人群之中,两位同样出众的年轻男士早已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顾西辞和陆昭野,今晚自然也受邀前来。 他们比旁人更早听到风声,知道裴砚有了个“未婚妻”,但裴砚把人藏得严实,他们一次都没见过,甚至连名字都不太确定。 此刻,两人遥遥望着门口那对璧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浓浓的好奇与玩味。 “走!”顾西辞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唇角勾起一抹招牌式带着点邪气和兴味的笑,眼神亮得惊人。 “过去会会我们这位神秘的‘未来小嫂子’。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咱们裴大少这块冰山给捂热了。” 陆昭野神色相对沉稳些,但眼中也满是探究,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微微一笑,“是该去打个招呼。” 两人端着酒杯,穿过人群,不紧不慢地向门口方向走去。 “裴砚!” 顾西辞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隐隐的乐声,清晰地传来。 裴砚闻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随即微微蹙起。 顾西辞这人,能力手腕都不缺,家世也相当,唯独性格过于张扬不羁,行事说话常常出人意料,让人头疼。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带着“女朋友”出现时,顾西辞那张嘴,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蹦。 果然,顾西辞人未到,声先至,一双桃花眼已经毫不客气带着审视和欣赏,在傅清依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圈,眼底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里吹了声无声的口哨。 难怪!这姑娘长得……真是绝了! 清冷又明艳,矛盾又和谐,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换成是他,恐怕也把持不住。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裴砚和傅清依之间转了转,笑得越发意味深长,语带调侃:“裴砚,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得跟仙女儿似的女士是?” 裴砚太了解顾西辞了,知道再让他开口,指不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傅清依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形成一种隐隐的保护姿态。 随即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算是正式介绍。 “清依。”他先看向身边的女子,语气是罕见的温和。 然后转向两位发小,“这两位是我的朋友,顾西辞,陆昭野。” 介绍完毕,他才看向顾西辞和陆昭野,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是我的未婚妻,傅清依。” “未婚妻”三个字,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落在周围若有若无竖起的耳朵里,激起了一片更深的涟漪。 傅清依在裴砚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然调整好表情,对着顾西辞和陆昭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些许腼腆和善意的微笑。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悦耳,“顾先生,陆先生,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常听裴砚提起你们,知道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裴砚:“……” 他侧目,极其快速地瞥了傅清依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他什么时候跟她“常提起”这两个家伙了? 他们总共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对话内容基本围绕合作,从未深入聊过任何私事,更何况谈论朋友? 这女人……编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还说得如此自然真诚,仿佛确有其事。 陆昭野闻言,倒是礼貌地笑了笑,他气质温润,举止得体,对傅清依点了点头,“傅小姐,幸会。” “我们也对裴砚这位‘藏’得很好的未婚妻久仰大名了,今日总算见到了。”他说话就比顾西辞有分寸得多。 傅清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门清。 跟裴砚“合作”,她自然做足了功课,把他身边重要的人际关系摸了个大概,包括眼前这两位发小,以及……他们圈子里的另外一位。 顾西辞仔细打量着傅清依,总觉得这个名字和这张脸,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见过。 上流社会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姓傅的家族本就不多,能出落得如此容貌气度的,更该有些名声才对……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拔高、带着惊喜与甜腻的女声,突兀地从傅清依身后不远处响起,打破了他们几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清依?!”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傅清依挽着裴砚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脊背有刹那的僵硬。 她闭了闭眼,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 这种场合,竟然也能撞见赵思思? 她强压下立刻翻白眼的冲动,心里默念:冷静,这是公共场合,不能失态,不能给裴砚丢脸,不能影响“业务拓展”…… 可有些人,偏偏就是没有眼力见儿,专挑别人不想搭理的时候往上凑。 傅清依缓缓转过身,脸上那面对顾西辞和陆昭野时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看向正朝她快步走来的女人。 赵思思今晚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某奢侈品牌当季的抹胸亮片曳地长裙。 颜色是极其挑人的银杏色,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有些过曝。 裙子设计大胆,前襟开得极低,后背几乎全裸,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钻石项链和耳环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单看行头,价值不菲。 可与她自身那股刻意扭捏、急于展示的气质混合在一起,总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廉价塑料感和风尘味。 与周遭那些真正出身优越、举止得体的名媛淑女格格不入。 第九十六章 尴尬的独角戏 赵思思努力端着姿态,下巴微抬,步伐刻意放缓,试图营造出一种优雅从容的假象。 她的目光状似惊喜地锁定在傅清依身上,余光却像带了钩子,早已将傅清依身边那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扫了个遍。 尤其是被傅清依挽着那位一身白色西装、清贵逼人到令人屏息的裴砚。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眼中的贪婪和兴奋。 但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管理好表情,绝不能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花痴。 她深谙这些顶级公子哥的喜好,越是难以接近、故作清高的“高岭之花”,才越能激起他们的征服欲。 而她为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正是如此。 “清依,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远远看着背影就觉得像,没想到还真是!” 赵思思走到近前,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夸张的熟络,“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傅清依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懒得伪装,语气疏离,直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天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门槛极高,受邀者非富即贵,或是各界名流。 以傅家目前的地位(尤其是被赵声雅“经营”后的傅家),未必够得着这个圈层的边。 赵思思本人更是游离在真正上流社交圈之外,靠着一张脸和一些“特殊手段”在边缘游走。 她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可疑。 赵思思被傅清依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脸上完美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 她撩了撩特意打理过的卷发,故作轻松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哦,我今天是陪一位朋友来的,他正好缺个女伴,就找上我了。” 她刻意模糊了“朋友”的身份,留下暧昧的想象空间。 说完,她的目光才仿佛“刚刚”注意到傅清依身边的几位男士,尤其是裴砚。 她脸上立刻换上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羞涩与好奇的表情,视线在裴砚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却又迅速移开。 她看向傅清依,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关心,“清依,你之前不是最不喜欢来这种应酬场合了吗?” “你不说说这种场合虚假又无聊……怎么今天也来了?” “是跟姐姐姐夫一起来的吗?” 她故意提到姐姐姐夫,仿佛在提醒其他人她的家世与傅家微妙的关系。 傅清依简直想冷笑。 赵思思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看她这身打扮和说话的语气,八成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搭上了某个有邀请函的冤大头,混进来寻找下一个金主或长期饭票的。 钓金龟婿,才是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多跟她说一句话,傅清依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污染空气。 她直接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完全无视了赵思思的问题和存在。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傅清依不接话,而她身边的三位男士也没有搭话的意思。 裴砚面无表情,顾西辞抱臂看戏,陆昭野神色淡然。 赵思思仿佛唱了一场尴尬的独角戏。 精心准备的台词和表情都落了空,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急切、试图维持风度的男声及时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思思,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是遇到朋友了吗?” 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绒礼服、身材高大、相貌斯文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在掠过傅清依时,难以抑制地亮了一下,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赵思思见到来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松开了原本有些僵硬的手臂。 她亲昵地挽住了男人的胳膊,脸上重新堆起甜美的笑容,声音愈发娇嗲。 “凌霄,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清依,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姐夫的女儿。” 她故意将“姐夫的女儿”几个字咬得清晰,试图强调傅清依与傅家、与她的“亲戚”关系。 随即,她又转向傅清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清依,这位是凌霄,凌美集团的二公子,是我的……好朋友。” 凌霄在看清傅清依全貌的刹那,呼吸都滞了一下。 赵思思平时没少在他面前抱怨这个“外甥女”,话里话外把她描绘成一个骄纵任性、一无是处、面目可憎的富家女。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浓妆艳抹、气质庸俗的千金小姐,却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清丽绝伦,气质出尘。 那身独特的竹青色旗袍将她衬得宛如空谷幽兰,古典韵味中又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感,与他见过的所有名媛淑女都截然不同。 这种别致而惊艳的美,瞬间击中了凌霄的审美点。 “原来你就是傅小姐啊!”凌霄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自认最风度翩翩的笑容。 主动伸出手,“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他的目光热切地落在傅清依脸上,完全忽略了旁边脸色微变的赵思思,也一时没顾上细看傅清依身边的几位男士。 傅清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并没有回握的打算。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凌美集团? 这不就是裴砚他们那个小圈子里,除了顾西辞、陆昭野之外的第三位发小——凌家大少爷凌墨的亲弟弟吗? 看来赵思思手段确实不一般,竟然能攀上凌家二少。 不过,能看上赵思思这种货色,还被牵着鼻子走,这位凌二公子的眼光和脑子,恐怕也灵光不到哪里去。 傅清依可不想跟这种“潜在智障”有过多接触,免得被拉低智商。 看他现在这副被美色所迷、殷勤过度的样子,怕不是以后被赵思思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她数钱吧! 顾西辞将凌霄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状似随意地伸手,恰好挡在了凌霄欲与傅清依握手的前方,顺势将凌霄的手轻轻按回了身侧。 第九十七章 原来是虚假传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八章 怎么?不欢迎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九章 这桃花劫竟然是他? 傅清依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凌墨,这才蓦然注意到,他身侧竟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至多二十出头。 穿着一身过分华丽繁复、缀满蕾丝与蝴蝶结的淡粉色蓬蓬裙礼服。 脸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每一根睫毛都卷翘得恰到好处,像极了奢侈品橱窗里摆放的限量版洋娃娃。 然而,她微微垂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死亡的阴影,眼神空洞地落在自己缀满水晶的鞋尖上。 对周遭衣香鬓影、人声鼎沸的一切毫无反应。 她美则美矣,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徒留精致皮囊的傀儡,僵硬地依附在凌墨的影子旁。 等等…… 傅清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女孩的侧影……怎么这么眼熟? 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试图看得更真切些。 当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划过女孩低垂的脸颊,照亮那过分苍白失神的眉眼时,傅清依只觉得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是那个女孩! 那天下午,在她的店里,如同受惊小鹿般撞进来的女孩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可怖状态,出现在凌墨身边? 强烈的违和感与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傅清依的心脏。 难道她算出来的桃花劫指的就是凌墨?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那天说的有关那个男人的背景。 她说那男人只手遮天,不仅可以毁了她的学业,也可以毁了她的事业,甚至是包括她父母的工作…… 凌美集团太子爷的身份,足以让他有这样的能耐! 看着凌墨跟几个好友相谈甚欢的样子,明明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他的身上。 可背地里,却在残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有些人就是外表光鲜亮丽,可背地里干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她本就对凌墨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结合那女孩子的遭遇,此时她对凌墨的印象便差到了谷底。 傅清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怎么……是你?” 一直如同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般僵立的女孩,在听到傅清依声音的刹那,单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她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生锈齿轮转动般的僵硬速度,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得仿佛蒙着厚厚灰尘的眼珠,呆滞地转动着,终于,对上了傅清依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孩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骤然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先是极致的茫然与陌生,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一点微弱如风中残烛、却真实无比的星火猛地亮起。 那是一个濒死之人突然看到唯一一线生机时的光芒! 但这光芒只闪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就被更深、更沉、更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 恐惧、绝望、哀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认命的麻木…… 她干裂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喉间发出一点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傅……傅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沉浸在久别重逢热络气氛中的几人也停了下来。 他们齐齐转过头,目光带着明显的诧异,在神色惊疑的傅清依和那状态诡异的女孩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带着浓重的疑问,落在了凌墨身上。 凌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的褶皱。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沉郁如古井般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审视的重量,落在了傅清依脸上。 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毫不掩饰其中的探究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视线在傅清依与她身侧始终沉默的裴砚之间快速逡巡了一个来回。 最终,他重新看向傅清依,薄唇微启,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与疑问。 “这位傅小姐是……” 顾西辞手掌“啪”一声轻拍在自己额头上,动作略显浮夸。 脸上恰到好处地混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的懊恼和“这下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上扬,带着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戏剧感。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叙旧了,都忘了正事儿!咱们这铁三角如今可升级了!这位大美女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促狭地在面无表情的裴砚和安静站在一旁的傅清依之间打转,就等着自己亲手揭开这个“爆炸性”序幕。 然而,他酝酿的悬念还没落地,就被一道更沉、更稳、也更不容置疑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斩断。 是裴砚。 他甚至没有侧头,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某处,下颌线清晰冷硬。 可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宣示主权般的笃定,瞬间压过了宴厅隐约的背景音。 “她是我的未婚妻,傅清依。”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凌墨脸上那副刚从久别重逢中松弛下来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高,深邃的眼眸倏然眯起,锐利的视线如同手术刀。 先是在裴砚毫无波动的侧脸上刮过,随即猛地钉在傅清依身上。 那眼神里,震惊、质疑、审视…… 种种情绪剧烈翻滚,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凌墨的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度,隐隐绷着一根弦,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后面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你裴砚不是出了名的不婚主义,视婚姻如枷锁吗?这唱的是哪一出? 可目光掠过傅清依那张沉静得过分的脸,以及裴砚那副“此事已定,无需多言”的冷硬姿态,所有质问又被他强行摁了回去。 有些底线,不能越。 有些话,此刻说了,就难看了。 第一百章 我想要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只是重新挂回嘴角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眼底没有丝毫暖意。 他转向裴砚,试图用惯常的、带着兄弟间心照不宣意味的调侃来掩饰方才的失态,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尖锐。 “看样子,我出国的这段时间,你家老爷子老太太是下狠手催婚了啊!这相亲强度,够可以的。” 这话,几乎是明示裴砚是迫于家族压力。 按照他们对裴砚的了解,接下来要么是默认的沉默,要么是一记冷眼。 但裴砚的反应,让所有预判落了空。 他依旧没有看傅清依,身形却几不可察地朝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半分,形成一个隐形的庇护姿态。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在那平稳之下,透出一股斩钉截铁、不容曲解的力量。 “我不是被家里逼着相亲的。” 他刻意停顿了半拍,这短暂的空白,让接下来的七个字,重若千钧,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是我自己愿意的。” “噗——咳咳!咳咳咳!!” 旁边,正端着香槟杯一脸“我就安静吃瓜”表情的顾西辞,仿佛被一道无形雷电劈中。 含在嘴里的酒液猛地呛进气管,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俊脸涨得通红,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写满了“卧槽,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就连向来以温润镇定着称的陆昭野,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也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和面具裂开一道缝隙,清晰地流露出纯粹的愕然。 死寂。 一种近乎荒诞的震惊,如同冰冷的海潮,无声地淹没了这小小的角落。 几乎所有人,包括刚刚狼狈退开的赵思思和神色复杂的凌霄,潜意识里都认定这是一场“豪门联姻”或“妥协产物”。 谁能想到,会是裴砚亲口承认的“自愿”? 凌墨脸上最后那点用于维持表面平和的强撑表情,彻底剥落。 他缓缓地以一种近乎慢镜头般的速度,再次将目光投向傅清依。 这一次,不再是快速的审视,而是深入的、解剖般的凝视。 他的视线从她沉静如水的眉眼,滑过挺直的鼻梁,落到色泽浅淡的唇瓣。 仿佛要穿透这副过于出色的皮囊,看清内里究竟藏着怎样不可思议的魔力。 竟能让裴砚这座冻了二十多年的喜马拉雅冰川,从内部开始崩解、消融。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无形的张力拉长。 良久,凌墨才极其轻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笑非笑。 他重新看向裴砚,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又落回傅清依脸上。 他嘴角缓缓勾起,那弧度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混合了探究、评估、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凛冽的意味。 “看样子……”他开口,语速很慢,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可闻,在安静的包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傅小姐的魅力,当真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地落在傅清依沉静的脸上,“连万年冰山,都能劈开。” “佩服。” 凌墨唇角噙着那抹未达眼底的淡笑,向前迈了半步。 他身形高大,这一步,无形中将傅清依笼罩在他略带压迫感的气场范围内。 他声音却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社交场合标准的友好姿态。 “傅小姐对我可能还不熟。我是凌墨,跟西辞、昭野一样,都是跟裴砚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他略一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傅清依挽着裴砚的手。 “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嫂子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傅清依闻言,那双总是灵动清亮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小狐狸。 她仰起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又好奇的试探,“真的吗?什么事……都可以开口?” 被她用这样直勾勾亮晶晶的眼神盯着,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追问,凌墨心头莫名一滞。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普通女人的仰慕或讨好,倒像是……被什么精于算计的小动物给盯上了。 可他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断无收回的道理。 他维持着风度,下颌微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属于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承诺。 “当然!只要我凌墨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得到这句近乎“空白支票”的承诺,傅清依眼底那点狡黠瞬间沉淀下去,换上了某种笃定的沉静。 她不再看凌墨,而是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他身侧那个一直低垂着头,仿佛隐形人般的女孩子。 “我想要她。” 傅清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像一颗冰珠落入玉盘,“不知凌少……愿不愿意割爱?” 空气骤然一静。 凌墨脸上那副完美的社交表情裂开一道缝隙。 他先是极快地看了一眼身侧面色骤然苍白的桑雪,又猛地转回头,锐利的视线死死锁住傅清依。 方才傅清依脱口而出的那句“怎么是你?”,以及此刻她这突兀至极的要求,迅速在他脑中串联。 “嫂子……认识雪儿?”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带着探究。 傅清依却摇了摇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好奇地看向桑雪,“不认识,原来你叫雪儿?” 桑雪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被迫抬起头。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浓密的睫毛剧烈抖动着,不敢看任何人,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惶。 “对……我叫桑雪。” “桑雪……”傅清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什么。 随后才点了点头,“名字挺好听。” 她重新将目光转向凌墨。 这一次,她的眼神再无半点之前的灵动或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专注,直直迎上凌墨眼底那片骤然深沉、翻涌着不悦与审视的暗色。 寻常人被他这样看着,早就脊背发凉,避之不及。 可傅清依不仅没有退缩,那目光反而更亮、更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第一百零一章 你不喜欢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零二章 进退两难 他像被架在了火上,进退维谷。 一边是绝不愿松手的掌控欲,一边是可能动摇与裴砚多年关系的风险。 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凌墨眼底翻涌的阴鸷与挣扎渐渐被强行压下。 他喉结滚动,再抬眼时,脸上那些外露的冷硬与不悦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平静无波的面具,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僵硬虚伪。 “嫂子说笑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 “既然是嫂子开口,我哪有不应允的道理?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状似关切地落到桑雪苍白的侧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包裹着占有欲的“体贴”。 “我不过是心疼小雪,怕她在外面工作太辛苦。” “不过既然嫂子开了口,我相信嫂子一定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太累的,对吧?” 傅清依迎上他暗藏审视与警告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明净又坦然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 “这是自然。女孩家在一起,互相照应总是方便些,也……自在些。” 她特意加重了“自在”二字,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凌墨,意有所指地缓缓补充。 “总比……总是跟在男人身边,要强得多,也安全得多,不是吗?” 凌墨脸上那副刚刚拼凑好的平静假面,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瞬间僵住。 他看着傅清依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头那点怀疑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桑雪,真的只是“一见如故”? 这个傅清依……她到底想干什么? 凌墨的脸色越发阴沉,傅清依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针,刺在他最不愿被人触及的神经上。 眼看气氛又要凝滞,傅清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既然裴砚今天明确站在她这边,她也不能真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总要给对方一个台阶。 她脸上的锋芒倏然一敛,重新挂上那副带着点娇憨和亲昵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绵里藏针的机锋从未发生过。 她微微歪头,看着凌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为你好”的诚恳。 “凌少,你难道不希望……我跟你的女朋友,也成为好朋友吗?” 她说着,手腕极其自然地又往裴砚的臂弯里紧了紧。 侧过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裴砚线条冷硬的侧脸,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旁人从未听过的近乎撒娇的亲昵。 “你跟阿砚是好兄弟,我跟小雪如果能成为好姐妹,那你们的关系,岂不是亲上加亲,更加牢不可破了?” “阿砚”两个字从她口中唤出,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奇异熟稔无比的腔调。 裴砚的心口,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羽毛,毫无预兆地轻轻搔刮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悸动,混合着一种被全然信赖和依靠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垂眸看向紧挨着自己的傅清依。 璀璨的灯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明艳不可方物,那双此刻盛满“依赖”和狡黠光芒的眼睛,竟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薄唇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凌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嫂子式”的亲热和“大局观”堵得一时语塞。 虽然他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桑雪与任何人有过多接触,但傅清依这话,站在“裴砚未婚妻”和“兄弟和睦”的立场上,几乎无懈可击。 同一个圈子,与他最好兄弟的未婚妻“正常交往”,听起来似乎……也翻不出太大的浪。 甚至,如果他能借此机会,让傅清依帮他“劝劝”桑雪……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他脸上的阴沉终于褪去大半,勉强挤出一个算得上“和煦”的笑容,语气也“真诚”了不少。 “嫂子说的在理,是我太紧张小雪了。” “她性子内向,不太会与人相处,我是怕她说错话,惹嫂子你不高兴。” “这个你放心!”傅清依大手一挥,笑容明媚,语气爽利。 却又在“某些男人”几个字上微妙地顿了顿。 “我对女孩子向来大方得很,但对某些男人嘛……眼光就比较挑剔了。” “所以啊,凌少,你想跟我打好关系,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她笑容不变,眸光却清亮锐利地直射凌墨。 “好好对桑雪。我这人护短,既然跟她一见如故,以后就把她当亲妹妹看。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呵”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威慑力十足的寒意。 明明只是个年纪轻轻,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的女孩,可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笃定,甚至带着点不容侵犯的气场,竟让久经风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墨,都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这个傅清依,他着实有些……摸不透,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忌惮。 凌墨立刻朗声笑了几下,试图驱散那点不适感。 “嫂子能这么喜欢小雪,我高兴还来不及!以后咱们肯定要多走动,我就欣赏嫂子这种爽快性子!还是我们家阿砚眼光毒!” 傅清依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 她这人爱憎分明,第一眼就觉得不对盘的人,很难再让她生出什么亲近之心。 她的视线越过凌墨,落在他身后始终低眉顺眼,仿佛隐形人般的桑雪身上,语气放柔了些。 “你叫桑雪,对吧?那我以后叫你小雪,可以吗?” 桑雪似乎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才怯怯地抬起眼帘,小声应道:“好的,傅小姐。” “还叫傅小姐?”傅清依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别总傅小姐傅小姐的,听着生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清依姐吧!” 第一百零三章 凭什么她才是人群里的焦点? 桑雪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凌墨,见他脸上没什么反对的神色,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怯意唤道:“……清依姐。” “我口红好像有点掉了,想去洗手间补个妆。小雪,你能陪我去一下吗?” 这要求合情合理。 桑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凌墨。 凌墨下颌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算是默许。 傅清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连去个洗手间这种小事,都要看人脸色、得到首肯才能行动? 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裴砚身边,怎么会有心理如此扭曲的朋友? 要是裴砚敢这么对她…… 呵,她非得把这天给捅出个窟窿,搅他个天翻地覆不可! 只不过……她看着桑雪那副逆来顺受、惊惶怯懦的模样,心底那点火气又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桑雪和她不同,无权无势,身后还有软肋。 被凌墨这样手握生杀大权、偏执成狂的人捏在掌心,差点害得家破人亡。 会畏惧,会顺从,几乎是必然的生存之道。 她在乎的,或许从来不只是自己那点微末的自由,更是身后父母亲人那摇摇欲坠的平安。 “那我们走吧!”傅清依不再看凌墨,主动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桑雪冰冷僵硬的手臂。 她拉着桑雪,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两个身影,一个明艳张扬,步履从容。 一个纤细苍白,脚步迟疑,渐渐消失在衣香鬓影与璀璨光影的交错之中。 留下身后几个男人,心思各异。 裴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傅清依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没入人群,才淡淡收回。 