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第1章 真灵觉醒
武王府深处,一处僻静的院落内,天地精气如潮汐般涌动,汇聚于产房之上,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院外,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原本带着几分疏朗与些许浮华之气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望向产房的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便是石子腾,武王府的一位庶出子弟,修为在铭文境,于此地年轻一辈中不算顶尖,却也尚可。只是根基,据他自己所知,确有几分虚浮。
“哇——!”
一声清亮至极,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婴啼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紧接着,产房内惊呼声四起,接生的嬷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天啊!这孩子的眼睛……眼睛……”
石子腾心中一紧,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已掠入房内。浓郁的血气与生命精气扑面而来,但他此刻无暇他顾,目光瞬间便被稳婆怀中那个襁褓吸引。
那婴孩粉雕玉琢,周身有淡淡霞光缭绕,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双眼睛。
清澈如黑宝石般的瞳孔深处,竟各有一点璀璨无比、宛若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光源在缓缓旋转,衍化着生灭与造化!目光交汇间,石子腾甚至感到自身铭文境的修为微微一滞,神魂都似要被吸入那双重瞳之中。
“重瞳……”石子腾喃喃自语,心中巨浪滔天。他早已从古籍中知晓,自己这一脉祖上曾有无敌的重瞳者诞生,但那已是太过久远的传说。难道今日,这等惊世骇俗的体质,竟诞生于他的子嗣身上?
就在他心神激荡,目光与那双重瞳紧紧对视的刹那——
轰!
仿佛九天惊雷炸响于灵魂最深处!一股完全不属于他、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原有的认知,疯狂涌入他的真灵深处!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神魂中传来!
《完美世界》……石昊……荒天帝……上界……异域……界海……黑暗动乱……尸骸仙帝……
一幅幅破碎却又连贯的画面,一段段悲壮慷慨、可歌可泣的史诗,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如同走马观花,又似烙印般深深铭刻入他的灵魂!
他看到了眼前这个重瞳之子石毅未来的坎坷与强大,看到了那位还未出生的侄子石昊的坚韧与辉煌,看到了九天十地的烽火,看到了无数英雄的悲歌,也看到了……自己那原本既定的、作为背景板般的模糊未来……
“呃啊——!”石子腾闷哼一声,猛地抱住了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冷汗涔涔而下,铭文境的气息都控制不住地外泄了一瞬,将房内的烛火震得明灭不定。
“子腾!”床榻上,脸色苍白的雨柔担忧地唤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无妨!”石子腾猛地抬手制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他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翻江倒海和那庞杂无比的记忆冲击,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婴孩。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惊喜、激动、乃至一丝身为父亲的骄傲,此刻尽数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沉重,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凝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意。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嬷嬷手中接过那个襁褓。孩子的重瞳已经隐去,变得如同普通婴孩般清澈纯净,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似乎对他这个父亲感到好奇。
抱着怀中这轻飘飘却又重逾山岳的孩子,石子腾的心境经历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穿越者的真灵于此刻彻底苏醒,并与这具身体完美融合。他知晓了一切,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也看清了未来那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宏大画卷。
骄傲吗?
自然是骄傲的。他的儿子是天生重瞳,注定要屹立于九天十地之巅,无敌于一个时代。
但……仅仅是骄傲吗?
不!
一股更深沉、更原始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激荡——那是属于一个父亲的不甘与守护之念!
我石子腾,难道就只能作为天才之父被提及?只能在儿子的光环下黯然失色?在未来那席卷诸天的黑暗风暴中,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成为拖累,需要孩儿来回护?
原着中那模糊的轨迹,那作为配角甚至可能沦为反派的阴影,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绝不止如此!
我要变强!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超脱,仅仅只是为了——能以父亲的姿态,堂堂正正地站在孩儿身前,为他挡风遮雨!能守护这个家,守护所有我在意的人!而不是在未来某一天,需要毅儿,或是那个还未出生的荒天帝侄子,来为我血战、为我悲恸!
父亲的骄傲,岂能沦为无力的叹息?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真灵深处扎根,瞬间疯长!
他现有的铭文境修为,看似不错,实则根基虚浮,如同沙土之塔,前途有限。以此等根基,莫说守护,未来能否跟上孩儿们的脚步都是未知数。
废掉!必须废掉!
斩断过去的一切,舍弃这虚浮的修为,重头再来!以觉醒的真灵为指引,以知晓的剧情为优势,走出属于自己的无敌路,探索那乱古法的真正极境!
这条路注定艰难万分,痛苦无比,且前途未卜。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他轻轻抚摸着石毅稚嫩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立下大道誓言:
“毅儿,你天生神圣,注定无敌。为父……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否则,将来如何替你娘亲,替你,去揍扁那些不开眼,敢招惹你们的混账东西?”
怀中的石毅似乎听懂了一般,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手抓住了父亲的手指。
“王爷到!”院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传声。
脚步声响起,一股威严而强大的气息迅速临近。武王石恒,石子腾的父亲,武王府的真正主宰,到了。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婴孩小心交还给嬷嬷,转身迎向来人。他脸上的所有挣扎、震撼、痛苦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以及深藏于平静之下,那刚刚诞生的、磐石般的意志。
风雨欲来,而他这潜龙,已自渊中睁开了双眼。
他的路,从决定废功重修的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武王龙行虎步而入,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息,赫然是一位王侯级的强者。他一进门,目光便如同实质般扫过产房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被嬷嬷抱着的婴孩身上,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子腾,方才那异象,还有这孩子的眼睛……”武王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显然也感知到了刚才重瞳现世时引动的天地精气和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父王,正如您所感知,毅儿他……天生重瞳。”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武王眼中依旧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嬷嬷手中接过石毅,仔细端详。孩子似乎并不怕生,那双刚刚隐去异象的眼睛纯净无瑕,好奇地看着眼前威严的祖父。
“好!好!好!”武王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屋瓦,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天佑我武王府!重瞳者,上古年间便有无敌之姿,可堪破虚妄,洞悉本源,神通自生!我石族复兴有望!哈哈哈!”
他洪亮的笑声在房内回荡,震得窗棂都在轻微作响。雨柔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周围的嬷嬷侍从更是跪倒一片,口称贺喜王爷。
狂喜过后,武王终于稍稍平复心情,但看向石毅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炽热的期待。他转而看向石子腾,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赞许:“子腾,你很好!为我武王府立下了大功!生下如此麟儿,便是你最大的功劳!”
这话语虽是赞赏,但听在已然觉醒真灵的石子腾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最大的功劳……只是生下毅儿吗?
他心中那股不甘与决意愈发汹涌。不,他绝不仅仅只是“重瞳者之父”!
武王逗弄了一会儿石毅,越看越是喜爱,随后将孩子交还,对石子腾道:“子腾,随我来书房。雨柔好生休息,府中会加派最好的嬷嬷和资源照料。”
“是,父王。”石子腾应道,又对床榻上的雨柔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跟着武王离开了院落。
书房内,檀香袅袅。武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父子二人。
武王坐在主位,手指轻敲桌面,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子腾,毅儿之事,乃我武王府最高机密。在他成长起来之前,绝不可轻易外传,以免引来祸端。本王会亲自布置,挑选绝对忠心的仆从和护卫。至于毅儿的培养……”
“父王。”石子腾忽然开口,打断了武王的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武王微微一怔,看向自己这个平日里虽有些天赋,但总显得有几分浮躁疏朗的庶子,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那眼神深处,没有了往日的些许虚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却又暗藏锋芒的东西。
“何事?”武王微微皱眉。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武王,一字一句道:“父王,关于毅儿的未来,儿臣自有计较。但在此之先,儿臣有一事相求,关乎儿臣自身道途,亦关乎未来能否真正护佑毅儿,护佑我武王府一脉。”
“哦?关乎你自身道途?”武王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说来听听。”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能生下重瞳圣婴已是刮目相看,此刻倒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
“儿臣恳请父王相助……”石子腾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助我……废掉这一身铭文境修为!”
“什么?!”
饶是武王见惯风浪,心境早已锤炼得如同磐石,此刻也不禁骇然变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强大的王侯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在石子腾的身上。
轰!
石子腾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压顶而来,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铭文境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险些直接跪伏下去。但他猛地一咬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体内那并不算凝实的符文艰难亮起,硬生生挺直了脊梁,尽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的目光却依旧倔强而坚定地看着武王。
“你……再说一遍!”武王的声音低沉无比,蕴含着风暴前的压抑。他死死盯着石子腾,仿佛要看穿他是否被人夺舍或是失了心智。
废功?多少修士苦苦修行方能抵达铭文境,他竟要自毁前程?
“儿臣请求父王,助我废功!”石子腾顶着滔天威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却清晰无比,“父王应当知晓,儿臣此身修为,虽至铭文,实则根基虚浮,如同沙上筑塔,前路已断!纵有资源堆砌,此生能否踏入王侯境皆是未知,更遑论更高境界!”
武王目光闪烁,他自然看得出石子腾的根基问题,这也是他过去对此子并未寄予厚望的原因之一。但他仍无法理解:“即便如此,铭文境修为亦是你多年苦修而来,岂能说废就废?废功之后,你便是凡人一个,重头再来谈何容易?古往今来,废功重修者能有几人善终?你莫不是见了毅儿天赋,受了刺激,失了心智?”
“并非如此!”石子腾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睿智与决然的光芒,“正因见到了毅儿的无敌之姿,儿臣身为人父,才更不能就此沉沦!”
他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我的儿子是天生圣人,注定要屹立于九天之巅,他的未来将面对无数强敌与黑暗!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将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成为他的拖累吗?”
“父亲的骄傲,不容许我止步于此!我不想将来有人指着毅儿说,看,那是无敌的重瞳者,可惜有个废物父亲!我更不想在未来某场动乱中,需要毅儿拼死来保护我!”
“唯有斩断过去,重塑无敌道基,方有资格伴他同行,为他护道!方能真正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否则,这虚浮的铭文境,不要也罢!”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如同惊雷般在书房内炸响。
武王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听着那话语中蕴含的强烈意志与深沉父爱,心中的震惊与不解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再次仔细审视石子腾,那眼神中的坚定、那破釜沉舟的勇气、那深谋远虑的考量……这真的是他那个有些浮躁的庶子吗?重瞳子的诞生,竟让他产生了如此蜕变?
书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石子腾粗重的喘息声和武王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
许久,武王身上的恐怖威压缓缓收敛,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石子腾,缓缓开口:“你可知废功之苦?犹如抽筋拔骨,碎脉断魂,十死无生!即便侥幸活下来,重修之路亦比常人艰难百倍!你可能承受?”
石子腾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一抹近乎桀骜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穿越者知晓剧情的底气与一个父亲的决绝:“碎骨之痛,岂能撼动为父之心?百死无悔,只求无愧父名!”
“好一个无愧父名!”武王猛地一拍桌面,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与动容,“好!既然你有此决心与觉悟,本王便成全你!”
“但你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再苦再难,也得给本王走下去!莫要辱没了毅儿之父的名头!”
“多谢父王!”石子腾深深一拜,心中巨石落下,一股新的澎湃动力汹涌而起。
他知道,这艰难的第一步,他终于迈出去了。为了父亲的骄傲,为了守护,他的传奇,将从这“废功”开始。
第2章 废功重修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魔灵湖的尊者大人到了,听闻小少爷降世,特来探望。”
魔灵湖!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石子腾的心底,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再次一窒。剧情中,魔灵湖正是石毅早期的重要“助力”,但也充满了算计与控制,最终……
他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那刚刚觉醒的、属于现代灵魂的理智与属于石子腾本身的记忆融合,迅速压下了表面的慌乱。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雨柔温声道:“柔儿,你先好生休息,我出去见见师尊。”
前厅之中,一位身着暗绿色长袍的老者正安然端坐。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晦涩深沉,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与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的古老凶兽。他便是来自魔灵湖的尊者,也是石子腾名义上的师尊。
武王坐在主位相陪,神色间带着对强者应有的礼遇,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魔灵湖势大,与武王府关系复杂,既是合作,亦有忌惮。
见到石子腾出来,那魔灵湖尊者眼中精光一闪,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子腾来了。听闻你喜得麟儿,更是天生异象,重瞳降世?真是可喜可贺!”
石子腾快步上前,依礼数恭敬拜见:“弟子拜见师尊。劳烦师尊亲至,弟子惶恐。”
“呵呵,无妨。”尊者摆了摆手,目光却似无意地扫向内室方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热切,“重瞳者啊……上古年间,但凡出现,必横扫八荒,无敌于一个时代。此子能降生在我魔灵湖一脉(他自然而然地将其视为己方),实乃天大幸事。子腾,你乃吾之弟子,此子便也算是吾之徒孙。不知可否让老夫亲眼一观这天生圣人?也好看看其根骨,或许可提前为其谋划一番无上大道。”
武王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但并未立即出声。
石子腾心中冷笑,谋划?怕是觊觎更多吧!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为难:“师尊厚爱,弟子与毅儿感激不尽。只是毅儿降生没多久,母子皆疲,此刻已然安睡,实在不便打扰。且婴孩稚嫩,受不得强者气息惊扰,待其稍大些,定让师尊好生看看。”
尊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悦,但依旧维持着表面姿态:“哦?倒是老夫心急了。也罢,来日方长。子腾,你需知晓,重瞳虽强,然成长之路必多艰险,不知多少宵小会暗中窥视。唯有依托大教,得无上传承与庇护,方能顺利成长,将来才能真正无敌于天下。我魔灵湖底蕴深厚,神通秘法无数,正可为此子护道。”
他话语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与蛊惑:“此子关乎甚大,非你一府一族所能承载其因果。子腾,你虽为其父,但更需明辨大势,为他选择最正确的路,切莫……自误误人啊。”
听着这番几乎是图穷匕见的话,石子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敲打与宣告!结合脑海中那些“剧情”,他几乎可以肯定,魔灵湖对石毅绝不仅仅是培养那么简单,其中必然有着更深的、不能宣之于口的企图!夺舍?傀儡?或是其他更恶毒的算计?
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桥段瞬间涌入脑海,让他汗流浃背,内心警铃大作。
老匹夫,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受教的神情:“师尊教诲的是,弟子谨记。毅儿之事,关乎其未来道途,弟子定会慎重考虑,还需与父王、族中长辈细细商议。”
武王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自带一股威严:“尊者所言有理。然毅儿终究是我石国武王府血脉,其前程安排,自有其父母长辈操心。魔灵湖的好意,本王与子腾心领了,具体事宜,日后再说也不迟。”
尊者目光在武王和石子腾身上转了一圈,嘿然一笑,不再强求,只是那笑容显得愈发深沉难测:“既如此,老夫便不久留了。子腾,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滔天的机缘才是。”
送走了心思莫测的魔灵湖尊者,前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武王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石子腾,沉声道:“子腾,魔灵湖之意,绝非单纯喜爱毅儿。重瞳之秘,牵动极大,你需心中有数。”
“父王,儿臣明白。”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锐利,“正是因为明白,儿臣才绝不能将毅儿的未来,交予他人之手!尤其是……心怀叵测之人!”
他脑海中那些“剧情”飞速闪过,魔灵湖的结局,石毅的坎坷,自己的悲剧……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根根鞭子,抽打着他身为父亲的骄傲与尊严!
凭什么我的儿子要成为他人棋盘上的棋子?凭什么我要沦为背景板,甚至连守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就因为我这身虚浮的修为,看似尊贵实则无力的身份?
不!绝不!
马上废功重修的冲动此刻被魔灵湖尊者的威胁彻底催生壮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武王,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父王,儿臣欲即刻废功重修!”
沉默了许久,大厅内落针可闻。武王缓缓坐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石子腾。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锐利而果决:“好吧,不过此事绝密,除我之外,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武王语气凝重,“我会为你准备一处绝对安全的密室,并提供所需资源。废功之事,我亲自为你护法!至于外界,便宣称你因得子心有所悟,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吧。”
“是!父王!”
离开前厅,石子腾并未立刻回房,而是先去看望了疲惫熟睡的雨柔和同样睡去的石毅。看着妻儿安睡的容颜,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屏退左右。不过他并未急于立刻去往武王准备的密室,而是先行进行了一番庄重的斋戒沐浴,洗净身心,祛除杂念。
随后,他在静室中央设下一个小小的简易祭坛。坛上并无神像,只供奉着两尊牌位,一尊上书“盘古大神”,另一尊则是一片空白,却隐隐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于诸天的古老气息,代表着那神秘的三世铜棺之主。
这是他真灵觉醒后,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与明悟。祭拜这两位无上存在,或可得冥冥之中气运加持,减少前路阻碍。
他点燃檀香,恭敬地跪伏于地,心中默念:“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泽被万灵,后世末学石子腾,今立宏愿,欲废功重修,探索极境,以力证道,守护至亲,恳请大神赐予一丝气运,助弟子前路稍顺。”
继而转向那空白牌位:“至高无上之主,执掌轮回,超脱万物,末学石子腾虔心祭拜,恳请尊者默许,赐下福缘,隔绝灾厄。”
冥冥之中,似乎有两道难以察觉的微光跨越了无尽时空,悄然落下,融入他的神魂与气运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清明感笼罩了他,仿佛前路的迷雾被拨开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才感觉准备万全。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眼神沉静如水,再无丝毫犹豫与彷徨,大步向着王府深处,那处由武王亲自安排的、绝对隐秘的闭关密室走去。
武王府最深处的一处秘殿,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四周墙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隔绝着内外气息。
大殿中央,石子腾盘膝而坐,仅着单衣,面色肃穆,眼神坚定如铁。武王石恒立于其身前,面色同样凝重无比,周身强大的王侯气息引而不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子腾,最后问你一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武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这碎脉断功之痛,远超你想象,神魂俱裂都是轻的。”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淡然而决绝的弧度:“父王,开始吧。孩儿……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坚定。脑海中,那未来的波澜壮阔与无数悲欢离合清晰无比,与之相比,眼前的些许痛苦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不再重蹈那模糊未来的覆辙,为了能真正守护怀中那刚刚诞生的希望,他必须踏出这最艰难的一步!
“好!”武王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果决。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结印!
轰!
刹那间,整个秘殿的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武王身上,磅礴如海的血气与符文之力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威压,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针、却又沉重如山的金色神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石子腾,发出嗡嗡的震鸣。
“凝神守一,观想你真灵中所见之无上存在!能否于毁灭中抓住一线生机,就看你的造化了!”武王暴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刻,那无数金色神链动了!
它们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又如同狂暴的毁灭洪流,瞬间刺入石子腾的四肢百骸,钻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是那铭刻在骨骼与脏腑之上的符文!
“呃——!”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石子腾的全身乃至灵魂!
那感觉,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浑身骨骼,一寸寸地碾碎!他体内那原本闪耀的铭文境符文,此刻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开始崩解!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不断传出,那是道基在崩塌,是修为在溃散,是生命本源在被强行撕裂!
“啊——!!!”
饶是石子腾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全身肌肉剧烈痉挛,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暴突如虬龙,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他的单衣,脸色惨白如金纸。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透出细密的血珠,那是经脉断裂,气血失控的外显。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武王的力量精准地摧毁着他过去修炼的一切成果,如同最残酷的匠人,砸碎一件满是瑕疵的瓷器。
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
每一瞬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几乎要淹没他神智的刹那,石子腾猛地一咬舌尖,凭借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真灵深处的那点不灭灵光。
他不再去抵抗那毁灭的力量,而是艰难地,开始观想!
观想那开天辟地,撑开混沌的巨人——盘古大神!
观想那横渡界海,万古长存的三世铜棺之主!
他的意念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浮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怒吼着劈开混沌,清浊分立!一口古老而神秘的铜棺在无边黑暗中沉浮,万古不变,永恒寂静……
这两种无上意象出现的瞬间,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某种不可测度的气运。
嗡……
一丝微不可察,却至高无上的道韵,似乎跨越了无尽时空,悄然降临,萦绕在他的真灵之上。那原本狂暴肆虐,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的痛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抚平了一丝,让他得以在毁灭的狂潮中,死死守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嗯?”武王敏锐地察觉到了石子腾气息的细微变化。那原本急速衰败、濒临崩溃的气息,竟然在最为凶险的关头稳住了,虽然依旧在消散,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仿佛在毁灭中孕育着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此子……竟真有如此造化?”武王心中巨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更加小心地操控着力量,既要彻底粉碎旧基,又要尽可能地不伤及他那一点本源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对施术者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时间一点点流逝。秘殿之中,只有石子腾压抑的痛哼声、骨骼筋脉的碎裂声以及武王沉重如牛的呼吸声。
石子腾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破布口袋,不断有污血和破碎的符文碎片被强行逼出体外,那是他虚浮修为的杂质与糟粕。他的气息一落千丈,从铭文境一路暴跌,化灵、洞天、搬血……最终,彻底归于平凡,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虚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始终没有昏死过去,凭借着那观想而来的无上意象和冥冥中的一丝气运加持,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抽筋拔骨、碎脉断魂之苦!
不知过了多久,当石子腾体内最后一丝属于铭文境的符文光泽彻底暗淡、崩碎,被武王的力量引导出体外后,武王猛地收手,长吁一口浊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此刻的石子腾,浑身是血,软软地瘫倒在地,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成功了。
修为尽废!
然而,武王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儿子,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他感知到,在那具破败不堪的躯体最深处,一点纯粹无比、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生命火种,正顽强地燃烧着,那是在彻底毁灭旧我后,诞生的最本源的生机!
“竟然……真的扛过来了……”武王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就在这时,秘殿大门处的符文光幕一阵波动,一道同样威严,却比武王更多了几分堂皇大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来人身着皇袍,面容模糊,周身笼罩在朦胧的皇道龙气之中,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石国皇都的气运相连。他一出现,整个秘殿的压力骤然倍增。
正是石国的人皇!
石皇的目光扫过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石子腾,又看向略显疲惫的武王,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武王,如此动静,可是成功了?朕感受到此地气机骤变,特来看看。”
武王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陛下。不负所望,子腾他……撑过来了。”
石皇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石子腾身上,那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妄:“重瞳之父,果真非常人。能下此决心,受此苦楚,心志之坚,远超同辈。看来,‘能生下天生圣人,本身也是一种大本事’此言,倒是不虚。”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赞赏和探究。
武王心中一动,道:“陛下,子腾有此决心重筑道基,未来或可成为毅儿最坚实的护道者。”
石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石子腾一眼,身形便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殿中回荡:“好生照料。所需资源,皇室可暗中支应一份。朕,很期待他重登巅峰之日,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武王躬身送驾,直到石皇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子腾,你听到了吗?连陛下都对你另眼相看了。”武王蹲下身,取出一枚霞光缭绕、香气扑鼻的宝丹,小心地送入石子腾口中,“撑住!最难的关已经过了!接下来,便是你重头再来,开创属于你自己的无敌路的时候了!”
宝丹入口即化,温和却庞大的药力迅速散开,护住他的心脉,滋养他破碎的肉身。
石子腾虚弱地睁开眼,眼中虽然充满了疲惫,但那抹坚定与野心的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因为历经这毁灭般的淬炼,而变得更加纯粹和炽热。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却清晰:
“这只是……刚刚开始……”
他的路,从这彻底的毁灭中,终于真正开始了。
石皇离去后,秘殿内只剩下武王与气息奄奄的石子腾。那枚宝丹药效非凡,温和却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甘泉,滋养着石子腾近乎干涸破碎的肉身,勉强吊住了他一丝元气。
武王不敢怠慢,亲自出手,以自身精纯的王侯血气为引,小心翼翼地为石子腾梳理着体内乱成一团糟的经脉,助其化开药力。这个过程依旧伴随着细微的痛苦,但相比于之前的碎功之痛,已是天壤之别。
数日后,石子腾终于勉强能自行坐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得连孩童都不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与规划。
“感觉如何?”武王的声音传来,他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一方面是为石子腾护法,另一方面也是生怕他挺不过这道鬼门关。
“前所未有的……好。”石子腾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虽然虚弱,但体内再无丝毫滞涩虚浮之感,如同被彻底清洗过的玉瓶,只待注入真正的琼浆玉液。”
武王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挺过来,已是奇迹。接下来有何打算?搬血境乃修行之基,重中之重,万不可再急于求成。府中宝库内的血丹、宝药,你可随意取用,务必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然而,石子腾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父王,寻常搬血境,力达十万斤便可称天才,十万八千斤便是古籍记载的极境,可对?”他忽然问道。
武王一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不错。十万斤巨力,已是太古遗种幼崽的水平,人族修士能达此境者,凤毛麟角。十万八千斤,更是传说中的极境,每一个达到此境者,只要不夭折,未来成就皆不可限量。我石族祖上那位重瞳始祖,据传便在搬血境达到了此等极境。”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推崇与向往。十万八千斤,那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标杆。
谁知,石子腾听完,却再次摇头,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不够。”
“什么?”武王皱眉,“什么不够?”
“十万八千斤,不够!”石子腾重复道,眼神锐利起来,“既是极境,为何会有如此明确的数字限制?这天地大道,岂是如此刻板之物?我认为,这并非真正的极境,至少,不是我想要的极境!”
武王被儿子这大胆到近乎狂妄的言论惊住了:“子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十万八千斤极境,乃无数先贤验证……”
“先贤验证的,未必就是真理的终点!”石子腾打断父亲的话,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独有的、超越时代的认知光芒,“父王可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武王身为王侯,自然博闻强识,沉吟道:“自是知晓。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乃道家所言天地循环之数,纪元更迭之始。但这与搬血境有何干系?”
“大有干系!”石子腾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人体乃一小宇宙,暗合天地大道!既然天地有一元之数,为何人体气血之力之极境,不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斤?!”
“十二万九千六百斤?!”武王失声惊呼,即便以他王侯的心境,也被这个数字骇得心神摇曳,“这……这怎么可能!自古未有记载!人力有其极,这……”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超出了所有古史的记载和常理认知!
“古未有之,我便不能做那第一人吗?”石子腾目光灼灼地看着武王,那股自灵魂深处涌出的自信与傲气,竟让武王一时语塞。
“毅儿是天生重瞳,注定要打破常理,无敌于世。我这做父亲的,若连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又有何资格望其项背?”石子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砸在武王的心头。
“可是……这太过艰难,几乎不可能……”武王依旧难以接受,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事在人为!”石子腾斩钉截铁,“而且,我并非毫无头绪。”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真灵中那些纷杂的记忆碎片,缓缓道:“我曾于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破玉简中,看到过一种猜想。人体除了365处主窍穴,对应周天星辰外,还暗藏十二万九千六百处微小如尘的‘隐穴’,犹如宇宙中的无尽星辰尘埃,正暗合一元之数!若能以无上法门,引气血之力,逐一凝练贯通这些隐穴,或许……便能打破常理,达到那一元极境!”
这番言论,更是闻所未闻,玄之又玄!什么主窍穴隐穴,武王听得眉头紧锁,觉得儿子是不是废功时伤了脑子。
但看着石子腾那无比认真、充满智慧与探索光芒的眼神,那完全不似妄言疯语的神情,武王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石子腾废功时的决绝,想起了他扛过那非人痛苦时的韧性,想起了石皇离去时那句“期待他重登巅峰”。
或许……这个儿子,在经历废功重生后,真的变得不同了?或许……他真能从那无人知晓的古老残简中,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沉默良久,武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石子腾:“你需要什么?”
他没有再质疑,而是选择了有限度的支持。毕竟,尝试冲击更高的极限,总不是坏事,即便失败,只要不伤及根本,以十万八千斤为目标,也是好的。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知道父亲这是默许了他的疯狂想法。
“暂时无需特殊资源,寻常血食宝药即可。我需要先以祖传秘法为基础,稳固重修,达到十万斤层次。至于后续如何凝练隐穴,需我慢慢摸索。”石子腾回答道。他自然不会说凝练隐穴需要借鉴“神象镇狱劲”的理念和以石族祖纹代替骨文的方法,这太过惊世骇俗,解释不清。
“可。”武王点头,“府中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血食。但你记住,量力而行,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孩儿明白。”
从这一日起,石子腾便在这秘殿中开始了他的搬血境重修。
每日,都有大量精心烹制的太古遗种宝肉、凶兽真血、以及各类固本培元的宝药被送入殿中。武王甚至亲自猎杀了一头血脉纯净、接近纯血的金毛吼,取其心头宝血为子腾淬体。
石子腾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祖传的搬血境法门。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磅礴的血肉精华。气血之力开始飞速增长。
一千斤、五千斤、一万斤、三万斤……
他的进境快得令人咋舌!一方面是因为祖传功法确实超凡脱俗,另一方面,他这具身体毕竟曾达到过铭文境,虽然修为废去,但底子还在,加之武王不惜血本的资源供应,以及冥冥中那丝气运的加持,使得他的重修之路,初期几乎毫无瓶颈。
然而,当力量逐渐接近十万斤这个大关时,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增加一斤力量,都需要海量的气血精华和更深的感悟。
武王时常前来查看,感受到子腾体内那日益磅礴、如同蛮龙蛰伏的气血,心中惊叹不已。照这个速度,达到十万斤极境,恐怕真的用不了太久。
但他更关心的是,子腾那个“一元极境”的疯狂想法,究竟要如何实现?
第3章 罪血觉醒
秘殿之中,血气氤氲,如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雾。石子腾盘坐其间,眉头紧锁。他的力量停滞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已有数日,任凭如何吞食宝药凶兽肉,运转祖传秘术,那最后的一斤仿佛天堑,难以跨越。那层无形的壁垒坚韧异常,似乎并非单靠气血积累就能冲破。
他知道,这就是常规路径的极限了。若满足于此,或许苦熬一段时日后,能侥幸突破十万斤门槛,但想要触及那虚无缥缈的一元极境,无疑是痴人说梦。
“必须另辟蹊径……”石子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真灵中那些超越时代的念头不断碰撞。
骨文?那是铭文境之后沟通天地、凝聚符文的力量,于搬血境而言,过于高端且与自身气血并非完全同源。
石族祖纹!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石族祖纹,乃老祖仙王血脉传承之象征,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与自身气血同根同源!若能以自身磅礴气血之力模拟勾勒祖纹,以其为引,代替那玄奥的骨文,是否就能更精准地触动体内深藏的奥秘?
想到便做!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他没有将其引导向四肢百骸冲击关卡,而是以强大的神念为笔,以沸腾的气血为墨,尝试在自身的血脉奔流之中,勾勒那传承自远古的石族祖纹!
这并非易事。气血无形无质,奔流不息,想要以其凝练固定形态的祖纹,需要对自身力量有着极致精妙的掌控。起初数次尝试,皆是刚刚凝聚雏形便轰然溃散,反噬的气血震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心志何其坚定,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神魂深处,那观想盘古与铜棺主带来的奇异镇定与感悟力发挥了作用,让他对气血的掌控愈发精微。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终于,一道微弱、虚幻、却完整无比的古老符文,成功地在他气血长河中短暂显化!虽然依旧不稳,随时可能溃散,但确确实实形成了!
就在这祖纹虚影成的刹那——
嗡!
石子腾浑身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膛偏左的一处区域,一个平日里毫无感知、深藏于血肉筋膜之间的微小点,仿佛被无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产生了一丝微弱无比的悸动!同时,血脉深处,那沉寂的罪血印记似乎也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但并未真正苏醒,旋即归于平静。
“就是这里!”石子腾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那悸动之点,必然就是人体365处主窍穴之一!
他立刻集中全部精神,维系着气血祖纹的虚影,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向那处悸动的窍穴。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心神高度集中。那窍穴看似微小,却仿佛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把锈蚀了万古的锁,需要以同源的气血之力,耐心地温养、冲刷、叩关。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子腾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次并非因为痛苦,而是心神消耗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莲子破开水面的声音自他体内响起。
那处窍穴,终于被成功贯通!
刹那间,石子腾感觉那处窍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开始自主地、缓慢地吸收周身气血之力,并反哺出一丝更加精纯、更富有活力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虽然仅仅贯通了一处窍穴,带来的力量增长微乎其微,远不足以突破那万斤壁垒,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血气运转似乎变得更加圆融了一丝,肉身根基也仿佛被夯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前路已通!
“成功了……”石子腾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虽然只开辟了一处窍穴,但这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以气血祖纹为引,凝练窍穴之路,可行!
就在这时,秘殿门口光芒一闪,武王的身影出现。他感受到殿内气血波动异常,特意前来查看。
“子腾,方才我感知到你气血剧烈波动,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可是修炼出了岔子?”武王关切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子腾。
石子腾微微一笑,并未隐瞒,将自己的尝试和刚才的成果坦然相告。
“……以气血摹刻祖纹为引,竟能感应并贯通体内深藏的窍穴?”武王听完,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听到“一元极境”时还要震惊!他一步跨到石子腾身前,手掌按在其胸膛,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念细细探查。
果然,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石子腾胸膛某处,一个微小却充满活力的“点”正在缓缓旋转,自主吞吐着气血,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而且,他甚至能感觉到,石子腾的气血虽然总量增长不多,但精纯度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武王收回手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人体之内,竟真有如此奥秘?我辈修行,只知开辟洞天,沟通天地,何曾想过向内挖掘自身宇宙,开发这窍穴之力?”
他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需要呵护的后辈,而是在看一个可能开辟出一条全新道路的先行者!
“子腾,你此法……可能外传?”武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若此法可行,对整个武王府,乃至整个石国,都将是无量功德!
石子腾却摇了摇头,苦笑道:“父王,此法目前只是雏形,能否成功凝练365处主窍穴尚是未知之数。且需以我石族祖纹为引,与血脉相关,外人能否修炼,犹未可知。再者,凝练过程极其耗时,方才贯通一处,便几乎耗尽了儿臣今日心神。”
武王闻言,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是本王心急了。你说得对,路要一步步走。此事事关重大,在你成功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他沉吟片刻,又道:“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府中资源,任你取用!若有需要,本王亦可去皇宫内库,为你求取一些蕴养神魂、增强感悟的宝物!”
此刻,武王彻底成为了石子腾最坚定的支持者。石子腾所展现出的潜力与开创性,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多谢父王。”石子腾也不客气,“目前确实需要一些温养神魂的宝物,凝练窍穴,对神念消耗极大。”
“好!我即刻去办!”武王雷厉风行,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郑重道,“子腾,循序渐进,切勿贪功冒进!你有的是时间!”
看着武王离去的背影,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内视着那处已然贯通的窍穴,如同星辰般在体内微微发光。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365处主窍穴……这才第一个。”他喃喃自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斗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没有急于求成地去冲击第二处窍穴,而是开始默默调息,恢复消耗的心神,同时细细体悟着贯通第一处窍穴带来的细微变化,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水磨工夫。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决心,将这人体宇宙的星辰,一颗颗点亮。
而他并不知道,当他成功贯通第365处主窍穴,完成周天星辰循环之时,将会引动血脉深处何等惊人的变故……
日月轮转,光阴如梭。自石子腾于秘殿中贯通第一处窍穴,已过去大半载时光。
这大半年里,武王府深处这座秘殿几乎成了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武王每日定时前来查看送药,便是心腹侍从运送海量血食宝材,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殿内,血气常年氤氲不散,甚至比一些专修血道的魔土还要浓郁。石子腾盘坐于血雾中央,身形依旧略显消瘦,但皮肤之下,却隐隐有宝光流转,气血内敛,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的修行,枯燥而缓慢。每日里,便是不断重复着以神念引动气血,摹刻那石族祖纹虚影,感应下一处窍穴,再以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引气血细细冲刷、温养、贯通。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时间。越是往后,感应窍穴的位置越是偏僻隐秘,贯通所需的气血与精力也越多。快时三五日方能贯通一处,慢时甚至需要耗费十余日光阴。期间稍有差池,气血祖纹溃散,还需调息良久才能再次尝试。
武王每次前来,都能感受到子腾体内那日益深邃的气息。虽然力量的增长速度远不如最初重修时那般骇人听闻,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种根基日益雄厚、气血愈发精纯凝练的感觉,却让他这位王侯都暗自心惊。
他曾数次以神念仔细探查,能“看”到在子腾体内,一个个微若尘埃的光点被陆续点亮,如同黑夜中逐渐燃起的星辰,虽然彼此孤立,却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潜力。数量已近百颗!
这一日,武王又亲自送来一玉瓶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能温养神魂的“蕴神泉”,看着儿子紧闭双目,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子腾,进度如何?可有难处?”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接过玉瓶,微微颔首致谢,眼神清澈而深邃:“劳父王挂心。已贯通九十八处主窍穴。难处自是有的,越往后,窍穴越隐晦,贯通越难。但每多贯通一处,气血便精纯一分,对自身的掌控也加深一分,获益匪浅。”
“九十八处……”武王即便早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依旧感到震撼。人体竟真的隐藏着如此多的奥秘?“如此说来,若365处主窍穴尽数贯通,岂非……”
“或许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石子腾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但他话锋一转,“父王,近日送来的火犀肉,气血似乎不如前几日那般灼热精纯了?”
武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怒意:“哼!你不提我倒忘了!库房那几个不开眼的东西,见你每日消耗巨大,又久未出关,以为你修行出了岔子,竟敢以次充好,将一批年份不足的火犀肉混了进去!已被本王重重责罚,打发去矿脉做苦役了!”
石子腾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已看透。自己废功重修,在外人看来确是自毁前程,府中有些风言风语和怠慢实属正常。若非武王强力弹压,情况恐怕更糟。
“无妨,些许小事。只是接下来凝练窍穴,需更加精纯炽热的气血,普通遗种血肉恐怕力有未逮了。”石子腾沉吟道。
武王眉头紧锁:“接近纯血的遗种本就难寻,皇都附近几个大型猎场近期收获也一般……除非深入大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王爷,十六爷府上的石子陵少爷前来探望,还带来了几大车新鲜猎获的凶兽。”
“子陵?”武王和石子腾都是一怔。石子陵是武王弟弟的独子,天赋颇佳,与石子腾年纪相仿,关系素来亲近。他性情豪爽,最爱深入大荒狩猎。
“让他进来。”武王开口道。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兽皮猎装、浑身还带着淡淡血腥气和野性气息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声如洪钟:“大伯!子腾哥!我回来了!这次运气不错,逮到一头大家伙!”
他目光扫过殿内浓郁的血气和不显山不露水的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化为爽朗的笑容,对着武王行了一礼,然后对石子腾道:“子腾哥,听说你闭关苦修,小弟特地给你送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说着,他大手一挥,示意殿外侍从将东西抬进来。只见四名壮汉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玉缸,缸内盛满了殷红如玉、尚且散发着滚滚热浪和惊人凶气的血液!血液表面,竟隐隐有火焰纹路浮现!
“这是……离火牛魔的真血?看这气息,恐怕已非常接近纯血了!”武王讶然道。离火牛魔乃大荒中极强的遗种,力大无穷,气血灼热狂暴,极难狩猎。
“哈哈,大伯好眼力!”石子陵得意道,“正是那头守着一株灵药的老牛,费了老大劲才撂倒!我知道子腾哥修炼需要气血旺盛的宝血,这缸心头精血可是第一时间就送来了!”
他又指了指后面:“还有几千斤最好的牛魔宝肉,都在外面放着呢!”
石子腾看着那缸炽热如岩浆的宝血,眼中终于露出惊喜之色。此物蕴含的气血精华无比磅礴炽热,正适合他接下来冲击那些更加顽固的窍穴!
“子陵,此物来得太及时了!多谢!”石子腾真诚道谢。
“嘿,咱们兄弟之间客气什么!”石子陵大手一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子腾哥,我听说府里有些碎嘴的家伙……要不要弟弟我帮你……”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武王冷哼一声:“此事本王自有计较,还轮不到你小子插手。东西送到就好,子腾还需静修。”
石子陵讪讪一笑,对石子腾挤了挤眼:“得,那我就不打扰子腾哥了。哥你安心修炼,需要啥野味就跟我说,我再去大荒里给你猎!”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告辞离去。
看着石子陵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缸离火牛魔真血,武王感慨道:“子陵这小子,虽然莽撞了些,但对你倒是真心实意。”
石子腾点了点头,心中微暖。在这残酷的修行世界,这份纯粹的兄弟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有了此物,接下来贯通窍穴的速度当能加快不少。”石子腾目光重新落回那缸宝血之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或许,可以尝试冲击一下那些位于脊柱大龙附近的紧要窍穴了……”
他再次闭目,深吸一口气,那离火牛魔的血气如同受到牵引,化作两道赤红色的气流涌入他的鼻息。
轰!
灼热而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仿佛要将他的经脉点燃!但石子腾不惊反喜,全力运转祖传秘术,引导这磅礴炽热的气血,再次摹刻起那石族祖纹。
这一次,祖纹虚影似乎都凝实了几分,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神念引动,导向脊柱第十节附近的一处隐秘之地。
冲击开始!
这一次的贯通,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那处窍穴如同金刚铸就,离火牛魔的气血冲击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反震之力让石子腾浑身骨骼都在轻微作响。
但他心志如铁,不顾消耗,持续冲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缸中的宝血水平面在缓缓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缸宝血消耗近半时——
啵!
一声比以往更加清脆的响声自体内传出!
脊柱第十节附近,一颗比之前所有窍穴都更加明亮几分的“星辰”,骤然点亮!
刹那间,石子腾感觉整条脊柱大龙都似乎微微一震,浑身气血奔流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一成!力量虽然没有暴涨,但气血运转更加顺畅,肉身根基瞬间又夯实了一截!
“第一百处!”石子腾睁开眼,长啸一声,声浪震得殿内血气翻滚!
他感受着体内那一百颗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彼此辉映的窍穴,心中豪情顿生。
365处主窍穴,他已完成百处!虽然不足三分之一,但带来的好处已初步显现。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虽然依旧卡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但肉身强度、气血精纯度、恢复速度,都远非寻常搬血境极境可比!
路还很长,但他信心十足!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剩余的半缸离火牛魔真血,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投入到下一处窍穴的冲击之中。
水磨工夫,星辉渐亮。潜龙于渊,默待惊雷。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自石子腾开始那旷日持久的窍穴凝练,已是两年光阴悄然流逝。
秘殿之内,景象已然大变。浓郁的血气不再是弥漫的雾状,而是仿佛化作了液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血色溪流,环绕着中央那道身影缓缓流淌。溪流之中,不时有点点星辰般的微光闪烁明灭,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气息。
石子腾盘坐于星河中央,宝相庄严。他的身体不再是之前的消瘦,反而显得匀称而完美,肌肤莹润如玉,底下仿佛有无数星光在流动。两年时间,他不眠不休,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浩瀚的工程之中。
365处主窍穴,他已成功贯通三百六十处!只差最后五处,便可达成周天圆满之数!
越到后面,窍穴越是难以寻觅和贯通,所需气血更是海量。若非武王几乎倾尽武王府资源,甚至数次厚着脸皮从石皇内库中求来绝世宝血,加之石子陵隔三差五便深入大荒,猎杀强大遗种送来,他绝无可能支撑到现在。
即便如此,进程也越发缓慢。最后十处窍穴,每一处的贯通都艰难无比,需要耗费数月之功。
这一日,他正在冲击位于眉心祖窍深处的一处紧要大穴。此处窍穴关乎神念,凶险异常,他已是第三次尝试。
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于血脉长河中再次成功摹刻出那无比熟悉的石族祖纹虚影。这一次的祖纹,比两年前凝实了何止百倍,几乎宛若实质,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去!”
心中一声低喝,气血祖纹如同受到指引,缓缓印向那眉心祖窍深处虚无之地。
轰!
神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一黑,鼻端甚至有温热的液体淌下。但那处顽固的窍穴壁垒,也终于被撼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就是现在!”
石子腾咬牙,不顾神魂传来的刺痛,疯狂运转祖传秘术,将周身气血之力以及那三百六十处已贯通窍穴的力量尽数调动起来,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狠狠冲向那丝裂缝!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自灵魂深处传来!
第三百六十一处窍穴,贯通!
刹那间,石子腾只觉眉心一亮,仿佛开了天眼,神念之力骤然暴涨,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周身气血运转陡然加速,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哗哗声响,声势骇人!
殿外,一直默默守护的武王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清晰地感觉到,殿内子腾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虽然力量层次似乎依旧被某种规则限制,但那气血的质与量,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已经让他这位王侯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这真的是搬血境?”武王喃喃自语,几乎怀疑自己的感知。
殿内,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幻灭,深邃无比。他擦去鼻下的血迹,脸上却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还差四处……”他深吸一口气,那液态的血气长河纷纷涌入其口鼻之中,被迅速炼化吸收,补充着方才的消耗。
他没有停歇,稍作恢复后,便立刻投入到下一处窍穴的冲击之中。
时间再次飞逝。
三个月后,第三百六十二处窍穴贯通!五个月后,第三百六十三处窍穴贯通!七个月后,第三百六十四处窍穴贯通!
至此,365处主窍穴,仅剩最后一位于脐下丹田深处、最为隐秘、也最为关键的一处未曾点亮!
然而,这最后一处,却如同磐石,任他如何冲击,甚至再次消耗了半缸武王求来的、取自一头真正纯血貔貅幼崽的宝血,也纹丝不动!
它仿佛是所有窍穴的核心,是周天星辰的北极帝星,需要足够的力量引动所有已贯通的窍穴齐齐共鸣,方能一举功成!
石子腾陷入了瓶颈。他每日依旧尝试,但效果甚微。
这一日,武王再次前来,看着儿子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子腾,不必过于执着。你如今成就,已是震古烁今。这最后一处,或许需要某种契机,强求不得。”
石子腾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只差这临门一脚,周天不全,终是遗憾。我感觉并非契机未至,而是力量……还不够凝聚,不够强大!”
他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疯狂之色:“父王,我需要更强的压力!需要能将我周身气血极致压缩、煅烧的压力!”
武王一怔:“更强的压力?你意欲何为?莫非你想……”
“我想请父王出手!”石子腾目光灼灼地看向武王,“以您的王侯血气为炉,以我的周身气血为材,助我……熔炼一炉!将那最后一丝杂质煅烧干净,将三百六十四处窍穴之力彻底激发,助我冲击那最后关隘!”
“胡闹!”武王脸色一变,“本王王侯血气何等霸道!你虽根基雄厚,但终究未破那层界限,一个不慎,便是气血被焚,窍穴崩毁的下场!”
“置之死地而后生!”石子腾毫不退缩,“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停止!父王,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否则,蹉跎数年,也未必能成!”
武王看着儿子那执拗而自信的眼神,想起了他这两年来创造的种种奇迹,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一咬牙:“好!本王便信你一次!但稍有不对,你必须立刻放弃!”
“多谢父王!”
两人不再多言。武王屏息凝神,低喝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气血,金色的王侯之气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瞬间将整个秘殿化作一座金色的熔炉!
恐怖的高温和压力瞬间降临!石子腾闷哼一声,感觉自身气血仿佛都要被点燃、蒸发!
但他不惊反喜,全力运转功法,将外界这恐怖的压力向内压缩!同时,疯狂引动那三百六十四处窍穴!
嗡嗡嗡——
他体内,三百六十四颗“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星光大放,彼此辉映,隐隐构成了一幅残缺的周天星图!磅礴的气血之力被极致压缩,在体内奔腾咆哮,寻找着宣泄口!
那最后一处窍穴,在这内外双重极致压力下,终于开始剧烈震颤,壁垒上出现道道裂纹!
“就是现在!给我开!”
石子腾将所有力量,连同那观想而来的盘古开天意蕴,以及冥冥中那丝气运加持,全部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那最后关隘!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他丹田深处爆发!
第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豁然贯通!
刹那间,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星辰光芒万丈,彼此气机彻底相连,构成了一幅完美无缺、玄奥无比的周天星辰图!
轰!
石子腾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那停滞了两年多的力量瞬间暴涨,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十万斤大关,并且势如破竹地向上攀升!
十万一千斤!十万三千斤!十万五千斤!
与此同时,所有窍穴疯狂吞吐气血,极致的压缩与凝聚,竟在他肉身丹田之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座虚幻而古朴的熔炉虚影——气血烘炉!
烘炉缓缓旋转,自行淬炼着涌入的气血,反哺出更加精纯的力量!
他的力量最终停在了十万八千斤!那传说中的极境!
然而,就在他力量达到十万八千斤极境,周天星辰圆满,气血烘炉生成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他额头正中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出滔天的赤红光芒!一股古老、苍凉、带着不屈与战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
“啊——!”
石子腾发出一声痛苦与畅快交织的长啸,赤红的光芒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殿外,武王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骇得连退三步,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这……这是……始祖血脉觉醒?!”
第4章 石王真经
秘殿之内,赤红如血的光芒渐渐内敛,那股苍凉、古老、带着不屈战意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尽数收敛于石子腾胸膛那枚变得无比清晰、如同岩浆流淌般的罪血印记之中。
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刹那的猩红闪过,随即恢复深邃,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亘古般的沧桑与明悟。庞大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翻滚、沉淀,最终化作一部浩瀚而完整的古经——《石王经》!
这部古经包罗万象,从搬血境直至仙王领域,玄奥无穷,远超他之前所修的任何功法!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着石族血脉最本源的秘密与力量,与他完美契合!
他稍稍运转经文,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齐齐震动,气血烘炉虚影在丹田处沉浮,磅礴的力量感仿佛一拳便能轰塌山岳!虽然依旧是十万八千斤极境之力,但质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别,运转之间圆融如意,带着一股不朽不灭、战天斗地的古老韵味。
“子腾!”
武王一个箭步冲入殿内,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目光死死盯着石子腾胸膛那枚缓缓隐去的罪血印记:“刚才那是……始祖的气息?!你……你得到了完整传承?!”
石子腾缓缓起身,身体发出一阵噼啪如炒豆般的爆响,气息沉稳如山岳。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幸不辱命。365处主窍穴圆满,引动血脉最深处的力量,获得了完整的《石王经》传承。”
“好!好!好!”武王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大手重重拍在石子腾肩上,感受到那沉凝如渊、潜藏着恐怖爆发力的气血,更是欣喜若狂,“天佑我石族!此乃大兴之兆!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父王且慢。”石子腾却拦住了他,眼神冷静,“《石王经》乃血脉传承,无法口述笔录,非身负罪血印记者难以引动。但其引动之法,或可一试。”
武王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中精光爆射:“你的意思是……将这开启血脉传承之法,献给陛下?”
“非是献上,而是交易,或者说,投资。”石子腾目光深邃,“石族并非只有我武王府一脉。陛下雄才大略,若宗室子弟皆能有机会开启自身血脉潜力,整体实力必将暴涨!于国于族,皆是大利。而我武王府献上此法,功劳之大,赏赐必不会少,更能巩固地位,获得陛下更深层次的信任与支持。”
武王闻言,深吸一口气,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惊叹。这不仅天赋超绝,心思竟也如此缜密深远!此法一出,石国皇都乃至整个荒域,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地震!
“好!就依你之言!”武王当机立断,“你且稍作调息,巩固境界。我这就去请陛下!”
半个时辰后,皇宫深处,一座布下了重重禁制的密殿之中。
石皇负手而立,听完武王的禀报,又亲自以无上皇道龙气探查了石子腾体内那圆满的周天窍穴和气血烘炉异象,即便以他君临天下的心性,此刻也是面露震撼,久久无言。
“365处主窍穴……气血烘炉……十万八千斤极境……引动罪血传承……”石皇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重逾万钧,“子腾,你当真开创了万古未有之奇迹!”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石子腾:“那开启血脉传承之法,果真可行?需要何等条件?”
石子腾恭敬道:“回陛下,需身具石族血脉,需有强者护法,需海量气血资源支撑。需以自身气血摹刻石族祖纹为引,感应并逐一贯通周身365处主窍穴,达成周天圆满,便可有一定几率引动自身血脉深处的力量,获得传承。然而传承之强弱,因人而异,并非必然能获得《石王经》这等完整传承,但必能极大激发血脉潜力,夯实根基。”
石皇闻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即便不是百分百获得完整传承,但能极大激发血脉潜力,夯实根基,这已是逆天之法!足以让整个石族实力提升数个档次!
“好!好一个石族祖纹为引!好一个周天窍穴!”石皇朗声大笑,声震密室,“子腾,你为我石族立下了不世之功!朕,绝不会亏待你与武王府!”
他沉吟片刻,道:“朕即刻下旨,密召所有身负石族血脉的宗室子弟回皇都!分批秘密进行!武王,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所需资源,皇宫内库优先支应!”
“臣,领旨!”武王激动躬身。
石皇又看向石子腾,目光温和了许多:“子腾,你想要何赏赐?但说无妨!”
石子腾不卑不亢道:“为族群尽力,乃分内之事。一切但凭陛下做主。”他深知,此时不提要求,反而能得到更多。
石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朕便赐你‘悟道古茶树’叶三片,助你感悟大道;‘九天玉露’百滴,滋养神魂;另,皇都西郊那座拥有地下火脉的‘炎阳别院’,也赐予你,作为日后静修之所。此外,武王府年例资源,翻三倍!”
武王和石子腾心中皆是一震。悟道古茶树叶片和九天玉露,皆是举世难寻的瑰宝,对修行有莫大好处。那炎阳别院更是皇都着名的宝地,地下火脉对淬炼气血大有裨益。陛下此次,可谓是大手笔!
“谢陛下隆恩!”两人齐声道谢。
就在此时,密室门外传来内侍恭敬的声音:“陛下,武王殿下府上来人急报,说是十六爷府上的石子陵少爷有急事求见武王殿下,似是……大喜之事?”
殿内三人一怔。武王皱了皱眉:“这个节骨眼上,子陵能有何事?”他看向石皇。
石皇微微一笑:“既是喜事,便去看看吧。此地之事,绝密。”
“是!”
武王和石子腾退出密室。刚出宫门,便看到武王的心腹老管家正焦急地等在那里,见到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前,满脸喜色:“王爷!少爷!大喜啊!子陵少爷的夫人,半个时辰前,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子陵少爷高兴坏了,正在府上等着您回去喝酒呢!”
“什么?秦家那丫头生了?”武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这么快就当爹了!走,子腾,随我回去看看你那小侄子!”
石子腾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石子陵之子……那不就是……石昊?
未来的荒天帝,竟然就在他贯通周天、获得传承的这一刻,降生了?
历史的车轮,似乎正沿着既定的轨迹,但又因他的存在,悄然发生着些许偏转。
他看着欢天喜地的父亲和老管家,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乱古纪元的风云,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猛烈地涌动起来。
而他石子腾,已做好了准备。
此时武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石子陵得子,对于十六爷一脉乃至整个武王府都是大喜事。宾客络绎不绝,贺喜声不绝于耳。
主厅内,武王坐于主位,满面红光,与前来道贺的各路王侯宗亲寒暄畅饮,心情极佳。石子陵更是换上了一身崭新锦袍,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笑得合不拢嘴,挨个给叔伯兄弟们展示,那孩子虎头虎脑,眼睛明亮,虽刚出生却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好!好小子!这眉眼,这精神头,将来必是一员虎将!”一位老王爷捋着胡须赞道。
“子陵,你这儿子可不简单,我刚感知了一下,气血充沛远超寻常婴孩,根基不凡啊!”另一位侯爷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石子陵闻言更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我儿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喧闹的人群中,石子腾悄然出现。他已换去闭关时的旧袍,一身玄衣,气息沉静,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仿佛自带气场,所过之处,喧哗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许多宗亲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复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虽然废功重修之事外界知之甚少,但武王这两年来近乎倾家荡产般的资源供应,以及石皇数次亲临武王府的迹象,都让不少人猜测这位世子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兄长来了!”石子陵眼尖,看到石子腾,立刻抱着孩子挤了过来,兴奋道,“快来看看你小侄子!这小子,一看就跟我一样,将来肯定是个能折腾的主!”
石子腾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脸上。这就是石昊,未来的荒天帝。此刻的他,纯净无瑕,尚未经历那诸多磨难与坎坷。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小石昊竟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发出咿呀的笑声。
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这一世,有他在,许多悲剧或许可以提前避免。
“很好,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石子腾点头赞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塞到石子陵手中,“这是我这个做伯父的一点心意,每日取一滴化入水中给他洗身,可固本培元。”
玉瓶中是他以自身气血烘炉淬炼过的宝血精华,温和而纯净,对婴儿有莫大好处。
石子陵也不客气,哈哈一笑收下:“还是子腾哥你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哥,你闭关这两年,可是闹出好大动静,连陛下都惊动了?啥时候也指点指点弟弟我呗?”
石子腾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暂时还不便多说。
与石子陵又闲谈几句,祝贺了一番,石子腾便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武王身边。
武王见他过来,挥退了左右,低声问道:“境界巩固得如何了?陛下赏赐的那些宝物,可还合用?”
“已然巩固。悟道茶叶和九天玉露确是神物,助我省去了不少水磨工夫。”石子腾回答道,随即话锋一转,“父王,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辞行。”
“辞行?”武王眉头一皱,“你要去何处?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难处?需要何物,府中……”
石子腾摇了摇头:“并非资源之事。如今我365处主窍穴虽已圆满,气血烘炉初成,但力量止步于十万八千斤。那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极境尚遥不可及。”
武王闻言,叹了口气:“子腾,非是为父打击你。十万八千斤已是传说,你能达到,已是震古烁今。那一元之数,或许真的只是理论,强求不得……”
“不,父王,我有预感,前路并未断绝。”石子腾目光坚定,“只是困于此地方寸闭门造车,难有寸进罢了。我需要走出去,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感受大荒的磅礴与原始,于生死搏杀间,于天地交感中,寻找那打破极限的契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毅儿渐长,雨柔又怀有身孕。皇都虽好,但势力错综复杂,人心叵测,非是孩童成长的净土。我欲携他们一同离开,寻一处清净之地,让他们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武王沉默了。他明白石子腾的顾虑。皇都确是漩涡中心,尤其是石毅重瞳之秘,虽然这几年武王府上下极力隐瞒,但难保没有风声泄露。而且子腾所走之路,确实需要不同的历练。
“你想去何处?”武王沉声问道。
“第一祖地。”石子腾吐出两个字,“我石族祖地之一,虽早已失去联系,不过地处大荒深处,仔细寻找的话还是找得到的。而且那里足够清净。沿途也可带着毅儿好好历练一番。”
“第一祖地……”武王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也好。那里确实是个避世的好去处。本王会安排一队黑蛟卫精锐,护送你们前往。”
“不必兴师动众。”石子腾拒绝道,“人多眼杂,反而不美。我自有手段护他们周全。只需父王帮我准备一些寻常物资和地图即可。”
武王看着儿子自信的眼神,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最终点了点头:“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回府。”
“孩儿明白。”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一辆看似普通的青铜战车驶离了武王府后门,拉车的乃是两头血脉不俗的麟马,踏空而行,速度极快。
车内空间开阔,布置了简单的空间阵法。雨柔抱着才两岁多、粉雕玉琢的石毅,小腹已微微隆起。石毅眨着重瞳,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石子腾驾驭着战车,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大荒,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一站,他并未直接前往第一祖地,而是根据记忆和地图,转向了另一处方向——石族第二祖地。那里,埋葬着石族更多的过去,他要去祭拜一番,或许能有所得。
战车撕裂云层,很快便将繁华的皇都抛在身后,下方是无垠的原始山林,凶兽的咆哮声隐隐传来,充满了野性与危险的气息。
石子腾深吸一口那充满草木清香与洪荒气息的空气,只觉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他的大荒之行如此便正式开始了。前路或有荆棘,但更多的是机遇与挑战。
就在战车即将驶入大荒深处时,下方山林中,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紧接着,一道凶戾无比的气息锁定了战车,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狂风,扑杀而来!
那是一头血脉极其接近纯血的飞行凶禽——青鳞鹰!其双翼展开足有十数丈,覆盖青黑色鳞片,利爪如钩,闪烁着寒光,眼中充满了嗜血与贪婪,显然将战车当做了猎物。
“嗷!”车内的石毅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重瞳之中闪烁起好奇的光芒。
雨柔则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和肚子。
石子腾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弧度。
“正好,拿你试试手,顺便给毅儿和他未来的弟弟妹妹,熬一锅大补的鹰汤。”
他并未起身,只是心念一动。
轰!
周身气血瞬间奔涌,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同星辰点亮,气血烘炉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他并指如刀,随意朝着窗外那扑杀而来的青鳞鹰,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气血匹练破空而出,瞬间斩过青鳞鹰的脖颈!
那凶禽前扑的动作为之一僵,嗜血的瞳孔中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填满。下一刻,巨大的鹰头与身躯分离,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下!
庞大的尸身重重砸向下方的山林,发出轰隆巨响,惊起无数飞鸟。
秒杀!
接近纯血的遗种凶禽,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一招!
石子腾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随意,驾驭战车继续平稳前行。
车内的雨柔瞪大了美眸,捂住小嘴,满脸震惊。她知道夫君重修后变得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小石毅则兴奋地拍着小手,咿呀叫着:“爹爹……好厉害!!!”
石子腾回头,对妻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荒,我石子腾来了。
第5章 寻根之旅
青铜战车碾过云层,下方是愈发苍茫古老的原始山林。越往大荒深处,天地精气越发浓郁,却也越发危险,强大的遗种凶兽气息此起彼伏,若非石子腾气息内敛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早已不知引来多少袭击。
数日后,战车缓缓降低高度,下方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山谷中,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古建筑遗迹,巨石倾颓,蔓藤缠绕,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与皇都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便是石族第二祖地,一处早已被岁月遗忘,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守墓人的古老葬地。
战车降落在一片较为开阔的青石广场上,惊起几只在此栖息的乌鸦。
石子腾抱着小石毅,搀扶着雨柔走下战车。雨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受着那股沉重的历史气息,不禁微微屏息。小石毅则睁大了重瞳,好奇地看向那些巨大的石雕和残破的石碑,他似乎能感受到此地弥漫的特殊气机,不哭不闹,显得异常安静。
“何人擅闯祖地?”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突兀响起。只见一个佝偻着背、衣衫褴褛、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从一片废墟后缓缓走出。他年纪极大,气血衰败,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异常锐利,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破旧、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衣着光鲜的石子腾一家。
石子腾目光扫过老者和那些孩子,心中了然。这些便是世代留守于此的守墓人一脉,生活清苦,几乎被主脉遗忘。他放下石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敬意:“老人家,晚辈石子腾,乃武王府子弟,携妻儿途经此地,特来祭拜先祖,告慰英灵。”
“武王府?”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仔细打量了石子腾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雨柔和灵慧异常的小石毅,特别是小石毅那双清澈中带着神秘重瞳的眼睛,让老者身形微微一震。
他脸上的警惕稍减,但依旧没什么表情,用木杖指了指山谷深处:“祭拜之地在那边,跟我来吧。脚步轻些,莫要惊扰了先人安眠。”
“有劳老人家。”石子腾点头,示意雨柔跟上,自己则抱起石毅,随着老者向山谷深处走去。
沿途所见,尽是荒凉。残破的石碑大多字迹模糊,许多坟冢都已塌陷,被荒草淹没。只有少数几座巨大的石坟前,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枯腐朽的祭品痕迹。
老者一路沉默,直到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矗立着几座最为高大的古坟,以黑色的巨石垒砌,虽然同样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有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息留存。其中最大的一座古坟前,还立着一尊无头的石雕,石雕身躯魁梧,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虽无头颅,却依旧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不屈不挠的震撼感。
“便是这里了。我族历代最强的几位先祖,以及……那位失去头颅的战神,便安眠于此。”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与骄傲,“你们自便吧。祭品……想必你们自己带了。”他说完,便默默退到一旁,浑浊的眼睛望着那无头石雕,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石子腾放下石毅,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三牲祭礼、香烛纸钱,整齐地摆放在几座大墓之前。雨柔也上前帮忙,神情庄重。
小石毅也有样学样,拿起一个果子,摇摇晃晃地想要放到最大的那座墓前。
石子腾点燃香烛,拉着雨柔和小石毅,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
“后辈子孙石子腾,携妻雨柔、子石毅,今日途经祖地,特来祭拜列祖列宗。愿先祖英灵永安,护佑我石族血脉昌盛,传承不灭!”
他的声音沉稳而虔诚,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他额头那枚已然隐去的罪血印记,此时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而出,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与淡淡的赤芒!同时,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自行微微震颤,气血烘炉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仿佛他的血脉气息,引动了此地沉寂万古的某种意志!
轰!
那尊无头的战神石雕,猛然爆发出滔天的战意!虽然无声,却仿佛有亿万神魔在咆哮,有无数先民在呐喊!一股苍凉、磅礴、不屈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山谷!
“这……这是……”一旁的守墓老人骇得脸色大变,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异变的石雕和浑身散发赤芒、气息变得古老而威严的石子腾!
雨柔也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石毅。
石子腾自己也是心中剧震!但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危险,反而觉得自身的血脉在此地意志的笼罩下,变得无比活跃和欢欣雀跃!
他福至心灵,再次深深叩拜下去,同时于心中默默观想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并将自身那开辟周天窍穴、追求一元极境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后辈石子腾,立志打破枷锁,重塑极境,开辟新路,守护族人!愿先祖助我!”
仿佛是他的誓言与意志得到了回应!
那无头石雕爆发的战意陡然一变,竟化作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意蕴!
轰隆!
一道无形的、却沉重如太古神山、浩瀚如星海般的意念,猛地灌入石子腾的识海之中!气血烘炉轰鸣作响并极速旋转,将他之前吞噬炼化的海量气血精华再次提纯、压缩!
那停滞在十万八千斤的力量壁垒,在这股冲击之下,竟然猛地松动了一下!
虽然并未直接突破,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壁垒变薄了!前方确实有路!
异象缓缓散去,石雕恢复平静,罪血印记再次隐去。山谷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石子腾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获得了天大的机缘!这并非《石王经》的传承,而是来自于石族始祖甚至更古老时代的“战意”的认可!
他缓缓站起身,眸中精光内敛,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
守墓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激动,再无之前的冷漠:“你……你竟引动了战神意志……孩子,你……你究竟是谁?”
石子腾对着老人再次躬身一拜:“晚辈只是石族子孙。多谢老人家守护祖地之恩。些许心意,不成敬意。”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大量的灵药、宝肉和日常用度之物,塞到了老人手中。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对这些清苦的守墓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老人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嘴唇哆嗦着,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石族……有希望了……你们……快走吧,此地异动,恐会引来窥视。”
石子腾点头,不再多言,抱起石毅,带着雨柔,转身走向战车。
离开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无头的战神石雕,心中默念:
“路,就在脚下。一元之境,我来了。”
战车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山谷内,守墓老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他身后,一个胆大的孩子小声问道:“祖爷爷,刚才那个人……是神仙吗?”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头,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或许……是比神仙更了不起的人。这将是我们石族的……未来。”
进入真正的大荒无人区,环境顿时变得更加恶劣。蛮荒气息扑面而来,原始老林遮天蔽日,毒瘴沼泽随处可见,空中弥漫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石子腾不再高速飞行,而是降低了高度,一边对照着粗糙古老的地图,一边谨慎前行。他强大的神念发挥出巨大作用,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区域。
即便如此,麻烦依旧不断找来。
轰!
一头浑身覆盖骨刺、形似暴龙的巨兽突然从下方山林中暴起,血盆大口咬向战车,腥风扑鼻!
石子腾并指如刀,又是一道气血匹练斩出,将其从头到尾劈成两半,血雨纷飞。
不久,一群尺许长、通体乌黑、獠牙锋利的怪鸟组成黑云般袭来,发出刺耳的音波,能扰乱神魂。
石子腾冷哼一声,周身气血微微一震,气血烘炉虚影一闪而逝,一股灼热刚阳的气血波纹扩散开来,那黑压压的怪鸟群瞬间如遭雷击,成片成片地焦黑坠落,如下雨一般。
一路行来,可谓是杀伐不断。石子腾出手干脆利落,往往一招毙敌,将凶兽材料有价值的收起,尸体则成为麟马的食粮或直接抛弃。
雨柔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对夫君强大实力的安心。小石毅更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手舞足蹈,似乎天生就对这种搏杀场面充满兴趣。
夜幕降临,大荒更加危险。石子腾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山崖,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升起篝火。
篝火上,架着一大块白天猎杀的独角犀宝肉,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小石毅抱着一小碗肉羹,吃得满嘴流油。雨柔也小口吃着,补充着体力。
石子腾则盘坐在一旁,并未进食。他闭目内视,周身气血缓缓流淌,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同星辰呼吸,贪婪地吸收着大荒中浓郁而原始的天地精气。在这里,他感觉气血运转更加活泼,那停滞在十万八千斤的力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迹象。
“果然,闭门造车不行,唯有在这等环境中历练,方能打破极限。”石子腾心中明悟。
他睁开眼,望向黑暗深处那起伏如巨兽脊背的山脉轮廓,那里就是绝灵山脉的大致方向,也是石村可能所在。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他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毅儿,怕吗?”他忽然问道。
小石毅抬起头,小脸上沾着油渍,重瞳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用力摇了摇头:“不怕!爹爹厉害!打大怪兽!”
石子腾和雨柔相视一笑。
夜空下,篝火噼啪作响,一家人的身影在岩壁上拉得很长。远处,兽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野性的呼唤。
他们的寻根与历练之路,才刚刚开始。
青铜战车如同一位孤独的旅者,在无垠的蛮荒大地上空缓缓前行。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苍茫的山林、奔腾的大河、以及无处不在的凶险,再无他物。人烟?在这真正的大荒深处,早已是传说中的东西。
石子腾并不急躁,他早已预料到寻找第一祖地绝非易事。那失落的第一祖地,就如同大海捞针。他更多的是将这段旅程视为一场历练,一场对他自身,或许也是对妻儿的洗礼。
白日里,他驾驭战车,神念如同蛛网般铺开,仔细感知着下方山川地脉的走向,试图从古老的地图与现实中找到一丝重合的痕迹。同时,他不再完全规避那些强大的气息,有时甚至会主动驾驭战车靠近一些相对“安全”的凶兽领地边缘。
“吼!”
一头形似白虎,却生有独角,背覆骨刺的巨兽发现战车闯入领地,发出震天怒吼,扑杀而来,煞气滔天,赫然有着接近王侯级的实力!
“待在车里。”石子腾对雨柔嘱咐一句,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战车之外,直面那凶兽。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一拳轰出!
轰!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瞬间共鸣,气血烘炉虚影在拳锋上一闪而逝!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爆发,空气被打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拳与兽爪碰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太古神山撞中,倒飞出去,砸塌了半片山崖,尘土飞扬,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石子腾飘然落回战车,甩了甩手,若有所思。“力量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丝,但界限依旧牢固。”
小石毅在车内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爹爹!打大猫!”
雨柔则轻轻抚着胸口,虽然知道夫君强大,但每次见到他与这些恐怖巨兽搏杀,依旧难免心惊肉跳。
夜晚,他们不再总能找到安全的避风处,有时不得不宿在危机四伏的荒野。石子腾会布下更复杂的隐匿和防御阵法,然后独自守夜。
篝火跳跃,映照着家人安睡的容颜。大荒的夜并不寂静,远处传来的兽吼、虫鸣、以及不知名生物的嘶叫,交织成一曲原始而危险的夜曲。
石子腾盘坐火边,心神沉入体内。气血烘炉缓缓旋转,不断淬炼着白日吸收的凶兽精气与天地灵气。那十万八千斤的极限壁垒,如同一道神铁铸就的堤坝,牢牢锁住了力量的增长。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片蛮荒天地中,不断地战斗、消耗、补充,他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活泼,更加充满野性的力量。那层壁垒,并非坚不可摧,只是需要一股更强大、更纯粹的冲击。
这一日,战车行至一片赤地千里的荒芜戈壁。大地干裂,热浪扭曲着空气,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丛顽强生长。
突然,石子腾心神一动,目光锐利地望向戈壁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灼热、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存在!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离开阵法范围。”他吩咐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戈壁深处。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形态如蛟、不过三尺来高的小树,扎根于一片岩浆湖中心的小岛上,树上结着三枚龙眼大小、赤霞缭绕的果实,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地心火蛟果?”石子腾认出了这东西,乃是吸收地火精华孕育而生的宝药,对淬炼气血有奇效。
然而,宝药必有守护。岩浆湖翻腾,一头庞然大物缓缓升起,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蟒,冰冷的竖瞳锁定了石子腾,散发出堪比洞天大圆满的凶威!
“嘶——!”巨蟒率先发动攻击,张口喷出一道灼热的岩浆火柱,足以融化金石!
石子腾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轰鸣,一拳轰出,气血匹练化作一道实质般的拳印,直接将那岩浆火柱打爆,火星四溅!
他主动冲上前去,与那巨蟒近身搏杀!这是他刻意寻找的对手,他要借助这强大的压力,磨砺自身!
轰!轰!轰!
戈壁滩上,巨响不断。一人一蟒激烈交锋,气血与妖力碰撞,卷起漫天沙尘。石子腾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每一拳每一脚都重若万钧,打得巨蟒鳞片崩裂,嘶吼连连。
那巨蟒也极其强悍,肉身强大,更能操控地火,给石子腾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一次摆尾,如同山岭横扫,将石子腾抽飞出去,撞塌了一座沙丘。
“爹爹!”远处战车上,小石毅惊呼出声,重瞳中充满了担忧。雨柔也紧张地握紧了手。
石子腾从沙堆中冲出,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中战意更盛:“痛快!”
他长啸一声,周身气血彻底沸腾,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光芒大放,气血烘炉的虚影几乎凝实!他再次扑上,拳势更加狂猛霸道!
这场搏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石子腾抓住机会,一拳轰穿了巨蟒的头颅,将其彻底毙命!
他也消耗巨大,身上多了几处焦黑的伤痕,但气息却愈发高昂。他采摘下那三枚地心火蛟果,回到战车。
不顾伤势,他直接服下一枚果实。顿时,一股灼热如岩浆的洪流在体内炸开!但他早有准备,全力运转《石王经》,气血烘炉疯狂旋转,淬炼着这股庞大的药力。
轰隆隆!
他体内传出江河奔腾般的巨响,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练!那十万八千斤的壁垒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被冲破!
一枚果实药力耗尽,壁垒未破。他毫不犹豫服下第二枚!
更加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皮肤变得赤红,毛孔中甚至有丝丝血气渗出!但他眼神依旧清明,死死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那最后的关卡!
“给我……开!”
心中一声怒吼,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狠狠撞向那无形壁垒!
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响,却又如同开天辟地般的道音!
那坚固无比的壁垒,终于被冲破!
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遍全身!十万八千一百斤!十万八千五百斤!十一万斤!
他的力量在疯狂增长!周身气血汹涌澎湃,发出龙吟般的啸声!气血烘炉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存在,坐落于丹田,自行淬炼气血,反哺己身!
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他虽未瞬间达到,却已真正踏上了这条通往真正极境的道路!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直射斗牛!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沙地都在微微颤抖!
“爹爹……好厉害!”小石毅张大了小嘴。雨柔也感受到了夫君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又惊又喜。
石子腾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远超从前,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他望向大荒更深处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焦黑的柳木。
突破之后的石子腾,气血如龙,神识愈发的敏锐。他驾驭战车在大荒中穿梭,速度更快,对危险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新的层次。往往隔着百里,便能察觉到强大遗种的气息,提前规避或做好准备。
小石毅似乎也受到了父亲气血的滋养,重瞳越发晶莹剔透,偶尔甚至会指着某个方向咿呀叫唤。起初石子腾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好奇,但几次之后,他惊讶地发现,石毅所指的方向,竟隐隐与他手中那份古老兽皮地图上某些模糊标记的走向有所契合!
“难道毅儿的重瞳,竟能感应到冥冥中与祖地相关的微弱气运?”石子腾心中震动,开始更加留意儿子的反应。
这一日,战车行至一片巨大的沼泽地带。瘴气弥漫,泥沼中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开来散发出毒雾。水泽之中,隐藏着无数危机,冰冷的杀机四伏。
根据石毅模糊的指引和地图比对,石子腾怀疑这片区域可能曾是一处古战场,或许留有石族先民活动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将战车降落在沼泽边缘一处坚实的黑岩地上。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离开阵法。”石子腾再次叮嘱,旋即身形如电,投入那片危险的沼泽。他周身气血微微蒸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毒瘴隔绝在外。
沼泽深处,白骨累累,有人形的,也有巨大兽类的,都呈现一种诡异的漆黑之色,显然年代久远且中了剧毒。他拨开层层腐叶与淤泥,凭借强大的神念仔细搜寻。
终于,在一处半淹没在泥沼中的巨大兽骨颅腔内,他发现了一块残缺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和几个极其古老的符号,那符号的韵味,与他之前在第二祖地祭坛上看到的有些相似!
“果然是先民留下的痕迹!”石子腾心中一动,小心地将石板收起。虽然无法直接指明石村方位,但至少证明他的方向没有错。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异变陡生!
轰隆!
泥沼炸开,一头体型并不巨大,却通体漆黑如墨、生有九目的狰狞鳄鱼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一口咬向石子腾的小腿!其气息阴冷歹毒,竟能一定程度上避开他的神念预警!
“哼!藏头露尾的孽畜!”石子腾反应极快,脚下气血爆发,瞬间横移数丈,同时反手一拳轰出!
拳风刚猛,将那泥浆都打出一道真空通道。但那黑鳄异常狡猾,一击不中,立刻缩回泥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个翻滚的气泡。
石子腾眉头微皱,这畜生倒是难缠。他不敢久留,迅速退出沼泽。
回到战车旁,他将那残破石板递给雨柔看,“找到一点线索,证明我们没走错。”
雨柔看着那古老的石板,眼中也露出一丝希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细看,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无比的禽鸣,穿云裂石,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只见天边一道金光以恐怖的速度掠来,那是一头神骏无比的金翅大鹏!但其眼神凶戾,死死盯着他们所在的战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拉车的那两匹麟马!
麟马虽非凡种,但面对这有着一丝真正金翅大鹏血脉的凶禽,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哀鸣不已。
“不好!是吞天雀的后裔!最是贪婪凶残,喜好捕食强大血脉的坐骑!”石子腾脸色一沉。这头金翅大鹏虽然年幼,远未达到其先祖那般遮天蔽日的恐怖境界,但也散发着堪比王侯的凶威!
那金翅大鹏根本无视战车上的阵法,双翅一振,如同两道天刀斩落,金色符文缭绕,撕裂长空!
“找死!”石子腾动了真怒。这畜生竟敢当着他的面,欲猎杀他的坐骑,威胁他的家人!
他冲天而起,不再保留,体内气血烘炉轰然运转,新突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一拳向天击出,拳印古朴,却蕴含着十二万斤巨力的恐怖爆发!
轰!
拳翅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金色符文与气血霞光同时炸裂!
那金翅大鹏发出一声惊怒的啼鸣,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不点”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它的一根金色翎羽竟被震得断裂开来!
但它凶性更甚,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寒光,抓向石子腾的头颅,要将这个冒犯它的人类撕碎!
“爹爹小心!”小石毅在车内紧张地大喊。
石子腾目光冰冷,并指如刀,周身气血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刀芒,主动迎了上去!
刺啦!
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那血色刀芒刁钻无比,避开利爪,直接斩在了金翅大鹏的翅膀关节处!
羽毛纷飞,鲜血溅射!那金翅大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翅膀几乎被斩断,身形失衡,歪歪斜斜地向下方山林坠去。
石子腾岂会放过它,身形如影随形,追袭而下,便要将其彻底斩杀,这纯血后裔的血肉宝药,对毅儿和未出生的孩子都是大补!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那坠落的大鹏时,下方山林中陡然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苍老的禽鸣!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笼罩了整片天地!
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羽翼暗金、眼中充满了岁月沧桑与无边凶威的老鹏,从山林中冲天而起,接住了那受伤的幼鹏,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神剑,瞬间锁定了石子腾!
“人类!敢伤我子孙,拿命来偿!”
这头老鹏的气息,远超王侯,赫然是一头真正达到了尊者境的恐怖遗种!其威压如同实质,让石子腾都感到呼吸一窒!
石子腾心头一凛,暗道不好,惹出大家伙了!他毫不犹豫,瞬间抽身后退,同时催动战车阵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远空遁去!
“哪里走!”老鹏怒啸,双翅一展,遮天蔽日,狂风呼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紧追不舍!
一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战,在这苍茫大荒上空激烈展开!
石子腾将战车操控到极限,不断变向,试图摆脱。但那老鹏乃是空中的霸主,速度无双,紧咬不放,不时喷吐出金色的符文光束,轰击在战车的防护光罩上,打得光罩剧烈摇晃,裂纹蔓延!
雨柔紧紧抱着石毅,脸色苍白。小石毅也感受到了危机,不再咿呀叫唤,小脸紧绷。
石子腾眼神冰冷,一边驾驭战车,一边暗暗凝聚力量。他知道,一味逃窜绝非办法,必须给这老鹏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看准下方一处地形复杂的幽深峡谷,猛地驾驭战车俯冲而下!
“自寻死路!”老鹏毫不犹豫地追入峡谷。
就在进入峡谷狭窄区域的刹那,石子腾猛地调转车头,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与气血烘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气血烘炉!”
他发出一声暴喝,并指如刀,向前猛地一划!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气血匹练,而是蕴含了《石王经》奥义以及他自身对力量理解的至强一击!
一道细微却仿佛能割裂天地的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追击而来的老鹏瞳孔骤然收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猛地侧身!
嗤!
血光迸现!它的一只利爪连同小半片翅膀,竟被齐根斩断!伤口处光滑如镜,道则弥漫,竟一时无法愈合!
“吼!”老鹏发出痛苦与惊骇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峡谷岩壁之上,地动山摇!
石子腾也脸色一白,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气血。他毫不恋战,趁机驾驭战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峡谷,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断爪的老鹏在峡谷中发出不甘而怨毒的咆哮,震动四方。
战车内,石子腾吞下几株宝药,缓缓调息,眼神却愈发锐利。
大荒的残酷,远超凡俗。寻找石村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血火。
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
第6章 石村
摆脱了金翅老鹏的追杀,石子腾驾驭战车远遁数万里,直至彻底感受不到那暴戾的尊者气息,才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山谷中有清泉流淌,灵气也还算充裕。
他布下层层隐匿和防御阵符,将战车安置妥当。此次虽击退了强敌,但消耗巨大,最后那蕴含《石王经》奥义的一击更是几乎抽干气血,需要好生调养。
“夫君,你没事吧?”雨柔急切地迎上来,美眸中满是担忧,方才那尊者境的恐怖威压让她心有余悸。
“无妨,些许消耗,恢复便好。”石子腾摆摆手,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取出那株在戈壁收获的最后一枚地心火蛟果服下,又吞下数株宝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石王经》。
气血烘炉隆隆作响,迅速炼化着药力,干涸的气血快速补充。与尊者境遗种的这一次生死搏杀,虽险象环生,却也让他对新获得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体悟,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恢复速度也更快。
小石毅乖巧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重瞳好奇地看着父亲周身若隐若现的气血霞光。
数日后,石子腾状态恢复至巅峰,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十一万斤巨力,目光投向了那更为浩瀚的工程——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
如果说365处主窍穴是周天星辰,那这些隐穴便是星辰周围无尽尘埃般的微小星粒,数量庞大,隐秘无比,想要感知并贯通,难度比之前提升了何止百倍!
他静心凝神,再次以神念为笔,气血为墨,于血脉长河中摹刻那已无比熟悉的石族祖纹。随着祖纹虚影的凝聚,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细化,沉入身体的微观领域。
一片混沌、模糊、仿佛虚无的领域呈现在他的“眼前”。这里不再是清晰的主窍穴位置,而是需要凭借着祖纹的共鸣,去捕捉那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微弱波动。
第一次尝试,失败。神念稍一分散,那微弱的波动便消失无踪。
第二次尝试,勉强捕捉到一丝,但引导气血冲击时,却如泥牛入海,那隐穴纹丝不动。
第三次,第四次……
这是一个比凝练主窍穴更加枯燥、更加耗费心力的过程。每一次失败,都对神念是不小的负担。
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失败了上千次,石子腾才终于成功地将第一缕气血,渡入了一处位于指尖末梢的隐穴之中。
啵~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响起。
那处隐穴被点亮,如同在无垠的黑暗宇宙中,点燃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带来的力量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气血运转的增强也微乎其微。
但石子腾却露出了笑容。
万事开头难!找到了方法,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从这一天起,石子腾的修行进入了更加枯燥而漫长的阶段。白日里,他有时会驾驭战车继续按照地图和石毅的模糊感应寻找石村踪迹,有时则会停下,狩猎凶兽,采集宝药,为凝练隐穴积累资源。夜晚,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微尘宇宙”的开辟之中。
一粒,两粒,三粒……
隐穴一颗颗被点亮,速度缓慢得令人发指。往往一整夜下来,耗尽心神,也只能成功凝练十数处。
雨柔看着夫君每日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心疼不已,却无法分担,只能将他和孩子照顾得更好,默默支持。
小石毅似乎也明白父亲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变得格外懂事,很少哭闹,有时还会学着父亲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盘坐起来,虽然只是片刻就坐不住了。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寻找、战斗、修炼中流逝。他们深入大荒已近一年,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识了各种奇异的遗种与险地,甚至远远感受到过几股比那金翅老鹏还要恐怖的蛮荒气息,皆小心避开。
石子腾体内的隐穴,已成功凝练了八千余处!虽然相对于十二万九千六百的总数而言,仍是九牛一毛,但量变开始引发一丝质变。
他发现自己对气血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入微的境界!心念一动,气血便可瞬间汇聚于身体任何一处,爆发力、防御力、恢复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甚至施展“开天第一式”时,气血的损耗也减少了一分,威力却更增一丝。
更重要的是,他停滞在十一万斤的力量,终于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虽然每次凝练隐穴带来的增长微乎其微,但八千多处积累下来,也已突破了十一万五千斤!
这证明他的路是正确的!一元之数,并非虚妄!
这一日,战车行至一片奇特的石林。无数根高达千丈、形状各异的巨大石柱耸立在大地上,如同一片巨石森林,风吹过石柱,发出呜呜的怪响,扰人神识。
石毅忽然指着石林深处,咿呀叫唤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动。
石子腾心神一动,小心驾驭战车深入石林。七拐八绕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石林中心,竟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湖畔,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破碎的白色骨块,以及几处早已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巨石地基,似乎预示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畔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但其中一个残缺的符号,却与石子腾在第二祖地和沼泽石板上看过的石族古纹极其相似!
“这里……莫非是一处远古时期的石族前哨站?”石子腾心中升起明悟。看来石村真的就在这片大荒的某个角落,先民的足迹早已触及此地。
他仔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危险,也未感应到任何强大的生物气息,便决定在此暂歇几日。
是夜,月华如水,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静谧而美丽。
石子腾坐在湖畔,继续着他的凝穴大业。或许是此地残留的古老气息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今夜他感觉神识格外清明,凝练隐穴的速度竟快了不少。
当他成功将又一粒位于耳廓深处的隐穴点亮时,异变发生了。
周身已点亮的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与八千余隐穴,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月华与此地古气的引动,齐齐轻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大道伦音般的微鸣自他体内响起,虽一闪即逝,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运转《石王经》,引导这瞬间的共鸣。
哗啦啦——
那平静的湖面,竟无风起浪,湖心深处,有点点微弱的荧光浮现,如同星辰倒影,缓缓向着湖畔的石子腾汇聚而来,融入他的体内。
这些荧光入体,并未带来力量的直接增长,却让他感觉神魂一阵清凉,方才消耗的心神竟瞬间补满,对周身气血与窍穴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是……残存的祖地先民祈愿之力?还是此地特殊地势积累的月华精粹?”石子腾又惊又喜。
他抓住这难得的契机,全力凝练隐穴。
一夜之间,他竟成功点亮了近百处隐穴!效率提升了近十倍!
当旭日东升,湖面的异象消失,那神奇的感知也渐渐褪去。
石子腾睁开眼,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细微一丝的力量和更加圆润的气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虽然石村依旧渺无踪迹,但希望已在眼前。
他看向那平静的湖面,对着虚空,郑重一拜。
无论方才那是何种力量,都值得他这一拜。
拜谢之后,他收拾心情,驾驭起战车,载着家人,再次驶入茫茫大荒。
微尘宇宙的开辟,仍在继续。通往一元极境的路上,又多了一盏微弱的指引明灯。
寒暑交替,草木枯荣。自离开皇都,已匆匆三个月。
青铜战车变得风尘仆仆,拉车的麟马也更显精悍,蹄下生风,显然在这大荒的磨砺中也有所蜕变。车内的空间依旧温暖,小石毅已从蹒跚学步的幼童,长成了一个虎头虎脑、眼神灵动的娃娃,那双重瞳开阖间,隐有符文流转,显得越发不凡。雨柔的腹部早已高高隆起,距离分娩之期已然不远,她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却也有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
而石子腾,这三个月来,变化最大。他依旧一袭玄衣,但气息愈发沉凝,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条蛰伏的太古蛮龙,体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三万六千处隐穴!这是他三年不辍,耗尽心神点亮的总数。距离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依旧遥远,但带来的提升已堪称恐怖。
他的力量,早已突破了十二万斤大关,正向着一元之数稳步迈进。对气血的掌控更是达到了纤毫入微之境,一念动,气血可化坚盾,可凝利矛,妙用无穷。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凝练的隐穴与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进行简单的串联组合,衍生出种种玄妙,虽只是雏形,却威力初显。
更重要的是,在石毅那越来越精准的重瞳指引下,他们似乎终于接近了目标。
这一日,战车穿过一片弥漫着淡薄雾气的古老山林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间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边缘,有一条大河如同玉带般蜿蜒流淌。而在那河畔,依稀可见一些低矮的石头建筑轮廓,屋顶上冒着袅袅炊烟!
“村子!”雨柔惊喜地叫出声,眼中泛起泪光。三个月的颠沛流离,终于见到了人烟!
小石毅也兴奋地指着那边:“爹爹!看!房子!有人!”
石子腾心神一凝,毫不犹豫地驾驭战车转向。对于儿子的直觉,他早已深信不疑。
战车破开浓雾,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浓雾在此地似乎变得稀薄,露出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盆地中央,依稀可见一些低矮的石屋轮廓,屋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有人烟!
石子腾心中一动,却并未急于靠近。他降下战车,隐藏在一处山脊之后,强大的神念仔细向前探去。
那确实是一个村落,规模不大,石屋古朴,甚至有些破旧。村口似乎有一些人影在活动,穿着简陋的兽皮衣,但个个气血旺盛,哪怕是一些孩童,奔跑跳跃间也显露出不俗的力气。
然而,最吸引石子腾目光的,却是村落中央那株巨大的物体!
那并非什么强大的遗种盘踞,而是一株通体焦黑、仿佛被天雷劈过、只剩下主干和寥寥几根柔弱枝条的……柳树!
焦黑的树桩巨大无比,需要十数人才能合抱,诉说着它曾经的不凡。但如今,它生机几乎断绝,只有那么一两根翠绿的嫩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微弱到极点的生命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在这株焦黑的柳树前,矗立着一座以巨石垒砌的简易祭坛,坛上摆放着一些新鲜的兽血、果品,显然村民们时常祭祀。
“柳神……”石子腾心中剧震,几乎脱口而出!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这株焦黑的柳木,正是他真灵记忆中的那位无上存在——祖祭灵柳神!
虽然此刻的柳神远非全盛时期,甚至可以说处在最虚弱的沉睡状态,但那独特的生命气息和冥冥中的无上道韵,绝不会错!
他仔细观察,确认周围并无任何其他强大的生灵气息,更没有所谓“鸠占鹊巢”的存在。村民们祭祀的,唯有这株焦黑的柳木。显然,柳神虽重伤沉眠,其残留的本能气息也足以震慑大荒,令万灵不敢靠近这片净土。
“柔儿,毅儿,我们找到了。”石子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雨柔闻言,美眸中顿时绽放出光彩,长久的奔波终于有了结果。小石毅也兴奋地指着那村庄:“家!暖暖的家!”
石子腾并未立刻进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妻儿,徒步走向村落。这是对即将成为他们新家园的地方的尊重,也是对柳神的敬意。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口那些村民的注意。
“什么人?!”一声粗犷的喝问响起。几名身材魁梧、手持白骨大棒或石器兵刃的汉子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眼神锐利,充满了大荒子民特有的彪悍与戒备。他们气血旺盛,竟都有搬血境中后期的实力。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脸上有着狰狞兽爪疤痕的老者,他目光如电,扫过石子腾一家。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只感觉对方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条蛰伏的太古蛮龙,气血内敛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而那年轻人身边的女子,虽然怀着身孕,气息却平和温润,显然也非普通人。那个小孩更是灵秀非凡,一双眼睛尤其特别。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我们石村?”老者沉声问道,语气虽然警惕,却并无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好奇与震惊。能穿过外面那片迷雾找到这里,绝非寻常人。
石子腾停下脚步,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老人家不必惊慌。我名石子腾,来自石国皇都武王府。这位是我的妻子雨柔,儿子石毅。我们亦是石族后裔,根据古老地图与血脉指引,历经艰难,特来寻访第一祖地石村。”
“石国皇都?武王府?”老者和他身后的村民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这些名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仿佛传说中的存在。但他们听到了“石族后裔”四个字。
“你说你们是石族后裔?有何凭证?”老者并未立刻相信,依旧谨慎地问道。大荒险恶,人心难测。
石子腾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并未爆发力量,只是稍稍引动了额头处的罪血印记。
嗡!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纯正无比的石族血脉气息弥漫开来,虽然一闪即逝,却让所有村民浑身一震,血脉深处产生了一种天然的共鸣与亲近感!
那老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眼之中甚至泛起了泪花:“这……这是最纯正的始祖血脉气息!不会错!不会错!多少年了……终于……终于有流落在外的族人寻回来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村民,快步上前,竟对着石子腾就要跪拜下去:“老朽石云峰,添为石村现任族长,不知是王族嫡系后人驾临,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在老者简单的认知中,能拥有如此纯正血脉,又来自所谓的“皇都武王府”,必定是王族嫡系,身份尊贵无比。
石子腾连忙伸手托住老者,不让他跪下去:“老族长万万不可!既是同族,便是一家人,何分彼此?更无高低贵贱之分。我们前来,是寻根,亦是归家,往后还需老族长和各位乡亲多多照应。”
他语气诚恳,毫无架子,顿时赢得了村民们的好感。那些原本警惕的汉子们也纷纷放下了兵器,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石云峰老族长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招呼村民:“快!快通知大家!有流落在外的高贵族人归来了!准备最好的吃食,迎接家人!”
村落顿时热闹起来,村民们好奇而又热情地围了上来,看着石子腾一家,尤其是粉雕玉琢的小石毅和怀着身孕的雨柔,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石子腾抱着儿子,牵着妻子,在老族长的引导下,走向那村中央的焦黑柳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柳神那微弱气息中蕴含的浩瀚与伟大,即便沉眠,亦让人心生敬畏。
他来到祭坛前,将身上携带的一些最好的血食宝药恭敬地摆放在上面,然后带着妻儿,对着那株焦黑的柳木,深深三拜。
“后辈石子腾,携妻儿归乡,祭拜祖灵。愿祖灵佑我石村,平安昌盛。”
微风吹过,柳神那仅有的几根嫩枝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
石子腾心中安定下来。
历经艰辛,他终于找到了这片乱世中的净土。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第7章 扎根
石村的生活,朴实而安宁,仿佛与外界蛮荒的凶险隔绝开来。村民们热情好客,很快便接纳了石子腾这一支“王族后裔”。老族长石云峰更是将自己家旁边一处闲置已久、但还算宽敞的石屋收拾出来,让他们一家居住。
虽然石屋简陋,远不如武王府奢华,但雨柔却很是满意,亲手带着小石毅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添置了些许简单家具,很快便有了家的温馨气息。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石子腾便找到了老族长石云峰。
“老族长,村中可有适合孩童打熬气力的地方?”石子腾询问道。石毅渐长,虽天生重瞳,但筑基之事绝不能马虎,需从小打磨。
石云峰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有!村东头有片空地,娃娃们平日都在那里玩耍摔跤,旁边还有几个祖辈传下来的石锁石墩,大小分量都有,正是打熬气力的好家伙事。”他顿了顿,又叹道,“只是……村里的娃们都是野路子,胡乱练些粗浅把式,比不得腾小哥你们王族的传承。”
石子腾微微一笑:“无妨,打熬气力,根基为重,法门次之。若老族长放心,日后我便在那空地教导毅儿,村中孩童若有兴趣,亦可一同前来听听。”
石云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王族子弟亲自教导?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放心!放心!一百个放心!我这就去通知那些皮猴子!他们怕是求之不得!”老族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快步离去。
很快,村东头空地上便聚集了二三十个半大孩子,从五六岁到十几岁都有,个个皮肤黝黑,眼睛明亮,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地看着石子腾和小不点石毅。
石子腾并未一开始就传授高深法门,而是从最基础的站桩、呼吸、发力技巧教起。他讲解深入浅出,往往一针见血,指出孩子们平日锻炼中的谬误和不足。
他亲自示范,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对力量的深刻理解,一举一动都沉稳如山岳,协调如流水,看得孩子们眼花缭乱,连旁边一些围观的大人都啧啧称奇。
小石毅也混在孩子堆里,像模像样地跟着学。他天赋异禀,重瞳能轻易看穿动作本质,学得极快,很快便有板有眼,引得其他孩子一阵羡慕。
“看好了,力从地起,发于腰胯,贯于指尖……”石子腾耐心指导着,不时亲手帮孩子们纠正姿势。
自此,每日清晨,村东头空地上便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石子腾教导孩子们练功,成了石村雷打不动的日常。孩子们进步神速,气血日益旺盛,村中大人对石子腾更是感激尊敬。
白日教导孩童,夜晚,石子腾则继续他那浩瀚的工程——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
石村虽地处大荒,灵气却比外界更加纯净浓郁,尤其是靠近柳神的那片区域,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道韵流转,让他心神更容易沉静,凝练隐穴的效率竟是提升了不少。
他端坐于石屋前的空地上,沐浴月华星辉,心神沉入体内那微尘宇宙。
四万一千、四万二千、四万三千……
隐穴一颗颗被点亮,速度依旧缓慢,却稳定而坚定。每点亮一处,他对自身气血的掌控便精微一分,力量便增长一丝。如今已有十二万斤的巨力,正在向着那传说中的一元之数稳步迈进。
这个过程孤独而枯燥,但他心志如铁,甘之如饴。
雨柔则很快融入了村中妇人的生活,她性子温和,又来自大地方,见识不凡,时常教妇人们一些更好的鞣制兽皮、腌制肉食的方法,很受大家欢迎。她腹中的胎儿日渐长大,气息平稳有力。
这一夜,石子腾正在凝练一处位于脏腑之间的隐穴,此处关乎内腑强度,需格外小心。正当他引导气血,小心翼翼冲击之时——
“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骤然从侧面黑暗中袭来,直取他的太阳穴!那是一根涂抹了剧毒、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吹箭!
袭击来得极其突兀且阴毒,时机抓得极准,正是他心神全部沉浸在凝穴的关键时刻!
然而,就在那毒箭即将临体的刹那,石子腾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周身那四万多个已点亮的隐穴仿佛自成阵势,微微一闪!
嗡!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气血涟漪自然而然地在他体表浮现。
叮!
那根淬毒的吹箭撞在气血涟漪上,如同撞上了神铁壁垒,瞬间被震得粉碎,毒液溅射开来,却被那气血微微一震,便蒸发殆尽,未能沾染他分毫。
直到此时,石子腾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冰冷地射向黑暗中的某处:“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早已察觉到此地潜伏着一道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只是懒得理会,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手偷袭。
黑暗中,一道瘦小的黑影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致命一击竟如此轻易被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遁入山林。
“留下吧。”
石子腾并指如刀,对着那方向随意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气血指风破空而去,快得超乎想象!那黑影才跑出两步,便觉得腿上一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一条腿已被齐膝斩断!
直到这时,村里的守夜人才被惊动,火把亮起,几个汉子提着兵器冲了过来。
“腾小哥,发生了什么事?”为首的汉子看到地上的断腿惨叫的黑衣人,又看到石子腾安然无恙,大吃一惊。
“无妨,一只窥探村落的老鼠而已。”石子腾淡淡道,“拖下去,问问来历。”
村民们看向那黑衣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愤怒。大荒之中,这种窥探村落的行为往往意味着灾难。几人上前,粗暴地将那惨叫的黑衣人拖走审问。
石子腾重新闭上眼,继续他的凝穴。方才那点小插曲,甚至未能让他气血产生一丝波动。四万隐穴自成防御,已让他拥有了近乎本能般的护身能力。
经此一事,村人们对石子腾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份尊敬中又多了深深的敬畏。老族长石云峰更是加强了村落的巡守。
日子便在这般平静而又暗藏波澜中一天天过去。石子腾白日教习,夜晚修炼,隐穴数量稳步向着五万大关逼近。
他偶尔会独自深入周边大荒,狩猎强大遗种,一方面为村中提供肉食,另一方面也是磨砺自身战技,熟悉增长的力量。每一次归来,都会带回如山般的猎物,引得全村欢呼。
石村,这片乱世中的净土,因为石子腾一家的到来,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而那株村中央焦黑的柳木,那几根嫩绿的枝条,在无人注意时,似乎摇曳得更加轻柔了些许。
仿佛沉眠的古老存在,也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上新生的活力。
石村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大荒的残酷,从不会因一处净土的祥和而忘却它的存在。
被石子腾斩断腿、擒获的那个黑衣人,经村民们审问,最终没能熬过痛苦,咽气前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黑……狼部……复仇……”
“黑狼部!”老族长石云峰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老族长,这黑狼部是何来历?”石子腾问道,他看得出老族长的恐惧。
石云峰叹了口气,脸上疤痕都扭曲起来:“是离我们这里三百里外的一个大部族,族人皆凶残好斗,供奉着一头可怕的恶狼遗种,时常劫掠周边小村落。几年前他们曾想强占我们石村,被我们凭借地利和……祖灵余威击退,死了不少人,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竟然派探子摸到了这里!”
他担忧地看向村外漆黑的夜色:“那黑狼部落的族长据说已是洞天境的高手,部落里战士众多,更有那头恶狼遗种相助……他们若来报复,我们石村恐怕……”
洞天境,对于如今最高只有搬血境后期的石村来说,确实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石子腾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族长不必过于忧虑,加强守夜,其余之事,交给我便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石云峰看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莫名地相信了几分,但眼底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接下来的几日,村中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巡守的汉子增加了数倍,日夜不停。孩子们也被大人严令禁止跑远。
石子腾则一如往常,白日教导孩童,夜晚凝练隐穴。只是他外出狩猎的次数减少了,更多地留在村中。
又过了七八日,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村中篝火噼啪作响。
突然——
“嗷呜——!”
凄厉凶戾的狼嚎声从村子四周的山林中骤然响起,此起彼伏,越来越多,转眼间就连成一片,将整个石村包围!黑暗中,亮起无数点幽绿贪婪的光芒,如同鬼火,充满了嗜血与杀意!
“敌袭!黑狼部来了!”哨塔上的守夜汉子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整个石村顿时炸开了锅,妇孺的惊叫声、汉子的怒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老族长石云峰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石斧冲了出来,脸色铁青。村民们也纷纷拿起武器,聚集到村口,紧张地望着外面那无数双幽绿的眼睛。
火光映照下,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狼部战士从山林中涌出,他们穿着粗糙的皮甲,脸上涂抹着狰狞的油彩,手持骨刀骨矛,眼神凶悍。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疤痕,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赫然便是洞天境的波动!他身旁,还跟着一头壮如牛犊、獠牙外露、皮毛如同黑缎的巨狼,那巨狼气息竟也达到了洞天境!
“石云峰老不死的!滚出来受死!”那疤面首领声音如同夜枭,难听刺耳,“敢杀我黑狼部的探子,今日便血洗你石村,鸡犬不留!”
石云峰强压恐惧,怒喝道:“黑狼!你们屡次犯我石村,真当我石村无人吗?”
“哈哈哈哈哈!”那疤面首领黑狼狂笑,“就凭你们这些搬血境的废物?上次让你们侥幸赢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们!给我杀!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带走!”
“杀!”黑狼部战士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石村冲来!那头黑狼遗种更是一狼当先,速度快成一道黑影,直扑石云峰!
石村众人面色惨白,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洞天境的高手,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聒噪。”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狼嚎。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村口,挡在了石村众人之前。正是石子腾!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粗布衣,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
那扑向石云峰的黑狼遗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动物本能让它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黑狼首领也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石子腾:“你是谁?石村以前可没有你这号人!”
“杀你们的人。”石子腾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言不惭!装神弄鬼!给我上,先撕了他!”黑狼首领厉声喝道,他看不出石子腾的深浅,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有洞天境修为,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十几名黑狼部战士立刻咆哮着冲向石子腾,骨刀闪烁着寒光。
石子腾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并指如刀,向前轻轻一挥。
嗤啦!
一道无形的气血波纹如同水浪般扩散开来!
那冲过来的十几名战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身体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噗嗤声中,竟同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黑狼部的人,还是石村的村民,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挥手间,十余名精锐战士尸骨无存?这是何等手段?!
那黑狼首领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你……你到底是……”
回答他的,是石子腾冰冷的眼神。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了那黑狼首领面前!
“死!”
简单一个字吐出,一拳轰出!
没有绚丽的符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黑狼首领亡魂大冒,疯狂运转洞天修为,身前浮现出一口模糊的火山洞天,喷涌霞光想要抵挡!
咔嚓!
拳至,洞天碎!
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黑狼首领的胸膛上!
嘭!
黑狼首领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胸口彻底塌陷,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那头黑狼遗种咆哮着从侧面扑来,腥臭的涎水滴落。
石子腾看也不看,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如同拍苍蝇一般,那壮硕的黑狼遗种头颅瞬间变形扭曲,庞大的身躯旋转着横飞出去,砸倒了好几个黑狼部战士,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电光火石间,两名洞天境战力,瞬间毙命!
剩下的黑狼部战士彻底吓破了胆,发一声喊,丢盔弃甲,亡命般向山林中逃窜。
石子腾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逃窜的背影。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村中央,那株焦黑的柳木之上,一根翠绿的柳枝,无风自动,轻轻向前一拂。
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声响。
但那些逃入山林中的黑狼部战士,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抹去,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所有石村村民都张大了嘴巴,看看那瞬间清静的山林,又看看村中央那轻轻摇曳的柳枝,最后目光汇聚到淡然立在村口的石子腾身上。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村民,包括老族长石云峰,全都朝着石子腾,朝着那株柳木,虔诚地跪拜下去!
敬畏!无边的敬畏!
石子腾转身,看着村民们,轻声道:“危机已解,都起来吧。”
他抬头,望向那株焦黑的柳木,心中了然。
柳神虽在沉眠,但本能犹在,守护着这片村落。方才,或许是他的出手,引动了柳神一丝微弱的反应。
石村的夜,重归宁静。但所有村民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知道,石村,从此不一样了。
黑狼部夜袭的风波很快过去,但其影响却深远地改变了石村。村民们看待石子腾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感激与尊敬,更多了深深的敬畏,几乎视若神明。而那株焦黑柳木在关键时刻“显灵”,更是让祭祀活动变得愈发虔诚隆重。
石子腾对此并未多言,依旧每日教导孩童,夜晚修炼。经此一役,他也意识到石村确实需要提升自保之力,仅靠他一人,若遇更强大敌或他暂时离开,恐生变故。
这一日,他叫来了老族长石云峰和村中几位狩猎队的头领。
“老族长,诸位叔伯,”石子腾开门见山,“黑狼部虽灭,但大荒危机四伏,难保不会有第二个黑狼部。村中儿郎们气血旺盛,是块好料,但缺乏系统的修炼法门和合击之术,难以将力量拧成一股绳。”
几位头领纷纷点头,深以为然。上次若非石子腾和祖灵显圣,石村恐怕已遭大难。
“腾小哥,你的意思是?”石云峰眼中带着期盼。
“我观村中狩猎队的合围战术,虽有效,却过于粗糙,漏洞不少。”石子腾沉吟道,“我可将我所知的一些适合团体狩猎、防御的战阵简化一番,传授给大家。虽非高深宝术,但若能熟练掌握,众人合力,应对寻常凶兽乃至小股敌人,当可无虞。”
众头领闻言大喜过望!王族传承的战阵,哪怕只是简化版,也绝非他们平日瞎琢磨可比!
“太好了!若能如此,我石村儿郎战力必能大增!”
“多谢腾小哥!”
石子腾摆摆手,继续道:“此外,孩子们的基础还需打得更牢。从明日起,除了打熬气力,我再教他们一套简单的引导术,能更好炼化血食精气,强壮筋骨。”
石云峰激动得老脸通红,连连道:“好!好!一切都听腾小哥安排!村里的小崽子们能有你教导,是天大的福分!”
说做便做。当日下午,村东头空地上便多了数十名精壮汉子。石子腾站在前方,以树枝为笔,在地上划出简单的阵型方位,讲解如何气血呼应、如何轮转防御、如何聚力一击。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甚至亲自下场示范。汉子们学得极其认真,无人敢有半分懈怠。他们深知,这学到的每一点,将来都可能是在大荒中保命、保护家人的本事。
孩子们那边,石子腾则传授了一套名为《百兽呼吸法》的粗浅引导术,模仿几种温顺强健的凶兽呼吸韵律,能有效促进气血循环,吸收食物精华。小石毅学得最快,很快便带动着其他孩子有模有样地练习起来,一时间空地上“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不绝于耳,颇有些滑稽,却充满了朝气。
石村的学习和修炼风气,顿时变得空前高涨。白日里,东头空地呼喝阵阵,演练战阵;西头空地上,孩子们呼吸吐纳,摔打锻炼。整个村落都弥漫着一股奋发向上的活力。
石子腾自己则依旧雷打不动,夜晚凝练隐穴。如今隐穴已过五万大关,进展缓慢如龟爬,但他心志坚定,不急不躁。每点亮一处,力量便增长一丝,对自身的掌控也更精微一分。他感觉,当隐穴凝练过半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日子就在这充实的修炼与教导中流逝。雨柔的产期日益临近,村中妇人们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麻布,有经验的产婆也随时待命。
第8章 石村的日常
时值深秋,大荒已带上了几分寒意,但石村之中却热火朝天。
村东头空地上,数十名精壮汉子分成数队,依照石子腾白日所授的简易战阵,呼喝着操练。气血虽不能如真正修士般外放共鸣,却在简单的步伐轮转与配合间,隐隐形成一股合力,气势竟也不弱,惊得附近林中的寻常飞鸟走兽都不敢靠近。
“嘿!哈!”
伴随着整齐的呼喝,汉子们手持粗糙的骨棒、石斧,依照方位进退,初时还有些生涩,几次合练下来,已渐有模样,彼此掩护,攻守有序。
石林虎作为狩猎队头领,学得最是认真,他一边指挥着队员们变阵,一边洪声道:“都打起精神来!腾小哥教的可是好东西!练好了,以后进山,咱们就能少流血,多带猎物回来!”
“放心吧头儿!”队员们纷纷应和,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他们能感觉到,这看似简单的合击之术,其中蕴含的奥妙远超他们平日狩猎积累的经验。
村西头,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跟着小石毅,有模有样地练习着那套《百兽呼吸法》。
“哼…哧…哼…哧……”
孩子们模仿着莽牛、巨象等温顺强健凶兽的呼吸韵律,小脸憋得通红,胸膛起伏,努力引导着体内微薄的血气。动作虽显稚嫩滑稽,却个个神情专注。
石毅站在最前方,他虽年幼,但因重瞳之故,学什么都快,已然有了几分小老师的模样。他气息绵长,一呼一吸间极有韵律,周身气血似乎都随之微微鼓荡,看得后面的皮孩子们羡慕不已。
“毅哥哥好厉害!”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叫道。
石毅小脸板着,努力维持着严肃,模仿着父亲平日教导他的语气:“认真练,父亲说了,基础打牢,以后才能像村长爷爷故事里的英雄那样,搏击苍穹,守护村子。”
“守护村子!”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大声跟着喊起来,更加卖力地“哼哧”起来。
石云峰和几位族老站在远处屋檐下,看着村里这前所未有的蓬勃景象,脸上都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少。
“好啊,真好!”一位族老捋着胡须,眼眶有些湿润,“自打腾小哥来了,咱们石村,像是…像是活过来了!有了主心骨!”
“是啊,这些战阵,还有孩子们练的引导术,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另一位族老感慨,“腾小哥是真心待咱们村啊。”
石云峰目光欣慰地看着正在细心纠正一个孩子动作的石子腾,低声道:“腾小哥非常人,他能留在石村,是我等的福缘。我们更要守好本分,莫要给他添麻烦,也莫要外传他传授的东西,怀璧其罪啊。”
众族老纷纷神色一凛,郑重颔首。
这时,石子腾走了过来,笑道:“云峰叔,各位阿公。”
“腾小哥辛苦了。”石云峰连忙道,“孩子们皮实,没给你捣乱吧?”
“毅儿带着他们,都很认真。”石子腾目光扫过操练的汉子和孩子们,满意地点点头,“战阵熟悉还需时日,但这呼吸法简单易学,坚持练习可以强身健体、夯实根基,效果不会差。日后若有天赋出众者,或可凭此迈入修行之门。”
石云峰闻言更是激动。修行,对于大荒中的村落来说,是何等遥远而神圣的事情。
正说着,忽见石子腾神色微动,侧耳似在倾听什么,随即对石云峰道:“云峰叔,柔儿似乎有些不适,我回去看看。”
“快去快去!”石云峰连忙道,“需要什么药材或是帮忙,尽管开口!”
石子腾点点头,快步朝自家石屋走去。小石毅见状,也立刻停止了练习,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了上去。
屋内,雨柔正倚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脸色微微发白,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秀眉微蹙,似在忍受着不适。
“柔儿,怎么了?”石子腾一步跨入屋内,来到床边,语气带着关切。石毅也扒着门框,小脸上满是担心地看着母亲。
雨柔见到丈夫和儿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无妨,只是方才孩儿动静大了些,踢得我有些气息不稳,歇息一下便好。”
石子腾握住她的手腕,一丝精纯无比的气血之力小心翼翼探入其体内。他虽废功重修,如今只在搬血境极致徘徊,并未踏入洞天,但对自身气血的掌控,以及对他人气血的感知,却远超同境,这是《石王经》与凝练周身窍穴带来的神异。
感知片刻,石子腾眉头微微舒展,安慰道:“无碍,是我们的女儿活泼好动了些。她气血旺盛,远超寻常胎儿,与你自身气血稍有冲撞。我助你疏导一番便好。”
他的气血之力温和醇厚,如同暖流,缓缓融入雨柔经脉,引导着她体内因胎儿躁动而略显紊乱的气息。雨柔只觉得一股暖意包裹全身,方才的不适迅速消退,脸色也红润起来。
她感受着丈夫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眼中满是柔情与依赖。自从夫君决定废功重修后,似乎变了许多,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无比可靠的感觉。
“这孩子,还未出生便如此闹腾,将来怕不是个闲不住的主。”雨柔轻抚腹部,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宠爱。
石子腾笑道:“我石子腾的女儿,自然非同一般。活泼些好,有朝气。”他心中却暗道,何止非同一般啊!其跟脚潜能,恐怕仅次于毅儿的重瞳。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异象必须隔绝,否则必引来滔天大祸。
他这些时日,白日教导村民战阵、孩子呼吸法,夜晚则全力凝练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进展颇速,对自身气血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正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生产做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父亲,妹妹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小石毅这时才敢走进来,趴在床边,眨动着深邃的重瞳,好奇地看着母亲的肚子。
雨柔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快了,就这几日了。”
正说着,石子腾神色猛地一凝,豁然抬头望向屋外天空。虽隔着石屋,他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几乎同时,村中央那棵焦黑的柳木,其中唯一一条嫩绿的柳枝,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漾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柔和光晕,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村,将某种冥冥中即将降临的非凡异象彻底隔绝、掩盖。
石村众人毫无所觉,依旧在操练、呼吸。
唯有石子腾,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柳枝一闪而逝的波动以及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伟力。他心中一定,暗道:“柳神苏醒了?虽只是初步,但足以护佑我女平安降世。”
他收回目光,对雨柔温声道:“安心,一切有我。”
是夜,月华如水,洒落大荒。
石子腾的石屋外,已被闻讯赶来的石云峰等人悄然护住,虽知帮不上大忙,却也是一份心意。屋内,不时传出雨柔压抑的痛哼。
石子腾亲自接生,他双手泛着淡淡的赤霞,气血之力被他操控得精细入微,不仅护住雨柔心脉,更化作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那即将出世的小生命。
小石毅被一位族婆抱在怀里,紧张地看着屋内,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突然——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自屋内传出,并非真实声音,更像是某种大道涟漪。尽管有柳神枝条的隔绝,屋内依旧有淡淡的七彩霞光流淌而出,一股尊贵、祥瑞、炽盛的气息弥漫开来,但很快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约束在方寸之间,未能外泄。
隐约间,似有一头迷你型的仙凰虚影,在霞光中一闪而逝,发出清越的啼鸣,旋即没入新生婴儿的体内。
紧接着,“哇——”的一声响亮啼哭,划破了石村的寂静。
“生了!生了!”屋外的族老们顿时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房门打开,石子腾抱着一个用柔软兽皮包裹的婴孩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疲惫,更洋溢着再为人父的喜悦(对于这个女儿)。
“腾小哥,恭喜恭喜!是男娃还是女娃?”石云峰赶忙上前问道。
“是个女儿。”石子腾笑道,小心地将襁褓露出一点缝隙。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那女婴虽刚出生,却肌肤白皙粉嫩,不像寻常婴儿那般皱巴巴,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如同黑宝石般,咕噜噜地转着,竟不怕生。她的额心,有一道极淡的、形如火焰飞凰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异。
“哎呦,好俊的女娃!”
“这娃娃,一看就不得了!”
“恭喜腾小哥,恭喜雨柔妹子!”
众人纷纷贺喜,赞不绝口。
小石毅也挣扎着下地,踮着脚尖要看妹妹。石子腾蹲下身,让他能看清。
石毅看着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身为兄长的责任与爱护。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碰了碰妹妹的脸颊,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说:“妹妹,我是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女婴似乎听懂了,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众人都被这温馨的一幕逗笑了。
石子腾看着儿女,心中充盈着满足与豪情。重瞳之子,仙凰之女,皆在我家!我这做父亲的,岂能落后?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根轻轻摇曳的柳枝。
“多谢柳神护持。”他在心中默默道谢。
焦黑的柳树干上,那条嫩绿的柳枝再次无声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回应。
石子腾收回目光,对石云峰道:“云峰叔,劳烦大家挂心了。小女取名石玥。”
“石玥…好名字!”石云峰笑着点头,“今夜当好好庆祝一番!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石村很快热闹起来,篝火燃起,村民们拿出珍藏的兽奶、果酒,庆祝石村又添新丁,更是庆祝石子腾这位“腾小哥”喜得贵女。
石子腾陪着众人喝了一碗果酒,便回到屋内照顾妻女。
雨柔疲惫却幸福地睡着了。石玥被放在她身边,也吮吸着小手指安然入睡,周身那淡淡的祥瑞气息已彻底内敛。
石子腾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妻子和女儿,片刻后,又缓缓闭上双目。
他的体内,气血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腾、凝练,向着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的最终目标,发起冲击。
屋外,是石村庆祝的欢声笑语;屋内,是妻女平稳的呼吸;体内,是奔流不息、迈向极致的力量。
大荒险恶,前路漫漫,但此刻,石子腾心中无比宁静与坚定。
他的道,他的家,皆在于此。
石玥的降生为石村带来了持续的喜悦,这个自带祥瑞气息的女娃几乎成了全村的宝贝,尤其是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和灵动的眼神,谁见了都想抱一抱。小石毅更是彻底成了“妹控”,修炼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妹妹身边,用他那双深邃的重瞳好奇地打量,偶尔还会试图用自己微薄的气血去逗弄妹妹,引得石玥发出“咯咯”的笑声。
石子腾除了日常教导村民战阵、孩子们呼吸法,以及陪伴妻女之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的最后冲刺上。他周身气血轰鸣,若仔细听,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神象在嘶鸣踏蹄,气息一日比一日深沉内敛。
这日午后,石子腾正于屋后空地上闭目凝练最后几处隐穴,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气血蒸腾,使得他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赤霞之中。
突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猎犬的吠叫和守村汉子们带着警惕与惊讶的呼喝。
“什么人?”
“站住!前面是石村地界!”
“好强的气息…小心!”
石子腾猛然睁开双眼,赤霞内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家屋顶,举目向村口望去。
只见村口木栅栏外,风尘仆仆地站着数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疲惫与坚毅的青年男子,他怀中抱着一个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身旁跟着一位温婉美丽的女子,女子手中还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眼睛格外明亮的小女娃。正是他的堂弟石子陵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石昊和那位名叫阿蛮的小侍女。
石子陵此刻气息有些外放,显然是长途跋涉又时刻警惕所致,那尊者境的威压虽非刻意,却也令守村的普通汉子们感到呼吸不畅,如临大敌。
“子陵?”石子腾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村口,对紧张的守卫们摆摆手,“不必惊慌,是自己人。”
守卫们见石子腾到来,顿时松了口气,纷纷收起武器。
“堂哥!”石子陵见到石子腾,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笑容,“总算找到你们了!我和怡宁带着昊儿、阿蛮,一路从第二祖地打听过来,穿行了数十万里大荒,生怕走错了方向。”
秦怡宁也微微屈身行礼,温声道:“腾大哥,打扰了。”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一路奔波甚是辛苦。
被石子陵抱在怀里的石昊正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石子腾和周围的的一切,丝毫不怕生。而那个叫阿蛮的小女娃,则有些怯生生地躲在秦怡宁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她的手紧紧牵着秦怡宁的衣角,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在石昊身侧。
石子腾上前,拍了拍石子陵的肩膀,感受到他袍服下的风尘与疲惫,叹道:“辛苦了。来了就好,这里很安全。这位是?”他目光看向阿蛮。
石子陵将石昊往怀里紧了紧,笑道:“这是阿蛮,昊儿的…嗯,玩伴,她家里遭了难,我们便一直带着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乖巧懂事,这一路多亏她帮忙照看昊儿。”他话语顿了顿,并未直接点明“童养媳”的身份,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阿蛮听到提到自己,小脸微红,怯生生地小声叫道:“腾…腾伯伯好。”
石子腾点点头,目光温和:“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这时,听到动静的石云峰和几位族老也赶了过来,得知是石子腾的堂弟一家,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快,快进村歇息!这一路穿越茫茫大荒,定然凶险无比!”石云峰连忙让人打开栅栏。
众人簇拥着石子陵一家向村里走去。石子陵看着村里汉子们操练的战阵残留的痕迹,以及孩子们身上那明显比普通村落孩子强健不少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堂哥,你这…...。”
石子腾淡淡一笑:“既在此安家,总要出份力。教了些强身健体、合力自保的粗浅法门罢了,比不上你在外搏杀历练。”
“腾大哥过谦了,”秦怡宁轻声接口,她感知更为细腻,“此地道韵祥和,村民气血凝练,孩童根基扎实,绝非粗浅法门能造就的。”她尤其多看了几眼那些还在“哼哧哼哧”练习《百兽呼吸法》的孩子们。
正说着,雨柔抱着小石玥闻讯从屋里出来。
“子陵,怡宁,你们来了!”雨柔见到亲人,很是高兴。
“嫂子!”石子陵和秦怡宁连忙上前。
秦怡宁看到雨柔怀中的婴孩,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就是小侄女吧?真可爱,这灵气逼人的模样,将来必是不凡。”
雨柔笑着将石玥递过去让秦怡宁抱抱。小石昊在父亲怀里看到小婴儿,也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呀”作响。
阿蛮则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石昊,又小心地看了看被众人围着的石玥,眼神中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对石昊的专注。
小石毅也从修炼场跑了回来,见到石子陵一家,规规矩矩地行礼:“叔叔,婶婶。”
石子陵看到石毅,眼睛一亮,放下石昊,蹲下身仔细打量,感慨道:“毅儿越发沉稳了,这气血…深厚得惊人!重瞳之威,果然名不虚传!”他能感觉到,石毅虽年幼,但那体内蕴藏的气血之力,竟让他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石毅小脸平静:“叔叔过奖了,父亲说修行之路,刚起步而已。”
众人寒暄着进屋落座,石云峰让人送来热腾腾的兽奶和烤好的凶兽肉。一路担惊受怕、风餐露宿的石子陵一家,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席间,石子陵谈及一路行程,神色凝重了几分:“…大荒越发不太平了,强大的凶兽踪迹频现,甚至有古老的遗种苏醒。我们途中遭遇了几次险情,若非侥幸,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秦怡宁心有余悸地点头:“尤其是靠近这片山脉时,似乎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但又有一股莫名的祥和气息将那种压抑驱散了许多。”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望向了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
石子腾心中明了,那压抑感或许来自大荒本身的危险以及更深层的原因,而祥和气息,自然是柳神无形中散发的守护之力。他并未点破,只是道:“既入石村,便可安心。此地受祖先庇护,寻常凶邪不敢靠近。”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努力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喝兽奶的石昊,以及小口吃着肉、还时不时小心喂给石昊一点的阿蛮,问道:“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石子陵与秦怡宁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如今武王府…不提也罢。我们夫妇二人只想寻一处安宁之地,将昊儿平安抚养长大。既然堂哥在此,我们自然也想留下,只是不知是否方便…”
石云峰闻言,立刻大声道:“方便!当然方便!石村别的不多,就是地方大!子陵小哥一看就是强大的修士,能留在石村,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福气!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收拾屋子,就在腾小哥家旁边!”
石子陵夫妇连忙道谢。
石子腾点头:“如此甚好。彼此有个照应。昊儿资质非凡,正好可与毅儿、还有村里的孩子们一同打基础。”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禽鸣,伴随着强大的凶戾之气席卷而来,村中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孩子们的惊叫声响起。
“不好!是飞行凶兽!”石子陵脸色一变,瞬间抓起靠在墙边的战矛,身影一闪已冲出屋外。
秦怡宁也立刻将石昊护在身后,气息提聚。
石子腾却相对平静,对紧张的石云峰等人道:“云峰叔不必惊慌,子陵足以应付。”他早已感知到,那只是一头相当于化灵境左右的凶禽,被村中旺盛的气血吸引而来。
众人冲出屋子,只见一头翼展足有七八米、羽毛如铁、利爪闪烁着寒光的凶禽正从空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操练场上那些气血旺盛的孩童!
“孽畜!敢尔!”石子陵大喝一声,声震四野。他铭文境修为爆发,手中战矛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天而起,带着一股无匹的锐气!
那凶禽感受到威胁,尖叫一声,放弃孩童,铁翅猛地扇向战矛。
轰!
气浪翻滚,空中爆开一团血花。那凶禽的铁翅竟被石子陵一矛直接洞穿,羽毛纷飞!
凶禽吃痛,发出凄厉惨叫,变得更加狂暴,另一只利爪狠狠抓向石子陵头颅,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不知死活!”石子陵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避开利爪,战矛回旋,金色符文亮起,一式凌厉无比的横扫!
“噗!”
战矛精准地抽击在凶禽的脖颈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凶禽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栽落下来,重重砸在村外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从凶禽出现到被斩杀,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村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好!爹爹好厉害!”小石昊看得两眼放光,兴奋地拍着小手。
阿蛮也小脸激动得通红,紧紧拉着石昊的衣角。
石村众人更是看得心驰神摇,敬畏地看着收矛而立、气息凛然的石子陵。这等手段,在他们看来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石子陵落地,对众人拱手:“举手之劳,让大家受惊了。”
石云峰激动道:“子陵小哥神武!多谢你为我村除去一害!”
石子腾走上前,看了看那凶禽的尸体,点头道:“实力不错,这头铁羽鹰速度极快,爪牙锋利,你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看来在外历练收获不小。”
石子陵笑了笑,随即又皱眉看向大荒深处:“只是不知为何,这类凶兽近来活动越发频繁…”
他的话音未落,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之上,那条嫩绿的柳枝,再次无声无息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这一次,石子腾和石子陵几乎同时心生感应,齐齐扭头望去。
石子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而古老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细微,却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
石子腾目光深邃,心中暗道:“柳神…苏醒的进程,似乎因为子陵他们的到来加快了一丝…”
他感觉到,石村,这个看似平静的荒村,正在悄然汇聚着越来越多的不平凡。而他的修行,也需更快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第9章 搬血境极境
时日飞逝,自石子陵一家到来,转眼又过数月。石村愈发兴旺,狩猎队因战阵之助,收获颇丰,孩子们修炼《百兽呼吸法》,个个气血饱满,筋骨强健,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小石玥也已开始蹒跚学步,和已经可以四处乱窜的小石昊一起成了村里最令人头疼又喜爱的两个小不点。
这一日,夕阳西沉,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赤红。石子腾独自立于村后僻静的山崖之上,周身气血如同沉寂的火山,内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澎湃力量。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处隐穴早已凝练完毕,只差最后一处,位于眉心祖窍深处,关联神魂,最为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决然。《石王经》运转到极致,体内气血如同亿万条怒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最终凝聚成一股,携带着他全部的意志与修为,悍然冲向那最后的壁垒!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一声巨响自他体内迸发,并非真实声音,而是道鸣!刹那间,石子腾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处窍穴齐齐绽放光芒,如同周天星辰被瞬间点亮,与天上初显的星斗隐隐呼应。一股磅礴浩瀚、至刚至阳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将天边的晚霞都冲散了一片!
他成功了!一元之数,搬血极境!
几乎就在他成功的瞬间,石村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密布,电蛇乱舞,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一股浩瀚天威锁定而下,令人心悸。
“天劫!”屋内的石子陵猛地抬头,脸色剧变,瞬间冲出屋子。秦怡宁、雨柔也紧跟着出来,面露担忧。村民们更是惊慌失措,纷纷躲回屋内,这种天地之威对他们而言太过恐怖。
唯有山崖上的石子腾,仰头望天,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来吧!正好以天雷淬炼我这无暇道基!”
“轰咔!”
第一道劫雷粗如儿臂,撕裂夜空,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劈落!
石子腾不闪不避,长啸一声,竟挥动拳头,硬撼天雷!拳锋之上,气血如赤霞喷薄,隐隐构成一尊踏碎地狱的神象虚影!
轰!
雷光炸碎,电蛇四溅。石子腾身形晃了晃,拳头上出现焦黑痕迹,但气血一转,瞬间恢复,反而更加晶莹璀璨。
“痛快!”他大笑,主动迎向接连落下的劫雷。
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凶猛!石子腾或以拳破之,或以掌拍散,甚至张口吞吸雷电精华,以天雷之力疯狂淬炼着周身每一处窍穴,每一丝气血。他的身体如同一块神铁,在雷劫的锻打下,愈发坚韧,光芒万丈。
村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石子陵紧握拳头,眼中满是震撼:“堂哥他…竟以肉身硬抗天劫?!这究竟是怎样的搬血境?”
最终,九道雷劫过后,乌云缓缓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下,石子腾傲立山崖,周身焦黑褪去,新生的肌体莹白如玉,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如龙盘旋,威压比许多铭文境甚至列阵境的强者都不遑多让。
天空降下一片氤氲着浓郁生机与造化气息的七彩液体,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正是雷劫液。
石子腾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接取了大部分,足有八成之多。他看着手中这团蕴含着天地造化的宝液,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
石云峰、石子陵等人也围拢过来,紧张又期待地看着。
石子腾来到柳树下,神色恭敬,将玉瓶举起,朗声道:“晚辈石子腾,今日侥幸突破,得天地馈赠雷劫液些许,感念柳神护佑石村之恩,特以此液献上,聊表心意,望柳神笑纳。”
说罢,他将玉瓶中的雷劫液缓缓倾倒在焦黑的树根处。
七彩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焦黑的树干。刹那间,整棵柳木微微一颤,那条唯一嫩绿的柳枝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翠绿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石村映照得如同白昼!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所有村民都感觉浑身舒泰,旧疾暗伤尽去,修为隐隐都有所精进。
那焦黑的树体上,噼啪作响,竟有新的焦黑老皮脱落,露出底下些许新嫩的树皮,虽然依旧大部分焦黑,却明显焕发出了一丝生机。那条翠绿的柳枝更是疯长,变得越发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意志。
一个温和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石子腾以及旁边石子陵、石云峰等少数几人心中响起:“善…雷劫液…于我有益…多谢…”
柳神,苏醒了!虽然远未恢复,但已从沉眠中醒来!
石云峰等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跪下叩拜。
那柳枝轻轻摇曳,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不必多礼…守护村落,亦是缘法…”
石子腾心中亦是大喜,恭敬道:“能对柳神略有助益,是晚辈的荣幸。”
柳神的意志在他心中停留片刻,带着一丝赞许:“一元之数…搬血极境…汝之根基,万古罕见…好生修行…”随后,那浩瀚的意志便缓缓沉寂下去,柳枝光芒内敛,但那份生机已然不同往日。
石子腾长舒一口气。这时,他才将剩下的两成雷劫液分出大半,交给雨柔和秦怡宁:“此物蕴含生机,对胎儿的先天根基大有裨益,你们小心炼化。”两女近日都已诊出再次有孕。
剩下的,他则让石云峰拿去,大部分掺入兽奶中给孩子们夯实根基,小部分混入酒肉,让全村人都沾了点光,分享这份造化与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石村更加祥和。柳神苏醒,虽不常显圣,但那种无形的庇护感让所有人安心。孩子们成长飞快。
这一日,阳光正好。刚刚学会跑跳没多久的石昊,拉着同样摇摇晃晃的石玥,两个小豆丁嘻嘻哈哈地在村里追逐打闹,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村中心的柳树下。
“树树…亮亮…”石玥指着柳神那根翠绿的枝条,奶声奶气地说道,她觉得那枝条好看极了。
“爬!爬上去看!”石昊胆子更大,说着就伸出小短手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往那焦黑的树干上爬。石玥见状,也有样学样。
两个小家伙血脉非凡,力气不小,竟真让他们笨拙地爬上去一小段,坐在树杈上,高兴地荡着小腿,伸手想去够那翠绿的柳枝。
远处正与石子陵商议狩猎之事的石子腾瞥见,脸色顿时一变。石子陵更是头皮发麻,魂都快吓飞了!
“两个小祖宗!快下来!”石子陵大吼一声,身影如电般冲过去。
石子腾也瞬间赶到。
石子陵小心翼翼地将两个还不知闯祸、咯咯直笑的小家伙抱下来,然后脸色一板,抱着他们就来到柳树前,按着两人的小屁股,“啪啪”就是两下。
“谁让你们爬柳树的!还敢去碰柳神的枝条!不知敬畏!”石子陵一边打一边呵斥,其实下手极轻,主要是做给柳神看。
石昊和石玥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石子腾也连忙上前,对着柳树躬身行礼,歉然道:“柳神恕罪,孩童无知,冲撞神威,是我等管教不严。”
那翠绿的柳枝轻轻拂动,温和的意念再次响起:“无妨…孩童心性,天真烂漫,生机勃勃,甚好…不必苛责…”
听到柳神并未怪罪,石子陵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虎着脸对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豆丁道:“听到没有?柳神大人大量,不怪你们!但以后绝不可再对柳神不敬!记住了吗?”
石昊和石玥抽噎着,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那摇曳的柳枝,似乎明白了这棵“好看的树”是不能随便爬的。
柳枝轻轻点动,两缕微不可查的绿色光华没入石昊和石玥体内,滋养着他们的肉身与灵魂。两个小家伙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柳枝。
石子腾与石子陵相视一眼,再次躬身感谢柳神恩泽。
看着两个小家伙破涕为笑,又手拉手摇摇晃晃跑开的背影,再看看身旁再次有孕的妻子,以及那焕发生机的柳神,石子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的根基已成,前路已明。接下来,便是开辟洞天,在这乱古岁月中,为家人,为自己,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柳神苏醒,虽平日依旧沉寂,但石村众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形的庇护,村中灵气都似乎浓郁了几分。日子在祥和中流淌,雨柔与秦怡宁的腹中日渐隆起,两个小家伙孕育的非凡,使得她们时常需要静坐调息,吸收天地精华,石子腾与石子陵更是寻来各种温和的宝药为她们滋补。
这一日,天色骤变,并非雷劫,却有一种更沉重的压抑感弥漫天地。铅灰色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地面,狂风呼啸,卷起枯枝败叶,山林间一片寂静,连平日最凶狂的猛兽都蛰伏不出,似在畏惧着什么。
村中,雨柔和秦怡宁几乎同时感到腹中剧痛,那疼痛远超寻常,仿佛腹中胎儿正在疯狂汲取力量,欲要破体而出。她们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周身甚至不由自主地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雷光与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要生了!”石子腾与石子陵同时色变,立刻将各自妻子抱回屋内。
老村长石云峰经验丰富,立刻指挥村中妇孺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兽皮,但看着两间石屋内隐隐透出的、截然不同的异象光华,以及那令人心季的威压,老人也手足无措,这显然远超寻常生产。
左边石子腾屋内,隐隐有雷鸣之声,道道细微的银色电蛇在屋舍周围游走,空气都带着酥麻感。
右边石子陵屋内,则是一种煌煌威严的气息弥漫,仿佛有无上存在在审视人间,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
“不好!这两个孩子太过非凡,降世之象恐引祸端!”石子陵感受到那气息,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石子腾相对镇定,他快步走到村中心柳树下,躬身一礼,沉声道:“柳神,晚辈恳请出手,遮掩天机,护我妻儿平安!”
那焦黑的柳树干上,翠绿的枝条骤然光华大放,柔和而浩瀚的绿霞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翠绿光罩,将整个石村牢牢笼罩在内。
光罩成型的那一刻,村外压抑的天地异象仿佛被瞬间切断,风停云散,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而村内两间石屋中透出的异象也被彻底封锁在内,再无一丝泄露。
“可安心。”柳神温和的意念传入石子腾心中。
石子腾深深一拜:“多谢柳神!”
有了柳神庇护,两人心下大定。屋内传来产婆和妇人们鼓励的声音,以及雨柔、秦怡宁压抑的痛苦呻吟。
石子陵在屋外来回踱步,拳头紧握,比当年自己面对强敌时还要紧张。石子腾则静立一旁,目光沉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石昊和小石玥似乎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乖乖地被阿蛮牵着,睁着大眼睛望着爹爹们的屋子,不敢吵闹。小石毅则站在父亲身边,小脸紧绷,重瞳之中符文隐现,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自石子腾屋内响起,即便有柳神光罩隔绝,也让众人心季一瞬。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带着一股破灭邪祟、执掌天罚的凛然之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子陵屋内,一股浩瀚的威严爆发,仿佛天地法则都在共鸣,另一道更加洪亮的啼哭声响起,声音中竟带着一种裁决、审判的意味!
“生了!都生了!”屋外众人顿时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产婆满脸惊喜地先后从两间屋子跑出来报喜:“腾小哥!夫人生了!是个带把的小子!哎呦喂,这娃娃了不得,身上绕着电光哩!”
“子陵小哥!夫人也生了!也是个小子!这娃娃…这娃娃胸口有块骨在发光啊!像个小太阳似的!”
石子腾与石子陵立刻冲入各自屋内。
石子腾来到床边,雨柔疲惫却幸福地躺着,身边是一个襁褓。婴孩粉都都的,格外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的体表,竟有细微的银色电弧一闪而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净的雷霆气息。
“雷帝宝术…”石子腾心中明悟,轻轻抱起儿子,那婴孩竟不怕他周身的血气,反而伸出小手,咿呀着要去抓他。
另一边,石子陵也抱起了自己的次子。这孩子同样不凡,胸口处一块骨熠熠生辉,散发着至尊至贵的气息,仿佛天生便该统御万物,执掌法则。
“至尊骨…天罚之手…”石子陵又是激动又是感慨,没想到次子竟也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
两人抱着孩子走出屋子,村民们纷纷围上来道贺,看着两个明显异于常人的婴儿,皆是惊叹不已。
“了不得!了不得啊!腾小哥家的娃娃能驾驭雷电!”
“子陵家这个更吓人,那块骨,我看着心都发颤!”
“石村这是要大兴啊!”
这时,村中心柳树那条翠绿枝条再次轻轻摇曳,柔和的光辉洒落在两个新生婴儿身上。
那温和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天生雷灵,执掌刑罚;至尊骨生,天罚之手。皆乃天地宠儿。”
柳神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随后道:“此二子,与石村有缘,与我有缘。吾便为他们赐名。”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恭敬聆听。
柳枝指向石子腾怀中的婴孩:“秉承雷霆而生,当有渊渟岳峙之气度,便名‘石渊’。”
又指向石子陵怀中的婴孩:“身负至尊法则,当持恒心向道,便名‘石恒’。”
“石渊…”
“石恒…”
石子腾与石子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与感激,同时向柳神躬身行礼:“多谢柳神赐名!”
怀中的石渊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身上的电光都欢快了几分。石恒则眨着眼睛,胸口的至尊骨微微发光。
“善。”柳神意念温和,“好生养育。乱世将至,他们将来或可成为守护一方之力。”
赐名之后,柳神的气息便再次沉寂下去,笼罩村子的光罩也悄然消散。
有了名字,两个新生的娃娃正式成为了石村的一员。村民们欢天喜地,再次燃起篝火,拿出珍藏的佳酿,庆祝石村一日添两丁,而且还是两个一看就非比寻常的丁!
篝火旁,石子腾将石渊交给雨柔,看着被众人围着的两个新生儿,又看了看正在追着阿蛮要兽奶喝的石昊,以及被小石毅小心护着的、好奇想去摸石渊身上电光的石玥,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与豪情。
重瞳、仙凰、至尊骨、雷灵…这些万古难寻的绝世天赋,竟齐聚他这个小小的家庭,齐聚这偏远的石村。
这是机缘,亦是责任。
他拍了拍身旁同样感慨的石子陵的肩膀,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沉声道:“子陵,孩子们的未来注定不会平静。我们这做父亲的,可得更加努力才行,至少要能护着他们顺利成长。”
石子陵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堂哥说的是!我这把骨头,还能再拼杀几十年!”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渐深,庆祝的村民逐渐散去。石子腾回到屋内,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下。
搬血极境已成,柳神苏醒,孩子们平安降生并得赐名,心中牵挂稍定。是时候,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了——开辟洞天!
他的路,与世人皆不同。他要开辟的,是前所未有的十洞天!并以这十洞天为基,去演化那更加宏大的蓝图!
心神沉入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如同星辰海洋,浩瀚气血奔流不息。他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开始冲击那冥冥中的境界壁垒。
今夜,他将踏入洞天境!
第10章 洞天境
石渊与石恒的降生,为石村带来了新的活力与期盼。两个小家伙每日里不是身上窜动着细小的电火花,便是胸口骨文微微发光,引得村里的孩子们又是好奇又是敬畏,只敢远远看着,唯有小石昊和小石玥胆子最大,时常蹑手蹑脚地想凑近了摸一摸,每每被阿蛮或是小石毅紧张地拉回来。
石子腾并未因得子而松懈,反而更加勤修不辍。搬血极境已达,前路已明,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洞天境的探索与开辟上。
这一日,晨曦微露,他独自来到村后平日练功的山崖,面向东方蓬勃欲出的朝阳,缓缓闭上双目。
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如同沉睡的星河,随着《石王经》的运转而缓缓苏醒,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奔流涌动,发出长江大河般的轰鸣。他并未试图直接撕裂虚空,引渡天地精华,而是以神念为引,以气血为根,缓缓沟通着冥冥中存在于人体与天地之间的那道门户。
“洞天者,非是强行撕裂,而是寻找到自身与天地交感的节点,将其开辟,化为桥梁,源源不断汲取外界神精,反哺己身…”
他回忆着《石王经》中关于洞天境的描述,以及自身对大道感悟,心神空明,与这片天地逐渐合一。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上中天,阳光最为炽盛之时,石子腾周身气血骤然沸腾,他勐地睁开双眼,低喝一声:“开!”
“轰!”
并非真实声响,而是一种道鸣。在他头顶上方三尺处的虚空,骤然扭曲,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灵气与日菁!初始极小,但迅速扩大,最终稳定下来时,竟化作了磨盘大小,内里混沌气弥漫,符文自行衍生,如同一个真正的微型世界在开辟!
强大的吸力产生,方圆数里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而来,没入那口洞天之中,经过淬炼转化,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气,反馈回石子腾体内,滋养着他的血肉与神魂。
第一口洞天,成!
这口洞天稳固而浩瀚,远非寻常修士初开的洞天可比,喷薄出的精气如同狼烟般滚滚而上,惊动了整个石村。
“那是…腾小哥突破了!”石云峰老人惊喜道。
“好强的气息!这口洞天…”石子陵纵身跃上屋顶,看着山崖方向那磨盘大小、疯狂吞吐灵气的漩涡,眼中满是震惊。他自问当年开辟第一口洞天时,规模远不及此,精纯度更是天差地别。
小石毅也跑了出来,重瞳闪烁,努力看着那口混沌气弥漫的洞天,小脸上写满了向往。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腾并未急于开辟第二口洞天,而是日夜以第一口洞天汲取天地神精,反复淬炼自身气血与符文,打磨洞天壁垒,使其愈发稳固与坚实。他的气息每日都在增长,肉身无暇,精神饱满。
直至一个月后,感觉第一口洞天已彻底稳固,与自身完美契合,再无丝毫瑕疵,他才于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引动太阴月华,于胸前膻中穴位置,开辟了第二口洞天。
这口洞天呈银白色,吞吐月华星辉,与头顶那口吞吐日菁灵气的洞天交相辉映,一阴一阳,隐隐形成共鸣,使得他汲取天地精气的速度与范围再次暴增。
同样,他又花费了月余时间稳固。
随后是第三口、第四口…他开辟洞天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每一口都选择在不同的时辰,引动不同的天地能量,寻找不同的身体节点。第三口洞天开辟于足底涌泉,沟通地脉之气;第四口洞天开辟于背后脊柱大龙处,强化肉身根本…
每多一口洞天,他的实力便暴涨一截,对天地的感悟也更深一层。周身气血与洞天反馈的精气不断洗刷,让他这具肉身朝着非人的境地不断迈进。
石村众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变得麻木,但每次石子腾开辟新洞天时那浩大的景象,依旧会引得他们驻足观望,啧啧称奇。孩子们更是将“腾叔叔”视作了神话般的人物。
这一日,当石子腾正准备开辟第八口洞天时,远空突然传来一声凶戾的禽鸣,伴随着强大的煞气席卷而来。
“吼!”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山林震动。
负责警戒的汉子立刻吹响了牛角号。
“呜——”
“敌袭!强大的凶兽!”
村民们训练有素,妇孺迅速退回屋内,狩猎队的汉子们则立刻拿起武器,依照平日演练的战阵,迅速在村口集结。石子陵手持战矛,一马当先,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
只见天际,一头羽翼漆黑如铁、头生独角的凶禽正与一头浑身覆盖骨甲、形似巨狮的恶兽在搏杀,它们似乎是因为争夺猎物而厮杀至此,恐怖的能量波动肆虐,古木崩碎,巨石横飞。
“是恶魔猿和离火牛魔!都是化灵境中的厉害凶兽!”有老猎人认了出来,声音发颤。
这两头凶兽战力惊人,搏杀间渐渐靠近了石村。
“不能让他们靠近村子!”石子陵大喝,尊者境气息爆发,就要冲天而起去拦截。
就在这时,山崖上的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头顶七口洞天悬浮,如同七口璀璨的神炉,喷薄海量精气。
“子陵,护好村子。它们,正好用来检验我近日所学。”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并未飞天,而是脚踏大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村外,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人类!滚开!”那恶魔猿灵智不低,见有人类敢主动冲来,怒吼一声,舍弃离火牛魔,独角乌光闪烁,一道毁灭性的光束狠狠射向石子腾。
离火牛魔也咆孝着,口吐烈焰,铺天盖地涌来。
面对两头化灵境凶兽的夹击,石子腾面色不变。头顶七口洞天勐然旋转,疯狂吞噬天地精气,为他提供无穷力量。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镇!”
周身气血沸腾,符文闪耀,并未动用宝术,仅仅是磅礴的血气与符文凝聚,化作一座赤红色的山岳虚影,轰然压下!
轰隆!
乌光与烈焰撞在山岳虚影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四散,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那山岳虚影剧烈震动,却并未崩碎,硬生生扛住了两大凶兽的攻击!
“什么?!”恶魔猿和离火牛魔都吃了一惊,这个人类的气息明明只是洞天境,为何力量如此雄浑?那七口洞天也太过于骇人!
“只有这点能耐吗?”石子腾声音平静,一步踏出,主动攻伐。他拳掌交错,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搬血极境的恐怖巨力以及七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气。
一拳打出,空气爆炸,拳风如同实质,将恶魔猿震得一个趔趄。
一掌拍落,符文如海,硬生生拍散了离火牛魔喷吐的烈焰。
他竟以洞天境修为,纯粹依靠肉身与气血之力,硬撼两大化灵境凶兽,且不落下风!
村口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堂哥他…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石子陵握着战矛,既激动又感慨。
小石毅的重瞳中符文流转,努力捕捉着父亲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小手不自觉的比划着。
战斗中的石子腾越战越勇,七口洞天提供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让他可以肆意挥洒。他逐渐熟悉了这种力量,攻击越发凌厉。
“吼!”恶魔猿暴怒,独角乌光大盛,欲要施展更强宝术。
“哼!”石子腾冷哼一声,头顶一口洞天勐然倾斜,喷薄出浩瀚的混沌精气,如同天河倒卷,瞬间冲击在恶魔猿身上,打断了它的施法,将其冲得羽毛纷飞,惨叫着倒退。
同时,他侧身避开离火牛魔的勐扑,右手探出,气血符文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赤色手掌,一把抓住离火牛魔的尾巴,勐地发力!
“起!”
在离火牛魔惊恐的吼叫声中,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石子腾硬生生轮动起来,狠狠砸向刚刚稳住身形的恶魔猿!
砰!
两头凶兽惨叫着撞在一起,骨裂声清晰可闻,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石子腾负手而立,七口洞天悬浮,吞吐天地精华,将他衬托得如同战神下凡。他并未下杀手,只是澹澹地看着那两头挣扎爬起、眼中已充满恐惧的凶兽。
“滚吧。再靠近石村,杀无赦。”
恶魔猿和离火牛魔如蒙大赦,惊恐地看了石子腾一眼,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哀嚎着夹起尾巴,仓皇逃向大荒深处。
石子腾缓缓落下地面,七口洞天逐一隐入体内。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对这一阶段的修行颇为满意。
“父亲好厉害!”小石毅第一个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村民们也欢呼着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石子陵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好!堂哥,你这七口洞天,怕是能横化灵文境了!”
石子腾微微一笑,抬头望了望天:“还差三口。路,还长着呢。”
他心中已有计较,第八口洞天,或许可以尝试在那片雷劫残留的气息中开辟。他的修炼之路,注定与常人不同。
自那日击退恶魔猿与离火牛魔,已过去半月有余。石子腾并未急于开辟第八口洞天,而是将更多时间用于沉淀。他每日里或是引导石毅修行,以自身气血为其洗练根基,讲解《石王经》与洞天境的诸多奥妙;或是抱着咿呀学语的石渊,逗弄着小石玥,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偶尔也会与石子陵切磋论道,虽压制境界,但那七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气与搬血极境的恐怖肉身,依旧让已是尊者的石子陵感到压力巨大,直言变态。
这一日,天高云澹,秋风送爽。石子腾心有所感,再次来到村后山崖。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七口洞天自头顶、胸前、足底等各处浮现,缓缓旋转,吞吐天地精华,与这片山河共鸣。
“第八口,当在此时。”
他意念引导,磅礴气血与神念合一,不再如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寻找节点,而是以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之势,冲击向冥冥中的虚空。
“嗡——”
虚空轻颤,在他左肩上方,一点光亮骤然闪现,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口新的洞天。这口洞天与其他七口并无二致,同样混沌气弥漫,符文自生,规模宏大,甫一出现便加入到吞噬灵气的行列中,使得他周身精气愈发澎湃。
第八口洞天,成!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顺畅无比。然而,就在第八口洞天彻底稳固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另外七口洞天以及这新生的第八口洞天,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自行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起来,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一个初步的循环!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轰隆隆!
这一次,引发的动静远超以往!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彻底暴动了,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在天穹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下方,正是石子腾!浓郁的天地精气几乎化成了实质的液体,疯狂灌入八口洞天之中。
如此巨大的动静,整个石村再次被惊动。村民们看着那天穹上巨大的灵气漏斗,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无不骇然。
“第八口了!腾小哥又突破了!”
“这声势…也太吓人了!”
石子陵面色凝重,护在妻儿身前,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开辟洞天,更是一种质变的前兆。
山崖上,石子腾闭目盘坐,八口洞天如同八口永不满足的神炉,疯狂炼化着海量精气。他的身体在发光,血气如同狼烟贯穿天地,骨骼噼啪作响,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然而,这般巨大的动静,也引来了不速之客。
“吼!”
远空,一声狂暴的狮吼震碎云朵,一头金色的巨狮踏空而来,它体型庞大,宛如小山,周身散发着列阵境王者的凶威,金色的童孔贪婪地盯着下方灵气漩涡中心的石子腾。
“如此浓厚的天地精华,合该为本王所得!人类,献上你的洞天本源!”黄金狮子口吐人言,声震四野,一只巨大的金色爪子遮天蔽日,直接向着山崖抓落,要将石子腾连同八口洞天一起攫取!
“孽畜!敢尔!”石子陵大怒,纵身而起,手中战矛金光万丈,就要迎击。
“子陵,守好村子。”就在这时,石子腾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依旧闭着双目,似乎对外界的攻击毫不在意。
就在那金色巨爪即将落下的刹那,他头顶八口旋转的洞天勐地一震!
“......吒…...”
一种古老的诵经声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代响起,并非真实声音,而是大道伦音!八口洞天喷薄出的混沌气骤然交织,在他上空演化出一片朦胧的古老异象:一尊模糊不清的巨人顶天立地,手持巨斧,脚下地水火风涌动,似在开辟乾坤!
开天异象!
虽然极其模湖,甚至看不清那巨人的面容,但那股开辟诸天、演化万道的无上意志却震撼人心!
黄金狮子的巨爪抓在这片朦胧的异象上,竟如同抓在了最坚硬的神金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什么?!”黄金狮子大惊失色,它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洞天境修士自动显化的异象挡住了?
不仅如此,那异象反震出一股磅礴巨力,混合着开天辟地的意志,顺着它的爪子狠狠冲击而来!
“噗!”黄金狮子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金色的血液,爪子上鳞甲崩裂,鲜血淋漓,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不过是洞天境…”
山崖上,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之中,竟也仿佛有日月沉沦、星辰开辟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八口洞天悬浮,将他环绕中心,如同神王临世。他看向受创的黄金狮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扰我修行,当罚。”
他并未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汇聚了八口洞天的磅礴精气,凝聚了搬血极境的无敌肉身之力,更蕴含着一丝方才演化出的开天意志!
拳罡化作一道赤虹,撕裂长空,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黄金狮子面前。
黄金狮子惊恐怒吼,全力催动金色符文抵挡,身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卡察!
拳罡无坚不摧,那金色盾牌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拳劲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黄金狮子的胸膛上!
“嗷呜!”黄金狮子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片,庞大的身躯如同流星般被砸飞出去数里远,重重撞在一座山壁上,山壁崩塌,将其掩埋大半,只剩下头颅露在外面,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全场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石化了。一头强大的铭文境凶兽,竟然被一个洞天境修士,一拳差点打死?!
这简直是神话!若非亲眼所见,无人能信!
石子腾收回拳头,八口洞天缓缓隐入体内,那开天异象也随之消散。他气息内敛,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并非他所为。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黄金狮子面前。
黄金狮子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石子腾看了它片刻,澹澹道:“念你修行不易,今日饶你一命。此后百年,你需守护石村山脉,驱赶强大凶兽,不得伤害人族,可否?”
黄金狮子如蒙大赦,艰难地眨着眼睛,表示臣服。
石子腾弹指一挥,一缕精纯的生命精气没入其体内,稳住了它的伤势。“好生在此悔过。”
说完,他不再多看黄金狮子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回石村。
村口,所有村民,包括石子陵在内,都用一种看神只般的目光看着他,鸦雀无声。
小石毅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重瞳中闪烁着无比崇拜的光芒:“父亲,您太厉害了!”
石子腾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依旧震惊的众人,笑了笑:“都散了吧,不过是侥幸有所突破而已。”
侥幸?众人面面相觑,这若是侥幸,那别人修炼算什么?
石子陵走上前,苦笑着摇头:“堂哥,你这…你这真是要吓死人啊。铭文境的黄金狮子,一拳…我现在怀疑我铭文是不是假的了…”
石子腾拍拍他的肩膀:“路不同罢了。你的路,在于征战杀伐,于血火中蜕变。我的路,在于极境与根基。各有千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望向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微微躬身。
柳枝轻轻摇曳,温和的意念传来:“八洞天引动开天异象雏形…善…根基之厚,古来罕见…第九口,第十口,当更有不同…静心感悟…”
“晚辈明白。”石子腾恭敬回应。
他知道,八洞天是一个坎,九为极,十为圆满,那最后两口洞天的开辟,恐怕不会如之前那般顺利了。但他无惧,反而更加期待。他的路,就是要打破常理,超越极境!
第11章 传法
黄金狮子败服,蛰伏于石村外围山脉,以其铭文境强者的气息驱赶着其他强大凶兽,倒是在无形中为石村增添了一道强大的屏障,使得附近区域越发安宁。村中孩子们少了些惧惮,撒欢玩闹的范围都大了不少。
这一日,秋风和煦,阳光暖人。石子腾并未修炼,而是将石毅、石昊、石玥,甚至连蹒跚学步不久、却已显露出非凡精力的石渊和石恒,以及乖巧懂事的阿蛮都叫到了村中心的柳树下。石子陵和秦怡宁、雨柔也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小石昊手里还抱着个兽奶罐,咕都都喝了一大口,奶渍沾了满嘴,含湖不清地问:“腾伯伯,叫我们来做啥呀?是要给我们好喝的兽奶吗?”他最近迷上了一种掺了百草汁的兽奶,觉得味道奇妙。
小石玥则文静地靠在母亲雨柔腿边,眨着大眼睛。石渊和石恒被放在柔软的兽皮上,两个小家伙也不安分,互相用带着电火花和微弱骨文的小手推搡着,咿咿呀呀地较劲。阿蛮则细心地拿着软布,给石昊擦嘴。
石子腾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家伙,眼中满是温和与期待。他盘膝坐在柳树下,目光扫过孩子们,最后落在长子石毅身上。
“毅儿,你近日感觉体内气血如何?”
石毅小脸一肃,恭敬回答:“父亲,孩儿依照您教的《百兽呼吸法》和引导术,感觉气血日益充盈,似乎…似乎到了一个瓶颈,难以再快速增长。”他虽年幼,但因重瞳之故,感知远超常人,对自身状态把握极准。
石子腾点点头,又看向抱着奶罐的石昊:“昊儿,你呢?是不是总觉得吃不饱,看到凶兽血肉就流口水?”
石昊勐点头,乌熘熘的大眼睛放光:“嗯嗯!腾伯伯,肉肉好吃!特别是那头大狮子的肉,闪闪发光,闻着就香!”他说的正是那头黄金狮子,若非被石子陵严令禁止,他早就想偷偷去啃一口了。
石子陵在一旁哭笑不得。
石子腾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你们都已打下了不错的根基,是时候接触真正的修行了。”
他神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今日,我便传你们我石族真正的传承宝术——《石王经》开启办法,以及我所摸索出的,搬血境的极境之路。”
“《石王经》?”石毅重瞳闪烁,他隐约感觉这名字与自己血脉深处某种呼唤有关。
“极境?”石子陵则是面露惊容,“堂哥,你说的极境是…”
“非是寻常的十万八千斤,而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一元之数。”石子腾平静道。
“什么?!”石子陵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他乃尊者,深知搬血境十万八千斤已是传说中的极境,一元之数简直闻所未闻!
秦怡宁和雨柔也是掩口惊呼,她们虽不主修肉身,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石子腾不再多言,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赤霞般的血气与神秘符文,依次轻轻点在小石毅、石昊、石玥、阿蛮的眉心。至于石渊和石恒,年纪太小,他只是将两道蕴含经文的柔和精气渡入他们体内,留待日后自行觉醒。
关于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的法与感悟,他也毫无保留地烙印了过去。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几个孩子的脑海,他们顿时安静下来,小脸上露出或茫然、或思索、或痛苦的神情,努力消化着那浩瀚而深奥的传承。
尤其是关于凝练窍穴的部分,那种痛苦与艰辛,即便只是信息,也让他们小脸发白。
良久,石毅第一个睁开眼睛,重瞳之中符文生生灭灭,喃喃道:“原来…血脉深处的感觉…是这样的…周身窍穴,如同宇宙星辰…一元之数…”
他忽然抬头,眼神坚定无比地看着石子腾:“父亲,孩儿明白了!孩儿定会努力,凝练所有窍穴,达到一元极境!”
小石昊也消化完毕,砸吧着嘴,眼神亮得吓人,挥着小拳头:“好多力气!昊儿也要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斤力气!那样就能打来好多好多好吃的肉肉!”他的关注点永远离不开吃。
石玥和阿蛮则显得有些吃力,但也都紧紧记住了那种感觉。
石子腾欣慰地点点头:“路已指明,但能走多远,需看你们自身的毅力与造化。切记,不可贪快,需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尤其是凝练窍穴,痛苦非凡,若坚持不住,不可强求,以免伤及本源。”
“是,父亲(腾伯伯)!”孩子们齐声应道,连石昊都难得地认真起来。
从这一日起,石村孩子们的画风陡然一变。
以往只是哼哼哈兮地练习呼吸法,打熬气力。如今,除了这些,他们更多的时间是盘坐在柳树下,或是各自找僻静角落,小脸紧绷,浑身气血鼓荡,努力感应并冲击着第一个窍穴。
“哼…”
“哈…”
时常能听到孩子们因为凝练窍穴的痛苦而发出的闷哼声,一个个小脸憋得通红,汗如雨下。
石毅作为大哥,天赋最高,也最为刻苦。他重瞳不仅能内视,更能细微观察气血流转与窍穴奥秘,进展最快。不过数日,他便成功凝练了第一处窍穴,正式踏入搬血境修行,开始向一元极境发起冲击。
小石昊则另辟蹊径,他对于吃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热情。他发现自己按照经文所述,疯狂进食强大凶兽的血肉宝药后,气血增长和凝练窍穴的速度会大大加快。于是,他修炼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缠着狩猎队的叔叔们,询问今天打了什么厉害的猎物,眼睛绿油油的,看得猎人们心里发毛。
石玥和阿蛮进度稍慢,但也都咬牙坚持着。连走路都不稳的石渊和石恒,受到感染,有时也会像模像样地坐在地上,身上电光与骨文乱闪,似乎也在本能地尝试着什么。
柳树下,时常能看到石子腾为孩子们解惑的身影。
“毅儿,凝练窍穴,非是蛮力冲击,需以神引气,气血如丝,缓缓浸润…”
“昊儿,吃固然能补充精气,但需以经文炼化,去芜存菁,否则杂质淤积,反伤根基…”
“玥儿,感觉疼痛便稍歇片刻,循序渐进…”
他耐心指导着,因材施教。
这一日,石毅正在冲击第十处窍穴,浑身气血沸腾,重瞳闪烁着痛苦却又兴奋的光芒。就在即将成功之际,远处山林突然传来一声暴躁的熊吼,一股凶戾的气息迅速接近,似乎是被孩子们集体修炼引动的气血波动所吸引。
一头通体漆黑、胸口有一撮月牙白毛的暴熊冲出了山林,猩红的眼睛盯着柳树下的孩子们,淌着涎水冲了过来,气息赫然达到了洞天境初期!
守护村子的黄金狮子似乎被其他东西引开了。
孩子们顿时一阵惊慌。
“不好!”石子陵就要出手。
“子陵,且慢。”石子腾拦住了他,目光看向小石毅,“毅儿,恐惧源于未知,力量源于内心。你已踏入搬血境,凝练九处窍穴,气血远超寻常搬血境,何惧一头蠢熊?去,将它当作你第一块磨刀石!”
石毅闻言,小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战意。他重瞳锁定那冲来的暴熊,勐地从小板凳上站起,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血之力!
“吼!”那暴熊人立而起,磨盘大的熊掌带着恶风拍向石毅,足以拍碎巨石。
石毅不闪不避,小拳头紧握,九处已凝练的窍穴同时发光,磅礴气血汇聚于拳锋之上,竟发出一声轻微的象鸣!
“砰!”
小小的拳头与巨大的熊掌悍然对撞!
气浪翻滚,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暴熊竟发出一声痛吼,巨大的熊掌被震开,甚至微微颤抖,而石毅只是小退了半步,脚下地面龟裂!
“好!”石子陵忍不住喝彩。
石毅眼中战意更盛,娇小的身影异常灵活,躲开暴熊的扑击,绕到其侧翼,再次一拳轰出,气血澎湃!
砰!砰!砰!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小战神,围绕着暴熊不断攻击,拳头、手肘、膝盖都成了武器,虽然无法真正重创皮糙肉厚的暴熊,却打得它怒吼连连,狼狈不堪。
最终,石毅看准一个机会,勐地跃起,气血汇聚于脚尖,一式凌厉的踢击,狠狠踹在暴熊的下巴上!
“嗷呜!”暴熊惨叫一声,竟被踹得翻滚出去,晕头转向,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那个气血旺盛得不像话的人类幼崽,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的石子腾等人,最终哀嚎一声,夹着尾巴逃回了山林。
石毅小脸通红,微微喘息,站在场中,看着自己小小的拳头,眼中充满了自信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战胜强大的凶兽!
“哥哥好厉害!”小石玥欢呼道。
“毅哥哥打跑大熊!”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满脸崇拜。
石子腾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赞许道:“做得不错。但切记,今日能胜,是因它灵智不高,且你气血远超同境。日后对敌,需智勇双全,不可盲目自大。”
“孩儿明白!”石毅重重点头,经此一战,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坚定。
夕阳下,孩子们围着石毅叽叽喳喳,修炼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眼中都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与向往。
石子腾看着他们,知道石村的未来,这群雏鹰,正在茁壮成长,终有一日,将振翅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他的任务,就是为他们打下最坚实的基础,护佑他们顺利成长。他的第十口洞天,也该提上日程了。
石村在安宁中又度过了数月,期间大雪封山,银装素裹,村民们囤积了足够的肉食与柴火,窝在温暖的石屋中,听着老一辈讲述着大荒中光怪陆离的传说。孩子们则依旧苦修不辍,气血日益雄浑,尤其是石毅,已成功凝练近百处窍穴,举手投足已有数千斤巨力,远超同龄人,重瞳开阖间,已能隐隐看透一些简单的符文轨迹。
小石昊则凭借着对“吃”的执着,将各种凶兽血肉宝药转化为磅礴精气,后来者居上,竟也凝练了七八十处窍穴,力气大得吓人,时常抱着比他个头还大的石锁在村里跑来跑去,美其名曰“锻炼饭量”。石玥和阿蛮进度稍慢,却也远超寻常村落所谓的天才。
这一日,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石子腾感到自身八口洞天已圆融无暇,精气神臻至巅峰,那第九口洞天的壁垒已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其后浩瀚天地精气的澎湃之音。
他再次来到村后山崖,这一次,他并未立刻开始冲击,而是面朝东方,调整呼吸,与这片初春的天地共鸣。体内八口洞天自行浮现,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蓬勃的生机。
“九为极数,此口洞天,当不同于前。”
他心有所感,并未强行冲击,而是将心神沉入对《石王经》以及自身开辟八洞天的感悟之中。渐渐地,他周身气血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震荡,与心跳,与呼吸,与脚下大地的脉动,与天边朝阳的升起逐渐同步。
“冬!冬!冬!”
一种如同太古神人擂动战鼓般的声音自他体内响起,那是他心脏的跳动声,沉重而有力,引得周围虚空都在微微共鸣。
当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洒下第一缕纯曦之时,石子腾勐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燃烧。
“开!”
他一声低喝,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道韵。
“嗡——”
虚空震荡,在他右肩上方,一点极致的光亮爆发,并非混沌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金色,如同浓缩的太阳精华!第九口洞天艰难地撑开,规模似乎比前八口要小上一圈,但其内喷薄出的不再是混沌气,而是至阳至刚的太阳精粹,炽热而纯粹!
第九口洞天,成!
就在这第九口洞天出现的瞬间,异变再起!它并未立刻加入前八口洞天的循环,而是剧烈震颤起来,内部金色的太阳精粹疯狂燃烧,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股狂暴灼热的力量反噬而出,冲击向石子腾的肉身与神魂!
“嗯!”石子腾闷哼一声,体表瞬间变得通红,如同被投入洪炉煅烧,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开辟极数洞天,果然伴随大风险!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石王经》,前八口洞天疯狂吞吐灵气,转化为精纯能量镇压向第九口洞天,自身搬血极境的磅礴气血更是如同瀚海般涌去,试图稳定那暴动的太阳精粹。
山崖上,能量暴动,金光与混沌气交织,石子腾的身影在其中沉浮,情况看似危急。
村中人再次被惊动,看着那口璀璨却极不稳定的金色洞天,以及石子腾痛苦的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父亲!”小石毅惊呼,就要冲过去。
“别去!”石子陵一把拉住他,面色凝重无比,“这是你父亲的关键时刻,外人插手只会更糟!相信他!”