凌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难明。 顾西辞和陆昭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与深思。 这位突如其来的“小嫂子”,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棘手得多。 此时的赵思思,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徒有其表的华丽摆件。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上那件性感的礼服在周围男士们低调奢华的衣着衬托下,显得愈发刺眼和廉价。 她脸上精心维持自认完美的笑容早已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她曾幻想自己是今夜唯一的焦点。 是周旋于几位顶级贵公子之间、被争相关注的玫瑰。 可现实是,从傅清依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围绕着那个女人。 而她,赵思思,这个本应站在凌霄身边、被介绍为“女伴”的人,此刻却像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 不,甚至比透明人更不堪,像个无人愿意多看一眼的跳梁小丑。 明明此刻,只有她一个女人站在这几位身份最贵、样貌最出众的男人中间。 可他们的视线,吝啬得连一秒都不愿在她身上停留。 裴砚的眼里只有傅清依。 顾西辞和陆昭野的注意力全在兄弟和“嫂子”身上。 就连凌墨,那个她最初费尽心机想要靠近却铩羽而归、手段骇人的男人,面对傅清依近乎挑衅的“要人”,竟然也忍了下来,没有当场翻脸。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恨、不甘和屈辱的毒火,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她到底哪里比傅清依差了? 容貌?家世?还是手腕? 为什么傅清依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成为裴砚公开承认、甚至明显偏袒的未婚妻,连凌墨都要给几分面子? 她知道,凌墨的忍耐多半是看在裴砚的面子上。 可问题是,能让凌墨“给面子”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即便是他的亲弟弟凌霄,在凌墨面前也常常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姿态。 她最初的目标本就是凌墨。 奈何那个男人心思深沉难测,手段又过于凌厉可怕。 几次试探碰壁后,她自知驾驭不了,才退而求其次,将目标转向了性格相对单纯、也更好拿捏的凌霄身上。 她只需稍微放低姿态,制造几次“巧合”与“缘分”,便顺利留在了凌霄身边。 可凌霄……终究只是凌家的次子。 在家族中话语权有限,比起裴砚、顾西辞、陆昭野,甚至是他大哥凌墨所在的这个核心圈子,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如果傅清依没有攀上裴砚,或许赵思思还能勉强说服自己,凌霄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可如今,亲眼见到傅清依站在那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被那样一群人自然而然地接纳、维护。 再看自己身边的凌霄…… 那种云泥之别的落差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根本无法平衡! 她这辈子可以被任何人比下去,唯独不能是傅清依! 她一定要挤进这个圈子,一定要站在比傅清依更高的地方! 就算不是裴砚,也必须是他们的其中一个…… 凌墨似乎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么个人的存在,视线冷淡地扫了过来,又瞥向凌霄。 只是一个眼神,凌霄立刻心领神会。 “哥,裴哥,顾哥,陆哥,那你们先聊着!”凌霄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容,语气恭敬。 “我和思思去那边找几个朋友打个招呼。” 说完,他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还心有不甘、僵着不动的赵思思转身离开。 迅速融入了不远处喧嚣的人群,将那片属于核心圈子的静谧空间还了回去。 转身的刹那,凌霄脸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浓重的不甘与阴郁,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等走远了几步,赵思思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试图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 她扯了扯凌霄的袖子,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凌霄,你好像……很怕你大哥?” 凌霄脚步未停,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完美地掩饰了所有真实情绪。 第一百零四章 现在流行强制爱? “说什么呢,那是我大哥,我那是敬重,怎么能说是怕?” “可是……”赵思思还想再说什么。 “思思!” 凌霄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扫过她的脸。 “我大哥脾气不太好,你以后见了他,尽量少说话。记住了吗?” “真惹他不高兴了,连我也保不住你。” 那眼神里的冷意,让赵思思心头一凛,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冻在了喉咙里。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即便是在看似最好说话的凌霄面前,她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安全”和“受宠”。 她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直到那两人走远,顾西辞才收回略带玩味的目光。 伸手拍了拍凌墨绷得有些紧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 “行了,别绷着了。你的小雪跑不了,那可是咱们正儿八经的大嫂开口要的人,还能给你拐卖了不成?” 陆昭野也温声接话,带着劝解的意味。 “是啊凌墨,小雪平时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你工作忙,总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交给外人你不放心,但大嫂是自家人,让她跟大嫂多处处,说不定是好事。你总不会连大嫂也信不过吧?” 凌墨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兄弟们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敲打他,让他别做得太过。 他确实不想让桑雪跟傅清依有太多接触。 那个傅清依,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隐隐的威胁感。 但明面上,他不能,也不该表现得如此明显。 傅清依毕竟是裴砚亲口承认、亲自维护的未婚妻。 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他们还怎么做兄弟? “当然不是。” 凌墨压下心头烦闷,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也觉得小雪多个朋友挺好。大嫂跟她年纪差不多,应该能聊得来。”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探究和调侃的笑意,目光转向从始至终都显得过于平静的裴砚。 “趁嫂子不在,赶紧给我们老实交代交代,你跟嫂子到底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刻意顿了顿,强调道,“我是真好奇。” 裴砚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 关于他和傅清依的关系,即便是对这几个过命的兄弟,他也无意透露太多细节,尤其是那份协议的存在。 “机缘巧合认识的。”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她继母和我大伯母是牌搭子,大伯母觉得合适,就认识了一下。见了面,觉得还能聊,就在一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水到渠成的相亲成功案例。 可这番话,从他裴砚嘴里说出来,简直漏洞百出,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机缘巧合?” “牌搭子介绍?” “觉得还能聊,就在一起了?” 别说生性多疑、洞察力惊人的凌墨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顾西辞和向来给兄弟留面子的陆昭野,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大字:不、相、信。 凌墨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那双沉郁的眼里满是不信和玩味。 “裴砚,你这借口糊弄鬼呢?你觉得我们仨能信?” “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我们可就亲自去问嫂子了。” 裴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漠得像是在听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只回了毫无波澜的两个字。 “随你。” 顾西辞的想象力立刻开始天马行空地驰骋。 他摸着下巴,眼神在裴砚和凌墨之间来回瞟。 最后定格在裴砚那张冰山脸上,语气夸张,“你这么藏着掖着……该不会,是学了什么不该学的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瞥了凌墨一眼,“比如……某些人惯用的‘霸王硬上弓’?” “这可不像是你裴少的风格啊!怎么,现在流行霸道总裁强制爱了吗?” “顾西辞!”凌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陆昭野立刻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顾西辞一下,低声提醒:“少看点没营养的网剧吧!” 他转而看向裴砚,试图打圆场,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的笑意,“阿砚不想说就算了。” “不过我猜,多半是他自己动了心思,又拉不下面子承认。” “说不定是咱们裴少难得对谁上了心,死皮赖脸的追着人家傅小姐跑,这会儿不好意思说罢了。” 裴砚依旧是一副“任你们随便编,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们几个早就习惯了他这有事憋心里、打死不解释的脾气。 见他油盐不进,知道再问也挖不出什么,最终也只能悻悻作罢。 另一边,宴会厅侧面的走廊。 这里远离了主厅的喧嚣与炫目的灯光,显得安静许多。 傅清依拉着桑雪快走了几步,直到确认周围没有熟悉的面孔,才在一个摆放着绿植的安静角落停下。 她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桑雪。 脸上的笑意和方才在众人面前的明媚张扬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她微微倾身,凑到桑雪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 “你那天在店里,跟我说起的那个让你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人……就是凌墨,对不对?” 桑雪单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傅清依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双总是空洞麻木的眸子里,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 她死死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清。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漂亮空壳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揪紧了,泛起细密的疼。 多么温柔恬静的女孩子,怎么就被摧残了这样?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桑雪冰凉僵硬的手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笃定。 “别怕,以后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第一百零五章 二楼的尖叫声 傅清依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修行者的锐利光芒。 “我还会教你一些东西。关键时候,能保护你自己,让他不敢再对你为所欲为的东西。” 桑雪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的希冀,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她不知道傅清依到底有多大本事,只知道她是裴砚的未婚妻,身份尊贵。 可即便是裴砚……又能过多干涉凌墨的“私事”吗? 以凌墨那种偏执到疯狂的个性,他真想做什么,是任何人、包括他最好的兄弟,都拦不住的。 以前,顾西辞和陆昭野也曾看不过眼,想替她说过一两句好话。 可结果呢? 只会换来凌墨更变本加厉的“惩罚”。 他甚至会扭曲地认为,他的兄弟为她说话,是对她“有意思”。 他不会明着跟兄弟翻脸,却会把所有的怒火和掌控欲,加倍倾泻在她身上…… 今天傅清依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从凌墨手里“抢”人,还说了那么多暗示性极强、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以凌墨睚眦必报、极度记仇的性格…… 桑雪不敢再想下去,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清依姐……”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恐惧。 “谢谢你这么护着我……可是,凌墨他……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他骨子里是冷的,没有感情的。连他的家人,他都可以不在乎,何况是朋友?” 她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睛,恳求般地看着傅清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警告。 “清依姐,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就算你是裴少的未婚妻,我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对你做什么。” “他疯起来,是不计后果的……” “呵。”傅清依闻言,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强大的自信。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亮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你放心吧!”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字字清晰,砸在桑雪惶惑不安的心上。 “就算他权势滔天,手眼通天,他也动不了我。”她顿了顿,看着桑雪惊疑不定的眼睛,补充道。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这跟裴砚没关系。是我自己,有办法‘治’他。” 她向前半步,再次握紧桑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传递过去,声音放得更缓,却更重。 “你要相信我。桑雪,我跟你以前见过的、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都不一样。” 此时的桑雪,对傅清依生出了巨大的好奇,甚至是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知道傅清依是做玄学咨询的,能被裴砚那样的人看重,还在大庭广众下从凌墨手里“抢”人,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 只是,这本事是否足够对抗凌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她毫无把握。 她看着傅清依那双在走廊幽暗光线下依然清亮笃定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迟疑和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你真的……能护得住我吗?我是说,在你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当然能。”傅清依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近乎天真的笃定,“我借凌墨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动我。这可不光是因为裴砚。”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悍。 “我悄悄告诉你,我这人……天生就‘邪乎’,命格硬得很。” “谁要是敢把歪主意打到我头上,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他自己就得倒大霉,被反噬得找不着北!这可是我师父都盖章认证过的。” 她拍了拍桑雪单薄紧绷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她的恐惧:“所以啊,你真不用替我瞎操心。” “你也别老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你看,今天不就走出来了吗?” “能出来工作,这就是第一步,是好的开始,难道不是吗?” 桑雪看着傅清依明亮而充满力量的眼睛,心底那片冻土,似乎有极其微小的角落,被这点温暖和笃定悄悄焐热了。 她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但此刻,傅清依递过来的,是黑暗里唯一能看到的一线光。 哪怕这光微弱,哪怕前路未知,她也只能,也愿意,试着去相信这一次。 她努力牵动嘴角,回给傅清依一个极其轻微、却真实的笑容,点了点头。 虽然不敢对未来抱有太多奢望,但至少…… 她从那令人窒息的牢笼里,短暂地迈出了一只脚,不是吗?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毫无预兆地从宴会厅深处传来,瞬间撕裂了相对宁静的走廊氛围。 傅清依和桑雪同时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主厅方向。 只见人群似乎有些骚动,不少人正脚步匆匆、神色惊疑地朝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涌去。 就在那骚动传来的瞬间,傅清依的眉心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阴冷、粘腻、带着浓重怨毒与血腥气的熟悉灵力,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穿透喧嚣,精准地刺入了她的灵觉! 是上次在古玩街感应到的那股气息! 那个隐藏在幕后、对裴鑫下过手、一直未曾露面的南洋术士! 他果然在这里! 而且……出手了! 傅清依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上次是裴鑫,那么这次…… 目标难道是裴砚?! “糟了!”她低呼一声,脸色骤变。 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提起碍事的裙摆,转身就朝着二楼楼梯的方向小跑而去。 桑雪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但也本能地感到不安,急忙跟在她身后。 “清依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傅清依头也不回,声音急促。 “你记住,一会儿离人群远点,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保护好自己!我去看看!” 第一百零六章 躺在血泊里的孙颖儿 傅清依踩着那双不算太习惯的高跟鞋,却步伐极快,灵巧地穿过楼下有些混乱的人群,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越往上,人群越密集。 议论声、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 一踏上二楼平台,那股血腥味便混杂着高级香水与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一种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婴灵啼哭声,仿佛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充满了痛苦、怨恨与无助。 这里怎么会有婴灵?! 傅清依心头一沉,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奋力拨开前面挡路的人,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当看清倒在地毯上、被鲜血迅速浸染了浅色礼服裙摆的那个人时,傅清依的瞳孔猛地收缩,着实吃了一惊—— 竟然是孙颖儿?! 此刻的孙颖儿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混合着不断滚落的泪水。 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捂着腹部,身下的地毯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洇湿了一大片,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正虚弱地向周围的人群发出断断续续的求救。 围观的人虽然不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窃窃私语,但竟无一人敢真正上前。 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到,或许是碍于身份不便,或许是纯粹的不想惹麻烦。 傅清依的眉头紧紧蹙起。 不管她私下有多不喜欢孙颖儿,此刻,她是裴砚的“未婚妻”,至少在明面上,她和裴家人是一体的。 孙颖儿是裴琛的妻子,是明面上的裴家人,又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更不能给人留下“裴家未来孙媳妇见死不救”的话柄。 更何况…… 那萦绕不散的婴灵啼哭和浓重的怨气…… 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人命关天。 傅清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在孙颖儿身边蹲下。 她无视了裙摆可能沾染的血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关切。 “你怎么样了?清醒一点,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孙颖儿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当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傅清依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惊讶、羞愧和最后希冀的光芒。 此刻,什么恩怨,什么面子,都比不上求生和保住孩子的本能。 她颤抖着伸出沾血的手,死死抓住傅清依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傅……傅小姐……”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傅清依看着孙颖儿眼中全然的依赖和绝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真相,知道那婴灵的怨气意味着什么。 这个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她咬了咬下唇,避开孙颖儿充满期待的眼神,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你先顾好你自己!冷静,别乱动!再这样失血下去,别说孩子,你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 大概是楼上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正在楼下与人寒暄的裴琛。 他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立刻拨开人群,疾步冲上了二楼。 当他看清躺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如纸的孙颖儿时,大脑“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 那刺目的鲜红和孙颖儿痛苦蜷缩的姿态,像一把冰锥刺入他心底——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此刻,他顾不上思考孩子,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颖儿不能有事! 他几步冲上前,单膝跪倒在孙颖儿身边,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她,却又怕加重她的痛苦。 他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和怒火,“颖儿!颖儿你怎么样?”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谁推你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慌乱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蹲在旁边的傅清依。 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怒火和怀疑都倾泻了过去。 “傅清依!是不是你?!你对颖儿做了什么?!” 傅清依正全神贯注地试图用灵力暂时稳住孙颖儿不断流失的生机,冷不丁被裴琛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一脸狰狞、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的男人,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荒谬和冰冷。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急着乱咬人?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她真不该一时心软冲上来,平白惹了一身腥! 可看着孙颖儿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样子,傅清依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反唇相讥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人命关天。 躺在地上的孙颖儿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用尽力气,微弱地扯了扯裴琛的衣袖,气若游丝地解释:“不……不关傅小姐的事……” “她是……是过来帮我的……” 裴琛却根本听不进去,或者说,他此刻被恐慌和愤怒支配,只愿相信对自己有利的解释。 他咬牙切齿,声音带着扭曲的恨意,“她会那么好心帮你?!” “傅清依,你别装了!你巴不得颖儿肚子里的孩子早点没了吧?这样你就……” “裴琛!”傅清依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了他口不择言的污蔑。 她站起身,尽管裙摆沾染了血迹,但脊背挺得笔直,清亮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讥诮。 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清,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我就算是再蠢,再不喜欢你们,我会选在今天、在这里、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会闹到弄出人命来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在裴琛被怒火烧灼的理智上。 第一百零七章 是谁害了你? 他猛地一滞。 是啊……今天的慈善会很重要,名流云集,众目睽睽。 如果傅清依和裴砚的婚事是真的,裴砚继承人的位置几乎板上钉钉。 他们根本没必要用这种自毁长城、愚蠢至极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除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平白惹一身骚,还落人话柄…… 一丝理智艰难地回笼,裴琛脸上的愤怒和狰狞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后知后觉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很快,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步冲了上来。 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孙颖儿转移到担架上,进行简单的现场处理和止血,然后迅速抬着人,在一阵兵荒马乱中离开了宴会厅。 裴琛来不及再多想,也顾不上傅清依冰冷的眼神,急忙追着担架,踉踉跄跄地跟着离开了。 二楼瞬间空荡了许多,只剩下地毯上那一大滩刺目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恐慌的气息。 傅清依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婴灵的怨气和突如其来的南洋术士气息,绝非意外。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术士到底是谁? 他怎么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在这么多人面前,贸然出手? 难道就不怕暴露身份,引来麻烦吗?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 那些尚未完全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宾客,神色各异的脸。 惊魂未定的,好奇张望的,幸灾乐祸的,漠不关心的…… 她逐一扫过,试图从这些面孔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与那股阴冷灵力有关的蛛丝马迹。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二楼旋转楼梯拐角处,一个略显隐蔽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素雅的月白色礼服,身形纤细,正遥遥望着这边。 是苏婉——裴宇那个未婚妻。 傅清依记得很清楚,今天的宾客名单里,并没有裴宇的名字。 而且,苏婉此刻的脸色,异常苍白,几乎不见一丝血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白得有些瘆人。 她眼神有些发直,正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滩血迹,嘴唇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当察觉到傅清依审视的目光投过来时,苏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迅速消失在了楼梯的另一侧。 傅清依没有追上去。 追上去也没用,苏婉绝不会承认什么。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傅清依就直觉地感到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阴郁,绝非善类。 但苏婉身上,并没有那股属于南洋术士特有的阴毒灵力波动。 她不敢保证今天的事与苏婉完全无关,但她应该不是那个直接出手的术士。 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聚集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只留下工作人员开始紧张地清理那片狼藉的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和残留血腥气混合的怪异味道。 傅清依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凝神屏息,将灵觉缓缓铺开。 那婴灵的气息虽然随着孙颖儿的离开而微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散。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怨恨与痛苦的灵力波动。 或许……这个无辜消散的小生命,能告诉她些什么。 她循着那丝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散去的婴灵气息,在光线昏暗的二楼走廊尽头,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刷着暗色油漆的木门。 门把手落了一层薄灰,似乎很久没人碰过。 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呻吟。 一股陈腐的、混杂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显然是个堆放杂物的房间,没有开灯。 只有走廊微弱的光线斜斜照入,勉强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桌椅、废弃装饰物和蒙着白布的不知名物体的轮廓。 灰尘在光线中飞舞,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与楼下宴会的奢华明亮判若两个世界。 傅清依侧身闪入,反手轻轻掩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房间里更暗了,也格外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房间最深处、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在堆积的旧画框和破损花瓶的阴影里,有一团极其微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幻的淡灰色影子。 那影子非常小,蜷缩成一团,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兽,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瑟瑟发抖。 那不是实体的存在,而是婴灵残留的、即将溃散的魂魄能量,若非傅清依灵觉远超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别怕……”傅清依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清晨草叶上的露珠。 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停在几步开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角落平齐,试图减少压迫感。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问问你。” 她顿了顿,凝视着那团颤抖的虚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痛的共情和诱哄般的引导。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告诉我,是谁……害了你妈妈?” “又是谁,剥夺了你转世投胎的机会?” 那团虚影似乎听懂了,瑟缩的幅度小了一些,但依旧充满恐惧。 傅清依再接再厉,声音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承诺。 “你告诉我,姐姐可以帮你。” “帮妈妈讨回公道,也帮你……不再这么痛苦,让你能去一个暖和、亮堂、没有痛苦的地方,好不好?姐姐答应你。” 她能感觉到,那婴灵残留的意识似乎听懂了一部分,恐惧在减弱。 一种微弱到近乎可怜巴巴的、寻求依靠和倾诉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开始尝试着向她飘来。 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纯粹的灵魂波动,只有同样能感应天地灵气的修行者才能勉强捕捉和解读。 第一百零八章 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就在傅清依集中全部精神,试图与那缕脆弱的意念建立更清晰的联系,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时—— “呃啊——!!!” 一道尖锐到刺破灵魂、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恨与恐惧的嘶鸣,毫无预兆地在她灵识深处直接炸开!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 傅清依浑身剧震,猛地瞪大眼睛。 在她清晰的灵视中,只见那团蜷缩在角落的淡灰色虚影,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猛地攫住。 瞬间扭曲、拉长,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尖啸。 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强行拖向房间另一侧墙壁的阴影深处! “是谁!!”傅清依低喝一声,反应极快,指尖灵力瞬间凝聚,就要出手强行截断那无形的牵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她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伴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裴砚。 他踏入房间的瞬间,身上那股属于生人的、强大而陌生的阳气,以及他本身命格带来的特殊气场,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毫无缓冲地冲散了傅清依刚刚凝聚、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连接。 也彻底干扰了这个阴气汇聚的脆弱空间。 那最后一丝与婴灵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啪地一声,断了。 傅清依猛地睁开眼(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凝聚灵识而闭上了眼),房间里空空如也。 角落里那团微弱的虚影,那令人心碎的颤抖,那即将传达的意念,还有那只无形的、攫走它的“手”…… 全都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陈腐的灰尘气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灵魂深处残留的那丝悸动和冰冷的怒意告诉她,不是。 她倏地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打断一切的男人,胸口因为功败垂成和被打断的怒意而微微起伏。 语气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烦躁和迁怒:“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进来?!” 裴砚被她这劈头盖脸、带着火气的质问弄得一怔。 他眉头微蹙,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堆满杂物的昏暗房间,又落回傅清依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是清晰的疑惑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我找你半天。你一个人躲在这黑漆漆的杂物间做什么?” “孙颖儿那边出事了,流了很多血,情况可能不太好。” “我当然知道出事了!”傅清依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她心里的火气和那股没能救下婴灵、没能得知真相的憋闷无处发泄,语气更冲。 “要不是我刚才及时给她渡了点真气,暂时吊着她一口气,她能不能撑到救护车来都不好说!” “真气?”裴砚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他常规的认知范畴,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她。 “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 傅清依简直懒得跟他解释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最后不甘心地又扫视了一圈这个昏暗的房间,确认那婴灵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对方手段干净利落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再看裴砚。 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和无力。 “说了你也不懂。” 一条小生命,或许不受期待,或许来历成谜,但终究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就在她眼前,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诡异的方式消逝了。 她明明有机会问出点什么,抓住一点线索,却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闯入者”而功亏一篑。 没能救回来,没能问出真相,甚至没能保住那缕可怜的残魂……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裴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焦躁和气闷。 他早已习惯了她这说炸就炸、半点不肯吃亏的脾气。 说来也怪,敢在他面前如此蛮横不讲理、甚至把火气撒到他头上的,天底下大概也就傅清依这独一份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因被打断而升起的不悦,没计较她的态度。 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孙颖儿到底什么情况?” “我刚才在下面,听人说她好像……流产了?”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傅清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我上来的时候,她身下全是血,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重。 虽然心里憋着火没处撒,但傅清依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孙颖儿出事,加上之前的裴鑫,这两件事绝非巧合。 那股熟悉的、阴毒的南洋术法力道,目标显然是裴家。 或许是因为裴砚身边一直有人环绕,或许是因为他自身那特殊到近乎诡异的命格,让那些邪祟难以直接近身。 对方才退而求其次,先从裴家旁支、或者与他关系亲近却又相对“薄弱”的人下手。 一点一点,像蛀虫一样,从边缘开始侵蚀、瓦解裴家。 当裴砚身边的人接连出事,当他逐渐被孤立、心神不宁时…… 或许就是对方真正雷霆一击、直取他性命的最佳时机。 这个念头让傅清依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打开自己随身的手包。 指尖有些发颤地,从夹层最深处摸出了一个用特殊防水油纸仔细包裹、仅有掌心大小的三角符箎。 符纸是罕见的暗金色,上面的朱砂符文繁复古奥,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内敛的宝光。 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沉静而浩大的正气。 这是师父清砚道长留给她的保命符之一。 凝聚了师父大半生的修为与功德,绝非寻常邪祟能够靠近或破解。 就连她自己,目前也未必能画出蕴含如此磅礴能量的符箎。 第一百零九章 你……在担心我? 她自己身负修为,遇事尚可一战。 可裴砚不同,他对这些玄奥之事一无所知,对危险的感知更是迟钝。 若真被那阴毒术士盯上,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师父有意让她护着裴砚和裴家…… 那这道至关重要的护身符给他,也算物尽其用。 大不了……等师父云游回来,她再厚着脸皮去求一道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过裴砚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那枚还带着她掌心一点温热和油纸特殊触感的三角符,几乎是强行地塞进了他的掌心,将他的手指合拢,紧紧握住。 “裴砚,你听好。”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里面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不容置疑。 “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说了你大概也只觉得荒谬。” “但今天孙颖儿的事,和之前裴鑫的事,手法如出一辙!都是冲着你们裴家来的,更是冲着你来的。” 她感受到裴砚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抽回,但她握得更紧,语速加快,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两次差点在我眼前没了,这不得不防!”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你!” “就算你身边保镖成群,防范严密,可有些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防不胜防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这道符,是我师父耗费毕生心力所制,上面有他老人家的道印和加持。” “寻常的邪秽之物,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关键时刻,它能替你挡灾,保住你的命!” 她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他,一字一顿,近乎命令般地叮嘱:“所以,你给我收好了。” “贴身带着,最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口袋,或者用根绳子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记住,24小时,一刻都不许离身!” “你带着它,万一真有什么事,我能有所感应。” “它……也能在最后关头,护住你一线生机!”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认真,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全然的担忧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郑重。 这还是裴砚生平第一次,收到所谓的“护身符”。 裴家向来家风务实,不信鬼神,不求神拜佛,对这种东西更是敬谢不敏。 此刻,这枚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三角符箎静静躺在他掌心,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暖意,丝丝缕缕,透过皮肤,仿佛能熨帖到心里去。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那符箎紧紧握在掌心,抬起深邃的眼眸,看向眼前眉头紧锁、一脸“你必须照做”的傅清依。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在担心我?” 傅清依正满脑子想着南洋术士、幕后黑手、裴家的危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略显“不合时宜”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完全没往暧昧的方向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没好气。 “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出事了,谁给我那破公司投钱?我那些宏伟蓝图、远大抱负找谁实现去?”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再说了,我答应过师父要护你们裴家周全的!” “我师父可是世外高人,他老人家派我来,肯定是算到你们家有劫难!” “我作为他唯一的、天资卓绝的关门弟子,肯定得说到做到,不能砸了师父的招牌啊!” 说着说着,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自言自语。 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眉头皱得更紧,开始对着空气“抱怨”起来。 “唉,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既然能算到裴家有难,就不能给点更明确的提示吗?” “好歹让我知道对手是谁,是哪路牛鬼蛇神,我也好对症下药,研究研究战术啊……” “现在倒好,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对方是人是鬼,是老是少,道行深浅,一概不知……” “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 “我可不想因为护着裴家,最后把小命也搭进去,那也太冤了……” 她嘀嘀咕咕,声音不大,裴砚只隐约听到“师父”、“对手”、“战术”、“小命”几个破碎的词,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句“你要是出事了,谁给我那破公司投钱”,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觉察的失落悄然划过,随即又被惯常的淡漠覆盖。 就在这时,顾西辞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点疑惑:“裴砚?嫂子?” “你们俩……躲杂物间干嘛呢?” “宴会马上正式开始了,裴砚,你得去准备致辞了!” 他走近了些,看见两人站在昏暗的杂物间门口,一个神色凝重,一个若有所思。 气氛有点怪,但也没多想。 裴砚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神和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对着顾西辞点了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随即,他将傅清依给他的护身符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西装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襟。 傅清依也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 她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又回头,不死心地朝那幽暗的杂物间深处望了一眼。 明知道那可怜的婴灵残魂已被人强行摄走,可心底总还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只可惜,房间里只有死寂和灰尘,再无半分异常气息。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心底的失落更深,只能默默关上门。 转身,有些蔫蔫地跟在裴砚和顾西辞身后。 顾西辞和裴砚并肩走在前面,与傅清依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顾西辞回头瞟了一眼跟在后面、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傅清依。 确定她听不到,这才凑近裴砚,用手肘碰了碰他,脸上挂着暧昧又欠揍的笑容,压低声音调侃: “老实交代,刚才你俩在杂物间……是不是想找点‘刺激’?结果被我这个不长眼的给搅和了?” 第一百一十章 难得的温柔 裴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语气平淡无波:“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点‘闲情逸致’。” 顾西辞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贼:“什么叫闲情逸致?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就算情难自禁,想做点什么……那不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又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问道:“我说裴砚,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碰过咱这位‘小嫂子’吧?” 裴砚依旧目不斜视,懒得搭理他这种无聊又低级的八卦。 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几步、正低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的傅清依,索性停下脚步等她。 傅清依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婴灵被摄走的那一幕,越想越觉得那幕后黑手手段诡异狠毒,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毫无人性。 必须尽快把人揪出来,否则下次,还不知会酿成怎样更惨烈的血案。 可敌暗我明,对方又如此善于隐藏…… 她正想得入神,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了。 “啊!” 额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坚硬温热的“墙”,撞得她眼前一黑,鼻子发酸,痛呼出声。 裴砚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感觉到背后撞力的瞬间,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因惯性前倾的肩膀。 微微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亲密的姿势,让周围偶尔经过的宾客都下意识地投来目光。 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却将娇小的女子护在怀中。 动作自然而带着保护意味,看上去……竟有几分般配和温情。 就连之前觉得两人关系“塑料”的人,此刻也有些动摇。 演戏能演得这么自然? 顾西辞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其实一直怀疑这两人是“协议情侣”,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真情侣那种黏糊劲儿。 可眼前这一幕…… 裴砚这万年冰山,居然会主动伸手去搂女人? 还把人往怀里带? 他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人,平时连男人碰他一下都嫌烦,更别说女人了…… 啧啧,看来这次,裴砚是真的栽了,栽得还不轻! 裴砚垂眸,看向怀里正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的傅清依。 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放柔缓了些,“没事吧?撞疼了?” 这语气在旁人听来或许依旧算不上多温柔,但对于熟悉裴砚的人来说,已是破天荒。 他平时说话,语调平稳得近乎刻板,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无论对谁,都维持着同样的距离和冷淡。 可此刻对傅清依,那声音里分明揉进了一丝关切,甚至……几许柔和。 这让旁边的顾西辞再次惊掉了下巴。 傅清依被撞得眼冒金星,缓了好几秒,眼前的黑暗才散去。 她揉着发红的额头,没好气地嘟囔着:“没事……就是你这身上怎么这么硬啊?跟堵墙似的,差点把我撞晕过去。”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裴砚胸前和腹部摸了两下。 嗯,胸肌结实,腹肌块垒分明,手感梆硬。 她这动作纯粹是出于好奇和“验证”,想确定他是不是穿了什么硬质的东西,完全没往别处想。 可这突如其来带着体温的触碰,对裴砚来说,却不啻于一场小型风暴。 那只柔软微凉的小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他紧绷的肌肉上。 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燥热。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几乎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顾西辞将两人这“甜蜜”又“尴尬”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看别人谈恋爱或许无聊,但看裴砚这万年冰山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可太有意思了! 裴砚虽然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他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微红的耳根,哪里逃得过顾西辞这“老狐狸”的眼睛? “咳……” 顾西辞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点声音,挤眉弄眼道:“男人嘛,硬一点总比软趴趴的强!这才叫硬汉!” “嫂子,你说是不是?难道你希望你家裴砚是个‘软蛋’?” 这话成功地让裴砚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冷冷地横了顾西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西辞才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欢,意有所指地低声道:“那不行,我憋着难受!” “你……憋着不难受吗?” 裴砚懒得再跟他斗嘴,更不想让这些带颜色的调侃污染了傅清依的耳朵。 虽然她未必听得懂,也未必在意。 他伸手,这次是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傅清依纤细的腰肢,带着她转身,往灯火通明、乐声飘扬的主宴会厅走去。 傅清依这会儿额头的痛感也缓过来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砚的手正稳稳地扣在她的腰侧。 隔着礼服单薄的布料,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清晰传来。 虽然这姿势在情侣间再寻常不过,可对他们这对“协议未婚夫妻”来说,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不自在,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一来刚才撞得有点懵,二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裴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微微侧头,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解释。 “今天我是主角,你是我的‘未婚妻’。” “戏,得做全套。太生疏了,会引人怀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微痒。 傅清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对,楼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刚才孙颖儿出事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如果他们再表现得貌合神离,恐怕更会落人口实。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微微点了点头,身体放松了些,任由他揽着向前走。 重新步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喧嚣与光影瞬间将人包裹。 傅清依看着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景象,仿佛刚才二楼那血腥凄惨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就连裴砚,此刻也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掌控全局的模样,仿佛那个在杂物间门口神色凝重、会因为她一句“担心”而微微动容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她心里不由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吗? 可以如此迅速地遗忘伤痛,粉饰太平,仿佛只要音乐不停,美酒不尽,所有的阴暗和不幸都可以被掩盖。 哪怕是至亲之人遭遇不幸,在利益和体面面前,似乎也可以被暂时搁置,甚至……被漠视。 究竟是他们太过冷血,还是太善于演戏? 又或者,在这个圈子里,自身的利益和家族的荣耀,永远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 慈善晚宴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镁光灯与水晶吊灯的光晕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裴砚携傅清依走上主舞台,他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在灯光下宛若冷月清辉,而她竹青色的旗袍则似一株静植于月色中的幽兰。 作为今晚捐款数额最惊人的那位,裴砚的致辞简洁却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众人心头的利益天秤上。 慈善是门面,更是巩固裴氏帝国口碑与股价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这个顶级财团角力的名利场,他不允许任何负面纰漏,更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超越。 傅清依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安静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 她看着他手握话筒,从容不迫地应对全场目光。 言辞优雅,气度卓然,心里忽然冒出一种陌生的抽离感。 此刻的裴砚,与那个只谈利益关系、在市井小巷对着一盘红烧肉蹙眉、会被她三言两语气到无语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聚光灯太过偏爱他,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的眼眸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宛如神只雕塑。 一句古老的诗句毫无预兆地撞入傅清依的脑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微微怔住。 自己竟然会用这么……文艺的句子来形容他? 还是形容这个总是让她觉得别扭、难搞、协议捆绑的“未婚夫”? 可灯光下,他周身的确像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好看得让她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致辞结束,预料之中的记者提问环节到来。 话筒第一时间递到了裴砚面前。 “裴先生,请问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您的什么人?” “能作为您今晚的女伴,想必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似乎从未见过这位小姐,能否请您介绍一下?” 比起在门口时的惜字如金,此刻站在舞台中央的裴砚,显然不打算再回避。 他侧过身,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傅清依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看向镜头,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 “这位是傅清依,傅小姐。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台下层层压抑的惊呼和更密集的快门声。 “傅小姐?请问傅小姐出身哪家?我们似乎对傅小姐并不熟悉……” 裴砚神色未变,只是揽在傅清依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以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平静地截断了所有探究。 “她是谁家的千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喜欢她。” 明明知道这是演戏,是合约的一部分,是必须演给所有人看的“情深意重”。 可当“我很喜欢她”这几个字,从他口中如此清晰、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时,傅清依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陌生、难以言喻的微妙悸动,悄悄顺着血管蔓延开。 她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演技太过逼真带来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 台下记者们交换着眼神。 不是名门闺秀,却能站在裴砚身边,被他亲口承认“喜欢”? 这故事可比什么豪门联姻劲爆多了。 谁不知道裴砚是圈内出了名的“异性绝缘体”,多年零绯闻,对女人敬而远之。 如今突然冒出个“真爱”,还一副护得紧的模样,除了“真爱至上”,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能请二位分享一下相识相恋的过程吗?我们实在太好奇了!” 裴砚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傅清依。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眼眸,此刻在舞台炫目的灯光下,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柔和的光,眼尾微微下垂,带出一点近乎宠溺的弧度。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用不高但足以让前排听清的音量,低声问:“你说,还是我说?” 那声音,那眼神,那靠近时带来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傅清依觉得自己脸颊的温度在飙升。 理智在拼命拉响警报:这是演戏!是假的!是为了骗过所有人!裴砚这张脸,配上他此刻的“深情”,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大杀器! 她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避开他那双过于“有戏”的眼睛,脸上迅速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的羞怯。 “还是……你来说吧!” 裴砚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重新面向台下。 “我们两家的长辈是旧识,原本只是想让我们认识一下。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傅清依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温和。 “我们一见钟情。之后,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很幸运,我追到了。双方家长都已见过,婚事也定了下来。” 故事简单,甚至有些老套,但从裴砚口中说出,配上两人站在一起那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养眼画面,竟奇异地充满了说服力和浪漫色彩。 台下不少女宾已经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二章 裴砚的未婚妻果然很有趣 “恭喜裴总!二位真是佳偶天成!婚礼时一定要广发喜帖啊!” “一定。”裴砚应下,随即极其自然地侧首,与傅清依相视一笑。 那一笑,仿佛万千星光都落入了他的眼底,温柔得能溺死人。 只有站在台下阴影里的赵思思,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凭什么? 站在那个位置,被那样注视、被那样呵护、被所有人羡慕祝福的人,为什么是傅清依? 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装神弄鬼的野丫头? 她得不到的,傅清依也休想得到! 她暗暗发誓,眼中淬满了怨毒的光。 而台上的傅清依,在裴砚那“深情”的凝视下,心跳如擂鼓。 她不得不承认,哪怕明知是戏,被这样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也很难不心动。 如果他不是总板着脸,如果他能一直这么“演”下去…… 好像,假戏真做,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毕竟,她贪财,也……好色。 仪式环节结束,两人在掌声中相携走下台。 瞬间便被潮水般涌上来道贺的人群淹没。 裴砚一改平日的冷峻疏离,竟也面带浅笑,与众人寒暄应酬。 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更像是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 傅清依跟在他身边,脸都快笑僵了。 耳边充斥着各种或真诚或虚伪的恭维,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点头、微笑、说“谢谢”。 终于熬到裴砚被几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拉住详谈。 她赶紧凑到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我去透透气”,便如蒙大赦般,从人群的缝隙中溜了出去,躲到了宴会厅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长长舒了口气,她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笑得发酸的脸颊。 随后,目光便被长餐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甜点牢牢吸引。 各色小蛋糕造型别致,马卡龙堆成小山,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异国点心,在暖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晶莹剔透的酒杯里,香槟冒着细密的气泡,特调饮料颜色缤纷。 刚才为了救孙颖儿,她消耗了不少真气,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既然不用应酬,正好大快朵颐。 看着这些用料顶级、显然价格不菲,却几乎没被动过几口的食物,傅清依心里那点“朱门酒肉臭”的感慨又冒了出来。 这世上还有人吃不饱饭呢,这里却这样浪费。 算了,她想,我多吃一点,就算替他们减少一点浪费,也算……替天行道? 这么一想,她立刻心安理得地拿起一个缀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咬了下去。 浓郁丝滑的巧克力瞬间在口中融化,微苦后是极致的甘甜,口感层次丰富得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一块接一块,不同口味轮番品尝,她面前小碟子里的蛋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她吃得专心致志,眉眼弯成了月牙,完全沉浸在美食带来的简单快乐里。 她体质特殊,灵力消耗大,又是传说中的“怎么吃都不胖”体质,根本无需像其他名媛那样计算卡路里,此刻吃得毫无负担。 就在她解决掉最后一口草莓奶油塔,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轻轻舔掉银质小叉子上沾着的一点奶油时,一道带着笑意的、颇具磁性的男声,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看来傅小姐,很欣赏今天的甜点?” 傅清依动作一顿,叉子还含在唇边,有些愕然地转过头。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肤色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近乎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有些中性化,眉眼含笑,自带一股玩世不恭的风流气。 好看是好看,但比起裴砚那种沉稳冷峻的英俊,更像是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花样美男,少了几分棱角和硬朗。 “你是……?” 傅清依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恢复了得体的姿态,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享用美食后的满足光晕。 男人彬彬有礼地微一颔首,递上一张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名片。 “黄嘉琦。傅小姐方才品尝的这些糕点,都是由我的公司负责供应的。” 他笑容可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恭维:“晚宴进行到现在,傅小姐是少数几位真正认真品尝它们的人,而且看起来……十分享受。” “这让我这个做甜品的人,倍感荣幸。” “如果傅小姐喜欢,以后新品上市,我可以第一时间派人送到府上,请您品鉴。” 免费送上门的新品?无限量试吃? 傅清依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比宴会厅的水晶灯还耀眼。 她对这位黄先生的印象分瞬间暴涨。 “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几乎要欢呼,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我非常喜欢!今天的每一款都很好吃!” 黄嘉琦被她这毫不做作、纯粹因食物而快乐的鲜活反应逗乐了,低笑出声。 这位裴总的未婚妻,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自然是真的。能遇到真正懂欣赏的客人,是我们的运气。” “不知傅小姐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日后也好及时将新品奉上。” “日后我们研发新品的时候,您也可以来店里,为我们提供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不知傅小姐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愿意!当然愿意!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吃东西我可是行家!你下次有新品可以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给我!”傅清依立刻拿出手机,两人很快加了微信。 加完好友,傅清依心思一转,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黄嘉琦,语气带着一种“礼尚往来”的爽快。 “黄先生,你开店或者公司,需不需要看看风水呀?” “如果需要,可以找我!我专业看这个的!” “咱们可以交换——你请我吃蛋糕,我免费帮你看风水,保证物超所值!” 黄嘉琦眉梢高高挑起,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和兴味。 裴砚的未婚妻,竟然还懂风水玄学? 这组合着实出乎意料。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青梅竹马? 裴砚那种理性到可怕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迷信了? 这位傅小姐,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跟上流社会那些千金名媛有着天壤之别。 或许……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特殊一面…… 能让裴砚青睐的,自然非同小可。 这位傅小姐,果然有点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几分探究和更多的玩味,从善如流地应下:“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下个月正巧有几家新店要开业,到时恐怕真要劳烦傅小姐大驾,帮忙看看风水,指点一二。” “至于蛋糕……傅小姐喜欢什么口味,随时开口,我无限量供应。”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点伶俐的女人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音色清脆,却像细针一样轻易刺破了周遭浮动的音乐与低语。 “嘉琦,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 傅清依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一位身着香槟色拽地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快步走来,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划过一道略显锋利的弧线。 随后,那女人毫不掩饰的目光便精准地投向了她这边。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友善的审视,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你跟这位傅小姐认识?” 黄嘉琦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笑着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看见傅小姐挺喜欢吃我公司的蛋糕的,所以就过来聊了几句。”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傅清依手中几乎见底的白瓷碟。 傅清依放下小叉子,目光平静地落在黄嘉琦身边的女人身上。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上的行头价值不菲。 颈间的钻石项链、腕上的满绿翡翠镯子、手里攥着的镶钻手包,每一样都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闪烁着“我很昂贵”的光芒。 这是一种浸淫在顶级物质与宠爱中才能养出的气质,骄矜、外放,与这衣香鬓影的场合浑然一体,却又因过于鲜明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跋扈。 傅清依几乎瞬间就在心里下了判断。 典型被家族财富与纵容宠坏了的千金小姐。 面相上看,脾气大,心思浅,眉眼间写满了“顺我者昌”的任性。 这种人,通常凭着家世横行无忌,言语如刀,伤人而不自知,或是明知故犯。 在讲究分寸与体面的名利场中,往往“得罪人多,招呼人少”,人缘自然不会太好。 蓝玉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目光在傅清依和黄嘉琦之间打了个来回。 “我还以为你对裴砚的未婚妻有兴趣呢!” 黄嘉琦没有接她这明显带刺的话茬,而是微微侧身,朝傅清依方向颔首,语气温和,姿态无可指摘。 “傅小姐,你别太介意。蓝玉就是这个脾气,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她跟你道歉!” 蓝玉一听,秀气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黄嘉琦的肩膀,力道带着娇蛮。 “我用得着你替我道歉吗?再说了,我也没觉得我说什么得罪人的话!” 她上前半步,几乎是以一种评估货物的目光,更加仔细、也更加放肆地打量着傅清依。 不得不承认,近看之下,这张脸孔确实美得惊为天人,皮肤在光下细腻如瓷,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丝毫错处。 可那又怎么样? 她蓝玉差了吗? 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赞美从未断绝,在上流社会的名媛圈里,她的相貌身材向来是公认的拔尖。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傅清依,凭什么就能赢得裴砚的青睐,甚至让他当众承认? 一股混合着妒忌、不甘和被冒犯的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上她的心。 她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刻意掺入一种亲昵的优越感,“傅小姐,你可能不认识我。” “我跟裴砚可是很熟的,我的母亲跟他的母亲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两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傅清依的脸,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难堪。 “要不是因为他爸妈离婚了,说不定现在我才是裴砚的未婚妻!” 傅清依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 原来如此。 是裴砚的“桃花债”找上门了。 她几乎能在心底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 裴砚啊裴砚,你说你以后还有多少桃花债得找我的麻烦? 今天这场高调亮相,等于将她这块“裴砚未婚妻”的靶子,牢牢钉在了这个圈子的中心。 