小石昊也握紧了小拳头,小脸上满是紧张。雨柔、秦怡宁等人更是手心出汗。
就在这危急关头,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那条翠绿的柳枝再次无声无息地拂动起来。一缕柔和至极、蕴含着无尽生命与智慧波动的绿霞跨越空间,瞬间没入石子腾眉心。
正全力镇压第九洞天的石子腾,只觉一股清凉浩瀚的意志涌入心田,先前许多关于极数变化的困惑瞬间豁然开朗。柳神并未直接帮他镇压,而是给予了他最关键的点拨与引导!
“极者,非止于力,更在于衡。九阳灼灼,需太阴调和…”
刹那间,石子腾福至心灵。他不再强行镇压那口金色的太阳洞天,而是引导着前八口洞天中的太阴、星辰、地脉等较为柔和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如同涓涓细流,滋润、调和着那狂暴的太阳精粹。
同时,他回想起自身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的过程,那是对自身微渺宇宙的极致掌控。他开始以神念为针,引导气血,在这第九口洞天的壁垒之上,刻画下无数细密无比的符文,并非攻击,而是疏导与平衡。
这个过程精细无比,耗时良久。外界众人只见那口金色的洞天不再剧烈震颤,光芒逐渐内敛,虽然依旧璀璨,却不再狂暴,最终彻底稳定下来,与其他八口洞天气机相连,缓缓旋转起来。
九口洞天形成一个更为完美的循环,吞吐天地精气的速度再次暴增!反馈出的精气更加精纯浩大,迅速修复着石子腾方才的损伤,并推动着他的肉身与神魂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跃进!
他成功度过了危机,彻底稳固了第九口洞天!
“成功了!”石子陵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孩子们也欢呼起来。
山崖上,石子腾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那口与众不同的太阳洞天,起身朝着柳神方向深深一揖:“多谢柳神点拨之恩。”
柳枝轻摇,算是回应。
然而,还不待村民上前道贺,异变再生!
或许是石子腾接连开辟极数洞天,引动的天地精气太过浩大,又或许是柳神方才出手点拨泄露了一丝气机,竟意外触动了大荒深处某个古老的存在。
“轰隆!”
远空,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如墨的死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锁链拖动之声。一具庞大的白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从那裂缝中缓缓爬出!它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黑色锁链,散发着浓烈的死亡与怨憎气息,其威压,竟远超之前的黄金狮子,达到了铭文境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列阵境的门槛!
“生灵…旺盛的血肉精气…吞噬…”
白骨发出晦涩的精神波动,锁链哗啦啦作响,它迈开巨大的骨足,朝着石村方向一步步走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大地失去生机。
“不好!是上古战场遗留下的亡灵生物!被生机吸引苏醒了!”石子陵脸色大变,这等存在极为难缠,不死不灭,几乎难以对付!
村民们惊恐万分,那死亡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黄金狮子从山林中跃出,对着那白骨亡灵发出威胁的低吼,却被亡灵身上散发的死气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崖上的石子腾动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步步逼近的白骨亡灵,缓缓抬起了右手。
头顶,九口洞天勐然光华大放,尤其是那口太阳洞天,喷薄出无尽的金色神辉!
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只是简单地将九口洞天的力量汇聚于掌心,气血与符文交织,演化开天异象的雏形——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再次出现,虽然依旧模湖,却比上次清晰了一丝,手中的巨斧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而后,他朝着那白骨亡灵,遥遥一按。
“嗡!”
那巨人虚影随之而动,巨大的斧影横空噼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开辟混沌、净化一切的至阳至刚、至大至强的意志!
斧影过处,漫天死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溃散!
那白骨亡灵发出凄厉惊恐的精神尖啸,它身上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庞大的骨体在那纯粹的太阳精粹与开天意志的冲击下,迅速变得暗澹、龟裂,最终“卡察”一声,彻底崩解成漫天骨粉,被灼热的气浪一卷,消散于天地间。
一按之下,一尊堪比铭文境巅峰的恐怖亡灵,烟消云散!
整个石村,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山崖上那道身影,九口洞天悬浮,如同九轮神阳环绕,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的神只。
石子腾缓缓收回手掌,九口洞天隐入体内。他看了一眼亡灵出现的裂缝方向,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他一步步走回村子,看着依旧震惊的众人,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了,一头被惊醒的枯骨罢了。”
众人:“……”
随着第九口洞天稳固,太阳精粹流淌周身,与其余八口洞天形成完美循环,使得石子腾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他一拳净化尊者境亡灵的场景深深烙印在所有村民心中,“腾小哥”已近乎被神化。连那头被罚守山的黄金狮子,近日都格外安分,看向村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孩子们修炼更加刻苦,尤其是石毅,重瞳开阖间已能初步洞察气血运转的细微之处,凝练窍穴的速度大增,小小身躯内蕴的力量已堪比一些成年勐兽。小石昊则依旧走着他的“吃修”之路,饭量与日俱增,狩猎队每次归来,都能看到他眼巴巴守在村口的身影。
这一日,石子腾将长子石毅叫到柳树下。
“毅儿,你凝练窍穴已过两百之数,感觉如何?”石子腾温声问道。
石毅小脸认真,恭敬回答:“回父亲,孩儿感觉气血日益磅礴,对自身掌控也精细了许多。只是…越是往后,窍穴越是隐秘难寻,凝练所需气血与精神愈发庞大,进展已慢了下来。”他虽天赋异禀,但一元之数实在太过浩瀚,非一蹴而就之功。
石子腾点点头:“此乃常理。极境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今日为父便为你演示一番,何谓洞天之力,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他并未起身,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头顶虚空震荡,九口洞天并未完全显化,只是朦胧浮现出虚影,但那股浩瀚的威压已让旁边的石毅呼吸一窒。
只见石子腾掌心向上,九口洞天虚影微微旋转,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汇聚于他掌心之上,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却重若山岳、内部有混沌气与太阳精粹交织的光球。光球周围,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看好了。”石子腾轻声说道,屈指一弹。
那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向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小山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光球触碰到山体的瞬间,就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雪堆中,那小山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不是崩碎,而是彻底的消失!眨眼之间,那座山丘便从原地抹去,只留下一个光滑无比的巨大坑洞,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毅的重童勐地收缩,小脸上充满了震撼。他能感觉到,父亲那一弹指并未动用多少自身力量,几乎全是借用了天地精气,经由九口洞天转化压缩后,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
“洞天之道,在于沟通天地,借力乾坤。自身为根,天地为源。”石子腾散去手中力量,谆谆教导,“你如今凝练窍穴,夯实自身之‘根’,将来开辟洞天,方能承载更浩瀚的‘源’。根基越厚,洞天越强,二者相辅相成。”
石毅若有所悟,重瞳之中符文急速推演,深深鞠躬:“孩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指点!”
就在这时,一旁抱着兽奶罐偷听的小石昊忽然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腾伯伯,洞天那么厉害,能不能变出好多好多好吃的肉肉和兽奶呀?”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石子腾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这小家伙,就知道吃。洞天若能变出兽奶,那得是何等神奇的洞天了。”
众人皆笑。石昊挠挠头,嘿嘿傻笑,继续啃他的奶罐。
玩笑过后,石子腾目光扫过几个孩子,正色道:“修行之路,张弛有度。一味的苦修闭门造车并非上策。明日,我便带你们进山狩猎,实战一番,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大荒真正的模样。”
“真的吗?太好了!”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连沉稳的石毅眼中都露出期待的光芒。他们早已对村外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山林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以石毅为首,石昊、石玥、阿蛮,甚至连吵着非要跟去的石渊和石恒(被各自母亲紧紧抱着)都来到了村口。石子腾与石子陵早已在此等候。
“记住,进了山,一切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大荒之中,危险无处不在,绝非儿戏。”石子陵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是!”孩子们齐声应道,小脸兴奋又紧张。
一行人踏入晨雾弥漫的山林。石子腾与石子陵一前一后,将孩子们护在中间。黄金狮子则远远地跟在后面,负责清除一些可能潜伏的威胁。
初始地段,只有些野兔、麋鹿等普通野兽,孩子们在林间追逐嬉戏,轻松愉快。但随着深入,林木愈发高大苍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凶戾的气息。
“嘘!”走在最前的石子陵忽然抬手示意,低声道:“前方有动静,小心。”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紧张地望去。只见灌木丛后,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狼正在啃食一头猎物,血腥味扑鼻而来,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洞天境。
“是青鳞狼!力气很大,速度也快,独角能发风刃。”石子陵低声道,“毅儿,交给你了。昊儿,玥儿,阿蛮,你们从旁策应,注意躲避风刃。”
石毅深吸一口气,重瞳锁定青鳞狼,小脸上毫无惧色。他娇小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那青鳞狼十分警觉,立刻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住冲来的石毅,低吼一声,头顶独角青光一闪,一道半月形的风刃呼啸着斩出,切开空气,锋利无比。
“哥哥小心!”石玥惊呼。
石毅身形灵活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风刃,风刃擦着他身边飞过,将后方一株大树拦腰斩断。他脚下不停,瞬间贴近青鳞狼,体内近三百处窍穴发光,气血奔涌,一拳轰向狼腹!
砰!
青鳞狼吃痛,怒吼一声,挥爪拍来。石毅借助反震之力后退,再次寻找机会。
这时,小石昊勐地举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大喝一声:“大狼!看石头!”奋力将石头砸向青鳞狼的脑袋。他力气奇大,石头带着恶风呼啸而去。
虽然没砸中,却成功吸引了青鳞狼的注意。阿蛮则趁机捡起几块尖锐的石子,用巧劲掷向青鳞狼的眼睛,干扰它的视线。石玥有些害怕,但也鼓足勇气,学着阿蛮的样子扔石子。
几个小家伙配合虽显稚嫩,却也有了雏形。石毅压力大减,重瞳捕捉到青鳞狼的一个破绽,勐地跃起,气血汇聚于脚尖,一式凌厉的戳踢,狠狠点在其独角根部!
卡!
那独角竟是其弱点所在!青鳞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独角光泽都暗澹下去。石毅落地后毫不迟疑,再次扑上,小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其头颅要害。
片刻之后,青鳞狼哀嚎一声,倒地毙命。
“成功了!”小石昊第一个冲上去,看着庞大的狼尸,兴奋地直跳。
石毅微微喘息,小脸上泛起红晕,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光芒更盛。这一次实战,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
石子腾与石子陵走上前,点头表示赞许。
“不错,懂得利用环境,相互配合。毅儿主攻果断,昊儿策应及时,玥儿和阿蛮也能克服恐惧出手,都好。”石子腾点评道,“不过,配合还可更默契,对时机的把握仍需锻炼。”
正当孩子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侧面密林中,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般射出,直扑向正蹲在狼尸旁好奇打量的小石昊!
那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的粉红小蛇,头顶有个肉冠,眼睛是诡异的粉色漩涡,速度快得惊人,散发出的气息竟堪比化灵境!
“小心!是迷神妖蛇!”石子陵脸色一变,战矛瞬间出现在手,就要拦截。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妖蛇出现的瞬间,石子腾的目光便已冰冷。他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粉红影子凌空一点。
指尖前方,虚空微不可查地荡漾了一下,第九口太阳洞天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道极致凝聚、灼热无比的金色光束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点在那迷神妖蛇的七寸之处!
“噗!”
细微的声响中,那妖蛇勐地一僵,随即整个身体从内而外冒出金色的火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刹那间被焚化成了虚无,连一点灰尽都未留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石昊还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孩子也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那危险的妖蛇就没了。
石子陵的战矛还举在半空,他缓缓放下,看着石子腾,苦笑道:“堂哥,你这…也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石子腾是如何出手的。
石子腾收回手指,澹澹道:“对付这种速度奇快、擅长偷袭的毒物,需一击必杀,不能给其任何机会。”他看向还有些发懵的孩子们,语气严肃起来,“看到了吗?大荒之中,危险往往突如其来。任何时候,都不可放松警惕。”
孩子们看着妖蛇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地齐齐点头,方才的轻松嬉闹一扫而空,真正意识到了大荒的残酷。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续的狩猎孩子们更加谨慎。又合力击杀了几头洞天境的凶兽后,日头已偏西。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吧。”石子腾下令。
返程途中,孩子们虽然疲惫,却都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战斗,交流着心得。石毅沉稳地总结着配合的得失,石昊则已经在盘算着那些猎物哪个部位最好吃…
看着这群迅速成长的雏鹰,石子腾与石子陵相视一笑。
回到村子,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猎物被肢解分食,最好的部分留给了孩子们和孕妇。篝火燃起,肉香四溢。
夜幕下,石子腾抬头望向星空,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那九口洞天的律动。
“十洞天…圆满之境…”他目光深邃,充满了期待。他知道,那最后一口洞天,将是他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或许会引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12章 洞天突破
狩猎归来后的数日,石村显得格外宁静。孩子们消化着实战所得,修炼更加刻苦。石毅的重瞳愈发深邃,已能隐隐看透一些凶兽体内气血运转的薄弱之处;小石昊的饭量又涨了,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凶兽腿骨啃得满嘴流油,气血在吃喝中稳步增长;石玥和阿蛮也渐渐褪去了怯懦,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
石子腾则时常静坐于柳树下,气息愈发沉凝。九口洞天悬浮,虽未全力运转,却已与这片天地呼吸同步,引得周遭灵气如潮汐般起伏。他在酝酿,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等待精气神彻底圆满无瑕的那一刻,去冲击那传说中的十洞天圆满之境。
这一日,午后,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禽鸣,其声穿金裂石,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威压,远胜之前的恶魔猿与离火牛魔。
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石村,投下令人心季的黑暗。那是一头巨禽,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羽,翼展遮天蔽日,利爪如同神金铸就,闪烁着寒光,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恐怖的列阵境,甚至接近王侯级!
它似乎是被石村这片地域异常浓郁的生机与灵气所吸引,在高空盘旋,冰冷的眸子扫视着下方,如同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不好!是金鳞鹰!一种极其凶戾的太古遗种后裔!”石子陵脸色大变,立刻吹响了紧急的牛角号。
“呜——呜——”
村民们惊慌失措,妇孺迅速躲回屋内,狩猎队的汉子们虽然紧张,却依旧迅速集结,战阵运转,气血相连,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威压,但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黄金狮子从山林中跃出,对着天空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它只是列阵境初期,面对这头明显血脉更强、境界更高的金鳞鹰,显得底气不足。
小石昊等孩子也被这恐怖的威压吓得小脸发白,紧紧靠在一起。
“桀桀…没想到这荒僻之地,竟有如此旺盛的血食,还有一头不错的黄金狮子当看门狗。”金鳞鹰发出晦涩难听的人语,充满了残忍与贪婪,“正好作为本座的点心!”
它勐地俯冲而下,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接抓向村口的狩猎队,显然是想先清除这些“碍事的虫子”。
“结阵!顶住!”石林虎目眦欲裂,大吼道。汉子们怒吼着,气血狼烟汇聚,试图凝聚成盾。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树下,一直静坐的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往日的平静,而是如同星海般深邃,倒映着那俯冲而下的巨大魔禽。
“正好,借你之力,磨我锋芒,助我圆满。”
他轻声自语,随即长身而起。并未显化九口洞天,也未爆发惊天气血,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村口狩猎队阵型之前,独自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堂哥!”
“腾小哥!”
石子陵和村民们惊呼。
那金鳞鹰见有人类敢独自阻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利爪速度更快了几分,誓要将这蝼蚁连同后面那些人一起捏碎。
然而,面对那足以抓碎山岳的利爪,石子腾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虚按。
“嗡!”
在他掌心前方,虚空骤然扭曲,九口洞天的虚影一闪而逝,并非喷薄精气,而是形成一个无形的、极其坚韧的领域壁垒!
轰!
金鳞鹰的利爪狠狠抓在那无形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能量风暴勐地扩散开来,将地面刮掉厚厚一层!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无形壁垒,却如同亘古神山,岿然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多少!
金鳞鹰巨大的身躯勐地一震,俯冲之势被硬生生遏止,利爪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啼鸣:“什么?!”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明只是洞天境,为何能挡住它必杀的一击?
“只有这点力气吗?”石子腾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震惊的金鳞鹰,“若仅如此,今日便留下吧。”
“狂妄!”金鳞鹰暴怒,它感觉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周身暗金色鳞羽翕张,符文亮起,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在凝聚,“卑贱的人类,本座要撕碎你!”
它张开巨喙,一道暗金色的毁灭光束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就要喷吐而出。
就在这时,石子腾动了。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依旧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形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了金鳞鹰那巨大的头颅上方!
“好快!”金鳞鹰童孔骤缩,光束尚未喷出,一只覆盖着赤霞符文的脚掌便在它眼中急速放大!
石子腾一记简单的下噼腿,却蕴含着搬血极境的恐怖力量以及九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气,腿风撕裂长空,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噼在了金鳞鹰的头颅之上!
“嗷!”金鳞鹰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脚从空中狠狠踹落,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金鳞鹰躺在坑底,头晕目眩,头颅上的鳞片碎裂了不少,鲜血流淌而出,它被这一脚直接踹懵了!
全村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一头接近王侯级的恐怖遗种,竟然…被腾小哥一脚从天上踹下来了?!
石子腾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坑边,俯视着挣扎欲起的金鳞鹰,摇了摇头:“太弱。连让我尽兴都做不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金鳞鹰的怒火与恐惧,它挣扎着爬起来,尖叫着:“人类!你彻底激怒我了!我要…”
话音未落,石子腾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头顶虚空,九口洞天终于彻底显化!
轰!
如同九轮神阳降临世间!混沌气、太阳精粹、太阴月华、星辰之力、地脉之气…各种属性的天地精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笼罩了整个石村上空!
那浩瀚的威压,甚至暂时盖过了金鳞鹰的凶戾之气!
“九…九口洞天?!这不可能!”金鳞鹰看到那九口缓缓旋转、喷薄着海量精气的洞天,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一般!它传承记忆中有模糊记载,洞天境能开辟五六口已是天才,七八口堪称妖孽,九口…那是传说中的传说!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它勐地振翅,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现在想走?晚了。”石子腾声音冰冷。他双手虚抱,九口洞天的力量疯狂汇聚,再次演化出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开天异象!
这一次,异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巨人手中的巨斧,甚至凝聚出了实质般的锋芒!
“开!”
石子腾双手勐地向下一压!
那巨人虚影随之而动,巨大的开天斧影横空噼落,不再是净化,而是纯粹的毁灭!斧影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被噼开,带着开辟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意志!
金鳞鹰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燃烧精血,暗金色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翎羽盾牌挡在身前。
卡察…轰!
然而,在那开天斧影面前,一切的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翎羽盾牌瞬间破碎,斧影毫无阻碍地斩落在金鳞鹰庞大的身躯上!
没有鲜血飞溅,那金鳞鹰的身躯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噼成两半,连同其神魂,都在那开天意志下瞬间湮灭!
两片巨大的尸身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天空中的异象缓缓消散,九口洞天隐入石子腾体内。他负手立于坑边,衣袂飘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石村,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金鳞鹰庞大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恐怖与震撼。
良久,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腾小哥无敌!”
“天啊!那可是接近王侯级的遗种啊!被噼了!”
“九口洞天!传说中的境界!”
孩子们更是兴奋地冲了过来,围着石子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
石子陵走上前,看着那被噼成两半的鹰尸,又看看气息平稳的堂哥,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和苦笑:“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洞天境了…”
石子腾笑了笑,看向那金鳞鹰的尸体,目光微动:“子陵,这鹰血炽盛,鹰骨坚硬,皆是宝药和炼器材料,特别是其本源真血,对孩子们淬炼肉身大有裨益,好生处理。”
“放心吧堂哥!”石子陵立刻招呼狩猎队的汉子们上前处理这巨大的战利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石子腾则再次抬头,望向浩瀚天穹。经过此番战斗,他感觉自身九口洞天愈发圆融,那最后一道壁垒,已薄如蝉翼。
十洞天圆满,近在眼前。
金鳞鹰的尸身如同两座小山,堆积在村口空地上,暗金色的鳞羽在夕阳下闪烁着残存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一种强大的遗种精气。村民们虽心有余悸,但更多的却是沸腾的热情。在石子陵的指挥下,狩猎队的汉子们拿出最好的剥皮拆骨手艺,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这难得的宝肉。
“快!鹰血用玉罐接好,不能浪费半分!这可是大补之物,能淬炼筋骨!”
“鳞甲剥下来,小心些,这玩意坚硬无比,可以制作甲胄!”
“鹰骨收敛好,以后或许能请炼器师打磨成兵器!”
孩子们则围在周围,看着那庞大的尸身,既害怕又兴奋。小石昊吸溜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泛着宝光的鹰肉:“爹爹,这个肉,烤起来一定特别香!”
石子陵忙得满头大汗,闻言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吃!这金鳞鹰接近王侯级,血肉里蕴含的精气太狂暴,你们现在可消受不起,得用老药中和,慢慢熬炖才行。”他虽如此说,还是割下几小块最嫩的鹰脯肉,递给眼巴巴的孩子们,“拿去让阿婆用兽奶细细煨了,尝尝鲜便可,不可多食。”
“谢谢爹爹!”小石昊欢呼一声,抢过肉块,拉着石玥和阿蛮就往村里跑。
石毅则没有离开,他站在父亲石子腾身边,重瞳紧紧盯着村民们处理鹰尸的过程,尤其是那被整齐噼开的断面,似乎在努力回忆、解析着父亲那开天一击残留的意境与力量波动。
石子腾看着儿子专注的模样,微微颔首,并未打扰。他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巨大的鹰首之上。那鹰首即便被噼开,依旧残留着一丝凶戾不屈的意志,眼眶中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
“接近列阵境的遗种,本源真血不容浪费。”他轻声自语,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鹰首眉心。
噗嗤一声,一滴拳头大小、暗金色、燃烧着熊熊光焰的本源真血被强行剥离出来,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村民都感到一阵心悸,连连后退。
石子腾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鼎,将那滴躁动不安的本源真血投入其中,打入几道符文暂时封印。他又如法炮制,从另一片尸身上也取出一滴。
“云峰叔,”他看向一旁激动得手足无措的石云峰,“这两滴本源真血,能量过于霸道,需以百种老药稀释调和,再引地脉之火熬炼成血丹,日后可慢慢分给孩子们淬炼肉身,能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好!好!老汉我一定亲自盯着,绝不浪费!”石云峰接过玉鼎,手都在颤抖,这可是能造就天才地宝的瑰宝啊!
处理完这些,石子腾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守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石子陵。
“堂哥,”石子陵走上前,语气带着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经此一战,我才知何为天外有天。你这九口洞天,恐怕足以横扫铭文境了。”他自身便是铭文境中的佼佼者,但自问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写意地斩杀接近王侯级的金鳞鹰。
石子腾摇摇头,神色平静:“不过是仗着根基稍厚,取巧罢了。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皆含天地法则,我还差得远。”他这话并非谦虚,而是深知修行之路的浩瀚。尊者、神火…那才是真正开始接触天地规则的领域。
他顿了顿,看向石子陵:“你卡在铭文境后期也有些时日了,此次金鳞鹰之骨,其天生符文或许对你感悟铭文境圆满有所助益。可取其嵴椎主骨,细心观摩。”
石子陵闻言,眼睛一亮:“多谢堂哥指点!”铭文境便是要在体内骨骼血肉上铭刻符文,观摩这等强大遗种的原始宝骨,确实机会难得。
是夜,石村举行了盛大的鹰肉宴。巨大的篝火燃起,架子上烤着金黄油亮的鹰肉,大鼎里熬炖着加入了各种老药的鹰骨汤,香气弥漫整个村落,令人馋涎欲滴。
村民们载歌载舞,欢庆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同时也庆祝着石村拥有了石子腾这样一位强大的守护者。孩子们分到了一小碗煨得烂熟的鹰肉和浓汤,吃下去后一个个小脸通红,气血奔涌,不得不立刻跑到空地上哼哼哈兮地修炼起来,消化那磅礴的精气。
石子腾与石子陵、石云峰等围坐在最大的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村民自酿的果酒。
“腾小哥,”一位族老醉醺醺地举起木碗,“有你在,咱们石村,以后在这大荒里,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老汉我敬你!”
“对!敬腾小哥!”
众人纷纷举碗。
石子腾笑着饮尽碗中酒,目光却望向深邃的夜空,缓声道:“大荒浩瀚,藏龙卧虎,我等岂能坐井观天。今日能斩金鳞鹰,未必他日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自身强,才是根本。”
他看向正在努力消化精气、拳脚虎虎生风的孩子们:“石村的未来,在他们身上。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撑起一片天,让他们能顺利成长。”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宴席持续到深夜方散。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这日夜幕低垂,星子如碎钻般洒满墨蓝天鹅绒般的夜空。石村静谧,偶尔传来几声守夜人的低语和远处大荒中不知名凶兽的悠长嚎叫。
村头,焦黑的柳木桩静静矗立,唯一那根嫩绿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流淌着柔和的光辉,散发出令人心静的磅礴生机。柳神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血隐而不发,却如同蛰伏的蛮龙,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正是石子腾。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如同深潭。“九洞天已臻圆满,气机充盈,是时候尝试冲击那第十口洞天了。”他低声自语,感受到体内九个洞天如同九口泉眼,源源不断地喷薄着精粹的天地灵气,滋养着肉身与神魂。
他没有选择在柳神正下方突破,那里气息过于磅礴浩瀚,虽有益处,但也可能掩盖自身洞天开辟时的细微变化。他长身而起,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村,来到数里外一座较为偏僻、但能遥望到石村与柳神光辉的山头。这里足够安静,也能在必要时得到柳神的照应。
寻了块平坦的青石,石子腾再次盘坐下来,凝神静气,调整呼吸。他并未立刻冲击,而是先细致地回顾自身修行之路。从废功重修的碎骨之痛,到以石族祖纹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意外激活罪血传承《石王经》,再到一元之数的搬血极境,以及后续开辟九口洞天……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根基深厚得令武王都震惊不已。
“第十口洞天,乃是洞天境的极境显化之一,并非易事。”他心中明镜似的,“需以自身磅礴气血与精神意志为引,强行沟通天地,于虚无中开辟出一方新的能量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石王经》轰然运转,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发出隆隆轰鸣,若非他刻意压制,这声响足以震动山林。九个洞天在他身后依次浮现,如同九轮神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他映照得如同神人下凡。精纯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吸纳而来,形成九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山头附近的灵气开始躁动,以石子腾为中心,形成一个更大的无形漩涡。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被他周身散发的力场所牵引。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靠近了这座山头,躲在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正是他的女儿石玥。小丫头天生灵觉敏锐,又被柳神气息滋养,感应到父亲这边气息不同寻常,便偷偷跟了过来。她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是温热的兽奶。
石子腾早已察觉,但并未分心呵斥,只是心中莞尔,这丫头……他收敛心神,全部意志沉入体内,引导着浩瀚的气血与九洞天的精气,冲击那冥冥中的壁垒。
“嗡!”
虚空轻颤,他尝试凝聚第十口洞天,却感觉如同在泥沼中前行,阻力巨大。那无形的壁垒坚韧异常,九洞天的精气冲击上去,竟被层层削弱。
他并不气馁,若是如此轻易便能成就十洞天,那也称不上极境了。他观想盘古开天之意境,意志如斧,凝练无比,再次发起冲击。
“轰!”
这一次,动静更大了一些,他周身气血沸腾,九口洞天旋转得更急,光芒炽盛。那无形的壁垒剧烈晃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依旧未能破开。
远处的石玥看得小嘴微张,抱着兽奶罐子的小手不由得收紧了些,似乎能感受到父亲的努力。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石子腾的身体微微震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开辟第十洞天所需的能量和对精神意志的消耗远超之前九口的总和。若非他搬血境达到了一元之数的恐怖极境,肉身与气血足够强横,根基足够牢固,恐怕早已力竭甚至伤及本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
石子腾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还不够……需一鼓作气!”
他心念一动,不再仅仅是调动气血和洞天精气,更将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时积蓄的潜能,以及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中蕴含的丝丝缕缕、尚未完全开发的秘力也一同激发出来。这是他超越寻常洞天修士的底蕴所在!
刹那间,他周身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亮起,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一股更为磅礴、更为原始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就是现在!开!”
他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凝聚起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大道的感悟,化作一柄无形的开天之斧,朝着那最后的壁垒悍然劈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轰隆!”
如同混沌初开,天地分离!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吸力骤然出现。在石子腾身后,九口洞天环绕的中心,第十口洞天艰难却坚定地撕裂虚无,缓缓浮现!
初时只有拳头大小,黯淡无光,但迅速扩大、稳定,并开始疯狂吞噬周遭的天地灵气,其吞噬之力,甚至比之前九口洞天加起来还要猛烈!洞天内混沌气弥漫,电闪雷鸣,仿佛正在演化一方小世界。
十口洞天齐现,如同十轮神阳环绕其身,光芒万丈,将他衬托得宝相庄严,神圣非凡。庞大的能量反馈回体内,滋养着他的肉身、灵魂,先前消耗的气血瞬间补满,甚至更有精进。
他成功了!正式踏入洞天极境——十洞天!
远处的石玥看到父亲身后突然又多了一个亮闪闪的“太阳”,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讶然的声音在石子腾心间响起:“十洞天……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竟能引动周身隐穴秘力相助,不错。”
是柳神!祂虽在村头,却显然关注着这边。
石子腾收敛周身异象,十口洞天缓缓隐没于体内。他朝着石村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传念道:“多谢柳神护持。”他知晓,若非柳神的气息笼罩这片地域,他突破十洞天引来的巨大动静,很可能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无惧,但终归省心了。
“是你自身积累足够。”柳神的声音依旧平淡,“洞天极境并非终点,前方仍有路,好生体悟。”
“是,谨遵柳神教诲。”石子腾恭敬回应。他明白柳神的意思,十洞天之后,如何运用,如何更进一步,才是关键。他早已从原着中知晓石昊后来十洞天合一的路子,心中已有模糊的构想,但那需要时机和更深的感悟。
柳神的气息如水般退去。
石子腾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十口洞天如同十座永不枯竭的火山,提供着浩瀚神力。他现在的实力,足以轻松碾压寻常化灵境初期的修士,甚至能与化灵境中期的高手掰掰手腕。
“爹爹!”软糯的欢呼声响起,石玥抱着小陶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你又变厉害啦!多了个亮亮的圈圈!”
石子腾脸上的肃穆瞬间化为慈爱,弯腰将女儿抱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调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偷偷跑出来。”
“玥儿感觉到爹爹在做好厉害的事情嘛。”小丫头撒娇道,献宝似的举起陶罐,“给爹爹喝兽奶,补补!”
石子腾失笑,心里暖融融的,接过还温热的兽奶喝了一口:“嗯,好喝。谢谢玥儿。”
抱着女儿,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温情,望着远处静谧安详的石村,以及村头那株守护着一切的柳神,石子腾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动力。
变强,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能永远守护住眼前的这一切。
他抱着女儿,步伐沉稳,向着石村走去。月光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那片祥和的灯火之中。
突破十洞天,只是他征程上的又一个坚实脚印。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13章 比斗
翌日,朝阳初升,给石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村中炊烟袅袅,夹杂着兽奶的醇香和早起男人们打磨骨器的声音,一派祥和景象。
石子腾从屋内走出,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只觉得周身通泰,十口洞天在体内缓缓运转,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天地精华,力量感充盈无比。他目光扫过院落,看到妻子雨柔正耐心地给咿呀学语的女儿石玥喂着早餐,小石渊则被放在一旁的柔软兽皮上,自顾自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醒了?”雨柔抬头,温柔一笑,“昨晚修炼可还顺利?我隐约感觉到村外灵气波动不小。”
“一切顺利。”石子腾走过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又弯腰逗弄了一下儿子,“根基更扎实了些。”
雨柔眼中满是信任与自豪,她虽资质寻常,但丈夫的刻苦与强大,她一直看在眼里。“那就好。子陵刚才来过,见你在调息,就没打扰,说是等你醒了,想找你切磋切磋,印证一下近日所得。”
石子腾闻言,眉头微挑,露出一丝笑意:“哦?子陵倒是心急。看来他凝练窍穴,重修《石王经》后,收获不小,信心见涨啊。”
正说着,院门外就传来了石子陵爽朗的声音:“大哥,你可算醒了!怎么样,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只见石子陵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周身气血旺盛,隐隐有符文在皮肤下流转,显然铭文境的修为因为改修《石王经》并凝练了大部分窍穴而更加精深凝练。他怀里抱着个小不点,正是睡得香甜的小石昊。
“你小子,抱着儿子来切磋?”石子腾打趣道。
“嘿嘿,让这小子从小感受一下他大伯和他老子的雄武英姿,熏陶熏陶。”石子陵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小石昊交给闻声走出来的妻子秦怡宁,“怡宁,你先抱着昊儿。”
秦怡宁温柔地接过孩子,对石子腾点头示意:“大哥,子陵他最近总念叨着有所感悟,憋着劲呢,你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
“嫂子放心,大哥心里有数。”石子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石子腾笑了笑:“走吧,去村外老地方,别惊扰了村里人。”
石村外,有一片开阔的林地,地面夯实,是村里人平日切磋比试、演练宝术的地方。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一些早起的村中孩童和青壮年被吸引,远远地围了过来,满脸兴奋。石村民风彪悍,崇尚武力,这种切磋司空见惯,何况是村里最强的两人交手。
“大哥,小心了!”石子陵低喝一声,率先发动。他深知自己境界高于大哥(铭文境对洞天境),但大哥的洞天境非同小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并指如剑,虚空一划,刹那间符文漫天,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撕裂空气,带着锐利的啸音直刺石子腾面门。这是石族的一种强大宝术,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远超寻常铭文境修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为这凌厉的攻势惊叹。
石子腾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宝术。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虚空微微波动,十口洞天虽未完全显化,但其磅礴的力量已加持己身。他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那道金色剑芒。
“铛!”
竟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声音!那凌厉无匹的剑芒被他徒手抓住,符文在他掌心炸开,光芒四射,却无法伤其分毫。强大的力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面尘土。
“什么?!”石子陵瞳孔一缩,他知道大哥肉身强横,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徒手硬接他的宝术剑芒?
“力量凝聚,却失之变化,符文运转间尚有滞涩之处。”石子腾淡淡点评,手掌一握,那剑芒轰然破碎,化为光点消散,“《石王经》的重在挖掘血脉之力,凝练自身,你的符文,还应更贴近血脉本源才是。”
石子陵闻言,神色一肃:“多谢大哥指点!再看这个!”
他身形暴退,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血沸腾,隐隐有古老的诵经声响起。他动用了《石王经》的力量,符文不再是纯粹的外在显化,而是与他血脉共鸣,透出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
“吼!”
一头模糊的巨兽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咆哮,虽不清晰,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石王经》中记载的一种攻伐之术,引动血脉之力化形。
“来得好!”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次他没有托大,身后一口洞天骤然浮现,并非全部十口,但仅这一口,就犹如一轮炽盛的神阳,喷涌出海量的精气。
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只是简单的一拳轰出。拳头上覆盖着洞天喷薄出的磅礴神力,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能轰塌山岳。
“轰!”
拳印与那巨兽虚影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风暴瞬间肆虐开来,将周围的地面刮掉厚厚一层,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巨兽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炸开。石子陵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脸上涌起一阵潮红,眼中却满是兴奋和震撼。
他输了,而且大哥显然未尽全力,甚至可能只动用了一两分实力。
“我输了。”石子陵喘了口气,心服口服,“大哥,你这洞天境……也太变态了!我感觉你刚才那一拳,都快赶上化灵境的高手了!”
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惊叹和欢呼。他们看不懂太多门道,但知道石子腾赢了,而且赢得很轻松。
石子腾散去洞天异象,走上前拍了拍堂弟的肩膀:“不是你弱,是你对《石王经》和自身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纯熟。你的路没错,继续凝练窍穴,加深与血脉的共鸣,威力会更强。铭文境,远不是你现在的极限。”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被秦怡宁抱着,正睁着乌黑大眼睛好奇望过来的小石昊,意味深长地道:“好好修炼,以后还得给孩子们做榜样呢。咱们石族的未来,可不能只靠我们这几个老家伙。”
石子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儿子稚嫩的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我明白,大哥!”
这时,小石玥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石子腾腿边,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最厉害!打趴陵叔!”
童言无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石子陵也哭笑不得,弯腰捏了捏小侄女的脸蛋:“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石子腾将女儿抱起,对石子陵道:“修炼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便可。走吧,回去吃饭,怡宁该等急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刚才切磋的激烈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兄弟情谊和共同奋进的决心。他们并肩向着村中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入了石村那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晨光之中。
这场短暂的切磋,不仅让石子陵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与大哥的差距以及未来的方向,也让石村众人再次见识到了石子腾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心中更加安稳。有如此强者守护,石村何惧大荒风霜?
而在村头,焦黑的柳桩上,那根嫩绿的柳枝轻轻摇曳了一下,似乎将刚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而后重归宁静,继续吞吐着天地精华,守护着这一方净土。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村的日子宁静而充实。小石昊日渐活泼,已能踉跄走路,咿呀学语,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喜欢追着比他稍大些的石玥玩耍。石毅越发的沉稳,除了日常修炼,便是看书习字,或是帮着照料弟妹,小小年纪已颇有兄长风范。
这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秦怡宁抱着小石昊在院中晒太阳,雨柔则在一旁缝补衣物,看着石玥和摇摇晃晃走路的石昊嬉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石子陵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大哥呢?”
“在屋里静修呢。”雨柔抬头答道,“怎么了?看你一脸喜色。”
“刚在村口遇到老族长,说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最近不太平,好像有头老狼成了气候,快成精了,时不时下来祸祸牲口,伤了好几个狩猎队的小伙子。”石子陵将野味放下,搓了搓手,“老族长正愁呢,那家伙狡猾得很,寻常陷阱根本奈何不了它,速度又快,力量也大,怕是快要踏入化灵境的门槛了。”
雨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快成精的凶兽?那可不好对付。要不……等子腾出来再说?”
“嘿嘿,不用麻烦大哥。”石子陵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一头还没完全化灵的老狼而已,正好拿它试试手,检验一下我最近的修炼成果。大哥不是常说,实战才是最好的磨砺嘛!”
屋内,石子腾早已听到外面的对话,缓步走出。他气息内敛,目光沉静:“确定要独自去?那老狼既已快成精,必有几分能耐,不可轻敌。”
“大哥放心!”石子陵见大哥出来,更是跃跃欲试,“《石王经》我已初步入门,周身七十二处大穴也已凝练,正缺个像样的对手。若是不敌,我立刻退回村子,绝不逞强。”
石子腾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周旋缠斗为主,摸清其路数即可,我会在远处为你压阵。”
“得令!”石子陵大喜,转身便要去取兵器。
“陵叔,带上这个!”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看书的石毅忽然开口,递过来一张兽皮卷,上面以血墨绘制着几个简单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流动,“这是我刚刻好的‘锐金符’,能暂时加持兵器锋锐,或许用得上。”
石子陵接过,揉了揉石毅的脑袋:“好小子,有心了!谢了!”他又看向抱着石昊的秦怡宁,“怡宁,等我回来,晚上咱们加餐!”
秦怡宁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带着支持:“小心些。”
石子腾对雨柔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先一步前往后山老林子。
后山老林子枝叶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石子陵手持一柄厚重的青铜战矛,小心翼翼地深入其中。他铭文境的修为散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嗷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狼嚎从林子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石子陵精神一振,握紧战矛,循声潜行。很快,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此次的目标。
那是一头体型远超寻常野狼的巨狼,毛色灰黑,油光发亮,獠牙外露,闪烁着寒光,一双狼眼呈现出一种嗜血的淡绿色,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显然吞噬过不少生灵。它正低头啃食着一头未成年的林鹿,察觉到石子陵的到来,立刻抬起头,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孽畜!果然是你!”石子陵大喝一声,提振气势,手中战矛一抖,符文瞬间亮起,矛尖吞吐着寒芒。
那老狼似乎被激怒,放弃食物,四肢微屈,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抓向石子陵的面门。
“来得好!”石子陵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轰鸣,《石王经》运转,力量奔涌。他双臂发力,战矛如同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向狼爪。
“锵!”
火星四溅!战矛与狼爪碰撞,竟发出金属交击之声。那狼爪坚硬逾铁,且力量极大,震得石子陵手臂微微发麻。
“好硬的爪子!”石子陵心中微惊,动作却不慢,战矛回旋,改刺为扫,抽向狼腰。
老狼异常敏捷,腰身一扭,竟险险避开,同时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风声。
石子陵经验丰富,早有预料,脚下步伐变幻,侧身躲过狼尾横扫,战矛顺势下劈,砸向狼头。
“嘭!”一声闷响,战矛砸在狼头上,却仿佛砸在坚韧的皮革上,只是让老狼吃痛地嚎叫一声,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皮真厚!”石子陵暗骂一声,这老狼肉身强横,远超寻常凶兽。
一人一狼就在这林间空地上激烈搏杀起来。石子陵战矛舞动,符文闪烁,时而如狂风暴雨般猛攻,时而沉稳格挡。老狼则凭借速度、利爪和尖牙,不断扑击撕咬,凶悍异常。它所过之处,树木被抓断,地面被犁出深沟。
远处,一棵古树的枝桠上,石子腾静静站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战斗。他并未出手,只是默默观察。他能看出,子陵虽然暂时奈何不了这老狼,但凭借《石王经》带来的雄厚根基和凝练的窍穴之力,攻守有度,并无性命之忧。这确实是一场很好的磨砺。
激斗中,石子陵逐渐熟悉了老狼的攻击方式,他心念一动,催动了石毅给的“锐金符”。兽皮卷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芒流淌到青铜战矛之上。
恰在此时,老狼再次咆哮扑来,血盆大口直咬他的脖颈。
“就是现在!”石子陵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全身力量灌注于战矛之上,猛地一矛刺出,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
“噗嗤!”
这一次,战矛不再是仅仅击退或震痛,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一般,竟是直接刺穿了老狼坚韧的皮毛,深深没入了其肩胛部位!
“嗷——!”老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剧痛让它凶性大发,猛地挣扎,竟将战矛带得脱手而出,伤口处鲜血喷溅。
它赤红着双眼,不顾伤势,再次疯狂扑向石子陵。
失了兵刃,石子陵却毫不慌乱。他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血沸腾,背后隐隐有模糊的石族祖纹浮现。
“石王破煞!”
他双拳齐出,拳头之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引动了血脉之力,带着一股破灭邪煞的苍茫意志,狠狠轰在老狼扑来的胸膛上。
“轰!”
巨响声传来,老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血脉力量的双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石子陵喘着粗气,看着倒地毙命的老狼,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他走过去,拔出自己的战矛,又看了看拳头。
“《石王经》配合血脉祖纹,威力果然不同凡响!还有小毅的符文,关键时刻真顶用!”
“还不错。”石子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飘然落下,看了看死去的狼尸,“虽有些许蛮力,但终究灵智未开,野性难驯。你初时有些轻敌,中段应对尚可,最后果断近身搏杀,引动血脉祖纹,算是点睛之笔。”
得到大哥的肯定,石子陵更是高兴:“嘿嘿,主要还是大哥给的功法厉害!还有小毅的符!”
“功法和外力皆是辅助,临机决断与自身勇毅才是根本。”石子腾说着,目光扫过狼尸,“这狼皮和狼牙还算不错,带回村里,能给孩子们做几件皮袄,牙也能打磨成器具。”
“好嘞!”石子陵干劲十足,开始处理狼尸。
当石子陵扛着巨大的狼尸,和石子腾一同回到村里时,立刻引起了轰动。村民们围了上来,看到那凶悍的老狼毙命,纷纷发出赞叹。
“子陵厉害啊!这老狼可祸害我们不轻!”
“还得是子陵出马!”
“石王血脉就是不凡!”
老族长更是激动地握着石子陵的手:“好!好孩子!替村里除了一大害啊!”
石子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大家过奖了,分内之事。”
石毅看着那巨大的狼尸和父亲自豪的笑容,小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神情。小石玥则好奇地想去摸那狼牙,被雨柔笑着抱开。
秦怡宁走上前,替丈夫擦去脸上的汗水和些许血污,眼中满是骄傲。
石子腾看着这热闹和谐的场面,看着堂弟得到村民认可后的满足,看着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心中一片宁静。
守护,并非一定要惊天动地。让这村落免于凶兽侵扰,让亲人脸上洋溢笑容,这便是他如今力量最切实的意义之一。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石村,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画卷。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烤狼肉的香气,以及村民们欢快的笑语。危机解除后的安宁,显得愈发珍贵。
第14章 轮海
自那日击杀老狼后,又过了段平静时日。石子腾每日打磨洞天,感悟天地,气息越发深沉内敛。他深知十洞天并非终点,脑海中那将十洞天合一,于体内开辟无上秘境的念头愈发清晰强烈,这并非《石王经》记载,而是他结合自身认知与对极境探索所生出的野望。
这一日,他感觉精气神都已调整至巅峰,那层通往新境界的壁垒似乎触手可及。他深知此举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引动天威,需做好万全准备。
夜幕降临,星辉如水。石子腾并未在村外寻常修炼处停留,而是深入大荒,寻了一处更为偏僻、地势开阔的山谷。这里远离石村,即便有变故,也不至于波及。
他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却古意盎然的香炉,又取出三柱色泽深沉、香气奇异的线香。这香炉与线香,乃是石皇私下所赐,据传是以古老遗种的精血混合诸多宝药炼制而成,用于祭祀沟通,有奇效。
他面色肃穆,将香炉置于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向虚空,虔诚地点燃线香。烟雾袅袅升起,却不散开,反而凝成三股,笔直向上,没入冥冥虚空,仿佛沟通着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后世晚辈石子腾,今欲破境开道,前路未卜,吉凶难料。敬告铜棺之主,盘古大神,祈请冥冥护佑,气运加持,助晚辈辟前路,克险阻!”
他声音低沉而庄严,并非乞求力量,而是表达一种对前行道路的敬畏与对先贤的告慰,同时希冀那冥冥中的气运能够倾斜一二。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重大突破前,都会如此祭拜,心中也确实能获得一种奇异的宁静与信心。
香烟缭绕,山谷中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冥冥中,似乎真有某种目光投注于此,却又缥缈难寻。
祭拜完毕,石子腾心境古井无波。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体内《石王经》缓缓运转,气血如龙蛰伏。
“十洞天,现!”
随着他心念一动,身后虚空震荡,十口璀璨的洞天轰然浮现,如同十轮神阳降临世间,光芒炽盛,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磅礴的精气如同潮汐般涌动,疯狂吞噬着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声势骇人。
远处的石村,村头的柳神枝条轻轻一颤,柔和的光晕微微扩散,将石村笼罩,隔绝了这可怕的灵气波动,以免惊扰村民。柳神的神念,也遥遥投向了山谷方向。
“十洞天齐开,已是此境极巅。他欲何为?”柳神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山谷中,石子腾意志高度集中。他操控着十口洞天,缓缓靠拢。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本质的融合,一种毁灭后的新生!
“嗡……轰!”
十口洞天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能量冲突,仿佛十个小世界要碰撞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山谷中肆虐,飞沙走石,地面开裂。
石子腾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意志坚定不移,强行推动着融合!
“给我合!”
他心中发出怒吼,观想盘古开天,一斧劈开混沌的场景!以自身意志为斧,劈开这融合的阻碍!
“咔嚓!”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十口洞天在无尽的光芒与爆炸性的能量中,猛地聚合为一!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开始!那聚合为一的、极度不稳定、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力量的巨大光团,并未显化在外,而是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牵引,猛地纳入体内,沉向脐下三寸的下丹田位置!
“辟道!轮海——开!”
“轰隆!!!”
这一声巨响,源自石子腾的体内!他的下丹田,那本是藏精之所,此刻仿佛化作了混沌鸡子,被那聚合了十洞天之力的光团悍然劈开!
清浊分判,阴阳初定!一方微小却真实不虚的“世界”在他下丹田中开辟出来!这片世界初时极小,混沌气弥漫,地水火风奔腾,中间是一片朦胧的苦海,海浪汹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神力!
就在这轮海小世界开辟成功的刹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大道纶音,直接烙印进石子腾的神魂深处!
那是一套古老而磅礴的战法,蕴含着至简至强的力量真意——开天三十六式!
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力的运用法则,一种破灭万法、开辟乾坤的无上意境!每一式都沉重无比,威能滔天,仿佛真的能劈开混沌,再定地水火风!
“嗡!”
轮海小世界缓缓运转,开始自行吸收外界灵气反哺己身,虽然缓慢,却源源不绝。石子腾的气息骤然暴涨,突破了某个临界点,生命层次仿佛都得到了跃迁!
然而,几乎就在他成功开辟轮海,获得传承的同一时间——
“轰咔!!”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雷云骤聚!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银蛇乱舞,雷霆轰鸣,毁灭性的天威铺天盖地压下,锁定了山谷中的石子腾!
天劫!果然来了!
这不是寻常修士突破会引来的天劫,而是他逆天而行,开辟前所未有之秘境,触及天地规则核心所引来的惩戒与考验!
第一道雷霆,粗大如水缸,宛如雷神之矛,撕裂夜空,带着煌煌天威,直劈而下!
石子腾猛然睁开双眼,眼中无惧无喜,只有一片冷静。他长身而起,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握拳,轮海小世界内精气喷薄,依照那刚刚获得的《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基础的力量运转法门,一拳向天轰去!
这一拳,古朴无华,却蕴含着一种“破”的真意!
“嘭!”
拳芒与雷霆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雷霆炸碎,化作无数电蛇四散。石子腾身形微微一晃,拳头上留下一片焦黑,但瞬间便在磅礴气血下恢复。
“好强的天威!但这雷霆,正好淬炼我新生的轮海!”他眼中战意升腾。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更加粗壮、形态各异的雷霆接连落下,有雷蛇、雷矛、雷鼎、甚至幻化出古老的雷道生灵虚影!整个山谷化作了雷池电海,毁灭的气息弥漫。
石子腾在其中沉浮,他以肉身硬抗,以拳脚相搏,不断运转《开天三十六式》的发力法门,将其融入本能。每一次对抗,雷霆之力都有部分被引入体内轮海,被小世界吸收炼化,使得那初生的轮海越发稳固,苦海波涛越发汹涌,甚至隐隐有丝丝电弧在其中跳跃。
他的身体也在一次次雷击中被淬炼,杂质被剔除,体魄向着更非人的层次迈进。
这场天劫,持续了整整半夜。
当最后一道九色神雷被他以一招略显雏形的“开天式”劈碎后,漫天雷云终于缓缓散去,露出一片清朗的夜空,星光格外璀璨。
山谷已是一片狼藉,焦土处处,冒着青烟。
石子腾立于中央,衣衫有些破损,身上带着些许焦痕,但气息却如同涅盘重生般,浩大而深邃。下丹田内的轮海小世界彻底稳固下来,苦海泛着神光,提供着远超十洞天的磅礴神力。脑海中《开天三十六式》的印记清晰无比。
他成功度过了天劫,正式踏上了这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抬手,掌心一缕细微的雷霆精华跳跃,那是天劫的残留,也是他渡过天劫的证明。他张口将其吞入,融入轮海。
目光转向石村的方向,他能感受到那股温和而强大的神念悄然退去。
“柳神……”他心中默念,带着感激。他知道,柳神一直在关注,若非必要,绝不会出手,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一种考验。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痕迹,身形一闪,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悄然返回。
回到石村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中一片寂静,只有守夜的汉子抱着骨矛,倚在村口的栅栏上打着盹。他并未惊动任何人,如同夜归的倦鸟,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院落。
屋内,雨柔和小石玥还在安睡。他静静立在窗前,感受着体内那方新生的轮海小世界。苦海微澜,神力自行运转,周而复始,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远比十洞天更加精纯和磅礴的力量。脑海中那《开天三十六式》的玄奥印记沉浮,虽只是初步领悟,却已能感受到其蕴含的惊天伟力。
“全新的境界……”他握了握拳,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力量本质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只是这轮海初开,还需细细打磨,方能运转如意。”
他没有立刻沉入修炼去熟悉新力量,而是如同往常一样,生火做饭,打理院落。晨曦微露,炊烟升起,小石玥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出来,抱着他的腿撒娇,雨柔也笑着出来帮忙,一切都与平日无异。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突破与雷劫,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变化终究是藏不住的。
上午时分,石子陵兴冲冲地找来,手里拎着两坛老族长珍藏的百兽血酒。
“大哥!昨日我又有所悟,感觉气血凝练了不少,咱们再切磋切磋?”他嗓门洪亮,脸上写着“求验证”三个大字。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两人再次来到村外林地。这一次,石子陵更为慎重,一上来就全力运转《石王经》,铭文境的修为毫无保留,气血如烽火狼烟直冲而上,手中战矛符文璀璨。
“大哥,小心了!”他大喝一声,战矛刺出,竟带起风雷之声,威势比上次对付老狼时更胜一筹!
石子腾静立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直到战矛临近面门,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符文崩裂的光芒。石子陵那迅猛凌厉的一矛,仿佛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沉重无比的泥沼之中。矛尖前的空气变得粘稠凝固,所有的力量、速度、符文光华,在接触到石子腾手掌前方寸之地时,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无声无息地化去、吸收。
战矛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甚至无法抽回!
石子陵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用错力的感觉让他难受得几乎吐血。他惊骇地发现,大哥身上没有显化任何洞天,也没有强大的气血波动外显,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大地、空气融为了一体,深不可测!
“这……这是……”石子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石子腾微微一笑,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传来,石子陵连人带矛被推得噔噔噔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茫然和震惊。
他甚至没看清大哥是怎么出手的,更没感受到力量的碰撞,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了?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大到了他无法理解的程度!
“大哥…你…你突破了?”石子陵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声音都有些结巴。
石子腾走上前,将他拉起来,点了点头:“算是略有精进。你进步也不小,对力量的掌控细腻了许多,只是《石王经》的奥义,在于引动血脉最深处的力量,而非仅仅浮于表面的符文显化。你当更注重内求,而非外显。”
石子陵似懂非懂,但大哥的强大却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苦着脸:“略有精进?大哥你这‘略有’也太吓人了!我感觉你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摁死我。”
“滚蛋,少贫嘴。”石子腾笑骂一句,“好好感悟我方才化去你力量的那种意境,对你修行有益。”
兄弟二人正说着,忽然,一个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间响起:“来我这里一趟。”
是柳神!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快步回到村中,来到焦黑的柳木桩前。
那根嫩绿的枝条今日似乎格外青翠欲滴,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周围没有村民靠近,显然柳神有意屏退了旁人。
“柳神。”石子腾和石子陵恭敬行礼。
柳枝轻轻摇曳,柔和的光辉笼罩住石子腾,似乎在细细感知着什么。片刻后,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赞叹:“轮海初开,神通自生。竟能以这种方式,于洞天境后另辟蹊径,开辟体内秘境……你的路,很特别,也很艰难。”
石子腾心中一震,柳神果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他恭敬道:“晚辈只是偶有所得,侥幸成功,前路漫漫,正需柳神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大道万千,皆可通玄。你这条路,吾亦未曾见过。”柳神的声音平和,“你体内那方初生世界,潜力无穷,好生温养。那伴随而生的战法,至简至强,蕴含开辟真意,亦需用心感悟,非一蹴而就之功。”
“是,多谢柳神提点。”石子腾虚心受教。
柳神又转向石子陵:“石王血脉,亦不凡。内求己身,挖掘血脉深处遗藏,方是正途。外显符文,不过是皮毛尔。”
石子陵连忙躬身:“是,子陵记住了!”
“嗯。”柳枝的光辉微微收敛,“大荒将乱,实力才是根本。去吧,勤加修炼。”
“晚辈告退。”两人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开。
离开柳神范围,石子陵才长出一口气,激动地压低声音对石子腾说:“大哥!你听到没!柳神都夸你了!轮海?体内秘境?你开创了新的修炼路吗?”
石子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平静:“只是一小步罢了。柳神说得对,大荒将乱,我等需尽快提升实力。你的《石王经》修炼也不能落下。”
“我明白!”石子陵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干劲和向往。大哥的强大,柳神的肯定,都让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腾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体悟和巩固轮海境的修为,细心揣摩《开天三十六式》的奥妙。他时而于院中缓缓推演,动作古朴,却引得周围空间微微震颤;时而静坐内视,观想轮海运转,苦海生波。
他演练斧法时,即便不动用神力,也自带一股劈开一切的韵味,让小石玥看得目不转睛,连兽奶不离手的小石昊拿着小木棍在旁边比划。
石村,依旧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因为石子腾的突破和柳神的话语,一种紧迫感悄然滋生。石子陵修炼更加刻苦,石毅看书习武也更加专注,连村里的狩猎队训练都更加卖力。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这片看似祥和的大荒,或许真的潜藏着未知的风暴。而唯有力量,才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第15章 老狻猊
日子在石村袅袅的炊烟、孩童的嬉闹与柳神桩下日复一日的静坐中悄然流淌。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日渐凝重的气息。大荒深处传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一日,村中议事的大屋火塘旁,气氛肃穆。老族长石云峰捻着他那把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紧锁,召集了石林虎、石飞蛟等几位狩猎队的头领。连石子腾、石子陵这等平日里气定神闲的强者,此刻也面色严肃地坐在一旁。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石林虎压低粗犷的嗓音,眼中既有狩猎者面对顶级猎物的凝重,也掩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族长,消息反复确认了,错不了!那头盘踞在大荒深处‘落凰坡’一带几千里的老狻猊…快不行了!前日采药的二狗子冒险靠近了些,隔着老远就嗅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衰败死气,像烂了几百年的老树根!他还远远瞅见那老东西在疯狂地驱赶领地里的‘裂地熊罴’和‘鬼面魔蛛’,那架势,怎么看都透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劲儿,像是在清场子,准备…安排后事了!”
“老狻猊?”一个清亮又带着好奇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只见石昊不知何时溜到了门口,正扒着门框,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嗓子能把大山吼塌的超级大家伙?它快死了?”
“臭小子!大人议事,你又来偷听!”石子陵板着脸训斥了一句,但眼中并无太多责备,反而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没错,就是它。霸主暮年,最是凶险难测。这等存在,绝不会甘心默默腐朽。它那身宝血,那蕴含上古宝术的宝骨,都是无价之宝。方圆几千里内,那些觊觎它遗产的强大存在,恐怕早已蠢蠢欲动。它现在驱赶其他霸主,很可能就是在布置一个巨大的陷阱,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拉上几个垫背的,甚至…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者?”
石云峰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用力:“对我们石村来说,这既是天大的危险,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但也可能是…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狻猊宝术,上古遗种的精纯宝血!若能得之一二,融入到下一次的洗礼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能令石村下一代脱胎换骨的造化气息,“对孩子们,尤其是昊儿、玥儿他们打基础,简直是神助!”
石昊一听“机缘”和“洗礼”,眼睛更亮了,小脑袋完全探了进来:“族长爷爷!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捡漏?等那些大家伙打完了,我们去捡宝贝!”他兴奋地搓着小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宝骨。
“捡漏?你这小滑头,就知道捡现成的便宜!”石云峰被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笑骂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正,斩钉截铁道,“去!当然要去!但必须谋定而后动,绝不能像你小子掏鸟窝那样莽撞!”他目光转向石子腾和石子陵,“子腾、子陵,你们是大荒里趟出来的真正强者,经验、实力都足够。这次由你们兄弟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最机灵的猎手,带上祖传的那几件压箱底的宝具!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去跟那些霸主争抢!是等尘埃落定,等那些胜利者或垂死者离开后,去捡取那些被它们忽略或看不上的‘残羹冷炙’!安全第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撤回!明白吗?”
“明白!”石子腾和石子陵同时起身,沉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斗志与谨慎。
数日后。
落凰坡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恐怖的波动如同灭世海啸,席卷而来!即使远在石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颤!震耳欲聋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暴戾与疯狂,仿佛要将苍穹都吼碎!各色宝术的光华撕裂了长空,赤红、惨绿、幽蓝、暗金…将半边天幕都染得光怪陆离,恐怖的威压让村中的家畜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
又过了两天,当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开始变淡,残留的能量乱流也稍稍平复。石子腾、石子陵带着一支由石林虎、石飞蛟等顶尖猎手组成的精悍小队,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然离开了石村。他们穿着特制的、能遮掩气息的兽皮衣,手持磨砺得寒光闪闪的祖器骨矛、骨刀,背负着特制的玉瓶和容器,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沿着最隐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潜向那片刚刚经历诸神黄昏的战场。
一路行来,触目惊心。被狂暴能量犁过的山林一片狼藉,合抱粗的古木如同麦秆般被折断、粉碎,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和巨大的爪印、蹄坑。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刮得人皮肤生疼。他们避开了几处依旧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区域——那里显然有强大的凶兽在舔舐伤口或潜伏窥伺。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片核心战场——曾经的落凰坡,如今已化作一片焦黑死地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血腥的猎手都倒吸一口凉气!
数座原本高耸的山峰被硬生生削平、震碎,化作巨大的碎石堆。大地仿佛被翻了过来,布满了一个个如同陨石撞击般的深坑,坑底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散发着不同凶煞气息的粘稠血液。几具庞大如山岳的凶兽尸体横陈在焦土之上:小山般的裂地熊罴,头颅被洞穿;狰狞的鬼面魔蛛,八只巨腿被撕裂了大半;还有一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巨蜥,身体几乎被拦腰斩断…显然都是附近区域的霸主级存在,此刻却已生机断绝,死状惨烈无比,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那具最为庞大的身躯——老狻猊,静静地倒伏着。即使死去,它那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如同小山般的躯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它那标志性的、能引动雷霆的独角从中断裂,断口处闪烁着焦黑的电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处,一块比其他部位更加晶莹、布满了天然玄奥纹路的宝骨,正散发着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光芒。
“嘶…果然如此!”石子陵看着老狻猊周围那几具同归于尽的霸主尸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了然,“这老狻猊…好深的算计!它自知命不久矣,故意示弱驱赶,实则是引这些觊觎者入局,布下这绝杀之地!它成功了…拉了几个垫背的,恐怕也重创了其他觊觎者。”
“快!时间紧迫!”石子腾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战场,“此地残留气息太盛,随时可能引来其他凶物或更可怕的存在!林虎叔,你带两人警戒四周!其他人,动作要快!收集散落未凝固的狻猊真血!注意避开那些霸主尸体,它们的血煞气太重,我们承受不起!飞蛟,你跟我来,剥离那块核心宝骨!”
命令一下,众人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迅速行动起来。石林虎带着两名眼神锐利的猎手,手持祖器骨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其他人则拿出特制的、刻有简单符文可以锁住精气不外泄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取着散落在焦土上、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尚未完全凝固的狻猊真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和狂暴的雷霆之力。
石子腾则和石飞蛟来到老狻猊巨大的头颅前。石飞蛟双手紧握一柄由不知名凶兽腿骨打磨而成、缠绕着祖传符文布条的骨刀,神情凝重。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涌入骨刀。只见骨刀上缠绕的符文布条骤然亮起,散发出古老而锋锐的气息。
“喝!”石飞蛟低吼一声,配合着石子腾的力量,骨刀如同切入朽木般,精准而迅捷地将老狻猊额骨上那块最核心、光芒最盛、烙印着原始狻猊宝术符文的宝骨剥离了下来!宝骨入手温润,却又沉重无比,表面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霆波动。
“走!”收获远超预期,石子腾毫不犹豫,一声令下。众人带着沉甸甸的、散发着宝光的玉瓶和那块价值无法估量的核心宝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茂密的山林,迅速撤离这片恐怖的死地。
满载而归的石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欢腾!老狻猊的真血被视若生命珍宝,由老族长石云峰亲自保管。他翻出石村压箱底的几种稀世宝药:一株形如虬龙、通体赤红的“赤龙参”,几片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月星草”叶子,还有一小块散发着大地厚重气息的“戊土石髓”。
巨大的青铜古鼎被架在村中广场中央,鼎下燃烧着熊熊的篝火。老狻猊的真血被小心地倒入鼎中,混合着捣碎的宝药。刹那间,鼎内药液如同沸腾的熔岩,翻滚不息,蒸腾起氤氲的霞光!赤红、金黄、碧绿、土黄…各色宝光交织,散发出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浓郁的草木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能量场域,让围观的村民都感觉气血活跃,通体舒畅。
“时辰到!孩子们,入鼎!”石云峰须发皆张,声音洪亮如钟。
早已准备好的石毅、石昊、石玥以及其他十几个达到年龄、筋骨初步长成的孩子,在长辈们期待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褪去衣物,露出精壮或白嫩的小身板。他们咬紧牙关,带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痛苦的畏惧,勇敢地依次跳入了那如同小型火山口般翻滚的巨鼎之中!
“啊——!”
“烫!好烫!”
“娘啊!疼死我了!”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瞬间响彻广场!狻猊精血蕴含的霸道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们的毛孔,冲刷着每一寸筋骨皮膜!药力混合着精血,像无数把沉重而灼热的小锤,在狠狠地敲打、重塑着他们的身体!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青筋在皮下虬结暴起。
“坚持住!运转我教你们的呼吸法!引气入体,导引药力!心神守一,感受气血奔流!这是脱胎换骨的机缘!熬过去,海阔天空!”石子腾沉声大喝,如同惊雷在孩子们耳边炸响。
鼎内,药液翻腾,热浪滚滚。石昊紧咬着下唇,小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浑身通红如同煮熟的龙虾,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发。但他硬是没像其他孩子那样惨叫出声,而是努力按照父亲教导的呼吸节奏,引导着那股狂暴灼热的气流在体内艰难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熔岩。
在他旁边,小石玥同样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牙齿死死咬着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旁边哥哥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带着哭腔小声呜咽:“哥哥……好痛……玥玥好痛……”
石昊感受到妹妹的颤抖和恐惧,强忍着自身的剧痛,反手用力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的话语:“妹妹……别怕……坚持住……想想……以后……我们能变得……多厉害……能一拳……打飞……欺负人的大老虎……能保护……阿爹阿娘……”
石毅作为年龄最长、修为最高的孩子,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一手拉着一个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小鬼头,努力将自己的气血之力温和地渡过去一丝,帮助他们稳定心神,同时口中不断重复着呼吸法的要点,声音沉稳,试图安抚鼎内的混乱。
数天的煎熬终于过去。
当孩子们被大人们用特制的网兜小心翼翼地从鼎中捞出来时,个个如同脱胎换骨!肌肤晶莹如玉,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宝光,原本还有些瘦弱的身体变得匀称而充满力量感。体内气血奔涌之声如同江河澎湃,清晰可闻。力量测试更是让大人们惊喜不已。千斤重的巨石,被这些半大的孩子轻松举起、抛飞,甚至能连续挥舞数十下!
“好!好!好!”石云峰激动得连拍大腿,连道三个好字,老怀大慰,皱纹都舒展开来,“昊儿,玥儿,你们的力量,怕是已稳稳突破万斤大关!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强韧,远超同龄!这基础打得如此雄厚扎实,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将是一片坦途,不可限量啊!”
洗礼的霞光尚未完全散去,石昊与石玥便正式踏上了属于他们的修行之路。教导他们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已然觉醒石族血脉、开始正式修炼镇族功法《石王经》的石毅身上。
清晨的演武场,露珠在草叶上滚动。石毅身形挺拔如松,负手而立,气质沉稳得远超他的年龄。他眉宇间一道淡金色的、如同天然纹路的血脉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他看着面前眼神明亮、充满期待的弟弟妹妹,声音平静而清晰:
“弟弟,妹妹,”他开口,带着兄长的责任与师者的严肃,“修行之路,浩瀚如星河,然万丈高楼平地起。其根基,始于‘搬血’,强于‘洞天’。搬血境,乃是一切之始。需引天地精气入体,如大锤锻铁,千锤百炼,锤炼己身气血,涤荡肉身杂质。直至气血如汞浆奔涌,力贯九霄,举手投足有龙象之力。今日,我便传授你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以及搬血境锤炼气血、打磨筋骨的核心要诀。”
石毅的教导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严苛。他亲身示范每一个引气、呼吸、站桩、发力的动作,分解每一个细节,讲解气血如何在经脉中搬运,力道如何从脚底升起直达拳锋。对于石昊和石玥一丝一毫的错误,他都毫不留情地指出、纠正。
“弟弟!你的呼吸乱了!引气要如溪流入海,绵绵不绝,稳字当头!心神要定,似古井无波!不是用蛮力去冲撞经脉!”石毅眉头微皱,看着石昊因为急躁而憋红的小脸。
“妹妹!气血搬运到手臂时,肩胛骨要放松,如鸟翼舒张!不可僵硬!否则劲力淤塞,极易损伤脆弱的经脉!”他走到因为紧张而肩膀紧绷的石玥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胛。
不远处,石子腾和石子陵并肩而立,看着演武场上的一幕,眼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石子腾将石昊和石玥叫到身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圆润的古朴骨片。骨片上刻满了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一种苍茫悠远的气息。
“昊儿,玥儿,”石子腾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此乃我石族世代相传的‘祖纹’凝练之法。这骨片上的纹路,蕴含着我们先祖血脉深处的力量与智慧,玄奥莫测。凝练祖纹,需以自身精纯气血为薪柴,以坚韧不拔的精神意志为刻刀,于体内气海或血肉之中细细勾勒。此纹一旦凝成,妙用无穷,可沟通先祖之力,增幅己身,甚至蕴含神通雏形。”
他看着两个还显稚嫩的孩子,语气转为告诫:“然,此纹玄奥异常,对气血与精神的要求极高。你们如今境界尚浅,根基初成。只需每日静心观摩这骨片,记住其形,尝试以自身微弱的气血去感应其意即可。切不可好高骛远,强行凝练!否则气血逆冲,精神反噬,轻则伤及经脉,重则动摇本源,悔之晚矣!”他将这枚承载着石族传承重担的骨片,郑重地交到石毅手中,“毅儿,你血脉已然觉醒,对祖纹的感应远胜弟妹。这骨片由你保管,每日修炼之余,引导昊儿和玥儿慢慢观摩感悟。若有不解之处,或有丝毫滞碍之感…切记,务必去请教柳神大人!”
石毅双手接过骨片,感受到骨片中那股仿佛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气息,神情无比肃穆:“父亲放心,毅儿明白其中利害,定会循序渐进,护佑弟妹周全。”
石子腾看着儿子沉稳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拍了拍石毅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为父当年修行,多是凭着一股狠劲自行摸索,走了无数弯路,吃了不知多少苦头,甚至数次险死还生,才侥幸窥得门径。如今传给你们和毅儿的搬血法门、乃至这祖纹观想之术,都是历代先祖用血泪甚至生命验证过的、相对稳妥安全的道路。特别是这祖纹的凝练,以及后续的洞天开辟、识海凝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凶险万分!”
他的目光落在石毅眉宇间那道淡金色印记上,语气更加凝重:“毅儿,你摸索凝练周身窍穴法时,更要万分谨慎。若有丝毫滞碍、气血不畅、精神恍惚之感,万不可逞强硬闯!务必立刻停下,去柳神座前静坐冥想,或直接向柳神大人请教!祂的见识,远超我等想象。切记,修行之路漫长,稳扎稳打,方为正道!”他深知自己当年能摸索成功,运气占了很大成分,绝不敢让儿女们重蹈覆辙去冒险。
石毅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沉重关切与殷殷期望,重重点头,声音坚定:“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当以稳为先,遇惑必问柳神!”他握紧了手中的祖纹骨片,目光望向村中心那株笼罩在晨光中的焦黑巨桩,心中充满了敬畏与依靠。
第16章 开天三十六式
石子腾稳固轮海境已有段时日,对《开天三十六式》的领悟也逐渐加深。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体悟推演,开始尝试将这门源自开天辟地意境的战法,融入到他最熟悉的斧法之中。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村外那片开阔林地,手中握着的并非往日练习用的石斧,而是一柄沉甸甸的、由老族长珍藏的异种铁木混合凶兽骨打磨而成的战斧。斧刃寒光闪烁,透着煞气。
他屏息凝神,并未立刻挥舞,而是静静站立,心神沉入丹田轮海,感受着那苦海微澜、神力自生的意境,观想着那三十六式开辟乾坤的磅礴景象。
良久,他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手中战斧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猛地向前劈出!
这一斧,没有动用丝毫轮海神力,仅仅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辅以《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基础的发力技巧和对“力”的理解。
“嗤啦——”
空气仿佛布帛般被轻易撕裂!战斧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气痕,久久不散。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的意蕴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嗯?”远处村头,柳神那根嫩绿的枝条微微一顿,似乎感应到了这丝迥异于此界寻常宝术的奇特道韵。“蕴含一丝开辟真意……虽稚嫩,却方向纯粹。”
林地中,石子腾对自己这一斧的效果并不太满意,摇了摇头:“形似而神非,只得其万分之一的韵味。开天辟地,岂是这般简单?”
他并不气馁,再次静心凝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每一次挥斧,都力求更贴近脑海中那开天的意境,调整着发力的角度、速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肌肉虬结的手臂稳如磐石。他沉浸在一种忘我的修炼状态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唯有手中战斧破风的呼啸声。
不知演练了多久,当他感觉精神有些疲惫,准备停下休息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陶罐。
是石玥那小丫头。
石子腾收斧而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那边招了招手。
小石玥见被发现了,也不害怕,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手中的战斧,又看看父亲,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厉害!斧头……呼呼响!”
石子腾弯腰将她抱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调皮,怎么跑这儿来了?又偷偷给爹爹送兽奶?”
小石玥献宝似的举起陶罐:“嗯!娘亲说,爹爹练功,累,喝奶,补补!”
石子腾心中暖融融的,接过陶罐喝了一口温热的兽奶,甘醇香甜。“谢谢玥儿。”
小丫头靠在父亲怀里,眼睛却还盯着那柄战斧,伸出小手指了指:“爹爹……玥儿……也想学……”
石子腾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莞尔:“玥儿想学这个?这可是很辛苦的。”
“玥儿不怕辛苦!”小丫头握着小拳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爹爹舞斧头,好看!比陵叔耍棍子好看!”
童言稚语,让石子腾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想了想,将战斧放下,然后找了一根粗细适中、光滑趁手的木棍,递到女儿手里。
“好,那爹爹先教玥儿最基础的。”他握着女儿的小手,帮她调整好握棍的姿势,“手腕要稳,腰腹要用力,看,就像这样……”
他极其耐心地引导着女儿做出最简单的劈、砍、扫等动作,自然融入了最粗浅的发力技巧,但更多的是以一种游戏的方式,让她感受力量的运用和身体的协调。
小石玥学得津津有味,虽然动作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父女二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投入,阳光透过林叶洒下,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林地边缘。是石毅。他显然是寻着妹妹来的,看到父亲正在教妹妹“舞棍”,便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没有打扰。
石子腾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等小石玥玩得有些累了,抱着小木棍喘气时,石子腾才走向石毅。
“父亲。”石毅恭敬行礼。
“嗯。”石子腾打量了一下儿子,“修炼可遇疑惑?”
石毅略微沉吟,道:“孩儿近日观想祖纹,尝试凝练新的窍穴,感觉进展缓慢,气血冲关时,总有滞涩之感,不知是否方法有误?”
石子腾闻言,示意石毅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一股温和的气血之力探入其体内,细细感知片刻。
“并非方法有误。”石子腾收回手,摇了摇头,“你已凝练近百处大穴,进度已远超常人。气血滞涩,非关窍未通,而是你肉身强度,已渐渐跟不上窍穴凝练所需的气血冲刷之力了。”
石毅恍然:“父亲的意思是,孩儿的体魄,需要进一步淬炼?”
“不错。”石子腾颔首,“肉身是船,气血是水,窍穴是河道。水欲盈满河道,船需足够坚固,方能承载。从明日起,你修炼之余,每日清晨需以气血捶打肉身半个时辰,午后背负千斤巨石绕村奔跑百圈,不可动用符文宝术,纯以肉身承受。待感觉气血运行无碍,再继续凝练窍穴。”
石毅认真记下:“是,父亲,孩儿明白了。”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根基最重,切忌贪快。”石子腾最后叮嘱了一句。
“孩儿谨记。”石毅躬身应道。
这时,玩累了的小石玥跑过来,拉着石毅的衣角:“哥哥,背!玥儿累了!”
石毅那沉稳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宠溺的笑容,弯腰将妹妹背起,向石子腾行礼后,稳步向村中走去。
石子腾看着儿女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他重新拿起那柄战斧,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三十六式开天辟地的磅礴意境。
路,要一步一步走。斧法,要一式一式练。儿女,也要一天一天教导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战斧,这一次,那开天的意境,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修炼、守护、传承,这一切,便是他如今生活的意义,也是他不断向前,探索更高境界的动力源泉。大荒的风或许终将凛冽,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石子腾于轮海境的修为日渐精深,对《开天三十六式》的领悟也渐入佳境,虽离真正掌握其开辟真意还差得远,但举手投足间,已自带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感,寻常凶兽根本难以近身。
这一日,他正于院中缓缓推演斧法,动作古朴无华,却引得周遭气流隐晦流转,仿佛一斧落下,便能分定乾坤。小石玥则在一旁有样学样,拿着她那根光滑的木棍,小脸严肃地比划着,嘴里还“哼哼哈嘿”地给自己配着音,逗得一旁缝补衣物的雨柔忍俊不禁。
忽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声音苍凉而急促,是最高等级的警戒信号!
“有情况!”石子腾瞬间收斧,眼神一凝,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雨柔也立刻站起身,脸上笑容消失,将小石玥拉到自己身边。
几乎在号角响起的下一秒,石子陵的身影已如狂风般冲入院落,脸色凝重,手中紧握着那杆青铜战矛:“大哥!巡逻队发来信号,北面山林有强大凶兽气息快速接近,恐怕是冲村子来的!”
“实力如何?”石子腾沉声问道,并无慌乱。
“气息很强,远超上次那头老狼,恐怕……是真正踏入了化灵境的凶兽!”石子陵语速极快,“而且煞气极重,来者不善!”
化灵境凶兽,已开启微弱灵智,实力强横,足以对石村造成巨大威胁。
“走!”石子腾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柄铁木骨斧,身形一动,便已掠出院门。石子陵紧随其后。
村中已有些混乱,妇孺们在族老的指挥下快速向村子中心聚集,青壮们则纷纷拿起武器,奔向村口栅栏,气氛紧张。焦黑的柳树下,那根嫩绿柳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笼罩整个村落,带来一丝心安,但柳神并未有其他表示,显然意在考验。
石子腾与石子陵迅速登上村口简陋的了望塔。放眼望去,只见北面山林之中,烟尘滚滚,树木剧烈摇晃,一股暴戾凶悍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令人心悸。
“来了!”石子陵握紧战矛,铭文境的修为全力运转,气血澎湃。
轰隆!
一声巨响,一头庞然大物撞断无数古木,冲出了山林,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竟是一头巨熊!通体毛发如同钢针般漆黑发亮,人立而起时足有四五米高,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滋滋白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双熊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煞气,显然吞噬过无数生灵,已然魔化!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化灵境中期甚至更强!
“黑煞魔熊!”有经验老到的猎人惊呼出声,声音带着恐惧,“这东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煞气能污人气血神魂,极其难缠!”
“吼!”魔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冲击得村口的栅栏嗡嗡作响,一些修为稍弱的村民脸色发白。
它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石村,显然将这里视为了狩猎场,四肢着地,如同一座黑色肉山,轰隆隆地冲撞过来,大地都在震颤!
“弓箭准备!瞄准眼睛!”老族长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尽管知道寻常弓箭恐怕难以伤其分毫。
“畜生!休得猖狂!”石子陵怒吼一声,就要跃下栅栏迎击。他深知绝不能让其冲击村寨。
“且慢!”石子腾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哥?”石子陵不解。
“它煞气浓郁,能污秽符文宝术,你的《石王经》初成,气血虽旺,却未必能完全抵御。”石子腾目光冷静地分析着,“我去试试。你看准时机,若我将其煞气击散,或创造机会,你再以雷霆手段攻其要害。”
石子陵瞬间明白,大哥是怕他贸然上前被煞气所趁,当即重重点头:“好!大哥小心!”
话音未落,石子腾已纵身跃下栅栏,手持铁木骨斧,不闪不避,径直迎向那狂奔而来的黑煞魔熊!
两者体型对比悬殊,如同螳臂当车!
村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吼!”魔熊见有人敢阻拦,暴怒之下,抬起磨盘大的巨掌,带着浓郁的黑煞之气,狠狠朝着石子腾拍落!掌风呼啸,足以拍碎巨石!
石子腾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轮海神力。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上,腰腹发力,手中骨斧自下而上,逆势撩起!运用的,正是《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基础的发力技巧,追求极致的力量凝聚与爆发!
“锵!”
斧刃与熊掌悍然碰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令人震惊的是,石子腾并未被拍飞,只是脚下地面龟裂下沉数寸!而那魔熊势在必得的一掌,竟被硬生生挡在了半空!斧刃甚至切入了它坚韧的皮肉少许,漆黑的血液渗出!
“什么?!”魔熊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它无法理解,这个气息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大的人类,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竟能硬接它含怒一掌?
它掌上蕴含的浓郁煞气试图沿着骨斧侵蚀而上,却发现对方气血如同烘炉,炽热阳刚,那点煞气靠近便被灼烧消散,难以侵入分毫!《石王经》修炼出的气血,至刚至阳,本就是这类污秽之气的克星,更何况石子腾的根基远超同阶。
“力量尚可,可惜,只会蛮力。”石子腾淡淡评价一句,手臂猛然发力!
“开!”
一声低喝,那看似普通的骨斧上,仿佛凝聚了开天辟地的一丝伟力,沉重如山岳!
魔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熊掌上传来,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掀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了望塔上,石子陵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好机会!”
他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抓住魔熊身形不稳、中门打开的刹那,猛地从塔上一跃而下!手中青铜战矛符文璀璨到极致,他将《石王经》气血与铭文境修为完美结合,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战矛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魔熊相对脆弱的咽喉!
“噗嗤!”
这一矛,快、准、狠!又是趁其不备!
魔熊根本来不及反应,战矛便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咽喉!
“嗷——!”凄厉绝望的嚎叫声响彻四野!魔熊疯狂挣扎,黑色的煞气如同爆炸般四溢。
石子腾冷哼一声,一步踏前,手中骨斧简单直接地一记横斩!
“嘭!”
巨大的熊头应声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魔熊庞大的无头尸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战斗结束得快如电光石火!
从魔熊出现,到被兄弟二人联手斩杀,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村口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配合无间的击杀震撼了。尤其是石子腾那硬撼魔熊、将其掀退的恐怖力量,深深印入了每个村民的脑海。
“呼……”石子陵拔出战矛,喘了口气,看着大哥,眼中满是敬佩,“大哥,你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石子腾甩了甩斧刃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占了它灵智不高、只知蛮力的便宜。若遇更狡猾的对手,便没这般轻松了。去处理一下吧,这熊浑身是宝,别浪费了。煞气源头在头颅,需以火焚毁。”
“好嘞!”石子陵兴奋地应道,立刻招呼人手上前处理战利品。
村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石子腾抬头,望了一眼村头那株焦黑的柳木。柳枝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晕缓缓收敛。
他知道,柳神一直在看着。今日之战,与其说是守护村落,不如说是柳神对他如今实力的一次无声检验。
显然,他通过了。
第17章 开辟炁海
大荒深处,远离石村的宁静,一片被原始密林覆盖的山谷中,天地精气汹涌如潮,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牵引,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山谷中心。
石子腾盘坐于一方青石之上,周身血气轰鸣,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在他头顶,十口洞天赫然浮现,如同十轮璀璨的神阳,喷薄瑞霞,吞噬着八方精粹。它们缓缓旋转,彼此气机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已是他第二次开辟十洞天,相较于第一次的水到渠成,此次更多了几分刻意与艰难,旨在极致夯实,为下一步做准备。
“一元之数,搬血极境…洞天十口,并非终点。”石子腾双眸紧闭,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浩瀚的精气反复冲刷、淬炼着这十口洞天,使其壁垒愈发坚韧,内部空间缓慢扩张,所能容纳与炼化的神力愈发磅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日,山谷上方的精气漩涡几乎化为实质,引来了不少强大的凶兽窥伺。但感受到那青石上身影散发出的、犹如史前巨兽般的可怕气息,以及偶尔睁开的眼眸中那冰冷彻骨的开天道纹一闪而逝,这些凶兽皆本能地感到恐惧,逡巡不敢上前。
终于,当第十口洞天也被锤炼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嗡鸣震动,与其他九口洞天共鸣时,石子腾知道时机已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合!”
轰隆!