从明天,不,或许从今晚开始,她就将成为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的中心,那些爱慕、嫉妒、审视、不屑……会像无形的潮水般涌来。 傅家那点家底,在这个真正的权贵云集之地,根本不够看。 在许多人眼里,她恐怕立刻就会被贴上“攀高枝”、“手段了得”的标签。 往后,像蓝玉这样直接的挑衅,只怕是开场小菜。 光是想一想那可能的麻烦,就觉得有些心累。 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裴砚这个“未婚夫”也是她亲自点头的协议对象,戏已开锣,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掀了台子说“我不演了”? 更何况,她还有求于人,师傅那边……更是需要裴砚这块“招牌”。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傅清依面上却未泄露分毫。 外界的挑衅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或许会激起涟漪,却难动根本。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甜美得恰到好处的微笑。 看向蓝玉的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礼貌性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陈年往事。 她承认蓝玉是漂亮的,但那种美,像精心雕琢、摆在聚光灯下的钻石,光芒四射,却也坚硬冰冷,带着强烈的排他性,是那种让人望而却步、难以亲近的美。 “是吗?”傅清依轻轻开口,声音温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 “看样子,得怪我未来的公公婆婆了,竟然……不小心毁了你和裴砚的婚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他死缠烂打? 傅清依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眸光流转,竟真的浮现出几分诚恳的思索,仿佛真心在为对方谋划。 “等我下次看见他们的,我一定替你好好说说他们!” “问问他们还有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说不定,你和裴砚还真能再续前缘呢!” “噗——咳咳!” 站在旁边,一直作壁上观姿态悠闲的黄嘉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他连忙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但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味和玩味。 这位傅小姐……看着一副纯良无害、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花模样,说起话来,倒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连自己未来的公婆都敢这么“编排”? 这种话,怕是裴砚本人都说不出口。 有意思,真有意思。 蓝玉却被这番话噎得胸口一闷,脸色瞬间涨红,精心描绘的眼线似乎都因怒气而上扬了几分。 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 蓝家在京城根基深厚,是名副其实的顶级豪门之一。 平时就算她骄纵些,说话直些,旁人看在她家族的面子上,也多是赔着笑脸,退让三分,绝不会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几乎没人愿意和蓝家这位掌上明珠起正面冲突。 谁不知道蓝家夫妇将女儿视若珍宝,得罪了蓝玉,后续的麻烦可能接踵而至。 因此,在这个圈子里,多数人对蓝玉的策略都是“敬而远之”。 傅清依,恐怕是第一个敢在她面前如此“直言不讳”,甚至带着点软钉子回敬的人。 蓝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理智都快断了线,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你别得意!”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得附近几道目光隐约投来。 “我告诉你,裴阿姨根本不会喜欢你这型的女孩子!” “阿姨最喜欢的是那种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像你这样的……” 她上下扫视傅清依,目光中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根本就入不了裴家的门,配不上裴砚!” 傅清依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神情甚至显得很认真,带着点自我检讨般的诚恳。 “嗯,蓝小姐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我也常常觉得,我好像有点配不上裴砚呢!” “至于他父母嘛……估计也真的不太会喜欢我这样的。” 她话音陡然一转,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粉嫩的唇瓣也无意识地抿了一下,露出一副混合着些许烦恼、些许无奈,又隐隐透着点被偏爱的甜蜜小小困扰的表情。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一个既甜蜜又负担的小秘密。 “可是……这该怎么办呢?裴砚他呀,就是非我不可。”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困扰,反而更像一种变相的炫耀。 “我都明明白白、前前后后拒绝过他好几次了,跟他说我们不合适,让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他就是不听呀,固执得很,对我……嗯,算得上是有点死缠烂打吧!我也很无奈呢!” 就在这时,傅清依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正从人群边缘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 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口,还有那张无论在何处都过于引人注目的脸。 她后面那些半真半假、带着点小得意的“抱怨”和“炫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糟了! 说得太投入,忘了正主可能会随时出现! 她就像是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学生,不仅立刻紧紧闭上了嘴,还下意识地迅速低下头。 她盯着自己银色高跟鞋的鞋尖,浓密卷翘的睫毛不安地快速颤动了几下,耳根微微发热。 冷静下来一想,她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话太多了? 明明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当好一个美丽、安静、不惹麻烦的“花瓶”。 在公开场合露个脸,坐实“裴砚未婚妻”的身份。 然后,伺机寻找潜在的目标。 那些身家丰厚、可能有“特殊需求”的优质客户,拓展一下她的“业务”范围。 怎么一不留神,就跟人斗起嘴来,还一时嘴快,把裴砚也编排进去了? 裴砚将她那副“做贼心虚”、“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模样尽收眼底,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姿态闲适地自光影交错处走来,步履从容,所过之处,人群仿佛被无形地分开。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傅清依柔软的发顶,那动作亲昵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宠溺。 “怎么不说了?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傅清依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抬起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睁大了那双清澈的杏眼,努力让自己显得无辜又真诚,打死不肯承认。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说你的坏话呢!” 她心里默默祈祷:金主爸爸千万别生气,合作刚刚开始,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口舌之快就把投资方得罪了,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看着傅清依那副急于否认、眼神乱飘的“做贼心虚”样子,蓝玉得意的勾了勾嘴角,心中大定。 她就知道这女人在撒谎!在吹牛! 她和裴砚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他们曾一起上下学,两家人时常聚会,她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对自己某些亲戚的了解。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裴砚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冷漠、疏离、仿佛对所有人和事都缺乏温度的男人,连她这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都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给予的只有礼貌而冰冷的距离。 他怎么可能轻易看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傅清依? 还对她死缠烂打?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傅清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们不像情侣,更像陌生人 蓝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在她精心描绘过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湿痕。 “裴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不甘和屈辱,“我宁愿你一辈子不结婚,至少……” “至少我会觉得,我没有输给任何人,我在你心里……或许还有一点点位置。” “可你现在……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像个自取其辱的小丑……” 裴砚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她泪痕斑驳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封,甚至连一丝不耐都欠奉。 他的声音冷淡,将矛头轻巧地拨开,“蓝小姐,在你未婚夫面前说这些话,恐怕有失分寸。” 被点名的黄嘉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浅笑,自始至终不见半分不悦,仿佛眼前这出“旧爱哭诉”的戏码与他毫无关系。 就连傅清依都看得一愣。 她完全没看出来,这位蓝小姐和黄嘉琦竟然是未婚夫妻? 两人之间那氛围,别说情侣,连熟络点的朋友都算不上。 蓝玉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而她的未婚夫黄嘉琦,却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嘴角甚至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 真是……有意思。 傅清依心里暗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豪门联姻”范本了。 利益捆绑,貌合神离,双方心里各有所属,甚至漠不关心对方心里装着谁,只要表面光鲜,维持体面即可。 黄嘉琦甚至还笑着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没关系,裴总不用顾及我。我这人,心胸开阔得很。” 裴砚显然懒得再与他们多做纠缠。 他手臂微微用力,揽着傅清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形成一个明确的保护姿态,声音疏离而客套。 “抱歉,我们还有朋友在那边等,先失陪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人,揽着傅清依便转身,朝顾西辞、陆昭野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的黄嘉琦却忽然扬声,叫住了傅清依,语气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 “傅小姐,别忘了,有空给我打电话!” 傅清依闻声回头,对他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无限量小蛋糕”的约定。 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应道:“好,我记得了,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裴砚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皱了皱眉,侧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冷冷地瞥了黄嘉琦一眼,却没有当场发作。 等走远了些,确定那边的人听不到了,裴砚才微微俯身,凑近傅清依耳边,压低声音问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黄嘉琦跟你说什么了?” 傅清依被他这略显严肃的追问弄得有些莫名,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坦然道:“没约什么呀,他就是想跟我做甜品生意!” “看我好像挺爱吃,就说以后有需要可以送货上门,给了我联系方式而已。” “今天来这里的人,不大多都是为了拓展人脉、谈生意的嘛?” 裴砚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锁得更紧。 “黄嘉琦这个人,不简单。以后尽量少接触。”他沉声提醒,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傅清依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属于“专业人士”的笃定和狡黠,“放心吧,裴总。” “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看面相,我就知道他城府深,心思重。” “不管他接近我是什么目的,想在我这儿占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听她这么说,裴砚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些。 也是,这丫头古灵精怪,满肚子“算计”,连他都时常觉得棘手,何况是黄嘉琦? 就算对方真有什么图谋,对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还自带“玄学”属性的小丫头,恐怕也得头疼。 两人正说着话,傅清依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见了桑雪。 那个纤细苍白的女孩,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静静的站在凌墨的身边。 凌墨正与人谈笑风生,却并未将她介绍给别人认识,仿佛她只是他随身携带的一件物品,用完了,便随手搁置一旁。 在周围那些衣着华丽、眼神高傲的名媛贵妇眼中,桑雪的存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低微。 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如同带着倒刺的冰凌,无声地刮过桑雪单薄的身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探究。 桑雪始终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与惊恐。 看着这样的桑雪,傅清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涩。 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本该在最灿烂的年纪享受阳光和欢笑,却生生被凌墨那个偏执狂摧折成这副模样,像一朵还未盛开就即将枯萎的花。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些人手握权柄,便能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和人生。 而弱者,似乎连喘息和反抗的余地都微乎其微。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心疼涌上心头。 傅清依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挽着裴砚胳膊的手。 “我过去一下。”她低声对裴砚说了一句。 不等他回应,便已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扬起一个明媚又亲热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桑雪所在的方向走去。 “小雪!”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挚友。 “我正到处找你呢!刚才怎么一转眼就不见啦?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担心。” 桑雪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抬起那双盛满惊惶与麻木的眼睛。 当看清是傅清依,并且对方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时,她死寂的眸子里,极其艰难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类似“得救”般的波澜。 “清……清依姐!”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怯意和不安。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半遮掩的敌意 “是凌少……刚才叫我过来的。” “我……我忘记告诉你了,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呀?”傅清依笑得更加灿烂,亲昵地上前挽住她冰凉僵硬的手臂,语气带着嗔怪,却又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 “真要说对不起,那也该是某些‘不懂事’的人,抢了我的好朋友,连声招呼都不打,太不够意思了,对吧?” 说着,她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投向不远处的凌墨。 脸上笑容未减,甚至眉眼弯弯,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清晰地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锐利和压迫感,仿佛带着实质的锋芒。 凌墨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针对他的敌意。 他虽然自认从未得罪过傅清依,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敌意百分百来自桑雪。 可……如果傅清依和桑雪之前素不相识,她为何要为一个“陌生人”如此出头,甚至不惜针对他这个裴砚的好兄弟? 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且十分不悦,凌墨脸上却并未显露太多。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语气甚至带着点无奈和歉意,“抱歉啊,嫂子。” “刚才人多,我怕小雪走散了,就叫她过来等我。不知道她在等你,是我的疏忽。” “没关系,小事而已。”傅清依挥挥手,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但挽着桑雪的手却收紧了些,将女孩更拉向自己这边。 “就是这宴会我也没几个认识的人,怪无聊的,好不容易遇到小雪这么投缘,想找她说说姐妹间的悄悄话。” “你们男人聊你们的生意经,我们女孩子,就去说说我们的悄悄话,透透气。”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凌墨,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凌少应该……不介意我把小雪借走一会儿吧?” “当然不介意。”凌墨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无懈可击。 “那就谢谢凌少啦!”傅清依笑着道谢。 随后不再多看凌墨一眼,亲亲热热地挽着桑雪,转身就朝宴会厅侧门通往花园露台的方向走去。 她步伐轻快,脊背挺直,仿佛只是带着好友去享受一段悠闲的闺蜜时光。 她们离开的背影,落入周围那些一直暗中观察的名媛贵妇眼中,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原本对桑雪不屑一顾的目光,渐渐变得惊疑不定。 这个看起来像凌墨“附属品”的女孩,竟然和裴砚那位备受宠爱、来历神秘的未婚妻如此熟稔亲热? 难道她们之前感觉错了? 这个桑雪,或许并非毫无背景的玩物,而是某个低调华侨家族、或隐形富豪家的千金? 只是不屑于融入她们这个圈子? 看来……以后对这个桑雪的态度,或许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的“隐形大佬”,后果可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而原地,凌墨脸上的笑容,在傅清依转身的瞬间便已消失殆尽。 他盯着那两个相携离去的纤细背影,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傅清依身上。 他眼眸微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带着冰冷审视与隐约危险的光芒。 这个傅清依……对桑雪,是不是过于“热心”了? 顾西辞将凌墨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冰冷的审视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凌墨这人,心思深沉,手段又狠,被他用这种眼神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傅清依,让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生出嫌隙。 他上前一步,状似随意地拍了拍凌墨的肩膀,脸上挂起惯常的嬉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提醒,“凌墨,你这什么眼神?桑雪不过离开你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难不成你还怕咱小嫂子把你家小雪给拐跑了?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小气嘛!” 凌墨这才像是骤然回神,收回了黏在傅清依背影上的视线。 他脸上迅速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怎么会?”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平稳。 “我当然是放心的。阿砚看中的人,能有什么问题?我相信嫂子。”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裴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快得让人抓不住。 裴砚并未接话,只是如同贵公子般,姿态优雅地立在一旁,与前来攀谈的宾客低声交谈,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对这边短暂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傅清依拉着桑雪冰凉的手,快步穿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推开厚重的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连接着酒店花园的静谧走廊,与厅内的喧嚣鼎沸仿佛两个世界。 空气微凉,带着夜露和草木的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傅清依拿出手机,快速给等在外面的司机发了条信息。 很快,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酒店侧门。 “上车。”傅清依拉开车门,示意桑雪进去。 桑雪却像被烫到似的,脚步钉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底满是惊慌。 “清依姐……我、我们不能走……” “凌少他会发现的!他会生气,会发脾气的……” “我不能连累你,也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傅清依听懂了。 她更怕的,是凌墨的怒火会再次波及她早已风雨飘摇的家人,以及她自己可能面临的、更严酷的“惩罚”。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怕什么?” 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笃定,“你就是太软了,他才敢一直欺负你!” “放心!有我在,他动不了你!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清依姐,你不知道他……” “没有可是!”傅清依不由分说,半是强硬、半是保护地将桑雪推进了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压抑和痛苦 “师傅,去我店里,地址你知道。”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灯火辉煌的酒店。 桑雪坐在车内,身体依旧僵硬,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脸色苍白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仿佛正在驶向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可怕的深渊。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放软了语气,试图安抚她:“别愁眉苦脸的,好运都让你吓跑了。” “你遇到我,说不定就是你命里的转机。” “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彻底扳倒凌墨那个变态,但护着你,不让他再随意欺辱你,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看着桑雪依旧紧蹙的眉头,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我可以帮你。虽然不一定能立刻逆天改命,但至少,能让你喘口气,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在回来的路上,傅清依已经用手机点好了外卖,还特意加了一打冰啤酒。 车子在“清砚玄学咨询事务所”古色古香的店门前停下时,外卖骑手也刚好提着大包小包抵达。 傅清依接过沉甸甸的外卖袋,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桑雪进了店,反手锁好了门。 店内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与方才宴会的璀璨夺目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静谧。 桑雪显然很不习惯,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兽。 “别傻站着了,过来坐。”傅清依将外卖放在那张老榆木茶台上,走过去拉着桑雪在柔软的沙发里坐下。 “晚上没吃东西吧?”傅清依一边拆着外卖包装,一边随口问道。 “刚才在车上,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桑雪脸上瞬间涨红,尴尬地捂住腹部,小声承认,“嗯……晚上是从医院直接过去的,没来得及吃……” “那刚才宴会上那么多吃的,你怎么不吃点垫垫?”傅清依将一盒香气扑鼻的小龙虾推到她面前。 桑雪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不敢离开凌少身边太久……他要是找不到我,会不高兴的。” “而且……站在他旁边,也要注意形象,不能乱动,不能乱吃,怕行差踏错,会……会连累家里。” 傅清依拆一次性手套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桑雪那张写满恐惧和卑微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得是多变态的控制欲,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压抑成这样?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裴砚该不会……也是这种变态吧?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一直单身? 物以类聚? 随即,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猜想甩出脑海。 不可能! 裴砚虽然性格古怪了点,嘴巴毒了点,但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吧…… 而且,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他要是敢这么对她,她绝对有办法让他“不得好死”! “以后不用怕了。”傅清依将剥好的第一只虾肉放到桑雪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有我给你撑腰。他要是再敢动你,或者动你家人,我就跟他没完!” “记住,现在我不只是偶然帮你的‘清依姐’,还是你老板,更是你朋友。” “天塌下来,有我先顶着。来,先吃东西,我点了好多,这家小龙虾评价特别好。” 自从被凌墨缠上,桑雪身边的朋友早已疏远殆尽,亲戚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就连她的父母,在经历了失业、重病、巨额医药费的压力后,看向她的眼神也日益复杂,时而哀怨,时而麻木。 母亲常常以泪洗面,见到她,不是唉声叹气,就是絮絮叨叨地埋怨她是“讨债鬼”,把这个家害成了这样。 桑雪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她无法反驳,因为这一切的确因她而起。 原本虽然不富裕却也温馨平静的家,因为她,变得支离破碎,愁云惨淡。 凌墨虽然支付了她父母的医药费,可这份“恩情”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勒得她越来越紧。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触怒了凌墨,这笔“恩情”被收回,她的父母该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成了亲手扼杀父母的凶手? 甚至,或许是为了让这个家能暂时维持表面的平静,让父母能继续吃药、治疗,她的父母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劝她“听话”、“别惹凌少不高兴”。 每一次听到那些近乎让她“认命”的话,桑雪都觉得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她能怎么办? 她暂时……根本逃不开凌墨的掌控。 桑雪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只红艳艳的虾肉,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刺激着味蕾,也仿佛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阴霾。 傅清依又“啪”地打开两罐冰啤酒,递了一罐给她。 “别光吃,喝点。一醉解千愁,陪我喝点,我也好久没喝了。” 桑雪看着那罐冒着冷气的啤酒,下意识地摆手,“我……我不会喝酒。”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傅清依不由分说,将啤酒塞进她手里。 “适当喝点没坏处。女孩子酒量好点,有时候是保护自己的武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桑雪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充满屈辱和悔恨的盒子。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她没喝那杯酒,或者她酒量能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中圈套? 是不是后面所有的不幸,就都不会发生?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罐身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傅清依清澈坚定的眼睛,心底某个地方,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你说得对……”她喃喃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女孩子,有时候是该会喝一点。” 说完,她仰起头,对着罐口,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混合着酒精的辛辣冲入喉管。 她喝得太急,立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把人带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章 他的保证和她的不靠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带她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道被她发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今非昔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夜未归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某处顶级别墅区。 凌墨回到家时,偌大的别墅内一片漆黑,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颀长却略显孤寂的身影。 他随手将车钥匙丢在水晶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开灯,他径直走向客厅,在冰冷的真皮沙发里坐下。 空气里,少了那个人身上惯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桑雪还没回来。 这个认知,让凌墨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又沉下去几分。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拨了出去。 “嘟——嘟——嘟——” 机械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客厅里一遍遍回响,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凌墨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再次拨通。 一遍,两遍,三遍……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这是桑雪第一次,如此“不听话”。 夜已深,人未归,电话不接。 凌墨放下手机,屏幕的光自动熄灭,将他重新投入黑暗。 他静坐了足有半分钟,然后,重新点亮屏幕,动作熟练地点开了一个隐藏的图标,极简的软件。 屏幕展开一张清晰的城市地图,一个微小的、不断闪烁的红点,正稳定地停留在城市的某个区域。 那是他安装在桑雪手机里的定位程序。 平日里,他总会习惯性地打开看看,确认她的“轨迹”,确保她始终在他的“视线”之内。 此刻,代表桑雪的那个红点,正安静地停留在……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别墅区。 算不上顶级的豪宅区,但显然也并非普通人家。 凌墨的指尖在那个地址上轻点了一下,截图,随后发给了自己的助理。 【查一下这个地址的业主信息。】 信息发出,不过五分钟,手机便轻微震动了一下。 助理的回复简洁而高效:【凌总,已查实。该别墅业主为傅海生,现任傅氏集团董事长。】 傅海生? 凌墨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这些年,他的事业重心一直在海外分公司,鲜少涉足国内具体的人脉网络。 这并非他自愿的选择。 他的性格,自幼便带着反骨,桀骜不驯,自我到近乎偏执。 这种不受控的特质,让他的父亲,那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凌家家主,极度不满。 而导火索,正是桑雪。 当年,凌家早已为他安排了一桩“完美”的婚事。 对方是与他门当户对的世交之女,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强强联合,能进一步巩固凌家的商业版图。 彼时,凌墨对此并无异议,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场可以掌控的商业合作。 直到,他遇见了桑雪。 那个眼神清澈、却带着惊人韧劲的女孩,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蛮横地照进了他规划好的一切。 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 他像是着了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哪怕代价是——毁掉那桩“完美”的婚约,与家族彻底决裂。 凌父勃然大怒。 在他眼中,桑雪不过是个出身低微、妄想攀附豪门的“祸水”。 盛怒之下,他将凌墨“发配”到海外分公司,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意图彻底切断他与桑雪的联系,并勒令他短期内不得回国。 但凌父低估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手段与执念。 凌墨可以不回国,但他有千百种方法,让桑雪“主动”或“被动”地来到他所在的地方。 这些年,桑雪从未真正脱离过他的掌控,只是从国内的“金丝雀”,变成了海外的“笼中鸟”。 凌父见凌墨在海外分公司“安分守己”,业绩也做得风生水起,便渐渐放下心来。 以为他终于“收了心”,将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 加之这几年凌父身体大不如前,国内总部这个核心亟需一个强有力的接班人。 凌墨那几个兄弟,能力平平,不堪大任。 思来想去,凌父只能将凌墨调了回来,让他接手集团核心业务。 只是凌父不知道,他以为早已被“处理”干净的桑雪,其实一直被凌墨藏得很好,并且,从未离开。 回国后,凌父更是加紧步伐,不停地为凌墨安排各种相亲,试图用新的、符合他心意的“门当户对”,来覆盖掉桑雪这个“污点”。 凌墨的指尖在“傅海生”这个名字上摩挲了一下。 姓傅? 傅清依? 所以,傅清依直接把桑雪带回了她自己家? 这个认知,让凌墨眼底的暗色更浓。 倘若桑雪此时在其他任何地方,他恐怕早已带着人,直接上门“要人”了。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自愿”回来,或者,用更“有效”的手段。 但,傅家……傅清依的家。 这意味着,事情涉及到了裴砚。 傅清依是裴砚当众承认的未婚妻。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贸然闯入傅家要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裴砚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那个人看似清冷疏离,实则界限分明,领地意识极强。 他的人,他的东西,绝不容许旁人置喙或擅动。 即便是多年的兄弟,触了他的逆鳞,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凌墨烦躁地将手机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些许微光,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幽深的眼眸。 必须让桑雪离那个傅清依远一点。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傅清依这个人,太不可控,太有主见,对桑雪的影响也太过“正面”和“强势”。 她就像一束过于明亮的光,照进了桑雪那潭死水般的生活。 会唤醒桑雪心底那些被他刻意压制、几乎熄灭的东西——比如,勇气,比如,反抗的念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逐渐失控? 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只要一想到桑雪可能会因为傅清依的“蛊惑”而产生逃离的念头,凌墨的心底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混合了暴戾和不安的烦躁。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尤其是关于桑雪的一切。 任何可能脱离他掌控的因素,都让他如芒在背。 裴砚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时,已近午夜。 他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抬眼看向墙壁上的复古挂钟,时针已悄然划过凌晨一点。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傅清依那张带着狡黠笑容、却又透着股不管不顾劲头的脸。 还有她身边,那个苍白脆弱、像易碎瓷器般的桑雪。 以他对傅清依那跳脱性格的了解,以及凌墨对桑雪那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他揉了揉额角,拿起手机,找到傅清依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傅清依还没睡,正在房间里打坐冥想。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太诡异了,她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每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就会在房间里打坐冥想,有时候可能突然就会想通。 就在这时,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打断了她原本有了一丝想通的冥想。 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随后缓缓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床上放着的手机。 当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又是裴砚…… 这男人怎么跟冤魂似的,还下半夜打电话? 他不睡觉,难道别人也不睡觉吗? 随后,她将手机静音,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了床上。 眼不见,心不烦。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24小时苛榨员工吧? 就算是在公司里打工的,也是早九晚六啊! 又不给她加班费,凭什么让她下半夜接电话?她可不想加班! 无人接听。 裴砚倒也没太意外,只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这丫头,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但愿她这次能有点分寸,别真的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乱子来。 否则,他和凌墨之间……恐怕真要岌岌可危了。 翌日清晨。 桑雪是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刺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水晶吊灯,陌生的一切……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瞬间狂跳起来,宿醉带来的昏沉被惊惧驱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哪里?! 被子从身上滑落,她慌忙低头检查自己。 身上还穿着昨天宴会那身略显单薄的小礼服,有些皱巴巴的,但穿戴还算整齐。 身体除了宿醉后的头疼和乏力,并无其他异样。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晚上……她没回家? 那凌墨……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提包,翻找出手机。 屏幕按亮,上面赫然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凌墨。 心脏骤然缩紧,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从来不敢不接凌墨的电话,一次都不敢。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休止的质问,意味着冰冷的怒火,意味着更严密的监视,或者,是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惩罚”。 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个名字,却没有勇气回拨过去。 只要一想到凌墨可能此刻正阴沉着脸,用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等待她的“解释”,她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不行,得赶紧回去! 无论要面对什么,都必须回去! 她掀开被子,顾不上整理仪容,也顾不上思考这是哪里,赤着脚就跳下床,找到自己的高跟鞋胡乱穿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斜对面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傅清依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支蘸了朱砂的毛笔,看样子刚才正在画符。 她似乎正准备出来,正好与慌慌张张的桑雪打了个照面。 看见傅清依,桑雪狂奔的脚步猛地刹住,混乱的思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终于缓慢回笼。 傅清依的店铺,满桌的外卖,冰凉的啤酒,还有那些压抑了太久、终于借着酒意倾泻而出的眼泪和话语…… 是了,这里是……傅清依的家? 她脸上瞬间涨红,是羞赧,更是后怕。 “清……清依姐……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我酒量太差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喝醉,还麻烦你收留我……”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毛笔,走过来,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没事,别这么说。你昨天是太累了,精神也太紧绷,偶尔醉一次,睡个好觉,也不是坏事。” 可傅清依的安慰,并没有让桑雪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 “可是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去,也没跟凌墨说一声……他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都没接到……”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非常生气的……” “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我不知道要该怎么应对……”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里面盛满了近乎绝望的恐惧。 “我都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惩罚我……” 看着桑雪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在枝头的枯叶。 傅清依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涩,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 凌墨……他到底对桑雪做过什么? 到底有多可怕,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吓成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连提起他的名字,都会控制不住地战栗? 这男人,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对自己“喜欢”的女孩,用的竟是这般令人不寒而栗的摧毁与控制。 他就不怕有朝一日,这份扭曲的“在意”会反噬自身,让他追悔莫及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会保护你 傅清依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怜惜强压下去。 她转身,将手中的毛笔仔细放回笔架,又把那张刚刚画好、朱砂未干的符箎小心折好,收进袖口的暗袋里。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走向桑雪,张开双臂,给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一个轻柔却坚定的拥抱。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怀抱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 傅清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而有力,像定海的神针。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面对他的。” 她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扶住桑雪冰凉的肩膀,直视着她那双盛满恐惧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一会儿,我亲自送你回去。路上,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怎么说。” 看着桑雪眼中依旧浓得化不开的惶惑,傅清依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凌墨绝对不敢对你大发雷霆。” 此时的桑雪,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只能把全部摇摇欲坠的希望都寄托在傅清依的身上。 毕竟,除了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更不知道该如何独自去面对、去平息凌墨那积蓄了一夜足以将她吞噬的滔天怒火。 “真的……真的吗?”桑雪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意,此刻更是盛满了恐惧和无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傅清依,寻求着最后的确认。 “他真的……不会迁怒于我吗?” 傅清依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笃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要将这份信心通过目光传递给她。 “那是当然!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员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更何况,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是我让你喝多的,我本就应该负这个责任!” 她伸手,温热的手掌在桑雪冰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力道。 “别想那么多,别自己吓自己。你现在去洗漱一下,精神会好点。” “一会儿我们下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就亲自送你回去!” 桑雪苍白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要将这份承诺刻进心里。 她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了客房附带的浴室,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脆弱。 回到房间,傅清依才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目光落在自己衣柜上。 她和桑雪身高相仿,但她的衣服大多是量体裁衣,精确到每一寸。 胖一分瘦一分,恐怕都不合身,尤其对现在惊慌失措的桑雪来说,任何一点不合身可能都会加重她的不安。 她拉开衣柜深处的一个隔层,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学生时代的旧衣。 她仔细挑选,最终拿出一套浅灰色的夏季运动短袖短裤套装。 款式简单,纯棉布料洗得柔软,因为穿得少,看起来还很新。 最重要的是,这种运动服版型宽松,对身材包容性极强。 傅清依拿着衣服回到客房,刚在床边坐下,浴室门就开了。 桑雪已经快速洗漱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身上还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眼神怯怯地望过来,像只受惊后躲进角落的小动物。 “清依姐?”她声音很轻。 “洗好啦?”傅清依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将手中的衣服递过去。 “别穿那件礼服了,肯定勒得难受。” “我找了套我以前穿的运动装,宽松舒服,只穿过一两次,你要是不嫌弃就穿这个吧!” 她怎么会嫌弃? 那身看似华美的礼服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束缚身体,也时刻提醒着她的处境。 穿着它睡了一夜,身上被布料边缘和装饰勒出的红痕到现在还未消退,又痒又痛。 能换上舒适自在的衣服,对她而言是种解脱。 “当然不介意!谢谢你,清依姐!” 她几乎是感激地接过衣服,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又匆匆返回浴室去更换。 傅清依带着换好衣服的桑雪下楼时,傅海生已经坐在了餐厅主位。 面前摊着当天的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昨晚应酬归来已是深夜,家里人都已休息,并不知道女儿带了朋友回来过夜。 此刻看到傅清依身后跟着个陌生清秀但神情拘谨的女孩,他微微一愣,放下了报纸。 “清依,这是你朋友吗?”傅海生目光温和地落在桑雪身上,带着惯常的审视,但并无太多苛责。 傅清依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与父亲之间保持着一种礼貌但疏离的距离。 “嗯,她是我朋友,桑雪。现在也是我公司的员工。”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亲昵。 桑雪立刻紧张地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叔叔好,昨天……打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她快速抬起眼帘,又迅速垂下,目光扫过傅海生旁边时,看到了一个妆容精致,穿着香槟色丝质家居裙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保养得宜,正用一种挑剔而冷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微微下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桑雪心里猛地一紧。 这是清依姐的姐姐吗? 可看起来年纪不对…… 如果是母亲,似乎又太年轻了…… 她完全拿不准,更不敢贸然开口称呼,只能在对上那女人目光时,更加慌乱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运动服的衣角。 傅海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女儿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住,他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里空房间多得是。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算是默许。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赵声雅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小勺搅动着面前的燕窝粥,从傅清依她们出现在楼梯口开始,她脸上那点程式化的微笑就消失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到底是谁在丢脸? 昨夜被傅清依当着自己儿子的面那样顶撞、威胁,甚至骂她是“小三”,说傅子恒是“野种”的怒火,此刻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烧得她心口发疼。 看见傅清依,又看见她身边那个看起来怯懦好欺、一副小家子气的女孩,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哼。”她将小勺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她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针,刮过桑雪苍白的脸,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刻薄的嘲讽。 “这一天天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我们家什么时候成了收容所了?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桑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锐话语刺得浑身一颤,脸色“唰”地一下更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本就因为一夜未归和对凌墨的恐惧而绷紧的神经,此刻被这陌生女人充满恶意的指责瞬间击中。 她只觉得血液都凉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往傅清依身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 “对、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不知道清依姐把我带回来了……” “如果给你们造成什么困扰,我、我跟你们道歉……” 她语无伦次,只想尽快平息这场无妄之灾,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道什么歉?”傅清依立刻上前半步,完全将桑雪挡在自己身后,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墙。 她目光锐利地射向赵声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你是我朋友,我带个朋友回家住一晚,怎么了?是占了她的房间,还是吃了她那份早饭?” 她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精致早点,又落回赵声雅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再说了,不像某些人,三天两头把娘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往家里带!” “白吃白喝还连吃带拿,我说过什么了吗?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傅清依!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声雅被戳中痛处。 尤其那句“白吃白喝还连吃带拿”更是让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也顾不得傅海生就在旁边看着,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地反驳。 “我娘家人是自己人!来看看我怎么就不行了?” “总比你强,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不三不四的人,谁知道什么底细?” “万一手脚不干净,家里少了什么贵重东西,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不三不四?手脚不干净?”傅清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短促地冷笑一声。 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满溢出来,“赵声雅,收起你那套小家子气的疑神疑鬼!” “我朋友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判!至于傅家这点家当……” 她环视了一下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处处透着暴发户气息的餐厅,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谁会惦记傅家那三瓜俩枣的?又不是什么顶级豪门!” “也就你,当成眼珠子似的守着,生怕别人惦记你那点不值钱的东西。” “我劝你,眼界放宽点,嘴上也积点德,别整天像个市井泼妇一样,逮着谁咬谁,平白拉低了傅家的格调,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她不再理会赵声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赵声雅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却碍于赵海生在场,只能忍着。 傅清依转而将目光投向主位上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眉头紧锁的傅海生。 她知道,她这个父亲,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就是傅家的声誉,就是他自己在外的形象。 “爸!” 傅清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 “您也看见了。这就是您千挑万选、娶回来的‘贤内助’?” “对我带来的客人,张口就是‘阿猫阿狗’、‘不清不楚’、‘不三不四’,这就是我们傅家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堂堂傅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教养’和‘风度’?” 她微微扬起下巴,明明身高不占优势,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我的朋友,我们是小辈,可以不计较!” “但如果明天坐在这里的,是裴家的长辈,是商场上重要的合作伙伴,她也用这种态度对待吗?” “爸,您就不怕,她的无知和粗鄙,有一天会毁了您的生意,砸了傅家的招牌,让您成为整个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一个连对人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只会搬弄是非、撒泼挑衅的女人,真的配坐在傅家女主人的位置上,陪您出席各种正式场合,代表傅家的脸面吗?” 赵声雅立刻站了起来,“你说谁丢傅家的脸?你一天天的装神弄鬼,你难道不觉得丢傅家的脸吗?” 傅海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傅清依的话,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最敏感、最在意的神经上。 面子、声誉、傅家的形象都在被鞭打。 赵声雅有时候说话做事欠妥,他并非不知,只是平日里懒得计较,或者睁只眼闭只眼。 但像今天这样,被自己的女儿,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地一一剖析、指责。 而且句句在理,直指要害,尤其是提到“裴家长辈”、“合作伙伴”,这让他心头猛地一凛,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可以容忍赵声雅私下里的一些小性子,但如果因为这些“小毛病”,真的影响了傅家的声誉和他的事业,那是他绝对无法容忍、也无法承受的。 “砰!” 他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顿在镶着金边的骨瓷碟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他沉着脸,目光严厉地看向还欲争辩、眼圈已经气红了的赵声雅,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和不容置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难不成她是公主吗? “够了!声雅,你少说两句!” “清依带朋友回来住一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作为长辈,有点气度!吃饭!” 赵声雅被傅海生这突如其来、且从未有过的严厉呵斥彻底震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海生,委屈、愤怒、难堪、怨恨…… 种种情绪在胸中激烈冲撞,让她精致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她想反驳,想哭诉,想指着傅清依的鼻子骂回去,可对上傅海生那双隐含怒意和不容置疑的警告眼神时,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用怨毒至极、恨不得将傅清依生吞活剥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傅清依和她身后瑟瑟发抖的桑雪一眼。 然后愤愤地、极其不甘地低下头,拿起勺子,用力地戳着碗里的燕窝粥。 仿佛那碗粥是傅清依一般,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到骨瓷的轻微声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桑雪全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紧紧绞着运动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不明白傅清依家里为何是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那个年轻女人(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她不是姐姐,而是这个家庭的女主人,尽管看起来如此年轻)对她的敌意来得如此凶猛且毫无缘由。 但傅清依刚刚挡在她身前,为她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与家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却像一道坚实而温暖的光墙。 在这冰冷而充满敌意的环境中,给了她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支撑和勇气。 傅清依见桑雪始终低着头,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手里拿着筷子却几乎没怎么动,整个人拘谨得仿佛缩在壳里的蜗牛。 她便不停地往桑雪面前的青瓷小碟里夹菜,水晶虾饺、烧卖、叉烧包,很快堆成了小山。 “你怎么吃得这么少?是不是我们家的早餐太寒酸了,让你食不知味啊?” 傅清依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餐桌另一头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桑雪正小口咬着半只虾饺,闻言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傅清依。 刚想小声说“没有”,就听见傅清依继续用那种慵懒中带着点讥诮的语调说道:“你就将就吃一口吧,我们家就这条件。” “你山珍海味吃惯了,这么‘简单’的早餐,也是头一次见吧?” 这话一出,傅海生和赵声雅夹菜的动作同时顿住,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傅海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儿这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冷嘲热讽。 目的就是让他们这顿饭也吃不痛快。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这丫头从小就一身反骨,睚眦必报,谁让她不痛快,她必定十倍奉还。 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这么阴阳怪气,终究有些不合适。 “清依!” 傅海生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吃个饭,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赵声雅眼见傅海生面露不快,立刻抓住了机会,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夸张的委屈和指责。 “清依,你这话说得就太过分了吧?我们傅家的早餐,如果还能算寒酸,那你让别人家还怎么活呀?” 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撇了撇,眼神瞟向桑雪,意有所指。 “我看你就是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少了,完全不知道人间疾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竟然还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话,也不怕被人笑话我们傅家没规矩?” 傅清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笑他们的无知和自以为是。 “笑话谁?我吗?” 她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银勺,瓷勺与骨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抬起眼,目光在赵声雅和傅海生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位朋友……是谁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充满了故弄玄虚的味道。 这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傅海生和赵声雅,甚至一直埋头苦吃的傅子恒,都下意识地将审视的目光重新投向一直低着头的桑雪。 女孩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素面朝天,气质安静怯懦,绝非他们熟知那种经常在各大名利场抛头露面的名媛千金。 赵声雅打量了片刻,眼底的轻蔑更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朋友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难不成还是某个国家的公主不成?”赵声雅尖着嗓子,语带讽刺。 “要真是公主大驾光临我们家,那可真是蓬荜生辉了,我高低也得让大家给她磕一个,好好拜见拜见!” 听到“公主”两个字,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傅子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蛋糕屑差点喷出来。 他指着傅清依,笑得前仰后合,小胖脸涨得通红,“哈哈哈!傅清依,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你这样,还能认识公主?哈哈哈,真是笑死个人了!哈哈哈……” 傅清依没理会赵声雅的嘲讽,也没看一脸疑惑的傅海生,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向对面那个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的小胖子。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弧度。 她在心里冷笑,但愿他们一会儿,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公主我自然是不认识的!” 傅清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这位朋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们知道……她是谁的女朋友吗?”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神色各异的几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的名字。 “你们认识凌墨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吓的冷汗直流 凌墨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在了静谧(实则暗流汹涌)的餐厅里。 不仅桑雪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握着筷子的指尖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餐桌对面的傅海生、赵声雅,甚至是还在傻笑的傅子恒,都像是被人骤然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凝固在脸上。 傅海生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对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甚至如雷贯耳。 “你说谁?凌墨?四大财团之一的凌家……那位太子爷?”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傅清依很满意他们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写满惊愕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悠闲的欣赏,“对呀,就是那个杀伐果断,外界对他有诸多‘传说’的凌家太子爷,凌墨。” “嗡”的一声,赵声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握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温热的茶水晃出来,烫红了手背也毫无知觉。 凌墨……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权势和财富,更是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与冷酷。 她有个平时一起打麻将的太太,她的丈夫就是因为生意上不知怎么得罪了凌墨。 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有的说只是敬酒时慢了一步,有的说是在某个场合说了句不太中听的话…… 总之,是那种在常人看来“罪不至死”的小事。 可结果呢? 公司在一夜之间被逼到破产清算,多年心血化为乌有。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老板本人,更是在一场“意外”车祸中重伤致残,如今生不如死。 而凌家,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男人的可怕传说,在圈子里数不胜数。 他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更因为他行事作风狠厉果决,不留余地,一旦触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圈内人对凌墨的“忌惮”,早已超出了对一般权贵的敬畏,更多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赵声雅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看着桑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慌。 “你……你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认识凌墨那样的大人物?” “还……还是他的女朋友?”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看起来怯懦好欺的女孩,和那个站在云端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傅清依看着赵声雅血色尽失的脸,和傅海生骤然凝重的神情,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更深了。 他们越是恐惧,她的心里就越是畅快。 “那你就有点孤陋寡闻了!” 她好整以暇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难道不知道,凌墨是裴砚的发小,也是最好的兄弟之一吗?” 她顿了顿,欣赏着他们更加惊疑不定的表情,才继续说道:“我昨天为什么会带小雪回来?” “不就是因为裴砚带我去参加了顶级的慈善晚宴吗?” “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凌墨和小雪。” “我跟小雪一见如故,很投缘,聊得特别开心,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之后我看时间晚了,就邀请小雪来我家小住一晚,怎么,这也不行?” “还是说,我们家连凌少的女朋友,都接待不起了?”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傅海生和赵声雅的头顶浇下,让他们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只有懵懂无知的傅子恒,完全感受不到这骤降的低气压和父母眼中深深的恐惧。 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扯了扯赵声雅的衣袖,声音响亮地问:“妈妈,凌墨是谁呀?很厉害的人吗?比爸爸还厉害吗?” 此刻的赵声雅,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气焰? 她满心都被一种灭顶的恐惧攫住,生怕自己和儿子刚才的言行,已经为傅家招来了滔天大祸。 如果她也落得和那个麻将搭子一样的下场……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手脚冰凉。 “闭嘴!小孩子别乱说话!”赵声雅立刻捂住傅子恒的嘴,力道之大,让傅子恒痛呼出声。 她很少用如此严厉甚至带着惊恐的语气跟宝贝儿子说话,“不该问的别问!吃你的饭!” 傅子恒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向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尤其是被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这样粗暴对待,他心里的叛逆和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用力挣开赵声雅的手,因为愤怒,小胖脸涨得通红,不管不顾地大声嚷道:“什么狗屁凌墨!我才不怕他!” “他再厉害,还能有我爸厉害吗?我爸才是最厉害的!” 童言无忌,却字字惊心。 傅清依差点没笑出声。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傅海生,语调轻松,却字字如刀。 “哦?看样子,爸爸这个‘伟大’的形象,在子恒心里还是挺重要的嘛。” “竟然觉得爸爸比凌家太子爷还厉害?真是……童言可贵啊!” “你胡说什么!”傅海生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喝止傅子恒。 他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连身上价格不菲的真丝衬衫的后背都被迅速浸湿了一片。 别墅里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涌起的寒意。 他紧张的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桑雪,生怕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会通过她的嘴传到凌墨的耳朵里。 如果那样…… 他简直不敢想象傅家会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 “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跟凌少相提并论?” “凌少那是天上的人物,我……我算什么东西!”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挽回。 一直备受宠溺、在傅家堪称小皇帝的傅子恒,何时见过父母为了一个“外人”,用如此严厉甚至恐惧的语气呵斥自己? 第一百三十章 砸她? 尤其是平时最疼他的妈妈,此刻也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惊慌和阻止。 这巨大的反差和委屈,让傅子恒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对面那个低着头,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姐姐带来的! 都是因为她,爸爸妈妈才骂他! 怒火和一种被挑战了权威的暴戾涌上心头。 傅子恒想也没想,猛地抓起手边沉甸甸的金属勺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对面桑雪的额头砸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料到这个被宠坏的小霸王会突然动手。 “砰!”一声闷响。 金属勺子精准地砸中了桑雪的额角。 