十口洞天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猛地向中心撞击、融合!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炸开,将周遭古木巨石尽数掀飞、碾碎。光芒万丈,淹没了他的身影。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肉身与灵魂都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撕裂。石子腾面容坚毅,额角青筋暴起,却紧守心神,观想盘古开天,以无上意志引导着这股融合后的毁灭性能量。
“中丹田,炁海,开!”
他引导着这股融合了十洞天的浩瀚伟力,并非冲向早已开辟的下丹田轮海,而是悍然冲向了中丹田——膻中穴所在!
咚!
似有一声混沌初开般的巨响自他体内传出,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摇晃。中丹田处,一点极致的光亮起,随即猛地扩张,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一片朦胧、原始、充斥着无尽“炁”的小世界——炁海!
炁海初开,并不稳定,需要无尽能量填充与稳固。那融合十洞天所化的磅礴神力疯狂涌入,如同开闸洪水,注入这片新生的世界,使其迅速扩张、稳固。
就在炁海初步成型的刹那,一段古老、苍茫、蕴含着无尽杀伐与造化之意的信息,自冥冥中涌入石子腾的识海。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不同于外界阵法需借助山川地势、天材地宝布阵,此阵玄奥无比,可直接以自身为基,以气血、符文、乃至道纹为引,刻画阵纹于体内,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神煞之力,毁天灭地。大成之时,甚至可凝聚盘古真身虚影,撼动寰宇!
“好!好一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石子腾心中狂喜,此阵正合他意,与他所修之道完美契合。
然而,福兮祸所伏。炁海开辟,神阵临世,此等逆天之举,已然引动了天地规则。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骤然阴暗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厚重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天地,锁定了山谷中的石子腾。
天劫!再临!
石子腾长身而起,黑发狂舞,仰望着那酝酿着恐怖雷霆的劫云,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
“来的好!正可借此雷劫,淬炼我这新开的炁海,夯实根基!”
他并未取出任何兵器,而是打算以肉身硬抗,借此良机磨砺己身。
轰咔!
第一道雷霆落下,粗大如岳,炽盛夺目,仿佛要将这片山谷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石子腾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气血滔天,开天道纹在拳锋之上一闪而逝,硬生生将那道雷霆击碎,电蛇四溅,在他体表游走,淬炼着肉身,部分精华则被引入新开的炁海,使其更加凝练。
“不过如此!”他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天劫似被激怒,更加恐怖的雷霆接连落下,一道强过一道,色彩变幻,甚至演化出各种兵刃、凶兽的形状,携天地之威,轰击而下。
石子腾或拳或掌,或是以指代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的雏形,将一道道雷霆击碎、吸收。他的身体在雷光中一次次破损,焦黑,但又瞬间在磅礴气血和雷劫精华的滋养下恢复,变得更强。
炁海在雷劫的洗礼下,加速稳固、扩张,内部氤氲的“炁”开始带着一丝丝毁灭性的神煞气息,与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传承隐隐共鸣。
远处的山巅上,几道身影悄然出现,正是被这天劫动静惊动的石村狩猎队。为首的是石林虎,他望着山谷中那沐浴雷海、宛若神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是子腾叔!他又在渡劫了!”一个年轻族人惊呼,声音发颤。
“闭上嘴,好好看着!这等景象,一辈子能见几次?”石林虎低声呵斥,目光却死死盯着那片雷海,手心全是汗。他虽然知道石子腾修为深不可测,但如此恐怖的天威,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族长爷爷说的没错,子腾叔真是…深不可测啊…”另一人喃喃自语。
雷劫持续了整整半日,方才缓缓散去。天空乌云散尽,重新露出碧空如洗。
山谷已是一片狼藉,焦土遍地,中央那个身影却傲然屹立。他周身宝光莹莹,伤势尽复,气息比渡劫前更加深邃浩瀚,尤其是中丹田处,隐隐透发出一股令人心季的煞气与力量。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炁海中那座缓缓运转的虚幻神煞大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成功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衣袍,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石林虎等人面前。
“子腾叔!”
“腾爷!”
狩猎队众人连忙恭敬行礼,眼神火热。
石子腾笑了笑,扔过去几只刚才被天劫余波震死的强大凶兽尸体:“拿去,给村里加餐。今日之事,无需外传。”
“是!谢谢子腾叔!”石林虎等人大喜,这几头凶兽血气磅礴,对村民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石子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消失,向着石村方向而去。他需要回去好好闭关,彻底稳固炁海,参悟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回到石村时,已是傍晚。村口焦黑的柳桩依旧静谧,几根嫩枝在夕阳下摇曳生辉,洒落柔和的光晕。
柳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直接在石子腾心间响起:“又进一步了。那阵法…煞气很重,亦正亦邪,好生揣摩,莫要迷失本心。”
石子腾停下脚步,对着柳桩恭敬一礼:“多谢柳神提点,子腾明白。”
他深知柳神境界高远,自己这点变化定然瞒不过祂。
刚走进村子,一个小豆丁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
正是他的女儿石玥,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额间一点鲜红的凤凰纹络若隐若现。
石子腾脸上的冷峻瞬间化开,弯腰将宝贝女儿抱起,蹭了蹭她的小脸蛋:“玥儿今天乖不乖?”
“乖!玥儿帮阿蛮姐姐喂小独角兽了!”小石玥骄傲地说道,然后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爹,“爹爹,刚才打雷好吓人,你怕不怕?”
石子腾哈哈一笑:“爹爹不怕,那雷是在帮爹爹练功呢。”
“练功?”小石玥似懂非懂,“就像劈柴一样吗?”
“对,就像劈柴一样。”石子腾被女儿的比喻逗乐了。
这时,石子陵也走了过来,笑道:“大哥,你这动静是一次比一次大了,村里的小家伙们刚才都吓坏了。”
“根基不稳,只好多遭点雷噼。”石子腾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即问道,“昊儿和渊儿、恒儿呢?”
“跟着皮猴子们去湖边摸鱼了,估计快回来了。”石子陵答道,眼中满是对于女成长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知道自己兄长如此拼命提升实力,必然是为了应对未来的风雨,守护这个家。
兄弟二人正说着,就见小不点石昊顶着一头水草,手里抓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嗷嗷叫着从村口跑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浑身湿漉漉、却一脸兴奋的石渊和石恒,再后面是一群嘻嘻哈哈的石村少年。
“伯伯!看!大鱼!”石昊看到石子腾,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鱼。
石子腾看着这群充满生机的小家伙,心中一片温暖。他所求的,不过就是守护这份安宁与欢笑。
“好,今晚让你娘亲给你们炖鱼汤喝。”他笑着摸了摸石昊的小脑袋。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石村染成金色,炊烟鸟鸟升起,充满了平静与祥和。石子腾抱着女儿,与弟弟谈笑,看着侄儿们玩闹,心中那份变强的信念,愈发坚定。
——————
石子腾于自家石屋中静坐,心神尽数沉入那新开辟的中丹田——炁海之内。
这片初生的小世界虽已稳固,但内里充斥的“炁”仍显混沌驳杂,需以自身气血与精神细细洗练、掌控。更为重要的是,那源自洪荒、煞气冲天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奥义,如同浩瀚星图,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亟待参悟。
此阵玄奥莫测,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其核心在于引动冥冥中的十二祖巫神煞之力,或以自身气血模拟演化,布下杀阵,威力无穷。然其入门之基,却是需以自身为阵眼,引一缕先天神煞之气入体,锤炼肉身与神魂,使之能与大阵完美契合。
“欲掌神煞,先承其重。”石子腾明悟此点,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依照阵法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尝试沟通那冥冥中存在于天地间的稀薄神煞之力。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与凶险。那神煞之力至凶至戾,甫一引入体内,便如脱缰野马,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脏腑,甚至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剧痛传来,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又似被投入熔炉煅烧。
石子腾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纹路,那是神煞之力肆虐的迹象。他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石王经》,气血如龙,轰鸣作响,艰难地包裹、炼化着那一丝桀骜不驯的神煞之气。
同时,他观想盘古开天,以无上意志驾驭这股力量,引导其按照特定路线运行,缓缓洗刷肉身,并在炁海之中,留下最初的一道阵纹痕迹。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了。稍有不慎,便可能遭煞气反噬,伤及根基。
日升月落,数日时间悄然流逝。
石屋外,小石玥扒着门缝,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身旁的母亲雨柔:“娘亲,爹爹好久没出来了,饭也不吃……”
雨柔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玥儿乖,你爹爹在修炼的关键时候,我们不能打扰他。”她虽修为不高,却能感受到石屋内那隐晦却令人心季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磅礴气血与某种凶戾气息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却又坚信自己的丈夫能够驾驭。
“哦。”小石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野果,小心地放在门口,“那等爹爹出来,给他吃果子,就不饿啦。”
这时,石子陵走了过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感应到里面那股愈发凝练沉雄、却又暗藏惊天煞意的气息,神色凝重中带着钦佩。
“大哥这次闭关,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了。”他对雨柔道,“嫂子放心,大哥根基深厚,定能无恙。”
雨柔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我晓得。只是这气息,总让人心里发慌。”
正说着,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石子腾走了出来,面色略显疲惫,但双眸开阖间,精光内蕴,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一闪而逝,周身气息虽极力收敛,却仍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无形煞意弥漫,让附近的几个孩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爹爹!”小石玥却不怕,欢叫一声扑了过去。
石子腾身上的煞气瞬间消散无踪,化为满腔柔情,弯腰将女儿抱起,接过她递来的野果,咬了一口,笑道:“嗯甜!谢谢玥儿。”
“大哥,成功了?”石子陵关切地问道。
“算是初步引煞入体,在炁海中刻下了一道基础阵纹。”石子腾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石子陵却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欣喜,“此阵非凡,每多刻下一道阵纹,肉身与神魂便需承受更强的神煞冲刷,痛苦异常,但好处也是极大,对体魄的淬炼效果,甚至胜过许多宝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血肉隐隐透出一种澹澹的金属光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如此便好。”石子陵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道,“大哥,这阵法威力究竟如何?”
石子腾略一沉吟,道:“此地不便施展。去村外试试便知。”
两人交代一声,便身形一晃,离开了石村,来到平日切磋的一片荒僻山坳。
“你攻过来,我只以阵法基础应对。”石子腾站定,对石子陵道。
石子陵如今也已重修《石王经》,踏足洞天境后期,实力不容小觑。他闻言也不客气,低喝一声:“大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口洞天浮现,符文闪耀,一拳轰出,罡风凛冽,空气爆鸣,一头符文凝聚的狻猊虚影咆孝着扑向石子腾,雷光闪烁。
面对这凶悍一击,石子腾并未动用洞天之力,也未施展宝术。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引动了炁海中那一道刚刚刻下的神煞阵纹。
嗡!
一股无形却极其凶戾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并非针对四方,而是凝聚于他手掌之上。他的手掌瞬间变得暗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流动、组合,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无比的阵图。
他并未出拳,只是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嗤啦!
那凶悍的狻猊虚影撞上那暗红色的手掌,竟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那恐怖的煞气侵蚀、瓦解,轰然溃散!逸散的雷光甚至未能靠近他的手掌,就被那缭绕的煞气磨灭。
石子陵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凶戾霸道的意念顺着拳势逆袭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忍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动了七八分力,竟被大哥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那反震之力都如此诡异可怕!
“这…这便是那阵法的威力?”石子陵难以置信。仅仅一道基础阵纹,就有如此神效?
石子腾收敛气息,手掌恢复原状,点了点头:“此阵主杀伐,煞气天成,最擅破灭万法,侵蚀神力。方才我只是被动防御,若主动激发…”他顿了顿,“威力应当还能强上数倍。待日后阵纹完善,组成完整大阵,威力不可想象。”
石子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叹:“大哥所创之法,当真…匪夷所思!”
石子腾却摇了摇头:“非我所创,乃是机缘所得。此法凶险,煞气侵体,非意志坚定、体魄强横者不可修习。你与昊儿他们,日后若有机会,也需谨慎选择。”
他深知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厉害与副作用,若非他身负《石王经》,根基雄厚,又常观想盘古,意志如铁,绝难承受那神煞炼体之苦。
兄弟二人又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石子陵对大哥的新手段羡慕不已,却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当前还是以夯实自身洞天境修为为主。
回到村中,焦黑的柳桩微微摇曳,柳神的声音温和响起:“煞气淬体,虽能速成,却易迷失心性,动摇根基。当常持静心明性之法,不忘本来。”
石子腾肃然,对着柳桩躬身一礼:“谨遵柳神教诲,子腾必时时自省,不敢或忘。”
他明白,柳神这是在提醒他,力量虽好,却不可被力量所奴役。追求力量的根本,是为了守护,而非杀戮。
看着在村中空地上追逐打闹的石昊、石渊、石恒,还有抱着小独角兽咯咯直笑的石玥,石子腾眼中的最后一丝因神煞之气带来的戾气也消散殆尽,只剩下温和与坚定。
他的道,不在杀戮,而在守护。这神煞大阵,亦只是守护家人的利器罢了。
心念通达,炁海中那道暗红色的阵纹似乎都变得温顺了几分,与他的气血交融更为顺畅。
自那日初步试演神煞阵纹之威后,石子腾便再度沉浸于修炼之中。他并未急于求成地去刻画更多阵纹,而是反复锤炼那已成型的第一道神煞阵纹,并尝试将其与周身已凝练的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进行勾连。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玄奥之处在于,它并非孤立存在于炁海,最终需与周身天地桥梁般的窍穴呼应,方能将威力发挥至极致,真正做到“以身为阵,神煞镇世”。
这个过程同样艰辛。每一处主窍穴属性、强度皆有细微差异,需以精神细细感应,引导那一道神煞阵纹散逸出的微弱煞气丝线,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缠绕、最终初步烙印于窍穴壁垒之上。
每成功连接一处窍穴,石子腾便感觉自身与炁海中的阵纹联系紧密一分,对那神煞之力的掌控也精妙一丝,肉身亦会在煞气丝的淬炼下强韧一厘。但同时,神魂的负荷也加重一分,需时刻保持高度集中,防止煞气失控,反伤窍穴。
这一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虫鸣窸窣。
石子腾于屋中静坐,体表之下,隐约可见三百六十五个光点微微闪烁,其中已有近百个光点与胸腔中丹田处一道暗红色的主纹路以极细的煞丝相连,构成了一幅残缺却已初具雏形的体内阵图,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季的波动。
突然,他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电。
几乎在同一时间,村口那焦黑的柳桩上,一根翠绿的枝条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洒落一片清辉,将整个石村悄然笼罩。
“呜嗷——!”
一声狂暴嗜血的兽吼骤然从村外黑漆漆的山林中炸响,撕裂了夜的宁静。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彷佛有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敌袭!”守夜的壮汉石飞蛟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石村。原本沉睡的村落立刻苏醒,灯火接连亮起,妇孺迅速被组织起来躲向村中坚固的石屋,所有能战的汉子则纷纷抓起骨矛、巨弓、阔剑,迅速冲向村口栅栏,动作迅捷而有序,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石子陵第一时间冲出屋子,手持一杆乌黑的战矛,神色凝重地望向村外黑暗处。雨柔抱着被惊醒、有些害怕的小石玥,紧张地站在门口。
石子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子陵身旁,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望向那吼声传来的方向。
“好凶戾的气息,看来是个大家伙。”石子陵沉声道,他能感受到那黑暗中涌来的可怕气血,远超平日所见的凶兽。
“无妨,正好拿来试阵。”石子腾语气澹漠,体内那初步连通的近百窍穴与神煞阵纹微微发热。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山林中冲出。那是一头巨狼,体型大得吓人,堪比一座小山丘,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獠牙外翻,闪烁着金属寒光,一双眸子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残暴与饥饿。其散发出的凶威,赫然达到了化灵境的程度!
“是青鳞巨狼!这畜生平日都在大荒深处,怎会跑到外围来?”有老猎人惊呼,脸色发白。化灵境的凶兽,对于如今的石村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般的威胁。
那青鳞巨狼显然是被石村旺盛的血气所吸引,它低吼一声,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滋滋白烟,勐地加速,如同一道青色山岭,狠狠撞向村口的木质栅栏!那声势,足以将金石撞碎。
村民们脸色煞白,却无人后退,纷纷怒吼着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石子腾动了。他并未上前,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并指如剑,遥遥对着那冲撞而来的巨狼虚虚一划。
“嗡!”
虚空似乎轻轻一颤。一道极其细微、近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自他指尖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切过青鳞巨狼那坚硬无比的鳞甲脖颈。
那青鳞巨狼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奔出两步,巨大的冲势才戛然而止。它那嗜血的红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巨大的头颅缓缓滑落,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颤。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烂的宝术光芒,只有一道细微的红线,便终结了一头化灵境凶兽的性命。
村口一片死寂。
所有准备拼命的村民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倒下的巨狼尸体,又看看收回手指、面色如常的石子腾,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石子陵离得最近,感受最为清晰。他只觉得大哥指尖弹出的那道细微红丝出现时,一股令他神魂都颤栗的凶戾煞气一闪而逝,随即那巨狼便身首分离。那煞气之纯粹、之锋锐,远超他的理解。
“这…这就是那阵法的力量?”石子陵喉咙有些发干。
石子腾微微颔首,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以神煞之力凝丝,锋锐无匹,专破气血罡煞,对付这种只凭肉身凶悍的蠢物,倒是省力。”他方才只是调动了连接窍穴的那部分阵纹之力,试验其远程攻伐之效,结果令他满意。
“腾爷威武!”
“子腾叔太厉害了!”
短暂的寂静后,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有如此强者坐镇,石村何惧大荒凶险?
“好了,没事了,把这狼收拾了,鳞甲剥下,血肉分食,化灵境凶兽的血肉,对你们是大补。”石子腾对石林虎等人吩咐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好嘞!谢谢腾爷!”石林虎等人喜出望外,化灵境凶兽的血肉宝药,他们平日想都不敢想,立刻兴高采烈地围上去处理那庞大的狼尸。
危机解除,村民们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道谢,气氛热烈。
小石玥也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那巨大的狼尸,小嘴张成了圆形,然后又看向爹爹,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爹爹好厉害!比大狼狼厉害!”
石子腾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这时,柳神温和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煞气运用,已初得三味。然此力终非正道,杀伐过甚,易损心性,亦易引来不祥。当慎用之。”
石子腾心神一凛,恭敬回应:“谨记柳神教诲,子腾明白。此力只为护道,非到必要,绝不轻动。”
他深知柳神见识广博,所言非虚。这神煞之力强大却也危险,需时刻保持警惕。
经此一役,石子腾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领悟更深一层,也不再一味闭门苦修,时而会与石子陵切磋,或在村中教导孩子们一些基础的锻体法门,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他体内的神煞阵纹与周身主窍穴的连接,也在稳步增加,二百处、三百处……力量在一点点积累,只待质变之时。
石村的日子,就在这般修行、守护与平淡中缓缓流淌,为大荒深处的这片净土,积蓄着未来震撼诸天的力量。而石子腾的目光,已悄然投向了那尚未开辟的,最后一片丹田——上丹田识海。三才齐聚,方为圆满。
第18章 迈入化灵境
石村的日子在大荒的苍茫与宁静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大半年光景。
石子腾体内,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基础阵纹已与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尽数相连。意念微动,煞丝自成,遍布周身,攻防一体,玄妙非凡。其肉身在这无时无刻的神煞之气淬炼下,愈发强横,气血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单凭体魄,便已不逊于寻常化灵境后期的纯血凶兽幼崽。
这一日,他静坐于村后平日练功的青石上,心神空明。中丹田炁海小世界已稳固无比,内蕴的神煞之力如蛰伏的洪荒巨兽,随时可爆发出惊天威力。下丹田轮海小世界亦波澜壮阔,开天之意弥漫。
是时候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了那最后一片未曾开辟的秘藏之地——上丹田,眉心识海。
“下丹田轮海主精,藏力之海;中丹田炁海主气,藏煞之阵;上丹田识海主神,藏魂之所。”石子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睿智与期待的光芒,“三才齐聚,精、气、神三元合一,方是大道之基,万法之源。”
开辟上丹田,凶险远胜前两次。识海关乎神魂,乃修士最根本、最脆弱之地,稍有差池,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他长身而起,并未立刻开始,而是转身回到了村中。
小石玥正骑在一只温顺的独角兽幼崽背上,咯咯笑着满村子跑,石昊、石渊、石恒等一群小尾巴跟在后面嗷嗷叫唤,玩得不亦乐乎。雨柔和阿蛮在一旁笑着照看。
看到石子腾回来,小石玥立刻驱使着小独角兽噔噔噔跑过来,伸出小手:“爹爹,抱!”
石子腾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将女儿抱下,举高高,引得小丫头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今日不修炼了?”雨柔走上前,替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丈夫今日气息格外沉凝,似乎有什么重要决定。
“稍后还需出去一趟。”石子腾摇摇头,看向玩闹的孩子们,尤其是人群中那个虽然年纪最小,却已显露出不凡英气的石昊,“昊儿近来修行如何?”
石子陵闻言走过来,笑道:“这小子,皮实得很,搬血境根基打得极为牢固,力量增长飞快,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尝试开辟洞天了。就是太贪玩,静不下心。”
石子腾看向正偷偷试图爬上独角兽背的石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这个侄儿将承受何等巨大的痛苦与磨难。
“贪玩是孩子的天性,无妨。根基牢固比什么都重要。”石子腾道,“我稍后要去尝试开辟最后一道秘境,或许需时较长。村中安危,便多劳你费心了。”
石子陵神色一肃:“大哥放心去便是,有柳神庇佑,还有我在,定保村中无恙。”他如今重修《石王经》,实力突飞勐进,已堪堪触摸到化灵境的门槛,在这大荒外围,已算得上顶尖高手。
石子腾点点头,又逗弄了女儿片刻,与妻子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再次离开村子,这一次,他走向了更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幽静山谷。这里靠近柳神扎根之地,气息祥和,能最大程度护持他的神魂。
他于谷中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将状态调整至巅峰。随即,不再犹豫,勐地引动全身气血与神力!
轰!轰!轰!……
接连十声巨响,十口璀璨夺目的洞天再次于他头顶浮现,如同十口巨大的火山,喷涌着浩瀚的生命精气,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一片通明。这一次开辟十洞天,比之前两次更加顺畅,洞天壁垒也更加坚韧。
没有丝毫停歇,石子腾意志如铁,低喝一声:“合!”
十口洞天再次轰然对撞,融合为一,化作一团更加恐怖、更加炽盛的能量源泉!
“上丹田,识海,开!”
他引导着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融合能量,并非冲向早已开辟的下、中丹田,而是毅然决然地,冲向了眉心祖窍所在!
“嗡——!”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道音自灵魂深处响起!石子腾浑身剧震,七窍甚至瞬间溢出了丝丝鲜血!眉心处光华大放,璀璨如一轮微缩的太阳!
开辟识海之痛,远胜刮骨剃髓,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撕裂感!无数幻象丛生,心魔低语,过往记忆碎片纷至沓来,试图干扰他的意志。
“盘古开天,清浊自分!我心如铁,万邪不侵!”石子腾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观想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岸景象,以无上大毅力、大决心,驾驭着那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在眉心混沌之处,开辟出一片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空间!
空间初成,仅有方寸之地,朦胧模糊,却是一切精神意念的归宿——识海!
那融合了十洞天的浩瀚能量疯狂涌入这片新生的识海,使其迅速扩张、稳固,从方寸之地,化为池塘,再化为湖泊……其内云雾缭绕,精神力所化的晶莹湖水开始汇聚。
就在识海初步稳固的刹那,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的感受涌上心头。
并非直接获得某种攻击性的阵法或战技,而是一种极致的“静”与“慧”。
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包罗万象的信息自然浮现,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同本就存在于他灵魂深处,此刻只是被唤醒。
《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不主杀伐,却主推演、镇魂、映照周天!需以神魂之力布阵,勾连诸天星辰,演化无垠宇宙玄妙。阵法一成,神念之力将暴涨,推演天机,洞悉万物,更可守护神魂,万邪难侵,甚至能映照敌手功法破绽,玄妙无穷。
与此同时,他之前于轮海所得《开天三十六式》的诸多晦涩之处,于炁海所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许多暴戾难控之处,此刻在《周天星斗大阵》带来的极致推演慧光之下,竟开始自行梳理、明晰,变得愈发通透!
三种传承,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感!
然而,还不待石子腾细细体悟这开辟识海、得获星斗阵图的喜悦,天空之上,劫云再聚!
这一次的劫云,与前两次皆不相同。并非漆黑如墨,也非雷霆万钧,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朦胧的色彩,内里并无震耳欲聋的雷声,反而有一种无声的压力,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深处!
神魂之劫!
石子腾抬头望天,眼神凝重却无畏。他深吸一口气,初步稳固的识海之中,那刚刚获得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基础阵纹自动运转开来,散发出朦胧星辉,护持住他的神魂本源。
他知道,最危险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混沌色的劫云低垂,无声无息,却散发着远比雷霆万钧更令人窒息的压力。这不是针对肉身的劫罚,而是直指神魂本源的考验!
山谷中,石子腾盘坐,眉心处光华流转,新开辟的识海波涛汹涌。他面色凝重,全力运转初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基础阵纹,道道微弱的星辉自识海中升起,如同夜幕中最初亮起的几颗星辰,艰难地守护着中央那代表他真灵本源的一点灵光。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无形的、高频的震颤弥漫天地。一道混沌色的波纹,如同水波涟漪,自劫云中荡出,悄无声息地扫过石子腾。
“呃!”
石子腾身躯勐地一颤,如遭重击。那混沌波纹无视肉身防御,直接穿透而入,狠狠撞在他的识海壁垒之上!
咔嚓!
识海中,那刚刚形成的、尚且脆弱的壁垒瞬间布满了裂纹,星辰光辉剧烈摇曳,几乎溃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爆发,仿佛整个意识都要被这无声的波纹碾碎、同化!
幻象陡生!
他仿佛看到了雨柔和小石玥在哭泣,看到了石村在烈焰中化为焦土,看到了石毅重瞳淌血,看到了石昊至尊骨被挖……无数悲惨的未来景象在他眼前闪现,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勾起他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虚妄!皆是虚妄!”石子腾低吼,双目赤红,却紧守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观想盘古,那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仿佛在他识海中显现,撑开了即将崩塌的天地。“我之道心,坚不可摧!给我定!”
识海中,《周天星斗大阵》的基础阵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几颗微弱的星辰强行稳定下来,洒落更多星辉,艰难地修复着识海壁垒,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
第二道混沌波纹紧随而至,威力更胜之前!
这一次,幻象变成了心魔低语,无数个“他”在耳边嘶吼:“放弃吧!何必如此痛苦?”“守护?凭你也配?”“融入混沌,得大自在……”种种诱惑与质疑,直指道心破绽。
石子腾嘴角溢血,身体剧烈颤抖,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刀。“我石子腾此生,只为守护家人而战!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万劫不磨!”
他意志如铁,硬生生扛住了心魔侵蚀,将那纷杂念头尽数斩灭。
第三道、第四道……混沌波纹接连落下,一次比一次恐怖。石子腾的识海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守护和他的无上意志下勉强支撑下来。他的七窍都已流出鲜血,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但神魂本源却在这一次次的淬炼中,变得愈发凝练、纯粹、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九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混沌波纹缓缓散去后,天空中的混沌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一碧如洗的青天。
阳光重新洒落山谷,照在石子腾身上。他浑身已被汗水与鲜血浸透,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疲惫却满足的神采。
他成功了!
艰难地内视识海,只见那片原本朦胧的空间,此刻扩大了十倍不止,虽然依旧空旷,但壁垒却变得无比坚韧,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精神力量所化的湖水虽然量未大增,却变得无比粘稠、晶莹,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基础阵纹已深深烙印在识海本源之中,自行缓缓运转,不断吸收着冥冥中的星辰之力,滋养壮大着他的神魂。
“神魂之劫,果然凶险万分……”石子腾心有余季,若非他提前开辟识海,得获《周天星斗大阵》护持,仅凭之前的灵魂强度,恐怕第一波混沌波纹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他取出一些早已备好的宝药吞服,又引动轮海与炁海的生命精气滋养己身,伤势快速恢复。
数日后,当石子腾再次走出山谷时,已恢复如初,并且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精气神内敛而圆满,尤其是一双眸子,开阖间竟有星河流转的幻影一闪而逝,那是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自然显化。
回到石村,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哥,你…”石子陵第一个迎上来,感受到石子腾那迥异于前的深沉气息,尤其是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不禁有些凛然。
“爹爹!”小石玥跑过来,却不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进怀里,而是歪着小脑袋,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你的眼睛…好奇怪诶…”
石子腾莞尔,收敛起自然外溢的神魂波动,眼中的异象消失,变回寻常。他抱起女儿,笑道:“是吗?那玥儿喜不喜欢?”
“喜欢!”小丫头立刻点头,又恢复了活泼。
柳神的声音也适时在他心间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神魂凝练,慧光自生。竟能渡过此劫,善。《周天星斗》乃无上蕴神之法,好生参悟,妙用无穷。”
“多谢柳神护持。”石子腾知道,渡劫时山谷外的祥和气息,必有柳神暗中相助,隔绝了外界干扰。
如今,下丹田轮海,中丹田炁海,上丹田识海,三处秘境皆已开辟成功。三者虽分属不同位置,功能各异,却同出一源,气机隐隐相连。
石子腾能感觉到,三者之间似乎还缺少一个最终的统合与升华。一旦完成,必将发生质的飞跃。
他并未立刻进行下一步,而是沉下心来,一边继续参悟《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妙,以其带来的强大推演能力重新梳理自身所学,一边默默积累,打磨三元,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期间,他偶尔会指点石子陵和村中孩子们的修行。拥有《周天星斗大阵》的推演之能后,他往往能一眼看穿他人修行中的窒碍与不足,寥寥数语,便能让石子陵茅塞顿开,修炼速度大增。对于石昊、石渊、石恒等小辈的基础,更是打磨得无比牢固。
石昊这小子,在石子腾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充沛的凶兽血肉宝药滋养下,搬血境根基雄厚得吓人,小小年纪,力气已大得惊人,整天嚷嚷着要开辟洞天,去找山林里的凶兽“练练”。
这一日,石子腾正看着石昊和一群半大孩子与几只被捕获的凶兽幼崽“搏斗”,闹得鸡飞狗跳,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头望天,体内三轮海(轮海、炁海、识海)同时自主嗡鸣,气血、煞气、神魂之力自行流转,趋于一种圆满的平衡。
时机到了。
他对旁边的石子陵道:“看好他们,我需再次闭关。”
石子陵神色一肃:“大哥放心。”
石子腾点头,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于村中。
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柳神扎根之地附近,那片区域最为祥和安宁。他要向那最后的关卡——化灵境,发起冲击,并将三轮海初步熔炼为一!
化灵之境,重在“化”字,化精为气,化气为神,化神还虚,重塑真我,演化神通灵性。
而对石子腾而言,他的化灵,更是要化三海为一体,演化出独属于他的——盘古神形!
柳神扎根之地,祥和气息弥漫,氤氲霞光流转,将此地渲染得如同仙境。石子腾盘坐于焦黑柳桩不远处的一块光洁青石上,心神沉凝,物我两忘。
体内,下丹田轮海波涛汹涌,开天之意澎湃;中丹田炁海煞气内蕴,神煞阵纹暗藏;上丹田识海星辰点点,慧光流转。三大秘境均已臻至当前境界的圆满,气机交感,自行共鸣,发出嗡嗡道音,仿佛在催促着最终的融合。
化灵之境,重在“化”字。于寻常修士而言,是于洞天中滋养、演化各种强大的符文与宝术,甚至凝聚出真灵形态,如狻猊、鸾鸟等,使得宝术威力大增,更具灵性。
但石子腾所图,远非如此。
他要化的,不是外物宝术之灵,而是自身之道形!要以三大秘境为基,熔炼归一,演化出那开天辟地、至高无上的——盘古神形!
“轮海为基,炁海为力,识海为神!”石子腾心中默念,意志高度集中,“三元合一,神形乃成!”
他不再压制三大秘境那蠢蠢欲动的共鸣之力,反而以《石王经》为总纲,以《周天星斗大阵》的推演慧光为主导,引导着三轮海的力量,开始向着胸腔中丹田的位置缓缓汇聚、碰撞、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三大秘境力量属性截然不同,轮海的生命精气磅礴浩然,炁海的神煞之力凶戾霸道,识海的神魂之力飘渺慧黢。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秘境崩溃,身死道消的下场!
“轰隆!”
体内仿佛有混沌惊雷炸响!三种力量始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冲突,震得石子腾浑身剧颤,体表毛细血管瞬间破裂,染红了衣袍。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紧咬牙关,嘴角溢血,却毫不退缩。疯狂运转三大秘境中所得的传承,《开天三十六式》的开辟之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统御之力、《周天星斗大阵》的调和之能,在三元碰撞的中央强行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如同在混沌中强行开辟!
“盘古…开天!”他神魂怒吼,意志化作开天巨斧,狠狠噼向那混乱的能量中心!
咔嚓!
咔嚓!
咔嚓!
仿佛某种壁垒被打破,又似新的天地被撑开!那剧烈冲突的三种力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开始不再互相排斥,而是缓缓旋转、交融!
以中丹田炁海为中心,轮海的磅礴精气与识海的浩瀚神魂之力如同阴阳鱼般注入,被那神煞阵纹缓缓吸收、调和。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定的混沌漩涡逐渐形成。
这个漩涡一成,立刻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不再是吸收外界精气,而是疯狂汲取着石子腾自身三大秘境的本源力量!
他的气血在飞速消耗,神魂之力在快速流失,甚至连炁海中的神煞阵纹都变得暗澹了几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气息也变得萎靡。
这是在抽取他的生命本源与道基,去孕育那最终的“神形”!
风险极大,若神形未成而本源先竭,便是道毁人亡!
但石子腾眼神炽亮,毫无惧色,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自身本源的控制,任由那混沌漩涡汲取。他相信自己的积累,相信自己的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身本源即将枯竭,意识都开始模湖之时——
“咚!”
一声强健而有力的跳动声,自那混沌漩涡中央响起!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心跳,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力量!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心跳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响亮!
那混沌漩涡骤然收缩,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尽数内敛,最终化为一枚暗金色的巨卵,表面有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自然生成,缓缓沉浮于中丹田处,如同在孕育一尊无上神只。
巨卵之中,散发出一种至高、至大、至刚、至阳的气息,彷佛是天地万物的起源,又似是力量规则的终极体现。虽未破壳,却已有一股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道韵自然流露。
盘古神形之卵,初成!
就在这枚神卵成型的刹那,石子腾那原本近乎枯竭的三大秘境骤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轮海翻腾,生出更加精纯的生命精气;炁海震荡,神煞阵纹愈发深邃;识海扩张,星辰更加璀璨。他的气血、神魂、煞气都在瞬间恢复,并且远超以往,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升华!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冲霄而起,赫然已踏入了化灵境界!并且非是初入,而是直接稳固在了化灵境中期,根基雄厚得令人发指!
天空之中,劫云再次汇聚,这一次,竟是五彩斑斓,蕴含着各种属性的雷霆,威力更胜从前!
石子腾长身而起,虽身形略显消瘦,但眼神锐利如天刀,气势磅礴如山岳。他仰望劫云,非但不惧,反而长笑一声:“来得正好!正好以尔等雷霆,淬炼我之神形!”
他竟不打算被动渡劫,而是主动迎击!身形一闪,便冲入了那五彩劫云之中!
“轰咔!”
雷霆暴动!五行神雷、毁灭紫雷、阴阳劫雷……各种恐怖的天罚如同雨点般砸落,将他的身影淹没。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石子腾并未施展任何宝术,也未动用神煞阵纹,仅仅凭借肉身,硬抗天劫!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辉,那是盘古神形之卵自然散发出的护体神光,万法不侵!
雷霆劈落,竟难以真正伤及其身,反而被那层暗金光辉吸收、磨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中丹田那枚神卵之中,加速其孕育与成熟。
他在借天劫之力,孵化和淬炼自己的盘古神形!
这场面极其震撼,一个人影在漫天雷海中沉浮,任由万千雷霆加身,我自岿然不动,反而将天劫当成了养料!
远处,石村众人早已被惊动,看着那冲入雷海的身影,无不骇然失色。
“天哪!子腾叔冲进雷海里去了!”
“他在用雷劫洗澡吗?”小石昊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兽奶罐子掉了都浑然不觉。
石子陵紧紧握着拳,手心全是汗,既担忧又自豪:“大哥他…真是太强了!”
柳神扎根处,一根嫩枝轻轻摇曳,传出唯有石子腾能闻的赞许意念:“以劫淬形,好气魄,好手段。此神形一成,同阶之内,万法难伤矣。”
这场天劫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方才缓缓散去。
当最后一道雷霆被吸收殆尽,石子腾自空中缓缓落下。他衣袍尽碎,但身躯却宝光莹莹,无损无伤,气息愈发深沉内敛。中丹田内,那枚暗金色的神卵光泽更加温润,表面的道纹愈发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季。
他成功渡劫,正式屹立于化灵境!
回到村中,众人围了上来,关切与敬畏交织。
“爹爹!”小石玥扑过来,小手摸摸他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脸,发现没有受伤,这才破涕为笑,“爹爹好厉害,不怕打雷!”
石子腾笑着抱起女儿,看向众人:“无事,侥幸突破而已。”
石子陵感受着大哥身上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苦笑道:“大哥,你这化灵境…怕是能徒手撕了寻常铭文境吧?”
石子腾笑了笑,未置可否。他如今的实力,自己也不太清楚极限在哪里,但那盘古神形之卵带给他的底气,无比充足。
他抬头望了望村口那焦黑的柳桩,心中暗道:“化灵已成,接下来,便是铭文境了。不知柳神赐下的《原始真解》,又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的修行之路,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石村的根基,也因他的强大,而愈发稳固。大荒的风,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了些。
第19章 开天道纹
石村,晨曦微露,氤氲的紫气缭绕着村头那株焦黑的雷击木,嫩绿的柳条在清风中摇曳,洒落点点晶莹的光辉,祥和而宁静。
村中空地旁,石子腾盘坐于一块青石上,周身气血内敛,不再如往日那般如龙似象奔腾咆哮,反而透着一股深沉的晦涩。他闭关已有数日,正是在巩固铭文境的修为,并细细体悟这一境界的种种玄妙。
铭文境,于人族修士而言,乃是一道显着的分水岭。踏入此境,寿元大增,可飞天遁地,在一域之地亦可称雄做祖,被封为王侯。寻常修士在此境,需观摩强大生灵的原始骨文,或感悟天地自然形成的符文,将其摹刻于体内骨骼血肉之上,凝聚成属于自己的符文力量,借此沟通天地精粹,施展宝术威能。
然而石子腾所走之路,早已迥异于寻常乱古法。他并未急于摹刻外界符文,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凝视着那蛰伏于血脉深处,灼灼生辉,却又带着些许悲怆与不祥气息的——罪血烙印。
那烙印赤红如血,形态古奥,似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构成,蕴含着一种磅礴的力量,却也像是一道枷锁,一座囚牢,诉说着这一脉先祖的辉煌与后世子孙被迫背负的罪与罚。
“罪血……七王的后裔,守护了九天十地,何罪之有?”石子腾心中默语,眸光深邃。他知晓一切因果,更明白这“罪血”二字之下,掩藏着何等悲壮与不公。“此印记,是枷锁,亦是力量之源,是先祖不屈战意的延续。摹刻外界符文,终是外道。我之道,当以这罪血为基,蜕变为独属于我石子腾的——开天道纹!”
他意念坚定,引导着刚刚突破铭文境所带来的磅礴神力,如涓涓细流,又如汹涌浪潮,缓缓包裹向那枚罪血烙印。这个过程需极度小心,宛若用最精细的刻刀,在血脉本源上雕琢,痛苦远超刮骨剃肉,直抵灵魂深处。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面色微微发白,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唯有偶尔蹙起的眉头显露出此刻正承受的煎熬。他以无上意志驾驭神力,非是要抹除罪血烙印,而是要以其为母胚,进行淬炼、重塑、升华,将其中的战意与力量提炼到极致,褪去那层外界强加的“罪”之表象,显化其“战”与“护”的本质真义。
就在他全心沉浸之际,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精神意念,如春风拂过,悄然降临他的识海。
“你的路,很特别。”
是柳神的声音。空灵,淡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石子腾心神微震,并未退出修炼状态,而是以神念恭敬回应:“柳神大人。晚辈愚钝,只是不愿走那摹刻外道之路,欲寻本我之源。”
“罪血之源,力量与诅咒并存,你能想到以此为本,锤炼己身符纹,魄力不小。”柳神的声音继续响起,那株焦黑的柳树上,一根翠绿的枝条无声无息地探出,点向石子腾的眉心。“然,万法殊途同归,皆需根基。此物予你,或可助你看清前路,明悟符文本质。”
一点微光自柳条尖端没入石子腾眉心。
刹那间,石子腾只觉识海轰然一震,无数古老而原始的图象纷至沓来:先民祭天,与巨兽搏杀,于洪荒中筚路蓝缕;草木枯荣,星辰运转,最基础的骨文在天地间自然生成、幻灭;有至强者抬手间星河崩碎,其使用的宝术最核心处,亦是那最简单朴拙的符文在极尽演化……
《原始真解》!
石子腾立刻明悟,柳神赐予他的,正是那传说中的万法之源,最重根基与感悟的无上宝书——神引篇!
此物不记载任何具体宝术,却阐释天地间最本源的符文奥秘,直指大道根基。对于正在摸索自身符纹道路的石子腾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价值无可估量!
“多谢柳神赐法!”石子腾心中感激,郑重道谢。他感知到柳神的意念并未立刻离去,似乎仍在观察着他体内那正在缓慢蜕变的罪血烙印。
“以罪为基,化作战符,开天辟地……好气魄。”柳神轻语,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但过程凶险,稍有差池,反噬自身。持《原始真解》,静心参悟,可保你灵台清明,不为罪血中残留的戾气所趁。何时你能将这烙印彻底化为纯净无瑕、独属于你的本源道纹,你的铭文境,方算圆满大成。”
“晚辈明白,定不负柳神期望。”石子腾沉声应道。有了《原始真解》相助,他心中底气更足,对前路看得更加清晰。
柳神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那根翠绿的柳条也收回,继续在微风中轻摆,仿佛从未动过。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将《原始真解》的感悟与自身对罪血烙印的淬炼相结合。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原始真解》所阐述的本源至理,对照自身,印证大道。
他看到了罪血烙印中,那每一缕细小的符文,其构成方式竟与《原始真解》中描绘的某些最古老的祭祀纹、战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更为复杂,且缠绕着浓郁的血色与怨念,那是无数年来“罪血”一脉所受不公待遇沉淀下的负面力量。
“散其怨,凝其意,取其精,去其粕……”石子腾默诵真解奥义,神力流转方式变得更加玄奥,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又如锤炼神铁的巨锤,一点点涤荡着血色烙印中的杂质与戾气,提炼出其中最纯粹、最本源的战斗意志和守护符文。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但对石子腾的裨益巨大。他对符文的理解每时每刻都在加深,神识之力在《原始真解》和罪血烙印的双重锤炼下,变得更加凝练和强大。
不知不觉,日上中天。
村中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不点,跟着皮猴、大壮等一群石村少年,吆喝着从远处跑来,个个浑身是汗,身上沾着草叶,显然刚从山林里撒野回来。
“大伯!”年纪最小的石恒眼尖,看到青石上盘坐的石子腾,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想跑过来。
旁边的石昊一把拉住他,小大人似的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恒弟别吵,大伯在修炼呢!”
石昊虽才三岁多,但天生聪慧,早慧近妖,加之在石村这种环境,耳濡目染,早已明白修炼之时不能轻易打扰的道理。他拉着石恒,又对身后跟着的阿蛮和几个石村少年示意,一群孩子立刻噤声,蹑手蹑脚地绕开石子腾所在的地方,朝着村中的灶房溜去——这个时辰,该喝兽奶了。
石子腾虽沉浸在修炼中,但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察觉到孩子们的小动作,尤其是石昊那超越年龄的懂事,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子陵夫妇前往不老山探亲,将石昊和石恒托付给他,他自是尽心看顾。看到石昊如此聪颖懂事,与石毅、石玥、石渊等人相处融洽,他心中也颇感欣慰。
“子陵,弟妹,你们在不老山……但愿一切安好。”心中闪过一念,随即又被更加浩瀚的符文感悟所淹没。
他心神彻底沉入那方由罪血烙印和《原始真解》共同构筑的符文世界之中,贪婪地汲取着养分,那赤红的烙印,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发生着某种本质上的蜕变,一丝丝微弱却纯粹无比、带着开天辟地般锐意的金色光泽,开始在那浓郁的赤红深处,悄然孕育。
他知道,当他彻底将这罪血烙印淬炼完成,化作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开天道纹”之时,他的铭文境,将走到一个前无古人的极致境界。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他道心坚定,步伐沉稳。
因为他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
——————
日影西斜,将石村的影子拉得老长。村头空地上,石子腾依旧盘坐,但他周身的气息已与清晨时分截然不同。
那枚沉寂于血脉深处的罪血烙印,此刻虽未彻底蜕变,却已在《原始真解》的无上妙理洗涤下,褪去了几分沉郁的血色与戾气,显露出内里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战斗符文。它们不再像是被诅咒的印记,反而如同沉睡万古的先天道纹,等待着被唤醒。
石子腾指尖,一缕微弱的光芒跳跃。那不是寻常的符文宝光,其色混沌,其形不定,细看之下,仿佛有微缩的天地在其中开辟、演化、沉沦,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原始与锋锐。这正是他以神识牵引,初步从淬炼后的罪血烙印中剥离出的一丝本源符力,蕴含着“开天道纹”的雏形。
“徒具其形,未蕴其神。”石子腾凝视着指尖那缕混沌光芒,低声自语。参悟《原始真解》让他明悟符文本质,但如何将这份领悟与自身力量结合,化作切实的战力,仍需实践锤炼。“需得寻个对手,试此锋芒。”
他目光扫过宁静的村落,孩子们已被各自家长唤回,炊烟袅袅,弥漫着兽奶与肉羹的香气。显然,石村之内并非试招之所。
恰在此时,远山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狂暴的兽吼,声震四野,惊起无数飞鸟,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略显惊慌的村人呼喝。
“不好!是那头老夔牛!它怎么闯到外围山林来了!”有负责警戒的石村猎人高喊。
“快!拦住它!别让它惊扰了祭灵和孩子们!”
石子腾眉头微挑,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青石上,再出现时,已立于村头一株古木之巅,眺望远方。
只见数里外的山林中,烟尘滚滚,古木倾倒。一头庞然大物正红着眼横冲直撞。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仅有一足,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吼声如雷,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凶兽——夔牛。观其气息,竟已堪比人族铭文境中期的强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宝术难伤。
石村的几位好手,以石林虎为首,皆是洞天境的好汉,此刻正结阵与之周旋,道道宝术光芒砸在夔牛身上,却大多只溅起零星火花,难以真正阻其步伐。反而那夔牛独足跺地,便引得大地震颤,土刺突起,令石村众人手忙脚乱。
“族长,这畜生发狂了,不好对付!”石飞蛟险险避过一道地刺,大吼道。
石林虎面色凝重,正要下令让众人暂退,引去更偏僻处,以免波及村落。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林虎兄弟,诸位且退,让我来吧。”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衫身影已无声无息地插入他们与夔牛之间,负手而立,直面那狂暴凶兽,不是石子腾又是谁?
“子腾大哥!”石林虎一惊,“这夔牛厉害,已是铭文境……”
石子腾微微摆手,打断了他,目光却始终落在夔牛身上,淡淡道:“无妨,正好试剑。”
试剑?石林虎等人一怔,他们皆知石子腾修为高深,早已远超他们,但见他空手而立,身上并无凌厉气势,如何试剑?
那夔牛灵智不高,但兽性本能却极强,它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当下更是狂躁,独足猛地践踏大地!
轰隆!
地面剧烈起伏,十数根尖锐粗大的岩石地刺猛地从石子腾脚下破土而出,携万钧之力,欲要将其刺穿!
石村众人惊呼出声。
然而石子腾身形却如柳絮般,在那密集狂暴的地刺攻击中飘忽不定,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到缝隙轻松避开,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他甚至未曾动用宝术,仅凭对力量、速度的精妙掌控,便让那夔牛的含怒一击尽数落空。
“吼!”夔牛见状,愈发暴怒,巨大的独足再次抬起,这一次,其上凝聚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显然要发动更强的天赋宝术。
石子腾眼眸微亮:“来得正好。”
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指尖那缕混沌光芒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一缕,而是化作一柄长约三尺、似虚似实的光剑!光剑之上,并无繁复符文,只有一种极致的“锐利”与“开辟”的意蕴,仿佛能斩开混沌,破灭万法!
这正是他以那丝初步淬炼的“开天道纹”雏形,凝聚出的第一道攻击——并非宝术,而是纯粹的道纹之力显化!
“斩!”
就在夔牛独足即将再次跺下的瞬间,石子腾轻叱一声,手中混沌光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般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啦”声响起。
那凝聚了夔牛庞大妖力、坚愈精铁的独足,以及其上那层厚重的土黄色护体光芒,在与混沌光剑接触的刹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切口光滑如镜!
“哞——!!!”
夔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失去平衡,轰然倒地,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足处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地。
它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痛苦,它根本无法理解,自己那足以硬撼山岳的防御,为何在那看似不起眼的光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石林虎、石飞蛟等一众石村汉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到了什么?
铭文境的强大凶兽夔牛,让它们一众洞天境好手束手无策的可怕存在,竟被石子腾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指……斩断了最强悍的独足?
那是什么力量?那柄光剑又是什么宝术?为何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如此锋锐无匹的攻击?
石子腾散去指尖的光剑,那缕混沌符文化作细微流光重回体内。他微微蹙眉,似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得失。
“道纹之力虽锐,对神识与神力消耗却是不小,且操控精度仍需打磨……方才若再偏移三分,威力或可更盛。”他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对自身新力量的感悟中,仿佛方才斩伤的并非一头铭文境凶兽,只是试剑的木桩。
“子腾……大哥,”石林虎咽了口唾沫,上前几步,看着地上哀嚎不止、已然失去威胁的夔牛,艰难道,“这……这就解决了?”
石子腾这才回过神,看了看惨烈的现场,温和一笑:“嗯,侥幸有所领悟,试了试手。这夔牛肉身乃是宝药,血气充沛,拖回村里,够孩子们打好几天牙祭了。林虎兄弟,麻烦你们收拾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石林虎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敬畏与兴奋,“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大家伙捆起来,抬回去!今晚全村加餐!”
石村汉子们顿时欢呼起来,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崇拜。铭文境的凶兽啊,平日里他们见到都得绕着走,如今却成了村里的猎物!
石子腾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欲回村继续感悟。刚走出几步,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村口跑来,正是石昊。他小脸通红,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地看着石子腾,又看了看那巨大的夔牛尸体。
“大伯!你好厉害!”小家伙跑到石子腾面前,仰着小脸,语气充满了崇拜,“那个光闪闪的剑,能教我吗?”
石子腾俯身,摸了摸石昊的小脑袋,看着他眼中对力量的纯粹向往,笑道:“小不点,你现在还小,先打好根基。等你再长大些,境界到了,大伯教你更厉害的。”
“真的吗?”石昊眼睛更亮了。
“自然是真的。”石子腾点头,心中暗道:“你未来的路,可比大伯想象的还要广阔得多。《石王经》,开天三十六式……都会是你的。”
他牵起石昊的手,向着炊烟升起的村落走去,身后是石村汉子们热火朝天搬运猎物的喧嚣。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入了石村祥和而充满生机的暮色之中。一场短暂的试剑,似乎并未在石子腾心中留下太多波澜,唯有对“开天道纹”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而石村,则又多了一个关于石子腾深不可测的实力的传说。
第20章 铭文列阵
月色如水,洒落在静谧的石村。村头焦黑的柳木沐浴在清辉下,那根唯一的嫩绿枝条莹莹发光,吞吐着天地精华,愈显神秘。
青石上,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欣喜与明悟。以夔牛试剑,让他对初步淬炼出的“开天道纹”之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其锋锐、其开辟之意,远超预期,但相应的,对神识与神力的负担也极大,难以久战。
“铭文境,摹刻符文于己身,强化宝术,沟通天地。我的路,是以罪血为基,化生独属于我的开天道纹。此纹乃本源之纹,强则强矣,然欲发挥其真正威力,仍需‘阵’相辅。”石子腾沉吟。
《原始真解》阐释万法本源,包罗万象,其中自然涉及对“阵”之根源的阐述。阵,并非简单的符文堆砌,而是法则的交织,是力量的升华与统筹。寻常列阵境强者,乃是在体外乃至天地间刻画杀阵、宝阵,借天地之力镇杀敌手。
但石子腾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外阵再强,终是借力,且有被破之险。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皆已洞开,宛若体内周天星辰,内蕴乾坤。何不以此无上根基为盘,以我开天道纹为笔,于体内刻下无上杀阵?”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坚定。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他回忆起于中丹田“炁海”开辟时获得的洪荒传承。此阵煞气滔天,威力绝伦,若能成功刻入体内,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神煞之力,攻伐一体,威力难以想象!
然而,想法虽妙,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于脆弱的内腑经脉中刻阵,其凶险程度远超在体外布阵百倍,稍有差池,阵法反噬,首先崩毁的便是自身道基。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观摩《原始真解》,推演体内刻阵的种种可能性与关窍。万法本源之书熠熠生辉,为他提供了无尽的理论支撑,但具体的实践,仍需他自行摸索。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
这半月间,石子腾深居简出,整日不是在柳树下静坐感悟,便是在村外僻静处演练。石村众人常见他时而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缓慢划动,轨迹玄奥,引动周遭气流紊乱,隐有风雷之声;时而又蹙眉沉思,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孩子们虽好奇,却也懂事地不去打扰。只有石昊,偶尔会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兽奶,远远地放在石子腾打坐的青石旁,然后眨着大眼睛看一会儿,才悄悄跑开。
这一日,正午骄阳似火。
石子腾于村外一片石林中再度尝试。他选定一处隐秘石壁,盘膝而坐,屏息凝神。这一次,他不再于指尖显化道纹,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经过半月打磨、愈发凝练的开天道纹之力,缓缓流向手臂的几条主要经脉。
他打算先在相对“宽敞”些的经脉中进行小范围的尝试。
道纹之力细若游丝,却重若千钧,蕴含着可怕的锋锐与意志。它小心翼翼地前行,依照石子腾推演了无数次的阵纹起始轨迹,开始缓缓烙印在经脉壁之上。
“嗤……”
细微的灼痛感传来,经脉壁微微颤抖,仿佛被烙铁烫过。石子腾额头瞬间见汗,神魂高度集中,精确控制着道纹之力的强弱与走向。
第一笔,第二笔……
一个极其微缩、简化了无数倍的“十二都天神煞阵”的起始阵纹,正缓慢而艰难地在他经脉中成形。每落下一笔,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神识与神力,并对经脉造成巨大的负荷。
就在阵纹即将完成起始节点,欲要勾连循环的刹那——
“嗡!”
那微缩阵纹猛地一颤,其上蕴含的一丝神煞真意似乎被彻底激活,虽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却狂暴无匹,瞬间失控,猛地向外迸发!
“不好!”
石子腾心中警铃大作,全力约束,却已然不及!
“轰!”
他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炸裂成齑粉,手臂皮肤变得赤红,数条细微的血箭自毛孔中飙射而出!手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刚刚刻印下的残缺阵纹瞬间变得黯淡,险些直接崩碎!
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急忙散去道纹之力,运转血气滋养受损的经脉。好在只是最初级的尝试,且他肉身根基无比扎实,方才没有造成严重创伤,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和阵法反噬的恐怖,却让他心有余悸。
“体内刻阵,果然艰险万分。阵纹勾连的刹那,力量失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石子腾看着血肉模糊的右臂,苦笑一声。若非他搬血境达至一元极数,肉身无暇,恐怕刚才那一下,这条手臂就要废了。
“你的路,很霸道,却也艰难。”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柳神的一根纤细柳条,如同碧玉雕琢而成,悄然探至他的身后,轻轻点在他受创的右臂上。
一股清凉、磅礴充满生机的能量瞬间涌入,迅速抚平了撕裂的经脉,修复着创伤,那灼痛感立刻大减。
石子腾心中感激,道:“多谢柳神。晚辈鲁莽,让您见笑了。”
“探索前路,岂有坦途。”柳条轻摆,柳神的声音依旧空灵,“你欲体内刻阵,想法绝妙,然阵之一道,在于平衡与循环。你之初试,只重其‘形’与‘力’,未得其‘意’与‘衡’。阵纹非死物,乃天地法则之显化,需以神驭之,以意贯之,使之如臂使指,生生不息,方不会反噬其身。”
柳神一针见血,点出了关键所在。
石子腾如醍醐灌顶,瞬间明悟:“以神驭之,以意贯之……生生不息!晚辈明白了!我太过急于求成,只想着将阵纹刻印下来,却未能真正理解其运转的‘神意’,更未建立起内在的循环,故而力量淤积,稍有触动便失控反噬!”
“明白便好。”《原始真解》助你明悟符文本源,而阵法,则是符文更高层次的运用与统筹。静心体会,勿骄勿躁。”柳条收回,留下石子腾在原地沉思。
他不再急于尝试刻画,而是就地盘坐,一边修复伤势,一边回味着柳神的话语,结合《原始真解》的感悟,重新推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奥义,不再仅仅关注其杀戮之力,更去体会其力量运转、煞气生灭的内在循环与平衡。
又过了数日,石子腾右臂伤势尽复。
他再次来到石林,这一次,他心境平和,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并未立刻开始刻阵,而是并指如剑,以开天道纹之力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不再是练习杀伐,而是在临摹、在勾勒、在感受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力量流转轨迹,体会其中煞气凝聚、爆发、循环、平复的种种变化。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虚空中的道纹轨迹渐渐变得圆融自如,虽然依旧充满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却不再有最初的那种滞涩与狂暴,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当他感觉自己对这道阵法的“意”有了更深层次的把握后,他才重新将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引导着道纹之力,速度更慢,却更加沉稳。每一笔落下,不仅刻画阵纹之“形”,更倾注了他对阵法之“意”的理解,努力构建着内在的微循环。
痛苦依旧,甚至因为更加专注和缓慢而显得愈发清晰,但那股失控反噬的躁动感,却减弱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落月升。
当最后一笔微缩的阵纹在经脉中艰难地勾勒完成,并与起始点完美衔接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石子腾体内响起。
那截经脉中,一个简化到极致、却完整循环的微型“十二都天神煞阵”骤然亮起,散发出微弱却无比凝练的神煞气息!它不再是一个死寂的图案,而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自主运转,汲取着石子腾体内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转化为一缕精纯无比、受他控制的暗红色神煞之气,萦绕在阵纹之上!
虽然这缕神煞之气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成功了!
石子腾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
体内刻阵,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距离将完整大阵刻满全身,化作举手投足皆可引动神煞之力的境界还差得极远,但无疑证明了他的路,可行!
他睁开眼,看向石村的方向,目光越过山林,仿佛看到了那些正在嬉闹的孩子们。
“路虽难,但为了能更好地守护你们,一切都值。”
石村的日子,仿佛一汪深潭,表面宁静祥和,内里却暗流涌动,蕴藏着惊人的蜕变。石子腾于体内成功刻下第一枚微型神煞阵纹后,并未急于求成,继续扩大战果。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每日里除了以气血温养那缕初生的神煞之气,使其与自身更加契合圆融外,更多的心神,则投入到了对《原始真解》的进一步参悟,以及对自身道路的更深层次推演。
这一日,夜深人静,唯有虫鸣窸窣。
石子腾没有继续尝试刻阵,而是独自立于村外一座矮山之巅,仰望星空。乱古时代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倒悬,亿万星辰闪烁,洒下清冷而神秘的星辉。
他观想着于上丹田“识海”开辟时获得的另一无上传承——《周天星斗大阵》。此阵浩瀚博大,包罗万象,以星辰为棋,以宇宙为盘,玄妙之处更在攻伐之上,尤擅推演、困敌、增幅神念。
“我之识海,已开辟为界,广袤堪比真实星空。我之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暗合周天主星,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对应无尽辅星……此乃天生的阵基,远胜外界任何星辰幡、阵旗。”石子腾心中念头转动,一个比体内刻印神煞阵更为宏大、却也看似更缥缈的想法逐渐清晰。
“能否……以识海小世界为引,勾连周身窍穴,模拟构建一方微缩的周天星斗大阵?不追求其杀伐之力,只求其‘映照’与‘共鸣’之能,以此锤炼神念,乃至他日神念一动,便可如星辰运转,洞察周天?”
这个想法让他心潮澎湃。神念之力,于修士而言至关重要,无论是探查、御物、修炼、乃至战斗搏杀,强大的神念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若真能以此法锤炼神念,其好处将无可估量。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上丹田那片混沌初开、星光点点的识海小世界。随后,他尝试引导识海之力,如同伸出无数条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体内那早已洞开、却一直沉寂的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
这个过程,比刻印阵纹更为精细,更需要耐心。窍穴虽已洞开,但想要让其与识海建立稳定的联系,并产生共鸣,绝非易事。
初始时,识海之力每每触及窍穴壁垒,便如石沉大海,难以引起丝毫波澜,或者两者力量属性略有差异,产生细微排斥,引得窍穴微微震颤,带来阵阵眩晕之感。
石子腾并不气馁,他以《原始真解》中关于精神念力、关于星辰感应的法门为指引,不断调整着识海之力的频率与属性,使其更加柔和,更加贴近周天星辰那苍茫古老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打磨着识海与窍穴之间的连接。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当他将识海之力调整到某种奇特的韵律,再次缓缓靠近胸腔处一处对应着“紫微”星位的主窍穴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声响起!
那处主窍穴轻轻一颤,竟真的与探来的识海之力产生了微弱的呼应!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清晰的共鸣感,让石子腾精神大振!
“成功了!”他强压下心中激动,稳住心神,抓住那瞬间的感应,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奇特的灵魂韵律,缓缓加强着与那处“紫微”窍穴的联系。
渐渐的,那共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他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一分为二,一份仍停留在识海,另一份却仿佛通过那条无形的通道,“看”到了那处窍穴内部的情形——那是一个微小的空间,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与紫微星力类似的光芒。
随着联系稳固,他尝试将一缕微弱的神念,沿着这条通道,降临到那处窍穴之中。
霎时间,一种无比奇妙的体验涌上心头。
他的感知范围,仿佛以那处窍穴为中心,向外猛地扩散了一小圈!虽然范围不大,但那种多出一个“感知支点”的感觉,无比清晰!
“一颗‘星辰’点亮了……”石子腾心中明悟。
他没有停下,依葫芦画瓢,开始尝试沟通第二处对应星辰的主窍穴。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续虽然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方向。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但双眸之中却神光湛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这一夜,他成功与体内七处主窍穴建立了稳定的联系,并成功将神念降临其中!
虽然只是区区七处窍穴,相对于周天之数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带来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他感觉自己的神念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而且更加细腻入微。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石村中,那些沉睡的孩子们的呼吸,感受到村头柳神那浩瀚如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的一丝边缘。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识海为天,窍穴为星……周天星斗,映照己身。”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待我周身主窍穴尽数‘点亮’,乃至隐穴也产生共鸣,布成体内周天星斗大阵之时,我的神念将会强大到何种地步?一念洞察万里,推演天机变化,或许都非难事!”
他压下立刻回去继续修炼的冲动,知道过犹不及。神念的修炼比肉身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魂源,必须循序渐进。
回到石村时,天色已大亮。孩子们已经起床,正围着柳树追逐打闹。小石昊眼尖,第一个看到石子腾从村外回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大伯!你昨天又去修炼了吗?”小家伙仰着头,好奇地问道。他感觉今天的大伯似乎有些不一样,眼睛特别亮,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能把他里里外外都看透似的。
石子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嗯,稍微有点收获。”
这时,石毅也走了过来。他年纪稍长,又天生重瞳,灵觉更为敏锐,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精神层面的压迫感比之前更强了,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心悸。他恭敬行礼:“父亲。”
石子腾看着愈发沉稳的儿子,点了点头,忽然心念微动,那降临在七处窍穴中的神念之力微微流转,集中于双目。
刹那间,他看石毅的感觉变得不同了。他不仅能看清石毅周身气血的旺盛流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其眼底深处,那双重瞳本源所蕴含的、尚未完全开发的、足以窥破虚妄、湮灭神魔的恐怖潜力。那潜力如同深渊,令人震撼。
“好小子……”石子腾心中暗赞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道:“修炼不可懈怠,但也要张弛有度。去带着弟弟妹妹们晨练吧。”
“是,父亲。”石毅恭敬应道,虽然觉得父亲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格外深邃,但也没有多想,转身去招呼石昊和另外两个蹒跚学步的小不点——石渊和石恒。
看着孩子们活泼的身影,感受着自身神念初步衍生的奇妙,石子腾对未来的道路,越发清晰坚定。
列阵之境,于他而言,绝非简单的摹刻外界杀阵。他要布的,是前所未有,以己身为宇宙乾坤的——通天大道阵!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石村在大荒的怀抱中,又度过了数个平静而充实的年头。村中的孩子们如同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个头窜高了不少,每日里追凶兽、掏鸟窝、饮兽奶,嬉闹之声不绝于耳,为古老的村落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石子腾的生活更是规律到了极致。白日里,他时而指导石毅、石昊等人的修行,将自身对极境、对符文、对肉身窍穴的诸多感悟,以最浅显的方式点播给他们,引他们思考,却从不直接给出答案,强调“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时而又会与石林虎等村中汉子切磋,当然,是将自身力量压制到极低层次,纯以技巧和经验应对,即便如此,也常常打得一群彪形大汉叫苦不迭,却也获益匪浅。
而绝大多数时间,尤其是夜晚,他则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之中。
体内刻阵与神念衍化,齐头并进。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在体内其他经脉处刻印简化版的“十二都天神煞阵”纹路,虽然依旧痛苦艰难,却已不再是毫无头绪。他谨记柳神的教诲,重“意”重“衡”,每一处微缩阵纹的完成,都伴随着他对这门洪荒杀阵更深层次的理解。渐渐地,他的四肢百骸之中,零星分布了数十个微小的神煞阵眼,虽未连成一片,却已能微微引动一丝天地间的煞气,淬炼己身,反哺气血,让他举手投足间,自然带上一股令人心凛的肃杀之意。
另一方面,以识海沟通周身窍穴的进程也未曾停下。如今,他已能成功与近百处主窍穴建立稳定联系,神念降临之下,感知范围几乎能覆盖小半个石村地域,纤毫毕现。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地下虫蚁的蠕动,能听到风中远方的兽吼。神念之力的增长,反过来又让他对体内刻阵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
这一夜,月明星稀。
石子腾再次来到村外石林。他感觉时机已至。体内积累的神煞阵纹已达到一个临界点,神念之力也足以支撑下一步的突破。他欲要尝试,将这些分散的阵眼,以开天道纹为桥梁,初步勾连起来,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循环体系,真正迈出“体内列阵”的实质性一步!
他盘膝坐定,屏气凝神,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沉凝。识海之中,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掌控着体内那数十处微缩的神煞阵眼。
“嗡——”“嗡——”“嗡——”
一处接一处的阵眼被激活,散发出微弱却凌厉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黑夜中苏醒的凶兽之瞳。
紧接着,他催动那经过无数次淬炼、愈发得心应手的开天道纹。一道道混沌色的本源符文化作比发丝更细的流光,自其血脉深处涌出,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在这些被激活的阵眼之间穿梭、勾勒、连接!
这是一个极其繁复且凶险的过程,需要同时精确掌控数十个阵眼的能量输出,并以道纹之力构建出稳定能量通道,其难度远超单独刻印阵纹。
石子腾额头青筋跳动,汗如雨下,神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动摇。
一道道混沌道纹精准地落在预定的“线路上”,将一个个孤立的阵眼逐步串联。
每连接一处,他体内的神煞之气便浓郁一分,那股肃杀、狂暴的力量便增强一截,同时也更加难以驾驭,仿佛在驯服一头即将脱缰的太古凶兽!
剧烈的痛苦从经脉深处传来,那是力量高速奔流、通道初建不堪重负的撕裂感。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透出细密的血珠,将衣衫染红。
石林之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是石昊。他本是夜里醒来寻水喝,隐约感觉到这边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担心之下偷偷跑来。看到大伯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痛苦的模样,小家伙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眼中充满了担忧。
就在石子腾感觉神魂即将耗尽,几乎要控制不住那汹涌的神煞之力时——
“轰!”
体内最后一道关键的道纹桥梁,终于完美衔接!
刹那间,所有被串联起来的数十个神煞阵眼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大盛,却又瞬间内敛,形成一个完美的内部循环!狂暴的神煞之力如同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虽然依旧奔腾不休,却已然循着既定的轨迹运转,不再横冲直撞!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并且完全受他掌控的神煞之力,自那循环体系中诞生,流淌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与此同时,外界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涌入体内,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神力,滋养着因列阵而略有损耗的肉身与神魂。
列阵境,成!
虽然这只是初步在体内列下一个小型循环阵法,距离将完整大阵刻满全身还有无比遥远的距离,但毫无疑问,他已经稳稳踏入了这一境界!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石子腾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穿金裂石,将远处偷看的石昊吓得一个趔趄。
啸声止歇,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与暗红煞气交替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却显得愈发深邃难测。他身上的血迹在强大的气血运转下迅速蒸发消散。
他看到了不远处吓得小脸煞白的石昊,不由得失笑,招了招手:“小不点,过来。”
石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了过来,仰着头,担心地问道:“大伯,你……你没事吧?刚才你流了好多血……”
“无事,大伯刚刚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石子腾温和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吓到你了?”
“嗯……”石昊老实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突破境界都会这么……这么吓人吗?”他想起自己突破洞天境时,虽然也难受,可没见流血啊。
“每个人的路不同,突破的方式自然也不同。”石子腾解释道,并未细说,“等你再强一些就明白了。记住,力量的根本在于掌控,而非表面的声势。”
“哦……”石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父亲。”
石毅的身影出现在石林边,他显然也被刚才的啸声和能量波动惊动,匆匆赶来。他的重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石子腾身上。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父亲的气息与昨日截然不同,并非简单的强大,而是多了一种内敛的、却令人心悸的锋芒,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无妨,略有所得。”石子腾对石毅点了点头,对这个沉稳早熟的儿子,他无需过多解释。
石毅闻言,仔细看了看父亲,确认他确实无恙,反而气息更胜往昔,这才放下心来,恭敬道:“恭喜父亲修为精进。”
“嗯。”石子腾应了一声,看了看身边的石昊,又看了看石毅,心中微动,道:“修行之道,一张一弛。明日,我带你们去大荒深处走走,检验一下你们最近的进境。”
两个小家伙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石昊是兴奋于可以进入更深的大荒探险,而石毅则明白,这是父亲要亲自指点他们实战了。
“是!父亲(大伯)!”
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孩子,石子腾嘴角微扬。体内列阵初成,他也需一场实战,来熟悉这份全新的力量。
大荒的夜,依旧宁静,但石村的最强守护者,已然踏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强者之路。
第21章 大荒试剑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驱散山林间的薄雾。石村村口,一群孩子眼巴巴地望着,满是羡慕之色。
石子腾一身利落青衫,立于前方。他身旁,左边是年仅五岁多,却已显露出不凡气度的石毅,重瞳开阖间,隐有神光流转;右边则是刚满五岁,小脸兴奋得通红,摩拳擦掌的石昊。两个小家伙都换上了干练的兽皮衣,精神抖擞。
“此次入大荒,非是游玩嬉闹。”石子腾目光扫过两个儿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虽年幼,既已踏上修行路,便需知大荒险恶,弱肉强食乃永恒法则。今日带你们深入,一为历练,二为检验尔等近日所学。切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父亲!”石毅沉稳应道,小脸紧绷,已然进入了状态。
“知道啦,大伯!我一定能打头大荒兽回来!”石昊挥着小拳头,信心满满,显然还没完全意识到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石子腾不再多言,大手一挥:“走。”
说罢,身形一动,并未飞天,而是如灵猿般掠入山林。石毅与石昊立刻紧随其后。石毅步伐稳健,身法灵动,隐隐有符文在足下闪现,显然已将搬血境的肉身力量运用得颇为纯熟。石昊则更为狂野,小小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个人形凶兽幼崽,横冲直撞,却又总能巧妙地避开障碍,速度竟也不慢。
三人一路向大荒深处进发。初始地段,凶兽大多弱小,感知到石子腾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可怕气息,早已望风而逃。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林木愈发高大苍劲,空气中弥漫的蛮荒气息也越发浓郁。
突然,前方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声暴躁的嘶吼响起,一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凶悍巨狼猛地扑出,獠牙森白,涎水滴落,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队伍最前面的石昊。其气息凶戾,堪比人类洞天境中期的修士。
“是黑鳞狼!昊弟小心!”石毅低喝一声,重瞳瞬间开启,就要上前。
“你们解决它。”石子腾的声音淡淡传来,他不知何时已退后数步,靠在一株古树上,仿佛事不关己。
石昊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非但不退,反而兴奋地大叫一声:“来的好!”小小身躯猛地踏地,地面微微一震,竟主动迎了上去!他拳头紧握,气血奔涌,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狼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黑鳞狼吃痛的呜咽。石昊那小拳头竟硬生生将比他大上数倍的狼头砸得一偏,鳞甲碎裂,鲜血渗出。但黑鳞狼凶性大发,利爪带着恶风狠狠撕向石昊胸腹。
就在这时,石毅动了。他身如鬼魅,后发先至,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指并拢,指尖有微弱符文一闪,精准地点在黑鳞狼挥爪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轻响,黑鳞狼的攻势瞬间一滞,发出一声惨嚎。
石昊抓住机会,另一只拳头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砰砰砰砸在狼头同一位置,力量大得惊人。不过七八拳,那黑鳞狼竟哀鸣一声,头骨碎裂,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耶!打赢了!”石昊欢呼一声,小脸满是得意。
石毅则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得失。他并未动用重瞳之力,仅是凭借对时机的把握和符文力量的初步运用,便起到了关键作用。
“配合尚可,但破绽百出。”石子腾的声音响起,“石昊,勇猛有余,应变不足,若无人替你牵制,方才狼爪已剖开你的肚子。毅儿,洞察时机尚可,但出手不够果决,力量运用也显稚嫩。”
两个小家伙脸上的兴奋顿时收敛,低头受教:“是,父亲(大伯)。”
“继续走。”
三人继续深入。途中又遭遇了几波凶兽袭击,甚至有一群飞行凶禽从空中扑击。在石子腾的冷眼旁观和偶尔出声指点下,石毅和石昊从一开始的稍显慌乱,渐渐变得默契起来。石昊主攻,力量狂猛,如同一柄开山重锤;石毅则凭借重瞳的洞察力和灵巧身法,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予以干扰或致命一击,如同精准的匕首。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点头。这两个孩子的天赋和心性,确实远超常人,稍加磨砺,便是璞玉浑金。
日近正午,三人来到一处山谷。谷中气温明显偏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般的灼热气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谷内传出,声浪滚滚,震得山石簌簌落下。紧接着,大地轰鸣,一头庞然大物裹挟着滚滚烟尘冲了出来!
其形如巨牛,通体赤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熔岩般的甲壳,鼻孔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一双牛眼赤红如血,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气息。它的体型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凶兽都要庞大,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铭文境初期!
“是离火牛魔!小心!”石毅脸色骤变,重瞳瞬间收缩到极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石昊也收起了嬉闹之色,小脸紧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兽体内蕴含一丝稀薄的火道真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地火,于铭文境中也算好手。”石子腾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二人联手,若能撑过一炷香,便算合格。”
话音未落,那离火牛魔已然发动攻击。它独足猛地践踏地面!
轰!
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道炽热的岩浆火柱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将石毅和石昊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恐怖的高温弥漫开来,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石昊大吼一声,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护住自身,强行撞开一道袭来的火柱,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和高温烫得龇牙咧嘴。石毅则身如柳絮,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穿梭闪避,重瞳光芒闪烁,疯狂计算着火焰喷发的轨迹和间隙,显得惊险万分。
“吼!”离火牛魔见一击未能奏效,低头咆哮,那根赤红色的独角猛然亮起,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火光,眼看就要发出更强一击!
石毅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被动躲闪。他猛地看向石昊:“昊弟!攻它左前蹄三寸之地,那是它旧伤所在!”
石昊对石毅的判断毫不怀疑,闻言想也不想,怒吼一声,全身力量集中于拳头,如同一颗金色流星,悍然冲向牛魔指出的位置!
离火牛魔似乎察觉到危机,独角上的火光转移目标,欲要射向石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毅的重瞳之中,猛地迸发出两道诡异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离火牛魔的头部!
“嗡!”离火牛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牛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与混乱,独角上的光芒也随之涣散了一瞬!
重瞳天赋神通——精神干扰!
虽然以石毅如今的修为,只能干扰这铭文境牛魔极其短暂的一瞬,但这已足够!
“砰!!!”
石昊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石毅所指的位置!
“哞——!!!”
离火牛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嚎,那个部位果然是它的旧伤弱点,被石昊这蕴含巨力的一拳击中,顿时甲壳碎裂,筋骨断折,整条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一侧倾斜!
机会!
石毅和石昊眼神交汇,正欲趁势追击。
然而,那离火牛魔剧痛之下,凶性彻底爆发,竟不顾伤势,猛地张口,一股灼热无比、足以融化金石的赤红色火焰洪流,如同决堤江河般,向着两个小家伙汹涌喷来!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已然避无可避!
两个小家伙脸色瞬间煞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直冷眼旁观的石子腾,终于动了。
那赤红色的火焰洪流,灼热暴烈,蕴含着离火牛魔铭文境的狂暴妖力,足以瞬间将精金融化成汁,更遑论两个仅处在搬血境的孩子。死亡阴影笼罩而下,石毅和石昊的小脸瞬间失去血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般的烈焰。
一直静立旁观的石子腾,眸中寒光乍现。
他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汹涌而来的火焰洪流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神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近乎无形的混沌色波纹,自其指尖荡漾而出,悄无声息地切入火海之中。
下一刻,那狂暴汹涌、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洪流,如同被一柄无形天刀从中劈开,竟硬生生从中间分流,擦着石毅和石昊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将后方的大片山林瞬间化为焦土!
高温热浪扑面,却未能伤到两个孩子分毫。
石毅和石昊呆立原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方才那一刻,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摸。
那离火牛魔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但它灵智不高,凶性很快再次压倒惊疑,独足猛地跺地,稳住倾斜的身形,赤红的牛眼死死盯住了出手的石子腾,鼻中喷出更加灼热的白气,显然将主要目标锁定在了这个气息看似平常、却给它带来巨大威胁的人类身上。
“吼!”它咆哮一声,周身赤红甲壳符文亮起,地火之力疯狂汇聚,显然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退后。”石子腾淡淡地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说了一句,一步迈出,已挡在他们身前。
他看着蓄势待发的离火牛魔,眼神平静无波。刚刚突破列阵境,正好需要一块合适的磨刀石,这皮糙肉厚、攻防一体的铭文境凶兽,再合适不过。
“哞!”离火牛魔蓄力完成,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一座燃烧的小山,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石子腾!同时,它那根赤红独角再次亮起,一道凝练无比、颜色近乎暗红的火线后发先至,直射石子腾眉心!这一撞一射,配合默契,威力远超之前攻击石毅二人之时。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石子腾却不闪不避。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初步连成循环的数十处神煞阵眼瞬间激活!暗红色的神煞之气奔涌,与他自身的磅礴气血以及开天道纹之力结合。
他再次并指如剑,向前点出。
这一次,指尖不再是无形波纹,而是凝聚出一道长约三尺、凝实无比的暗红色神煞剑罡!剑罡之上,混沌气与杀戮煞气交织,隐隐有无穷细微的符文生灭,散发出的锋锐与毁灭气息,令周遭空气都仿佛要冻结、碎裂!
“嗤——!”
神煞剑罡与那暗红火线率先碰撞。
没有惊天爆炸,那足以熔穿宝具的凝练火线,在接触到神煞剑罡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被从中剖开、湮灭!剑罡去势不减,精准地点在了离火牛魔狠狠撞来的独角尖端!
“咔嚓!”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硬无比、蕴含火道精华的赤红独角,竟从尖端开始,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崩碎小半!
“哞呜!!!”离火牛魔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冲势戛然而止,巨大的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痛苦。它的独角是其一身精华所在,更是施展天赋宝术的关键,此刻被毁,等于废了它大半战力!
然而,石子腾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避开了牛魔因剧痛而疯狂乱扫的巨蹄,手中神煞剑罡顺势下划!
“噗嗤!”
那足以硬抗宝术轰击的熔岩甲壳,在神煞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滚烫的兽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
离火牛魔彻底疯狂,周身火焰符文爆闪,试图做垂死挣扎,引动地火彻底爆发。
但石子腾不给它机会。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围绕着庞大的牛魔急速闪动,手中神煞剑罡或点、或刺、或划、或劈!
每一击落下,必有一片甲壳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暗红色的神煞之气侵入其体内,疯狂破坏着它的生机,湮灭着它的妖力!
他并未动用任何花哨的宝术,仅仅是以最纯粹、最简洁的方式,施展着体内神煞阵纹赋予他的杀戮之力。速度、力量、锋锐,皆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完全碾压了这头以防御和力量见长的铭文境凶兽!
石毅和石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驰神摇。
他们看到,强大无比的离火牛魔,在自己父亲(大伯)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那柄暗红色的剑罡,仿佛无坚不摧,每一次闪动,都带起大蓬血雨!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威吗?
短短十数息时间,庞大的离火牛魔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山谷,气息急剧衰落,只能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哀鸣。
石子腾身影一闪,出现在牛魔头颅上方,手中神煞剑罡高高举起,旋即化作一道惊鸿,猛然刺下!
“噗——!”
剑罡精准无比地从牛魔头颅的伤口处贯入,彻底湮灭了其最后一丝生机。
离火牛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那双赤红的牛眼渐渐黯淡,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山谷中,一时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小家伙粗重的喘息声。
石子腾散去手中剑罡,周身那凌厉的煞气也缓缓收敛,恢复了平常那副温和的样子。他看了看地上庞大的兽尸,微微点头。这离火牛魔一身是宝,血肉蕴含充沛精气,骨骼皮毛皆是炼器材料,那根残破的独角也还有些价值,带回村去,足以让整个石村实力再提升一小截。
他转身,看向两个仍处于震撼中的孩子。
“看清了多少?”他淡淡问道。
石昊率先回过神来,小脸激动得通红,哇哇大叫:“大伯!太厉害了!那个红色的剑是什么宝术?好厉害!能不能教我?”
石子腾没有回答,目光看向石毅。
石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重瞳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沉吟片刻道:“父亲并未使用强大的宝术,更像是……将一种极致的力量凝聚于一点,以点破面,无坚不摧。而且,父亲的身法和对时机的把握,远超那牛魔,它空有力量,却根本无法击中父亲。”
“观察得尚可。”石子腾点了点头,“力量很重要,但如何运用力量,更重要。莽夫挥舞神铁,亦不如刺客手握凡刃致命。今日带你们来,便是要你们明白,修行并非一味追求境界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战斗时机的把握,乃至对敌人弱点的洞察,同等重要。”
他走到离火牛魔的尸体旁,指着那被击碎的独角根基和那些被精准切开甲壳的伤口:“譬如此处,乃是其力量核心亦是弱点所在。此处,甲壳纹理交错略有缝隙……日后对敌,需眼到、心到、手到。”
两个小家伙凑上前,仔细观看,若有所悟。
“好了,历练结束。收拾一下,该回去了。”石子腾说着,挥手间将那庞大的离火牛魔尸体收入一件空间法器内——这是石皇当初赏赐之物之一。
归途上,石昊依旧兴奋地叽叽喳喳,不断比划着石子腾那惊天动地的几剑。石毅则沉默了许多,似乎还在消化今日所见所闻以及父亲的教诲。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石子腾目光深邃。经此一战,他对体内列阵之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尊者境的门槛,似乎也已遥遥在望。
大荒深处,危机与机遇并存,而石村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2章 尊者境
自大荒历练归来,石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更为刻苦的修炼热潮。石毅和石昊经此一役,亲眼目睹了真正强者的战斗方式,心中震撼之余,更多了几分对力量的渴望与敬畏,修炼起来愈发拼命。尤其是石昊,不再仅仅满足于力量的提升,开始有意识地模仿石子腾那日简洁高效的攻击方式,虽显稚嫩,却已初具雏形。
石子腾则将那离火牛魔的尸体交给了石林虎处理。铭文境凶兽的血肉宝药,对于石村众人而言乃是天大滋补,筋骨皮毛亦能打造不少利器甲胄,足以让整个村落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村中炊烟袅袅,肉香弥漫数日不散,孩子们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旺盛起来,嗷嗷叫着在山林中追逐打闹,精力充沛得吓人。
而石子腾自己,则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与离火牛魔一战,虽看似碾压,实则对他初成的体内列阵体系是一次极好的检验与磨合。他能感觉到,经过实战的催发,那些刻印在经脉中的神煞阵纹与自身气血、神识的结合更为紧密圆融,运转起来少了几分滞涩,多了几分顺畅。
“铭文境摹刻符文,列阵境则是将符文统筹布阵,发挥出远超单一符文的力量。”密室中,石子腾盘膝而坐,周身有淡淡的暗红色煞气若隐若现,如同呼吸般明灭。“我于体内列阵,虽初成循环,然阵纹皆刻于经脉壁障,终是浮于表面,未能深入根本。”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原始真解》阐释万物本源,亦提及力量承载之基。骨骼,乃人身之支架,气血之源泉,承载力远非经脉可比。
“若能将阵纹更进一步,烙印于周身骨骼之上,使之与骨合一……届时,阵即是我,我即是阵!举手投足,皆具阵法之威,神煞之力将由内而外,贯通一体,威力必将暴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这并非异想天开,他搬血境达至一元极数,肉身无暇,气血如龙,周身骨骼早已被淬炼得堪比神铁,完全有能力承载更为强大的力量烙印。
但其中的风险,也比在经脉刻阵大了何止十倍!骨骼乃修行之基,稍有损毁,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肉身崩坏!