桑雪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 勺子“咣啷啷”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见桑雪白皙的额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鼓出一个明显的包,可见傅子恒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傅海生和赵声雅都惊呆了。 两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比刚才听到“凌墨”名字时还要惨白,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傅清依立刻倾身查看桑雪的伤势。 当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肿时,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和关切:“小雪!你怎么样?” “天哪,肿得这么厉害!疼不疼?要不要马上去医院看看?” 桑雪只觉得额角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连带得脑袋都有些发晕,眼前微微发黑。 但或许是长期在凌墨身边,早已习惯了忍耐和承受远比这更甚的“小伤”。 或许是骨子里的怯懦和不想惹事的性格使然,也或许是看着傅清依为了她与家人对峙,她不想再给傅清依添麻烦…… 她强忍着眩晕和疼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我……我没事的,清依姐。” “就是……就是有点疼。” “小孩子……小孩子调皮罢了,不至于去医院的,回家……擦点药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额角刺目的红肿,却让这话显得毫无说服力。 傅海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慌忙大声呼喊管家,“快!快把医药箱拿来!快点!” 管家很快提着药箱小跑过来。 傅海生亲自接过,手都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签给桑雪消毒。 又找出消肿的药膏,动作笨拙却尽量轻柔地给她涂抹。 整个过程,餐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傅海生粗重的呼吸声和药箱开关的轻微声响。 傅清依看着好友额上那刺眼的红肿,又看向对面那个扔完勺子后,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昂着下巴的傅子恒,心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这臭小子,简直被惯得无法无天! 今天敢用勺子砸人,明天就敢用更危险的东西! 再这么下去,傅家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她“嚯”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几步走到傅子恒身边,趁他不备,一把捏住了他肥厚的耳朵,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啊——!疼!” “放开我!” “傅清依你个疯子!” “放开我!” 傅子恒立刻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挣扎扑腾。 他年纪虽小,但长得肥壮,力气不小,像颗沉重的肉球般扭动。 若非傅清依小时候跟着山上的师傅练过几年功夫,下盘稳,力气也比普通女孩大,恐怕早就被他撞开了。 “臭小子!谁教你随便动手打人的?!” 傅清依手下用力,捏得傅子恒耳朵通红,疼得他哇哇大叫。 “你平时在家里横,对我这个姐姐不敬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动手打我的客人?” “谁给你的胆子?!” “立刻!马上!给桑雪姐姐道歉!” 傅子恒哪里受过这种对待? 疼得涕泪横流,却更加凶狠地瞪着傅清依。 一边试图用脚踹她,一边尖声叫骂。 “我不道歉!我没错!” “凭什么让我道歉?” “她就是个贱人!她就该打!” “谁让她来我家的!这是我家!滚出去!” 听着儿子嘴里吐出如此不堪的污言秽语,赵声雅脸上也挂不住,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冲过去,想掰开傅清依的手,“傅清依!你放手!” “你快放手!子恒他还是个孩子!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傅清依一把推开赵声雅,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孩子?” “他就是被你这种‘他还是个孩子’的想法给彻底惯坏的!” “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惹是生非、仗势欺人,还会什么?” 她猛地将傅子恒又拎高了一点,让他疼得再次惨叫。 然后厉声质问:“怎么?你的儿子是儿子,金贵得碰不得,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活该被你儿子打骂吗?!” “你儿子比别人尊贵在哪里?是多了个脑袋?还是多了条腿?!” 她顿了顿,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脸色惨白的赵声雅和傅海生。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刚才那些话,还有你儿子做的这些事,你敢不敢原封不动地去告诉凌墨?” “就说你儿子把他女朋友给打了,额头都砸肿了!你猜猜看,是他下手重,还是我下手重?!” “我不信你们没听说过凌墨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有仇必报、睚眦必报的阎王!” “你觉得,现在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帮你‘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比较好,还是等凌墨知道后,亲自来‘管教’他比较好?!”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可凌墨跟你们、跟傅家,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们欺负了他的人,你们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善罢甘休吗?!会只是让他道个歉就完了吗?!”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声雅和傅海生的心口。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要杀了你! 此时赵声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麻将搭子一家凄惨的下场,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凌墨真的追究起来…… 别说傅子恒,恐怕整个傅家都要跟着完蛋! 还有什么,比自家的荣华富贵,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对儿子的心疼。 赵声雅脸色灰败,眼神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转向还在傅清依手里挣扎叫骂的傅子恒,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子恒!子恒你听话!快,快跟这位桑雪姐姐道歉!” “是你不对,你不该动手打人!快道歉啊!” 傅子恒被宠得早已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又疼又怒,哪里肯低头? 他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我不!我就不道歉!我没错!” “傅清依你个贱人!你放开我!” “我会让爸爸打死你!还有那个贱女人,也一起打死!” 傅清依听着他满嘴污言秽语,眼神一厉。 空着的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扬起,“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给了傅子恒一耳光! “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 傅清依声音冰寒,“小小年纪,学不会礼貌教养,倒是把市井泼妇骂街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你的修养呢?你的素质呢?傅家就是这么教你的?该不会……” 她冰冷的目光扫向脸色煞白的赵声雅,“是你那个好妈妈言传身教的吧?” 赵声雅被傅清依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又气又怕。 眼见傅子恒梗着脖子死活不肯道歉,她心急如焚,生怕再闹下去真的无法收场。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向已经处理完伤口、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桑雪。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道歉:“桑……桑小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刚才说话也没个轻重,冒犯您了……”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下手没个分寸,他打您是他不对,我替他向您赔不是,行吗?”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对不让他再这样了!” “您就……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桑雪的额角还在突突地疼,药膏带着清凉的刺痛感。 她看着眼前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看着傅清依为了她与家人剑拔弩张,甚至动手打了自己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不安和愧疚。 她本就是个怕惹事、习惯息事宁人的性子,在凌墨身边更是早已学会了忍耐。 她轻轻拉了拉傅清依的衣角,声音微弱却清晰,“清依姐……算了吧……” “他还是个孩子,别……别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我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对大家……都不好。” 傅清依胸口憋着一股火,看着桑雪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为施暴者说情,为这个糟糕的家庭“顾全大局”,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善良到近乎懦弱的人? 要么是怕事,怕引火烧身。 要么是习惯隐忍,打落牙齿和血吞。 就没有几个像她一样,有仇必报,寸步不让! 就是因为太多人选择退让和原谅,才让那些施暴者、那些被惯坏的人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一句“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故意的”,就让一切伤害轻飘飘地揭过。 可下一次呢? 伤害只会更重! 被原谅的人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够横、后台够硬,就可以为所欲为! 傅清依心里不赞同桑雪的做法,更觉得傅子恒今天必须得到教训。 但看着桑雪恳求的眼神,看着她额角的红肿,傅清依知道,自己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咄咄逼人,不顾桑雪的感受了。 算了。她在心里冷冷地想。 现在不收拾他,将来到了社会上,自然有比他更横、更狠的人来收拾他! 她倒要看看,赵声雅能给他擦多少次屁股,能护他到几时! 傅清依松开了捏着傅子恒耳朵的手。 傅子恒一得自由,立刻捂着火辣辣的耳朵,疼得龇牙咧嘴。 然而,他非但没有丝毫悔改,眼底的怨毒反而更甚。 趁着傅清依转身看向桑雪的瞬间,他竟然猛地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反手就朝傅清依的脸扇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 “小心!”桑雪惊呼。 傅清依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傅子恒巴掌挥来的瞬间,猛地侧身躲过。 同时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了傅子恒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傅子恒惨叫。 紧接着,傅清依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又是重重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啪!” 比刚才更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餐厅。 傅子恒被打得踉跄了一下,两边脸颊都迅速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傅清依,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那根本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充满了暴戾和仇恨。 “你这叫知错能改?!”傅清依声音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看是我打得太轻了!给你脸了是不是?” 傅子恒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他用一种近乎诅咒的、嘶哑的童音,一字一顿地低吼:“傅清依!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你最好别让我长大!等我长大了,我第一个就弄死你!” 如此恶毒的话,从一个十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傅清依听了,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 “杀我?”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长大!” 站在旁边的赵声雅,听到傅清依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知道傅清依恨她,恨子恒,更恨傅海生。 如果傅清依真的把她母亲的死算在他们母子头上…… 谁知道这个疯丫头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会不会真的对子恒下毒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 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傅清依!你疯了吗?!” 赵声雅失声尖叫,扑过去想把傅子恒护在身后,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调。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诅咒你的亲弟弟?!” “再怎么说,子恒跟你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你竟然……你竟然说要对他下狠手?!你还是不是人!” 傅清依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讥讽。 “我要对他下狠手?” “赵声雅,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是我说的要杀他吗?是你宝贝儿子,口口声声说长大了第一个就要杀了我!” “到底是谁在恐吓谁?!” 赵声雅紧紧把傅子恒搂在怀里,像老母鸡护崽一样,色厉内荏地反驳。 “他还是个孩子!孩子说的气话能当真吗?” “可你不一样!你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责任?”傅清依挑眉,慢悠悠地走到赵声雅面前,明明比赵声雅矮一些,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我说什么了?我说我要杀了他吗?我哪句话说了?” “家里有监控,你去把监控调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放给大家听!” “要是我说了,你现在就可以报警抓我!”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赵声雅躲闪的眼睛。 “可是你儿子不一样!他刚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等我长大了,第一个就弄死你!’”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监控录像里也记录得清清楚楚!” “你不去管教你自己心思恶毒的儿子,反倒来指责我这个受害者?” 傅清依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森冷近乎鬼魅般的气息,凑近赵声雅的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赵声雅,你就不怕……我妈半夜来找你聊聊?” 赵声雅浑身猛地一抖,瞳孔骤缩。 傅清依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恐惧,继续用那种幽幽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语调说道:“而且我告诉你,如果一个人是在非自然情况下含冤死去的……” “她的魂魄如果没有得到妥善的超度,是会生生世世留在她死去的地方,不得安息的……” 她顿了顿,看着赵声雅瞬间惨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近乎残忍的笑。 “我就算是真的要死,我也一定会下最恶毒的诅咒……诅咒你们母子俩,不得好死。” “你最好天天烧香拜佛,祈祷你这宝贝儿子千万别对我做什么。否则……” 傅清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到时候,我和我妈‘强强联手’……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好好‘陪陪’我们。”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不寂寞,你说是吧?” 说到最后,傅清依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空洞。 她微微侧头,视线仿佛穿过了赵声雅,落在了她身后的虚空某处。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又诡异的微笑,轻声唤道:“妈,你说是吧?” “啊——!!!”赵声雅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猛地向后跳开一步,惊恐万状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装饰华丽的墙壁和一幅油画。 可她却觉得那画里人物的眼睛,都在冷冷地看着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牙齿都在打颤。 “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装神弄鬼!” 赵声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 “你……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离开傅清依这个可怕的像鬼一样的女人! 她用力拽着还在发懵的傅子恒,就想往楼上跑。 “站住。” 傅清依冰冷的声音响起,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赵声雅,眼神里是一片冻人的寒意,没有丝毫温度。 “你可以说我,随便你怎么骂我。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你不能说我妈!一个字都不行!” “现在,立刻,为你刚才侮辱我妈的话,向她道歉!否则……” 傅清依微微眯起眼睛,里面寒光闪烁,“我保证,你和你儿子,从今天开始,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我说到做到!” 赵声雅气得浑身发抖,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要不是桑雪在这里,要不是忌惮桑雪背后那个可怕的凌墨,她怎么可能向傅清依低头?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傅海生出轨,是因为傅清依的母亲人老珠黄,没本事留住自己老公! 是她自己没用! 关她赵声雅什么事? 她是赢家!她成功上位了! 可是现在…… 她心里充满了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裴砚介绍给傅清依,为什么急着把她嫁出去! 如果没有裴砚这个靠山,傅清依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压迫,最终还是压倒了她的不甘和愤怒。 她深深地、屈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对不起……” 傅清依却并不满意,她抱着手臂,冷冷地提醒,“不是跟我道歉。” “是跟我妈,道歉!” 赵声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她转向刚才傅清依看过的那个方向(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用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哽咽和恨意的声音说道:“姐……姐姐……对不起……” “你都……都已经不在了,我不该……不该骂你的……” “我知道错了……你……你安息吧……”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傅清依。 几乎是拖着傅子恒,脚步踉跄、逃也似的冲上了楼,背影狼狈不堪。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速度与激情 傅清依不再看瘫坐在那里的傅海生一眼,转身,轻轻拉起还在发愣的桑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刚才那个锋芒毕露、言辞如刀的她判若两人: “小雪,我们走。我送你回去。” 目睹方才那场几乎失控的家庭风暴,桑雪整个人都有些发蒙,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一直以为,像傅清依这样出身优渥的千金小姐,生活该是无忧无虑、顺风顺水的才对。 可眼前这短短一顿早餐时间里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甚至险些动手的场面,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傅家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暗流汹涌,甚至带着某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对立。 而傅清依,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这得需要多么强大坚韧的内心,才能从这片泥泞中挣扎而出,依旧活得那样明媚张扬,甚至带着灼人的锋芒? 桑雪无法想象,只觉得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敬佩。 相比之下,虽然她的父母偶尔也会因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焦虑,在她耳边念叨些让她心里不好受的话。 但从小到大,她确确实实是在父母的疼爱和庇护下长大的。 即便只是那些带着期盼的抱怨,已足以让她感到沉重和不安。 倘若她生活在傅家这样的环境里…… 桑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恐怕她会变得比如今更加胆怯、更加谨小慎微,甚至……彻底失去自己。 直到傅清依开出来那辆线条硬朗、造型张扬的黑色重型机车,发动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时,桑雪才从那种震惊和恍惚中略微回过神来。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跨坐在车前,正利落地戴上黑色头盔的傅清依。 这辆摩托车太大了,通体漆黑,金属部件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造型充满了力量感和速度感。 是那种通常只在电影里或专业赛场上才能见到的、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重型机车。 而傅清依今天穿的,是一件改良过设计利落的月白色道袍,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拂过白皙的侧脸。 柔美的古典服饰与狂野的现代机械在她身上形成一种奇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碰撞,既有飘逸出尘之感,又透着几分飒爽不羁。 “发什么呆?上车,我送你回去。” 傅清依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朗,仿佛刚才餐厅里那个言辞如刀、气势逼人的女孩只是错觉。 桑雪“哦”了一声,有些笨拙地挪到机车旁。 这车座对她来说着实有些高了。 她尝试了几次,动作因为紧张和生疏而显得格外小心翼翼,愣是没跨上去。 傅清依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窘态,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过头,隔着头盔面罩,声音带着笑意,“直接跨上来就行,别怕。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坐摩托车吧?” 桑雪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小声承认,“嗯……小时候只坐过电瓶车,上学时爸妈用那个载我。” “不过……比你这个矮好多。”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总算成功跨坐上去。 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傅清依纤细却柔韧的腰身。 “真没想到……你会喜欢骑摩托车。” 桑雪将下巴轻轻搁在傅清依的肩后,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出门都是开跑车的。” 傅清依递给她一个同款的黑色头盔,示意她戴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飞扬,“跑车我也喜欢,但日常更爱骑这个。” 她拍了拍身下的坐骑,语气里有种显而易见的喜爱,“我喜欢骑着它穿梭在大街小巷的感觉!” “喜欢风迎面扑来的畅快,喜欢那种……自由和掌控速度的感觉。” “戴上,抱紧了,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桑雪依言戴上头盔,视野瞬间被黑色面罩局限,听觉也仿佛被隔绝了一些,只剩下自己略快的心跳和机车低沉的轰鸣。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架高了,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甩出去。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傅清依已经拧动了油门。 “嗡——轰!” 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让桑雪惊呼一声,手臂瞬间收紧,死死抱住了傅清依的腰。 她紧闭着眼睛,完全不敢睁开,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引擎的咆哮,眼前仿佛还能“看到”两侧街景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感觉随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傅清依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孩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甚至能感觉到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力度。 她稍稍降低了一点速度,声音穿过风声,清晰地传到桑雪耳畔,“别那么紧张,放轻松点。” “试着把它想象成一种享受,就像在游乐园里坐过山车、海盗船一样。” “用玩乐和放松的心态去看,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乐趣!” 她稍微侧了侧头,声音带着鼓励,“睁开眼看看,感受一下风吹在身上的感觉。” “是不是……很容易让人忘掉那些烦心的事?” 在傅清依平稳而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引导下,桑雪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一些。 她做了个深呼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小心翼翼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飞掠的景物和略快的速度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但她努力按照傅清依说的,试着将这一切想象成一场刺激的游乐项目。 渐渐地,感官似乎适应了这种飞驰。 风不再是单纯的阻力,它拂过身体,带着夏末清晨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发丝,也仿佛真的吹走了盘踞在心头的阴霾和烦闷。 视线开阔起来,城市在身侧流动,有种奇异的、挣脱束缚的自由感。 桑雪紧抿的嘴角,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新奇和一丝兴奋的弧度。 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探索的光芒取代。 第一百三十五章 桃花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好的预感 “裴总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请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电话接通,傅清依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慢的从容。 可这过于平稳的声线落在裴砚耳中,却无端透着一股隔岸观火的疏离,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称量。 他没有心思去分辨那平静之下是否藏着别的情绪,径直切入主题,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平稳,听不出波澜。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把桑雪送回去?” 电话这头,傅清依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 果然。 她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身旁紧张不安的桑雪,语气依旧坦然,甚至故意在某个词上稍微拖长了半分。 “昨天晚上桑雪喝多了,我就把她带回我家了。” 她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会儿刚把她送回来,还在凌墨的别墅门口,没进去呢!” 裴砚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中构建出画面。 那栋他熟悉总是笼罩着一种低沉气压的别墅,紧闭的厚重门扉,以及门后可能正用冰冷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的凌墨。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以及……近乎质问的锐利。 “谁让你把她带回家的?”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倏地丢进了傅清依心口那堆因为傅家早餐闹剧而未熄的余烬里,“呼啦”一下,火苗就蹿了起来。 她自认所作所为无可指摘,朋友醉倒,无处可去,她伸出援手,天经地义。 凭什么要被他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审问? 傅清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刚才那点刻意维持的平稳假面碎裂,露出了底下毫不掩饰的、带着火星子的恼意,语速也快了起来。 “她喝多了,不省人事,我又不知道她家里住在哪里,我不把她带回家,难道把她丢在大街上吗?” 听着电话那头骤然炸开的、连珠炮似的反诘,裴砚拧紧了眉头。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摁了摁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将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 他让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缓和些许,解释道:“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例如给我打电话。” “我那不是没想起来吗?”傅清依的火气显然没消,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她语带嘲讽,“再说了,我和桑雪是朋友,带朋友回家住一晚,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难不成我还能把她给拐卖了吗?” 裴砚被她这夹枪带棒、偏偏又占着几分理的抢白噎得一时语塞,只觉得额角那根筋跳得厉害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清晰的逻辑点醒她,尽管知道这或许徒劳。 “这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以后跟桑雪还是少来往,很有可能会害了你自己。” “我跟什么人交朋友,还需要跟你报备吗?”傅清依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咱们俩只是合作关系,合同上可没说明我交朋友都要跟你上报,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砚被她曲解得有些着恼,但此刻继续争执显然毫无意义。 他迅速截断话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穿过电波传来:“算了,先不争论这个了,你在那等我,先别进去,一会儿我陪你去!” 傅清依张口还想反驳,凭什么要听他安排? 可“嘟——”的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忙音,抢先一步堵回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裴砚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傅清依一口气硬生生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骤然暗下去的、显示着“通话结束”的字样,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蹭”地直冲天灵盖。 这些所谓站在云端、手握权柄的人,脑子里整天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一件简单得如同喝水吃饭般平常的事情,到了他们那个复杂诡谲的世界里,怎么就瞬间变得千钧重,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天崩地裂? 她烦躁地将手机用力塞进道袍宽大袖口的暗袋里,仿佛那样就能把裴砚带来的这股憋闷也一并塞进去。 一直安静站在摩托车旁,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桑雪,全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清依的脸色。 见她接完电话后,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眉心微蹙,唇角紧抿,眼角眉梢都凝聚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显而易见的愠怒。 她的心立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因为她…… 裴少大清早急电,除了追问她的下落,还能为什么? 是她,又一次连累了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清依姐,害得她和裴少之间起了冲突。 浓重的愧疚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桑雪。 她苍白着脸,往前挪了极小的一步,鞋尖几乎要碰到傅清依的鞋跟。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惊惶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声音细弱发颤,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哀切和自责。 “清依姐……你……你是不是跟裴少吵架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 傅清依闭了闭眼,用力吸了一口清晨微凉、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郁气强行压下去。 她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仿佛惊弓之鸟、遇到任何风吹草动第一反应永远是先道歉、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无奈、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她这种近乎本能般自我矮化姿态的焦急。 她摇了摇头,语气放得尽量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试图将她从那种自我谴责的泥沼中拉出来。 “你别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原罪者,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有关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该不会在说我的坏话吧? “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一定全部都是错的,不要总是把道歉挂在嘴边,说的时间久了,别人就觉得不值钱了。” 桑雪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将落未落。 她以前……也并非总是这般怯懦,将“对不起”当作护身符。 是凌墨,是他经年累月的掌控、阴晴不定的脾气、以及那些如同实质般冰冷的压迫和警告,将她一点点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早已习惯了在任何冲突苗头乍现的第一时间,无论对错,先低下头,先认错。 用最卑微、最驯服的姿态,去试图平息那可能降临的、她无法承受的狂风暴雨。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傅清依的眼睛,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深深的无力。 “可我不知道除了对不起,我还能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傅清依上前一步,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坚定地握住了桑雪冰凉汗湿、微微发抖的手。 试图将自己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勇气传递过去一丝。 “也不是你的错,昨天是我把你带走的,是我拉着你喝酒的,是我让你喝醉的,然后把你带回家的。” 她看着桑雪苍白的侧脸和额角那处已经涂抹了药膏、却依旧显眼的红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既是对桑雪的安慰,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们是朋友,就算去朋友家借住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让他们觉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晨光熹微,透过别墅区高大的乔木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傅清依微微扬起脸,目光仿佛穿透眼前华丽的别墅外墙,看向某个不可知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我会让凌墨知道,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想让你安心的待在他身边,首先得让他给你自由,也让你得到那份尊重。” “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达到他想要的那种结果!” 大概是因为她们在门外驻足的时间稍长,低语声隐约飘了进去。 又或者,别墅内部的人,早已通过某种方式,无声地注视着门口的动静。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线条冷硬简约、泛着哑光金属色泽的别墅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铰链转动的声音在清晨静谧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墨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门扉后。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黑色丝质家居服,衬得肩宽腿长,身影在门厅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挺拔而……沉郁。 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晨光与室内光线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幽暗难明。 当他的视线越过傅清依,最终牢牢锁定在桑雪身上时,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 有一闪而逝因失控而生的阴鸷,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确认她安然归来(且是与傅清依一起)后的放松。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迅速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桑雪几乎是本能地、在回头看见凌墨正朝她们走来的瞬间,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被无形的冰锥狠狠刺中脊椎,脸色“唰”地一下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总是含着惊惶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仿佛正迈着平稳步伐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优雅、冰冷、随时可能将她撕碎吞噬的猛兽。 傅清依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掌心里那只手的剧烈颤抖和瞬间变得冰凉的体温,以及桑雪骤然绷紧、几乎僵直的身体。 她手上用力,更紧地回握了一下。 同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极快的气声在她耳边快速说道,语速快而清晰,带着命令般的安抚。 “别紧张,态度要表现的强硬一点,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看出你的心虚。” “哪怕你什么都没做错,也会让他觉得你背着他做了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另一只手,在桑雪微微发抖、绷得僵直的背脊上,安抚性地、带着鼓励力道轻轻拍了两下。 试图将那几乎要冲破躯壳的恐惧压下去一些。 凌墨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他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节奏,很快便走到了两人面前,在距离她们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他的视线先扫过低垂着头的桑雪。 她的身体僵硬如木偶、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扫过她额角的红肿和苍白的脸颊,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瞬。 然后才缓缓转向神色平静、甚至微微抬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的傅清依。 他扯了扯嘴角,牵起一抹算不上热情、但也足够维持表面礼节的浅淡弧度。 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 “你们两个在门口聊什么?该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傅清依面色丝毫未变,甚至迎着凌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的眼睛,微微挑了挑眉。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只是在朋友间开玩笑,可那话里藏着的机锋,却像细小的冰碴,清晰可辨。 “怎么?凌总很怕别人说你的坏话?” “如果小雪真的在背后说你的坏话,那你可得好好的反思一下了!” “是不是平时做的坏事太多了,才能让别人有话可说?”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核心。 凌墨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半分,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全然没听出她话中的暗讽。 他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桑雪,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但那温和的声线底下,是只有桑雪能清晰感受到的、如同实质般压下来的、冰冷无形的压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没有他想象的火花四溅 “嫂子可真是会开玩笑,难得小雪带了朋友回来,不如进去坐坐吧!” “也给我讲讲你们两个昨天都聊了些什么,我给小雪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她都没接,可把我给担心坏了!” 话音未落,凌墨已极其自然地向前逼近一步,那一步迈得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他伸出手臂,以一种看似亲昵、实则带着明确宣示意味的力道,稳稳地、带着某种掌控欲地环住了桑雪那单薄得仿佛能被轻易折断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肩上的瞬间,桑雪整个人猛地一僵,就像被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 那手臂看似只是随意地搭着,姿态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不容挣脱的、牢牢圈固的力道。 让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无声收紧的巨蟒缠住,窒息般的恐惧从被触碰的皮肤炸开,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头顶。 她控制不住地又剧烈哆嗦了一下,牙齿几乎要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带着满眼的绝望和哀切,侧头看向身旁的傅清依。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被水光浸透,写满了无处可逃的无助和惊惶。 看着桑雪这副惊惧到几乎魂不附体的模样,傅清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强烈的冲动直冲脑门。 她真想立刻上前,一把推开凌墨那只碍眼的手臂,将桑雪从这令人窒息的控制下拉出来! 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原本该是明媚鲜活的,却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他那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方式,磋磨成了这副惊弓之鸟般的可怜模样! 就算他对桑雪的感情是“认真”的,这种建立在恐惧和掌控之上的“爱”,也足以让人不寒而栗,感到深深的厌恶。 但残存的理智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的火苗。 她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此刻若冲动行事,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之后呢? 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保护桑雪。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谁能保证凌墨不会将今日受挫的怒火,加倍地、变本加厉地报复在桑雪身上?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激愤的“打抱不平”,反而将桑雪推入更深的、更难以逃脱的炼狱。 她不能害了小雪。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在傅清依脑中飞速闪过。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迅速调整,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浅笑,仿佛刚才眼神里的锐利只是错觉。 她迎上凌墨审视的目光,语气轻松地开口,将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昨天很抱歉,是我心情不好,非要拉着小雪去我家喝酒的,结果她不胜酒力,一杯喝下去就有点醉了。” “她自己吵着要回家,但是问她地址,她又醉的说不清楚。” “我想着住在我家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跟小雪是朋友,你跟裴砚也是朋友。” “我带小雪离开的时候,也是告诉过裴砚的,凌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我吧?” 她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轻描淡写地将夜不归宿定性为“朋友间的寻常事”。 更巧妙地将裴砚也拉入这个“朋友圈”的共识里,最后用一个看似玩笑的反问,将问题轻飘飘地抛回给凌墨。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白:如果你计较,那不仅显得你小气,更意味着你没把和裴砚的兄弟情分放在眼里。 凌墨是何等聪明人,自然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关窍。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深邃难测。 他手臂的力道似乎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瞬,引得怀中的桑雪又是一颤,才慢悠悠地回道,语气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温和体贴。 “嫂子说这话就太严重了,我的确有点担心小雪给你添麻烦,而且小雪胆子小,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我也怕她会在外面没办法安然入睡。” 这话看似在解释自己的“担心”,实则又一次强调了桑雪的“归属”和他对她的“了解”,甚至说的让人觉得他很“爱”桑雪。 傅清依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顺着他的话,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夸张的赞叹。 “真没想到凌总是这么体贴入微的男人呢!这一点我还是得让裴砚好好跟你学习学习!” “嫂子这话就严重了!”凌墨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其实我看得出来,裴砚还是很在意你的,他只是没有感情经验,所以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就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卡宴,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了他们身后的路沿边。 车门打开,裴砚迈步下车。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周遭略显休闲的环境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他先是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过门口的三人。 傅清依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社交性微笑,凌墨那看似温和实则掌控的姿态,以及被凌墨半揽在怀中、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的桑雪。 只一眼,他便对现场的气氛有了大致的判断。 似乎没有他预想中那般剑拔弩张。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准备。 以傅清依那一点就炸、连他都敢顶撞的脾气,为了维护桑雪,说不定已经和凌火星四溅了。 现在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平和”一些。 凌墨挑了挑眉,看向裴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调侃。 “这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来看我的吧?” 裴砚的视线在傅清依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安然无恙,才转向凌墨,声音是一贯的言简意赅,听不出情绪。 “知道还问?”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家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次替别人说话 “凌少,有些东西,不是现代科学和常规检查能发现的。” 傅清依的声音沉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站在别墅门口,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刃,仿佛能穿透眼前这栋华丽建筑的表面,直视其深处某些不为人知的暗流。 “如果你信我,我可以进去看看。”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凌墨脸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专业的、近乎审视的认真。 “如果真有问题,最好尽早解决。”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安静立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桑雪,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否则,长此以往,影响的恐怕不只是‘运气’。” 凌墨站在门廊下,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微微眯起眼,审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气势的女人。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牵起一抹似信非信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试探,“真的有那么玄乎吗?” 傅清依没有回避他的审视,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在普通人听来或许有些天方夜谭。 但她更清楚,那股刚踏入院门便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气息,绝非偶然。 能在门口就让人感知到的能量,说明布下这东西的人,手段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这个东西,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毕竟小则运气不好,或者影响到身体健康。” 她微微倾身,目光变得更加专注,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逻辑分析。 “起初可能只是小问题,例如睡眠不好,心情抑郁,神情恍惚。” “可时间久了,这些问题会转变得越来越严重。” 她直起身,换了一种更贴近常理的讲述方式,试图让眼前这个显然更信任西方理性思维的凌墨能够理解和接受。 “我们就不说玄学命理了,就按照正常的逻辑分析好了。” “一个人如果长时间睡眠不好,那就会滋生各种各样的身体疾病。” “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都是在排毒的阶段,如果身体的毒素排不出去,会引发各种各样的疾病。” “而且睡眠不好,比较容易精神恍惚,没有精力工作,心情也会变得比较暴躁。” “遇到一些关键的决策问题时,也许可能因为精神恍惚而出错。” 她说到这里,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凌墨和桑雪二人,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如果你们两个都是精神状态不好,恐怕也会经常吵架。” “如果是因为一些没必要的小事吵架,那岂不是很伤感情?” 桑雪站在凌墨身侧,一直安静地垂着眼帘,听到这里,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了看傅清依,又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向凌墨那张看不出情绪的侧脸。 她咬了咬下唇,难得地主动开了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和恳切。 “就让清依姐看看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凌墨的目光倏地落到了她脸上。 他定定地看着桑雪,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的东西。 桑雪在他面前,向来是顺从的、沉默的、甚至带着恐惧的。 极少会主动为谁说话,更遑论这样带着请求意味地替别人争取机会。 他总觉得,从傅清依家回来之后,桑雪身上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细微得难以捕捉,却又真实存在,让他一时之间说不清道不明。 片刻的沉默后,凌墨收回了落在桑雪脸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傅清依,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就麻烦嫂子了。” 傅清依点了点头,没有再耽搁。 她伸手探入道袍宽大的袖口,取出随身携带的黄铜罗盘。 那罗盘年代久远,盘面上的刻度与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然而,罗盘刚一取出,指针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扰动,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起来。 左右摇摆不定,发出细密的、轻微的颤动声,始终无法稳定指向。 傅清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几分。 这种程度的磁场紊乱,她只在一些极凶极险的古宅旧居中遇到过。 那些地方往往阴气极重,甚至曾是乱葬岗或刑场旧址。 而指针旋转的速度如此之快,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要让人怀疑这是否是某处废弃多年的阴煞之地。 她不动声色地将罗盘收入袖中,既然仪器在此处失效,便只能倚仗自身修炼多年的灵觉来判断方位。 她微微闭上眼,凝神感知了一瞬,随即睁开眼,目光变得异常专注,仿佛在用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感官,细细梳理着空气中无形的脉络。 她没有犹豫,抬步便往别墅深处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目标清晰的导向感。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引入充足的自然光,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显得干净利落,并无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 傅清依缓步走过客厅、餐厅、厨房,甚至在一处转角稍作停留,凝神感受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要上二楼。 裴砚站在楼梯口,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凌墨的脾气。 二楼是凌墨绝对的私人领域。 除了定时打扫的保洁人员,即便是他们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很少被邀请上去。 那是他划分出的、不容任何人踏足的领地。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出声阻拦。 “二楼就不要去了吧?” 然而,凌墨却抬手示意了一下,打断了裴砚的话。 他看着傅清依拾级而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语气倒比想象中平和。 “没关系,我也想看看嫂子最终能看出点什么来,让我也长长见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卧室里的魅影 凌墨说这话,并非完全是客套。 一方面,他的确对傅清依口中那套“东方玄学”的真实性存有好奇,想要亲眼验证她究竟是装神弄鬼,还是确有真才实学。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个能被裴砚那个出了名的无神论者认可,并且带到身边的女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若她真能看出些门道,那倒也值得他另眼相待。 傅清依踏上二楼的地板时,袖中罗盘的指针再次疯狂转动起来,几乎要在盘面上甩出残影。 与此同时,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低语或轻笑,若有若无地钻入她的耳膜。 那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近在咫尺的某个角落,带着一种空灵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感。 她循着那声音的来源,一步一步,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二楼的一侧走去。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截然不同,空间极为开阔,房间数量并不多,大部分面积被设计成起居室和一个室内恒温泳池的区域。 走廊尽头,一侧是凌墨的书房,厚重的木门紧闭。 而另一侧,则是一扇与其他房门风格略有不同的、更显私密的门扉。 那应该就是主卧。 而那缕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以及那令人不适的空灵感,正是从那扇门后渗透出来的。 傅清依在主卧门前大约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没有贸然伸手去触碰那扇门,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凌墨,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凌墨走上前来,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停留了一瞬,回答道:“这是我的卧室。” 傅清依微微颔首,心中已有盘算。 这别墅规模宏大,房间众多,一楼、二楼、三楼均有布置精美的客房,且装修档次丝毫不逊于主卧。 若无人指引,初次到访的客人很难在众多房间中精准地辨认出主人的寝居之所。 而那股异常的能量,偏偏就汇聚于此…… 这说明,下手的极有可能是熟人,且对凌墨的生活习惯和这栋房子的内部布局十分熟悉。 “那东西就在你房间里。”傅清依直言不讳,语气平静却笃定。 她转过头,看向凌墨,目光带着一丝询问的尊重,“我方便进去吗?” 凌墨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傅清依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了那扇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比走廊上更为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傅清依定了定神,抬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朝南,采光本应极好。 然而此刻,明明是白日晴天,这房间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灰蒙蒙的薄纱。 阳光照射进来,竟显得苍白而无力,无法驱散那种沉积在空气中的阴郁感。 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比走廊上要低上好几度,让人一踏入便觉皮肤微微收紧。 而在傅清依的灵视之中,这房间里远不止是“阴冷”那么简单。 数道模糊的、扭曲的黑影,如同被惊扰的游鱼,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快速穿梭、盘旋,发出常人无法听见的、尖锐而凄厉的嘶鸣与嬉笑。 那不是一两个,而是好几个……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在此处,带着浓重的怨念和不甘,在房间里四处乱窜,搅动着整个空间的气场。 傅清依眉头紧锁,不再犹豫。 她再次探手入袖,这一次取出的不是罗盘,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以朱砂绘制着繁复符文的黄色符纸。 她指尖夹符,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口中低声念诵了一句简短而晦涩的咒诀。 “噗——” 一声极轻的、沉闷的声响,那道符纸竟在她指尖无火自燃。 跳跃起一簇明亮的、带着淡淡檀香的火焰,迅速燃烧殆尽。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符纸燃尽的同一瞬间—— “呜啊——!!!” 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非人的尖啸声,骤然在房间内炸开! 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人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恐惧,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紧接着,房间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 那风不知从何而起,力道却大得惊人,将原本紧闭的窗户吹得“哐当”作响。 厚重的遮光窗帘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拉扯,疯狂地舞动翻卷,发出猎猎声响。 桌上的纸张被吹得漫天飞舞,床头柜上的台灯摇晃了几下,“啪”地一声摔落在地毯上。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常理认知的诡异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砚站在门口,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向来信奉眼见为实,可眼前这一幕…… 无风自燃的符纸、凭空响起的尖啸、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的房间……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二十几年积累的所有认知。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傅清依所说的那些“玄学”,或许并非他原先以为的装神弄鬼。 凌墨的表情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世界观的一幕,脸上的从容和审视被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凝重的神色取代。 他向来只相信数据和事实。 可此刻,那些在房间里疯狂舞动的窗帘、那至今仍在耳畔隐隐回响的尖啸,都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他—— 有些事情,确实超出了他所理解的“科学”范畴。 而桑雪,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进了凌墨的怀里。 她身体微微发抖,那只曾让她感到恐惧的手臂,此刻却成了她本能寻求庇护的依靠。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寻求安全感的姿态,往凌墨的胸膛里缩了缩。 凌墨低头,看着怀中难得主动靠近他的桑雪,那双总是带着恐惧和疏离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下意识的瑟缩到他的怀里 他的心底,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种觉得桑雪从傅清依家回来后“变了”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了…… 她对他的排斥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虽然那变化极其细微,但长久以来习惯了她的恐惧和躲避的他,对这种细微的变化格外敏感。 她不再是那个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把自己缩起来、独自发抖、绝不向他求助的桑雪了。 此刻,她本能地靠近了他。 凌墨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稳稳地揽住了桑雪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微微低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在她耳边低语道: “放心吧,有我在。无论这屋子里有什么魑魅魍魉,我都绝对不会让他们伤了你的。”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笃定的承诺。 桑雪微微一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凌墨。 晨光透过被风吹乱的窗帘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第一次,从他那张总是带着掌控和审视意味的脸上,看到了某种近乎……温柔的表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傅清依说的是真的? 只要她试着放下恐惧,表现出顺从和亲近,哪怕只是假装出来的“真心”,就能够……改变他的态度。 甚至……他的心? 符纸燃尽的青烟尚未完全散尽,房间内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却已渐渐平息。 窗帘停止了疯狂的舞动,垂落下来,恢复了静止。 窗户也不再作响,室内陷入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带着余悸的寂静。 那几声尖锐的非人嘶鸣仿佛还在耳膜深处残留着回响,让人的头皮仍有些发麻。 傅清依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扫视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房间。 她的灵视之中,那些方才还在四处乱窜的黑影已经隐匿不见,像是被刚才那道符火震慑,暂时蛰伏了起来。 但她知道,它们并未消失,只是躲到了更深处的阴影里。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门口神色各异的三人。 裴砚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面容,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审视。 他看向傅清依的目光,与以往有了一些细微的不同——那是一种重新评估的、带着认真审视的目光。 凌墨的表情则更为复杂。 他一手依旧揽着桑雪的肩膀,姿态是保护的,但他的眼神却紧紧锁定在傅清依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狐疑和重新打量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数秒,才开口道,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刚才……那是什么?” 傅清依将袖口整理好,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 “一些被人刻意安置在这里的‘东西’。数量不少,怨气很重,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房间的几处角落。 随后从角落里找出了几道画的特别诡异的符。 那符藏得极其隐秘,即便是日常打扫的阿姨也未必能够翻得到。 傅清依把那几道符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是聚阴符。 能够把那些鬼魅都招到这个房间来,利用它们的阴气,影响着活人的阳气。 能够做这个法的人,当今世上并不多,至少她入行这么多年来,极少会遇到。 看样子做法之人道行不浅,只不过运气不好,恰好遇到她这么一个懂行的。 傅清依把几道符收到了自己的衣袖里,顺便压制住这些鬼魅,一同将他们带走。 收好东西,她便回头对凌墨说道:“它们被放置的位置很有讲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阵。” “这个阵法的作用,不仅仅是让人睡眠不安、精神不济那么简单。” “时间长了,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居住者的心智,让人变得暴躁、易怒、多疑,甚至……做出一些违背本意的决定。”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凌墨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桑雪的手臂,目光变得锐利,“能查到是谁做的吗?” “能下这种手的人,对你一定很了解,而且有机会接触到你的私人空间。”傅清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出了一个方向。 “至于具体是谁,凌少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 这话点到即止。 凌墨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再接话,但那沉默里,已然翻涌着某种危险的风暴。 桑雪安静地靠在凌墨身侧,感受到他手臂收紧的力度和周身骤然低沉的气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恐惧。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刚才凌墨将她护在怀里的那一刻,那句“有我在”的低语,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那是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于“保护”而非“占有”的姿态。 她不知道这是否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但那一瞬间的温柔,确实在她心底某处坚硬的冰壳上,敲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傅清依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这个房间里的阵法,我已经用符火暂时压制住了。” 她转向凌墨,语气认真地叮嘱道,“但要想彻底清除,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选一个合适的日子来做一场完整的净化。” “在那之前,我建议你们暂时换个房间休息。这个房间,尽量少待。” 凌墨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流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那就麻烦嫂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需要什么材料,你列个清单给我,我来准备。” 傅清依也不推辞,干脆地应下,“好。” 一行人从二楼下来,回到了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驱散了方才在二楼感受到的那股阴冷。 阿姨端上了热茶,茶香袅袅,仿佛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她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四章 怎么我认识的裴少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裴砚被她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从认识傅清依之后,他那原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的生活,就像是被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再也没消停过。 虽然她确实帮他应付了家里的催婚,让他在爷爷奶奶面前有了交代。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合作搭档的存在,也实实在在地打乱了他多年来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他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不要自作主张。” 他抬眼,目光越过傅清依的肩膀,望向不远处那栋隐在树荫后的别墅大门。 从这里望去,只能看到院墙和建筑的局部轮廓,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他心里清楚,凌墨此刻一定正在那扇门后的某个角落,用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注视着这边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看向傅清依,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认真的告诫。 “尤其是有关凌墨和桑雪的事情,以后你最好少插手,免得吃力不讨好。” 傅清依最烦他这种说教的口吻,听起来比她爸还啰嗦。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不是说裴少的话很少吗?怎么我认识的裴少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呢?” 裴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我在认真地跟你说,是不希望给你带来麻烦。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傅清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伸手拨了拨被晨风吹散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笃定,“我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 “我帮桑雪,是因为我本来就认识她,而且我看不惯那种把自己所谓的占有欲强加在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身上。”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裴砚,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不是爱,是心理扭曲,是变态。” “如果不好好纠正,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吗?!” “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用真诚去感动,也可以穷追猛打地去追求,而不是把一个人禁锢在自己身边。” 她微微扬起下巴,晨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能得到一个人的人,可是永远得不到她的心。难道这就是凌墨想得到的结果吗?”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两个真心相爱,让桑雪不再受皮肉之苦,也不再受精神上的折磨,更不会连累到她的家人,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是做错的呢?”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夏日午后骤然而至的急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裴砚面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和坦荡。 