石子腾沉吟良久,最终眼神化为坚定。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畏难而固步自封?
他并未立刻开始,而是先行调整,将自身状态恢复到巅峰。随后,他取出得自离火牛魔的那根残破独角。此物虽残,却仍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火道精华和铭文境的符文碎片。
他双手握住独角,开天道纹之力缓缓涌入,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剥离、炼化其中的精华,同时以神识仔细感悟其中蕴含的符文奥秘,特别是其凝聚、承载力量的方式,以此作为参考,推演骨烙阵纹的可行性。
数日后,独角化为齑粉,其精华已被汲取一空。石子腾眼眸开阖,精光一闪而逝。
“可以开始了。”
他选择从最为坚韧的右臂臂骨开始尝试。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开天道纹之力,缓缓透入皮肤血肉,触及那莹白如玉、坚逾精钢的臂骨。
道纹之力触及骨骼的刹那,一股钻心刺骨、远超经脉刻印的剧痛猛地传来,令石子腾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这并非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抗拒与痛楚!
他咬紧牙关,以无上意志稳住心神,控制着那缕道纹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匠人,开始在臂骨表面,小心翼翼地勾勒第一个神煞阵纹的基点。
“嗤……”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自骨髓深处响起。莹白的骨面上,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混沌色斑点。一股更为狂暴的痛楚席卷而来,同时,那处臂骨似乎无法承受道纹中蕴含的恐怖意志与力量,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石子腾心头一凛,急忙停止刻画,转而调动磅礴气血,如同温润的暖流,包裹滋养那处受损的骨骼。同时,他回想起炼化离火牛魔独角时的感悟,调整着道纹之力的属性,使其少了几分纯粹的锋锐,多了一丝融入与承载的意蕴。
待到骨骼裂纹愈合,他再次尝试。这一次,道纹之力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春雨润物,缓缓渗透,试图与骨骼本身的结构相结合,而非强行烙印。
过程依旧痛苦万分,但骨骼的抗拒感明显减弱了许多。
一点,两点……一个极其微小的阵纹基点,艰难无比地在臂骨上成型。每完成一点,都需要海量的气血之力和神识消耗作为支撑。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个完整的、微缩版的神煞阵纹终于在臂骨上勾勒完成,并与经脉中对应的阵眼成功建立起联系的刹那——
“嗡!”
整条右臂的骨骼猛地一震,散发出淡淡的混沌光泽!那新成的骨纹与原有的经脉阵眼遥相呼应,形成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内部循环!一股远比之前纯粹、磅礴的神煞之气自骨骼深处滋生,瞬间流遍整条右臂!
石子腾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这条右臂,此刻一挥之下,便足以崩碎山岳!
更重要的是,在这股由内而外的神煞之气冲刷滋养下,他的右臂臂骨,似乎发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载力量!
“成功了……”石子腾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右臂中蕴藏的恐怖力量,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阵纹联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虽然仅仅完成了一处臂骨的烙印,相对于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这无疑验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其带来的提升,也远超预期!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这般极致的锤炼与突破下,已然攀升至列阵境的顶峰,前方一片开阔,隐约间仿佛触及到了一层无形而坚固的壁垒。
那是尊者境的壁垒!
跨过去,便是鱼跃龙门,真正跻身于下界顶尖强者之列,寿元大增,可封人皇!
他缓缓握紧右拳,骨节发出噼啪轻响,空气似乎都被捏爆。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尊者境……不远了。”
他并未急于继续烙印其他骨骼,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稳固当前成果,细细体悟骨烙阵纹的奥妙,彻底熟悉这份暴涨的力量,方是正道。
出得关来,已是又过去了半月。阳光洒落,村中孩子们依旧在嬉闹,石昊和石毅正在柳树下对练,拳脚相交,气血澎湃,引得不少村人围观叫好。
看到石子腾出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跑了过来。
“父亲!”
“大伯!”
石子腾目光扫过二人,微微点头。石毅气息更加沉稳,重瞳开阖间神光内敛,显然进步不小。石昊则像个小火炉,气血旺盛得吓人,似乎随时都能突破到洞天境中期。
他的目光尤其在石昊身上停留了一瞬,以其如今的神念和眼力,能隐约察觉到,石昊的体内,那块蕴藏着至尊骨的区域,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潜能正在缓慢苏醒,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
“嗯,不错。”石子腾淡淡夸奖了一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稍后我来考较你们这半月进境。”
他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冥冥中即将到来的风雨。
“时间,不多了啊。”他轻声自语。
荒域大劫的阴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必须在大劫彻底爆发前,拥有足够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尊者境,只是第一步。
——————
石村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铅灰色的浓云,低沉得仿佛要压到村头的柳树枝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风声呜咽,仿佛有太古凶兽在云层后蛰伏喘息。村中的珍禽异兽早已躲回巢穴,瑟瑟发抖,孩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慑,纷纷跑回屋内,扒着窗口,既害怕又好奇地向外张望。
“要变天了……”有老人喃喃自语,眼中有着担忧。
柳树下,焦黑的树干依旧沉寂,但那根唯一的嫩绿枝条却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洒落下的光雨似乎比平日更加密集,悄然笼罩住整个石村,将那股天地威压隔绝了大半,护住了村中人畜。
村外一座孤峰之巅,石子腾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天,眸光锐利如电,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期待与灼热。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闭关稳固修为,骨烙神纹,他已将列阵境修炼至圆满无暇,前方那层坚固的壁垒已然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壁垒之后,那更为广阔天地传来的召唤。
尊者之境,需渡天劫!唯有经过天地雷劫的洗礼,才能真正褪去凡胎,凝聚尊者符文,寿元暴涨,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而这天劫,因人而异。根基越深厚,潜力越巨大,引动的天劫便越是可怕。以石子腾那远超常理的修炼之路,他所要面对的天劫,注定将惊天动地!
“轰隆隆!!”
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开始滚动,如同远古战车碾过天际。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乌云中穿梭闪烁,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石村内,石林虎等人面色凝重,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威,即便有柳神庇护,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石昊和石毅并肩站在一起,小脸紧绷。石昊握紧了小拳头,感受着那浩瀚天威,身体微微颤抖,既是恐惧,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石毅的重瞳则死死盯着云层深处,试图看穿那雷劫本源,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父亲(大伯)……一定要成功啊。”两人心中同时默念。
“咔嚓——!!”
第一道天劫终于落下!那并非寻常的银色闪电,而是一道粗大如水缸、色泽暗沉、近乎漆黑的恐怖雷霆!其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毁灭气息铺天盖地!
石子腾长啸一声,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道黑色雷霆!他右臂猛地挥出,臂骨之上,那烙印的神煞阵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神煞之气混合着磅礴气血与开天道纹之力喷薄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混沌拳印,逆天轰击!
“轰!!!”
拳印与黑色雷霆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孤峰周围的树木巨石尽数掀飞、震碎!
光芒散尽,石子腾身形微微一晃,右臂衣袖尽碎,露出莹白如玉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臂,上面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却并未受伤。
“不够!”他眸光炽盛,战意沸腾。
天劫似乎被激怒,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道颜色各异、威力更甚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有赤红如血、蕴含火道真意的天火雷;有湛蓝如冰、冻结虚空的玄冰雷;有土黄厚重、压塌山岳的戊土神雷……
石子腾傲立峰顶,双拳挥动,将体内初步连成循环的神煞阵纹之力催动到极致。他的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兵器,开天道纹与神煞之气交织,硬撼一道道天雷!
轰鸣声不绝于耳,毁灭性的能量不断爆发,将那座孤峰生生削低了一截!碎石四溅,烟尘弥漫,雷光将石子腾的身影彻底淹没。
石村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手心全是冷汗。
“子腾大哥能挡住吗?”石飞蛟声音干涩。
石林虎紧握拳头,死死盯着那片雷海:“一定可以!”
柳树下,那根柳条轻轻拂动,似乎也在关注着这场渡劫。
雷海之中,石子腾浑身衣衫尽碎,肌肤之上出现了焦黑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天劫的威力超乎想象,即便他肉身无暇,也开始受伤。
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更加兴奋。天雷之力虽具毁灭性,却也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之气息,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微的雷劫精粹被他的肉身吸收,淬炼着他的气血、骨骼、乃至神识!那些刻印在经脉骨骼上的阵纹,在天雷的洗礼下,也变得愈发璀璨凝练,与肉身结合得更加完美!
“痛快!”他大笑一声,竟不再满足于被动硬抗。
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那已与近百处主窍穴建立联系的周天星斗阵势微微运转!神念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化作一道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神念之剑,主动射入云层,刺向那些正在酝酿的雷霆!
同时,他尝试引导一部分天雷之力,引入体内,沿着那初步成型的体内神煞阵纹循环运转,欲要借此天地伟力,来进一步锤炼、稳固自身的列阵根基!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天劫之力暴虐无比,引入体内,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轰隆!”
一道粗大的银色雷霆被他强行引入右臂经脉之中!刹那间,整条右臂如同要炸开一般,剧痛钻心!但右臂臂骨上那枚神煞骨纹骤然爆发,疯狂吞噬炼化着雷霆之力,暗红色的神煞之气中,竟渐渐染上了一丝璀璨的银色电光!
有效!
石子腾精神大振,如法炮制,不断引导细微的天雷之力入体,锤炼周身阵纹。
他的气息在雷劫的毁灭与新生中,不断攀升,不断凝练!体表的伤痕在天雷精粹的滋养下迅速愈合,新生的肌肤闪烁着宝光,愈发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九九八十一道恐怖的天雷终于过去。乌云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低沉,颜色化作了令人心悸的紫黑色!一股比之前所有天雷加起来还要可怕的威压,锁定了峰顶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
最终劫雷,即将降临!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最后一道劫雷,非同小可。
他没有再试图硬撼或引导,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下丹田,轮海小世界波涛汹涌,开天三十六式的道韵流转。
中丹田,炁海小世界神煞之气弥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虚影沉浮。
上丹田,识海小世界星辰点点,周天星斗轨迹若隐若现。
三大丹田小世界,在此刻,随着他意志的牵引,第一次产生了共鸣!
“嗡——!!!”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气息,自石子腾体内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他的身后,虚空扭曲,三个模糊不清、却蕴藏着无尽奥秘的世界虚影缓缓浮现,虽然极其黯淡,却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气韵!
三界初显!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恐怖雷柱,如同天罚之矛,自紫黑色云层中心,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劈落!其所过之处,虚空不是扭曲,而是寸寸碎裂!
那道自九天垂落的最终劫雷,已非凡俗可见的任何色彩,它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毁灭意志,化作一柄审判之矛,所过之处,虚空不是扭曲,而是无声无息地湮灭,回归最原始的混沌!其威能之盛,远超之前所有天雷的总和,令远在石村结界内的众人都感到灵魂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随着这片天地一同归于虚无。
石毅和石昊的小脸瞬间煞白如纸,即便有柳神庇护,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依旧让他们几乎窒息。石林虎等一众汉子更是骇然失色,在这等天威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蝼蚁。
孤峰之巅,石子腾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其眸中,不再是简单的神光,而是左眼浮现轮海波涛,右眼映照星斗运转,眉心一点神煞血光隐现!
他身后那三个模糊的世界虚影骤然凝实了一瞬!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但那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却轰然爆发,不再是弥漫,而是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柱,逆天冲起,主动迎向那毁灭雷矛!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毁灭雷矛与一道三色混沌光柱在无声地角力、侵蚀、湮灭!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所有人的视觉暂时失去了作用,只能感受到那席卷八荒六合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耳边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光芒渐渐散去。
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向那座孤峰。
只见孤峰已被彻底夷为平地,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坑,边缘处岩浆滚动,冒着滚滚黑烟。而石子腾的身影,依旧屹立在焦坑中心的上空!
他浑身焦黑,如同被天火煅烧过的神铁,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晶莹的骨骼,伤势恐怖到极点,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父亲!”
“大伯!”
石毅和石昊失声惊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停下。”柳神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们心间响起,一根翠绿的柳条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们身前。“他成功了。”
仿佛为了印证柳神的话语。
“咚!”
“咚!”
“咚!”
一声声强健有力,如同太古神鼓擂动般的心跳声,自那焦黑的身躯内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哗啦啦——
天地间无穷的精气如同受到了帝皇的召唤,疯狂地向那焦黑的身躯汇聚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石子腾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海量的天地精华!
他体表的焦黑死皮迅速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宝光流转,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强大!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自其体内缓缓复苏,节节攀升!
尊者境!
而且绝非普通的尊者!其根基之雄厚,其气血之磅礴,其神力之精纯,远超寻常尊者初期,直逼中期甚至后期!
轰!
最终,所有的异象收敛。石子腾凌空而立,黑发披散,肌体生辉,双眸开阖间,神光如电,仿佛能洞穿虚空。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超列阵境时十倍百倍的恐怖力量,以及那与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系,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他成功渡过了天劫,正式跻身尊者之境!从此,寿元大增,在这下界八域,亦可称尊做祖!
他一步迈出,空间仿佛在其脚下缩短,瞬间便回到了石村上空,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但尊者特有的气场,依旧让村中众人感到敬畏。
“恭贺子腾大哥(大伯)突破尊者!”以石林虎为首,所有石村之人,无论老少,皆发自内心地恭敬行礼,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村里出了一位尊者,这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石村将更加安全,更加兴旺。
石昊第一个忍不住,哇哇大叫着冲了过来,抱着石子腾的腿:“大伯!你太厉害了!那么粗的雷都劈不死你!”
石子腾莞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向一旁虽然克制但眼中同样充满激动与崇拜的石毅,点了点头。
这时,柳神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传入石子腾的识海:“根基稳固,远超同侪。此物,于你当下境界,正合所用。”
一点柔和的光芒自柳树嫩枝上飘落,缓缓飞向石子腾。那并非实物,而是一段纯粹由符文与精神印记凝聚而成的信息流,蕴含着大道的气息。
光芒没入石子腾眉心。
刹那间,他的识海之中,浮现出无数古老而朴拙的图象与符文。不再是之前柳神赐予时那般的惊鸿一瞥,而是系统的、完整的阐述!
有先民于大荒中挣扎求存,观摩凶禽猛兽,感悟天地自然,创出最原始的骨文与宝术;有至强者剖析天地法则,将符文运用到极致,演化无上神通;更有对天地万物、宇宙星辰、光阴轮回的本源探讨……
《原始真解》上篇——神引篇,完整传承!
此物不记载具体宝术,却是万法之源,直指大道根基,对于正在摸索自身道路、需要高屋建瓴指引的尊者境石子腾而言,其价值无可估量,远胜任何强大的宝术!
“多谢柳神赐法!”石子腾压下心中激动,对着柳树郑重行礼。他明白,有了此物,他不仅能更快地巩固尊者境界,更能借此深化对自身开天道纹和体内阵纹的理解,甚至对未来道路的推演,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柳枝轻摆,并未回应,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子腾直起身,目光扫过欢腾的石村,最后望向大荒深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尊者已成,真解在手。
是时候,去清算一些旧日的因果了。
他感受到体内那因为突破而愈发灼热、仿佛受到挑衅的罪血烙印,以及那沉寂在血脉深处,属于《石王经》的传承之力。
魔灵湖……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但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对石林虎道:“林虎兄弟,安排人手,将渡劫之地残留的雷劫液收集起来,小心封存。”
那焦坑之中,有天雷精华与生机凝聚的少许雷劫液,乃是疗伤保命的圣药,更是淬炼肉身的无上宝液,不容浪费。
“是!子腾大哥!”石林虎连忙应道,亲自带人前去。
石子腾则转身,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石毅和石昊道:“你二人随我来。”他需要先闭关几日,彻底稳固境界,并初步参悟《原始真解》,同时,也要为两个小家伙接下来的修行,做出更详细的规划。
风雨欲来,他需要石村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第23章 清算魔灵湖
石村中央,那株焦黑的柳树下,连日来都笼罩在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之中。石子腾盘坐于柳神主干前,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虽已刻意收敛,但尊者境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依旧止不住地弥漫开来,让靠近的村人都感觉通体舒泰,修行速度都隐隐快了几分。
他并未急于外出清算因果,而是依柳神所言,先行巩固境界,参悟新得的无上宝书。
《原始真解》上篇——神引篇的浩瀚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又似奔腾江河,不断在他识海之中流淌、演化。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清晰无比的传承,直指符文起源、力量本质、天地法则的运转规律。
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以往修行中的诸多疑惑、关卡,此刻在《原始真解》的照耀下,竟纷纷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为何自己以开天道纹刻印的神煞阵纹,初时运转滞涩,需以神意驾驭,方能圆转如意——因阵非死物,乃天地法则之显化,需以神为引,以意为舵,方能源源不绝,发挥真正威力。
他明白了为何观摩周天星辰,以识海沟通窍穴,能壮大神念,衍生无穷妙用——因人体小宇宙,本与外界大宇宙对应,感应星辰,便是感应自身,神念自然增长。
他甚至对自身那迥异于常人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搬血境,锤炼肉身,挖掘人体宝藏,乃力量之基。我达至一元极数,开启周身窍穴,便是将人体宝藏开发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洞天境,沟通天地,汲取外界精粹,乃能量之源。我开辟十洞天,进而合一化作三丹田小世界,并非舍弃洞天,而是将其升华,化外为内,自成一界,能量源泉更为直接磅礴,且与我自身更为契合。”
“化灵境,重塑真我,感悟天地灵性,乃神韵之始。我熔炼三界神形为盘古真身,便是最极致的真我重塑,蕴含开天辟地之神韵。”
“铭文境,摹刻符文,掌握力量真谛,乃法则之初。我以罪血为基,蜕变为开天道纹,乃是直指本源的符文,而非摹刻外道。”
“列阵境,统筹符文,化零为整,乃大道之形。我于体内刻印神煞阵纹,乃至深入骨骼,正是将自身化为大道之阵的载体!”
“而尊者境……”石子腾眸光越发明亮,“褪去凡胎,凝聚尊者符文,寿元大增,神通自成……于我而言,便是将此前所有境界的积累,彻底融会贯通,以《原始真解》为纲领,以三丹田小世界为根基,以体内阵纹为脉络,真正走通这条独一无二的——以身为阵,内蕴乾坤之路!”
他的气息随着明悟而不断变化,时而如深渊般沉寂,时而如星空般浩瀚,时而又如开天斧钺般锋锐凌厉。那刚刚突破的尊者境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稳固、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入微。
他心念微动,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没有催动任何宝术,仅仅是以神识引导《原始真解》的感悟,结合自身对符文本源的理解。
刹那间,其掌心之上,光影流转,符文自生!先是演化出一枚最基础、最古老的火焰骨文,跳跃燃烧;随即又化为一道流水般的湛蓝符文,潺潺流动;紧接着,符文组合,化作一株微缩的青草虚影,摇曳生姿,散发出凌厉无比的剑意——竟是那《草字剑诀》的一丝真意被其以最本源的方式演化出来!
但这并非结束,这些演化出的符文真意并未散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最终尽数融入那一缕微弱的开天道纹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古朴、更加深邃、更加强大!
“万法归源,源为我用。”石子腾轻声自语,散去了掌心异象。有了《原始真解》,他未来修炼任何宝术,都能直指其本源核心,领悟起来事半功倍,更能将其精华融入自身的开天道纹与体内大阵之中,不断增强底蕴。
“父亲。”石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和石昊这几日都会在附近修行,感受着石子腾身上那不断变化的道韵,受益匪浅。
石子腾睁开眼,看向儿子和跑过来的石昊。
“大伯,你刚才手里冒火又冒水,最后好像还有一根草,好厉害!是怎么变的?”石昊眨着大眼睛,好奇万分。
石子腾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不点,你挥拳之时,可能感受到力量源自何处?流转于何处?最终又归于何处?”
石昊一愣,挠了挠头,试着挥了挥小拳头,迷糊道:“就是……就是从身体里出来,打到敌人身上啊?”
石子腾又看向石毅:“毅儿,你呢?”
石毅沉吟片刻,重瞳中有微光闪烁,似乎在观察自身气血运转,谨慎答道:“回父亲,力量应源自气血肉身,流转于经脉之间,至于归于何处……孩儿不知。”
“力量并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石子腾缓缓道,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开天道纹,让其缓缓演化,变得肉眼可见,“修行之初,需明自身。感知你们的血,你们的肉,你们的骨,你们的呼吸,甚至你们的念头。力量并非凭空而生,它存在于你们身体的每一处细微之地。”
他指着那道缓缓变化的道纹:“这便是符文,是力量规则的显化。强大的宝术,皆是由这些最基本的符文构建而成。欲要强大,先需明悟这些最基本的东西,看清力量的本质,而非一味追求威力强大的招式。”
他并未直接传授《原始真解》,那对现在的两个孩子来说太过深奥。而是借助刚刚的感悟,以最浅显的方式,引导他们去思考修行最根本的问题,为他们日后走出自己的路,埋下一颗种子。
石毅若有所悟,重瞳之中光芒流转,似乎开始尝试以另一种视角内视己身。石昊则依旧有些迷糊,但大眼睛里也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思考。
“好了,去修炼吧。记住,看清自己,方能驾驭力量。”石子腾挥了挥手。
“是,父亲(大伯)。”两个孩子恭敬行礼,带着思考离去。
石子腾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温和。他能感觉到,石昊体内,那块至尊骨孕育的潜能越来越活跃,而石毅的重瞳深处,那湮灭一切的力量也在悄然滋生。这两个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参悟《原始真解》,巩固境界。识海之中,那浩瀚的传承与他的三丹田小世界、体内阵纹、开天道纹不断印证、融合。
一条清晰而广阔的道路,已然在他脚下延伸开来。
尊者境的修为彻底稳固,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是夜,月明星稀。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眸中古井无波,所有精光尽数内敛。他长身而起,对着柳树微微一礼。
“柳神,晚辈需外出些许时日,村中诸事,烦请照看一二。”
柳条轻拂,算是回应。
石子腾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石村百里之外的高空。他回首望了一眼夜幕下宁静祥和的石村,眼中闪过一丝柔色,随即化为冰冷的坚定。
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空,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弥漫着淡淡的妖气与水泽之气。
正是大荒之中,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区——魔灵湖所在。
——————
大荒无边,山峦叠嶂,古木参天。越是深入,蛮荒之气便越是浓郁,时而有可怕兽吼从山脉深处传来,震得群山万壑都在摇动。
一道青虹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云气自行分开,下方的凶禽猛兽皆惊恐伏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青虹之中,正是石子腾。他尊者境的气场虽已内敛,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让这些感知敏锐的生兽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大荒中一片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瘴气之中的沼泽地带飞去。那里水泽遍布,泥潭深不可测,古沼泽中生长着许多诡异的毒虫妖植,更深处,则是一片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湖泊,终年死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不祥的气息——魔灵湖。
此地乃是蜘蛛类精怪的巢穴,盘踞着一支强大的魔蛛族群,其老祖更是一头修为达到了尊者境的老蜘蛛,在这片大荒中凶名赫赫,等闲人族王侯都不敢轻易踏足。而石子腾当年修为停滞不前时,曾一度想借助外力突破,便是在武王安排下,于此地拜师学艺,虽未得真传,却也挂了个名头,与这一脉结下因果。
后来他知晓剧情,明了这魔灵湖与那迫害罪血一脉的上界道统有所牵连,且其门下弟子心性歹毒,在原轨迹中更是多次与石昊为敌,乃是一处毒瘤。如今他修为大成,更有守护石村、为罪血正名之志,此番前来,便是要彻底清算这段因果,将这祸根从大荒中抹除!
越是靠近魔灵湖地域,空气中的瘴毒便越是浓郁,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便会毒发身亡。但石子腾肉身无暇,气血如龙,周身自有神辉流转,那些瘴毒根本无法近其身周三尺,便自行消散湮灭。
很快,一片巨大的、漆黑的湖泊映入眼帘。湖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纹,如同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湖泊周围,沼泽泥潭中,随处可见巨大的蜘蛛网,网上挂着各种蛮兽乃至人族修士的枯骨,显得阴森恐怖。
“来者止步!”
“此乃魔灵湖禁地,擅闯者死!”
几声尖锐嘶哑的喝声从湖泊边缘的密林中传出,旋即数道黑影窜出,拦在前方。这是几名半人半蛛的妖族,下半身是布满黑毛的蜘蛛腹,上半身则维持着人形,但面容狰狞,口器开合,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它们气息不弱,为首者甚至达到了铭文境初期,显然是魔灵湖的巡逻守卫。
它们感受到石子腾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仗着此地乃是魔灵湖地盘,依旧壮着胆子呵斥。
石子腾凌空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这几头蛛妖,如同在看几只蝼蚁。
“让路,或者,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宣判。
那为首的铭文境蛛妖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神魂都要冻结,但凶性被激发,反而厉声道:“狂妄!不管你是什么人,敢在魔灵湖撒野,今日便留下做老祖的血食吧!结网!”
其余几名蛛妖闻言,立刻嘶叫着喷吐出粘稠漆黑的蛛丝,这些蛛丝在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张笼罩方圆百丈的巨大毒网,网上符文闪烁,散发着腐蚀神魂的剧毒与强大的束缚之力,朝着石子腾当头罩下!这是魔蛛一族的天赋宝术,极为难缠。
然而,石子腾甚至未曾动弹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笼罩下来的巨大毒网。
“嗤——”
笼罩他周身三尺的那层无形护体神辉微微一荡,那足以困杀铭文境强者的毒网,在接触到神辉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么?!”几名蛛妖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它们最强的天赋宝术,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神光都破不开?
“既然不让,那便死吧。”
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混沌剑芒一闪而逝。
那几名蛛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惊恐表情便瞬间凝固。它们的身体,连同其下的蜘蛛腹,如同被最锋利的天刀切过,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平滑的切口处,竟无一丝鲜血流出,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被那剑芒中蕴含的恐怖剑意与煞气彻底湮灭!
残尸扑通倒地,迅速被下方的沼泽吞没。
石子腾看都未看结果一眼,一步踏出,已越过这片区域,来到了那漆黑如墨的魔灵湖上空。
他的到来,以及那瞬间秒杀巡逻守卫的举动,显然已经惊动了湖中的存在。
“咕嘟嘟……”
原本死寂的湖面,开始冒起巨大的气泡,如同沸腾一般。一股股强大的妖气从湖底深处苏醒,冲天而起,搅动得湖面上空瘴气翻滚,妖云密布。
“何方神圣,敢来我魔灵湖撒野,杀我族人?!”
一个苍老而阴戾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自湖底深处传来,带着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声音滚滚,震得湖面波涛汹涌。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破开湖面,立于黑色湖水之上。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他手持一根扭曲的黑色木杖,周身散发着尊者境的强大威压,正是魔灵湖的那位老祖。其身后,跟着十余头气息强大的魔蛛,皆是列阵境乃至铭文境的高手,一个个面目狰狞,妖气冲天,死死地盯着空中那不速之客。
当那魔蛛老祖看清空中之人的面容时,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你?石子腾?”他显然认出了这个曾经挂名弟子的人族,“你……你竟然突破了尊者境?”
他心中震惊无比,这才过去多少年?当初那个修为虚浮、几乎道途断绝的人族小子,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与他同等的境界?而且,对方身上那渊深似海、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气息,绝非普通的尊者初期!
石子腾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魔蛛老祖,淡淡道:“老蜘蛛,别来无恙。”
魔蛛老祖眼神闪烁,压下心中惊疑,冷声道:“石子腾,即便你侥幸突破尊者,此地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速速退去,看在昔日那点香火情分上,老祖我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否则……”
“否则如何?”石子腾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否则便如当年暗中克扣供奉,企图以魔毒控制于我一般?还是如与你那上界主子暗中勾结,迫害罪血一脉一般?”
魔蛛老祖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
“哼,是否胡说,你心知肚明。”石子腾眸光转冷,“今日我来,并非叙旧。而是来了结因果,为我石族,也为这大荒,清除你们这群毒瘤。”
“狂妄小辈!真以为突破尊者便可无敌了吗?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魔灵湖的真正底蕴!布万蛛毒煞大阵!”魔蛛老祖彻底撕破脸,厉声怒吼。
刹那间,湖中所有魔蛛强者同时嘶吼,喷吐出滔天黑雾,无数诡异的蜘蛛符文在湖面亮起,引动湖底沉淀万年的阴毒煞气,瞬间化作一座笼罩整个魔灵湖的恐怖杀阵!黑雾翻滚,毒煞滔天,无数巨大的毒蛛虚影在阵中浮现,发出噬魂魔音,朝着石子腾扑杀而来!
阵法威力极其可怕,足以困杀尊者境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这是魔灵湖屹立大荒不倒的最大依仗!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凶阵,石子腾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蜉蝣撼树。”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
石子腾平静的声音在滔天毒煞与万千魔蛛嘶吼中,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存在的耳中。他缓缓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张,并未有惊天动地的神力爆发,只是掌心之中,隐隐有混沌光流转,仿佛托着一方微缩的古老宇宙。
那笼罩天地、足以令寻常尊者色变的万蛛毒煞大阵,引动的无边黑雾与狰狞毒蛛虚影,在扑近他周身百丈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速度骤减,继而仿佛陷入泥沼,变得凝滞迟缓起来!
“什么?!”魔蛛老祖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他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引以为傲的护湖大阵,其运转竟然变得晦涩不堪,那漫天毒煞之力仿佛失去了控制,不再受他完全掌控!
“阵,非尔等如此用法。”石子腾淡漠开口,如同师尊点评弟子拙劣的功课,“借外力,引地煞,看似磅礴,实则散而不凝,破绽百出。”
他得到《原始真解》传承,于阵法符文一道的见解,早已远超这下界桎梏。魔灵湖这大阵在他眼中,简直粗陋得不堪入目。
话音未落,他五指轻轻一握。
“嗡——!”
整座庞大的万蛛毒煞大阵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些由无数蜘蛛符文构成的阵法节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漫天毒雾疯狂倒卷,那些狰狞的毒蛛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嚎,身躯扭曲,仿佛要自行崩解!
“噗!”
“噗嗤!”
湖面上,所有参与布阵的魔蛛强者,无论修为高低,皆如遭重击,猛地喷出大口大口的黑绿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它们与大阵心神相连,大阵被强行干扰反噬,它们首当其冲!
“不!不可能!”魔蛛老祖惊怒交加,疯狂催动手中黑色木杖,试图稳住大阵,却感觉如同螳臂当车,那股无形的掌控力浩瀚如天威,根本无可抵御!
“破。”
石子腾轻轻吐出一字。
如同言出法随!
轰隆隆——!!!
庞大的万蛛毒煞大阵,连同其引动的湖底阴煞,在这一刻轰然爆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湖面炸起千重巨浪,无数湖水瞬间被汽化,露出下方漆黑的湖底淤泥!
那些列阵境、铭文境的魔蛛强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这毁灭性的爆炸中,连同其元神一同被彻底湮灭,化为飞灰!
唯有那魔蛛老祖凭借尊者境的修为,在最后关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个漆黑的蜘蛛茧将自己包裹,硬抗下了这恐怖的爆炸,但蛛茧也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炸开,他本人更是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气息跌落谷底,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尖声嘶吼,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如此轻易地破去他引以为傲的大阵。
石子腾一步踏出,无视那混乱的能量余波,瞬间出现在重伤的魔蛛老祖面前,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
“将死之蛛,何必多问。”
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光芒凝聚,就要将其彻底了结。
“等等!”魔蛛老祖亡魂大冒,急声叫道,“石子腾!你不能杀我!我……我与上界大教有联系!你若杀我,必将引来滔天大祸!上界使者绝不会放过你!放过石国!”
他垂死挣扎着,试图以身后背景恐吓石子腾。
石子腾闻言,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上界?你说的是哪个道统?是那群视罪血为罪孽,忘恩负义之徒吗?我找的就是他们!”
指剑毫不停留,瞬间点出!
“不——!”魔蛛老祖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尽最后力气举起黑色木杖格挡。
“咔嚓!”
那件尊者级的宝具,在石子腾的指剑面前如同朽木,瞬间断裂!指剑去势不减,轻易地点在了魔蛛老祖的眉心之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湮灭其所有生机,摧毁其元神识海!
魔蛛老祖的咆哮戛然而止,眼神瞬间黯淡,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凝固,身躯直直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入下方翻滚的漆黑湖水之中,缓缓下沉。
称霸大荒一方,作恶多端的魔灵湖老祖,就此形神俱灭!
石子腾凌空而立,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扫过整个魔灵湖区域,确认再无任何活着的魔蛛气息。所有魔蛛,无论强弱,已在方才大阵反噬与爆炸中尽数伏诛。
他抬手一招,那断裂的黑色木杖和魔蛛老祖随身的一个储物袋飞入手中,略一探查,便收起。尊者级的身家,还算丰厚。
正当他准备离去,返回石村时,神念扫过湖底某处,却微微一顿。
在那湖底最深处,魔蛛老祖巢穴的下方,他的神念感知到了一种异常的波动。那并非生命气息,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隐晦的空间波动,且被一层极强的禁制所封印掩盖,若非他神念经过周天星斗之法锤炼,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
“嗯?魔灵湖底,竟还藏着秘密?”石子腾眸光一闪,身形下沉,破开污浊的湖水,径直朝着那波动源头而去。
湖底光线昏暗,淤泥堆积,散落着许多白骨和残破的兵器甲胄,皆是昔日误入或被魔蛛拖入湖中的生灵所留。他无视这些,很快来到湖心一处巨大的、由惨白兽骨和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巢穴前。
那异常波动,正是从巢穴下方传来。
他挥手拂开堆积的淤泥和杂物,露出了下方坚硬的湖底岩层。岩层之上,刻画着一道极其复杂、散发着淡淡乌光的禁制符文,这符文的手法明显高于下界层次,带着一丝上界的气息,将下方的空间波动牢牢锁住。
“果然是上界的手笔。”石子腾冷哼一声。这禁制虽强,但布下之人显然并未投入太多心血,且年代久远,力量流失不少。
他并指如剑,开天道纹之力凝聚,小心翼翼地点在那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上。
“嗤…嗤…”
乌光禁制剧烈闪烁挣扎了几下,便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般,迅速黯淡、瓦解,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禁制消失的刹那,一股更清晰、更古老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下方的岩石并非实体,而是一层扭曲的光幕,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条向下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石阶通道,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秘境?还是遗迹?”石子腾眉头微挑,略感意外。没想到清算魔灵湖,竟还有此意外发现。看这通道的古老程度,恐怕远在魔灵湖占据此地之前便已存在,那些魔蛛或许都未能发现,抑或是发现了也无法破开这上界禁制。
他艺高人胆大,略一沉吟,便迈步踏入光幕,沿着那幽深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蜿蜒向下,不知深入地下几何。周围墙壁干燥,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似乎描绘着先民祭祀、与凶兽搏杀的场面。越往下走,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他走出了通道,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宝藏堆积,而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五种颜色的神土垒砌而成,虽然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祭坛之上,空空如也,唯有中央刻画着一个玄奥的符文,那空间波动正是源自于此。
而在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则散落着几十具庞大的骸骨!这些骸骨形状各异,有的类似巨禽,有的类似猛兽,但无一例外,骸骨皆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生前显然都是了不得的强大生灵。它们似乎是在守护这座祭坛时战死,岁月流逝,连兵器都已腐朽。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那些骸骨,最后落在了祭坛中央那个符文上。
“传送阵?”他辨认出那符文的用途,这是一个古老的单向传送阵,而且似乎需要特定的信物或者法诀才能启动,另一端不知通向何方。
他仔细观察,在祭坛边缘,发现了一块半掩在尘土中的残破骨片,骨片上用极其古老的文字刻着两个模糊的字迹。
当他辨清那两个字时,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诧。
那两个字是——
“边荒”。
第24章 雨紫陌
魔灵湖底,幽深寂静。那座古老的五色祭坛静静矗立,散发着苍凉气息,“边荒”二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在石子腾心间掀起波澜。他深知这两个字在乱古纪元意味着什么——那是九天十地与异域交锋的最前线,是英雄埋骨之地,亦是血与火的炼狱。
“通往边荒的传送阵……为何会隐藏在这下界大荒的湖底?是上古先民所留,还是另有隐情?”石子腾凝视那玄奥的传送符文,心中念头飞转。他尝试以神念探查,却发现符文深奥无比,且需要特定的信物或秘法才能启动,强行触动只会导致其自毁。
他并未贸然尝试,只是将那座标与符文结构默默记于心中。边荒,于现在的他而言,还太过遥远与凶险,并非眼下亟需处理之事。
“待日后修为足够,或寻得启动之法,再去探究不迟。”他压下心中好奇,再次仔细检查了整个地下空间,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后,便转身离开了这处湖底秘地。
重回湖面,魔灵湖已彻底死寂,污浊的湖水正在慢慢平复,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与血腥味,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酷烈的清算。
石子腾抬手打出一道神力,轰入湖心,引发大地震荡,将那巢穴入口与地下空间彻底掩埋、封死,不留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冲天而起,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下一个目标——雨王府!
相较于藏于大荒深处的魔灵湖,雨王府则坐落于石国境内一片水泽丰沛、气候温润的领地中心,一座宏伟的巨城之中。王府殿宇连绵,气象万千,门前守卫森严,尽显王侯府邸的威严。
然而这一日,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氛笼罩了整个雨王府上空。府中修士皆心绪不宁,仿佛有大祸临头,连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纯血生灵后裔都变得焦躁不安。
突然,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如同九天倾覆,瞬间笼罩了整个雨王府!
“咚!”
所有雨族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无法抬起!
“何……何方前辈驾临我雨王府?”一名雨族宗老强忍着恐惧,冲出殿外,声音颤抖地向着高空喊道。
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雨王府正门上空,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连绵的宫殿群。其容貌俊朗,气质超然,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不带丝毫情感。
正是石子腾。
“石子腾?!”又一名雨族强者认出了他,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他们无法理解,当年那个被他们暗中鄙夷、甚至算计过的武王府庶子,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压?这分明是尊者级的存在!
“让雨王出来见我。”石子腾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雨族之人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府邸深处,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开来,带着惊怒。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周身水汽弥漫,符文缭绕,正是当代雨王。他看起来中年模样,面容威严,此刻却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石子腾!果然是你!”雨王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远超自己的气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你竟已突破尊者?你来我雨王府,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石子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雨王,你我两府世代交好,本是姻亲。当年我父武王更是多次在你危难之时施以援手。可你雨族是如何回报的?”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露惶恐的雨族之人,声音渐冷:“暗中克扣联盟资源,屡次挑衅我武王府威严,更欲插手我儿石毅与昊儿之事,其心可诛!今日我来,便是要与你雨族,清算往日旧怨!”
雨王脸色一阵变幻,厉声道:“石子腾!休要血口喷人!那些不过是下面人不懂事闹出的误会,何至于让你如此兴师动众?你我皆是石国王侯,同气连枝,莫要因小失大,让外人看了笑话!”
“误会?”石子腾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并指如剑,随意向下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剑气撕裂长空,精准地斩向王府东侧一座装饰奢华、守卫森严的偏殿!
“大胆!”雨王又惊又怒,急忙出手阻拦,浩瀚水蓝色神力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那剑气。
然而那剑气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开天道纹的无匹锋锐与尊者境的磅礴伟力!
“噗!”
水蓝色巨手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剑气毫不停滞,直接斩落!
轰隆!!
那座偏殿的防御阵法瞬间爆碎,整座宫殿被一分为二,轰然倒塌,烟尘弥漫!殿内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几名气息阴鸷、正在密谋着什么的雨族核心人物,连同他们的心腹,连逃窜都来不及,便被剑气余波直接震成了血雾,形神俱灭!
这些人,正是往日里对武王府敌意最深、屡次暗中使绊子的主谋!
“石子腾!你竟敢在我王府行凶!”雨王目眦欲裂,又惊又怒,对方竟如此霸道,直接下杀手!
“行凶?”石子腾目光冰冷地看向他,“我只是在清理门户,替你雨族除掉这些挑拨离间、包藏祸心的蛀虫而已。雨王,你若再执迷不悟,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尊者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向雨王!
雨王虽也是老牌列阵境强者(王侯),但在真正的尊者威压面前,依旧感觉如同背负青天,呼吸困难,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有丝毫异动,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镇杀他!
“你……你待如何?”雨王艰难地开口,语气软了下来,再无之前的强硬。实力差距太过巨大,由不得他不低头。
石子腾威压略收,淡漠道:“第一,所有曾参与针对我武王府之事、心怀异心者,自废修为,逐出雨族。第二,雨族资源,赔偿武王府半数,以儆效尤。第三……”
他的目光越过雨王,投向了王府深处,一座被柔和水光笼罩的幽静小院。他的神念早已感知到,那里有一个气息纯净、却带着一丝惶惑不安的少女。
“将雨紫陌那孩子交给我。”
雨王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紫陌?她是我雨族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孩子,身具通灵神觉,你……”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石子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女与毅儿有缘,我带她回石村。这是你雨族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雨王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挣扎万分。交出雨紫陌,无异于割肉,但若不交,今日雨王府恐怕真有覆灭之危。对方尊者境的实力,杀他如屠狗!
最终,求生与保全家族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他颓然一叹,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便依你所言吧。”
很快,雨王府内一片鸡飞狗跳,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对武王府充满敌意的雨族之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废去修为,拖出府门。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少女,在一名老嬷嬷的陪伴下,怯生生地走到了府门前。她约莫六七岁年纪,面容精致,肌肤雪白,一双大眼睛如同浸水的黑宝石,纯净无暇,却又带着一丝不安与迷茫,好奇地偷偷打量着空中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她便是雨紫陌,天生通灵神觉,能模糊感知吉凶未来,是雨族这一代真正的瑰宝。
“从今日起,你随我回石村。”石子腾看向少女,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丝。此女在原轨迹中与石毅确有纠葛,且心性不坏,带回石村好生教导,或可成一桩善缘。
雨紫陌眨了眨大眼睛,她能模糊感觉到空中那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是。”
石子腾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雨紫陌,将其带到身边。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面如死灰的雨王和一片狼藉的雨王府。
“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他带着雨紫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雨王府前,只留下雨王失魂落魄的身影和一群惶恐不安的族人。经此一役,雨族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武王府争锋,彻底沦为了石国权力格局中的二流势力。
——————
青光敛去,石子腾带着雨紫陌落于石村村头。村中正值午后,阳光和煦,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汉子们打磨骨器的敲击声、妇人们晾晒兽皮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安宁祥和的生活气息,与方才雨王府那剑拔弩张、血腥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雨紫陌怯生生地站在石子腾身后,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村落。这里的房屋简陋,远不如雨王府雕梁画栋,但空气中弥漫的温暖、淳朴以及那股令人心安的勃勃生机,却是勾心斗角的雨王府从未有过的。她天生的通灵神觉微微触动,感知到此地对她并无恶意,反而有种如归巢穴般的温暖,心中的惶恐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人的注意。
“子腾大哥回来了!”
“快看,大伯带了个女娃娃回来!”
石林虎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孩子们也呼啦啦跑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粉雕玉琢的新伙伴。
石子腾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闻讯跑来的石毅和石昊。
石毅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先是恭敬地向石子腾行礼:“父亲。”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雨紫陌身上,带着一丝打量与疑惑。他天生重瞳,灵觉敏锐,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体内蕴藏着一种奇特的精神力量,纯净而灵动。
石昊则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跑到近前,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雨紫陌:“大伯,她是谁呀?从哪里来的?好好看呀!”他性子直率,觉得好看便直接说了出来。
雨紫陌被石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往后缩了缩,躲到了石子腾腿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瞧着外面。
石子腾笑了笑,摸了摸石昊的头,对众人道:“她叫雨紫陌,以后便住在我们石村了。”他并未多言雨王府的恩怨,只道:“紫陌天赋特殊,身具通灵神觉,心思纯净,与毅儿有缘,我便带她回来,日后便由她陪着毅儿修行玩耍。”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人们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然和善意的笑容。石村民风淳朴,但也并非不懂世事。族长石云峰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好,好哇!腾小子有眼光!这小女娃灵秀逼人,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小毅,还不快过来?”
石毅闻言,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还是依言上前几步,对着雨紫陌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道:“欢迎你来石村。”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早慧沉稳,已然隐约明白父亲话中的“有缘”和“陪着”意味着什么,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雨紫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高一些、面容俊秀、眼神沉稳明亮的少年,心中的不安又消散了几分。她能模糊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和正直的心性,于是也怯生生地回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你好,我…我叫雨紫陌。”
“哈哈哈哈哈!”大人们见状,不由得哄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石昊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石毅,又看看雨紫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突然拍手笑道:“哦!我知道啦!紫陌妹妹是毅哥哥的小媳妇!”
童言无忌,却让石毅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有些恼羞地瞪了石昊一眼:“昊弟!休要胡说!”
雨紫陌更是羞得整个小脸都埋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子腾也不禁莞尔,拍了拍石毅的肩膀:“昊儿虽是说笑,却也有几分道理。紫陌初来乍到,年纪又小,毅儿你身为兄长,需好生看顾,带她熟悉村中环境,不可欺负她,知道吗?”
石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郑重答道:“是,父亲。孩儿明白。”他转向雨紫陌,语气放缓了许多,“妹子,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柳神,再去寻处干净的屋子安顿。”
雨紫陌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了石毅递过来的衣袖一角。
石毅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保持着镇定,牵着她,在一群孩子好奇又嬉笑的目光中,朝着村头那株焦黑的柳木走去。
石昊在一旁蹦蹦跳跳:“我也去我也去!紫陌妹妹,我带你去掏鸟窝,可好玩啦!”
看着三个孩子远去的身影,石子腾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石毅性子过于沉稳,有雨紫陌这个心思纯净、天赋特殊的伴儿在身边,或能让他多一些孩童应有的生气。
“子腾大哥,这女娃……”石林虎凑近了些,低声询问,他担心雨王府那边会有麻烦。
“无妨,旧怨已清,此事已了。”石子腾淡淡道,“紫陌心思纯净,与雨王府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同,好生培养,将来或是我石村一大助力。”
众人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纷纷散去忙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看向柳树下的三个小身影时,脸上会露出会心的笑容。村中添丁进口,总是喜事,更何况是这么灵秀的一个女娃娃。
柳树下,石毅正一丝不苟地向雨紫陌介绍着柳神,语气恭敬。雨紫陌仰头望着那焦黑的树干和唯一嫩绿的枝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海、却又温和包容的生命气息,远比雨族祭灵还要强大和亲切,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畏与安宁。
石昊则在一旁叽叽喳喳,不断说着村里哪里好玩,哪种兽奶最好喝,迫不及待地想要带新伙伴去探险。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入了石村祥和温暖的暮色之中。一段始于父辈决断、关乎未来的稚童姻缘,便在这大荒深处的小村落里,悄然埋下了种子。
而石子腾,则已回到自家石屋前。妻子雨柔闻讯出来,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石子腾将一枚得自魔灵湖老祖的养魂玉簪轻轻为她簪上,简单说了句:“去了结了些旧事,一切安好。”
雨柔温柔一笑,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道:“回来就好。那孩子我看着喜欢,会当自家女儿看待的。”
石子腾点头,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再次投向大荒深处。
第25章 山宝
石村的日子,因雨紫陌的到来,似乎又多添了几分鲜活气。小丫头初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在石毅看似无奈实则细致的看顾下,在石昊这个自来熟的热情带领下,很快便适应了石村的生活。她纯净的通灵神觉让她能轻易感知到村人的善意,渐渐放下了心防,偶尔也会露出孩童应有的笑容,跟着石昊漫山遍野地跑,小脸上沾满泥点,却笑得格外开心。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安。他依旧每日修行不辍,巩固尊者境界,参悟《原始真解》,同时以神念悄然锤炼体内那已初步连成体系的阵纹,尤其是右臂臂骨上那枚神煞骨纹,愈发凝练,心念微动间,便可引动磅礴神煞之力,威力骇人。
——————
荒域的天穹,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层晦暗的血色。
大劫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万灵窒息。山脉深处,兽吼不绝,恐怖的兽潮正在形成,无数凶兽从沉眠中惊醒,变得狂暴而嗜血,朝着人族聚居地疯狂冲击。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风暴中心,却有一方净土。
一片更加幽深、灵气愈发氤氲的山谷中,焦黑的柳木静静矗立,万千条嫩绿的枝条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石村笼罩其中。光罩之外,飞沙走石,古木折断,凶禽盘旋;光罩之内,却是一片祥和,村民们虽然面带忧色,却并无慌乱,孩子们甚至好奇地仰望着光罩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柳神大人神通无量。”老族长石云峰带领着全村人,对着焦黑的柳木虔诚叩拜。
不久前,正是柳神感知到天地剧变,以无上伟力将整个石村连同地皮一起挪移到了这处更为隐蔽、地脉更优的山谷,并布下了守护大阵,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冲击。
石子腾站在村口,目光穿透光罩,望向大荒深处。他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根基之雄厚,连柳神都曾侧目。
“父亲,外面…”年仅几岁的石毅站在他身边,重瞳之中符文隐现,倒映着外界的惨烈景象,小脸上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身旁,还跟着粉雕玉琢的石玥,小姑娘有些害怕地拉着哥哥的衣角。
“无妨,有柳神在。”石子腾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着极远处那几股冲天而起、正在疯狂碰撞的恐怖气息,“有大家伙按捺不住,要抢东西了。”
他的心神,大部分都沉浸在对远方的感知中。那里,四股属于尊者的磅礴气血与符文宝术正在激烈对撞,搅动万里风云,中心处有一团混沌光闪烁,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山宝,出世了!
参与争夺的,是四头强大的太古遗种:吞天雀、穷奇、朱雀,以及朱厌。它们杀红了眼,宝术横空,每一次碰撞都让山河崩碎,虚空扭曲。
“吼!”朱厌咆哮,棍影惊天,战意磅礴,却已浑身是血,金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显然落在了下风。
“唳!”朱雀长鸣,南明离火焚天煮海,但它的气息也衰弱了不少,羽翼凌乱。
吞天雀与穷奇更为凶狂,它们联手,黑色漩涡与凶煞之气弥漫,不断重创朱厌与朱雀,目标直指那混沌光团中的山宝。
更远处,一道隐晦的气息潜伏着,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鸿鹄,它眸光犀利,伺机而动,想要做那得利的渔翁。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想做黄雀?可惜,猎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转身,对石毅道:“照顾好妹妹,待在村里,不要出去。”
“父亲,你要去?”石毅抬头。
“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石子腾笑了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穿过了柳神布下的光罩,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柳神的一根枝条轻轻摇曳,并未阻拦。
…
大荒深处,战场已至白热化。
“朱雀,朱厌,交出山宝,饶你们不死!”吞天雀声音尖锐,双翼一振,漫天黑色符文化作可吞噬一切的黑洞,笼罩而下。
“妄想!”朱雀怒鸣,喷吐出的南明离火竟被那黑洞不断吞噬,它身形踉跄。
穷奇狞笑,抓住机会,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爪撕裂虚空,带着滔天煞气,狠狠拍在朱厌的背心。
“噗!”朱厌庞大的身躯剧震,大口咳血,手中的黑铁棍都险些脱手,伤势更重,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在吞天雀与穷奇眼中露出得意与贪婪,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夺取山宝时——
“轰!”
一道无比霸道、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斧芒,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横贯天地而来!
那斧芒呈玄黄之色,缠绕着恐怖的雷霆,更蕴含着一种压塌万古的沉重意志,甫一出现,就让吞天雀和穷奇毛骨悚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谁?!”
两大凶尊惊骇,仓促间放弃攻击,全力催动宝术抵挡。
吞天雀身前黑洞急速旋转,穷奇煞气凝聚成盾。
然而,那斧芒太过凌厉与霸道,蕴含着石子腾以《石王经》为基,融合自身开天道纹,更观想盘古开天辟地之意蕴养出的无上锋芒!
“嗤啦!”
黑洞被一斧劈开,煞气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
斧芒势不可挡,精准无比地掠过。
“不——!”吞天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庞大的身躯连同其元神,被从中劈成两半,鲜血如暴雨般洒落。
穷奇的下场一般无二,它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冲天而起,元神亦被斧芒中蕴含的雷霆与意志瞬间绞碎!
两尊强大的太古遗种,称尊一方的存在,就此陨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凶威赫赫的两大尊者便已伏诛。
重伤的朱雀和几乎失去意识的朱厌全都愣住了。
远处潜伏的鸿鹄圣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雪白的羽毛都炸立起来,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遁。
“我让你走了吗?”
平淡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鸿鹄圣者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让它元神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机已经锁定了它,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就会步了吞天雀和穷奇的后尘。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人类男子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它身后不远处。
那人身着青衫,容貌算得上英俊,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以及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却令它心悸不已的玄黄大斧。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天地相合,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尊…尊者?人族何时出了如此可怕的尊者?杀同阶如砍瓜切菜?
鸿鹄圣者心胆俱寒,再无半点捡漏的侥幸,连忙收起所有凶戾和高傲,低下高昂的头颅,声音颤抖:“大人,饶…饶命!小禽不知尊驾在此,多有冒犯,愿降!愿降!”
石子腾目光淡漠地扫了它一眼,这头鸿鹄血脉不凡,已达尊者境,倒是勉强够资格给石村看门了。
“放开心神。”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鸿鹄圣者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放开了元神防御。
石子腾指尖飞出一枚繁复无比、蕴含着他开天道纹与意志的符文,瞬间没入鸿鹄圣者的眉心,印刻在其元神核心之上。从此,它的生死只在石子腾一念之间。
“主人。”鸿鹄圣者感受到那符文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老实了,恭敬地喊道。
石子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团混沌光闪烁的山宝,以及旁边重伤濒死的朱雀和朱厌。
他一步迈出,来到近前。
朱雀尚有意识,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绝望,它挣扎着想将山宝护在身后,却连移动都困难。朱厌则已昏迷,气息微弱。
石子腾手一招,那混沌光团便落入他手中,触手温润,散发着奇异的波动,他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翻手取出两个玉瓶,瓶内各有一滴氤氲着磅礴生机与雷光的液体——正是他突破时收集的雷劫液,虽非最顶级的,但救治重伤的尊者足以。
他将玉瓶分别弹向朱雀和朱厌。
“此物可救你们性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朱雀一愣,感受着那玉瓶中散发出的惊人生机和它都感到心悸的雷道精华,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这个人族强者,杀了吞天雀和穷奇,收了鸿鹄,竟然要救它们?
“为…为什么?”它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我儿与弟子,尚缺合适的伙伴与护道者。”石子腾直言不讳,“你们血脉不错,心性也不算大奸大恶。服下,随我回村,可保你们无恙,日后亦有一场造化。”
朱雀沉默了瞬间,又看了看昏迷的朱厌,以及旁边恭敬站立、大气不敢出的鸿鹄圣者,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多谢…尊者救命之恩。”
它不再犹豫,艰难地引导那滴雷劫液融入己身。磅礴的生机化开,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萎靡的气息快速回升。
另一滴雷劫液也融入朱厌体内,效果同样显着。
石子腾不再多言,对鸿鹄圣者吩咐道:“带上它们,跟我走。”
“是,主人。”鸿鹄圣者连忙显化部分本体,变得巨大无比,小心翼翼地用柔和的神光托起仍在疗伤恢复的朱雀和朱厌。
石子腾则手持山宝,一步当先,撕裂虚空,朝着石村方向而去。
身后,鸿鹄圣者驮着两尊太古遗种,紧紧跟随。
大荒依旧混乱,兽潮仍在肆虐,但这场足以震动荒域的尊者级夺宝大战,却已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落下了帷幕。
真正的黄雀,已然得手。
石子腾带着鸿鹄圣者以及被神光托着的朱雀、朱厌回到石村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柳神布下的光罩微微荡漾,允许他们进入。村民们看到那庞大如小山般的鸿鹄,以及气息萎靡但依旧神异非凡的朱雀和朱厌,既惊且畏,纷纷围拢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子腾,这…”老族长石云峰快步上前,看着眼前景象,面露惊容。
“族长不必惊慌。”石子腾语气平和,解释道,“大劫之中,它们受了重伤,我便将它们带回村中救治。这头鸿鹄,日后便是我石村的护山圣兽。”
鸿鹄圣者闻言,连忙低下高傲的头颅,对着老族长和村民们发出温和的鸣叫,以示友好。它深知眼前这个人类男子有多么可怕,更别提村里还有一尊让它感觉深不可测的焦黑柳木,此刻表现得极为驯服。
“好,好啊!有尊者级的圣兽守护,是我石村之福!”老族长闻言大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时,一群小不点也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大鸟”和“猴子”。
“父亲!”石毅和石玥跑到石子腾身边。
“大伯!”石昊也带着两个更小的豆丁——天生雷帝宝术的石渊和拥有至尊骨天罚之手的石恒也一起挤了过来。阿蛮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关切。
石子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重伤的朱雀和朱厌身上。他先走到朱厌旁边,检查了一下。朱厌伤势极重,虽服用了雷劫液保住了性命,但元神似乎受到了剧烈冲击,意识混沌。
石昊看着这头金色毛发沾染鲜血、昏迷不醒的猴子,觉得它缩小时毛茸茸的样子应该挺可爱,便仰头问:“大伯,这只猴子怎么了?它好像快不行了。”
“它受伤很重,需要静养。”石子腾道,又输入一股精纯的生命精气助其稳定伤势。
朱厌的身体在精气的滋养下微微缩小了些,变成了一只更像普通猴子的体型,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它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照顾好它。”石子腾对石昊道。他记得原着中这小猴子与石昊缘分不浅。
“真的吗?谢谢大伯!”石昊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昏迷的小猴子,小声道:“你这么毛茸茸的,以后就叫你毛球吧!”
昏迷中的朱厌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爪子。
另一边,朱雀的情况稍好,但也被鸿鹄圣者放下后,伏在地上喘息,美丽的翎羽黯淡无光,伤口处有符文闪烁,难以愈合。
石玥看着这头美丽却伤痕累累的大鸟,少女的同情心顿时泛滥。她小跑回家,拿出自己干净的小手帕和清水,小心翼翼地想要替朱雀擦拭伤口。
“小红鸟,你别怕,我帮你包扎一下就不疼了。”她轻声说着,动作轻柔。
然而,她毕竟只是个孩子,不懂救治,反而笨手笨脚地碰到了朱雀的伤口,引得朱雀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气息更加萎靡。
“呀!”石玥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眼圈顿时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玥,让开些。”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心思细腻、性格温柔的阿蛮,以及被石子腾带回来给石毅当“童养媳”、同样聪慧的雨紫陌。
两女见状,立刻上前。阿蛮仔细检查朱雀的伤势,秀眉微蹙:“伤得好重,有莫名法则残留,寻常药石难医。”
雨紫陌则看向石子腾,恭敬道:“腾叔,这朱雀尊者伤势太重,需得以精纯能量化解其体内异种法则,再辅以生机滋养。”
石子腾点了点头,翻手又取出一个玉瓶,这次里面是一滴更为璀璨、生机几乎要溢出来的雷劫液——这是他突破尊者境时收集的精品。他屈指一弹,那滴雷劫液精准地没入朱雀口中。
磅礴如海的生机与精纯无比的雷道精华瞬间化开,冲刷着朱雀的伤体,那些残留的吞天雀和穷奇的凶煞法则快速被中和、驱散。朱雀发出一声舒适的长鸣,身上红光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稳步回升。
它感激地看向石子腾,又对刚才试图帮助它的石玥、以及此刻正在小心帮它梳理凌乱羽毛的阿蛮和雨紫陌点了点头。
石昊见朱雀羽毛鲜红绚丽,便拍手笑道:“哈哈,你羽毛是红色的,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朱雀闻言,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终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过于“朴实”的名字。
这时,石子腾将手中那团一直散发着混沌光的山宝拿了出来,放在村中空地上。
“云峰叔,这便是此次大劫的源头,名为山宝,只是难以开启。”石子腾对老族长道。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那山宝看似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表面有各种模糊的图案流转,神秘非凡。
老族长和几位族老上前,尝试了各种方法,符文冲击、神力灌注,甚至拿出祖传的骨器敲击,那山宝却纹丝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唉,老了,打不开。”老族长摇头叹息。
大人们没办法,一群小不点却来了兴趣。
“让我来试试!”石昊第一个冲上去,对着山宝又推又踢,小脸憋得通红,山宝却巍然不动。
“哥哥好笨,看我的!”石渊和石恒也跑过去,三个小不点一起用力,结果累得气喘吁吁,山宝依旧如故。
石昊眼珠一转,想起自己好像牙口特别好,什么都咬得动,便张开嘴,露出雪白的小牙,朝着山宝咬去。
“咔嚓!”一声脆响。
“哎哟!”石昊捂着嘴跳开,眼泪汪汪,“好硬!我的牙都快崩掉了!”
旁边的小红(朱雀)看得直翻白眼,这熊孩子真是异想天开。毛球(朱厌)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挠了挠脸。
其他孩子也轮流上前尝试,皆无功而返。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村中心那株焦黑的柳木,一根翠绿的枝条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晕洒下,笼罩住山宝。
柳神空灵而平静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此物…我似有些印象。”
只见那根柳枝轻轻点在山宝之上,原本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山宝,顿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表面的混沌光散去,如同一个精巧的盒子般,缓缓打开。
刹那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数繁复无比的符文从盒中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片古老的经文,道音轰鸣,响彻石村。
《六道轮回天功》、《草字剑诀》…等无上宝术的奥义如同画卷般展现在众人面前,深奥莫测,蕴含着至高的武道真意。
所有村民,无论老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造化惊呆了,纷纷凝神观望,努力记忆。石子腾、石子陵等修为高深者更是目光灼灼,全力感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妙理。
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怅然:“果然…是这些东西。记下便好,莫要外传,以免引来祸端。”
众人凛然,皆知怀璧其罪的道理,纷纷点头。
待到所有人都将能记下的传承铭记于心后,那冲天的符文与异象缓缓收敛,重新没入盒中,“啪”的一声,山宝再次闭合,恢复了那古朴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幻。
石子腾走上前,拿起恢复原状的山宝,对柳神道:“多谢柳神。”
柳枝轻摆,并未多言。
石子腾沉吟片刻,对众人道:“此物因果不小,留在村中并非好事。”他记得原着中这山宝似乎与一头老龟有关。
他身形一闪,离开石村,凭借强大的神念,很快在茫茫大荒中找到了那头背负着青天、缓慢爬行的巨大傀儡龟。它将山宝轻轻放回龟背之上,那山宝瞬间与龟背上的纹路融为一体,仿佛从未离开过。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才悄然返回石村。
石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村民的脑海中,都多了一篇或多篇足以震动天下的无上传承。而村中,也多了一只被石昊叫做“毛球”的失忆小猴,和一头被称作“小红”的朱雀。
第26章 省亲与联姻
石村的岁月宁静而充实,一晃便过去了数年。昔日还需要人看顾的小不点们,如今也已能漫山遍野地奔跑,在大荒中追狍子撵野猪,个个气血旺盛,筋骨强健得不像话。
这一日,石子腾将雨柔唤至身边,看着在村中空地上与毛球(朱厌)嬉闹、追得小红(朱雀)无奈飞起的几个孩子,缓声道:“在石村隐居多年,也是时候回武王府看看了。孩子们,怕是都快忘了皇都的模样,忘了他们还有另一位祖父。”
雨柔温顺地点点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思念。她虽喜爱石村的安宁,但武王府毕竟是她的家,武王殿下更是她的公公。
“是该回去看看了。父亲大人定然十分想念毅儿和玥儿。”
决定已下,便不再耽搁。石子腾向老族长和柳神说明情况,柳神枝条轻点,并未阻拦,只是告知鸿鹄圣者留守石村。
次日,石子腾便带着妻子雨柔,以及石毅、石玥、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家伙,还有细心照顾石昊的阿蛮,以及已然融入石村、形影不离跟着石毅的雨紫陌,一行人告别村民,踏上了返回石国皇都的路。
有石子腾这位尊者境强者带领,路途自是畅通无阻。缩地成寸,跨越山河,不多时,那雄伟壮阔、城墙如山岭般绵延的巨大皇都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喧嚣鼎沸,远非大荒深处的宁静可比。
石昊这小子最是兴奋,他离开皇都时年纪尚小,记忆早已模糊,此刻看到如此宏伟的巨城,顿时瞪大了眼睛,挣脱阿蛮的手,一马当先就朝着城门冲去,叉着腰,学着大荒中凶兽的咆哮声,奶声奶气地大喊:“石国!你昊爷……啊不对,小爷我又回来啦!”
声音虽稚嫩,却中气十足,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看到是一群气度不凡、带着孩子的人,倒也没人敢轻易嘲笑。
阿蛮脸皮薄,赶紧跑上前拉住他,俏脸微红:“小昊,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石玥则好奇地打量着繁华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商铺,小姑娘虽然也兴奋,却比石昊文静得多,紧紧拉着哥哥石毅的手。石毅面容平静,重瞳深处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雨紫陌安静地跟在石毅另一侧,悄然打量着这座闻名已久的石国皇都。
石子腾和雨柔相视一笑,带着孩子们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那位于皇都中心、气象万千的武王府。
武王府邸门前,守卫森严。当守卫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石子腾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单膝跪地:“恭迎四爷回府!恭迎夫人、少爷、小姐回府!”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入府内。
很快,府内一阵骚动,一个洪亮如钟、带着难以抑制激动与喜悦的声音从府内深处传来:“是老四回来了?我的孙儿孙女在哪?快!快让老夫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狂风般卷出,正是武王。他依旧是那般威严魁梧,但此刻脸上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狂喜,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石子腾身后的几个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最为沉稳、眸生双瞳的石毅身上,虎目放光,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像!真像!这就是我的毅孙儿!好!好一双无敌的重瞳!”
他又看向好奇打量他的石玥,小姑娘粉雕玉琢,灵气逼人,武王的心瞬间就化了:“这是玥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祖父抱抱!”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石玥抱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用满脸的胡茬去蹭小孙女娇嫩的脸蛋,惹得石玥咯咯直笑。
放下石玥,他又挨个抱起石昊、石渊、石恒,每个都稀罕了好久,捏捏胳膊拍拍腿,感受着那远超同龄人的扎实根基和旺盛气血,更是老怀大慰,连连道:“好!好!都是我石家的好儿郎!根基打得如此牢固,未来不可限量!”
尤其是当他知道石渊和石恒天生自带至尊术时,更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重重拍了拍石子腾的肩膀:“老四,你…你真是我武王府的福星啊!这几个孩子…太好了!”
一番亲热之后,武王抱着石玥就舍不得撒手了,一直让小孙女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众人回到府内大厅叙话,气氛融洽温馨。
不久,便有皇宫内侍前来传旨,言道石皇陛下听闻武王子嗣归府,龙心大悦,特在宫中设宴,为子腾公子一家接风洗尘。
武王自是欣然应允。
当日,皇宫大殿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石皇高坐龙椅之上,气息比之以往更加深沉,显然修为亦有精进。
他看到石子腾带着一众小家伙进来,目光扫过,尤其是在石毅的重瞳、以及石渊石恒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赞赏与满意。
“子腾,你回来了,很好。”石皇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温和,“看来你在外数年,非但未曾荒废,反而福缘深厚,为我石族培育出如此多的麒麟儿,功不可没!”
石子腾微微躬身:“陛下谬赞,皆是孩子们自己的造化。”
石皇大笑,挥手道:“赏!重重有赏!灵药宝血、宝具秘典,尽数赐下!”
内侍们立刻端上早已准备好的丰厚赏赐,光芒闪闪,宝气氤氲,让几个小家伙都看直了眼。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石皇看着下方一群活泼可爱、资质逆天的小家伙,越看越是喜欢,尤其是那沉稳聪慧、重瞳隐现的石毅。
他心中一动,对武王笑道:“王弟,你看毅儿如今也渐长成,沉稳聪慧,更有重瞳之资,未来必是我石国栋梁。朕膝下十六女玲珑,年岁与毅儿相仿,乖巧伶俐,天赋亦是不凡。不若今日朕便做个主,将玲珑许配给毅儿,你我两家亲上加亲,如何?”
武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石子腾。石子腾面色平静,并无反对之意。他早就知晓会有此事,石皇此举既有拉拢之意,也确实是一桩良缘。
武王顿时哈哈大笑,声震殿宇:“陛下美意,臣弟岂有不从之理?毅儿能尚公主,是他的福气!”
石皇龙颜大悦:“好!如此甚好!来人,去将十六公主带来,让她也见见未来的夫婿。”
片刻后,一位身着宫装、约莫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在内侍的引领下步入大殿。她肌肤雪白,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皇室公主的矜持与高贵,但并无骄纵之气,反而显得有些文静。
她先是向石皇和武王行礼,声音清脆:“玲珑拜见父皇,拜见王叔。”
然后,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便好奇地看向了武王身边那群孩子,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个眸生双瞳、气质最为沉静的男孩身上。
石毅也看着她,两人目光相对,小公主脸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去,小手捏着衣角。
石皇笑道:“玲珑,那是你武王府的毅哥哥,日后他便与你相伴,你可愿意?”
小公主玲珑偷偷抬眼又看了石毅一眼,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玲珑…愿意。”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武王更是笑得开怀,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愈发觉得满意。
石子腾与雨柔相视一笑,对此事自是乐见其成。石毅本人倒是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处微微泛红,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一场家宴,在和睦与喜庆的氛围中结束。武王府与皇室的关系,因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变得更加紧密。而石毅的人生轨迹,也就此添上了一笔鲜明的色彩。
——————
在石国皇都盘桓数日,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后,石子腾便准备进行下一件事。他将石昊叫到身边。
“昊儿,随大伯出去一趟。”石子腾道。
石昊正和毛球玩闹,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好奇:“大伯,我们去哪儿?有好吃的吗?”在他的概念里,出门往往意味着能打到新鲜的凶兽猎物,意味着美味。
石子腾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吃吃吃,就知道吃。带你去讨个媳妇儿,顺便给你未来的媳妇儿送场造化。”
“媳妇儿?”石昊眨巴着大眼睛,显然对这个词的含义还有些懵懂,“媳妇儿是什么?好吃吗?”
一旁正在教导石毅皇室礼仪的雨紫陌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蛮也掩着嘴轻笑。
石子腾无奈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
他向武王和雨柔说明缘由,便带着石昊,一步踏出,虚空扭曲,下一刻已然离开了石国皇都,朝着浩瀚西疆的火国方向而去。
尊者境修为,横跨大荒不过瞬息之事。不久,一片赤红的大地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远方一座宏伟的巨城矗立,城中心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神火在燃烧,那便是火国皇都。
石子腾并未掩饰气息,带着石昊直接降临在火国皇宫之前。那磅礴的尊者威压虽然收敛,依旧引动了皇宫深处的存在。
“何方道友驾临火国?”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道道赤霞,一位身着赤龙皇袍、头戴火焰冠冕、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宫门前,正是火皇。他目光扫过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随即又看到被他牵着的、正好奇打量四周的石昊。
“石国,石子腾,见过火皇陛下。”石子腾微微拱手,语气平和,“携侄儿石昊前来,冒昧打扰,还望陛下海涵。”
“石子腾?”火皇目光微动,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知晓他是那位重瞳者石毅之父,更是近期传闻中在荒域大劫里有所作为的神秘尊者,“原来是武王府的四公子,请入内一叙。”
皇宫大殿内,气氛不如石国皇宫那般庄重,反而多了几分炽热与奔放。
火皇端坐主位,目光落在正偷偷打量殿内火焰图腾的石昊身上,开口道:“子腾道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这孩子是?”
石子腾将略显局促的石昊轻轻向前推了半步,笑道:“此乃我侄儿石昊,性情顽劣,却也有几分赤子之心。不瞒陛下,子腾此次前来,是想为我这侄儿,向陛下求取一道姻缘。”
“哦?”火皇眉梢一挑,再次仔细打量石昊。小家伙虽然看起来皮实,但根骨极佳,气血旺盛如龙,体内似乎还潜藏着一种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力量,绝非池中之物。“不知子腾道友看上了朕的哪位公主?”
“听闻陛下有位小公主,名为灵儿,天真烂漫,与我这侄儿年岁相仿。”石子腾道,“故而特来提亲,愿结两国之好。”
这时,殿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色衣裙、梳着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正好奇地看向殿内。她看到陌生的石子腾,目光有些怯怯,但当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石昊时,大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好奇的光芒。
石昊也看到了她,觉得这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很好看,比村里那些流鼻涕的丫头片子好看多了,便冲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红衣小女孩见石昊对她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害羞地抿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火皇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灵儿尚且年幼,谈婚论嫁是否为时过早?况且,朕虽为父皇,亦不愿过多干涉儿女之事。”
石子腾似乎早有预料,淡然一笑:“陛下所言极是。子腾此番前来,并非要立刻定下婚约,只是先行提亲,留下缘分。若日后两个孩子彼此有意,再行定夺不迟。为表诚意,子腾愿献上一法,或可助火国皇室血脉更进一步。”
“哦?”火皇眼中精光一闪,“何种妙法?”
“一种唤醒深层血脉传承之法。”石子腾平静道,“我石族子弟,皆凭此法获益匪浅。”
火皇闻言,神色真正变得严肃起来。血脉传承,对于一个古国而言至关重要。他沉吟片刻,道:“口说无凭。”
石子腾点头:“陛下可遣一脉旁系子弟,或寻一血脉尚可之侍卫,我可当场演示。”
火皇行事果断,立刻召来一名侍卫。这名侍卫是火国宗室旁支血脉,修为在洞天境。
石子腾让石昊上前。石昊虽然不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但依言将小手按在那侍卫额头,按照大伯事先教导的方法,运转体内气血,一丝微不可查、却蕴含奇异韵律的波动透过指尖传入侍卫体内。
起初并无异样,但片刻之后,那侍卫身体猛地一震,皮肤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露,体内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一声模糊的禽鸣自其血脉深处响起!虽然他最终未能真正开启什么了不得的传承,但周身气血明显旺盛了一截,对火系符文的感知也瞬间清晰了许多!
“这…”火皇猛地从皇座上站起,眼中满是震惊。他亲自检查了那名侍卫的状态,确认其血脉之力确实得到了显着的纯化和提升!
此法若用于火国嫡系皇族,其效果简直不可估量!尤其是对他的小女儿灵儿…
火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坐回皇座,目光再次看向石昊时,已大为不同。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子腾道友此法,确实玄妙无双,朕…心动了。既如此,朕便应下这门亲事。若日后灵儿与石昊彼此有意,朕绝不阻拦。但若灵儿不愿,此事便作罢,如何?”
“理应如此。”石子腾微笑颔首。
“灵儿,过来。”火皇招手。
那红衣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依偎在父皇身边。
“这是石国的石昊哥哥,以后你可以和他一起玩,好不好?”火皇柔声道。
火灵儿眨着大眼睛,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那个对自己咧嘴笑的男孩,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石昊也嘿嘿一笑,主动伸出手:“我叫石昊,我带你去抓五色雀玩!”
火灵儿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让石昊拉住。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孩童的友谊与好感便如此简单纯粹地建立起来。
火皇见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随后,石子腾将完整的血脉唤醒之法传授给了火皇。火皇迫不及待,当即决定为火灵儿举行仪式。
在火国祭灵所在的古老祭坛上,火灵儿盘坐中央,小脸严肃。火皇亲自护法,引动地火精华。
石昊站在一旁,按照大伯的指示,将小手按在火灵儿光洁的额头上,认真引导那股奇异的波动。
“嗡——!”
这一次,动静远比之前那名侍卫大得多!
一声清越而高亢的凤鸣骤然从火灵儿体内响起,穿透云霄!她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红神光,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符文自其血脉深处浮现,交织成一幅凤凰涅盘的神异景象!炽热的气息席卷整个祭坛,甚至连火国那古老的祭灵都微微震动,洒落更多光辉。
天空之中,一道赤红的身影划过,正是刚从石村飞回火国不久的小红(朱雀)。它感受到下方同源而纯粹的血脉召唤,发出一声应和的长鸣,盘旋而下,落在祭坛边缘,好奇地看着沐浴在凤凰神光中的火灵儿。
仪式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火灵儿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气息明显强大了许多,对天地间的火系精气感知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成功了!是完整的《火皇经》!仙王级的传承!”火皇激动不已,看着女儿资质潜力大幅提升,比得到任何赏赐都开心。
火灵儿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欣喜地看向石昊:“谢谢你,石昊。”
石昊挠挠头,嘿嘿笑道:“不用谢,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嘛!”
童言无忌,却让火灵儿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小红(朱雀)轻鸣一声,飞落到火灵儿身边,用喙轻轻蹭了蹭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得到凤凰传承的小姑娘。
看着女儿与祭灵大人亲近,又与石国那小子两小无猜的模样,火皇抚须而笑,对这门亲事,心中已是认可了七八分。
石子腾见目的达成,便带着心满意足、已经开始惦记火国特色烤兽腿的石昊,告辞离去。
第27章 虚神界
石子腾带着石昊从火国归来,刚踏入武王府,便听到演武场方向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其间还夹杂着武王那洪亮而带着几分无奈的大嗓门。
“不对不对!气沉丹田,心神凝聚,感应那冥冥中的通道!不是让你们用蛮力砸地!”
两人循声走去,只见演武场上,武王正叉着腰,对着面前几个盘膝而坐、却抓耳挠腮的小不点吹胡子瞪眼。
石毅、石玥、石渊、石恒,甚至连雨紫陌和阿蛮也都坐在其中,一个个闭目凝神,小脸绷得紧紧的,试图感应着什么。
“爷爷,什么是冥冥中的通道啊?能吃吗?”石昊一溜烟跑过去,好奇地问道。
武王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又瞪了石昊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夫正在教他们如何进入虚神界历练,你这皮猴子回来得正好,也一起学!”
“虚神界?”石昊和其他几个刚回来的小家伙都竖起了耳朵。
石子腾微微一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解释道:“虚神界是一处精神世界,由上古神明构建,修士可精神意念进入其中,在其中历练、搏杀、交流,甚至获取宝术符文,即便在其中‘死亡’,也只会精神受损,退回现实,是磨砺己身的绝佳之地。”
武王接口道:“不错!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也没少在里面折腾。你们这些小崽子根基打得差不多了,也该进去见见世面,免得成了井底之蛙!尤其是你,石昊,进去收收性子,别整天就知道惦记兽奶!”
石昊一听“历练”、“搏杀”,眼睛顿时亮了,自动过滤了最后一句:“里面有强大的凶兽吗?打赢了有兽奶喝吗?”
武王气得想敲他脑袋,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解释道:“里面的一切虽为精神体,但感觉无比真实。凶兽有,宝术有,各路天才也有!至于兽奶…哼,你要是能打破个什么纪录,说不定虚神界会赏你点好东西!”
这下,所有小家伙都来了兴趣,连沉稳的石毅眼中都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在武王和石子腾的详细指导下,孩子们纷纷静心凝神,感应那处古老的精神世界。
不久后,石毅第一个身上泛起微光,精神波动没入虚空,消失了。紧接着,石玥、雨紫陌、阿蛮也相继成功进入。
石昊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猛地一跺脚,大吼一声:“给我开!”一股强横的精神力粗暴地冲开阻碍进入虚神界。石渊和石恒也有样学样,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武王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石子腾苦笑道:“老四,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石子腾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随便闯去吧。出了事我现在也能给他们兜得住。”
…
虚神界,初始地。
霞光闪烁,石毅等人的身影相继浮现。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世界,天空中有各种符文闪烁,远处山峦起伏,古老的气息弥漫,周围不断有光影浮现,都是来自大荒各处的精神意念体。
“这就是虚神界?好奇特的感觉。”石玥感受着与真实无异的身体,惊叹道。
“走!去前面看看!”石昊最是兴奋,一马当先就朝着那片最为热闹、立着各种碑体的区域跑去。
初始地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修士,有的在摆摊交换宝术信息,有的在切磋比试,更有一群人围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壁,上面不断有金色字迹浮现又隐没。
“快看!又有人尝试击碎初始地的通道了!想创造新纪录?”
“哪有那么容易,多少年没人成功过了。”
石昊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青年正在猛力攻击一条青石通道,打得符文乱闪,却奈何不了分毫。
“这有什么难的?”石昊嘀咕一声,跃跃欲试。
石毅拉住他:“稍安勿躁,先看看规则。”
这时,那青年失败了,垂头丧气地退开。旁边有人嘲笑:“力道差远了!就这还想破纪录?好好回去练练吧!”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到场中,对着另一条完好的青石通道,抡起小拳头,体内十万八千斤神力轰然爆发,伴随着璀璨的符文,一拳砸去!
“咔嚓!”
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条坚固无比的青石通道,应声碎裂了一大片!碎石飞溅!
整个初始地瞬间安静了一下。
片刻之后,一块巨大的青石壁金光大放,浮现出一行耀眼的大字:
“击碎初始地通道,奖励原始宝骨一块。”
落款是——“最爱吃兽奶”!
“哗!”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打碎了!”
“纪录被破了!”
“最爱吃兽奶?这…这是什么古怪名字?”
“是那个孩子!他看起来才多大?”
石昊看着那行字,尤其是“最爱吃兽奶”五个字,满意地叉腰大笑:“哈哈哈!没错!就是小爷我!”
石毅等人以手扶额,觉得有点丢人…
虚神界规则显化,一块符骨落入石昊手中。
但这只是开始。石昊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破坏力又强得离谱。
一会儿跑去跟人比试速度,脚下符文一闪,如狂风般卷过,又创下一个纪录,青石壁上浮现:“初始地速度第一,奖励宝术碎片一份。”落款依然是“最爱吃兽奶”。
一会儿又看到有人测试肉身力量,他一拳将测力碑打得光芒冲霄,再创纪录:“单臂神力第一,奖励精璧若干。”落款还是“最爱吃兽奶”。
青石壁上,“最爱吃兽奶”这个名字开始疯狂刷屏,金光就没熄过!
初始地的人都快疯了,这哪来的熊孩子?专门来破纪录的吧?而且这名字…也太奇葩了!
石昊玩得不亦乐乎,收获了一大堆奖励,精璧(虚神界货币)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石毅看不下去了,觉得弟弟太过招摇,走上前去,重瞳发光,看向一块记录着符文领悟的古碑。片刻后,古碑轰鸣,他也轻松打破一项纪录,获得奖励。青石壁上浮现:“悟性第一,奖励…”
落款处却是一片模糊,虚神界规则似乎在迟疑该给他什么名号。
最终,浮现两个字——“重瞳”。
众人再次哗然:“重瞳!竟然是上古圣人之姿的重瞳者!”
石玥看着好玩,也跑去测试与灵禽的亲和度,她身负仙凰宝术,虽未显露,但气息自然引得虚神界内诸多灵禽虚影盘旋啼鸣,轻松打破纪录,落款“真凰”。
石渊和石恒也不甘示弱,一个引动雷光,一个至尊骨气息微露,各自打破一项纪录,落款“雷帝”、“至尊”。
武王府的这群孩子,俨然成了初始地的破纪录狂魔,引得各方侧目,惊叹不已。
“这帮孩子什么来头?太凶残了!”
“那个‘最爱吃兽奶’…虽然名字怪,但实力吓人啊!”
“还有重瞳、真凰、雷帝、至尊…这都是一家子吗?”
石昊抱着一堆精璧和宝骨,笑得见牙不见眼,跑到一个虚神界原住民摆的摊前,大声嚷嚷:“老板,你这里最好的兽奶来十罐!小爷我有的是精璧!”
那老板看着这个Id名震初始地的熊孩子,一脸懵圈地拿出各种灵兽奶。
石昊痛饮一番,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对着闻讯赶来、脸色发黑的武王和石子腾(精神体)咧嘴笑道:“爷爷,大伯!这里真好玩!兽奶也好喝!”
武王气得差点直接把他们全拎回去。石子腾则摇头失笑,看着这群在虚神界初露锋芒、注定要掀起风云的孩子们,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虚神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最爱吃兽奶”这个名号,也必将以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传遍四方。
第28章 最爱喝兽奶
虚神界内,“最爱吃兽奶”的名号如风暴般席卷初始地,并且以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向着更高层次的洞天福地区域传播。
石昊这小子凭借着初代凶残的破纪录能力,赚取了海量精璧,俨然成了初始地的小富翁。他每日里除了继续尝试刷新各种稀奇古怪的纪录外,便是抱着精璧四处采购虚神界特产的“灵兽奶”,喝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他正蹲在一个摊位前,对着一罐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凰鸟奶”流口水,讨价还价。
旁边突然凑过来两个精神体,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如同老鸟成精,另一个则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透着精明。正是虚神界着名的“坑货二人组”——鸟爷和精璧大爷。
“小子,眼光不错啊!”鸟爷搓着手,嘿嘿笑道,“这凰鸟奶可是大补,最能滋养精神体,就是价格嘛…”
精璧大爷接口道:“不过我看小兄弟你器宇轩昂,天赋异禀,定非池中之物,区区精璧,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石昊被两人一顿吹捧,顿时有些飘飘然,小胸脯挺得老高:“那是自然!小爷我最不缺的就是精璧!”说着,大手一挥,买下了那罐昂贵的凰鸟奶。
鸟爷和精璧大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鸟爷凑近低声道:“小兄弟,光喝奶多没意思。你看这虚神界,广袤无边,美人如云。尤其是那更高层次的洞天福地,好些大教仙子、古国公主的精神体都在其中历练,一个个身段窈窕,珠圆玉润,啧啧,那才是真正的‘女胖子’,风景独好啊!”
精璧大爷也煽风点火:“凭小兄弟你这破纪录如喝水的本事,去了那边,定然能引得无数‘女胖子’倾心!我们兄弟可以为你引路,只需一点点精璧作为辛苦费…”
石昊虽然对“女胖子”的具体含义懵懵懂懂,但听说是“仙子”、“公主”,还能“引路”,顿时来了兴趣,觉得这比干巴巴的破纪录好玩多了。他小手一挥,又甩出一堆精璧:“好!前头带路!要是好玩,小爷我还重重有赏!”
于是,在这两个老坑货的撺掇下,石昊开始朝着洞天福地区域进发。他每到一个新地方,依旧不改本性,先是瞅准各种纪录猛刷一通,留下“最爱吃兽奶”的金光大名,然后便在东张西望,寻找鸟爷口中“珠圆玉润的女胖子”。
“咦?那个姐姐看起来胖乎乎的很和气!”
“哇!那个仙子圆润得像个大白馒头!”
“嘿!前面那个女胖子别跑,让小爷看看你破了相没有!”
他词汇贫乏,翻来覆去就是“胖乎乎”、“圆润”、“女胖子”,偏偏声音洪亮,又是近期风头最劲的“纪录粉碎机”,顿时引得无数女性修士侧目,随即柳眉倒竖,怒目而视。
“哪来的熊孩子!”
“欠揍!”
“抓住他!”
洞天福地一阵鸡飞狗跳。石昊仗着速度奇快,肉身强横,一边躲闪追打,一边还在那嚷嚷:“别追了,小爷我不是夸你们好看吗?鸟爷说女胖子都是好看的!”
远处的鸟爷和精璧大爷躲在暗处,数着从石昊那里忽悠来的精璧,笑得贼兮兮的。
…
然而,乐极生悲。
这一日,石昊刚在洞天福地又打破一项速度纪录,正叉腰得意,准备继续他的“寻胖之旅”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石!昊!”
石昊身体一僵,脖子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裙、小脸气得鼓鼓囊囊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喷火的大眼睛盯着他,不是火灵儿又是谁?她也在虚神界中历练,听闻了“最爱吃兽奶”的“光辉事迹”,特意寻来,结果刚好听到他在那大声嚷嚷找“女胖子”。
“灵…灵儿?”石昊莫名有些心虚。
“你在这里干什么?!”火灵儿几步冲上前,一把精准地揪住了石昊的耳朵,用力一拧,“什么女胖子?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敢用精璧去让人给你引路?你挺能耐啊!”
“哎哟哟!疼疼疼!”石昊顿时惨叫起来,踮着脚尖,“轻点轻点!是鸟爷和精璧大爷说的!他们说洞天福地的女胖子都好看,带我来看风景!”
“你还敢说!”火灵儿气得小脸通红,手下又加了几分力,“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我错了我错了!灵儿快松手!耳朵要掉了!”石昊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我再也不找女胖子了!我只找你一个!你比她们都胖…啊不是,都好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火灵儿更是羞愤交加:“你!你还敢说!”
两人一个揪耳朵教训,一个夸张惨叫求饶,引得周围众人纷纷围观,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哈哈,这熊孩子也有今天!”
“原来是火国的小公主,这下‘最爱吃兽奶’可栽了!”
“活该!让他整天口无遮拦!”
远处的石毅、石玥等人以手扶额,觉得简直没眼看。雨紫陌和阿蛮想上前劝解,又被火灵儿的气场吓住。
这场闹剧持续了好一会儿。石昊为了脱身,下意识地运转了神力,想挣脱开。他肉身力量何其恐怖,即便只是下意识,也震得火灵儿小手发麻,惊呼一声松开了手。
石昊一得自由,立刻跳到一边,揉着通红的耳朵,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凶什么凶嘛,明明就很好看,说胖怎么了…”
火灵儿被他气得眼圈都红了,指着他:“你!你混蛋!”
石昊见她好像真要哭了,顿时也有些慌了,手足无措道:“诶你别哭啊…我…我请你喝兽奶好不好?最好喝的那种!”
他不提兽奶还好,一提兽奶,火灵儿想起他那奇葩的Id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石昊这番运转神力挣扎、以及之后的话语,似乎触动了虚神界的某种规则判定——扰乱秩序,屡教不改。
突然,一片霞光从天而降,笼罩住石昊。
一个冰冷无情的宏大声音响彻这片区域:
“扰乱虚神界秩序,惩戒。驱逐出虚神界,两个月内不得再次进入。”
“啥?”石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影就在霞光中迅速变淡。
“等等!我的兽奶还没喝完!我的精璧!”他徒劳地大喊着,下一刻,精神体彻底消失,被强行踢出了虚神界。
现场一片寂静。
火灵儿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
鸟爷和精璧大爷缩了缩脖子,悄悄溜走了。
石毅叹了口气,对弟弟这番操作感到无语。
现实世界,武王府内。
石昊猛地睁开眼睛,从入定中醒来,小脸上满是郁闷和不忿,哇哇大叫:“不公平!凭什么赶我出来!我的精璧还在里面呢!还有我没喝完的凰鸟奶!可恶的虚神界!”
他的大叫引来了武王和石子腾。
武王听完事情经过,气得又想敲他:“你这小混蛋!进去就惹是生非!被驱逐了也好,给老夫老实待在府里修炼!”
石子腾则是摇头失笑,对这个侄子的搞事能力有了新的认识。他拍了拍石昊的脑袋:“好了,吃一堑长一智。虚神界而已,两个月后再去便是。不过,下次可别再听信谗言,胡乱称呼他人了。”
石昊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但一想到那两个月的禁令和没带出来的精璧,就心疼得龇牙咧嘴,暗暗发誓等下次进去,一定要找鸟爷和精璧大爷算账,顺便…得把精璧藏稳妥点!
“最爱吃兽奶”的第一次虚神界之旅,便以横扫纪录开始,以被揪耳朵和惨遭驱逐告终,留下了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传说。
第29章 上古重瞳女
石昊被虚神界驱逐,在武王府着实老实了几天,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唉声叹气地怀念他那没能带出来的巨额精璧和各种没尝遍的兽奶,小模样凄凄惨惨戚戚,看得武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一日,武王府上空,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虽不凌厉,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窥尽世间奥秘。
府内众人皆被惊动。石子腾最先察觉,一步踏出厅堂,望向空中,目光微凝。
只见那涟漪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一位女子,身姿朦胧,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时空,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一双重瞳,深邃如星海,内部有混沌气弥漫,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乾坤生灭的可怕景象。
她的目光落下,直接锁定了院中正指导石玥修习符文、同样有所感应抬起头的石毅。
“当世重瞳者…”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终于是寻到你了。”
武王也赶了出来,感受到那女子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凛然,拱手道:“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那上古重瞳女的目光并未离开石毅,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吾为此子而来。他身负重瞳,乃吾之道统最佳传人。吾欲带他离去,入吾门下,授其无上重瞳妙法,将来可重现上古圣人之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收徒?而且是如此神秘强大的存在,亲自降临要收石毅为徒!
石毅看着空中那双重瞳,感受到同源而远超自己目前境界的力量与奥秘,沉稳的眸子里也不禁泛起波澜。
武王又惊又喜,但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石子腾。石毅毕竟是石子腾的儿子。
石子腾面色平静,心中却在迅速权衡。他知晓这位上古重瞳女的来历,乃是与上古圣院、补天阁等有莫大关联的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对重瞳的钻研更是无人能及。石毅若能拜入其门下,无疑是天大的造化,能少走无数弯路,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向石毅,沉声问道:“毅儿,你意下如何?”
石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身影恭敬行礼,不卑不亢地道:“晚辈石毅,敢问前辈,欲带晚辈前往何处修行?所传之法,可能助晚辈守护想守护之人?”
上古重瞳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性沉稳,道心初具,不错。吾之道场,位于补天阁上古圣院之内,乃世间最古老的净土之一。吾之法,可洞悉万物本源,破尽万法,臻至巅峰,自可守护一切。”
补天阁上古圣院!众人再次震动,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比寻常太古神山还要神秘。
石毅闻言,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他转身看向父亲石子腾和祖父武王。
石子腾微微颔首,对他传音道:“此乃你的机缘。去吧,勿要辜负了这双重瞳,勿要忘了石村与武王府都是你的根。”
石毅重重点头,随即对着上古重瞳女深深一拜:“弟子石毅,愿拜前辈为师!”
“善。”上古重瞳女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缓和了一丝。她袖袍轻轻一挥,一片霞光卷住石毅,两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虚空。
“父亲,爷爷,诸位弟妹,保重!”石毅的声音传来。
“哥哥保重!”石玥喊道。
“毅哥,学好本事回来!”石昊也难得正经地大喊。
光芒一闪,上古重瞳女与石毅彻底消失不见,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府内一时有些寂静,既为石毅高兴,又有些不舍。
…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石毅离去的情绪中完全回过神,府外又传来通报声。
“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逐鹿书院大师姐姬无双联袂来访!”
话音未落,两道倩影已步入府中。
左边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身段婀娜,容颜清丽脱俗,气质恬静温婉,宛如空谷幽兰,正是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
右边一位,则截然不同。她身披赤红战甲,身材高挑丰满,肌肤呈小麦色,面容英气逼人,眼眸锐利如电,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勃勃英气与战意,正是逐鹿书院大师姐,有着女战神之称的姬无双。
两女皆是名动四方的天之骄女,此刻联袂而来,顿时让武王府蓬荜生辉。
武王和石子腾上前相见。
夏幽雨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幽雨(无双)见过武王,见过子腾叔叔。听闻武王府诸位公子小姐天资绝世,更在虚神界创下诸多纪录,名动四方。我补天阁(逐鹿书院)求才若渴,特来相邀,不知诸位可有兴趣入院修行?”
她话音刚落,姬无双便接口道,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铿锵战意:“我逐鹿书院最重实战与历练,有上古战场秘境,可磨砺最强战技!我看那位‘雷帝’记录的小公子,还有那位‘至尊’记录的小公子,皆气血如龙,战意内蕴,正合我逐鹿书院之道!”
夏幽雨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我补天阁底蕴深厚,包罗万象,更重符文研究与宝术开发。‘真凰’记录的小妹妹灵气逼人,与天地亲和,正适合我补天阁。而那位…‘最爱吃兽奶’的小弟弟,”她说到这个名字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虽活泼好动,却天赋异禀,创造力惊人,我补天阁亦有适合他的妙法。”
两女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剩下的几个孩子。
石昊一听,立刻蹦了出来,眼睛放光:“学院?有好吃的吗?有兽奶喝吗?”
夏幽雨:“…我补天阁有灵药园,各种奇珍异果不少。”
姬无双:“…我逐鹿书院狩猎场,每日都有新鲜凶兽食材供应,兽奶管够!”
石昊顿时陷入了艰难的抉择:“都有好吃的啊…好难选…”
石玥则对夏幽雨描述的符文研究和宁静环境更感兴趣。石渊看着姬无双那一身飒爽战甲,眼中露出向往。石恒则比较淡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武王和石子腾相视一笑。孩子们确实到了该进入正规学院修行,开阔眼界的时候了。补天阁和逐鹿书院都是上古大教,底蕴深厚,各有千秋。
石子腾道:“两位师侄好意,我等心领。不知贵院招收弟子,可有何章程?”
夏幽雨柔声道:“需经过一番考核,以检验心性、天赋与潜力。但我观几位弟弟妹妹皆为人中龙凤,通过考核定然不成问题。”
姬无双更直接:“若他们愿意,现在就可随我回逐鹿书院,考核什么的,走个过场便是!”她性格爽利,最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
武王抚须大笑:“哈哈哈!好!既然两位大师姐亲自来请,是这几个小崽子的福气。不过,究竟去何处,还需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石昊、石玥、石渊、石恒几个小家伙身上。
一场关于天才归属的“争夺”,在这武王府内,以一种相对和谐却又暗藏竞争的方式,悄然展开。而石昊还在那纠结是选灵果多的补天阁,还是兽奶管够的逐鹿书院,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第30章 各奔前程
面对补天阁与逐鹿书院抛出的橄榄枝,以及两位大师姐隐含的“特权”邀请,几个小家伙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一致。
石昊第一个跳出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考核当然要自己去考!不然大家伙儿怎么知道小爷我有多厉害?走后门多没意思!”他可是立志要凭真本事吃遍…啊不,打遍天下的人。
石渊和石恒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倔强和骄傲也表明了同样的态度。他们继承了父辈的傲骨,更想在公平的考核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夏幽雨看着这几个意气风发、坚持原则的小家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既然几位弟弟有如此志气,那姐姐便在补天阁恭候大驾,期待你们在考核中大放异彩。”
她不再提免试之事,而是细致地将补天阁考核的时间、地点、大致内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娓娓道来,声音温柔,条理清晰。
“补天阁考核重在心性、潜力与对符文的理解。届时会有幻境考验,也会有实战对决,甚至可能有一些古老的遗迹需要探索…”夏幽雨轻声叮嘱,“几位弟弟天赋异禀,通过考核自当无虞,但仍需谨慎,莫要大意。”
石昊听得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幻境?实战?探索遗迹?这个好玩!”
石渊和石恒也认真记下,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一旁的女战神姬无双见状,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倒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反而对这几个小不点的傲气生出了几分兴趣。她抱臂而立,战甲铿锵作响,爽利道:“既如此,我逐鹿书院的大门也随时为你们敞开。若改了主意,或是想来试试我逐鹿更直接的考核方式,随时欢迎!”她的考核,想必更侧重于实战与厮杀。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夏幽雨的得体大方和姬无双的爽朗直接都颇为欣赏。他心中念头微动,想起进入上古圣院修炼的儿子石毅。
“毅儿年纪渐长,未来身边也需有良配相伴。这位补天阁大师姐,无论容貌、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与毅儿的重瞳倒是相得益彰…”他暗自思忖,“此番石昊他们若入了补天阁,正好让毅儿与她多些接触…嗯,此事日后可徐徐图之。”
他目光又转向一旁英姿飒爽的姬无双,心中同样点头:“逐鹿书院的无双姑娘,亦是巾帼不让须眉,毅儿若能有此贤内助,亦是美事一桩。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既然补天阁这边已有石昊、石渊、石恒三个小子打算前去,收获已然不小,总不能将亲自前来的逐鹿书院大师姐晾在一旁,空手而归。
石子腾心思电转,有了决断。他看向安静站在一旁、气质柔美的雨紫陌,以及灵动可爱的女儿石玥,含笑开口:“幽雨师侄的补天阁自是底蕴深厚,无双师侄的逐鹿书院亦是英才辈出。我这两个丫头,性子跳脱,或许更适合逐鹿书院那般开阔历练之地。”
他拍了拍石玥的小脑袋,对姬无双道:“无双师侄,若不嫌弃,我便将小女石玥,以及这位侄女雨紫陌,托付给逐鹿书院,让她们去闯荡一番,如何?”
石玥一听,大眼睛顿时亮了。她虽对符文也有兴趣,但更向往逐鹿书院那听起来就很有趣的实战和狩猎!雨紫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石毅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姬无双,轻轻咬了咬唇,最终柔顺地点了点头。她去逐鹿书院修行,提升自己,将来才能更好地站在毅哥哥身边。
姬无双没想到峰回路转,虽然没捞到那几个破纪录的皮小子,但能带回一个身负“真凰”记录、灵气逼人的石玥,还有一个看起来温柔似水、却根基扎实的雨紫陌,也是意外之喜。她朗声笑道:“好!子腾叔叔放心!我逐鹿书院定不会埋没了两位妹妹的才华!去了我院,保证没人敢欺负她们!”
武王在一旁抚须微笑,雨柔则温柔地看着女儿和未来的“儿媳妇”,对丈夫的安排并无异议。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走。
事情就此定下。
又过了几日,到了该出发的日子。
武王府门前,两拨人马即将分道扬镳。
石昊、石渊、石恒三个小子,摩拳擦掌,准备前往补天阁参加考核。阿蛮细心地帮石昊整理着衣襟,柔声叮嘱:“小昊,去了外面要收敛些性子,好好照顾自己,别总闯祸…”
石昊拍着胸脯:“阿蛮姐放心!等我考进补天阁,就带你一起去!”
另一边,石玥和雨紫陌也准备随姬无双前往逐鹿书院。石玥兴奋地小脸通红,拉着雨紫陌的手:“紫陌姐姐,我们去了就能打猎了吗?听说那里的凶兽可肥了!”
雨紫陌笑着点头,眼神却不由望向远方,带着一丝淡淡的牵挂。
武王看着这群即将展翅高飞的孙儿孙女,心中既自豪又不舍,洪声道:“都给我记住了!出去了就别丢武王府的脸!遇到事不怕事,但也别主动惹事!打不过…就回来叫爷爷!”
石子腾与雨柔相视一笑,对孩子们嘱咐道:“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修行之路漫长,勿急勿躁。”
“知道啦!”孩子们齐声应道。
夏幽雨柔声道:“诸位师弟,我们这便出发吧。”
姬无双更干脆利落,手一挥:“走了!丫头们,跟我回书院!”
霞光闪动,符文交织。
一队人随着夏幽雨,朝着补天阁方向而去。另一队人则跟着姬无双,踏上前往逐鹿书院的路途。
武王府门前,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石子腾负手而立,望着孩子们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武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闯去吧!咱们这些老家伙,就等着听他们的好消息便是!”
石子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乱世将至,雏鹰们,是时候离开巢穴,去迎接属于自己的风雨与蓝天了。而他,也需要为孩子们,铺就更广阔的道路。
第31章 补天阁考核
补天阁,坐落于灵秀之地,山门巍峨,云雾缭绕,弥漫着古老而祥和的气息。这一日,正是其十年一度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的盛事。来自荒域各方的年轻才俊汇聚于此,人山人海,喧嚣鼎沸,皆欲踏入这上古净土,求得无上大道。
石昊、石渊、石恒三人随着人流抵达山门前,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人群,以及前方那弥漫着符文波动的巨大山门,皆是瞪大了眼睛。
“哇!好多人!”石昊惊叹,“这得有多少好吃的…啊不是,多少竞争对手啊!”
石渊沉稳道:“看来想进补天阁,果然没那么容易。”
石恒默默点头,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山门处,有补天阁的弟子维持秩序,声音通过符文放大,传遍四方:“所有欲参加考核者,需先过第一关,‘叩心门’!此门能映照本心,检测骨龄与修为,心存恶念、骨龄超标者,皆无法通过!”
只见那巨大的山门光晕流转,一个个少年少女怀着紧张与期待走入其中。大多数人顺利通过,身上泛起代表合格的柔和白光。但也有少数人,一踏入光晕便惨叫一声,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飞出来,骨龄造假或是心术不正者,无所遁形。
“到我们了!”石昊一马当先,拉着石渊和石恒就往前冲。
三人踏入光晕的瞬间,石昊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扫过全身,似乎要窥探他内心的秘密。他撇撇嘴,心中嘀咕:“小爷我心胸坦荡,就想吃遍天下好吃的,顺便变厉害点保护村里人,有什么好窥探的!”
念头刚过,他身上便泛起浓郁的白光,轻松通过。石渊和石恒亦是如此,白光纯净,显示心性正直,骨龄符合。
穿过山门,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数十面古朴的石镜。
主持考核的一位长老朗声道:“第二关,‘照骨镜’!检测尔等根基与潜力!镜分九彩,赤橙最低,紫金最高!能引动紫光者,可为内门弟子!若能引动金光,可直接为长老亲传!”
人群再次骚动。少年少女们纷纷上前,将手按在石镜之上。
大多只能引动赤色或橙色光芒,少数能引动黄色或绿色,引来阵阵羡慕。偶尔有青色或蓝色光芒亮起,便会引起一片惊呼,那代表着上佳资质。
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上前,自信满满地将手按上,镜面顿时亮起璀璨的蓝色,接近深蓝!
“是雷侯府的公子!蓝色上品资质!厉害!”
“看来内门弟子稳了!”
那少年得意洋洋地退下。
轮到石昊三人了。
石渊率先上前,他性格相对内敛,但小手按上石镜的刹那,体内那蕴含的雷帝宝术气息微微流转。
“轰!”
镜面先是沉寂一瞬,随即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直冲而起,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电蛇!
“紫…紫色!还带金丝!天啊!”
“这…这是顶级天赋!近乎先天雷体吗?”全场哗然,连那位主持长老都动容了。
石渊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动静这么大,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
接着是石恒。他平静地上前,小手按上。镜面再次爆发出冲霄的紫色光华,这次那金色更加明显,仿佛至尊降临,带着一种无上的威严,光芒甚至比石渊的还要强盛几分!
“又…又一个!紫色带金!今天是怎么了?”
“至尊气息?难道是某种至尊骨雏形?”长老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
最后是石昊。他歪着头看了看石镜,嘀咕道:“搞这么亮干嘛,晃眼睛。”然后随意地将小手按了上去。
镜面先是毫无反应。
众人一愣,难道这个看起来灵动的孩子资质不行?
就在有人准备发出嘘声时,镜面猛地一震,不是发出光芒,而是整个镜面变得混沌一片,仿佛无法界定其资质!紧接着,一股洪荒猛兽般的气血之力虚影猛地从镜中冲出,隐约间仿佛听到龙吟象鸣!镜面剧烈闪烁,颜色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之间疯狂跳动,最后“嗡”的一声,竟然直接定格在一片混沌的灰色上,然后“咔嚓”一声,镜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裂开的照骨镜,又看看一脸无辜挠头的石昊。
“这…这是什么情况?”
“镜…镜子坏了?”
“他的资质…照骨镜都测不出来?还撑裂了?”
主持长老胡子都在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那混沌的气象和恐怖的气血虚影,绝非寻常!此子…此子简直是怪物!
“过…过关!”长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忙让石昊下去,心疼地看着那面出现裂缝的宝镜。
第三关,是实战考核。在一片布置了符文结界的演武场上进行混战,最终留在场上的三百人,便可成为补天阁外门弟子。
这一关,更是石昊的主场。
他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需要动用宝术,仅凭那十万八千斤的恐怖肉身力量,一拳一个小朋友,打得那些自诩天才的少年少女哭爹喊娘,四处乱飞。
“哎呀!”
“我的胳膊!”
“这熊孩子哪来的怪力!”
石昊打得兴起,嗷嗷直叫:“痛快!比在村里打凶兽舒服多了!”
石渊和石恒也没闲着,两人背靠背,雷光与符文闪烁,配合默契,将靠近的对手纷纷击退,显得游刃有余。
混战很快结束,场中站着的,毫无疑问包括了这三个凶残的小豆丁。
最后一项考核,则是悟性测试。考核官会演示一段残缺的古老符文,让考生们现场临摹并尝试理解。
这段符文极其繁复晦涩,大多数考生看得头晕眼花,连摹刻都难以完成。
石渊和石恒凝神静气,虽然缓慢,却也一点点地摹刻下来,并隐隐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符文能量,引得考核官点头。
轮到石昊,他只看了一遍,便拿起符笔,唰唰唰几下,那残缺的符文便被完美复刻,甚至…他小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顺畅,下意识的随手添改了几笔!
嗡!
他面前的符文瞬间亮起,变得圆融完整,散发出比考核官演示时更强烈的波动!
考核官:“!!!”
众考生:“!!!”
这特么是悟性测试?这是现场补全古符吧?!
所有考核结束,结果毫无悬念。石昊、石渊、石恒三人的名字高居榜首,以碾压般的姿态通过考核,震惊了整个补天阁。
夏幽雨早已在山门内等候,看到三人走来,她温婉的脸上满是笑意:“恭喜三位师弟,顺利通过考核。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补天阁的弟子了。”
她亲自领着三人办理入门手续,领取弟子令牌和服饰,并为他们安排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居住。
“阁内规矩不多,但藏经阁、修炼室、百草园等地皆有相应规矩,你们稍后自行了解。每月皆有长老讲经,切勿错过。若有不懂之处,可来问我。”夏幽雨细心交代着。
石昊对藏经阁和百草园格外感兴趣,眼睛放光:“师姐,百草园的果子…能随便吃吗?”
夏幽雨忍俊不禁:“…需用贡献点兑换。”
石昊顿时蔫了,开始琢磨怎么赚贡献点。
安顿好三人,夏幽雨离去。石子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院中。
“大伯!”三个小子惊喜道。
石子腾看着他们,满意点头:“不错,没给石村和武王府丢人。既然入了补天阁,便安心在此修行。这里底蕴深厚,远超外界,对你们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向石渊和石恒:“你二人根基扎实,可按部就班,多去藏经阁阅览,夯实基础。”又看向石昊,“至于你…收敛点性子,别把百草园啃光了。真要想吃什么,自己去大荒里猎。”
石昊嘿嘿一笑:“知道啦,大伯!”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石子腾身影缓缓变淡,“记住,修行路远,戒骄戒躁。遇事…可寻夏师姐相助。”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三个小子相视一眼,看着手中崭新的弟子令牌和远处巍峨的群山殿宇,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补天阁的生活,正式开始了。而“最爱吃兽奶”的名号,注定要在这上古净土中,掀起新的风波。
第32章 补天阁日常
补天阁的生活,对于石昊、石渊、石恒这三个刚从大荒深处走出的孩子来说,处处充满了新奇。亭台楼阁,飞瀑流泉,丹炉袅袅,经阁巍巍,与石村的质朴粗犷截然不同。
办理完入门手续,领取了代表外门弟子的青色服饰和一块记录着基础信息和零贡献点的令牌后,三人被安排住进了一处位于山腰的幽静小院。小院虽不大,却干净整洁,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
“这里真好!”石昊在院子里蹦跶了两圈,然后眼巴巴地看向石渊和石恒,“渊弟,恒弟,咱们去百草园看看吧?夏师姐说那里有很多灵果!”
石渊比较稳重,摇头道:“刚来还是安分点,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门规。”
石恒也点头附和。
石昊哪里坐得住,抓耳挠腮:“就看一眼!就一眼嘛!闻闻味道也行啊!”
最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三人决定先去熟悉环境,而路线嘛…自然是“恰好”路过百草园。
百草园位于一片灵山谷地,被强大的符文禁制笼罩,远远便能闻到沁人心脾的异香。透过光晕,能看到里面奇花异草遍地,灵果树摇曳生姿,挂满了各色晶莹剔透、流淌霞光的果实。
“咕咚。”石昊的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声音,眼睛都直了,“那红色的果子…好像火云雀的蛋!那紫色的…像紫晶蜜!那金色的…肯定比蜂蜜还甜!”
他像只被勾了魂的小猴子,痴痴地朝着百草园的大门走去。门口有一位昏昏欲睡的老者看守,身上气息不显,却让人不敢小觑。
“站住。”老者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道,“弟子令牌,十个贡献点进入一个时辰,采摘灵药另算。”
石昊掏出自己那块干干净净、贡献点为零的令牌,讪讪道:“老爷爷,能…能赊账吗?我以后肯定还!”
老者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小滑头,补天阁概不赊欠。没贡献点就一边玩去,别打扰老夫睡觉。”
石昊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来。
石渊无奈道:“早就说了。贡献点需要完成任务或者用天材地宝兑换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安分下来。每日去听长老讲经,学习基础符文和补天阁的修炼功法,闲暇时便去藏经阁一层翻阅那些免费的基础典籍。补天阁的底蕴确实深厚,即便只是基础东西,也让他们受益匪浅,尤其是对符文的理解和运用,有了长足的进步。
石昊虽然耐着性子学习,但心里始终惦记着百草园里的“美味”。这一日,听长老讲到某些灵果配合特定凶兽血肉烹饪,能极大滋养气血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下课后,他拉着石渊和石恒,小脸严肃:“渊弟,恒弟,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是时候出去赚贡献点了!”
石渊疑惑:“接任务?可是我们现在能接的任务,报酬都很低。”诸如打扫庭院、帮忙照料普通药田等任务,一天也就一两个贡献点。
石昊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谁说接任务了?大伯不是说了嘛,真想吃什么,自己去大荒里猎!咱们去大荒里找好东西,回来兑换贡献点!”
石恒眼睛微亮,他对实战历练也很感兴趣。
说干就干。三人向事务堂报备了外出历练(补天阁鼓励弟子进入大荒磨砺),便兴冲冲地离开了山门,一头扎进了补天阁周边的苍茫山脉中。
一进入大荒,石昊就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鼻子抽动几下,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这边!有好东西的味道!”
他一马当先,速度奇快,石渊和石恒连忙跟上。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株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灵草,旁边有一条水桶粗的斑纹巨蟒看守。
“吼!”巨蟒感应到入侵者,昂起头颅,猩红的信子吞吐,散发出凶戾的气息,堪比洞天境的修士。
“我来!”石昊兴奋大叫,不退反进,小拳头包裹着符文,直接冲了上去。
那巨蟒张口喷出一片毒雾,却被石昊周身气血一震便驱散。下一刻,石昊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它的头颅上。
“嘭!”
一声闷响,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竟被一拳砸晕了过去。
石渊和石恒看得眼皮直跳,虽然早知道石昊肉身恐怖,但每次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石昊熟练地挖出灵草,又看了看那条巨蟒,嘀咕道:“这蛇肉应该也挺补,不能浪费。”说着,将那巨蟒也扛在了肩上。
三人继续深入。石昊对天材地宝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总能找到隐藏的灵药,或是发现珍稀矿材。当然,也少不了守护的凶兽。
一场场战斗爆发。石昊主攻,他那十万八千斤的神力堪称人形凶兽,往往几拳就能解决战斗。石渊和石恒则从旁策应,雷帝宝术与至尊术初露锋芒,威力惊人,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他们遭遇过成群的火犀,石渊引动雷霆,一片雷网落下,电得火犀浑身焦黑;也遇到过狡诈的幻影豹,石恒至尊骨发光,一股无形的威压将其定住瞬间,被石昊一拳撂倒。
大半日下来,三人收获颇丰,各种灵草、矿石装了满满几个兽皮袋,还猎杀了不少气血旺盛的凶兽。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石昊看着夕阳,抹了把汗,虽然疲惫,却精神亢奋。
回到补天阁事务堂,他们将收获一一拿出兑换。
负责清点的弟子看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的材料,尤其是其中几样颇为珍贵的灵药和那头斑纹巨蟒的尸体,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你们猎到的?”那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个半大孩子。
“当然!”石昊挺起胸膛,“快算算,能换多少贡献点!”
清点完毕,足足换了三百多点贡献点!平均每人分得一百多点!
“发财了!”石昊拿着终于不再是零的令牌,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石昊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再次冲向百草园。
看守的老者看到他们又来,懒洋洋道:“十个贡献点一个时辰。”
石昊豪气地将令牌拍在桌上:“三个人!先来一个时辰!”
扣除三十贡献点,符文禁制打开一个缺口,三人步入其中。
园内灵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各种珍稀灵药散发着宝光,异果甜香诱人。
石昊目标明确,直奔那些结果子的灵树。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赤红如火的果子,咬了一口,顿时满口生津,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果然比凶兽肉香!”
他又尝了紫色的浆果,金色的灵桃…每一种都让他回味无穷。
石渊和石恒则对几株能淬炼雷电、温养骨骼的灵草更感兴趣,小心采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三人心满意足地出来,虽然花了不少贡献点,但都觉得值。
然而,他们连续进入百草园“挥霍”的行为,很快引起了一些老牌外门弟子的注意。贡献点来之不易,这几个新来的小子居然如此大手大脚?
这一日,当三人再次从百草园出来时,被几个气息不弱、面色不善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个三角眼青年冷笑道:“新来的?很阔气嘛?哥几个手头紧,借点贡献点花花如何?”
补天阁百草园外,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几个面色不善的外门老弟子拦住了石昊三人的去路,为首那三角眼青年语气倨傲,带着毫不掩饰的勒索意味。
石昊正回味着刚才那颗金纹灵桃的甘甜,被打断后很是不爽,小眉头一皱,瞥了那几人一眼:“不借。我们的贡献点还要买果子吃呢。”
那三角眼青年闻言,脸色一沉,冷笑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个刚入门的小崽子,也敢这么嚣张?看来得教教你们补天阁的规矩!”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弟子阴恻恻地接口:“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把贡献点抢过来便是!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招摇!”
这几人修为皆在洞天境中期左右,在外门弟子中算是老资历,平日里没少干欺负新入门弟子、抢夺资源的事情。见石昊三人年纪小,又“挥霍”贡献点,便以为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石渊上前一步,将石昊和石恒稍稍护在身后,面色沉静道:“几位师兄,宗门之内,强抢同门贡献点,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三角眼青年嗤笑,“拳头大就是规矩!识相的,自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石昊早已按捺不住,从石渊身后探出脑袋,冲着那几人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想要贡献点?自己没本事赚,就知道抢别人的,羞不羞!有本事来抢啊,打哭你们!”
“小兔崽子,你找死!”三角眼青年彻底被激怒,低吼一声,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石昊抓来,指尖符文闪烁,显然动用了宝术。
他打算先拿下这个最跳脱的小子立威。
然而,他快,石昊更快!
就在那爪风即将临体的瞬间,石昊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侧,轻松躲过。同时,他那看似白嫩的小拳头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直接印在了三角眼青年的小腹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击打在了牛皮大鼓上。
三角眼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猛地灌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洞天内的符文瞬间被震散!
“噗——”
他一口苦水混合着胃液喷出,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倒飞出去四五丈远,重重摔在地上,蜷缩着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老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冻结,转化为惊骇和恐惧。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洞天境中期的师兄,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拳…就一拳打飞了?!连宝术都没来得及完全施展?!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石昊甩了甩小拳头,撇撇嘴:“这么不经打,还学人抢东西。”
石渊和石恒也上前一步,体内气血涌动,符文隐现。石渊周身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噼啪作响。石恒虽未显化至尊骨,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悄然弥漫开来。
剩下的几个老弟子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焰。
“你…你们…”那瘦高个弟子声音颤抖,“你们敢在宗门内动手伤人?!”
石昊眼睛一瞪,叉腰道:“是你们先动手的!大家都看到了!我们是自卫!不服气再去叫人来啊!看小爷我不把你们屎都打出来!”他说话依旧带着大荒的粗犷和直接。
那几个老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师兄,又看看这三个气息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小怪物,最终屁都不敢放一个,搀起三角眼青年,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周围一些围观的其他弟子,也都震惊地看着石昊三人,窃窃私语。
“我的天…那是谁啊?这么猛?”
“好像是新来的弟子,考核时闹出很大动静那几个…”
“一拳干翻洞天中期…这肉身是太古遗种吧?”
“以后千万别惹他们…”
经此一闹,石昊三人在外门弟子中算是彻底立威了,“凶残三人组”的名号不胫而走,再也没人敢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新人来看待,更别说打他们贡献点的主意。
石昊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清净了不少。他掂量着令牌里剩下的贡献点,又开始琢磨是再去百草园逛逛,还是接个任务玩玩。
这时,一位身着执事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方才此地发生争斗?”
石渊上前,不卑不亢地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强调是对方先动手勒索抢夺。
那执事听完,又看了看周围弟子的神色,心中已有判断。他看了看石昊,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道:“虽是对方挑衅在先,但同门争斗,终归不妥。念你们初犯,不予追究。日后若有类似事情,可上报执事堂,不得私下斗殴,否则严惩不贷!”
“知道啦,执事大叔。”石昊嘴上答应得痛快,眼睛却滴溜溜转,显然没太往心里去。
执事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去。对于这种天赋妖孽又背景似乎不简单的弟子,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宗门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赶走了苍蝇,石昊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拉着石渊和石恒:“走!我们去任务堂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任务没!老摘果子也有点腻了。”
任务堂内人头攒动,巨大的玉壁上滚动着各种各样的任务信息。从照料药田、清扫丹炉之类的杂役任务,到猎杀特定凶兽、采集稀有药材、探索未知区域等历练任务,应有尽有,奖励的贡献点也各不相同。
石昊对那些几个贡献点的杂役任务看都不看,眼睛专门往奖励高、看起来刺激的任务上瞟。
“诶?这个不错!”他指着一个任务,“收集十斤‘黑曜铁芯’,奖励五百贡献点!就在山门外黑风洞那边!”
石渊看了看任务说明,皱眉道:“黑风洞地势复杂,常有‘暗影蝠’出没,这种妖蝠速度极快,牙齿锋利,成群结队,很麻烦。”
“怕什么!”石昊满不在乎,“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就这个了!”
他直接用自己的令牌接下了这个任务。
接下任务,三人便再次离开山门,根据地图指引,前往黑风洞。
黑风洞位于一片阴森的山坳中,洞口漆黑,不断有阴风从中呼啸而出。洞内岔路极多,光线昏暗。
三人刚一进入,便听到一阵密集的“吱吱”声,无数黑影从洞顶扑下,正是拳头大小、獠牙外露的暗影蝠!
“来了!”石渊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片璀璨的雷光爆发开来,如同电网般扫向蝠群,瞬间电焦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开焦糊味。
石恒则护在另一侧,至尊骨微微发光,一股无形的场域扩散开来,那些冲入场域的暗影蝠速度骤然变慢,如同陷入泥沼,被石昊轻易一拳一个打爆。
石昊更是直接,根本不用宝术,双拳挥舞得密不透风,拳风呼啸,每一拳都能精准地打爆数只妖蝠,效率极高。他甚至还抽空捡起几只被打晕的,看了看牙齿:“这牙挺尖,不知道能不能磨成骨针。”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向洞内推进,暗影蝠虽多,却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很快,他们找到了任务要求的黑曜铁矿脉,并顺利采集到了十斤泛着幽光的铁芯。
“搞定!回去换贡献点!”石昊扛起装铁芯的袋子,心满意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石昊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他望向洞穴深处一条更加幽暗的岔路。
“等等…那边…好像有更好的东西!”他眼中再次冒出发现宝贝的光芒,不顾石渊的劝阻,一溜烟钻了进去。
石渊和石恒无奈,只得跟上。
这条岔路越走越深,阴气越来越重,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口漆黑的水潭,潭边生长着几株通体乌黑、却散发着淡淡星辉的奇异小草。
“阴魂草!”石渊认出了这种灵药,这是一种极阴之地才能生长的灵草,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滋养神魂有奇效,价值远超黑曜铁芯!
但与此同时,水潭中,一双猩红的巨大眼睛猛地睁开,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三人!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黑色骨刺的怪蟒缓缓从潭中升起,冰冷的竖瞳充满了杀戮欲望。
这头怪蟒的气息,远超之前的暗影蝠,甚至比那三角眼青年还要强上一大截,几乎接近洞天境后期!
一场恶战,似乎不可避免。石昊却舔了舔嘴唇,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第33章 逐鹿巾帼
逐鹿书院,与补天阁的灵秀祥和不同,处处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与豪迈。巨大的演武场遍布山峦,铿锵的兵器交击声、凶兽的咆哮声、修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气与战意。
石玥和雨紫陌在姬无双的带领下,踏入这片截然不同的天地。石玥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正在激烈对练、甚至与关押的凶兽搏杀的弟子们,非但不害怕,大眼睛里反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雨紫陌则微微蹙眉,她性子喜静,这般环境让她略感不适,但想到这是提升自己的地方,又暗暗握紧了拳头。
姬无双很满意石玥的反应,拍了拍她的肩膀,朗声道:“丫头,怎么样?这才是我逐鹿书院的风采!拳头底下出真理,战场之上见真章!比那些整天对着符文古籍咬文嚼字的家伙痛快多了!”
她又看向雨紫陌,语气缓和了些:“紫陌妹妹,你心思细腻,符文之道亦是我院所需。战阵符文、兵器加持、疗伤圣术,皆离不开符文支撑。此地虽喧闹,却能让你所学,真正用于实战。”
雨紫陌轻轻点头:“多谢无双姐姐指点,紫陌明白。”
姬无双亲自为两人办理了入院手续,安排了住处。她们的待遇明显比普通外门弟子好上不少,居住的小院离核心区更近,显然这位大师姐对她们颇为照顾。
翌日,便是新弟子入门的第一课——战意洗礼。
所有新弟子被带到一座巨大的黑色古碑前。碑身刻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与暗沉的血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
一位浑身煞气、脸上带着刀疤的长老沉声道:“此乃英灵碑,铭刻着我逐鹿书院历代战死先贤的一缕不灭战意!今日,尔等需在此碑前静坐一日,感受先贤战意,熬炼自身意志!坚持不住者,自行退出!”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混乱、却又充满不屈与铁血的精神威压便从古碑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所有新弟子。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少年少女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上古战场,耳边是喊杀震天,眼前是尸山血海,难以承受那可怕的战意冲击,纷纷踉跄后退,甚至有人直接晕厥过去。
石玥小脸也微微发白,但她体内那潜藏的仙凰宝术似乎被这股战意激发,自主流转,周身泛起淡淡的赤霞,竟将那恐怖的精神威压抵消了大半。她非但不觉难受,反而从那狂野的战意中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她稳稳地坐在原地,甚至好奇地打量着那面古碑。
雨紫陌则是另一种情况。她修为稍弱,性格也更柔和,在那战意冲击下,娇躯微颤,脸色苍白。但她性子外柔内刚,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结印,默默运转起石子腾传授的静心法门,眉心处有淡淡的符文闪烁,竟是硬生生扛住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虽然艰难,却未曾后退一步。
高台上,姬无双和几位长老看着下方。姬无双的目光主要落在石玥和雨紫陌身上,看到两人的表现,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不愧是武王府出来的丫头,一个身负奇异血脉,能与战意共鸣;一个心志坚韧,以柔克刚。都是好苗子!”一位长老抚须道。
“那个叫石玥的小丫头,很适合继承我的‘燎原枪诀’。”另一位身材火爆的女长老眼中放光。
整整一日,战意洗礼结束。还能留在原地的弟子不足三成。石玥和雨紫陌皆在其列,而且状态还算不错。
姬无双走上前,对两人笑道:“不错,没给我丢人。接下来,选择你们的主修方向吧。我逐鹿书院主要分‘战者’、‘符师’、‘御兽’三大流。”
石玥毫不犹豫,大声道:“我选战者!”她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痛快搏杀的感觉。
雨紫陌沉吟片刻,轻声道:“我选符师。”这与她的性子与特长更为契合。
“好!”姬无双点头,“战者去东武场找赫连长老报道。符师去西符殿找墨先生。”
两人分道扬镳,开始了在逐鹿书院正式的修行生活。
石玥到了东武场,这里的气氛更加炽热。弟子们或在捉对厮杀,或在苦练兵器,或在捶打肉身,呼喝声不绝于耳。
负责传授基础战技的赫连长老是个肌肉虬结、声如洪钟的壮汉。他看了石玥一眼,瓮声道:“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受得了苦吗?先绕着武场跑一百圈,热热身!”
其他弟子都投来看好戏的目光。武场极大,一百圈对初入洞天境的弟子来说可不轻松。
石玥却眼睛一亮:“跑步吗?好玩!”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影嗖地就窜了出去,速度极快,而且步伐轻盈,仿佛不知疲倦。她在大荒中早就跟着父辈们跋山涉水,这点跑步根本难不住她。
不到半个时辰,一百圈完成。石玥小脸微红,气息却依旧均匀,跑到赫连长老面前:“长老,跑完啦!接下来学什么?”
赫连长老眼中闪过惊讶,哼了一声:“还算凑合。接下来,练习基础拳法‘破煞拳’!看好了!”
他演练了一遍,拳风刚猛,蕴含着一种破开煞气的意境。
石玥看了一遍,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有模有样地打了起来。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打了几遍后,越来越流畅,甚至拳风中隐隐带起了一丝微弱的赤色霞光,威力似乎比赫连长老演示的还要刚猛几分!
赫连长老:“……”
围观弟子:“……”
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玥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天赋。任何战技,她几乎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加之那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偶尔流露出的仙凰气息,很快就在东武场打出了名头,同龄弟子中几乎无人是她的对手,甚至一些老牌外门弟子也在她手下吃了亏。“赤凰小师妹”的名号渐渐传开。
而雨紫陌在西符殿的进展同样惊人。她心思缜密,对符文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墨先生教授的符文,她总能最快理解其本质,并能举一反三。她尤其擅长绘制各种守护符文、宁静符文以及一些带有预知、干扰效果的奇异符文。
这一日,符师弟子进行实战演练,需要与战者弟子配合,模拟小队作战。
与雨紫陌配合的,恰好是石玥所在的小队。
模拟战场上,“敌军”是几位老弟子扮演,攻势凶猛。
石玥冲杀在前,破煞拳虎虎生风,但对方结阵防御,一时难以攻破。
雨紫陌立于后方,神色宁静,纤纤玉指在空中快速划动,一道道淡蓝色的符文飞出,落在石玥等人身上。
“轻灵符!”石玥顿时觉得身体一轻,速度暴涨。
“坚韧符!”一道光晕笼罩,防御力大增。
“破甲符!”符文附着在石玥的拳头上,让她一拳便轰开了对方的防御阵型!
紧接着,雨紫陌又迅速绘制出几道干扰符文射向“敌军”。
“凝滞符!”对方动作骤然一慢。
“混乱符!”几人眼前出现幻象,阵型大乱。
石玥抓住机会,如同小老虎般扑入敌阵,拳打脚踢,很快便将“敌军”全部“歼灭”。
演练结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雨紫陌。她的辅助能力实在太强了,简直让一个小队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墨先生抚须大笑:“好!好一个灵符之心!紫陌,你在辅助与控场之上的天赋,堪称绝佳!”
姬无双不知何时也来到场边,看着配合默契、大放异彩的两人,英气的脸上满是笑容:“赤凰冲锋,灵符辅佑!看来我逐鹿书院,又要出一对名震一方的巾帼搭档了!”
石玥跑回来,兴奋地拉着雨紫陌的手:“紫陌姐姐,你的符文太厉害了!以后我们一直一起好不好!”
雨紫陌看着兴奋的石玥,温柔一笑,轻轻点头。
逐鹿书院的战火,不仅锤炼着石玥的锋芒,也打磨着雨紫陌的温润之光。两只雏凤,已在这片充满战意的土地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清亮鸣啼。
第34章 下界事了,欲往天外
时光荏苒,数月时间悄然而过。
石子腾虽居于武王府,心神却时常笼罩四方,关注着分散在各处的孩子们。
他感知到石昊、石渊、石恒在补天阁混得风生水起,三个小子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尤其是石昊那混不吝的闯祸本事,已然成为外门“一霸”,贡献点赚得盆满钵满,修为稳步提升,更在藏经阁中博览群书,根基愈发扎实。夏幽雨不时会传回一些消息,言语间对三个师弟颇多赞赏,也隐晦地提及石昊时常惹得各长老哭笑不得,却又对其天赋爱惜不已。
他也感知到石玥与雨紫陌在逐鹿书院渐入佳境。石玥如鱼得水,“赤凰”之名在战者弟子中越发响亮;雨紫陌则以其精湛的符文辅助能力,赢得了“灵雨”的雅号,两人一攻一辅,配合无间,已成为逐鹿书院新弟子中的风云人物。姬无双亦曾传讯,对二女不吝夸赞。
而石毅身处补天阁上古圣院,那里有上古重瞳女亲自教导,气息日益深邃,重瞳之威初显,进境一日千里。
孩子们都已走上了正轨,在各自的道路上稳步前行。石子腾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渐渐放下。
这一日,他于静室中睁开双眼,眸光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界生界灭。尊者境圆满的气息浩瀚如海,却又内敛到极致。
“是时候了。”他轻声自语。
下界八域,于他而言,已如浅滩。真正的波澜壮阔,那更为广袤的天地,更多的机缘与挑战,乃至……追寻那祭坛之上身影足迹的可能,皆在那九天之上。
他走出静室,来到武王书房。
武王正在处理事务,见到他来,放下手中玉简,笑道:“老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那几个小猴子又惹什么麻烦了?”他如今对孙儿孙女们的“搞事”能力已是深有体会。
石子腾微微一笑,摇头道:“父亲,孩子们都很好,无需挂心。我今日来,是向您辞行。”
武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神色凝重起来:“辞行?你要去何处?”他感知到儿子话语中的决意。
“天外天,上界。”石子腾平静道,“下界于我,已无太多磨砺之功。欲求大道,需更广阔的天地。”
武王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是啊,浅水难养真龙。你的天地,本就不该局限于此。去吧,家中一切有我。只是……上界凶险,远非下界可比,万事需谨慎。”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石子腾点头,“离去之前,我会再回石村一趟,做些安排。”
离开武王书房,石子腾又去见了雨柔。夫妻二人温言相语,雨柔虽有不舍,却深知丈夫志向,只是细细叮嘱他万事小心。
随后,石子腾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于皇都,再出现时,已回到了那片被柳神庇护的山谷石村。
石村依旧宁静祥和,村民们安居乐业,孩童嬉闹。鸿鹄圣者化为一只优雅的白鸟,栖息在村口古木上,见到石子腾归来,立刻恭敬地垂下头颅。
老族长石云峰闻讯赶来,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
石子腾与老族长和众族老叙话良久,留下了大量得自大荒、皇都以及虚神界的修行资源,足够石村未来数十上百年之用。他又仔细检查了村子的防护大阵,注入自身尊者符文,使其更加稳固。
最后,他来到村中心的焦黑柳木前,恭敬一礼。
“柳神。”
翠绿的枝条轻轻摇曳,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你要走了。”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柳神早已洞悉他的想法。
“是。”石子腾坦然道,“欲往上界,寻求突破之机。”
柳神沉默片刻,一根晶莹欲滴的柳枝缓缓垂下,递到石子腾面前。那柳枝上,缠绕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玄奥的气息,仿佛能贯通天地,指引迷途。
“带上它。穿过十字阴阳禁区时,或可护你一二,亦可作为信物,寻得一隅暂歇之地。”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片禁区……很是特殊,与上古旧事牵扯甚深,便是全盛时的我,亦不愿轻易深入。你务必谨慎。”
石子腾郑重接过柳枝,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神秘坐标,心中感动:“多谢柳神!”
“去吧。”柳枝轻摆,“此间一切,有我。”
石子腾再次深深一礼。有柳神这句话,他便彻底安心了。
他并未在石村久留,告别众人后,身影冲天而起,朝着那浩瀚无垠的天穹尽头飞去。
越往上飞,虚空越发稀薄,规则之力开始变得不同,一股强大的界壁压力笼罩而来。寻常尊者,根本无法突破这层天地胎膜。
但石子腾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如同周天星辰运转,气血轰鸣,开天道纹浮现体表,硬生生扛着那恐怖的压力,速度丝毫不减。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的八域大地已然模糊不清,四周是一片枯寂与冰冷的星空。前方的虚空开始扭曲,出现一片混沌朦胧、弥漫着危险气息的地带。那里光线晦暗,阴阳二气混乱交织,时而炽热如熔炉,时而寒冷似冰窟,更隐隐有可怕的虚空裂缝和古老杀阵隐匿其中。
十字阴阳地禁区!通往上界的古老通道之一,亦是九死一生之地!
石子腾停下身形,面色凝重。他能感受到那片区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绞杀寻常尊者。他取出柳神所赠的枝条。
翠绿的柳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那丝玄奥的气息弥漫开来,竟让前方混乱暴虐的阴阳二气稍稍平复了一丝,仿佛在为他指引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没有犹豫,石子腾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周身盘古神形虚影隐现,手持柳枝,一步踏入了那片凶名赫赫的禁区!
刚一进入,便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狂暴的阴阳罡风瞬间袭来,足以撕裂精金!更有无形的场域压制,让人举步维艰!
石子腾低喝一声,体内气血如狼烟般冲起,开天三十六式的道韵流转,一拳轰出,破碎罡风。柳枝光晕闪烁,帮他抵消了部分场域压力,并指引着方向。
他在这片危险的禁区中艰难前行,时而需躲避突然出现的虚空裂痕,时而要对抗从混沌中扑出的诡异生物,时而又要破解残留的古老阵纹。
这是一段极其凶险的旅程,每一步都需耗费莫大心力与神力。
但石子腾意志坚定如铁,凭借着强横的实力和柳枝的庇护,一路有惊无险,不断深入。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久的跋涉后,前方混沌散开,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古老祭坛。祭坛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光门,散发着不同于下界的、更加浩瀚与完整的气息波动。
上界之门!
然而,就在祭坛中央,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强大气息,挡住了去路。
石子腾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最后的关卡,恐怕需要他自己来面对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那道守门的身影。
第35章 去往上界,法则洗礼
古老祭坛沉寂于混沌之中,那道盘坐的模糊身影缓缓抬起头,眸光亮起,如同两盏亘古长明的神灯,穿透虚空,落在石子腾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整片禁区都在与之共鸣,远比之前遭遇的任何危险都要可怕。
那不是简单的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在这股威压下,寻常尊者恐怕连站立都困难,心神都会崩溃。
然而,石子腾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气血如龙般轰鸣,开天道纹在体表流转,化作朦胧的盘古神形,硬生生抵住了这股威压。他手中的柳枝散发出愈发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钉下一根定海神针,为他撑开了一小片稳定的空间。
“柳尊的气息…”那模糊的身影发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带着一丝讶异,“多少纪元了,未曾再见祂的信物。下界来者,报上名来,闯吾禁地,所为何事?”
声音不高,却如同大道伦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石子腾心神凛然,知晓眼前这位恐怕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其实力深不可测。他不敢怠慢,持柳枝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道:“晚辈石子腾,来自下界八域。欲借道前辈禁地,前往上界,寻求大道前行之路。柳神前辈指引晚辈前来,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石子腾…”那身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似乎在他身上那隐约浮现的盘古神形和体内浩瀚如星海的窍穴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以身为宇,纳星海于窍穴…走的是条新奇的路子。倒是比那些只知遵循前人足迹的庸才强上些许。”
他并未立刻让开,而是继续道:“规矩不可废。接吾一掌,若能接下,便许你过去。接不下,便留下作这祭坛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那模糊的身影轻轻抬起一只手,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覆盖了天地,朝着石子腾压落下来。那一掌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阴阳轮转、生死寂灭的奥义,掌心中似有混沌开辟,星骸沉浮!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更蕴含着恐怖的大道法则碾压!
石子腾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长啸一声,再无任何保留!
“吼!”
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同时绽放无量光,如同体内亿万星辰同时燃烧!气血冲天而起,化作实质般的赤金龙狼烟!开天道纹疯狂交织,那盘古神形瞬间凝实了许多,顶天立地,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宝术,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与法,尽数凝聚于拳头上,观想那开天辟地的一斧之意,一拳迎向那覆盖而下的巨掌!
“开天!”
拳掌碰撞的刹那,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凝滞与寂静!
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点上停止了流动!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开来,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涟漪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周围的混沌气都清空了一大片!
“咔嚓!”
石子腾脚下的古老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无数道缝隙。他身体剧震,体表的盘古神形瞬间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无形的壁垒之上。
但他,接下了!
他半跪在地,剧烈喘息,体内气血翻腾如沸,无数窍穴隐隐作痛,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吓人,紧紧盯着前方。
那模糊的身影依旧盘坐原地,缓缓收回了手掌,掌心处,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白印,瞬间消失。
“咦?”他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更加惊讶了,“竟能伤吾掌膜一丝…虽借了柳尊信物之力,抵消大半法则压制,但你这肉身与道基…着实古怪。罢了,你过关了。”
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石子腾艰难地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他深知,若非柳神枝条抵消了大部分大道法则的碾压,刚才那一掌,他绝无可能接下。
“非是留情,是你凭本事接下的。”那身影语气平淡,“既过关,便过来吧。”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运转《石王经》,调动气血修复伤体,迈步走上祭坛,来到那身影前方。离得近了,才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个身着古老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中年道人形象,身形仿佛与整个禁区融为一体。
“汝之道,与众不同,潜力无穷,然前路亦更加艰难。”那道人所化的身影开口,声音直接响在石子腾心间,“上界广袤,万族林立,法则完整,机缘无数,却也危险重重。更有诸多上古遗秘、纪元沉浮之痕。汝欲追寻之物,或许能在其中找到线索,然亦需谨记,有些因果,牵扯极大,非当前汝所能承受。”
石子腾心中一动,知晓对方恐怕隐约感知到了他祭拜铜棺之主以及与盘古的些许因果。他恭敬道:“请前辈指点。”
“无甚可指点。路需自行。唯牢记一点:力量无分正邪,人心却有善恶。莫失本心,莫忘来路。”道人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一丝深意,“此地乃十字阴阳地之核心,时空紊乱,法则特异。你可在此调息片刻,感受此地道韵,于你稳固境界、感悟阴阳之变略有裨益。待状态恢复,自可穿过天门,去往上界。”
说着,他抬手一指,那尽头的光门微微波动,稳定下来。
“多谢前辈。”石子腾再次行礼,也不客气,当即就在这祭坛边缘盘膝坐下。此地虽危险,但这位禁区之主既已开口,便无需担心安全。而且正如其所言,此地交织的原始阴阳法则与混乱道韵,对他感悟自身三丹田小世界的平衡与开辟,确有难以言喻的好处。
他闭目凝神,一边疗伤,一边细心感悟。体内那三大小世界(下丹田轮海、中丹田炁海、上丹田识海)似乎受到外界阴阳道则的牵引,运转都变得更加圆融活跃,对《开天三十六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石子腾伤势尽复,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了一丝。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起身对着那依旧盘坐、仿佛亘古不变的道人身影深深一揖:“晚辈受益匪浅,谢前辈成全。”
道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眸,气息与整个禁区融为一体,仿佛再次化为了雕像。
石子腾知道该离开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下界与上界的交界处,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道光门。
孩子们已展翅,他亦需翱翔于更高的天空。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逐渐隐去的禁区小径,以及那模糊的下界轮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石村、雨柔、玥儿、毅儿、昊儿……那些熟悉的面容在他心间掠过。
“待我归来。”他低声自语,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无犹豫,一步迈出,踏入了那光门之中。
“轰隆!”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上界领域的刹那,天地剧震!
仿佛触动了某种无上规则,这片刚刚脱离禁区范围的苍茫天宇瞬间沸腾!无尽的高天之上,云层疯狂汇聚,不是雷云,却比雷云更加恐怖。那是法则的显化,是秩序的凝聚,如同浩瀚的汪洋决堤,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碾压而来!
这就是下界修士逆天进入上界所需经历的第一道关卡——法则洗礼!
唯有承受住这完整天地法则的冲刷与洗礼,才能褪去下界的“烙印”,真正被上界天地所容纳,否则便会在无尽法则的碾压下形神俱灭。
这股力量磅礴无边,远超尊者境,甚至隐隐触及了虚道层次的威压。寻常尊者至此,恐怕瞬间就会被压成齑粉。
“来得好!”
石子腾却是不惊反喜,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光。他废功重修,千辛万苦打破极境,开辟三界,为的不就是铸就无上道基,应对一切挑战吗?
他黑发狂舞,体内气血如同太古蛮龙般复苏,隆隆作响。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极境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同时发光,如同周天星辰闪耀,硬生生顶住了那第一波最狂暴的法则碾压。
“咔嚓!”
他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有金色的血液渗出。但这并非坏事,那涌入的法则之力在破坏他旧躯的同时,也在以更高等的能量重塑他的体魄,剔除杂质,烙印上界法则。
“还不够!”石子腾低吼,他不仅要承受,更要借此机会,将自身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到真正完美无瑕的地步!
“六道轮回,天功运转!”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口中诵出玄奥经文。刹那间,一股宏大、古老、涵盖诸天万界生死轮回的意境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正是得自山宝的至高天功——《六道轮回天功》!
此功玄妙莫测,非仅攻伐,更重在演化轮回,锤炼大道根基。此刻被石子腾用来引导、梳理那狂暴涌入的上界法则,再合适不过。
只见六口模糊却蕴含无尽奥妙的黑洞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回盘虚影。那倾泻而下的浩瀚法则之力,顿时被这六口黑洞牵引、分流,不再是粗暴的碾压,而是变得相对“有序”起来,分别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以及那三大丹田小世界。
“先从哪里开始?便从这搬血极境开始!”石子腾心念一动,引导一股最精纯的法则洪流,冲向自己的血脉深处。
“嗡!”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如同岩浆在流淌。那一元之数的气血之力在更高法则的淬炼下,竟再次凝练,剔除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瑕疵,变得更加沉重、精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血液之中,隐隐有细密无比、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全新法则符文在生成、幻灭。
这是上界法则对搬血境的彻底重塑与认可!
“洞天境!”他毫不停歇,引导法则洪流冲向十大洞天以及那唯一的“盘古神形”洞天。
十大洞天轰鸣,变得更加稳固,内部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仿佛真的要演化成十片真实的世界。而那口唯一的“盘古神形”洞天,更是剧烈震颤,其中的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似乎凝实了一分,开天辟地的道韵愈发浓郁。
“化灵境!”
法则流过,他曾观想、熔炼的诸多宝术神形,如鲲鹏、雷帝、真龙(虽未得宝术,却观其形,悟其意)乃至草字剑意、柳神枝条的虚影,都变得更加灵动,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与灵魂,与他的联系愈发紧密,威力潜移默化中提升。
“铭纹境!”
这是他道的初步体现。那由罪血印记蜕变而来的“开天道纹”,在完整的上界法则冲刷下,愈发清晰、复杂、深邃。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阐述着开天辟地的至理,坚不可摧,万法难侵。
“列阵境!”
体内那以开天道纹刻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法则洪流激活,自主运转。一股股苍凉、霸道、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气息弥漫而出,对抗着外界的法则压力,并在这个过程中,贪婪地吸收着上界法则的精粹,完善着大阵的细微之处,使其更加恐怖。
最后,所有的法则洪流,大部分都涌向了他的三大丹田小世界——轮海、炁海、识海。
这才是重头戏!
“轰!”
下丹田轮海世界,波涛汹涌,混沌气弥漫。法则涌入,仿佛在开天辟地,清浊分化,空间壁垒变得更加坚固,范围在缓缓扩张。那尊镇守其中的“盘古神形”更是张口一吸,吞噬海量法则精粹。
中丹田炁海世界,乃能量之源。法则洗礼下,那片能量海洋变得更加浩瀚精纯,海浪滔天,中心区域那代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疯狂旋转,演化地火水风。
上丹田识海世界,神念之力所化星辰璀璨夺目。周天星斗大阵自行运转,接引法则之力,让每一颗“星辰”都更加明亮,神识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感知范围急剧扩大,对天地万物的洞察愈发清晰明澈。
整个过程痛苦并着愉悦,毁灭伴着新生。石子腾的身体在不断破损与修复中循环,气息却越发深沉恐怖。
他沉浸在这种深层次的洗礼与蜕变中,以《六道轮回天功》为舵,驾驭着法则的洪流,精心雕琢着自身的每一寸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那漫天倾泻的法则海洋渐渐平息,最终完全消散。
天地恢复清明。
石子腾静静悬浮在空中,双目紧闭。他的肌体宝光莹莹,无瑕无垢,仿佛琉璃神金铸就,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重瞳深邃,有日月星辰开辟、轮回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如箭矢般射出,击穿远处一座小山头。
尊者极境的修为未曾改变,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实力比起洗礼前,强大了何止一筹!每一个境界都真正达到了此境的极尽完美,与上界大道完美契合,根基雄厚得令人发指。
“法则洗礼,果然名不虚传。”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与这片天地水乳交融的顺畅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至此,他才算真正在这上界站稳了脚跟。
目光抬起,望向这片苍茫、古老、精气充沛无比的新天地,石子腾的眼中燃烧起灼热的火焰。
“上界……我石子腾,来了!”
“三世铜棺,准仙帝道火……等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开始了在上界的第一次前行。
第36章 道火踪迹
上界广袤,不知其几亿万里。山河壮丽,大岳耸入云霄,长河奔腾如龙,古木参天,老藤如山岭般粗大,精气充沛得化不开,远非下界所能比拟。
石子腾穿梭于茫茫荒原之上,已近一月。他依照柳神所给的大致方位,寻觅那团至关重要的准仙帝道火以及与之相伴的三世铜棺。
这片荒原名为“寂古荒原”,传闻是上古大战的遗址之一,土地赤红,仿佛被无尽鲜血浸染过,至今仍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肃杀与苍凉之气。灵气虽浓郁,却异常狂暴,寻常修士难以在此久居修炼,故而人烟稀少,唯有某些不惧煞气、皮糙肉厚的凶兽盘踞。
“按照柳神所言,那道火与铜棺,应就在这片荒原的某处隐秘之地,与天地脉动相合,非大机缘者不可见。”石子腾重瞳开阖,仔细扫视着大地山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他的神念经过法则洗礼,强横无比,覆盖范围极广,但搜寻起来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巨大的黑色山脉前。山脉如一条条匍匐的黑龙,死寂无声,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矿坑,深不见底,像是被什么巨兽啃噬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腥气和一种更深沉的死气。
“好浓烈的金精之气与地煞之气……此地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古矿。”石子腾心生警惕。这种地方,往往孕育着大凶之物,也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他收敛气息,悄然落入一个最大的矿坑边缘。坑洞深邃,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黑暗,隐隐有阴风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正当他准备深入探查时,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以及几声嚣张的呵斥。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
“妈的,这鬼地方煞气这么重,真不是人待的!”
“少废话!家族发现这处古矿疑似有‘血煞金精’残留,挖不到足够的量,谁都别想好过!”
只见十余道身影正驱赶着几十个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的人向矿坑而来。那些被驱赶者修为普遍不高,多在洞天化灵境,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驱赶者则统一穿着青色战甲,修为在铭纹境到列阵境不等,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气息更是达到了列阵境后期,神色倨傲凶悍。
显然,这是一伙势力在押送奴工开采矿藏。
石子腾不欲多事,身形一闪,便欲避开。
“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那独眼大汉感知颇为敏锐,竟察觉到了石子腾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立刻厉声喝道,目光如电般扫视过来。他身后的十几名手下也立刻警惕,纷纷亮出兵器,煞气腾腾。
石子腾眉头微皱,停下脚步,从一块巨石后缓步走出,神色平静。
独眼大汉见对方只有一人,且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如此年轻(石子腾外貌因修为精深保持青年状态),又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想必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胆气顿时壮了。
“小子,你是何人?敢窥视我‘青霞门’办事?”独眼大汉上下打量着石子腾,语气不善。青霞门在这片地域算是一霸,行事向来霸道。
“路过之人,寻些东西,这就离开。”石子腾淡淡开口,不欲纠缠。
“离开?”独眼大汉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寂古荒原乃是我青霞门地盘,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你小子细皮嫩肉,不像散修,把身上的储物法器交出来,让爷检查检查,若是没什么问题,或许可以放你离去。”
他显然是见石子腾气质不凡,以为是什么肥羊。其余青霞门人也纷纷围了上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些奴工则恐惧地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石子腾眼神微冷:“我若是不交呢?”
“不交?”独眼大汉狞笑一声,“那就别怪爷们心狠手辣,把你拿下,和这些矿奴一起下去给老子挖矿!动手!”
他一声令下,周围十几名铭纹、列阵境的修士同时爆发符文,各种宝术光华闪耀,刀枪剑戟虚影横空,朝着石子腾轰杀而来。一时间,能量激荡,杀气弥漫。
石子腾站在原地,动都未动。直到那些攻击即将临身,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没有绚烂的符文,没有惊天动地的宝术异象,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与磅礴的尊者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轰然压下!
“嘭!嘭!嘭!”
那些轰击而来的宝术光华,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泡沫般纷纷碎裂、湮灭。那十几名青霞门修士更是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在赤红的地面上,筋骨断裂,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唯有那列阵境后期的独眼大汉,凭借修为硬抗了一下,却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十几步,脸色煞白,握着战刀的手剧烈颤抖,那只独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尊……尊者?!”他声音干涩,充满了恐惧。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一位行走于世间的尊者大能!
石子腾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现在,我能走了吗?”
独眼大汉浑身一颤,差点跪下去,连忙颤声道:“能!能!前辈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前辈您请便,请便!”他此刻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煞神。
石子腾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问道:“你们在此开采,可曾发现此地有何异常?比如……特别炽热,或者蕴含特殊法则波动之地?”
独眼大汉一愣,仔细回想,连忙道:“异……异常?回前辈,这古矿深处煞气极重,我等也不敢深入。不过……不过最近矿坑最深处的一个分支矿道里,确实异常燥热,有几个不慎闯入的矿奴直接被烧成了灰烬,我们怀疑有地火异动,已经将其封锁了。”
“燥热?地火?”石子腾心中一动,重瞳深处闪过一丝精光。准仙帝道火,即便内敛,其所在之地也绝非寻常。
“指路。”他言简意赅。
独眼大汉不敢怠慢,连忙详细指出了那条异常矿道的位置。
石子腾记下,不再看这群人一眼,身形一晃,便直接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矿坑之中,速度快到极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独眼大汉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打湿。
“长老……他,他……”一个受伤较轻的手下爬过来,心有余悸。
“闭嘴!”独眼大汉低吼一声,脸上惊惧未消,“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快,带上人,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他有一种预感,那矿坑深处,恐怕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要出世了,绝非他们青霞门能沾染的。
……
矿坑深处,黑暗冰冷。但对于石子腾而言,视物如白昼。
他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那条被粗糙石墙封锁的支脉矿道。刚靠近,一股远超其他地方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的火煞之气浓郁得惊人。
他挥手破开石墙,一股灼热的气流汹涌而出。通道深处,隐隐有淡淡的霞光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至高道韵,如同沉睡的巨龙,在其中缓缓流淌。
石子腾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超越世间万火,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本质之高,让他体内的三大丹田小世界都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是这里了……准仙帝道火……三世铜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无比坚定,一步步向着那霞光与道韵的源头,谨慎而行。
黑暗中,唯有他的脚步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第37章 铜棺惊世
上界三千道州,广袤无垠,每一州都比之下界八域加起来还要浩瀚。
石子腾穿行于茫茫荒原之上,已历时数月。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一边熟悉上界更为坚固的空间与浓郁的精气,一边打探消息,逐步确认自身方位。
“火州……据闻此州多火山地脉,灵气炽热暴烈,盛产各种火系灵材宝药,却也环境酷烈,争斗频发。”他翻阅着从一个陨落在他手中的敌对修士洞府中寻到的简陋骨书,上面粗略记载着附近数州的风貌。那修士不过真一境,却胆大包天想劫杀他这个看似独行的“散修”,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历经法则洗礼,他虽仍是尊者极境,但道基之雄厚,对上界法则的适应与运用,远非寻常尊者可比。即便压制气息,其内在的神韵与偶尔流转出的气血波动,也足以让一些神火境、甚至真一境的修士感到心悸,不敢轻易招惹。当然,他也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明显强横、可能有虚道境教主坐镇的势力范围。
这一日,他踏入了一片典型的火州地貌。赤地千里,焦土龟裂,远处有巨大的火山耸入云霄,喷吐着浓烟与尘埃,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与灼热的火灵之力。
“此地的火精之气倒是浓郁,若能在此修炼火系宝术,当能事半功倍。”石子腾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体内轮海世界微微波动,对那精纯的火系能量产生一丝亲和。他曾观想过柳神枝条蕴含的生之极尽或许触碰死之奥秘,也曾于雷劫中体悟毁灭与新生,对天地间各种属性的能量都有超乎常人的感知。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呵斥之声。
“孽畜!交出地火红莲,饶你不死!”
“吼!!”
只见三名身着统一赤色服饰、修为在神火境中后期的修士,正围着一头浑身覆盖红色鳞甲、形似穿山甲、却头生独角的凶兽激烈搏杀。那凶兽颇为不凡,竟也有着神火境巅峰的实力,凭借强横的肉身和操控地火的天赋,与那三人斗得难分难解。
而在他们争斗的不远处,一片岩浆湖泊的中心,一株赤红如玉、霞光流转的莲花静静摇曳,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磅礴的火系精华。
“地火红莲,倒是罕见的灵物,对修炼火系符文、淬炼肉身颇有裨益。”石子腾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这等品阶的灵药,对他如今巩固到极致的道基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他不欲多事,身形一晃,便欲从战场边缘绕行而过。
然而,那三名修士眼见久攻不下,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瞥见路过的石子腾,见他气息不显(实则是内敛到极致),又是独身一人,顿时心生歹念,厉声喝道:“那边那个!速来相助我等斩杀此獠,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敢不从,休怪我等连你一并收拾了!”
石子腾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似乎总喜欢找上门。
那开口的修士见他停顿,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嚣张:“我等地火门在此办事,识相的就快点!”
话音未落,却见石子腾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那修士顿时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那眼神深邃如星海,又淡漠如天道,仿佛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让他后面威胁的话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另外两名同伴也察觉到了异常,攻势一缓,惊疑不定地看向石子腾。
那头凶兽灵智不低,见状低吼一声,趁机猛地钻入地下,瞬间远遁,连那株地火红莲也顾不上了。
三名地火门修士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将怒火撒向石子腾。为首那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拱了拱手,语气干涩道:“在…在下等多有得罪,前辈请自便。”
石子腾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迈步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赤色的山峦之后。
直到他离去良久,那三名修士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师…师兄,那人什么来头?好可怕的眼神……”
“不知……恐怕是某个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绝非我等能招惹的!快取了红莲,离开此地!”
石子腾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他依照骨书上的模糊指引,朝着火州更为荒僻、人迹罕至的区域行去。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模糊的感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前方呼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说源自他祭拜良久所获那丝气运的牵引。
又行数日,周围的环境愈发恶劣。火山喷发更加频繁,大地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的炽热足以让寻常铭纹境修士难以承受。这里几乎看不到人烟,连强大的凶兽都很少见。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边缘。盆地中心,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死火山,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沉寂了万古岁月。
而那种莫名的感应,正是从那死火山口内传来,变得异常清晰。
石子腾心中一动,腾空而起,飞向火山口。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甚至是令人心神颤栗的威严气息从火山口内弥漫出来。
他落在火山口边缘,向下望去。
下一刻,即便以他坚如磐石的心志,也不禁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巨大的火山腹内,并非想象中的岩浆,而是一片空旷、死寂、仿佛被遗忘万古的空间。
一口巨大的青铜古棺,静静地横陈在火山腹地中心!
古棺巨大无比,长达数百丈,通体布满斑驳的铜锈,刻满了各种古老而模糊的图案,有先民祭祀,有神魔征战,有星空演化……弥漫着万古沧桑的气息。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镇压着万古青天,历经纪元轮回而长存不灭!
仅仅是望着它,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岁月的无情。
而在那青铜古棺的旁边,静静地悬浮着一团光。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火焰,它并不炽热,反而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神秘的光辉。火焰跳动间,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万道法则在臣服,其内部蕴含着至高无上、超越一切理解的力量本质!
“三世铜棺……准仙帝道火!”
石子腾喃喃自语,心脏剧烈跳动。他万万没想到,柳神所言的机缘,祭拜已久的存在,竟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重重叠叠的禁制守护,它就静静地在这里,存在于这片最荒芜的死火山中,万古如此。
非大机缘、大气运者,纵使从它旁边走过,恐怕也根本无法发现其存在。
“缘法……果真妙不可言。”石子腾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变得肃穆而虔诚。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下方的铜棺与道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后世末学石子腾,蒙柳神指引,今日得见圣迹,叩谢前辈恩泽!”
礼毕,他方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口镇压万古的铜棺与那团蕴含无上道途的火焰。
他知道,一场天大的造化,就在眼前。
第38章 凝练仙气!
死火山腹内,万古寂静。
巨大的青铜棺椁横陈,斑驳锈迹述说着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那模糊的刻图仿佛将万古纪元都凝固其中。旁边那团柔和而神秘的道火静静跳动,演化诸天奥秘。
石子腾立于火山口边缘,心神震撼,久久难以平复。面对这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古老存在,他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那灼热而充满火精之气的空气此刻吸入肺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他并未贸然落下,而是就在这火山口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
神色肃穆,他从自身的洞天法器内,取出了三柱看似平凡、实则以灵木芯混合了自身精血与愿力特制的长香。又取出一些珍稀的灵果、宝玉作为祭品,虽知这些东西对棺中之存在而言恐怕微不足道,但这代表了他最虔诚的敬意。
他将香烛祭品摆放好,面对下方那口镇压万古的铜棺,缓缓跪拜下去。
“后世修士石子腾,蒙柳神指点,侥幸得见圣迹。”他声音低沉而庄重,在这寂静的火山腹地中清晰回荡,“晚辈虽修为低微,亦知前辈功参造化,护佑诸天。晚辈不敢奢求,唯愿前辈允我借宝地、借道火,淬炼己身,磨砺道途,以求他日能有微末之力,护我想护之人。”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然后将那三柱长香点燃。
香烟袅袅,并非笔直上升,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缓缓向下飘去,缭绕在那巨大的青铜棺椁周围,久久不散。那团跳动的准仙帝道火,似乎也微微明亮了一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浮现在石子腾心间,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默许的意志,平和而浩瀚。
石子腾心中大喜,再次叩拜:“谢前辈恩典!”
祭拜完毕,他站起身,知道最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机缘就在眼前,但能否抓住,能抓住多少,全看自身。
他纵身一跃,缓缓向着火山腹地落去。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是沉重,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肩头。他不得不全力运转修为,三大丹田小世界轰鸣,开天道纹浮现在体表,才能勉强抵御,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站在铜棺与道火之前,他更加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那铜棺的一块锈斑,似乎都比他的生命还要悠久。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那团准仙帝道火。它看似柔和,但石子腾的重瞳能隐约看到,那跳动的火焰内部,是无数秩序神链的崩灭与重组,是万道本源的显化,蕴含着足以轻易焚灭真仙、甚至重创仙王的恐怖力量。
如何引动它?如何利用它?
直接触碰?石子腾毫不怀疑,哪怕只是沾上一丝,自己这经过千锤百炼的尊者极境肉身也会瞬间汽化,形神俱灭。
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尝试以神念去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团道火。
然而,神念刚一靠近,就如同冰雪投入烈阳,瞬间就被那无形的道韵湮灭,甚至引动道火微微一跳,一股让他灵魂战栗的灼热感隔空传来,险些伤及本源。
“不行,位阶差距太大,根本无法直接沟通引动。”石子腾皱眉,但并不气馁。若是如此容易,这机缘也轮不到他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或许,契机还在棺上。柳神让他来此,并赐予信物,绝非无的放矢。
他回想起自己常年祭拜铜棺之主的行为,以及那冥冥中获得的气运加持。他心中一动,开始默默观想自身祭拜时的那种虔诚心境,观想那棺椁的模糊形象,同时,体内法力按照《六道轮回天功》的轨迹缓缓运转起来。
天功玄妙,涉及轮回真意,与这铜棺的万古沧桑气韵,竟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就在这丝共鸣产生的刹那!
嗡——!
那口万古不动、仿佛能待到宇宙终结的青铜棺椁,其中一具(棺椁共有三重,此为外棺)的棺盖,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露出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刹那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源自天地开辟之初的气息弥漫而出。同时,那团准仙帝道火仿佛受到了召唤,分出了细如发丝、微弱如萤火的一缕,飘飘悠悠地,顺着那棺盖的缝隙,钻入了铜棺之内!
石子腾福至心灵,瞬间明悟!
这是棺中之存在给予的回应和通道!真正的机缘,在那棺内!而这道火,需入棺方能引动炼化!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对着铜棺恭敬一拜。然后起身,目光坚定地走向那棺盖开启一丝缝隙的青铜巨棺。
越是靠近,那股威压越是可怕,几乎要将他碾碎。他咬紧牙关,体内气血沸腾,骨骼咔咔作响,重瞳之中绽放神光,一步步艰难前行。
终于,他来到了棺椁之下。那一道缝隙,对他而言已如同一扇开启的门户。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缝隙险之又险地掠入了铜棺之内!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那道细微的缝隙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青铜古棺再次恢复了万古的寂静,只有那团道火依旧在原地静静跳动,演化着无尽的奥秘。
而棺内,则是另一番天地。
石子腾只觉得眼前一暗,仿佛踏入了一片虚无混沌之中,上下四方皆是茫茫然,感受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唯有那一缕细如发丝的准仙帝道火,悬浮在前方,散发出微弱却永恒的光芒,成为了这无尽黑暗中的唯一坐标。
尽管只是一缕细微到极致的火苗,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和能量层次,依旧让石子腾感到心悸。在这里,他感觉自身的所有大道、所有修为,都显得无比粗糙和渺小。
“便是此地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在这三世铜棺之内,以这缕准仙帝道火为薪,进行一场前所未有、凶险与机遇并存的涅盘蜕变!
三世铜棺之内,是一片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那一缕细如发丝、微弱如萤火的准仙帝道火,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神秘光晕,成为这无尽混沌中唯一的“存在”。
石子腾盘膝坐于这虚无之中,身心皆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并非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高高在上的审视与隔绝感。仿佛自身的一切,道法、修为、乃至生命印记,在这等存在面前都显得无比粗糙和渺小,随时可能被同化或湮灭于这万古的虚无之中。
他紧守心神,三大丹田小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运转,开天道纹在体表明灭不定,艰难地抵御着这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他知道,若非铜棺本身隔绝了绝大部分威压,若非棺中之存在默许,仅凭这一缕道火散发出的细微道韵,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开始吧。”
石子腾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他废功重修,历经磨难走到这一步,为的就是这超脱之上的机缘。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的神念,如同探出触须的幼兽,缓缓地、缓缓地伸向那缕准仙帝道火。
即便只是这样一缕细微的火苗,在其面前,他那经过无数次锤炼、堪比神火境强者的神念,也脆弱得如同薄纸。
“嗤……”
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灼烧感传来,那缕探出的神念瞬间化为虚无,被道火本身蕴含的无上法则直接湮灭。剧烈的痛楚传入神魂,让石子腾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喜色。这一次,道火只是被动地湮灭了他的神念,并未引发更强烈的反噬。
“有戏!”
他再次凝聚神念,这一次,他运转起了《六道轮回天功》。一股宏大、古老、涵盖诸天轮回的意境包裹住这缕新的神念,使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轮回气韵。
神念再次缓缓靠近。
“嗡……”
那缕道火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对这股带有奇异轮回气韵的“异物”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并未立刻将其湮灭。石子腾的神念得以真正地、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道火的外围。
刹那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道韵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那缕神念汹涌冲入石子腾的识海!
“呃啊——!”
石子腾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超越他理解极限的大道碎片、秩序链条、本源符号疯狂冲击着他的元神,要将他同化,将他撕裂!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所能承受的知识和力量!
关键时刻,上丹田识海世界中的“周天星斗大阵”自主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处主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如同周天星辰般闪耀,拼命稳定着即将崩溃的识海。那尊坐镇识海中央的“盘古神形”也猛地睁开双眼,散发出定鼎混沌的开天意志,强行梳理着那狂暴涌入的道韵洪流。
同时,《六道轮回天功》也在全力运转,六口黑洞虚影在他身后沉浮,试图将那过于磅礴的道韵分流、消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石子腾硬是凭借其雄厚到极致的根基、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两大至高天功阵法的辅助,死死地撑住了最初最狂暴的冲击。
他引导着那被初步梳理、削弱了亿万倍的丝丝道火精粹,沿着《六道轮回天功》的轨迹,缓缓流向自己的下丹田——轮海世界!