裴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身侧停着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重型机车、眼神却明亮得仿佛能照亮人心的女孩,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她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理想主义,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否定的纯粹和热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移开目光,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真不用我送你?” 傅清依却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身侧摩托车的坐垫,“不用啦,我有它陪我就够了。裴总,回见!” 说完,她利落地跨上机车,戴上头盔,动作娴熟而流畅。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仿佛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低吼。 她回头,隔着头盔面罩对着裴砚挥了挥手。 随即拧动油门,摩托车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平稳而迅捷地驶入了晨光中的街道。 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远处的路口。 裴砚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良久,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副驾驶座。 不知为何,竟觉得那座位今天显得格外空旷。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弯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启动,黑色卡宴平稳地调头,驶向与那辆摩托车相反的方向。 两辆车,两个方向,在晨光渐浓的城市脉络中,各自远去。 别墅内。 桑雪站在落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安静的轮廓。 她望着窗外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又静静地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不知在琢磨着什么,眼神有些出神。 忽然,腰间一紧。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稳稳地扣在她纤细的腰际。 紧接着,一具温热而坚硬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对方的体温和心跳的频率。 桑雪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那种如同条件反射般的僵硬,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机制。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但她随即想起了傅清依对她说过的话。 “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看出你的心虚。” “试着乖顺一点,甚至主动讨好。” “只要让他相信你不会离开他,你的日子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那些话语如同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她紧绷的神经。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点一点地,让自己僵硬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 轻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将身体的重心往后靠了靠,贴近那个温暖的怀抱。 凌墨似乎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温柔的语调,与平日里那个冷厉深沉的形象判若两人。 “昨天晚上没在我身边,有没有想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重塑他们之间的关系 话音刚落,他似乎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不等桑雪回答,便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淡淡的失落。 “你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应该也不会想我吧?” 桑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听过凌墨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质问,不是带着掌控意味的压迫,而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落寞。 她忽然意识到,以前的凌墨,或许也曾用过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只是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恐惧和抗拒,根本无暇去分辨他话语中那些细微的情绪。 她只听到了他的强势,他的不容拒绝,他的步步紧逼,却从未留意过,那些强势背后,是否也曾藏着某种笨拙的、不擅表达的在意。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身侧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犹豫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试探,像是在努力迈出某一步。 “我……我昨天晚上好像梦到你了。”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但落在凌墨耳中,却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情绪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桑雪的身子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低下头,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急切。 “真的假的?你竟然还能梦到我?”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纯粹的欢喜,“梦到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桑雪被他这样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 她本就拙于说谎,更不擅长编织那些虚构的梦境细节。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含糊和羞涩。 “不记得了……清依姐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像是鼓起勇气般,小声补充道:“可能……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过,所以心里一直想的都是你……”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但她也说不清,那心虚里,是否也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模糊的真实。 凌墨怔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微微垂着头、耳根泛着淡红、难得没有躲开他目光的桑雪,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中悄然生长。 他脸上的笑容,从最初的惊喜,渐渐变成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动容的神色。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耳边的碎发,声音比方才更低柔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感叹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真的吗?我以为在你的心里对我就只有恨,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依赖我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哽咽的沙哑。 桑雪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凌墨。 他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那么冷硬无情。 他或许,只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去爱、只能用笨拙而错误的方式去抓紧一个人的……孤独的人。 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搭在她肩头的手背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凌墨却像是被那轻轻一触点燃了整个世界的火光,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桑雪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小雪……不要离开我。”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的恳切。 桑雪被他紧紧抱着,耳边是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 窗外,晨光正好。 屋内,某种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重塑。 不知是桑雪在傅清依点拨下主动做出的改变起了作用,还是那道安神符仍在潜移默化地调和着气场,她与凌墨之间的相处,竟真的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融洽。 凌墨最近几乎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加班,每日准时归家,仿佛一座精准的时钟突然校准了回家的时刻。 厨房里不再只是冷清的烟火,阿姨变着花样烹制桑雪爱吃的菜肴,餐桌上也有了闲聊家常的声响。 他会对她讲起公司里遇到的趣事,或是童年时的回忆,脸上浮现的笑容多了,眼底那常年不化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些许温软的光。 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柳枝,少了以往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 桑雪时常会恍惚,如果凌墨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或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并不算太坏的选择。 她不求什么名分,只要不再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不再有无端的恐惧和皮肉之苦,仅仅是像现在这样,能平静地同桌吃饭、闲聊,她便已心满意足。 而凌墨,看着桑雪近来对他不再如刺猬般防备,偶尔甚至会主动为他添茶倒水,眼中那层厚厚的冰霜似乎在一点点消融,转为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 这种变化微小,却让他心头那株名为“希望”的藤蔓,又悄悄缠绕上了几寸。 他不得不承认,傅清依那天所说的“法事”,或许真的起了作用。 他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信世间有什么鬼神玄学能干预人心。 若非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身上,他或许终其一生都会对此嗤之以鼻。 可如今……看着桑雪逐渐柔软下来的眉眼,他内心深处,某些坚固的认知,开始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打算过河拆桥? 但只要一想到,这短暂的安宁,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对他下了阴手,凌墨的眼神便会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敢对他凌墨下手的人寥寥无几,而其中几个,他早已心中有数。 既然对方先用这种下作手段,那也别怪他日后不客气! 与此同时,傅清依的玄学咨询事务所,却是另一番红火光景。 自那日慈善晚宴她被裴砚公开承认为未婚妻后,小店的知名度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前来咨询的人络绎不绝,虽大多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算算流年运势,问问子女学业前程,或是求个平安符、开运饰物,但出手都颇为阔绰。 傅清依本就擅长设计,她亲手穿制、并辅以简单开光仪式的各类水晶、木质手串,款式独一无二,用料讲究,摆在店中便是一道风景。 此刻,她正坐在柜台后的一方工作台前,纤细的指尖捻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神情专注。 门口的风铃清脆一响,几位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太太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 傅清依头也未抬,习惯性地说了句迎宾语,手上穿珠的动作不停。 为首的一位,脖子上挂着硕大的钻石项链,笑着径直走来。 “傅小姐,还记得我吗?” 傅清依这才停下动作,抬眸看去。 目光在那位太太手腕上那串色泽金黄、晶体通透的黄水晶手串上停留了一瞬,便认出了这位王太太。 “你是王太太吧?我当然记得。” 她放下手中的珠子和工具,站起身来,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得体微笑。 “对对对!”王太太满脸堆笑,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这次过来,可是专门来谢谢你、给你送生意的!” “上次在你这儿请的这串黄水晶,傅小姐,你可真别说,太灵验了!” “我这几天打麻将,简直如有神助,把把自摸清一色,赢的钱都快把钱包撑爆了,我这手都赢麻了!”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黄水晶串,那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这几位老姐妹听了我的推荐,都眼馋得不行,非要我也把她们带过来,也给她们请几串,讨个财运亨通!” 傅清依一听有生意上门,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几位太太快请坐,我这就给你们倒点喝的。” “几位想喝咖啡、品茗,还是果汁饮料?尽管吩咐。”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桑雪手里提着两个打包袋,有些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进来。 她刚出去给大家买午饭,一进门就被这满屋子珠光宝气的阔太阵容给震住了,脚步顿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傅清依见状,立刻朝她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小雪,快给几位太太倒点饮料。” “王太太习惯喝普洱,李太太想喝拿铁,张太太偏爱鲜榨橙汁,吴太太只要矿泉水。” 桑雪愣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抱着打包袋匆匆往里间去了,动作虽有些生涩,却也麻利。 傅清依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几位阔太对面,一边让桑雪递上饮品,一边熟练地询问她们的生辰八字。 她不仅根据每个人的命理喜忌,推荐了对应的开运手串,还免费给她们粗略批算了未来五到十年的大运走势。 几位阔太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傅清依对她们过去发生的一些具体琐事都算得八九不离十。 甚至连身上隐蔽位置的痣相都能点出,更是让她们惊呼连连,看向傅清依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崇拜。 “傅小姐,你也太神了吧!” “以前我也找大师算过,哪有你算得这么细致精准?” “连我哪年哪月破的财都算出来了,太神奇了!” “是啊!我以前也不太信这些,要不是为了试试这手串能不能帮我赢两把,我也不会来。” “现在看来,傅小姐是真有本事!” “说真的,以前我们还不太理解,为什么裴少会选你这样的女孩子。” “但今天见了,我们要是男人,也想把你娶回家!” 傅清依只是谦和地笑笑,巧妙地避开了关于裴砚的话题,转而推销道:“各位太太过奖了。” “那回去之后,几位可以仔细观察一阵子,看看手串的功效。” “如果觉得有用,欢迎下次再来,也欢迎大家介绍亲朋好友。” “无论是开公司、搬家,还是想调理家宅风水,都可以来找我。” “好好好!一定一定!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傅小姐用餐了,都到饭点了,别饿着你们。” 送走了几位心满意足的阔太,傅清依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这才感觉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雪,赶紧把饭拿出来吧,我都快饿得低血糖了。” 她揉了揉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 桑雪连忙将打包回来的饭菜一一摆上桌。 “今天这生意怎么这么好?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条手串。” 傅清依洋洋得意,“这说明我做的法是有效的,我这人不靠宣传,就靠口碑,有这些人帮我宣传,以后还怕没生意吗?” “就算不靠裴砚,我也可以做得风生水起!” “等我把他投资的本钱赚回来,我就让他撤股,到时候我就是最大的股东,就不用受限于人了!” 店内饭菜飘香,傅清依拿起筷子,刚想动口,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就听门口的风铃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裴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傅清依那张还沾着油光的嘴上,冷冷地开口。 “你这是想过河拆桥?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傅清依吓得一激灵,嘴里的排骨差点噎住。 她猛地转头,看清来人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她该不会也对他施法了吧? 傅清依立刻捂住了嘴,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无比谄媚的笑容。 “哎呀,裴少!我那是开玩笑呢!您可是我的未婚夫,我哪敢算计您啊?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对吧?” 说话间,她还特意冲裴砚飞了个极其做作的媚眼,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装出一副乖巧可爱、人畜无害的模样,声音也软了几分。 “裴少,您说是不是?” 裴砚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心里骂他、脸上却拼命卖乖的德行,早已见怪不怪。 这小丫头脑子里总是有些古灵精怪、甚至过河拆桥的小算盘,被他抓个正着也是常有的事。 “以后口是心非的话还是少说吧!” 傅清依尴尬地笑了笑,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果然还是裴少了解我,我刚才那就是口是心非的话,明明心里想的都是你的好,嘴上却拿你当调侃。” “既然裴少不喜欢我这样,那以后我绝对心口一致,保证心里想的、嘴上说的都是有关您的好!” 裴砚无奈地看着她,这丫头总是让他无可奈何。 既没有办法对她发火,也没有办法对她说太重的话。 她总能在他的情绪边缘来回试探——既能挑起他的愤怒,又能在下一秒让他发不起脾气来。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傅清依是不是上天派来专门克他的。 像他这种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的人,竟也会因为她的言行而频频破防。 见裴砚没有说话,傅清依瞥了一眼满桌的外卖,试探着问了一句:“裴少,吃饭了吗?我们这会儿刚吃,要不要一起?” 裴砚扫了一眼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外卖盒。 两个小姑娘,能吃这么多? 可转念一想,初次见面时傅清依一个人干掉十人份餐桌的壮观场面还历历在目。 跟那天的阵仗比起来,眼前这点外卖确实不算什么。 这要是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恐怕她爸妈都养不起她。 明明看着那些外卖没什么食欲,可他的嘴巴却比脑子更快一步。 “还没有。” 傅清依一听,赶紧殷勤地给他递了双筷子。 “那这不是巧了吗?正好我们两个点了挺多菜的,要不您就别嫌弃,跟我们一起凑合凑合?” 裴砚自己都不知道“还没吃”这三个字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明明是吃过才来的,可进了店门,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还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双筷子。 他甚至开始怀疑,傅清依是不是偷偷对他施了什么法术? 否则以他凡事三思而后行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行动先于大脑的事情? 他向来冷静自持,说出去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怎么一到傅清依面前,这些原则就都变得不由自主了? 这小丫头,该不会真把玄学那套东西用在他身上了吧? 心里虽有诸多疑虑,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桑雪站在一旁,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主动从旁边搬了把椅子过来,将沙发让给了他们两人,自己则坐到了对面。 “是啊,裴少,那就一起吃一口吧!清依姐忙活了半天了,这会儿有些低血糖,就坐下来吃吧!” 裴砚这才仔细看向傅清依的脸色。 确实不太好。 虽然刚才一直在对他谄媚地笑,但明显能看出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跟平时那种气血充盈、神采奕奕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你没事吧?怎么会低血糖?” 傅清依摆了摆手,顺势坐回沙发上。 经桑雪这么一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没什么,就是刚才来了几个客人,跟他们聊得有点多,又稍微做了点法,耗费了一些体力,所以有点低血糖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裴砚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让她在沙发上坐稳。 “那你赶紧吃吧!” 傅清依也不客气了,见裴砚没有要继续追究她“过河拆桥”言论的意思,便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裴砚其实没什么胃口,手里虽拿着筷子,但基本上没怎么动。 桑雪递给他一盒饭,他接了,也只扒拉了几口米饭。 傅清依是饿惨了,一直不顾形象地埋头苦吃。 没过多久,几盘菜就已经见了底。 桑雪平时吃得少,几口就饱了。 但傅清依的食量惊人,所以每次打包饭菜都要打包好几份的量。 时间久了,附近几家经常点餐的饭店老板都认识她了。 好几次老板都忍不住问她:你们公司是不是有很多人啊?怎么每次都要打包这么多饭菜? 桑雪每次都只是笑而不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吃这么多的。 关键是傅清依身材纤瘦,虽然不是瘦到离谱的程度,但也绝对是匀称好看的那一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应该吃得很少,谁能想到她比两百斤的人还能吃呢? 桑雪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裴砚,他手里的米饭只扒了几口,菜也没怎么动。 “裴少,是不是饭菜不怎么合口?这附近都是一些小店,我就是随便买了一些。” “你要是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再去买。” 裴砚摆了摆手。 他和桑雪并非第一次接触,但以前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不用麻烦了,我本来也不怎么饿。” 他顿了顿,看了桑雪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天……傅清依带着你去喝酒,一夜未归,第二天凌墨没把你怎么样吧?” 桑雪有些意外,没想到裴砚竟会主动关心她的事情。 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什么都没有。” “最近凌墨对我挺好的,这都要感谢清依姐。” “她说了很多开导我的话,也给了我一些建议。”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见她 “其实……凌墨就是希望我能够顺从他,只要不是跟他对着干,他对我其实挺好的。” “最近一次脾气都没有发过,而且每天都会陪我吃饭,跟我聊天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其实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桑雪的话让裴砚有些意外。 她说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凌墨吗? 这小子突然转性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从桑雪口中听到她对凌墨的评价里带着“好”字。 同时他也挺好奇,傅清依到底对桑雪说了什么,能让凌墨有这么大的转变。 “傅清依跟你说了什么?竟然能让凌墨改变这么大?” 桑雪看了一眼仍在埋头苦吃的傅清依,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进食世界里,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有些话桑雪知道不该说,而且也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她垂下眼帘,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 “清依姐就是让我好好跟他说话,别总是跟他唱反调,说话温柔一点,他就能听得进去,对我的态度也会好一点。” “其实我知道凌墨挺喜欢我的,所以我也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好好地相处。”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的确为我付出了很多,我总不能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走不掉……那不如尝试好好相处。” 就在他们说话间,傅清依已经把桌上所有的饭菜都一扫而光。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往沙发靠背上一瘫,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终于吃饱了……” 裴砚回过神来,发现桌上十几个打包盒全都只剩下汤底了。 桑雪只吃了几口就饱了,他基本上没怎么吃。 也就是说,一桌子的菜全被傅清依一个人消灭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女人是饕餮转世吗? 傅清依瞥了一眼裴砚手中的饭盒,米饭只扒了几口,菜几乎没动。 “你怎么不吃啊?” 裴砚将饭盒放回桌上,“我不太饿。” 傅清依也懒得管他。 反正今天又不是她请裴砚来的,本来就没给他带份。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刚才要不是被他听见了她内心那些“过河拆桥”的真实想法,怕他翻脸撤资,她才懒得留他在这里吃饭呢! “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我店里?” “是恰好路过,还是找我有事?” 裴砚顿了一下。 他既不是路过,也不是有事要找她。 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到了她店门口…… 今天是周末,他上午去公司处理了一点急务,下午便空闲了下来。 他开着车,不知道该去哪里,回过神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这条街的对面。 其实早在那些阔太太还没离开的时候,他的车就已经停在马路对面了。 他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傅清依在那些阔太太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总觉得她身上有太多他尚未探索到的侧面。 在那些阔太太面前,她既不谄媚也不卑微,不卑不亢地展示着自己的专业,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场。 那些阔太太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他就这么在车里看了许久,直到那些阔太太们离开,他才将车子开过来。 没想到下车刚走进店里,就听见了一些他不太想听的话。 但这些心思,他不能全盘托出。 他只能面不改色地编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是我爷爷奶奶让我找个时间带你回去吃饭的。” “他们说挺想你的,上次去过我家之后,你就没再去过了。” “所以我就想过来问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傅清依闻言,也觉得确实很久没有去看望两位老人家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她和裴砚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但两位老人并不知道内情,他们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也不想做出任何让老人家失望或难过的事情。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也怪我最近没想到这些,光顾着忙店里的生意了。” “的确是应该去看看两位老人家。” “这个周末我应该没什么事,如果没有特殊的预约,我的时间是比较有弹性的。” “其实这种小事你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就好,没必要大老远跑一趟,我这里离你家和你公司都挺远的。” 裴砚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来到这里。 如果被傅清依知道了,指不定她会怎么想。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没关系,我今天恰好上午去见了个客户,客户的公司就在这附近,想着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怎么说我也是你公司的大股东,总归是要看看你这小店经营得怎么样。” 傅清依一提到最近的生意,立刻来了精神。 这个月进账的数目相当可观,她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立刻跟裴砚分享这份喜悦。 “这个你放心好了,当初拉你入伙,我肯定是有胜算的,坑人的事儿我可不干。” “虽然我不敢保证能有你那几千亿的项目那么赚钱,但至少我是稳赚不赔的。” “投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她兴冲冲地跑去柜台,翻出这个月的账目明细,献宝似的递到裴砚面前。 “裴少,这是我这个月的账目,您可以过目!” 裴砚本不是来查账的,但见她这么积极地递过来,他也有些好奇——这家小小的玄学事务所,一个月到底能有多少盈亏? 他翻开账目,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行,眼底的神色从最初的随意,渐渐变成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盈利的数字,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合上账本,抬眸看向正一脸得意、等着被夸奖的傅清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 “看来,我之前确实小看你了。” 傅清依听到这话,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像一只被顺了毛、得意洋洋的小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跟别的男人比他还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学娇娇被断亲?京圈大佬日夜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章 针锋相对 “不过没关系,送都送来了,就是一份小小的心意,傅小姐你就别推辞了。” “谈钱就太生分了,朋友之间,这是我亲自做的蛋糕,又不花钱,不用这么客气。” 裴砚没再接话,他直接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向黄嘉琦,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钱,我转给你了。” “我们不喜欢占人便宜,尤其是……不熟的人的便宜。” “你开门做生意,朋友都白送,这生意也做不长。” “这蛋糕,就算我请她吃的。劳烦你跑这一趟。” 黄嘉琦仿佛没听见手机传来的提示音。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屏幕,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纹丝未动,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锐利。 他迎着裴砚冰冷的目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针锋相对。 “裴少,一码归一码。” “这蛋糕是我送给傅小姐的,代表的是我和她之间的朋友情谊。” “钱不钱的,未免太俗气了些。” “即便你是她的未婚夫,似乎也无权替她决定是否接受朋友的心意吧?” “傅小姐,你觉得呢?” 傅清依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黄嘉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裴砚在的时候来,还说了这么一堆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但人家确实是带着善意和礼物来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让对方太难堪。 她连忙伸手,主动将那个白色蛋糕盒抱了过来,指尖能感觉到盒身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她对黄嘉琦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尽可能真诚的笑容,“黄先生,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 “上次尝过你家的甜品,我一直念念不忘,这次我一定好好品尝,回头一定给你最真实的反馈!” 黄嘉琦见她收下,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随时欢迎傅小姐的评价,能为你提供一点‘甜蜜’,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一位穿着得体、面色略带焦虑的中年女士探头进来,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能帮忙看看家里的风水吗?” 这突如其来的“救星”让傅清依大大松了口气。 她立刻扬起热情的职业笑容,对门口那位女士说道:“可以的,女士,您请进来说,我们坐下慢慢聊您的情况。” 随即,她才转向黄嘉琦,脸上的歉意更加明显,声音也放轻了些:“黄先生,真不好意思,我这边来客人了,没办法好好招待你。” “店里地方实在有限,要不……我们改天再约?” 这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黄嘉琦自然不是不识趣的人,更何况旁边还杵着一位脸色越来越冷的裴砚。 他点了点头,姿态依旧从容,“行,那你先忙正事,我们回头再联系。” 他转身,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裴砚一眼。 这次,他脸上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玩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裴少,那我可就先告辞了。” “有时候啊,绳子绷得太紧,容易断!人管得太严,也容易……适得其反。” “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不等裴砚有任何反应,便拉开店门,身影利落地融入了门外渐浓的夜色中。 只留下那扇木门轻轻晃动,风铃余音袅袅。 裴砚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他看着黄嘉琦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冰冷。 原本打算离开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掐灭。 傅清依打起精神,专心接待那位前来咨询的女士。 从风水格局的调理建议,到个人命理的流年推演,她讲得细致而专业,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许久。 待到将那位面色从焦虑转为信服、千恩万谢的客人送出门外。 窗外的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玻璃门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就在傅清依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准备转身收拾时,门口那串黄铜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带着些许急促的声响。 门被推开,凌墨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丝夜晚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先朝桑雪惯常所在的位置望去。 目光却在触及沙发上那道熟悉而冷峻的身影时,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讶异。 “阿砚?” 凌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他反手关上门,朝里走了几步,“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裴砚的情绪似乎还残留着之前与黄嘉琦对峙时的低气压。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背脊挺直,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比平时更重。 听到凌墨的发问,他撩起眼皮,眸光沉沉地扫过去,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迁怒的冷淡。 “我在这儿,很奇怪吗?” 凌墨眉梢微挑,敏锐地察觉到了裴砚今天的异样。 他认识的裴砚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 即便不悦,也多半是沉默以对,像今天这样直接夹枪带棒的语气,着实少见。 他下意识地朝傅清依那边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是跟这位傅小姐闹别扭了? “不算很奇怪!” 凌墨斟酌着措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带着点调侃,“但确实有那么点儿意外。” “我基本上每天这个点都来接小雪下班,这还是头一回在这儿碰到你。” “我跟你又不一样!”裴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更显疏离。 “我每天都在公司加班,没你那么闲,有功夫天天来接人。” 凌墨被这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心里那点“果然不对劲”的念头更甚。 他认识的裴砚虽然话不多,但并非喜欢用言语刺人的类型。 今天这是……真吃枪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