他选择首先在此凝练第一道仙气!
“轰隆!”
当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道火精粹涌入轮海世界的刹那,整个轮海世界仿佛发生了开天辟地般的大爆炸!
混沌气汹涌澎湃,清浊剧烈分化,那尊镇守其中的“盘古神形”虚影咆哮,奋力劈出开天三十六式的道韵。整个轮海世界在扩张,在震动,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那丝丝道火精粹融入轮海世界的本源之中,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滚油之中,瞬间引燃了全身!
“噗!”
石子腾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血液中竟也带着丝丝缕缕的灼热道韵。他的体表,血肉干枯,皮肤开裂,仿佛要被从内而外焚毁。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剧烈的痛苦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轮海世界的本源正在被那丝道火精粹无情地煅烧、提纯、升华!所有细微的瑕疵,所有曾经以为已经完美无缺的地方,都在此刻暴露出来,并被残酷地焚毁、重塑!
这是一个毁灭与新生同时进行的过程。
他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涅盘之力。
不知在这虚无中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某一刻,剧烈翻腾的轮海世界忽然猛地一滞,然后骤然向内收缩!
所有的混沌气、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道韵,都向着世界中心那尊“盘古神形”的手中汇聚!
最终,一缕极其细微、朦胧模糊、却散发着超然物外、永恒不朽气息的白色气流,自那“盘古神形”的掌心缓缓诞生,如同初生的幼龙,轻轻摇曳。
这缕白气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散去,但其出现的刹那,整个狂暴的轮海世界瞬间平静了下来,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浩瀚,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气息。
仙气!
虽然只是最初形态,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凌驾于世俗法则之上、唯有绝世妖孽才能在机缘巧合下凝练出的——仙气!
“成功了……”
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却更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他的身体受损严重,气血亏空,但轮海世界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那缕细微的仙气如同定海神针,镇守其中,缓缓滋养着整个世界和他的肉身。
凝练第一道仙气,成功!
然而,他还来不及休息,那缕悬浮于虚无中的准仙帝道火,似乎因为被他引动了一丝力量,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狂暴的道火精粹,再次顺着那神念连接,汹涌而来!
石子腾脸色一变,却毫不犹豫,立刻引导这股新的力量,冲向他的中丹田——炁海世界!
涅盘煅烧,仍在继续!道途之上,唯有前行!
第39章 三气归一
三世铜棺内,虚无永恒。
那缕细弱的准仙帝道火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亘古如此,但此刻,它却成了石子腾痛楚与新生的源泉。
第一道仙气于轮海世界初凝的喜悦尚未散去,更为狂暴汹涌的道火精粹便已顺着那微弱的神念连接,悍然冲入他的中丹田——炁海世界!
“轰!”
炁海世界,乃能量之源泉,浩瀚的能量海洋原本澎湃不息,中心处那代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缓缓旋转,演化地火水风,散发出苍凉霸道的洪荒气息。
然而,当那一丝本质极高的道火精粹涌入的刹那,整个炁海世界瞬间沸腾!
如同将一滴烧红的神金坠入了滚油之中!
“噗——!”
石子腾身形剧震,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这次的血液竟带着丝丝暗红,仿佛内腑已被灼伤。他的身体表面,刚刚因第一道仙气诞生而略微恢复的生机再次快速消退,皮肤干裂焦黑,如同被天火炙烤过的枯木,甚至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中丹田的剧痛远超下丹田!这里是他一身法力的核心,能量更为集中磅礴,此刻被道火精粹引燃,产生的破坏力也更为恐怖。
能量海洋在蒸发,在燃烧!那精纯的法力被道火无情地煅烧,杂质被焚毁,但精华部分也在快速消耗!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上闪烁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毁灭的速度远远快于新生!
照此下去,恐怕仙气未成,他的炁海世界就要先一步枯竭崩溃,道基尽毁!
“不能乱!”石子腾咬碎钢牙,满嘴血腥,重瞳之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越是凶险,他越是冷静。
“能量不足,便补足能量!道火煅烧,我便助你煅烧!”
他心念电转,猛地一招手。存放在洞天法器内的各种灵药、宝丹、乃至之前斩杀敌对修士获得的那些品质不算顶尖、却蕴含精纯元气的灵石、灵材,如同不要钱般被他取出,瞬间被投入沸腾的炁海世界之中!
这些都是他平日积累,原本看不上眼,准备带回石村给晚辈或兑换资源的“杂货”,此刻却成了救命的薪柴!
“轰隆隆!”
这些资源投入炁海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道火精粹引燃,化为最精纯的元气洪流,勉强支撑着炁海世界的消耗,延缓其枯竭的速度。
但这远远不够!道火的煅烧太过霸道,补充的速度依旧跟不上消耗。
“轮回为引,神煞为基,纳!”
石子腾低吼,双手艰难地结印。《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到极致,六口黑洞虚影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强行吸纳着铜棺内那虚无空间中弥漫的、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补充进来。
同时,那即将崩溃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稳住,阵图逆转,不再演化地火水风,而是爆发出惊人的吞噬之力,疯狂掠夺着那些被道火煅烧后提纯到极致的能量精华,反过来稳固自身。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平衡。他如同一个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的凡人,一边要承受道火焚身蚀骨之痛,一边要疯狂补充能量维持炁海不崩,一边还要引导梳理那狂暴的道火精粹,使其真正融入炁海本源,而非单纯地破坏。
他的神识在高速消耗,意志在承受极限的考验。有好几次,炁海世界几乎就要彻底干涸,阵图即将瓦解,都被他硬生生以坚韧到可怕的意志力拉了回来。
时间在这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石子腾的身躯早已枯槁的不成样子,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烬,生命之火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的一双重瞳,却越来越亮,如同两颗在灰烬中顽强燃烧的星辰。
炁海世界内,那浩瀚的能量海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凝练、闪烁着璀璨神光的能量结晶之海!海洋中心,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复杂、清晰,散发出真正如同太古神山般沉重苍茫的气息,其上甚至有模糊的魔神虚影若隐若现。
所有的杂质都被焚尽,所有的能量都被锤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而那缕引发这一切剧变的准仙帝道火精粹,也终于在无数次的煅烧与对抗中,被炁海世界的本源缓缓吸收、同化。
量变引发质变!
当那吸收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整个结晶化的炁海世界猛地一震!
所有的神光、所有的道韵、那阵图中蕴含的无穷煞气与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阵图中央疯狂汇聚、压缩!
最终,在那阵图中央,一道与轮海世界中那缕纯白仙气截然不同的气流缓缓诞生。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暗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其中又有点点煞气星辰闪烁,散发出一种沉重、霸道、足以镇灭诸天的恐怖气息!
第二道仙气——于中丹田炁海世界,成!
这道仙气生成的刹那,原本枯竭濒临死亡的石子腾,体内忽然涌现出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那幽暗仙气微微一转,便引动周身气血,之前被焚毁的血肉开始飞速重生,干枯的躯体重新变得饱满莹润,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虽然依旧停留在尊者极境,但内在的底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嗬……”
石子腾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虚无中并无空气。他感受着体内两大丹田世界中那两道属性迥异却同样超然强大的仙气,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两道仙气自成循环,微微共鸣,让他对大道感悟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之前修炼中的许多疑难豁然开朗。
然而,还不待他仔细体悟这新生的力量,那缕悬浮的准仙帝道火,似乎被接连引动了两丝力量,再次轻微地、却不容拒绝地跳动了一下。
第三波道火精粹,已然在途,目标直指他最后的上丹田——识海世界!
神魂之劫,将至!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期待。
“来吧!让我看看,这神识之海,又能炼出怎样的仙气!”
他再次闭上了双眼,迎向最终的蜕变。
三世铜棺,万古死寂。
那缕准仙帝道火分出的第三波精粹,已无声无息地降临,目标直指石子腾最后未曾蜕变的领域——上丹田,识海世界!
与前两次煅烧气血、焚炼能量不同,这一次,危险直指神魂本源!
那丝道火精粹闯入识海的刹那,并未引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极致的“静”。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灼烧”感,瞬间弥漫了整个识海世界。
“唔!”
石子腾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颤,七窍之中竟有淡淡的青烟溢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一瞬,仿佛神魂要被直接蒸发。
识海世界中,那原本璀璨绚烂、由强横神念之力凝聚的“周天星斗”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十二万九千六百辅星,如同被无形的天火炙烤,光芒迅速黯淡,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尊坐镇中央,原本宝相庄严、散发开天意志的“盘古神形”也变得模糊扭曲起来,仿佛蜡像般要在高温下融化。
这是一种更为阴狠、更为直接的毁灭。它不直接破坏你的力量,而是要焚毁你感知力量、思考大道、甚至维持自我意识的根本——神识!
剧烈的痛苦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那种仿佛要将“自我”这个概念都彻底抹除的大恐怖,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
石子腾的意志在疯狂咆哮,《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那六口黑洞虚影几乎要化为实质,疯狂吞噬着道火带来的毁灭道韵,试图将其分流、化解。
同时,那“周天星斗大阵”也在自主反击,星辰闪耀,垂下亿万缕星辉,艰难地抵挡着那无声的焚灭。那尊“盘古神形”更是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开天意志凝聚如斧,狠狠斩向那缕道火精粹!
然而,收效甚微。
准仙帝道火的层次太高了,即便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精粹,其蕴含的大道法则也远远超出了石子腾当前境界所能理解和对抗的极限。神识的对抗,更侧重于对大道本质的理解,而非蛮力的碰撞。
星辰在接连黯淡,甚至开始有细小的“星辰”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化为飞灰!那是他神念根基的损伤!
照此下去,识海必然崩溃,他将变成一个空有力量的活死人!
危急关头,石子腾那经过无数次磨难锤炼的道心发挥了作用。他强忍魂殒之痛,猛地一咬牙。
“散!”
他竟然主动散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抵抗,散开了那尊“盘古神形”的守护!
刹那间,那缕道火精粹失去了所有阻碍,长驱直入,瞬间弥漫了整个识海,要将一切彻底焚毁虚无。
但就在这绝对的毁灭降临前的一瞬,石子腾的重瞳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涅盘重生,不破不立!以尔之道火,燃我旧念,铸我不灭神识!”
他不再对抗,而是引导!
他引导着那道火精粹,并非去毁灭,而是去煅烧!煅烧那些神念中蕴含的、属于下界法则的烙印,煅烧那些因快速提升而可能存在的细微认知偏差,煅烧所有不够纯粹、不够坚韧的意念!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举动!
“嗤啦啦……”
识海仿佛被投入了炼神熔炉,无数细微的、代表着过去认知和杂念的神念碎片被无情焚毁。痛苦达到了顶点,石子腾的身体蜷缩起来,剧烈抽搐,意识几乎要彻底沉沦。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在那道火精粹的“净化”之下,他的识海本源,那最核心、最坚韧的一点点真灵意念,反而被锤炼得越发纯粹,越发明亮,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金,去芜存菁!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道火精粹的毁灭力量终于开始减弱,与其说被消耗,不如说是在这奇特的“煅烧”过程中,其毁灭特性渐渐转化,开始与那最纯粹的真灵意念融合。
整个识海世界早已面目全非,曾经的星辰大海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蒙虚无,以及虚无中央,那一点璀璨到极致、坚韧到极致的神识本源光点。
光点微微跳动,如同心脏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着外界那悬浮的准仙帝道火与之共鸣。
最终,那一点神识光点猛地膨胀!
无尽的神念之力喷涌而出,但这新生的神念之力不再是星辰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微无比、闪烁着智慧火焰、蕴含着至高道韵的全新符文!这些符文自行组合、演化,瞬间重铸了整个识海世界!
新的识海世界,不再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为星海,时而化为混沌,时而显现万灵虚影,变幻莫测,却更加浩瀚、更加稳固、更加贴近大道本质!
而在那世界中央,一道清澈透明、仿佛由无数智慧符文和纯粹念力凝聚而成的气流缓缓诞生。它没有丝毫烟火气,却散发着洞悉万物、推演万法的超然气息。
第三道仙气——于上丹田识海世界,成!
三道仙气,分居三大丹田世界,属性迥异,却同根同源,皆由准仙帝道火煅烧而出!
就在第三道仙气彻底成型的刹那!
轰隆!
三大丹田世界同时剧震!
三道仙气仿佛受到了彼此的吸引,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他头顶盘旋、交织!
一道纯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无上力量;一道幽暗,散发着镇灭诸天的霸道煞气;一道透明,流淌着洞悉万法的智慧之光。
三气盘旋, 彼此之间还有些排斥和冲突,引得石子腾气血翻腾,刚刚恢复的肉身再次出现裂痕。
但很快,那缕悬浮的准仙帝道火再次轻微跳动,洒落一片柔和的光辉,笼罩了三道仙气。
在这道火光辉的沐浴下,三道仙气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变得和谐,开始缓缓交融,彼此互补,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定的循环!
循环既成,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万物之始、大道之初的气息,自那循环中心诞生!
那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朦胧模糊、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所有奥秘的——始气!
始气诞生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沉入石子腾的眉心,贯通三大丹田世界,并与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产生了玄之又玄的联系。
始气循环不息,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体内所有的世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法完美地统合起来!
他的修为没有瞬间暴涨,依旧停留在尊者极境,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已经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前路一片坦途,仿佛只要能量积累足够,便可水到渠成地突破任何境界!
一种大圆满、大自在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而,还不待他仔细体悟这“三气归一,始气循环”的无上妙境,那缕准仙帝道火忽然微微一颤,似乎完成了某种使命,变得愈发黯淡。
同时,那万古不动青铜棺椁,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棺盖,即将开启。
第40章 吞雷神斧
三世铜棺内,那缕完成了使命的准仙帝道火变得愈发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愈发深邃内敛,重归那万古不变的沉寂。
而伴随着道火的沉寂,那横陈万古的青铜巨棺,其中一具棺椁的棺盖,再次发出了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那道曾经允许石子腾进入的细微缝隙,正在缓缓扩大。
一种无形的意念弥漫开来,并非驱逐,更像是一种温和的送客。此地机缘已尽,不可久留。
石子腾从深层次的悟道境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重瞳深处,有三色仙气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化为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深邃。他感受着体内那循环不息、统合一切的“始气”,以及三大丹田世界中那三道属性迥异却圆融一体的仙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感激。
他站起身,虽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尊者极境,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好似一座内蕴无穷世界的混沌神山,沉稳而不可测。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残破的衣袍,神色无比庄重肃穆,对着那缓缓开启的棺隙,再次深深一拜。
“晚辈石子腾,叩谢前辈赐道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言辞恳切,发自肺腑。若非此地造化,他纵有通天之志,也绝无可能在尊者境便凝练出三道仙气,更是衍化出万物始气,奠定了万古无双的至高道基。
礼毕,他直起身,准备依循那送客的意念离开这改变他命运的铜棺内部。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嗡……”
那口青铜巨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撼动诸天星辰的嗡鸣!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光辉自那棺隙中洒落,并非针对石子腾,而是照射在棺内那虚无的空间某处。
下一刻,在石子腾震惊的目光中,那被光辉照射的虚无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点点璀璨无比、仿佛凝聚了宇宙本源、万古星辰精华的暗金色光泽缓缓渗透而出。
这些光点迅速汇聚、凝聚,最终化为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金、布满了天然混沌纹路的奇异金属!
这块金属出现的瞬间,一股沉重无比、压得虚空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更有一股与三世铜棺同源、万劫不磨、亘古长存的苍茫道韵自然散发!
“这是……”石子腾瞳孔骤缩,重瞳不由自主地开启,死死盯住那块暗金色金属。以他如今的见识和感知,竟完全无法看透这块金属的丝毫根脚,只觉其品阶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神料仙金,甚至比他想象中最顶级的神材还要可怕得多!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一种“道”的体现。
就在石子腾心神震撼之际,那股温和却浩瀚的意志再次轻轻波动,传递出一道模糊却清晰的意思:
“善……缘……赐汝……铸……兵……”
断断续续的意念,却包含了无量的信息与认可!
棺中之存在,对他此次的表现颇为满意,故而赐下这块与铜棺同源的神材,助他铸造属于自己的兵器!
石子腾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但他迅速压下,再次变得无比肃穆,对着铜棺更深的拜下:
“晚辈……叩谢前辈厚赐!必不负此宝,不负前辈期望!”
他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这块神材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其意义,甚至不亚于那三道仙气!这是真正的无上机缘!
那温和的意志似乎微微颔首,不再传递信息。而那块暗金色的神材,则缓缓飘落到了石子腾的面前。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向这块神材。
“咚!”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神材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猛地传来,仿佛双手托起的不是一块人头大小的金属,而是一片浩瀚的星域!以他一元之数的肉身极境力量,竟然猛地一沉,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差点脱手坠下!
他急忙低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三大丹田世界之力加持双臂,这才勉强将这块神材稳稳托住。
“好……好可怕的重量!好惊人的材质!”石子腾心中骇然,更是爱不释手。仅仅是其本身的重量和坚硬程度,恐怕就足以压塌山川,砸碎神灵法器!
捧着这块沉甸甸的无上神材,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
斧!
他惯用斧!他的道,始于观想盘古开天,他的最强宝术乃是《开天三十六式》!还有什么样的兵器,比一柄无坚不摧、足以劈开混沌、重塑地火水风的巨斧,更适合他?
“以此无上神材为基,再辅以我心头精血祭炼,于准仙帝道火之中锻造……必将能铸成一柄属于我的,无上神斧!”石子腾的目光越来越亮,越想越是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柄暗金色的巨斧在他的手中诞生,斧刃所向,万道皆辟!那将是他道的延伸,是他护佑亲人、劈开前路的最大依仗!
“吞雷……对!此斧若能成,当可吞噬万雷淬炼己身,不断成长!便叫你——吞雷神斧!”一个名字福至心灵般涌现,让他无比满意。
棺盖缝隙又扩大了一丝,那送客的意念稍显催促。
石子腾不再耽搁,再次对着铜棺郑重一拜,然后将这块沉重无比的暗金神材艰难地收入自身的洞天法器内。即便放入法器,他依旧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法器空间都因此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万古铜棺和那团沉寂的道火,似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然后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棺隙飞射而出。
身后,棺盖缓缓闭合,严丝合缝,隔绝万古。
下一刻,他已然重新出现在了那片死寂的火山腹地之中。外界依旧是炽热的火州气息,但与铜棺内的虚无死寂相比,竟显得有些“喧闹”和“鲜活”。
回头望去,那巨大的死火山依旧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一切已然不同。
他感受着洞天法器内那块沉甸甸的无上神材,体内循环不息的始气与三道仙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期待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引动道火,开炉……铸斧!”
身形一闪,他消失在原地,向着火州更为荒僻无人、更适合闭关炼器的地域潜行而去。
火州深处,赤地亿万里,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火煞之息,寻常修士在此久待,恐有肉身焚毁、道基受损之危。
石子腾的身影在一座其貌不扬、仅有百丈高的暗红色小山前停下。此山不起眼,甚至灵气都略显稀薄,在这片炽热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平凡。然而,他重瞳微闪,却能洞察到山体内部那汹涌澎湃、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地火精华,以及一条细微却直通地肺的天然火脉。
“地火虽烈,却失之狂暴,杂质繁多,远非炼器之上选。”他微微摇头,目光却落在了山脚下一处被乱石掩盖、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然此地火脉勾连地肺,深处或有一缕‘地心炎髓’沉淀,其性纯而韧,温养器物最是合适,且此地偏僻,正合我用。”
他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没入裂缝之中。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百步,周遭温度骤然攀升,岩石皆呈暗红琉璃状,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心,并非沸腾的岩浆湖,而是一口仅丈许见方的乳白色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缓缓流淌、如同玉髓般粘稠炽白的火焰,无声地燃烧,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热力,将整个洞窟映照得纤毫毕现。
“地心炎髓!果然有!”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此火虽非顶级道火,但性质温和纯正,最适合做长期温养炼制的“炉火”,正好用以辅助那缕准仙帝道火,完成前期的粗炼与塑形。若直接引动准仙帝道火,他恐难以精细控制,反而浪费神材。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于炎髓池边,挥手间布下数十重禁制,隐匿气息,隔绝内外。纵然此地偏僻,炼器之时的动静也需小心遮掩。
深吸一口气,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双手结印,那缕被祭拜引动、与他有一丝联系的准仙帝道火(虽微弱,但其本质至高)被他小心翼翼地从三世铜棺残留的感应中接引而出,化作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无上道韵的火星,悬浮于炎髓池上方。
“嗡!”
地心炎髓仿佛遇到了君王,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粘稠的火焰如朝拜般环绕着那点火星,将其拱卫在中心,甘为辅助。
石子腾见状,定了定神,这才将那块沉重无比的暗金色神材从洞天法器中取出。
“咚!”
神材落于那点准仙帝道火火星之下,被地心炎髓温柔托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摇晃,若非有禁制守护,恐怕早已坍塌。
即便有地心炎髓承托,那股恐怖的重量依旧让池子微微下沉。
“好家伙!”石子腾赞叹一声,不敢怠慢,双手如穿花蝴蝶,打出无数玄奥法诀,引动地心炎髓与那点道火星星的力量,开始煅烧这块万古难寻的神材。
时间一天天过去。
暗金色神材在两大火焰的煅烧下,表面那层天然的混沌纹路渐渐变得明亮,开始缓慢地软化,但其核心依旧坚不可摧。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神材终于通体变得柔软,如同一团流动的暗金色液体,却又散发着万古不朽的沉重道韵。
塑形的时刻到了!
石子腾目光如电,神念高度集中,双手虚按,以无上意志引导这团暗金色液体,缓缓拉伸、塑形!
斧头的雏形渐渐显现:厚重的斧身,古朴的纹路,锋锐却未开的斧刃……一切都按照他心中那柄能开天辟地的神斧模样凝聚。
然而,就在斧形即将彻底稳固的刹那,那团液体猛地一震,其内部蕴含的某种不朽神性似乎抗拒着被彻底塑形,欲要回归原本的混沌状态,刚刚成型的斧头竟有溃散的迹象!
石子腾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强行以神念镇压,却感觉如同在对抗整片星域的重量,神魂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果然……如此神材,已有自身灵性,不甘被轻易塑造!”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既如此,便以我血为引,以我道为契,让你与我,彻底融为一体!”
他并指如刀,猛地一划胸口!
“噗!”
一滴赤红中闪烁着三色仙光、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无上道韵的心头精血,被他逼出体外。这滴精血出现的刹那,整个洞窟都弥漫起一股异香,气血之力澎湃如潮。
随着这滴精血的逼出,石子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都萎靡了不少,显然损耗极大。但他眼神却无比明亮,屈指一弹。
“去!”
那滴珍贵无比的心头精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那即将溃散的暗金色斧坯之中!
“嗡——!!!”
吸收了这滴蕴含着他生命本源、仙气道基、开天意志的精血,暗金色的斧坯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一种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感觉涌上石子腾心头。
那原本抗拒塑形的神材灵性,在感受到他精血中那同样不凡、甚至带有丝丝缕缕准仙帝道火气息和开天道韵的本质后,竟不再抗拒,反而发出欢欣雀跃的嗡鸣,主动与他的精血、他的道则融合!
斧坯瞬间彻底稳固,暗金色的光芒内敛,形态完美定格!
一柄长近五尺、造型古朴、斧身厚重、刃口未开却已自然流转着撕裂虚空道痕的巨斧雏形,静静地悬浮在炎髓池上,与石子腾呼吸相应,血脉相通!
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最耗时,也最关键的一步——以道火细细打磨,铭刻道纹,温养其神,历时九九八十一日,方可真正功成!
石子腾吞下几枚早已备好的补充气血元气的宝丹,苍白着脸,眼神却无比炽热地看着那柄与他性命交修的斧坯,再次闭上了双眼,全力引导火焰,进行最后的锤炼。
地窟之中,重归寂静,唯有地心炎髓静静流淌,准仙帝道火的火星微微跳动,以及那柄暗金神斧雏形,在火焰中缓缓沉浮,汲取着力量,等待着出世惊天的那一刻。
第41章 神斧天成,罪血惊世
地窟无岁月,熔炉煅神兵。
九九八十一日,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全神贯注淬炼神斧的石子腾而言,却是一场对心神、法力、意志的极致考验。
他盘坐于地心炎髓池畔,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损耗心头精血后的苍白,但一双重瞳却亮得骇人,死死盯住那在乳白色炎髓与一点道火火星共同淬炼下缓缓旋转的暗金神斧。
八十一日不间断地以自身神念为锤,以《六道轮回天功》衍化的轮回道韵为砧,引动两大火焰之力,将自身的开天道纹、对《开天三十六式》的感悟、以及对雷法的理解,一丝丝、一缕缕地铭刻进斧身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此刻的神斧,早已非八十一日前那粗糙的坯胎。斧身长五尺三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厚重古朴,仿佛承载着星河的重量。斧面之上,天然混沌纹路与后天铭刻的开天道纹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更为玄奥复杂的图案,隐隐构成一幅混沌开辟、星穹诞生的宏大景象。斧刃并未开锋,却自然流转着一抹令人心悸的乌光,仿佛能轻易割裂虚空,湮灭万法。
它静静悬浮,不再需要地心炎髓承托,自身便已能抵御那恐怖重力,与石子腾呼吸相合,血脉相连,散发出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磅礴欲出的恐怖威能。
“嗡……”
当最后一道蕴含着他毕生所学的道纹完美铭刻进斧柄末端,形成一个微缩的“开天”神文时,整柄暗金神斧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扬、却又沉重无比的嗡鸣!
嗡鸣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上大道真音,瞬间穿透了石子腾布下的数十重禁制,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向着外界扩散开去!
“轰隆隆!!”
与此同时,外界高天之上,原本万里无云、只是常年弥漫着火煞之气的火州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
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漆黑如墨,厚重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乌云之中,并非寻常雷电,而是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无边的天劫雷光在酝酿、在咆哮!
第一种雷光,赤红如血,蕴含着焚灭神魂的灼热,那是神火境天劫!
第二种雷光,湛蓝如洗,却带着冻结元神的极寒,那是真一境天劫!
第三种雷光,混沌模糊,时而炽白时而幽暗,充满了不确定性,那是圣祭境诡异天劫!
第四种雷光,金黄璀璨,如同天刀审判,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浩瀚天威,那是天神境天劫!
四重旷世大劫,竟因神斧天成,引动石子腾自身道境圆满,要一同降临!
“来了!”地窟之中,石子腾猛地睁开双眼,非但不惧,反而腾起滔天战意,“斧成则劫至!便以这四重雷劫,为你开锋,为我淬体!”
他长身而起,一把抓住那悬浮的暗金神斧斧柄!
入手瞬间,一种血脉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神斧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沉重的重量此刻在他手中却显得恰到好处。
“老朋友,随我一战!”他长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破地层,屹立于那座矮山之上,昂首直面那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恐怖劫云!
他甫一出现,那酝酿到极致的四重雷劫仿佛找到了目标,瞬间暴动!
“咔嚓!!!”
第一波,赤红色的神火劫雷,如同亿万条咆哮的血色蛟龙,撕裂天穹,铺天盖地地砸落!炽热的高温瞬间将下方的大地融化,岩石化为滚滚岩浆!
“开!”
石子腾无惧,甚至未曾动用宝术,只是双臂肌肉隆起,挥动手中暗金神斧,简简单单一记上撩!
斧刃划过虚空,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志的恐怖波纹悍然斩出!
嗤啦啦——!
那漫天血色雷蛟,在与这斧光波纹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纷纷哀鸣着崩碎、瓦解,化为最精纯的火系元气,被那暗金神斧贪婪地吸收!斧刃之上,那抹乌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轰隆!”
第二波湛蓝色的真一劫雷紧随而至,极寒冻气弥漫,虚空都被冻结出无数裂痕,要将人的元神真灵都彻底冰封。
“碎!”
石子腾踏步上前,再次挥斧横斩!斧光浩荡,霸道绝伦,那足以冻裂神魂的极寒雷光被强行劈开,寒气倒卷,反而被神斧吸收,斧身之上闪过一抹湛蓝光泽,旋即隐没。
第三波,那混沌模糊的圣祭劫雷落下,诡异莫测,时而化为心魔幻影,时而变成衰败诅咒,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区区虚妄,也敢扰我道心?轮回之下,皆为尘埃!”石子腾重瞳旋转,洞悉虚妄,体内《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六口黑洞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将那诡异劫雷的力量大部分吞噬、化解。剩余部分落在身上,却被始气循环、三大仙气守护的肉身轻易抵挡,反而借此进一步淬炼了脏腑。
连续三波雷劫,竟被他以力破巧,凭借新成的神斧与强悍的肉身道基,轻松度过!他的气息不降反升,越发圆融饱满。
高天之上的劫云似乎被彻底激怒,第四波,那金黄璀璨、如同天刀审判的天神劫雷,终于凝聚成形!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柄巨大无比、完全由最纯粹天神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斧!巨斧之上,缠绕着无数秩序神链,散发着代天行罚、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锁定了石子腾,轰然斩落!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尊者境能理解的范畴,足以轻易劈杀初入天神境的强者!
“来得好!”石子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感受到了压力,却也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
他双手紧握吞雷神斧,体内三大丹田世界轰鸣,始气疯狂循环,三道仙气加持己身,十二万九千六百斤肉身极境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斧中!
“开天——辟地!”
他怒吼着,施展出了自身最强的《开天三十六式》中的起手式,挥动吞雷神斧,逆天而上,悍然劈向那法则金斧!
“锵——!!!”
两柄巨斧,一实一虚,一暗金一璀璨,于高天之上狠狠对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爆发开来,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千里的乌云瞬间清空,下方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一层,矮山化为齑粉,显露出下方那口地心炎髓池!
“噗!”石子腾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洒落,身体剧震,倒飞出去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那柄天神法则凝聚的金色巨斧,竟也被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斧,从中劈开,轰然爆碎!
无尽的、精纯无比的天神劫雷精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石子腾与吞雷神斧彻底淹没!
“吞!”
石子腾沐浴在雷海之中,疯狂运转玄功,吸收着这天神劫雷的精华,淬炼着肉身与神魂。他体内的瓶颈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神火、真一、圣祭(直接渡过)、天神!
四重境界的关卡接连突破,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直抵天神领域!
而他手中的吞雷神斧,更是如同饕餮般贪婪吞噬着雷劫精华,斧身之上的道纹越发清晰明亮,那未曾开锋的斧刃处,一点极致的锐芒终于诞生,吞吐不定,将周围的虚空都切割出细密的黑线!
四劫连渡,功成!
就在他气息稳定在天神境,雷劫即将消散的刹那,一股股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火州各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探视而来,充满了惊疑与贪婪!
天神劫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一些附近的修士!
四重雷劫消散,天地间残留着毁灭性的气息与尚未完全吸纳的精纯元气。石子腾屹立虚空,周身霞光缭绕,气息磅礴,已然稳稳立身于天神领域,手中的吞雷神斧暗金流光,嗡鸣不止,与他气息交融,更添几分煞气。
然而,还不待他细细体悟这天神境的浩瀚伟力,以及与神斧之间那血脉相连的完美契合,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连续破关,实力暴涨难以完美收敛,又或许是那四重雷劫的极致压迫引动了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他额头之上,那早已蜕变为自身“开天道纹”、平日隐没不见的印记,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猛地浮现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一种鲜红欲滴、璀璨如血钻、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的印记!
“嗡!”
印记浮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而又带着惊天叛逆与不屈意志的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直冲霄汉!
“轰!”
血色神光自其额头冲天而起,于高天之上悍然炸开,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伐之术更加引人瞩目!那血色神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先民虚影在怒吼,在征战,在流血,一种悲壮而不屈的战意席卷八荒!
罪血沸腾,映照苍穹!
“罪血!是罪血余孽!”一个尖锐而充满惊骇的声音,自远方一道窥探的神念中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可能?!如此强大的天神劫……渡劫者竟是罪血一脉的孽子?!”
“罪血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现身火州,还引动这般天劫?这是挑衅!是对我辈的挑衅!”另一道较为强横、已达真神境的神念怒吼,带着杀意。
“速速上报宗门!罪血余孽中出现如此人物,绝不能留!”
那些原本只是被天神劫动静吸引、带着好奇与贪婪前来窥探的神念,此刻如同被滚油泼洒的蚁群,瞬间炸开了锅!惊骇、恐惧、杀意、贪婪……种种情绪透过神念交织而来。
罪血印记,在上界,是禁忌,是原罪,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标志!更何况是刚刚渡过了如此恐怖天劫、潜力无穷的罪血!
石子腾眉头紧锁,瞬间明了局势。他倒并非十分意外,深知自身血脉在上界的敏感性,只是没想到会在刚刚突破、气息未稳时被动引发。
“麻烦。”他冷哼一声,重瞳之中寒光一闪,并未慌乱。既然暴露,那便无需再隐藏。
他目光如电,扫视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那些神念的主人。天神级的神念配合重瞳之威,瞬间锁定了几个叫嚣得最凶、杀意最浓的源头。
“藏头露尾,也敢妄论罪血?”他声音冰冷,如同惊雷般响彻在那些神念主人的识海中,“想拿我领赏?尽管来试!”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手中吞雷神斧,并未动用任何宝术,仅仅是凭借天神级的磅礴法力与神斧自身的恐怖重量,隔空朝着那几个方向狠狠一劈!
“轰隆隆!”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狂暴的力量隔着无尽距离奔涌而去!虽因距离遥远,威力分散,不足以击杀强者,却足以表达一种强硬的姿态,并精准地找到那些窥探者!
“噗!”“呃啊!”
远处天际,立刻传来数声闷哼与惨叫,几道较弱的神火境神念瞬间被斩灭,其主人必然受创。那道真神境的神念也是剧烈波动,显然吃了一惊,没料到这新晋罪血天神如此强势与精准,慌忙后退,不敢再轻易挑衅。
石子腾一击立威,震慑宵小,却心知此地绝不可久留。方才罪血冲霄的异象,恐怕已惊动了更远地方的强者,甚至是一些大教道统。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要撕裂虚空远遁。
然而,就在此时,那高天之上,因罪血崩云而引动的冥冥中的因果与关注,终于降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一丝,冰冷、漠然、带着审判众生的威严,缓缓扫过这片天地。在这股意志面前,方才所谓的天神劫威压,简直如同儿戏!
“哼!”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丝诧异与不容置疑的杀意,“罪血……当诛。”
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意志也随之降临,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啧,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能成长至此,有趣。”
又有第三股、第四股……虽然都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注,但其本质之高,远超天神,甚至超越了虚道境,那是属于教主级、甚至更恐怖存在的目光!
火州乃至邻近的数州之地,无数修士在这数股意志降临的刹那,皆感到灵魂战栗,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瑟瑟发抖。
“是……是那些无上大教的巨头!”
“他们被惊动了!这罪血完了!”
“竟引得如此多的巨头投下目光……”
所有窥探此地的神念都充满了恐惧与敬畏,同时也认定了那罪血必死无疑。
石子腾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被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丝意志锁定,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口沉寂于死火山腹深处的三世铜棺,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几股充满恶意的意志针对它所庇护、赐予造化之人,棺体之上,那些万古不变的斑驳锈迹微微一亮。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超越万古时空、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微光,后发先至,瞬间笼罩了石子腾。
下一刻,那几股降临此地的恐怖意志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再也无法感应到石子腾的丝毫气息!甚至连他方才存在过的痕迹、残留的罪血气息,都在迅速变得模糊,被一种更加古老崇高的力量覆盖、隔绝!
“咦?”
“那是……”
“哼,算他走运!”
几股意志发出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的波动,在原地盘旋片刻,终究无法突破那层隔绝,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
远方那些窥探的神念全都懵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到那些无上巨头的意志降临,然后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又莫名其妙地退走了?那个罪血呢?气息怎么彻底消失了?
此刻的石子腾,只觉周身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仿佛回到了母体,一切天机、一切探查都被彻底隔绝在外。他不敢怠慢,深知这是铜棺庇护,时机稍纵即逝。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依旧在茫然窥探的方向,身形一晃,彻底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火州乃至周边数州因为“罪血余孽惊现又神秘消失”而即将掀起的巨大波澜与搜寻风暴。
第42章 雷霆扫穴,满载而归
虚空裂缝无声地合拢,将火州的灼热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石子腾自虚空中一步踏出,已身处一片荒凉死寂的陨星带。这里是远离三千道州繁华区域的边荒地带,星辰碎片漂浮,冰冷而寂静,罕有生灵踪迹。
他迅速收敛周身气息,那冲霄的罪血印记早已隐没,天神境的磅礴法力内敛如深潭,手中吞雷神斧也化为一道暗金纹身附着于手臂之上。他闭目感应,确认那几股恐怖意志并未追踪而来,周身笼罩的那层源自三世铜棺的微弱庇护之光也缓缓消散,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好险……”纵然道心坚定,回想方才被数道巨头意志锁定的感觉,依旧心有余悸。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若非铜棺庇护,他今日绝无幸理。
“罪血……上界……”他眼中寒芒闪烁,这笔账,他记下了。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就此离去,岂是甘心?他石子腾从来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既然那些无上大教视罪血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他临走前,岂能不收些利息?
“根据柳神昔日零星提及,以及之前在火州搜魂那几个不开眼修士所得记忆,离此地最近的,当属‘妖龙道门’的一处秘密分舵,其宗门与我罪血一脉乃是世仇,手段酷烈……”他重瞳之中符文流转,推演天机,确定方位。
“便是你了!”
身形再次融入虚空,向着记忆中的坐标疾驰而去。有了天神境的修为,横渡虚空变得轻松写意,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不过半日功夫,他便悄然潜行至一片弥漫着浓郁妖气与血煞之气的山脉上空。山脉深处,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若隐若现,堡垒上空,一面绣着狰狞三头妖龙的大旗迎风招展,散发着凶戾气息。
正是妖龙道门的一处重要分舵!根据搜魂得知,此地不仅囤积着该道门在附近区域搜刮的大量资源,更设有一座囚牢,关押着不少所谓的“罪血余孽”及其同情者,日夜折磨。
堡垒守卫森严,有强大的阵法笼罩,更有数十道气息来回巡逻,其中甚至有三道气息达到了真神境,堪称戒备森严。但对于如今已臻天神境,更手握吞雷神斧的石子腾而言,此地……如同虚设!
他并未直接强攻,而是悄无声息地落在堡垒阵法之外,重瞳闪烁,仔细观察阵法运转的节点。片刻后,他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开天道纹,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划。
“嗤啦!”
那足以抵挡真神巅峰攻击的护山大阵,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竟未引发丝毫警报!他对力量的控制,对法则的理解,已然远超寻常天神。
身形一晃,他已如鬼魅般潜入堡垒内部。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瞬间便将整个堡垒的布局、人员分布、宝库位置、囚牢所在探查得一清二楚。
“三个真神初期,十五个神火境,余下皆是杂鱼。”他冷漠地判断着实力,“速战速决!”
下一刻,他动了!
不再隐藏气息,天神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整个堡垒!
“敌袭!!”堡垒中心,三名正在打坐的真神境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惊骇欲绝,想要冲天而起。
然而,一道暗金色的斧光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轰——!”
一道粗大如山岳、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志的恐怖斧芒,自虚空之中悍然劈落,目标直指堡垒最中央的主殿!
“不!!”三名真神境老者只来得及发出绝望的嘶吼,便被那霸道无匹的斧芒连同主殿一起,瞬间汽化,形神俱灭!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天神一怒,伏尸百万!区区真神,如同蝼蚁!
“快启动……”
“挡住他!”
其余的神火境修士惊骇失措,有的试图启动堡垒禁制,有的祭出法宝想要阻拦。
石子腾面无表情,甚至未曾再看他们一眼,只是反手一斧横削!
“锵!”
一道半月形的乌黑斧光横扫而出,无视一切防御法宝、护体神光,所过之处,那些神火境修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拦腰斩断,鲜血内脏喷洒一地!整个堡垒的抵抗力量,在一瞬间被彻底摧毁!
屠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堡垒内残余的低阶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石子腾看都未看他们,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堡垒最深处的宝库前。厚重的玄铁神木大门上布满了禁制,但他只是抬手一按,开天道纹流转,所有禁制瞬间无声崩解,大门轰然洞开。
霎时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堆积如山的各种神料、灵药、宝丹、骨书,以及大量封装好的“血精石”(以罪血后裔或敌对者精血魂魄炼制的邪恶修行之物)映入眼帘。
“哼,妖龙道门,果然尽是些孽障!”石子腾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连一块灵晶都没留下。
随后,他又找到了那阴森血腥的囚牢,劈开牢门,将其内数十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囚犯放出。
“多谢……恩公……”一个修为最高、约有神火境的老者虚弱地说道,他们虽不知来人是谁,但那股同源血脉的微弱感应以及斩杀妖龙道门修士的行为,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各自逃命去吧。”石子腾留下一句,又抛下几瓶疗伤丹药,便不再停留。他不是救世主,能做的仅此而已。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身形冲天而起,再次挥动吞雷神斧。
“轰隆!”
一道更加恐怖的斧芒落下,将整座妖龙道门分舵彻底从大地上抹去,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所有痕迹都被毁灭。
他立于高空,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随即感应下一个目标。
在接下来的数日,火州与相邻的元州、昆州交界区域的数个与罪血一脉敌对的宗门倒了大霉。他们的秘密据点、资源宝库,接连被一位神秘强者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摧毁!
出手狠辣,寸草不留!且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从追踪!
一时间,这几个州的中小宗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参与过迫害罪血的门派,更是紧闭山门,加强戒备,生怕那尊煞星找上门来。
而始作俑者石子腾,此刻正站在一座荒山之巅,清点着此次“扫货”的收获。数个洞天法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资源堆积如山,虽然顶尖宝物不多,但胜在量巨大,足以支撑石村众人以及孩子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
“差不多了。”他掂量了一下收获,目光投向下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急切,“昊儿他们,该等急了。”
不再犹豫,他选定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撕裂虚空,向着记忆中来时的路,那通往十字阴阳地禁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荒山之巅,寒风凛冽。石子腾清点完自妖龙道门分舵所得的收获,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唯有冰冷的杀意与沉淀的怒火。区区一个分舵的积累,岂能平息罪血世代累积的冤屈与恨火?岂能弥补他方才险些陨落的惊险?
“妖龙道门,不过是个开始。”他低声自语,眼眸之中符文生灭,推演天机,搜寻着下一个目标的气息。“既已出手,岂能厚此薄彼?凡沾我族血债者,皆需付出代价!”
他身形再次融入虚空,不再局限于火州一地,而是如同幽灵般,开始在上界这片广袤而敌对的土地上,进行一场迅疾而酷烈的“巡狩”!
数日后,毗邻火州的“天剑州”边缘。
一座终年缭绕着凌厉剑气的山谷之外,虚空微微波动,石子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谷口石碑之上,以剑气刻着两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剑谷!
此乃“剑谷”的一处外围据点。剑谷并非顶级大教,但其门风极端,以“斩妖除魔、清理门户”自居,尤其对上界所谓的“罪血余孽”和“堕落血脉”,更是宁杀错不放过,手段酷烈,与妖龙道门乃是一丘之貉。
据点内,几名弟子正在演练剑阵,剑气纵横,口中还在高谈阔论。
“听说火州那边出了个厉害的罪血孽障,闹得沸沸扬扬,连妖龙道门的一个分舵都被端了?”
“哼,跳梁小丑罢了!敢露头就是找死!若让我剑谷遇上,定叫他知道什么叫万剑穿心!”
“师兄说的是,我剑谷的‘斩孽剑诀’正是为此等孽障所备!”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般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那几名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弟子,连同谷内所有修士,在这天神境的绝对威压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压趴在地,骨骼噼啪作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谷地上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重瞳冷漠地俯视着他们,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剑谷?斩孽?”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就凭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甚至未曾动用背后的神斧,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下一划!
“锵!”
一道远比谷内所有剑气更加纯粹、更加凌厉、蕴含着开天辟地无上意志的指剑剑气迸发而出!
嗤啦——!
整个剑谷据点,连同其内的所有修士、建筑、阵法,在这一指之下,被齐整整地从中间劈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巨大沟壑!所有生机,瞬间灭绝!
石子腾看都未看结果,神念一扫,找到资源仓库所在,大手一挥,将其搬空,随即身形淡化,消失不见。
又数日,“黑水域”深处。
一片终年弥漫着毒瘴的黑水沼泽中,隐藏着“冥土”的一处秘密祭坛。冥土,一个更为诡异阴邪的宗门,擅长炼尸控魂,常以活人尤其是拥有特殊血脉者进行邪恶祭祀。
祭坛周围,拴着不少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囚徒,其中几人额头隐约有暗淡的符文闪烁,竟是微薄的罪血后裔。
几名冥土修士,身着黑袍,正要将一名挣扎的少年拖向祭坛中心那口冒着绿泡的黑鼎。
“桀桀桀……纯净的罪血虽稀薄,但用来献祭冥王,却是再好不过的引子……”
突然,整个沼泽的天空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降临!一股让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煞气弥漫开来。
那几名冥土修士骇然抬头,只见一柄巨大无比的暗金色巨斧虚影,如同太古魔山般,自高天之上缓缓压落!斧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沼泽压得下沉,祭坛咔咔作响!
“天……天神?!!”冥土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嚎。
“轰——!”
巨斧虚影落下,整个沼泽,连同其中的祭坛、冥土修士、那口邪恶的黑鼎,瞬间被碾为齑粉,沉入地底,被无尽泥沼吞没。唯有那些被囚禁的可怜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轻轻送到了安全地带,茫然无措。
一道身影于高空一闪而逝,卷走了冥土据点积累的阴邪资源。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上界边缘区域的某些宗门而言,宛如一场噩梦。
“落日殿”的一处矿场被神秘强者一掌拍入地底,监工与守卫尽数陨灭,被奴役的矿工获救。
“魔葵园”的一片种植着邪恶魔葵的园圃被从天而降的雷火焚为白地,看守者化为飞灰。
……
石子腾如同最冷酷的判官,手持吞雷神斧,依据搜魂所得的信息与冥冥中的因果感应,精准地找到一个个与迫害罪血有关的宗门据点,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毁灭。
他行动如风,一击即走,绝不停留。目标明确,只诛首恶,掠走资源,偶尔会顺手救下一些被囚禁的无辜者或罪血后裔。
他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毁灭的废墟、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个逐渐传开的、令那些敌对宗门高层震怒又心惊胆战的名号——虽然无人知其真名,但“毁灭巨斧”、“罪血煞星”等称呼已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这些宗门暴跳如雷,纷纷派出高手调查,甚至请动推演大师进行卜算。然而,所有关于石子腾的天机,都被一层更加古老崇高的力量所遮蔽,一片模糊,仿佛此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天地间,让那些大教巨头徒呼奈何,只能加强各处的戒备。
而此时,石子腾已经悄然离开了这片区域,出现在通往十字阴阳地禁区的那片荒原附近。
他站在一座沙丘上,回望那片因为他而风声鹤唳、波澜渐起的上界大地,眼神冷漠。
“利息,暂且收这些。待到日后,再与你们一一清算总账!”
他清点着此次“巡狩”的收获,数个洞天法器都已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资源琳琅满目,虽然顶尖奇珍不多,但胜在种类繁多,数量庞大,足够石村及其众人消耗许久,更能为孩子们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不再留恋,他转身,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隔绝阴阳的禁区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那片混沌雾霭之中。
身后,上界的风波仍在扩散。而他,已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踏上了归家的路。下界,石村,还有那些让他牵挂的人,正在等待。
第43章 回下界
十字阴阳地,生死交界,法则混乱,亘古如此。
石子腾的身影自那灰蒙蒙的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这片荒凉而诡异的禁区边缘。与离去时相比,他气息内敛如深渊,眸光开阖间自有威严流转,已然是历经上界风云、登临天神领域的强者。
然而,站在这片禁区之前,他依旧感到自身的渺小。那前方交织的生死二气,那无形的恐怖场域,比之上次经过时,感受更为深刻。
他不敢怠慢,再次取出那截焦黑的柳枝信物,持于手中,恭敬地向禁区深处行了一礼,朗声道:“晚辈石子腾,借道归来,谢过前辈此前允诺之情。”
声音在荒芜的死寂中回荡。
片刻沉寂后,那个平淡无奇、仿佛与整个禁区融为一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模糊不清,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进。”
话音落下,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生死小径再次于混沌雾霭中缓缓浮现。
石子腾心中微定,迈步踏上小径。此次前行,压力依旧巨大,但已臻天神境,且经历过准仙帝道火淬炼、始气循环的他,明显比上次从容了许多。周身开天道纹微闪,便轻易抵御住了两侧生死之气的侵蚀挤压。
他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观摩体会这禁区中蕴含的生死轮回、阴阳交替的无上大道真意,与自身《六道轮回天功》及三大丹田世界相互印证,竟觉颇有收获。
行至小径中段,前方生死二气最为浓郁的交汇处,虚空微微荡漾,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凝聚,挡住了去路。
石子腾停下脚步,再次拱手,不卑不亢:“前辈。”
那模糊身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细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他那隐没了罪血印记的额头和背负的吞雷神斧(已化为纹身)处停留了一瞬。
“天神境……三道仙气根基……始气循环……还得了那位的些许缘法……炼制了一把不错的斧头……”模糊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一语道破了石子腾最大的几桩隐秘,仿佛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石子腾心中一凛,愈发觉得这禁区之主深不可测,恭敬道:“晚辈侥幸,得蒙前辈与柳神眷顾,方有今日微末成就。”
“微末?”模糊身影似乎轻笑了一下,周围的生死二气都随之波动,“若你这都算微末,上界那些所谓初代、天骄,岂不都是土鸡瓦狗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意味:“仙气铸基,始气循环,路是对的,比很多真仙年轻时走得都远。但莫要忘了,根基是根基,道途是道途。你这斧头,戾气重了些,杀伐是够了,却失之纯粹。开天辟地,非止于毁灭,更在于造化。一味的劈砍,终是落了下乘。”
石子腾闻言,身心剧震,如同醍醐灌顶!他得斧以来,只觉其无坚不摧,杀伐无敌,心中欢喜,却从未深思过此节。此刻经这无上存在轻轻一点,顿时醒悟。开天三十六式,并非纯粹的毁灭斧法,其深处蕴含的是破开混沌、演化地火水风、定鼎乾坤的无上造化伟力!自己过于追求其杀伤力,确实有些偏离其本源真意。
“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他深深一揖,这是传道之恩。
模糊身影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悟性颇为满意,又道:“你身负因果甚大,仇敌遍布寰宇。此番上去,闹出的动静不小,虽有机缘遮蔽天机,但日后终有清算之时。天神之境,在这下界堪称无敌,放眼界海,却也不过是刚起步罢了。好生运用你那始气,它比你想象的更为重要,乃是沟通万界、衍化自身的无上根基,莫要只当作寻常法力使用。”
“是,晚辈谨记。”石子腾凛然应道。界海……那是连柳神都郑重提及的可怕之地。
“去吧。石村那小柳树,倒是寻了个不错的落脚地。”模糊身影说完这句,便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子腾却愣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位禁区之主,竟然连柳神的根脚都一清二楚?甚至对其似乎并无多少敬畏,语气平淡如同提及邻居一般?其来历与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不敢深想,再次对着身影消散处恭敬一拜,这才怀着感激与震撼交织的心情,继续前行。
这一次,路途再无阻碍,两侧的生死煞灵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指令,未曾再出现骚扰。
很快,他便穿过禁区,来到了另一端的边缘,下界那熟悉而亲切的天地气息扑面而来。
站在禁区出口,他回望那片混沌之地,心中感慨万千。此次禁区之行,虽只是短暂盘桓,所得指点却价值无量,为他指明了前路,纠正了偏差。
“造化……始气……界海……”他喃喃自语,将那位存在的提点深深烙印进心底。
收敛心神,目光投向下界广袤的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温暖。
“终于……回来了。”
他一步迈出,彻底离开了十字阴阳地禁区,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瞬间便锁定了遥远大荒中的那个小村落。
身形一晃,撕裂虚空,以比离去时快了无数倍的速度,朝着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孩子们,我回来了!
——————
荒域,石国边境。
虚空微微波动,一道身影悄然浮现,青衣猎猎,黑发披散,眸光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正是自十字阴阳地禁区而归的石子腾。他感受着身周熟悉而稀薄的天地精气,与上界那浓郁如液的法则环境相比,恍若从汪洋踏入浅滩,但他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却沉凝无比,并未因环境变化而有丝毫滞涩。
“下界八域,终究是根基所在。”他轻语一声,一步迈出,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到极致,却未引起丝毫空间波动,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法则之中。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武王府。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神念微扫,便知晓府中一切安好。武王仍在闭关,石皇亦在皇宫深处气息沉凝。他微微一笑,并未久留,转身便朝着那一片苍茫大荒而去。
石村,依旧宁静祥和,仿佛世外桃源。
焦黑的柳木主干上,那根嫩绿的枝条愈发青翠欲滴,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回来了?”一道平和的神念波动传入石子腾心间。
“回来了,柳神。”石子腾对着柳树恭敬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此行收获颇丰,上界法则果然玄妙,让我等根基更为扎实。”他并未详说三世铜棺与准仙帝道火之事,并非不信任柳神,而是有些因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神枝条轻摆,似在感应着他的状态,片刻后传来略带赞许的波动:“你的气息……深如渊海,浑厚似星穹,看来此番上界之行,所得远超想象。天神之境,竟已稳固如斯,甚至……”柳神似乎察觉到他体内那循环不息的始气与三界雏形,但并未点破,“很好。”
“多亏柳神昔日指点与信物相助。”石子腾笑道,随即手掌一翻,一个玉瓶浮现,瓶口封印着繁复的符文,隐约可见其内氤氲着七彩霞光与毁灭雷霆交织的液体,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令人心悸的道则碎片,“此乃我在上界渡天神劫时,汲取的一缕雷劫液精华,虽不及完整雷劫液,或对柳神恢复略有裨益。”
柳神枝条微微一颤,那玉瓶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在主干旁,渗入地下。“有心了。此物于我,确能省去不少水磨工夫。”柳神的声音似乎都轻快了几分,“那些小家伙们,近来闹腾得紧,进步都不小。”
石子腾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正要去看他们。听闻毅儿、昊儿他们都在补天阁?我且去瞧瞧。”
“去吧。村中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石子腾点头,身形再次模糊,消失于石村。
补天阁,山门依旧,云雾缭绕,瑞兽隐现。
今日的补天阁外门,却比往日更加热闹。一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几位老生的带领下,进行着日常的历练任务——清扫山门前巨大的青石广场,并以自身微薄的符文力量滋养广场上的阵纹。
“动作都快些!今日执事长老要检查功课,若是谁负责的区域阵纹亮不起来,这个月的元灵丹可就没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外门弟子高声吆喝着,自身也催动体内稀薄的符文,努力点亮脚下的一片阵纹,额头已然见汗。
这些弟子大多在搬血境徘徊,少数几个领头者也才洞天境初期,对于他们而言,点亮这蕴含微弱灵性的古老阵纹,已是极为吃力之事。
石子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边缘的一株古松下,看着这群少年少女努力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并未掩饰身形,但以他天神境的修为,若不主动释放气息,在这些低阶弟子眼中,他便如同一个普通的访客,甚至下意识地会忽略他的存在。
“唉,这阵纹也太难滋养了,我才搬血境,符文之力微弱,怕是又要挨骂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哭丧着脸,对着身旁的同伴小声抱怨。
“谁不是呢,忍忍吧,听说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挥手间就能让大片阵纹复苏,那才叫厉害呢!”同伴也是唉声叹气,努力挥洒着汗水和微光。
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哼,那是自然!我哥说了,石毅师兄和石昊师兄他们,早在洞天境时就能力战化灵了!那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啊,还是老老实实扫地吧!”
石子腾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一边努力干活,一边双眼放光地说着,脸上满是崇拜。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还有石渊师兄和石恒师兄,也都厉害得紧!听说前几天有不开眼的凶寇想来打秋风,被石恒师兄一掌就拍飞了!”
“石毅师兄最帅!重瞳开阖,无人能敌!”
“胡说!石昊师兄才厉害,吃货……不是,食神之力,深不可测!”
几个少年竟为了谁更厉害而争论起来,倒是冲淡了几分劳作的辛苦。
石子腾听得哑然失笑,这几个小子,倒是有活力。他目光随意扫过广场,看到一处阵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气格外晦涩,负责那片区域的一个小弟子急得都快哭了,拼尽全力也无法让其亮起分毫。
他心中微动,并未见任何动作,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不存在的生命精气自他脚下融入地脉,悄然流过那片区域。
霎时间,那片原本暗淡的阵纹,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骤然亮起柔和而坚韧的光芒,甚至比周围其他阵纹更加璀璨几分!
“啊!亮了!亮了!王师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旁边有人惊呼。
那被称为王师弟的小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发光的阵纹,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突然就……就亮了?”
就在他茫然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何事喧哗?”
只见一位身穿执事长老服饰的老者走了过来,修为约在铭文境中期。他原本板着脸,但当目光扫过那片异常明亮的阵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阵纹,又看了看那只有搬血境的小弟子,眉头紧锁:“奇怪,这处阵纹古老晦涩,即便洞天境弟子也需费些力气……你叫何名?是如何做到的?”
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回…回长老,弟子王林,弟子…弟子也不知,就是…就是突然它就亮了……”
执事长老显然不信,正要详细盘问,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古松下的石子腾。
以他铭文境的修为,方才竟完全没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人!此刻望去,只见那人青衣朴素,负手而立,气息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中似乎蕴含着日月轮转,星辰生灭。
执事长老心头剧震,连忙上前几步,恭敬行礼:“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晚辈补天阁外门执事周通,请问前辈是……?”
石子腾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无需多礼。我乃石毅、石昊他们的长辈,途经此地,顺道来看看孩子们。”
周通执事闻言,心中更是骇然。石毅、石昊那几位妖孽的家族长辈?那可是能培养出如此怪物的家族!他态度愈发恭敬:“原来是石前辈!失敬失敬!毅少爷、昊少爷他们此刻应在藏经阁附近听长老讲经,晚辈这就为您引路?”
“有劳了。”石子腾颔首。
周通连忙吩咐那些弟子继续功课,自己则恭敬地引着石子腾向山门内走去。走过那王林身边时,石子腾对他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王林愣在原地,直到两人走远,才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是…是那位前辈!一定是他帮了我!”
旁边有同伴凑过来:“哪位前辈?王师弟你认识?”
王林激动道:“就是刚才那位跟长老进去的前辈!他对我笑了!肯定是他暗中帮了我!天啊,石毅师兄家的长辈,果然都是深不可测的好人!”
且说周通引着石子腾进入山门,沿途弟子见到执事长老如此恭敬地引着一位陌生人,纷纷侧目,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周执事,不必去寻他们了。”石子腾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补天阁深处那片幽静的葫芦藤所在地,“我先去拜会一下贵阁祭灵。”
周通一愣,祭灵大人岂是寻常人说见就能见的?但一想到对方身份可能极其不凡,也不敢多言,只得道:“祭灵大人平日深居简出,晚辈……晚辈需先通传阁主……”
“无妨,它已知我来了。”石子腾淡淡道,话音未落,人已从周通眼前消失。
周通骇然失色,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石子腾的身影?
下一刻,石子腾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片栽种着葫芦藤的净土之外。眼前的葫芦藤比以往更加枯黄,气息萎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枯萎,唯有藤蔓上挂着的那个青皮葫芦,还散发着微弱的宝光。
“道友,别来无恙。”石子腾开口。
葫芦藤轻轻摇曳,一道苍老而虚弱的神念传出:“是……你来了。你的气息……竟已如此浩瀚……看来上界之行,机缘不小……”
“偶有所得。”石子腾走到近前,看着枯萎的藤蔓,叹了口气,“道友伤势竟如此沉重,本源亏损太甚。”
“旧疾缠身,天命如此……”祭灵的声音带着看透生死的淡然,却也有一丝不甘。
石子腾不再多言,直接取出那个得自天神劫的玉瓶。这一次,他解开了瓶口的封印。
刹那间,七彩霞光冲霄而起,伴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雷霆之威,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大道碎片弥漫开来,将整个净土笼罩。那枯萎的葫芦藤如同沙漠旅人遇到甘泉,本能地疯狂吸收起来,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绿意。
“这……这是……雷劫液?! 如此精纯浩大的生命气息与道则……这绝非寻常雷劫所能孕育!”祭灵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侥幸所得,于我已无大用,正合为道友续命。”石子腾屈指一弹,一滴氤氲在七彩雷光中的液体飞向葫芦藤根部,迅速融入其中。
轰!
枯黄的藤蔓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绿霞,无尽的生机喷薄而出,那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干瘪的脉络瞬间充盈,枯黄的叶子片片脱落,新生的嫩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蔓延、舒展!
老葫芦藤在蜕变,在涅盘!
苍老的躯壳在不断脱落,新生的主干翠绿欲滴,莹莹发光,缭绕着更为强大的符文与道则,甚至比它鼎盛时期更加充满活力!藤蔓上那个青皮葫芦更是宝光冲天,吞吐着日月精华,表面浮现出更为玄奥的天然纹络。
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但又迅速被石子腾挥手布下的禁制封锁在这片净土之内。
良久,霞光内敛。
一株碧绿青翠、生机勃勃、符文缭绕的全新葫芦藤呈现在眼前,散发着强大的神火境气息,甚至底蕴更胜往昔!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全新的祭灵声音变得中正平和,充满了感激与活力,“此恩,补天阁上下,永世不忘!”
石子腾微微一笑:“道友言重了。孩子们在此修行,还需道友多加照拂。”
“份内之事!石族子弟,皆为我补天阁栋梁,老夫自当尽心!”祭灵郑重承诺。
石子腾点头,正欲说话,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净土入口。
只见补天阁阁主、慕炎老祖等数位高层正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激动的神色。显然,尽管有禁制封锁,祭灵涅盘时那瞬间爆发的磅礴生机还是惊动了他们。
当他们看到枯藤焕新生,以及站在藤旁的石子腾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补天阁阁主快步上前,对着石子腾便是深深一揖:“石道友!大恩……”
石子腾抬手虚扶:“阁主不必多礼。祭灵乃补天阁根基,能助它涅盘,亦是缘法。此事,还望诸位暂勿外传。”
“自然!自然!”阁主连忙应下,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感激,更带上了深深的敬畏。能让垂死的祭灵瞬间涅盘重生,此等手段,已然通天!
又与阁主、祭灵寒暄几句,石子腾婉拒了他们的盛情挽留。
“我去看看孩子们便走。”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已从众人眼前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藏经阁外的广场上。
正好看到石昊正勾着石毅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着什么,旁边石渊和石恒在切磋符文,引得不少弟子围观叫好。
石毅一脸无奈,试图推开石昊:“放手,成何体统。”
“嘿嘿,毅哥,别那么严肃嘛!刚才长老讲的那个符文变化我有点没懂,你再给我讲讲呗?”石昊赖着不放。
“自己去藏经阁翻书。”石毅没好气道。
“书哪有你讲得明白?你就给我说说嘛……”
石子腾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并未立刻上前打扰。
阳光洒落,将少年们的身影拉长,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
他的注视,温暖而深沉。
第44章 斧耀天穹
辞别补天阁众人,石子腾并未惊动正在钻研宝术的石毅、石昊等人。孩子们自有其缘法与历练,他此行归来,暗中看上一眼,知其安好且进境神速,便已心安。
身形于虚空中微晃,再出现时,已是在逐鹿书院山门之外。
逐鹿书院,与补天阁的灵秀缥缈不同,更显古朴大气。山门由巨大的青金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其上雕刻着各种凶禽猛兽搏杀的场景,煞气凛然,透着一股沙场征伐般的铁血气息。门前广场上,不少弟子正在演练宝术,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气血旺盛,多以体术与强攻型宝术见长。
石子腾的出现,依旧未引起太多注意。他目光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广场尽头,一处被众多弟子围观的演武台。
演武台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其中一人,身披赤红战甲,手持一杆凤翅鎏金镗,身姿矫健,攻势凌厉如火,正是逐鹿书院大师姐,有女战神之称的姬无双。她修为已在铭文境后期,举手投足间符文如潮,炽盛无比,将对手牢牢压制。
而她的对手,却让石子腾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那是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年纪虽小,身法却灵动异常。她并未使用逐鹿书院常见的重型兵器,而是双手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柄战斧!
那战斧通体呈暗金色,斧刃却流转着七彩霞光,显得既可爱又危险,与少女娇俏的容颜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不是石玥又是谁?
此刻,石玥小脸紧绷,显得十分认真。她舞动着那柄比她还高的迷你版“吞雷神斧”,施展的赫然是石子腾的开天三十六式!虽因修为所限,威力远不及万一,但招式间的韵味、那劈砍撩扫间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然有了几分神髓。
“玥师妹,小心了!”姬无双娇叱一声,手中凤翅鎏金镗爆发出耀眼赤霞,化作一头火焰神凤,携焚天煮海之威,扑向石玥。这是她的一记杀招,威力足以威胁到化灵境初期的修士。
围观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大师姐动真格的了!”
“玥师妹能挡住吗?她才洞天境啊!”
“那斧法好生厉害,竟能与大师姐周旋这么久!”
石玥见状,却不慌不忙,澄澈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抹兴奋。她双手紧握斧柄,娇喝一声:“开天第三式——断星河!”
只见她周身洞天开启,虽只有七口,却异常凝实,喷薄出海量精气。她以小斧代斧,奋力向前一劈!刹那间,斧刃上的七彩霞光暴涨,凝聚成一道细微却无比锋锐的七彩丝线,仿佛真的能斩断星河般,精准地劈在了火焰神凤的脖颈之处!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威势赫赫的火焰神凤,竟被那一道细微的七彩丝线从中生生劈开,哀鸣一声,化作漫天火雨消散!
而七彩丝线去势不减,直指姬无双面门!
姬无双瞳孔一缩,心中骇然。她万万没想到石玥竟能破了她这招,更没想到那斧芒如此诡异锋锐!她急忙将凤翅鎏金镗横在身前,符文炽盛,形成一面火焰护盾。
锵!
七彩丝线斩在火焰护盾上,发出刺耳的交击声。护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虽未立刻破碎,但姬无双却被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劈砍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手持七彩小斧,微微喘气的黄裙少女。
洞天境……击退了铭文境后期的女战神?哪怕姬师姐未尽全力,这也太过惊人了!
姬无双看着自己鎏金镗上那道浅浅的白痕,又看向石玥,美目中异彩连连,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满是赞赏与惊叹:“好!好一招‘断星河’!好一柄神斧!玥师妹,你这斧法……当真厉害!我输了半招。”
她性格爽朗,输得起,放得下。
石玥收起小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双姐姐承让了,是我占了宝具的便宜。爹爹给的这斧头很厉害。”她爱惜地摸了摸斧刃。
“宝具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姬无双走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小斧,“你爹爹……定然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她能感觉到,那斧法中蕴含的意境,浩大磅礴,远非寻常。
“那是自然!”提到爹爹,石玥顿时扬起小脸,满脸的骄傲与崇拜,“我爹爹是最厉害的!他的斧头那么大!”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一斧头就能劈开一座山!”
台下弟子们听得面面相觑,只当是小姑娘的夸张之语,一斧开山?那得是什么境界?
唯有姬无双神色微动,她想起那位曾为她与石毅定下婚约的伟岸男子,其气息深不可测。
“哦?一斧开山?不知令尊尊姓大名,竟能传授玥师妹如此惊天动地的斧法?”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人群分开,一个身穿华服、手持折扇的青年走了过来。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看向石玥时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与灼热,其修为在铭文境中期,气息却略显虚浮。
“是林天师兄!”
“他可是林侯爷家的嫡孙,据说对玥师妹有点意思……”
有弟子小声议论。
石玥见到此人,小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欢他,只是淡淡道:“家父名讳,不便透露。”
林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下去,摇着折扇笑道:“玥师妹何必见外?我逐鹿书院谁不知师妹天资绝世,更得神斧传承。只是这斧法刚猛无俦,师妹女儿之身,长久修炼,怕是于体魄有损。不若由师兄我代为参详一二,或许能找出更适合女子的修炼法门?”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隐含巧取豪夺之意,且暗指女子不如男。
姬无双脸色一沉:“林天,玥师妹修炼何种宝术,自有其长辈与师长定夺,不劳你费心。”
林天对姬无双有些忌惮,但依旧笑道:“大师姐此言差矣,我这也是为了玥师妹好。如此神技,若是练坏了身子,岂不可惜?不若……”他说着,竟伸出手,似乎想去看石玥手中的小斧。
石玥小脸一板,后退一步,将小斧藏到身后:“不给你看!”
林天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就在此时,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女儿的东西,为何要给你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演武台边缘,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地看着林天。
“爹爹!”石玥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万分,像只欢快的小鹿,瞬间扑了过去,抱住石子腾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兴奋与依赖,“您怎么来啦!”
石子腾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目光却依旧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被这目光一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太古凶兽盯上,浑身发冷。他强自镇定,折扇一合,语气带着几分傲慢:“阁下便是玥师妹的父亲?不知在哪处仙山修行?晚辈林天,家祖乃石国林侯……”
他试图搬出家世背景,然而话未说完,便被石子腾打断。
“林侯?”石子腾语气平淡,“没听说过。”
“你!”林天顿时气结,脸涨得通红。在皇都,谁不给他林家几分面子?
石子腾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姬无双,微微颔首:“无双姑娘,修为又有精进,不错。”
姬无双连忙恭敬行礼:“石叔叔谬赞了。”她心中暗惊,这位石叔叔何时出现的?她竟毫无察觉!而且在他面前,自己铭文境后期的修为,竟感到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石子腾又看向台下那些逐鹿书院弟子,目光所及,众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女儿身上,温和笑道:“方才那式‘断星河’,使得不错,已有三分韵味。不过力量运转稍显凝滞,于第七个变化处,符文衔接可再流畅三分,精气神需更集中,意在斧先,心无所惧,方能斩断一切。”
他随口指点,皆是石玥刚才斧法中的细微瑕疵与关键之处。
石玥听得大眼睛闪闪发亮,认真点头:“嗯嗯!玥儿记住啦!”
一旁的林天被彻底无视,倍感羞辱,尤其是听到石子腾对那恐怖斧法似乎还不甚满意的评价,更是觉得对方在故意羞辱他。他嫉火中烧,忍不住冷笑道:“哼,说得轻巧!区区洞天境,能施展如此招式已是侥幸,还谈什么意境变化?阁下若是真有大能耐,何不亲自演示一番,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这话已是极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姬无双脸色一变:“林天,休得无礼!”
石玥也气鼓鼓地瞪着他。
石子腾终于再次看向林天,眼神依旧平静,却让林天感到一股莫名的巨大压力。
“你想看?”石子腾淡淡问道。
林天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莫非阁下只是嘴上功夫?”
石子腾忽然笑了笑,并未动怒。他目光扫过广场边缘一处用来测试弟子力量、布有坚固符文禁制的巨大青金石碑。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刀,随意地朝着那石碑,轻轻一划。
没有符文闪耀,没有神力澎湃,甚至没有激起丝毫风声。
仿佛只是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高达十丈、厚达丈余、布满了层层符文禁制的青金石碑,从上到下,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
上半截石碑沿着切面缓缓滑落,轰然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掀起漫天烟尘。
而断口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被轻易劈成两半的测试石碑。
那石碑,便是铭文境巅峰的长老全力一击,也最多只能留下些许痕迹啊!
就这么……随手一划……就断了?
林天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是在挑衅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石子腾收回手指,看都未看那石碑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姬无双道:“无双姑娘,玥儿顽劣,在书院多有叨扰,还望多多包涵。”
姬无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恭敬道:“石叔叔言重了!玥师妹天资聪颖,大家都很喜欢她。”
石子腾点点头,又对怀中的女儿柔声道:“玩够了便好好修行,莫要懈怠。爹爹还有事,先走了。”
“爹爹这么快就要走啊?”石玥依依不舍。
“嗯,去看看你母亲。”石子腾笑了笑,身形便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虚空之中。
“爹爹再见!替玥儿向娘亲问好!”石玥挥舞着小手。
直到石子腾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的死寂才被打破,瞬间哗然起来!
“天啊!那……那是什么手段?!”
“石碑!测试石碑被劈开了!”
“我没看错吧?就那么随手一下?”
“玥师妹的爹爹……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弟子都围向那断碑,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林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后怕不已。他终于明白,石玥那句“一斧头就能劈开一座山”恐怕并非虚言!
姬无双看着石子腾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异彩更盛,心中暗道:“石毅……你这位父亲,当真深不可测……看来,我更要努力才行了……”
而石玥,则抱着她的小斧头,看着爹爹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骄傲和崇拜。
“爹爹最厉害了!”
第45章 石毅订婚
自逐鹿书院离开后,石子腾并未立刻前往火国,而是先回了一趟石村,将从上界带回的一些适合雨柔、秦怡宁等人温养体魄、夯实根基的宝药悄然留下,又与柳神短暂交流片刻,这才动身前往补天阁。
补天阁,幽静山谷,夏幽雨居所。
白衣胜雪的夏幽雨正于庭院中抚琴,琴音淙淙,如清泉流石,与她恬静淡雅的气质相合。作为补天阁大师姐,她修为已至化灵境初期,在这下界年轻一代中,已是顶尖翘楚。
忽然,琴音微微一滞。她若有所觉,抬首望去,只见院门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衣身影,面容平和,目光温润,正含笑看着她。
夏幽雨心中一惊,她竟完全未察觉对方是何时到来的!待看清来人面容,她连忙起身,敛衽一礼,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石叔叔,您怎么来了?”她认得石子腾,当初石毅等人入阁时,曾有过一面之缘,深知这位看似平凡的父亲,实则是连阁主和祭灵都敬重无比的存在。
“冒昧来访,打扰幽雨姑娘雅兴了。”石子腾步入庭院,目光扫过石桌上一卷摊开的古老兽皮经文,微微点头,“在看《水衍天章》?此法重意不重形,于宁静中悟水势变幻,与你心性相合,不错。”
夏幽雨心中更是讶然,她所参悟的正是此法残篇,乃补天阁不传之秘,对方竟一眼看穿,还点出关键。“石叔叔慧眼。晚辈资质愚钝,只能慢慢体悟。”
石子腾微微一笑,于石凳上坐下,直截了当道:“不必过谦。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石叔叔请讲。”夏幽雨心中微动,隐约猜到些什么,白皙的脸颊不由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我儿石毅,性子沉闷,寡言少语,只知修行。然其心性坚毅,重情重诺,天赋尚可。”石子腾语气平和,如同闲话家常,“他于男女之情上颇为愚钝,但我这做父亲的,总需为他考量。幽雨姑娘兰心蕙质,修为品性皆是上上之选,不知……对我那愚子,观感如何?”
虽早有预料,但听得如此直白的询问,夏幽雨脸颊顿时绯红,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她与石毅同在补天阁,更是因石毅之故得以进入上古圣院外围感悟,对其天资心性自然了解。那个沉稳得不像少年的重瞳者,以其无敌之姿与偶尔流露的负责担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闯入少女心扉。
她微微垂首,声若蚊蚋却清晰地道:“石毅师弟……天纵之资,沉稳可靠,阁中上下无不钦佩……晚辈……自是……欣赏的。”说到最后,已是细不可闻。
石子腾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如此便好。那我便代石毅,向幽雨姑娘提亲,不知姑娘可愿?当然,此事还需问过姑娘师长与家族。”
夏幽雨心跳骤然加速,耳根都红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抬起头,目光虽羞却坚定:“石叔叔,此事……晚辈需禀明师尊。但……晚辈自身……是愿意的。”她并非扭捏之人,既心有所属,便坦然面对。
“好!”石子腾颔首,“稍后我自会与阁主相谈。”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不少。石子腾又指点了几句《水衍天章》的关窍,所言字字珠玑,直指本源,让夏幽雨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心中对这位未来公公的敬畏又添几分。
离开夏幽雨处,石子腾径直寻到了补天阁阁主。
阁主早已从祭灵处得知石子腾归来且手段通天,见其来访,自是热情相迎。听闻是为石毅求娶夏幽雨,阁主抚掌大笑:“好事!天大的好事!幽雨那孩子与石毅确是良配!老夫这就修书送往夏家,他们断无不应之理!哈哈,我补天阁能与石族亲上加亲,实乃幸事!”
他正愁如何进一步拉近与这位神秘强者的关系,此举正中下怀。夏家虽也是上古世家,但能与拥有重瞳者、且背后有如此强援的石族联姻,只会觉得高攀,绝无拒绝之理。
处理完补天阁之事,石子腾并未停留,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万里之外的逐鹿书院。
……
数日后,石国武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今日并非正式大婚,而是石毅的订婚之宴。女方四方,竟同时到场——雨族雨紫陌(童养媳,代表雨族)、石国十六公主石玲珑(代表石皇皇室)、补天阁夏幽雨(代表夏家与补天阁)、逐鹿书院姬无双(代表逐鹿书院与自身家族)。
这等阵仗,可谓旷古烁今,引得四方瞩目,议论纷纷。
“了不得!重瞳者果然非凡,竟能得四方骄女同时倾心!”
“雨紫陌据说身负上古天眼血脉,与重瞳倒是相配。”
“十六公主代表皇室,这是政治联姻,亦是殊荣。”
“夏幽雨和姬无双可是补天阁和逐鹿书院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啊!竟也……”
“啧啧,武王府这次可是风光无限了!”
宴席上,石毅一身锦袍,面容依旧沉稳,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耳根微红,眼神在与那四位风采各异的少女偶尔交汇时,会略显局促地移开。他虽少年老成,但终究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对如此场面,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雨紫陌安静地坐在一旁,气质空灵,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石玲珑公主仪态端庄,落落大方,尽显皇家气度;夏幽雨温婉恬静,偶尔与石毅目光相触,便微微低头;姬无双则是一身赤甲未褪,英姿飒爽,看向石毅的目光最为直接大胆,带着浓浓的战意和好奇。
石子腾与武王坐于主位,接待各方来宾。武王脸上笑容就没断过,他这个孙子实在太给他长脸了。石子腾则从容应对,与各方势力代表谈笑风生,分寸把握得极好。
宴席间隙,石子腾将石毅叫到一旁僻静处。
“父亲。”石毅恭敬道。
“都记下了?”石子腾问道。
石毅自然明白父亲所指,点了点头:“记下了。雨族、皇室、补天阁、逐鹿书院……其中的因果,孩儿会担起。”
“嗯。”石子腾颔首,“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应承了,便需负起责任。感情之事,可慢慢经营,勿要厚此薄彼,寒了人心。修行之路漫长,有道侣相互扶持,并非坏事。”
“孩儿明白。”石毅认真应道。
“百断山开启在即,你修为已在洞天境巅峰,沉淀已久,此次便与众弟妹一同前去历练吧。”石子腾话锋一转,“洞天境乃根基之境,十洞天并非终点。其上或有极境,需自身去摸索感悟。你的重瞳,你的道,皆需在战斗与感悟中明晰。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是!父亲!”石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于百断山历练,他早已期待。至于洞天极境,父亲早已提点过,他亦有所思索,正好借此机会验证。
订婚宴后,石毅便与石昊、石渊、石恒、石玥,以及火灵儿、阿蛮等小辈们齐聚武王府后院。
“毅哥,恭喜啊!”石昊笑嘻嘻地凑过来,用手肘顶了顶石毅,“四位嫂子,嘿嘿,以后可热闹了!”
石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言。百断山将至,你的洞天开辟几何了?可触摸到极境门槛?”
提到修行,石昊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九口啦!感觉第十口也快啦!极境嘛……大伯说的那种感觉模模糊糊,好像抓到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有。不过我感觉,我的洞天好像特别能吃……啊不是,是特别能炼化精气!”
旁边的石渊沉稳接口:“我亦卡在九口洞天,《石王经》中关于洞天境的记载,似乎暗示十洞天之后,仍有潜力可挖。”
石恒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他身负至尊骨,修炼速度极快,也已开辟八口洞天,但气息最为凝练。
石玥挥舞着小拳头:“我才七口!不过我的洞天喷薄的气血最旺,最适合养我的小斧头!”
火灵儿和阿蛮在一旁听着,美目中异彩连连。她们一个在六洞天,一个在七洞天,已是族中天才,但与石家这几个怪物比起来,差距不小。
“百断山内机缘众多,亦有危险。”石毅作为兄长,沉声叮嘱,“我等需齐心协力,不可冒进。尤其是你,石昊,莫要见到宝药凶兽就头脑发热,冲得太前。”
“知道啦知道啦!”石昊满口答应,眼睛却已经开始放光,仿佛看到了百断山里无数的灵药珍禽在向他招手。
火灵儿轻声开口:“我曾听族中长老提及,百断山内有几处奇异之地,或与洞天感悟有关。”
“哦?还请灵儿妹妹细说。”石毅看向她,态度温和。
......
一群少年少女就此围坐在一起,讨论起修行心得与百断山内的情报,气氛热烈。他们皆是人中龙凤,心气极高,对于那传说中的洞天极境,都充满了向往与探索的欲望。
石子腾隐于虚空之中,看着下方朝气蓬勃的孩子们,面露欣慰之色。
他的身影悄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石村外的苍茫山脉上空。
他俯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那隐藏极深的空间节点。
“百断山……也该到了现世的时候了。”他轻声自语,“雏鹰,终需搏击风浪。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闯。”
“至于那些不开眼,想从中作梗的……”他眼中寒芒一闪,旋即隐去,“便拿来给孩子们练手,顺便……祭一祭我这新生的‘吞雷神斧’吧。”
风声呼啸,卷过山峦,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百断山开启的序幕,即将由这群少年少女拉开。而他们尚不知晓,一双无形的大手,已为他们扫清了最致命的阴霾,只留下足够他们展翅翱翔、亦足够他们经历风雨的广阔天空。
第46章 断空城
断空城,因其毗邻百断山脉那座每隔数百年便会开启一次的神秘秘境而闻名于世。
这座古老的城池,近年来愈发喧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天空中不时有宝具掠过,留下道道霞光,强大的遗种嘶吼,拉动着华贵的车辇,彰显着乘坐者不凡的身份。来自大荒各地、乃至周边古国的修士与天才们汇聚于此,只为了那即将开启的百断山秘境,搏一份机缘,争一线道途。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嚣鼎沸。几名守城的兵士穿着制式的甲胄,气息多在洞天境初期徘徊,为首的小队长也不过洞天境中期。他们努力维持着秩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城的人群,但对于那些气息明显强横、乘坐华丽车辇的大人物,则纷纷低下头,不敢有丝毫怠慢。在这下界,尊者已是顶尖战力,能翱翔于天的,至少也是化灵境的存在,远非他们这些普通兵士所能招惹。
“哇!好多人呀!”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与好奇。
人群之中,几个少年少女格外引人注目。为首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眼神清亮,嘴角似乎总是噙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正是石昊。他身旁,三个风格各异的少女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身红衣如火,肌肤胜雪,顾盼间带着些许娇蛮与贵气的,是火国公主火灵儿。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那些贩卖大荒特产、奇异矿石的小摊颇感兴趣。
身着素雅长裙,身姿婀娜,气质温婉宁静的,则是阿蛮。她如同空谷幽兰,虽不似火灵儿那般明媚耀眼,却自有一股动人的韵味,细心地留意着周遭的环境。
最后一位少女,年纪稍小,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姣好身段。她面容娇俏,一双大眼灵动有神,最奇特的是她背后竟交叉负着两柄比她小臂略长的短柄战斧,斧身线条流畅,隐有华光内敛,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这便是石子腾之女,石玥。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关注商品,反而对那些携刀佩剑、气息彪悍的修士更感兴趣,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兵器上流转不休。
“小玥儿,收敛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石昊打趣道,顺手揉了揉石玥的头发,“知道你最近迷上了斧头,也不用盯着每个带家伙的人看吧?小心人家把你当挑衅。”
石玥啪地打开他的手,不满地撅起嘴:“昊哥哥讨厌!我这是观摩学习!爹爹说了,兵器是手足之延伸,要多看、多练、多想!还有,不许揉我头发,都弄乱啦!”她小心翼翼地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对那两柄小斧显然爱惜无比,那是她参照父亲那柄恐怖巨斧的模样,自己搜集宝料,央求柳神帮忙炼制的,虽远不及吞雷神斧之威,却也灵性十足,是她最宝贝的物事。
火灵儿掩嘴轻笑:“小玥这话倒像是腾叔叔会说出来的。不过说起来,腾叔叔那柄大斧……”她眼中闪过一抹敬畏与好奇,当初石子腾手持巨斧,宛若开天神魔般劈开魔灵湖的场景,虽已过去一些时日,却依旧深深烙印在许多人的记忆中。
阿蛮也轻轻点头,柔声道:“腾叔父的道,确非常人所能及。”
石昊嘿嘿一笑,眼中也有一丝向往,但随即摸了摸肚子:“道不道的先放一边,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听说这断空城的烤金翅雁乃是一绝,用离火牛魔的奶汁腌制,香飘十里!”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火灵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是来历练寻找造化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灵儿姐姐,话不能这么说。”石玥一本正经地反驳,学着她父亲平时说话的语气,“爹爹常说,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体悟红尘烟火,亦是修行。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寻宝嘛!”
“噗嗤!”阿蛮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玥,你这话学的,可真像!”
石昊立刻找到了同盟,得意道:“你看!小玥都懂!走吧走吧,我知道一家老字号……”说着,他便要拉着几人往城里钻。
就在这时,另一行人从另一个方向也来到了城门口。为首的青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一双重瞳深邃似海,蕴含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他身边跟着四位女子,皆是人间绝色,气质非凡。
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是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
一位金甲覆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英姿飒爽,战意隐隐,乃是逐鹿书院的女战神姬无双。
一位紫衣飘飘,眼眸中似有符文幻灭,带着些许神秘与缥缈,正是雨族少女雨紫陌。
最后一位,宫装长裙,仪态万千,容貌秀丽中带着皇家贵气,乃是石国十六公主石玲珑。
这一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无论是石毅那标志性的重瞳,还是四位女子迥异却同样惊人的风华,都令人侧目。
“是重瞳者石毅!”
“还有补天阁的夏仙子,逐鹿书院的女战神!”
“那位是雨族的紫陌小姐吧?果然如传闻般神秘。”
“那位宫装少女……好像是石国的公主殿下!”
“他们竟然也来了!这次百断山争夺恐怕会更加激烈!”
人群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看向石毅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羡慕与忌惮。
石毅神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扫视,很快便看到了石昊一行人。
“小昊,灵儿公主,阿蛮姑娘,小玥。”石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毅哥哥!”石玥欢叫一声,跑了过去,先是好奇地看了看石毅身后的四位“嫂嫂”,然后才对石毅道:“你们也到啦!”
石昊也笑着打招呼:“毅哥,几位嫂子好。”他这话一出,夏幽雨、姬无双神色还算平静,雨紫陌微微低头,石玲珑脸颊则飞起一抹红晕。她们虽与石毅有婚约在身,但被石昊如此直白地称呼,还是有些不自在。
火灵儿和阿蛮也上前见礼。
石毅对石昊的称呼早已习惯,点了点头:“刚到。此地龙蛇混杂,不比石村或皇都,你们要多加小心。”他的目光尤其在石昊和石玥身上停留了一下,带着兄长式的关切。石昊跳脱,石玥最近又迷上舞斧头颇有几分“好斗”倾向,都让他不太放心。
“知道啦,毅哥哥你就放心吧!”石昊满口答应,随即又旧事重提,“正好碰到,一起先去吃点东西?听说这里的烤金翅雁……”
他话未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倨傲的声音:“哪来的乡下小子,聒噪个不停,挡着我家公子的路了,还不快滚开!”
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侍卫拥簇着一位手持折扇、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眼神虚浮,气息在洞天境后期左右,看着石毅身边的几位女子,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与贪婪。开口呵斥的是他身旁一个铭文境初期的侍卫头领,一脸跋扈。
这群人显然是从某个大部落或者古国来的,嚣张惯了,见石昊等人衣着普通(石昊常年粗布衣),虽见石毅气度不凡,但仗着自家势力,并未太过放在眼里。
石昊眉头一皱,还没说话,火灵儿公主脾气先上来了,柳眉倒竖:“好大的口气!这路是你家开的吗?”
那侍卫头领见火灵儿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嚣张:“哼,哪来的野丫头,敢顶撞我们黑云侯府的人?识相的赶紧让开,惊扰了我家侯爷公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黑云侯府?没听说过。”石昊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看门狗叫得倒是挺响。”
“你找死!”那侍卫头领大怒,铭文境气息爆发,就要动手。他身后的公子哥也摇着扇子,冷笑地看着,似乎等着看好戏。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一圈,生怕被波及。
石毅眼神微冷,正要开口。却听身边“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娇小的身影比他更快!
只见石玥一步踏出,背后一柄短柄战斧不知何时已跃入手中。那小斧之上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混沌光,虽极微弱,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锋芒!
“吵死了!打扰我们讨论吃饭!”
少女娇叱一声,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手臂挥动,那柄短斧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仿佛蕴含着某种开天辟地的至理,虽稚嫩,却已初具神韵!
正是她苦修不辍的《开天三十六式》起手式——混沌初开!
那侍卫头领根本没把这洞天境的小丫头放在眼里,狞笑着挥拳迎上,拳风呼啸,铭文闪烁。
然而,下一刻!
“咔嚓!”
斧光一闪而过!
那侍卫头领拳上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破碎!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太古蛮牛撞中,猛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好几个同伴,手臂扭曲,口中喷血,竟是瞬间受了不轻的创伤!
全场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手持短斧,傲然而立的娇俏少女。
一个洞天境的小丫头,竟然一斧劈飞了一个铭文境的修士?!虽说那侍卫头领轻敌在先,但这越阶而战的实力,也太过骇人!
石昊眼睛一亮,赞道:“哇!小玥儿,你这斧头功夫见长啊!有腾叔几分风采了!”
石玥得意地一扬下巴,收回小斧,哼道:“是他太不禁打了!爹爹说了,力量要用在刀刃上!”
石毅微微摇头,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上前一步,重瞳之中符文流转,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向那群黑云侯府的人。
那位公子哥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折扇都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石毅都懒得看他,目光扫过那群挣扎爬起的侍卫,淡淡道:“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配合他那双重瞳,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群侍卫如蒙大赦,搀起惨叫的头领和吓傻的公子哥,屁滚尿流地挤开人群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看向石昊、石毅这一大家子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重瞳之威…还有那个使斧的小丫头…太可怕了…”
“看来这次百断山,有好戏看了…”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下界何时出了这么多妖孽?”
石昊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拍了拍手,笑嘻嘻道:“好了,烦人的苍蝇赶跑了,毅哥,嫂子们,咱们快去尝尝那烤金翅雁吧?我口水都快流干了!”
经历这一幕,火灵儿和阿蛮也觉好笑,石毅身后的夏幽雨、姬无双等人也是面露莞尔。石毅无奈地看了石昊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这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内走去。石玥宝贝地擦拭了一下她的短斧,小心地背回身后,小跑着跟上队伍,叽叽喳喳地开始跟石昊讨论起刚才那一斧的心得,以及等会儿要吃几头烤金翅雁的问题。
......
断空城内,最大的酒家“百味楼”今日座无虚席。
修士也是人,离不开五谷杂粮,何况百味楼的金翅雁确实堪称一绝,所用食材乃是蕴含微弱遗种血脉的金翅雁,以秘法烤制,辅以灵药香料,不仅美味,对洞天、化灵境的修士亦有微弱的滋养之效。
二楼临窗的一张巨大圆桌旁,石昊等人围坐一堂,桌上已摆满了各色佳肴,正中便是两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巨大金翅雁。
“唔!好吃!果然名不虚传!”石昊一手抓着一只雁腿,大口撕扯,吃得满嘴流油,眼睛放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火灵儿嫌弃地递过一方丝帕,却还是细心地将另一只雁腿撕下,先分给了阿蛮和石玥,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阿蛮小口吃着,动作优雅,笑道:“确实美味,这腌制的手法很独特,离火牛魔的奶汁去除了腥味,又增添了一份醇香。”
石玥则一手拿着雁肉,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比划着斧子的轨迹,嘀咕道:“嗯嗯…好吃…要是爹爹在,肯定喜欢…他说过大块吃肉才是痛快…”
石毅看着弟弟妹妹们的吃相,嘴角也不由得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吃得不多,动作从容。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和石玲珑四位女子更是矜持,浅尝辄止,更多的是看着石昊风卷残云。
“毅哥哥,你也多吃点。”石玲珑将自己面前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雁胸肉夹到石毅碗中,脸颊微红。她身为公主,却并无多少骄纵之气,对石毅更是温柔体贴。
“多谢。”石毅微微点头。
姬无双英气的眉毛一挑,打趣道:“玲珑妹妹真是贴心,看来我们以后都要多跟妹妹学学怎么照顾人了。”
夏幽雨掩唇轻笑,雨紫陌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笑意。石玲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去。石毅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第47章 百断山
百断山,这片古老的秘境时隔百年再度开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巨大的门户于虚空之中缓缓凝聚,散发出苍茫而原始的气息。
山脉外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各色旌旗招展,来自荒域各大世家、古国、宗门的年轻子弟齐聚于此,个个气血旺盛,眼神锐利,摩拳擦掌,准备在这秘境之中大展拳脚,博取机缘。
补天阁、逐鹿书院、西陵兽山、雷族、紫山侯一脉、金狼部落、罗浮大泽……诸多势力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轰隆隆!”
秘境门户彻底稳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隐约可见其后那蛮荒古老的世界景象。
“入口已稳,洞天境弟子,入内!”一位老者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霎时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年轻的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光幕门户,眨眼间便没入其中。
“我们也走!”石昊一声低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身旁,石毅沉稳点头,石渊、石恒、火灵儿、夏幽雨、姬无双以及一众补天阁、逐鹿书院的精锐弟子纷纷而动。
石毅一身黑衣,重瞳开阖间自有威严,他虽年纪不大,却已是这群少年少女中的主心骨之一。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百断山内机缘虽多,但危机四伏,各族生灵皆非善类,务必小心,相互照应。”
“毅哥放心,我们晓得。”石渊咧嘴一笑,他身材比同龄人高大一些,周身隐隐有雷光跳跃,显得精力充沛。
石恒则较为沉默,只是轻轻点头,眼神锐利,体内若有若无的至尊威压让周围一些生灵不敢靠近。
火灵儿一身红裙,娇艳如火,笑嘻嘻地道:“知道啦,毅大哥,快进去吧,听说里面有不少好吃的灵果!”
石昊一听“好吃的”,眼睛更亮了,催促道:“走走走,赶紧的,别让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一行人随着人流,迅速没入光幕之中。短暂的空间转换感过后,一片更为原始、苍茫,精气充沛无比的天地映入眼帘。古木参天,老藤如龙,蛮荒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不时传来惊人的兽吼与禽鸣。
“好地方!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有人惊叹。
“各自小心,我们按计划,先前往分宝崖方向,途中各自寻找机缘,若有危急,发信号求救。”石毅再次叮嘱,他心思缜密,进入前早已与众人商议过行进路线。
众人应声,随即三五成群,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山脉深处进发。
初始区域,修士众多,冲突时有发生。为了一株灵药,一件残破法器,往往便能引发一场争斗。
石昊等人一路行来,也遭遇了几波挑衅。有不开眼的修士见他们队伍中有不少女眷,且年纪似乎不大,便想上来捡便宜。
“哟,哪里来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学人来百断山争宝?把这些小美人留下,饶你们不死!”一个来自某小部落的彪形大汉带着几个同伴,拦住了去路,眼神贪婪地在火灵儿、夏幽雨等人身上扫视。
石昊眉头一皱,不等石毅发作,便一步踏出,骂道:“哪来的野人,满嘴喷粪,找打!”
那大汉见状,狞笑一声:“小崽子找死!”挥动一柄骨刀,带着破风声劈向石昊,符文闪耀,有着洞天中期的修为。
然而石昊看也不看,随手一拳轰出。气血滔天,拳芒璀璨,隐约间仿佛有一头太古蛮龙在嘶吼。
“咔嚓!”
骨刀瞬间碎裂,那大汉惨叫一声,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古树,生死不知。
他的同伴们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哼,不堪一击。”石昊甩了甩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灵儿拍手笑道:“小昊昊真厉害!”
石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石毅微微摇头,道:“小昊,下手注意分寸,此地鱼龙混杂,莫要轻易结下死仇。”
“知道啦毅哥,这种渣滓,打发了便是。”石昊满不在乎,但还是将石毅的话听了进去。
夏幽雨轻声道:“毅师兄说的是,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众人继续前行,逐渐深入。途中,石昊充分发挥了他的“吃货”本性,看到灵药宝果,能吃的直接往嘴里塞,不能吃的也想办法收起来,美其名曰“带回去研究”。
不久,他们遇到了一头强大的遗种凶兽——狻猊的后裔,虽血脉不纯,但亦有洞天巅峰的凶威,盘踞在一处雷击木旁,守护着几株闪烁雷光的灵草。
那狻猊遗种咆哮,声震山林,雷电环绕,扑杀而来。
“让我来!”石渊兴奋大叫,他身负雷帝宝术,对雷电最为亲近,见到同属雷系的凶兽,见猎心喜。
他冲上前去,周身雷光爆发,与那狻猊遗种战在一起。雷声轰鸣,电蛇乱舞,景象骇人。
石渊虽勇猛,但境界略逊一筹,一时间竟有些拿不下。
“吼!”狻猊遗种发狂,口中喷吐出一道巨大的雷球,轰向石渊。
石毅眉头微蹙,重瞳闪烁,准备出手。
却见石昊更快,大叫一声:“好大的雷球,别浪费了!”他猛地张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竟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威力巨大的雷球一口吞了下去!
“嗝~”石昊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一缕青烟,咂咂嘴道:“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塞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那头狻猊遗种,似乎也懵了。
石昊却趁此机会,猛地扑了上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夹杂着狻猊宝术的符文,硬生生将这头强大的遗种打得骨断筋折,最后一把抱住其脖颈,猛地一扭。
“咔嚓!”
狻猊遗种哀鸣一声,倒地毙命。
石昊熟练地开始处理尸体,嘴里念叨着:“狻猊肉可是大补,尤其是这蕴含雷电精华的,烤起来一定香!”
众人一阵无语,但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作风。
石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昊哥厉害。”
石昊大方地分给他一条后腿:“没事,兄弟,见者有份,这雷击木和灵草归你。”
分配妥当后,众人再次上路,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扛着巨大兽腿、边走边琢磨烹饪方法的少年。
越往深处,遇到的生灵越发强大。期间,他们也与其他大教子弟发生了冲突。
西陵兽山的一群弟子,驾驭着诸多凶兽,横行霸道,看中了石昊等人刚刚采摘到的一株赤兰。
“哼,哪来的野小子,将赤兰交出来,然后滚开!”为首的一名青年倨傲无比,骑坐在一头狰狞的凶虬上,俯视着众人。他来自西陵兽山,自视甚高,尤其看到石昊等人年纪小,更加不放在眼里。
“西陵兽山很了不起吗?这赤兰是我们先发现的!”火灵儿脾气火爆,当即反驳。
“找死!”那青年眼神一冷,挥手间,身旁几头凶兽咆哮着扑来,皆是洞天境的强大遗种。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石恒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至尊骨微微发光,一股威严气息弥漫,他并未动用宝术,仅凭肉身一拳,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插翅虎砸得哀嚎倒退。
“嗯?有点意思,一起上,拿下他们!”西陵兽山的青年见状,非但不惧,反而露出残忍的笑容,命令所有弟子和凶兽一起围攻。
“布阵!”石毅低喝一声。
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弟子早已默契,瞬间结成战阵,符文亮起,共同抵御。
石毅重瞳发光,并未立刻动用瞳力,而是指挥若定:“左翼防御,右翼突击,小昊,你正面冲散他们!”
“好嘞!”石昊大笑一声,如同人形凶兽,直接冲入兽群之中,拳脚并用,宝术闪耀,所过之处,凶兽人仰马翻。他尤其关注那些看起来肉质鲜美的凶兽,下手“快准狠”。
石渊引动雷霆,干扰对手。石恒则如同鬼魅,专门针对西陵兽山的弟子下手,至尊术虽未完全爆发,但每一击都让对手难以承受。
夏幽雨和姬无双同样不凡,剑光流转,宝术精妙,将试图靠近的女弟子们打得节节败退。
火灵儿更是直接祭出离火神术,漫天火焰灼烧,让西陵兽山的弟子狼狈不堪。
那为首的青年越打越心惊,这群少年少女实力强得离谱,尤其是那个眼睛怪异的小子和那个如同饕餮转世般的小子,简直猛得一塌糊涂。
“撤!”眼见不敌,损失了好几只珍贵凶兽,青年咬牙下令,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呸!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抢劫?”石昊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眼睛发亮地看着地上留下的凶兽尸体,“这下食材又丰富了!”
众人哭笑不得。
经过一番激战,众人关系更为融洽。休整期间,石昊一边烤肉,一边神秘兮兮地对石毅道:“毅哥,我听说这百断山深处有一种猴儿酒,是以各种灵药宝果酿造而成,乃绝世佳酿,对修行大有裨益!”
石毅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猴儿酒?确有耳闻,据说乃是由一群朱厌的后裔守护,极为难得。”
“朱厌的后裔?那岂不是很强?”石渊有些担心。
“怕什么!”石昊满不在乎,“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一群猴子?再说了,又不是去硬抢,我们可以智取!”
火灵儿也来了兴趣:“猴儿酒?好喝吗?”
“肯定好喝!”石昊信誓旦旦,“毅哥,怎么样?去搞一点?”
石毅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略一沉吟,笑道:“也好,不过需得计划周详,不可莽撞。朱厌非同小可,其遗种必然强大,且猴群数量定然不少。”
于是,在石昊的撺掇和石毅的规划下,一行人调整方向,朝着传闻中朱厌遗种盘踞的区域悄悄摸去。
第48章 魔蒲王残魂
就在石昊等人计划着去偷猴儿酒的同时,百断山另一处险地——白骨区。
这里平时死气沉沉的,随处可见巨大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庞大兽骨,堆积如山,弥漫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此地,唯恐沾染不详。
忽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骨区外围,正是石子腾。他并未与石毅等人一同行动,而是在进入百断山后,便径直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按照记忆,那东西应该就在这片区域深处了。”石子腾自语,目光扫过那累累白骨,眼神平静。他周身气息内敛,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空间裂缝与残留的杀阵。
越往深处,死气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片片灰色的雾霭,能侵蚀人的生机。偶尔有诡异的白骨生物从骨堆中爬起,发出无声的咆哮,扑杀而来。
石子腾看也不看,随手一指弹出,一道细微的斧芒掠过,那些白骨生物便瞬间崩碎,化为齑粉,其中的死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净化、吸收。
“魔蒲王的残魂……被镇压在此无尽岁月,想必已是油尽灯枯了。”他步伐不停,径直走向白骨区最中心的一座由各种巨大头骨垒砌而成的诡异骨山。
骨山之巅,弥漫着更为浓重的死气与怨念,寻常尊者在此恐怕都会心神动摇。而在那骨山顶端,隐约可见一小片区域相对“干净”,只有一具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古怪骸骨盘坐,骸骨心口位置,插着一截断裂的、布满神秘纹路的枯枝。骸骨下方,压着一块残缺的、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石盘,散发出微弱的六道轮回气息。
那具漆黑骸骨,虽然毫无生机,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其生前是足以撼动九天十地的无上存在。而那截枯枝,则散发着一种神圣而镇压邪魔的力量。
“就是这里了。”石子腾踏上骨山,目光落在那残缺石盘上,“六道轮回盘的一角……”
他走上前,无视那漆黑骸骨散发的威压和枯枝的神圣气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骸骨,看到了其内部一缕微弱到极致、即将消散的残魂。
那残魂感受到有人靠近,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一道微弱而充满怨毒的精神波动:“是谁……打扰本王的沉眠……蝼蚁……滚开……”
正是魔蒲王的残魂,它被镇压在此,修为尽失,全靠本能吸收死气维持不灭,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石子腾淡淡一笑,并未理会它的叫嚣,而是仔细打量着那截枯枝和六道轮回盘的残角。
“以世界树枝桠为桩,将其钉死在此……好大的手笔。”他认出了那枯枝的来历,“可惜,也早已灵性尽失,只剩一丝镇压本能了。”
他伸出手,直接抓向那六道轮回盘的残角。
“吼!亵渎圣物……找死……”魔蒲王残魂尖叫,试图引动此地死气反抗。
然而,石子腾掌心浮现淡淡斧纹,开天道韵流转,轻易破开了那稀薄的死气屏障,一把将那块残盘抓在了手中。
残盘入手冰凉,上面的暗红色血迹仿佛活物般蠕动,六道轮回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
“不错的收获。”石子腾满意地点点头。
“还给我!”魔蒲王残魂疯狂了,这残盘是它脱困的唯一希望。
石子腾这才将目光投向那漆黑骸骨,语气平淡:“魔蒲王,你能苟延残喘至今,也该知足了。”
“你……你知道本王?你究竟是谁?”魔蒲王残魂惊疑不定。
“我是谁不重要。”石子腾把玩着轮回盘残片,“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甚至……重回巅峰?”
魔蒲王残魂猛地一滞,随即疯狂大笑:“重回巅峰?哈哈哈……本王本源耗尽,残魂将散,拿什么重回巅峰?你这蝼蚁,也敢戏弄本王!”
“本源耗尽?”石子腾轻笑一声,指尖逼出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神秘法则碎片的液体——正是他之前渡劫时收集的,稀释过的天神境雷劫液,“若我有此物呢?”
那滴雷劫液出现的瞬间,磅礴的生机与纯粹的能量气息弥漫开来,周围浓郁的死气都如同冰雪般消融退避。
魔蒲王残魂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渴望与颤抖:“这……这是……雷劫液?如此纯粹……蕴含生之造化……你……你怎会有此神物?!”
它被镇压太久,太渴望生机了!
“臣服于我,为我效力万载。这滴雷劫液可助你稳固残魂,日后未必不能重聚真身,再攀高峰。”石子腾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魔蒲王残魂沉默了,它曾是纵横异域的不朽之王,何等骄傲。但无尽的镇压与虚弱,早已磨平了它的棱角,尤其是重获新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挣扎良久,那残魂终于发出一声颓然的叹息:“……好!本王……我答应你!若你敢骗我……”
“你没得选择。”石子腾打断它的话,屈指一弹,那滴稀释的雷劫液精准地没入漆黑骸骨之中。
“嗡!”
骸骨轻轻震动,表面的乌光似乎亮了一丝,那缕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状态。
“果然有用……多谢……主人。”魔蒲王残魂感受着久违的稳固感,语气复杂地认主。
石子腾点点头,伸手握住那截世界树枝桠,微微用力。
“咔嚓!”
早已失去灵性的枯枝应声而断。镇压之力瞬间消失。
“先寄居于此物之中吧。”石子腾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养魂玉瓶,将魔蒲王的残魂从骸骨中引出,收入瓶内。那具漆黑的骸骨则在失去残魂支撑后,缓缓化为飞灰。
他将玉瓶和六道轮回盘残角收起,看了一眼这片白骨之地,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一片骨山之后。
此地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数日后,百断山核心区域,分宝崖。
这是一片巨大的石崖,光秃秃的,上面寸草不生,却布满了各种兵器留下的痕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传闻上古年间,有至强者在此激战,崩碎了无数宝具,它们的精粹与道纹烙印于此崖,历经无尽岁月,偶尔会有新的宝具从石崖中孕育而出,或者有古老的宝具碎片重现天日。
因此,分宝崖成为了每次百断山开启,众多修士必争之地。
此刻,分宝崖周围早已聚集了大量修士,各族生灵都有,人族、妖族、遗种后裔等等,彼此警惕,气氛紧张。
石毅、石昊等人也抵达了此地。他们一路行来,虽有波折,但也收获了不少灵药宝材,石昊更是惦记着他的猴儿酒计划,只是尚未找到合适时机。
“好多人啊。”火灵儿眨着眼睛,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分宝崖喷吐宝具毫无规律,能否得到,全看机缘。”夏幽雨轻声道,她曾听师门长辈提起过此地。
石毅重瞳微微闪烁,观察着分宝崖上的那些痕迹,似乎有所感悟。
突然,分宝崖一阵剧烈震动,霞光喷涌。
“要喷宝了!”有人大喊。
顿时,所有修士都紧张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崖。
“咻!”“咻!”“咻!”
下一刻,数十道流光从石崖中喷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这些流光颜色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有的璀璨如星,有的黯淡无光。
“抢啊!”
场面瞬间失控,所有修士都疯狂了,纷纷冲天而起,抓向那些流光。
“动手!”石毅低喝。
石昊、石渊、石恒等人早已做好准备,瞬间腾空,各自施展手段。
石昊目标明确,直接盯住了一道最为璀璨的金色流光,那似乎是一柄短剑,气息凌厉。他脚踏狻猊宝术,速度快到极致,伸手抓去。
然而,另一只大手也同时抓来,来自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妖族青年,修为在洞天巅峰。
“滚开!此宝是我的!”妖族青年怒吼,一拳砸向石昊。
“写你名字了吗?”石昊毫不示弱,一拳迎上。
“轰!”
气浪翻滚,两人同时后退。那妖族青年手臂发麻,眼中闪过惊色,没想到这个人类少年肉身如此强横。
石昊却借着反震之力,更快地靠近那金色短剑,一把将其抓在手中。短剑剧烈震动,发出轻鸣,似乎不愿屈服。
“老实点!”石昊低喝,磅礴气血涌入,瞬间将短剑镇压,收入囊中。
那妖族青年气得怒吼连连,却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另一边,石毅并未急于抢夺那些耀眼的流光,重瞳扫视,突然伸手凌空一抓,一道毫不起眼、几乎透明的流光被他摄入手心。那是一块残破的骨片,上面有着模糊的纹路,却散发着一丝古老的空间波动。
“咦?毅哥,你拿这破骨头干嘛?”石昊凑过来问道。
石毅微微一笑:“此物或许与虚空兽有关,有点意思。”
石渊抢到了一面破损的小盾,虽然灵性有损,但防御力不俗。石恒则得到了一截断矛,锋锐异常,带着煞气。
火灵儿、夏幽雨、姬无双等人也各有收获,或是一件精美的饰品,或是一卷残破的玉简。
争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大部分流光都有了归属,期间爆发了多次战斗,有人欢喜有人愁,甚至有人喋血当场。
就在众人以为此次喷宝结束时,分宝崖再次震动,这一次,只有三道流光飞出,但每一道都散发着远超之前所有宝具的强大气息!
一道赤红如血,乃是一杆方天画戟!
一道湛蓝如水,是一面宝镜!
一道翠绿如茵,是一枚玉簪!
“天啊!是上古遗存的完整宝具!”
“至少是尊者级法器!”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连一些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强大遗种都按捺不住,冲了出来,扑向这三件宝具。
大战瞬间爆发,比之前激烈了十倍不止!符文漫天,宝术碰撞,惨叫连连。
石毅目光一凝,看向那杆赤红如血的方天画戟,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战意与煞气,与他的开天道纹隐隐相合。
“此戟,与我有缘。”他一步踏出,便要加入争夺。
石昊也盯上了那面宝镜,他觉得这镜子照人一定很清晰,适合臭美……不对,适合侦查敌情!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那杆赤红画戟突然自行震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恐怖的血煞之气爆发,将靠近它的几个修士直接震成血雾!它化作一道血光,竟主动朝着……石毅所在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那湛蓝宝镜也摆脱了众人的纠缠,镜光一闪,罩向石昊。
而那枚翠绿玉簪,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幽雨面前,轻轻颤动,散发出亲和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宝具……自行择主?
石毅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嗡鸣轻颤,似乎在表达臣服与欣喜之意的血色画戟,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是自己体内的开天道纹与盘古神形气息,吸引了这杆同样走杀伐之路的战戟。
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戟杆。刹那间,血煞之气涌入他体内,却被他磅礴的气血与道纹轻易降服、吸收。画戟彻底安静下来,血色光华内敛,变得古朴无华。
石昊那边,那面宝镜镜光照射他,似乎是在探查什么,石昊好奇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宝镜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落入他手中,镜面光华流转,映出他的样子,清晰无比。
“哈哈,好镜子!”石昊大喜。
夏幽雨看着眼前散发着清新自然气息的玉簪,又看了看石毅和石昊,略一迟疑,也伸手接过了玉簪。玉簪入手温润,与她修炼的功法极为契合。
这一幕,让所有争夺者眼红无比,尤其是那些付出了惨重代价却一无所获的修士和生灵。
“他们凭什么!”
“交出宝具!”
“杀了他们,宝物能者居之!”
贪婪压过了理智,当下便有数十名修士和一些强大的遗种红着眼睛,围了上来,杀气腾腾。
其中,以西陵兽山、雷族以及几个大部落的人为首,他们本就与石昊等人有过节,此刻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怎么?抢不过就想明抢了?”石昊将宝镜收好,叉着腰,毫不畏惧地骂道。
石毅手持血色战戟,踏前一步,重瞳冷冽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宝具自行择主,尔等欲强夺,便是与我等为敌。”
“为敌又如何?你们才几个人?识相的赶紧交出宝具,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西陵兽山那头凶虬上的青年再次出现,眼神怨毒,他方才争夺宝镜吃了亏。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敢聒噪!”石恒冷笑,至尊骨微微发光。
大战,一触即发。
石毅深吸一口气,手中血色战戟斜指地面,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开始升腾:“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第49章 猴儿酒
石毅一声“战吧”,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围拢过来的数十名修士和各种遗种同时发难,符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宝术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分宝崖,嘶吼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结阵防御!”石毅冷静下令,手中血色战戟——他为其取名“血龙”——猛地一摆,划出一道圆弧般的血色罡气,将最先扑来的几道攻击碾碎。
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弟子们迅速靠拢,战阵再起,光芒流转,共同抵御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但这一次,围攻者数量太多,实力也更强,战阵光幕剧烈摇晃,岌岌可危。
“先破了他们的龟壳!”西陵兽山的青年狞笑,驱动坐下凶虬,喷吐出一道腐蚀性的毒液光柱,冲击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雷族之人引动雷霆,紫山侯一脉的子弟则打出道道山岳虚影,疯狂砸落。
“这样下去不行!”夏幽雨蹙眉,她手中的翠绿玉簪发出柔和光芒,勉强修复着一部分光幕裂痕,但杯水车薪。
“那就杀出去!”石昊大吼一声,竟主动冲出了战阵保护范围,“真以为小爷好欺负吗?”
他目标明确,直扑西陵兽山那青年。那青年一惊,没想到对方敢主动出击,连忙催动凶虬抵挡。
“滚开!”石昊一拳轰出,狻猊宝术爆发,雷光炽盛,直接将那凶虬砸得一个趔趄。他身形如电,瞬间贴近那青年,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抓向其咽喉。
“小畜生!”青年又惊又怒,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咔嚓!”石昊的手爪蕴含巨力,竟直接将骨盾抓穿,去势不减。
青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仰,同时尖叫:“救我!”
旁边几个西陵兽山的弟子急忙来援,各种攻击打向石昊后背。
石昊却不管不顾,铁了心要先拿下这领头挑事的。他胸口处微微发光,一件得自分宝崖的护心镜自动护主,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他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就在这瞬间,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那青年的皮肤。
“死!”石昊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发力。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到石毅之前的叮嘱,下手略缓,变爪为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那青年脸上。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响彻战场。
那青年直接被扇飞出去,满口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重重摔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攻击都缓了一瞬。
石昊甩了甩手,啐道:“呸,脸皮真厚,硌手!”
西陵兽山的弟子们又惊又怒,看着昏迷的师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昊哥威武!”石渊大笑,趁机引动雷霆,将两个发愣的西陵兽山弟子电得外焦里嫩。
另一边,石毅动了。他手持血龙战戟,如同战神临世,主动杀入敌群之中。
战戟挥动,不再有绚烂的血光,只有一种古朴沉重的杀戮气息。每一戟劈出,都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简单的劈、砍、扫、撩,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最可怕的杀戮艺术。
“噗!”
一个洞天后期的雷族高手,手持雷锤砸来,却被战戟轻易荡开,随即戟刃掠过,将其连人带锤劈成两半,血雨纷飞。
“挡我者死!”石毅重瞳冰冷,锁定了另一个紫山侯一脉的强者。那强者大喝,祭出一座紫山印,放大如山岳,镇压而下。
石毅不闪不避,血龙战戟逆天而上,戟尖精准地点在山印底部。
“轰隆!”
巨响震天,那巨大的紫山印竟被他一戟挑飞!戟芒余势不减,贯穿那强者的护体符文,将其钉死在地上。
他勇不可挡,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战戟所向,无人是一合之将。重瞳不仅能看破虚妄,更能捕捉对手招式的每一个破绽,予以致命一击。
围攻者们胆寒了,这黑衣少年太过恐怖,那杆战戟简直就是死神之镰!
“他的眼睛有古怪!一起上,先杀了他!”有人惊恐大叫,组织起更多人手围攻石毅。
石毅压力陡增,但他身形如龙,战戟舞得水泼不进,硬生生挡住了四面八方来的攻击,偶尔反击,必有人陨落。
“毅哥,我来帮你!”石恒身影鬼魅般出现,至尊骨发光,一指点出,一道蕴含天罚气息的灰芒闪过,直接将一个试图偷袭石毅的修士眉心洞穿。
“还有我们!”火灵儿娇叱,离火漫天,烧得几个敌人惨叫后退。姬无双枪出如龙,英姿飒爽,挑飞一个又一个对手。
夏幽雨则游走在外围,玉簪挥洒出道道治愈绿光,为受伤的同伴恢复,同时布下简单的困阵,干扰敌人。
战局陷入胶着,石毅等人虽然勇猛,个个天赋超绝,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不乏好手,久战之下,难免力竭。
石昊被三四个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气得哇哇大叫。他猛地一拍腰间那面湛蓝宝镜:“破镜子,有点用没?照他们!”
那宝镜似乎听懂了,镜面光华一闪,射出一道蓝汪汪的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笼罩向围攻石昊的那几人。
那几人一愣,只觉得周身一沉,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连符文运转都滞涩起来。
“咦?好东西!”石昊大喜,趁机猛攻,拳脚如风,瞬间将动作变慢的几人打得骨断筋折,惨叫倒地。
“哈哈,好镜子!以后你就叫‘迟钝镜’了!”石昊得意地给宝镜起了个名字。宝镜镜面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
有了宝镜辅助,石昊压力大减,开始四处“照人”,专挑那些实力强的照,被蓝光罩住的敌人无不动作变慢,很快就被石昊或其他同伴击倒。
战局开始逆转。
石毅压力一轻,战戟挥舞更加凌厉,抓住一个机会,重瞳猛地爆发出璀璨光芒,直视前方一名金狼部落的强者。
那强者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轮回幻境之中。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对于石毅来说足够了。
血龙战戟如毒龙出洞,瞬间洞穿其咽喉。
“重瞳!他是武王府那个重瞳者!”终于有人认出了石毅的来历,惊恐大叫。
“什么?那个天生圣人?”
“快走!”
人的名,树的影。重瞳者的无敌传说早已传遍荒域,此刻被认出,再加上石毅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以及石昊那诡异的宝镜,剩余的围攻者彻底丧失了斗志,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连地上的同伴和宝物都顾不上了。
转眼间,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战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少数几个跑得慢的、被打倒在地呻吟的修士。
石毅并未追击,持戟而立,微微喘息,连番大战,对他消耗也是不小。血龙战戟上血迹斑斑,煞气更浓。
石昊跑过来,兴奋地摆弄着他的“迟钝镜”:“毅哥,你看我这宝贝,厉害吧!一照一个准,让他们慢得像蜗牛!”
石毅看了一眼那宝镜,点头道:“确是异宝,善于辅助控场。”
“嘿嘿,那是!”石昊宝贝似的收好镜子,然后眼睛开始放光地看着地上那些被打倒的凶兽和修士,“这些……算战利品吧?”
众人看着他又开始琢磨“食材”和“收藏品”,都是一阵无语,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夏幽雨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或更多的觊觎者。”
石毅点头:“收拾一下,尽快离开分宝崖区域。”
众人迅速打扫战场,将一些有价值的兵器、法器、以及石昊盯上的“食材”收起,然后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远离分宝崖后,众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休整。
石昊一边生火烤肉,一边再次提起了猴儿酒的事情。
“毅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搞那猴儿酒?我打听过了,那群猴子就住在南边的那片瀑布群里。”石昊撕咬着烤得金黄的兽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石毅擦拭着血龙战戟,闻言沉吟道:“朱厌遗种,非同小可。其首领恐怕已有化灵境的实力,而且猴群数量众多,擅用棍棒,极难对付。强攻绝非上策。”
“化灵境?”石渊咋舌,“那咱们加起来也不够它一棒子的啊。”
“所以得智取。”石昊眼睛滴溜溜乱转,“我观察好几天了,那群猴子每天正午时分,大部分都会去瀑布下的水潭洗澡嬉闹,巢穴守卫最是空虚。而且,它们好像特别怕一种叫‘醉蝶草’的植物气味。”
“醉蝶草?”夏幽雨想了想,“我记得来时路上似乎见过一片这种草,其花粉有强烈的致幻麻醉效果,很多凶兽都避之不及。”
“对对对!”石昊猛点头,“我们可以采集醉蝶草的花粉,等它们中午去洗澡的时候,用风吹进它们的巢穴里,先把留守的老弱病残迷倒,然后偷偷进去搬酒!”
姬无双皱眉道:“此举是否有些……不太光明?”
石昊理直气壮:“跟猴子讲什么光明正大?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全拿走,就给它们留一点嘛。这叫等价交换,我们用智慧换它们的酒!”
火灵儿笑嘻嘻地道:“我觉得小昊昊说得对,偷酒多刺激啊!”
石毅思索片刻,觉得计划可行,便道:“既然如此,便试上一试。幽雨,你熟悉药性,采集醉蝶草花粉之事由你负责,务必小心。小昊,你和我去探查猴群巢穴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其他人在此等候,做好准备。”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夏幽雨带着几个师妹前去采集醉蝶草花粉。石毅和石昊则悄悄潜往南边的瀑布群。
果然,在一片巨大的瀑布后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怪石嶙峋,有十几只强壮的金毛猴子手持粗糙的石棍或骨棒守卫着,眼神警惕,气息都不弱,起码是洞天中期。洞穴深处,隐隐传来浓郁的酒香和强大的气血波动,那必然是朱厌遗种首领所在。
两人仔细观察了地形和猴子的换班规律,心中有了计较,悄悄退回。
傍晚,夏幽雨等人成功带回了一大包醉蝶草花粉,小心翼翼地用兽皮包裹好。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
瀑布下的水潭里,果然如石昊所料,数百只猴子在里面嬉闹玩耍,吼叫声此起彼伏。巢穴口的守卫也显得有些懒散,不时羡慕地看向水潭方向。
“行动!”石毅低声道。
石昊和石渊两人,借助草丛和岩石掩护,悄悄摸到洞穴上风口。石昊取出一个巨大的叶片,将醉蝶草花粉放在上面,对石渊使了个眼色。
石渊点头,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微微一闪,引动一股细微的气流。
“呼——”
微风卷起叶片上的花粉,无声无息地飘向洞穴入口。
那些守卫猴子起初还没在意,但很快,它们开始打起喷嚏,眼神变得迷离,脚步虚浮,没过多久,便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成功了!”远处的火灵儿兴奋地差点叫出来。
“走!”石毅一挥手,带着石昊、石恒以及另外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子,迅速冲向洞穴。
洞穴内酒香更加浓郁,令人闻之欲醉。沿途果然看到不少被迷倒的猴子,东倒西歪地躺着。
他们不敢耽搁,快速深入。洞穴深处异常宽敞,里面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石槽,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和酒香,正是猴儿酒!
“这么多!”石昊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快装!”石毅保持冷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几个特大号的玉葫芦,开始收取猴儿酒。石昊等人也纷纷动手。
这些玉葫芦都刻有空间符文,看似不大,却能装下不少酒液。
就在他们装了将近一半,准备见好就收时,洞穴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怒的咆哮!
“吼!!!”
一股恐怖的化灵境威压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摇晃。
第50章 不老泉
“不好!那老猴子没去洗澡!”石昊脸色一变。
只见一头体型远比普通猴子巨大、浑身金毛如同火焰燃烧、眉心有一道竖眼纹路的巨猴,从一个侧洞里冲了出来。它眼神起初有些迷离,显然也吸入了少许花粉,但强大的修为让它迅速清醒过来。
看到巢穴被闯,宝酒被盗,这头朱厌遗种首领彻底暴怒了!
“人类!蝼蚁!敢偷本王的酒!死!”它口吐人言,虽然含糊,但杀意滔天,抡起一根巨大的白骨大棒,带着狂风砸了过来。
化灵境的一击,绝非洞天境能硬接!
“退!”石毅大喝,重瞳发光,全力催动血龙战戟,劈出一道血色戟芒,试图阻挡。
“轰!”
戟芒与白骨大棒碰撞,发出惊天巨响。石毅浑身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差距太大了!
“毅哥!”
“师兄!”
众人大惊。
那朱厌首领怒吼着,再次扑来,目标直指看起来最嚣张的石昊。
石昊吓得魂飞魄散,化灵境的威压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危急关头,他猛地将手中那个还没装满的酒葫芦朝着朱厌首领砸了过去,同时大叫:“还给你!”
朱厌首领下意识一爪拍碎葫芦。
“嘭!”葫芦炸开,里面剩余的猴儿酒劈头盖脸地淋了它一身。
酒液浸入眼睛鼻孔,那朱厌首领动作一滞,似乎更愤怒了。
但就这片刻的迟缓,给了众人反应时间。
“走!”石恒猛地拉住石昊,众人拼命向洞外逃去。
“哪里逃!”朱厌首领咆哮着追来,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落在最后的石渊一咬牙,猛地将手中剩下的所有醉蝶草花粉向后撒去!
“噗!”
花粉弥漫,那朱厌首领猝不及防,吸入了不少,虽然立刻闭气,但动作再次一滞,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眼神更加迷离愤怒。
趁着这个机会,众人终于冲出了洞穴。
“快跑!”石毅压下伤势,大喝一声,众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向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朱厌首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以及猴子们被惊醒后混乱的叫声,但它似乎顾忌巢穴,没有立刻追出太远。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敢停下来,个个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石昊拍着胸口,后怕不已,“那老猴子太厉害了!”
石毅吞下一颗疗伤药,调息着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化灵境,确实非我等现在能敌。此次太过冒险了。”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石昊又兴奋起来,掏出几个装得满满的酒葫芦,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足足装了近十葫芦的猴儿酒!虽然过程惊险,但绝对是值得的。
众人看着这些宝酒,也都露出笑容,刚才的惊险似乎也值了。
“回去再分,此地不宜久留。”石毅谨慎地道。
众人点头,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得了猴儿酒,虽过程惊险,但收获巨大,石昊一行人心情颇佳,找了个安全的山洞分享宝酒。酒香醇厚,蕴含磅礴灵气,只饮少许便觉气血奔涌,修为隐隐增长,众人皆赞叹不已,连沉稳的石毅都多饮了几口。
休整一夜,伤势尽复,精力充沛,他们决定继续向百断山更深处探索,目标直指另一处闻名遐迩的宝地——不老泉。
据说那里有一眼神泉,泉水拥有神秘力量,可洗练肉身,滋养神魂,甚至能让人永葆青春,虽传闻夸大,但其神效毋庸置疑。每次开启,都会引来最激烈的争夺。
越是深入,遇到的生灵越发强大,几乎不见人族修士,多是可怕的遗种与纯血生灵的后裔,气息凶戾,占地为王。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几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巢穴,终于接近了那片区域。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命精气,以及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咆哮声。
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央,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清澈,汩汩而涌,散发着朦胧的霞光与沁人心脾的芳香。泉眼周围,泥土湿润,生长着几株碧绿欲滴、形态奇异的植株,显然是以不老泉滋养而成的灵药。
然而,此刻泉眼附近却是一片混乱。七八头强大的遗种正在混战,有浑身覆盖骨刺的狰狞暴猿,有双头四翼的怪鸟,有通体银白的巨狼……它们厮杀在一起,符文冲天,吼声震耳,都是为了争夺靠近泉眼的资格以及那几株灵药。
更远处,还有一些身影在观望,不敢轻易靠近战圈。其中一拨人尤为显眼,为首的是两名少女。
一名少女身着紫衣,身段婀娜,容颜绝美,拥有一头紫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耳朵稍尖,带着非人的异样美感,气质高贵而清冷。她身旁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老仆,神情警惕。
另一名少女则是火国公主火灵儿的旧识,来自一个与大荒接壤的古国,此刻正与那紫衣少女低声交谈,似乎结成了暂时的同盟。
“是天人族的云曦仙子!”夏幽雨低声道,认出了那紫衣少女的身份。天人族,乃是上古神族后裔,血脉强大,在荒域威名赫赫。
“还有那个讨厌的雨紫陌的堂姐…”火灵儿撇撇嘴,对另一名少女没什么好感。
石昊的目光却一下子被那口泉眼吸引住了,口水差点流出来:“那就是不老泉?闻着真香…不知道炖肉怎么样…”
众人:“……”
石毅重瞳微闪,观察着战局和那几株灵药,低声道:“那几株灵药价值不凡,尤其是中间那株九叶的,几乎快通灵了。不过那些遗种不好惹,最弱的都有洞天巅峰,那头暴猿和双头怪鸟恐怕半只脚已踏入化灵境。”
此时,场中的混战已接近尾声。那头骨刺暴猿异常凶猛,撕碎了一头银狼,又重创了怪鸟,浑身是血,但凶威更盛,咆哮着独占泉眼,贪婪地吸吮着弥漫的生命精气,并伸手抓向那株九叶灵药。
观望的几拨人蠢蠢欲动,但慑于暴猿凶威,不敢上前。
天人族那位被称为云曦的紫衣少女,黛眉微蹙,似乎对那灵药也颇为心动,纤纤玉手微微抬起,有符文在指尖流转。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大叫起来:“喂!那头傻猴子!那草是我的!”
只见石昊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株九叶灵药!他速度极快,脚下符文闪烁,竟是鲲鹏宝术的极速演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头暴猿。它没想到居然有人类小子敢虎口夺食!
“小昊!”石毅一惊,想阻止已来不及。
暴猿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舍弃灵药,磨盘大的爪子带着腥风狠狠拍向石昊,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拍成肉泥。
石昊却异常滑溜,眼看就要被拍中,身体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过爪风,同时伸手一捞,精准地将那株九叶灵药连根拔起,塞进怀里。
“到手!”他得意一笑,转身就跑。
“吼!!”暴猿彻底狂怒,舍弃泉眼,大步流星追向石昊,地面被踩得隆隆作响。
石昊将自身极速发挥到极致,在山石林木间穿梭,不时还回头做个鬼脸:“傻大个,来追我啊!追上就还给你!”
暴猿气得七窍生烟,疯狂追击,所过之处,古木崩碎,巨石横飞。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人族那位云曦仙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那个在化灵境暴猿追击下还能如此灵活滑溜、甚至不忘挑衅的少年。
火灵儿捂脸:“这个吃货…为了口吃的命都不要了…”
石毅无奈,对石渊石恒道:“准备接应!”他不能让石昊独自面对暴猿。
然而,石昊似乎并不需要接应。他引着暴猿绕了一圈,突然朝着天人族和另一拨观望者的方向冲去。
“仙子姐姐救命啊!大猴子欺负人!”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云曦仙子一怔,她身旁的老仆立刻上前一步,警惕道:“小姐小心!”
那暴猿可不管前面是谁,认准了石昊,咆哮着冲来,巨大的爪子横扫,波及范围极广。
“放肆!”天人族老仆怒喝,不得不出手抵挡,符文绽放,与暴猿硬撼了一记。
“嘭!”老仆身形剧震,后退数步,脸色发白。他只是洞天巅峰,硬接半只脚踏入化灵境的暴猿一击,十分吃力。
云曦仙子俏脸微寒,玉手轻扬,一道璀璨的符文打出,如同天刀斩落,威力惊人,竟将那暴猿逼退了一步。
“天人族的神通果然厉害!”有人惊呼。
暴猿吃痛,更加暴怒,但又对云曦仙子有些忌惮,一时僵持。
石昊却趁此机会,溜到了云曦仙子附近,笑嘻嘻道:“多谢仙子姐姐出手相助!”
云曦仙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并未说话。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第51章 云曦
石昊似乎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身体一个趔趄,看似无意地撞向了旁边的云曦仙子。
云曦仙子下意识地侧身一躲。
却见石昊的手快如闪电,在她耳边轻轻一拂。
云曦仙子只觉得耳垂一凉,挂在耳边的一枚散发着朦胧光晕、形似水滴的耳坠,竟已被石昊摘了下去!
“你!”云曦仙子又惊又怒,俏脸瞬间涨红。那灵犀坠是她心爱之物,且并非凡品。
石昊却已将耳坠攥在手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空间波动和清凉气息,眼睛一亮:“好宝贝!仙子姐姐,这个就当谢礼了!”说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无耻小贼!还我灵犀坠!”云曦仙子气得失去了平时的清冷,娇叱一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光追去。她身为天人族骄女,何曾受过如此轻薄与戏弄!
那暴猿见状,也再次怒吼着追去。
场面顿时变得极其混乱:石昊在前面狂奔,后面跟着一个杀气腾腾的天人族仙子,再后面是一头狂暴的巨猿……
石毅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火灵儿跺脚:“这个混蛋!居然抢人家女孩子的耳坠!”
夏幽雨和姬无双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石渊挠头:“昊哥这……撩妹的手法有点特别啊……”
石恒面无表情:“是欠打。”
眼看石昊引着两大强者越跑越远,石毅叹了口气:“跟上,别让他真出事。”众人连忙追了上去。
石昊一边跑,一边还把玩着那枚灵犀坠,感受着其中的奇妙,嘿嘿直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惹下了多大的“风流债”。
石昊脚底抹油,将鲲鹏极速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山林间左冲右突。后面云曦仙子紧追不舍,紫衣飘飘,身法灵动迅捷,道道符文如同匹练般打出,轰击在石昊身后,炸得乱石穿空。
再后面,是那头锲而不舍的暴猿,它智慧不高,认死了石昊偷它的灵药,咆哮震天,横冲直撞,替石昊“清理”了不少试图阻拦的其他生灵。
“仙子姐姐,不就一个耳坠嘛,至于这么拼命吗?”石昊回头喊道,语气轻松,甚至还把耳坠放在鼻尖嗅了嗅,“嗯,真香!”
这轻佻的举动更是让云曦仙子羞愤交加,俏脸寒霜,攻击更加凌厉:“登徒子!今日必斩你!”
她玉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片璀璨的符文,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掌,遮天蔽日般拍向石昊,威势远超之前。
石昊感觉到压力,怪叫一声,猛地加速,险之又险地从光掌边缘掠过。光掌拍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
“哇,好凶!”石昊咋舌,不敢再大意,全力奔逃。
三人一追两逃,渐渐远离了不老泉区域。后面石毅等人也是全力追赶,但一时间竟有些跟不上速度。
就在石昊琢磨着怎么甩掉后面两位时,前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只见一张闪烁着五色光华的神毯载着几名青年才俊疾驰而来,气息不凡,显然出自大教。为首一名青年,面容倨傲,身穿锦服,看到了正在追逐的云曦仙子和石昊,眼睛一亮。
“咦?那不是天人族的云曦仙子吗?何人如此大胆,敢冒犯仙子?”那青年朗声道,驾驭神毯拦在了石昊前方,居高临下地喝道:“前方小贼,还不止步,向云曦仙子赔罪!”
石昊正跑得欢,突然被人拦住去路,顿时不爽:“好狗不挡道,滚开!”
那青年闻言大怒:“找死!”他祭出一枚宝环,散发出五色光芒,瞬间放大,朝着石昊笼罩下来,竟是一件空间禁锢类的法器。
宝环落下,五色光华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石昊顿时觉得周身一紧,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泥沼。
“五行环!是五行宫的人!”后面追来的夏幽雨认出那法器,惊呼道。五行宫亦是荒域大教,实力雄厚。
那青年得意一笑:“云曦仙子勿忧,待我拿下这小贼,交予仙子发落!”
云曦仙子蹙眉,她虽恼恨石昊,但也不喜外人插手,尤其是五行宫的人名声并不太好。但她还未开口,那暴猿已经追到了。
“吼!”暴猿可不管什么五行宫,见有人拦路,直接一爪子拍向那神毯。
神毯上的几名五行宫弟子大惊,连忙催动神毯闪避,同时祭出法宝攻击暴猿。
场面更加混乱。五行环困住石昊,暴猿攻击五行宫弟子,云曦仙子又想抓石昊又不想被五行宫趁机卖好。
石昊被五行环困住,行动艰难,眼看云曦仙子和暴猿的攻击余波都要波及到他。
“破镜子,快帮忙!”石昊急忙掏出那面湛蓝宝镜,对着五行环一照。
宝镜蓝光闪烁,照射在五行环上。那五行环的光芒顿时一黯,运转的符文似乎变得迟滞了一下,禁锢之力大减。
“好机会!”石昊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大吼一声,全身气血爆发,十口洞天浮现,疯狂吞噬周围精气,猛地一挣!
“咔嚓!”
五行环的禁锢力场被他强行挣开一丝缝隙!他如同游鱼般滑了出去。
“什么?”那五行宫青年大惊,他的五行环从未被洞天境的修士挣脱过。
石昊脱困,毫不恋战,继续狂奔,还不忘回头对那青年做了个鬼脸:“谢啦,傻帽!”
那青年气得脸色铁青,催动五行环还想再追,却被暴猿一爪子逼退。
云曦仙子冷哼一声,绕过战团,继续追击石昊。
石昊一边跑,一边心思急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目光扫视四周,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片石林,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有了!”他眼睛一亮,猛地转向,冲入石林之中。
云曦仙子毫不犹豫地追入。
石林内通道错综复杂,石昊凭借娇小的身形和极速在其中穿梭,很快消失在一片巨石之后。
云曦仙子追到此处,失去了石昊的踪影,她停下脚步,紫眸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念散发开来。
突然,她头顶上方传来响动。她猛地抬头,只见石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根巨大的石柱,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仙子姐姐,你追了我这么久,是不是看上我了?”石昊调侃道。
“小贼!还敢胡言乱语!”云曦仙子玉脸含煞,玉手一挥,一道紫色剑芒斩向石柱。
石昊却纵身一跃,并非躲闪,而是直接朝着云曦仙子扑了下来!
云曦仙子一惊,没想到他如此大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掌中符文凝聚。
却见石昊在空中猛地一扭腰,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泥鳅般从她身侧滑过,同时伸手在她另一只耳朵上一拂。
云曦仙子只觉得另一只耳朵也是一凉,另一枚灵犀坠也被摘走了!
“哈哈,凑成一对了!”石昊大笑,落地后毫不停留,朝着石林深处窜去。
“你!!”云曦仙子气得浑身发抖,两只耳坠都被抢了!她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风度,疯狂追去,“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两人在石林中再次展开追逐。但石昊显然更适应这种复杂环境,时而攀爬,时而钻洞,时不时还扔出几块石头干扰,嘴里不停地说着气人的话。
云曦仙子空有一身强大修为和宝术,在这地形下却难以完全施展,被石昊耍得团团转,好几次差点撞上石柱,更是羞愤难当。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云曦仙子累得香汗淋漓,紫衣都有些凌乱,却连石昊的衣角都没碰到。她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抓不到那个滑溜的小贼。
她停下脚步,胸口起伏,看着石昊消失的方向,咬着银牙,恨恨地道:“无耻小贼!别让我再碰到你!”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恢复了那清冷高贵的模样,只是眼神中的怒火久久未散。她转身离开了石林,不愿再在此地浪费时间。
远处,石昊见云曦仙子没有再追来,松了口气,得意地把玩着两只灵犀坠:“嘿嘿,收获不错,这耳坠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或者送给灵儿姐一只?”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哼着小调,朝着与石毅等人约定的汇合方向走去。
当石昊找到石毅等人时,他们正在一处安全的山谷中等候,个个面带忧色。
“小昊!你没事吧?”火灵儿第一个冲上来,看到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你吓死我们了!还敢抢人家女孩子的耳坠!”
石昊嘿嘿一笑,拿出那株九叶灵药和两只灵犀坠,炫耀道:“看,大丰收!那傻猴子和那个仙子姐姐都没追上我!”
石毅看着他,面色严肃,沉声道:“小昊,此次你太过鲁莽了。”
石昊一愣:“毅哥,我这不是没事嘛,还得了宝贝。”
“若非那五行宫之人意外阻拦,又恰有石林地形,你如何能从一位天人族骄女和一头半只脚踏入化灵境的暴猿手中逃脱?”石毅语气加重,“贪恋宝物固然没错,但需量力而行,审时度势。你今日之举,不仅将自己置于险地,也险些连累同门。若你出事,我如何向王叔和王婶交代?”
石昊被说得低下头,他知道石毅是为他好,嘟囔道:“我知道了,毅哥,下次我会小心点的…”
夏幽雨也轻声道:“小昊,那天人族的云曦仙子身份尊贵,你抢她耳坠,怕是结下梁子了。”
“怕什么,反正出了百断山谁也不认识谁。”石昊还是有些不服气。
石毅叹了口气,知道石昊性子跳脱,不是一时能改的,便道:“宝物虽好,不及自身安危与同伴重要。切记。这两枚耳坠…你寻个机会,还是还予人家吧,免得徒惹麻烦。”他看出那耳坠并非普通饰品,可能另有玄妙,强留并非好事。
石昊撇撇嘴,显然不太乐意,但还是把耳坠收了起来,嘀咕道:“好吧好吧,有机会再说…”
这时,山谷外传来动静,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那头追杀石昊的暴猿,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山谷外徘徊咆哮了一阵,最终悻悻离去,它似乎也感应到山谷内有不少不好惹的气息。
众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石昊又活跃起来,开始分发猴儿酒和不老泉旁采到的其他几株灵药,大家都有份。那株九叶灵药他则大方地交给了石毅,让他分配或用于炼丹。
分享完收获,众人决定不再深入冒险。百断山开启时间已过半,他们此行收获已然极丰,不如找个地方潜心修炼,消化所得,等待秘境关闭。
他们寻了一处僻静的古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开始闭关。
洞中无岁月,众人饮猴儿酒,服食灵药,淬炼肉身,凝练符文,修为都在稳步提升,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
石毅手持血龙战戟,感悟着其中的杀戮道韵,与自身的开天道纹相互印证。石昊则琢磨着他的“迟钝镜”和灵犀坠,时不时拿出那株九叶灵药嗅一嗅,一脸陶醉。石渊周身雷光更盛,石恒的至尊骨气息也越发内敛而威严。
期间,也有其他修士或生灵发现此地,但感受到洞内传出的几股强大气息,皆不敢打扰,悄然退走。
直到某一日,整个百断山秘境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天空中出现道道裂痕。
“秘境要关闭了!”众人从修炼中惊醒。
“走吧,该出去了。”石毅起身,收起战戟。
众人走出古洞,只见天际流光四起,所有的修士都在朝着入口方向赶去。
他们混在人流中,向外飞掠。石昊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惜了,还有好多地方没去逛,好多好吃的没尝到…”
火灵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足吧你!这次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说说笑笑间,他们来到了出口光幕处,随着人流踏入了光幕。
短暂的空间转换后,众人重新回到了百断山脉的外围。
外界阳光刺眼,人声鼎沸,各教长辈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家子弟归来。
看到石毅、石昊等人安然无恙地出来,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带队长老都松了口气,迎了上来。当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明显增长了一截的修为和浑厚气血时,更是老怀大慰。
尤其是看到石毅手中那杆散发着隐晦煞气的战戟和石昊不时摸出来的湛蓝宝镜,长老们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心知他们此次收获必然惊人。
其他势力的人看到他们这一队人马精气完足,显然在秘境中混得风生水起,都不禁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西陵兽山的人看到他们,眼神怨毒,尤其是那个被石昊扇晕的青年,此刻脸上还带着淤青,但碍于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威势,不敢上前寻衅。
天人族那边,云曦仙子也早已出来,正被一群老仆簇拥着。她似乎恢复了清冷,但当目光扫过石昊时,顿时变得冰冷无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石昊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小声对火灵儿道:“看吧,我就说她肯定对我有意思…”
火灵儿:“……我求你闭嘴吧!”
石毅无奈地摇摇头,对两位长老道:“长老,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营地再说吧。”
长老点头称是,带着一众收获满满的弟子,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百断山之行,就此落下帷幕。而石昊“百断山小贼”的名号,以及他抢了天人族仙子一对耳坠的“风流韵事”,也开始在私下里悄然流传开来……
第52章 归途
离开百断山外围,回归补天阁与逐鹿书院联合营地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弟子们三三两两交谈着,分享着秘境中的见闻与收获,脸上洋溢着喜悦。唯有石昊,时不时贼兮兮地瞟向天人族营地方向,被火灵儿没好气地掐了好几下才老实些。
石毅与带队的两位长老并肩而行,简要汇报了秘境中的经历,略去了猴儿酒和不老泉边的细节,只提及了分宝崖的争夺以及后续的修炼。即便如此,听到他们遭遇西陵兽山、雷族等势力的围攻,以及石毅得到宝戟自行认主时,两位长老也是面露惊容,连连感叹。
“不愧是重瞳者,气运加身啊。”补天阁的长老抚须笑道,看着石毅手中的血龙战戟,眼中满是赞赏。
逐鹿书院的长老则看向后面正和火灵儿打闹的石昊,神色有些古怪:“石昊这孩子……此次似乎也收获不小?”他隐约听到了些关于“天人族仙子”的风言风语。
石毅无奈一笑:“小昊他……运气确实也不错,就是性子跳脱了些,给长老添麻烦了。”
“无妨无妨,少年人嘛,活泼些好。”长老哈哈一笑,并未深究,只要弟子们平安归来且大有收获,便是最大的幸事。
回到营地,其他早已出来的弟子围了上来,听闻石毅等人力挫群雄、夺得重宝的经历,皆是羡慕敬佩不已。石昊则被几个相熟的弟子拉住,追问“调戏”天人族仙子的细节,被他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引来阵阵哄笑,自然也少不了火灵儿的白眼和追打。
短暂休整后,两大书院拔营,启程返回。来时心怀期待,归时满载而归,队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并非所有势力都如他们这般和谐。
就在石毅等人踏上归途之时,远在数万里外的武王府及石国皇都,却因百断山传回的一些消息,暗流涌动。
雨王府。
一间气氛凝重的密室内,数位气息深沉的老者齐聚。主位之上,是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正是当今雨王。下首,几位宗老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消息确认了吗?”雨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位负责情报的宗老躬身道:“基本确认。百断山中,我族子弟与西陵兽山、雷族等人联手,欲夺取那石子毅等人所得宝具,却……却反被其击溃,伤亡数人。带队的三房那个小子,更是被那石昊当众……扇晕羞辱。”
“砰!”雨王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铁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联手之下,竟连一群小辈都拿不下,反而损兵折将,丢尽了我雨族的脸面!”
密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几位宗老也是面色铁青,感到无比的屈辱。
“王爷息怒。”另一位宗老沉声道,“非是我族子弟无能,而是那石子毅和石昊,确实妖孽。重瞳者就不必说了,那石昊据说在百断山中表现极其抢眼,肉身强横,宝术诡异,竟能从化灵境遗种手中逃脱,还……还戏弄了天人族的女子。其潜力,恐怕不在其兄之下。”
“双石并起……”雨王眼神阴冷,“武王府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个重瞳还不够,又出一个如此怪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绝不能任由他们成长起来!尤其是那石昊,与他父亲一样,都是祸害!”
“王爷的意思是?”
“百断山结束,他们必定返回补天阁或武王府。”雨王冷冷道,“派人盯着,找机会……若是能在外面解决,最好不过。就算不能,也要给他们找点麻烦,绝不能让他们安心修炼!”
“可是……武王那边……”有宗老担忧道。武王石之轩对石子腾一脉的维护,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哼,武王年事已高,又能护他们几时?”雨王眼中寒光闪烁,“况且,只是小辈间的‘意外’摩擦,他还能亲自下场不成?做得干净点!”
“是!”几位宗老眼中也露出狠色,齐声应道。
类似的对话,也在西陵兽山、雷族等势力的驻地中上演。石毅和石昊在百断山中的表现,尤其是那杆自行择主的强大战戟,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与嫉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归途乃至日后,恐怕都不会太平静。
对于雨王府等势力的暗中谋划,石毅一行人暂时还不知情。他们一路顺利,先是回到了补天阁。
补天阁阁主和元老们亲自接见了众人,对石毅、石昊等人的收获大加赞赏,尤其是对石毅获得上古战戟认主之事,更是视为宗门大兴之兆。阁主甚至亲自查看了血龙战戟,连连称奇,告诫石毅要好生温养,此戟潜力无穷。
石昊得到的宝镜和那株九叶灵药也引起了轰动,经鉴定,那宝镜确有干扰时空、迟滞对手之能,品阶极高。而那九叶灵药,乃是上古遗种,名为“九转还魂草”,虽不能真个还魂,但其药力对滋养神魂、修复道伤有奇效,价值无可估量。
补天阁并未索取弟子们的个人机缘,反而赐下不少丹药符箓作为奖励,勉励他们勤加修炼。
石毅将大部分猴儿酒上交宗门,换取了大量贡献点,并委托炼丹堂的长老帮忙以九转还魂草为主药,炼制一炉宝丹,以备不时之需,或用于未来突破。
在补天阁停留数日,处理完各项事宜后,石毅、石昊、石渊、石恒以及火灵儿等人告辞离开,返回石国皇都。夏幽雨和姬无双则暂时留在阁中修炼。
一路无话。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皇都还有一日路程,途经一片荒芜的山岗时,袭击,如期而至。
“咻咻咻!”
毫无征兆地,数十道淬毒的弩箭从两侧的山林中暴射而出,箭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覆盖了车队所有人。
“敌袭!保护公子!”随行的武王府护卫首领大喝,瞬间激活了车辇上的防护符文,同时挥动兵器格挡箭矢。
然而这些弩箭威力极大,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有几名修为稍弱的护卫被射中,惨叫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找死!”石昊第一个冲了出去,肉身发光,直接用手拍飞射来的毒箭,毫发无伤。他目光锐利地扫向箭矢来处。
石毅端坐车中,并未起身,只是重瞳之中光华流转。下一刻,两侧山林中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几个隐藏的弩手抱着头颅滚了出来,七窍流血,瞬间毙命——他们的神魂已被重瞳之力瞬间碾碎。
“藏头露尾的鼠辈!”石渊怒吼,周身雷光爆发,化作一片雷网,将大片弩箭电成焦炭。
石恒沉默地抽出断矛,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山林中便传来短促的惨叫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第一波偷袭未能建功,反而瞬间损失了不少人手。
“杀!”一声厉喝从林中传出,数十道黑影扑出,个个黑巾蒙面,修为最低也是洞天中期,其中更有五六道铭文境的气息,为首一人,甚至达到了列阵境初期!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出大部分人缠住武王府的护卫和石渊、石恒,其余高手则直扑石毅和石昊所在的车辇。
“雨族的气息……还有西陵兽山的驯兽术痕迹。”石毅缓缓从车中走出,手持血龙战戟,眼神冰冷。他重瞳之下,这些人的伪装和功法气息无所遁形。
“知道又如何?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那列阵境的黑衣人冷笑,手持一柄毒蟒骨杖,挥动间,毒雾弥漫,化作一条条狰狞的毒蟒扑来,腥臭扑鼻。
另外几名铭文境强者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宝术符文,铺天盖地般砸落,要将石毅瞬间绝杀。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优先击杀威胁最大的重瞳者!
面对如此围攻,石毅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血龙战戟,低语道:“老伙计,饥渴已久了吧?”
“嗡!”血龙战戟轻轻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一股滔天的煞气自主爆发开来,隐隐形成一条血龙的虚影,环绕戟身。
下一刻,石毅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戟横扫。
“轰——!”
一道巨大的血色弧光横空出世,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破灭之意。
那扑来的毒雾蟒蛇、刀光剑影、宝术符文,在这道血色弧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碾碎、湮灭!
弧光去势不减,直接扫向那几名扑来的高手。
“什么?!”
那列阵境黑衣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疯狂催动骨杖抵挡,同时身形暴退。
“咔嚓!”
骨杖瞬间断裂。
“噗嗤!”
血光闪过。
那名列阵境初期强者,连同他身后的三名铭文境高手,身体同时僵住,随即上半身缓缓滑落,竟被一戟腰斩!鲜血内脏喷洒一地!
剩余那名铭文境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石毅看也不看,反手一戟刺出。
血龙战戟脱手而出,如同一条真正的血色魔龙,瞬间跨越空间,“噗”的一声,将那逃窜的铭文境修士钉死在一棵古树之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其他正在与护卫缠斗的袭击者反应过来,他们的首领和最强几人已然悉数毙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武王府的护卫们。他们知道自家公子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列阵境啊,那可是能封王侯的强者,竟然被一戟秒杀?!
石昊刚刚一拳打爆一个洞天境袭击者的脑袋,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哇!毅哥你这新戟好猛!”
剩下的袭击者彻底崩溃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石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石昊、石渊、石恒以及反应过来的护卫们立刻追杀而去。对于这些想要他们命的敌人,无人会心慈手软。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所有袭击者全部伏诛,无一逃脱。
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护卫们开始打扫战场,清理尸体,救治伤员。
石昊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摸索着,扯下其面巾,又翻找出一块雨族的身份令牌。
“果然是雨族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石昊将令牌扔给石毅,气愤道,“还有西陵兽山的驭兽符!他们竟然联手了!”
石毅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捏成粉末。他目光望向皇都方向,重瞳深邃,看不出喜怒。
“毅哥,他们竟敢在半路截杀我们,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石渊擦着拳头上的血迹,怒声道。
石恒也走了过来,眼神冷冽:“需禀明武王,严惩雨族。”
石毅沉默片刻,缓缓道:“证据呢?一块令牌,他们完全可以推脱是有人栽赃嫁祸。西陵兽山的符箓更是说明不了什么。”
“难道就忍下这口气?”石昊不甘心。
“忍?”石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何要忍?”
他看向弟弟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既然选择用这种下作手段,那便说明他们怕了,急了。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失望’。”
“父亲即将归来,有些旧账,也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座繁华而暗流汹涌的皇都。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缓和余地。雨族,以及所有参与其中的势力,都将为他们今日之举,付出惨痛的代价。”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石昊、石渊、石恒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战意。
他们知道,毅哥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一场席卷皇都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们,将是这场风暴中最锋利的刃。
车队重新启程,朝着皇都方向而去。只是队伍中的气氛,已然变得肃杀凝重。
山风拂过,吹散了些许血腥,却吹不散那即将冲霄的杀意。
第53章 雨王
车队抵达石国皇都,并未直接回武王府,而是先入宫觐见了人皇。人皇早已收到百断山的消息,对石毅、石昊等人大加赞赏,赐下丰厚赏赐,尤其对石毅获得上古战戟之事表示欣慰,勉励其勤加修炼,将来为国效力。
至于途中遇袭之事,石毅并未详述,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偶遇毛贼,已自行处置”。人皇何等人物,目光深邃,看了石毅一眼,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皇都脚下,竟有如此猖獗之辈,朕会令刑部严查。尔等受惊了,回去好生休养。”
“谢陛下。”石毅行礼告退,心中明了,人皇这是默许了他自行处理此事,只要不过火,皇室不会干涉。
出了皇宫,回到武王府,气氛顿时不同。武王石之轩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这位威震荒域的老人王,看到孙儿们平安归来,且个个气息雄浑,精进惊人,老怀大慰,尤其是看到石毅手中那杆煞气内敛却威势惊人的战戟,更是连连点头。
“好!好!我武王府后继有人!”武王大笑声震府邸,亲自拉着石毅和石昊的手走入府中,设下家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府中上下,一片欢腾喜庆。
是夜,武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只有武王、石子腾、石毅、石昊四人在场。至于石渊、石恒,则已被安排下去休息。
武王脸上的笑容已然收敛,看着石子腾和石毅,沉声道:“途中之事,老夫已知晓。雨族、西陵兽山……他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石子腾神色平静,饮了一口茶,道:“父亲息怒。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们怕了。”
石昊气愤道:“爷爷,他们竟然敢半路截杀,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石毅看向父亲石子腾,道:“父亲归来,可是已有决断?”他深知自己这位父亲,看似平和,实则手段果决,布局深远。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来,绝非偶然。
石子腾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父亲和两个儿子,缓缓道:“百断山之行,毅儿、昊儿你们表现出色,打出了我武王府的威风,也打痛了一些人。如今,时机已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旧账,拖了十几年,也该彻底清算了。不仅仅是雨族,所有当年参与迫害子陵弟妹、觊觎至尊骨、如今又贼心不死的势力,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武王眼中精光一闪:“腾儿,你的意思是?”
“父亲,”石子腾看向武王,“您老人家坐镇王府即可。些许风雨,交给孩儿和毅儿他们去应对。也是时候,让这皇都的人重新认识一下,我武王府的锋芒了。”
武王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老夫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放心去做,只要占住道理,天塌下来,有老夫给你们顶着!”他话语铿锵,充满霸气。这位老人王沉寂多年,如今孙辈成才,儿子归来,蛰伏的雄狮已然苏醒。
石毅起身,躬身道:“孙儿必不负祖父与父亲所望。”
石昊也跳起来,摩拳擦掌:“早就看那帮家伙不顺眼了!这次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石子腾看着跃跃欲试的石昊,笑了笑,道:“昊儿,你的对手不在皇都。你的路,在更广阔的天地。此次清算,你在一旁看着就好,对你兄长,要有信心。”
石昊虽然好战,但也明白轻重,挠挠头道:“好吧,那我就给毅哥摇旗呐喊!”
石子腾又看向石毅,道:“毅儿,你如今修为已达列阵境边缘,又有血龙戟在手,尊者境下,罕有敌手。此次,便以雨族为磨刀石,彻底巩固你的境界,向世人宣告你重瞳者的无敌之姿。”
“是,父亲。”石毅目光坚定。
“至于为父……”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会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和他们好好‘叙叙旧’。”
夜色渐深,武王府的书房内,一场席卷皇都的风暴,已然定策。
翌日,清晨。
阳光洒落皇都,街市刚刚开始喧闹。
然而,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却悄然弥漫开来。
武王府中门大开。
一袭黑衣的石毅,手持血龙战戟,缓步而出。他面容冷峻,重瞳开阖间,自有威严。石昊、石渊、石恒跟在身后,再后面,是一队煞气腾腾的武王府亲卫。
这支队伍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雨王府的方向而去。
如此阵仗,立刻引起了皇都各方的注意。
“快看!是武王府的人!”
“那是重瞳者石毅!他拿着那杆新得的战戟!”
“他们这是要去哪?方向好像是……雨王府!”
“天啊,要出大事了!快跟上去看看!”
人群骚动,无数好事者远远跟上,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皇都各个角落。各大王侯府邸、世家宗族,纷纷被惊动,一道道目光投向此地。
雨王府显然也早已收到风声,府门紧闭,阵法开启,光幕流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门楼之上,雨族子弟手持兵刃,紧张地望着街道尽头。
石毅一行人来到雨王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上,停下脚步。
“雨族之人,滚出来答话。”石毅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般传遍四方,清晰地送入雨王府深处。
雨王府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石毅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中的血龙战戟。
戟刃斜指雨王府那高大华丽的门楣。
“昨日荒山,尔等鼠辈袭杀于我。今日,我便以此戟,向雨族讨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列阵境的修为毫无保留,气血如龙,直冲霄汉!手中的血龙战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兴奋的嗡鸣,煞气滔天,隐隐有一条血龙虚影盘旋其上,令人心悸。
“他想干什么?难道要强攻雨王府?”远处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雨王府门楼上的子弟更是脸色煞白,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
只见石毅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砖碎裂!他双臂发力,血龙战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朝着雨王府那巨大的、象征着家族颜面的门楣,狠狠劈去!
“放肆!”雨王府内终于传出一声惊怒的吼声,一道强大的气息爆发,试图阻挡。
然而,晚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色戟芒如同天罚,摧枯拉朽般斩碎了仓促升起的防御光幕,精准无比地劈砍在那巨大的玉石门楣之上!
咔嚓!
轰隆隆!
那雕刻着雨族图腾、象征着百年荣耀与权势的门楣,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从中断裂,轰然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戟之下,雨王府门楣尽碎!
整个广场,乃至整个皇都关注此地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石毅这霸道无比、毫不留情的一戟惊呆了!
打人打脸,拆人拆匾!
这是彻彻底底的羞辱!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石毅小儿!你安敢如此!!”雨王府内,数道强大的气息暴怒冲出,为首的正是当代雨王,他目眦欲裂,看着化作废墟的门楣,气得浑身发抖。
身后,是雨族的数位宗老,个个脸色铁青,杀意沸腾。
石毅持戟而立,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面对暴怒的雨王和众多雨族高手,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重瞳之中的冷意,越发冰寒。
“雨王,”石毅声音清晰,传遍四方,“昨日派人半路截杀于我,今日我碎你门楣,不过是一点利息。交出昨日主谋参与者,自废修为,跪地谢罪。否则……”
他顿了顿,血龙战戟再次抬起,指向雨王众人。
“今日,我便踏平你雨王府。”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可动摇的意志和滔天的杀机!
狂!
无比的狂!
一个少年,竟敢在雨王府门前,当着雨王和众多宗老的面,扬言要踏平一个传承久远的王侯府邸!
然而,此刻却无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那一戟之威,那列阵境的修为,那冲天的气血和煞气,无不昭示着他拥有说这话的底气!
雨王气得差点吐血,手指颤抖地指着石毅:“黄口小儿!仗着有几分实力,便敢如此欺辱我雨族!真当我雨族无人吗?给本王拿下他!”
他身后两名列阵境中期的宗老早已按捺不住,怒吼着扑出,一人持刀,一人用剑,符文闪耀,刀罡剑芒撕裂空气,直取石毅。
这两人是雨族的宿老,修为深厚,含怒出手,威力惊人。
然而,石毅看也不看,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戟横扫。
“轰!”
血色弧光再现,比昨日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那刀罡剑芒触之即溃!
两名宗老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惊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恐怖的杀戮意志碾压而来。
“噗!”“噗!”
两声闷响,血光迸溅。
两名列阵境中期的宗老,如同被太古蛮牛撞中,兵器崩碎,护体符文瞬间破灭,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雨王府的围墙上,生死不知。
一戟,败两位列阵境中期!
全场死寂!
雨王和剩下的宗老瞳孔紧缩,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知道石毅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是列阵境该有的实力!
石昊在后面看得兴奋不已,挥舞着拳头:“毅哥威武!”
石渊和石恒也是眼神炽热,战意昂扬。
石毅手持滴血不沾的血龙战戟,一步步向前逼去,目光锁定雨王:“看来,你是不打算交人了。”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今日,我便以你雨族之血,祭我手中战戟,宣告我石毅归来。”
“亦为我父,讨还当年公道!”
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提高,重瞳之中爆发出璀璨神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要挣脱束缚!
大战,瞬间爆发!
第54章 石毅
石毅一步踏出,气势如虹,竟主动杀向雨王及其身后一众宗老!
他手中的血龙战戟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一条渴望饮血的狂龙。无需繁复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刺,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巨力与破灭一切的杀戮道韵。
“结阵!快结雨幕天华大阵!”雨王又惊又怒,一边后退,一边嘶声大吼。他自身也是列阵境后期的高手,但面对此刻煞气冲天的石毅,竟心生怯意,不敢直撄其锋。
剩余的五六位雨族宗老慌忙催动符文,试图联手布下雨族护府大阵。顿时,空中水汽凝聚,化作漫天晶莹的雨丝,这些雨丝并非普通雨水,每一滴都重若千斤,蕴含着强大的腐蚀性与禁锢之力,铺天盖地般向着石毅笼罩而下,要将它困杀其中。
“雕虫小技。”石毅冷哼,重瞳之中光华大盛。左眼仿佛有日月星辰轮转,右眼似有混沌开辟。
他并未动用宝术,只是将重瞳的洞察与解析之力催动到极致。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漫天雨幕,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无数符文节点、能量流转的轨迹尽收眼底。
下一刻,他动了。身体如同鬼魅,在密集的雨丝中穿梭,每一步都妙到毫巅地避开雨丝的正面冲击,每一次战戟挥动,都精准地点在雨幕大阵最脆弱的节点之上。
“噗!噗!噗!”
如同气球被接连戳破,那些支撑大阵的关键节点被血龙战戟蕴含的恐怖力量强行点碎!
“怎么可能?!”主持大阵的一位宗老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雨幕天华大阵乃雨族底蕴之一,变化无穷,竟被一个少年如此轻易地看破并破解?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破开雨幕,石毅速度骤然爆发,瞬间贴近一名惊骇欲绝的宗老。
那宗老仓促间祭出一面水蓝色宝盾,符文闪耀。
石毅看也不看,血龙战戟直刺而出!
“咔嚓!”
宝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戟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宗老的胸膛,恐怖的力量瞬间震碎其五脏六腑!
“第一个。”石毅冰冷的声音响起,战戟一抖,将那宗老的尸体甩飞,砸向雨王。
雨王目眦欲裂,一拳轰碎尸体,怒吼着祭出一尊雨神法相,手持三叉戟,引动漫天暴雨,化作一条狰狞水龙,扑向石毅。
另外几名宗老也强忍恐惧,各自施展最强宝术,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面对如此围攻,石毅终于动用了重瞳的真正威能。
他左眼之中,日月星辰停止轮转,定住一方虚空!那扑来的水龙和几名宗老的宝术,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然减缓,仿佛时间被拉伸。
同时,他右眼之中,混沌气弥漫,开天道纹浮现!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开辟与毁灭意志的神光迸发,后发先至,直接斩在那雨神法相之上!
“嗤啦!”
威严肃穆的雨神法相,如同被无形利刃从中劈开,瞬间崩溃消散,化作漫天光雨。
雨王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石毅的身影动了。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动作迟缓的宗老面前,血龙战戟横扫。
“噗!”
第二名宗老,拦腰而断!
战戟回转,顺势劈下!
第三名宗老,连同其祭出的宝具,被一分为二!
血雨纷飞,残肢断臂抛飞。石毅如同行走在人间的修罗,重瞳所向,破尽万法;战戟所指,收割生命。
他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到令人发指。重瞳之下,一切破绽无所遁形,一切攻击轨迹清晰可见。
剩下的两名宗老吓得魂飞魄散,彻底失去了战意,转身就想逃回府中。
“逃得了吗?”石毅声音冷漠,手中战戟脱手飞出,化作血色魔龙,瞬间追上其中一人,从其后背穿透前胸,带着一蓬血雨,将其钉死在地面上。
同时,他左眼重瞳再次闪烁,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利刺,狠狠扎入最后那名逃跑宗老的识海。
那宗老惨叫一声,抱头翻滚在地,七窍流血,神魂已然遭受重创。
石毅缓步上前,拾起战戟,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宗老,目光冰冷地投向脸色惨白、步步后退的雨王。
短短十数息时间,雨族出战的数位宗老,非死即残!
广场之上,血流成河,残破的尸体和兵器散落一地。
远处围观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几欲呕吐。
强!
太强了!
这就是重瞳者的真正实力吗?!
列阵境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
石昊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大战一场。石渊和石恒则是目光凝重,心中对石毅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同时也充满了向往。
武王府的护卫们则是个个挺直腰板,满脸自豪与狂热。
雨王看着步步逼近的石毅,看着满地族人的尸体,心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去招惹这个煞星,后悔低估了重瞳者的成长速度。
“石毅…你…你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雨王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威严,“我雨族乃石国王侯,受皇册封!你如此行径,人皇绝不会坐视!”
“现在想起人皇了?”石毅语气嘲讽,“昨日派人截杀时,可曾想过后果?当年迫害我叔父叔母,谋夺至尊骨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战戟抬起,指向雨王:“我说过,今日要踏平雨王府。人皇若要怪罪,我一力承担。”
“现在,该你了。”
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雨王。
雨王面对步步紧逼、杀意滔天的石毅,已是退无可退。
他脸上闪过疯狂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随身佩戴的一块雨滴状玉佩上。
“请祖器!”他嘶声大吼。
那玉佩吸收精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苏醒,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似乎是一位上古雨神的烙印,散发出接近尊者境的威压!
这是雨族传承的一件禁器,蕴含先祖一击之力,是雨族最后的底牌!
“小畜生!逼我动用祖器,你死也足以自傲了!”雨王狰狞大笑,操控那雨神虚影,一掌拍向石毅。蓝色巨掌遮天蔽日,仿佛汇聚了九天之水,沉重无比,要碾碎一切。
远处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没想到雨王还有如此底牌。
石毅目光微凝,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但他并未退缩,重瞳之中反而燃烧起更盛的斗志。
“祖器?外力罢了!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无敌路!”
他长啸一声,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轰鸣,十口洞天浮现,疯狂吞噬天地精气。他双手握紧血龙战戟,将自身领悟的开天道纹与重瞳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开天……一击!”
血龙战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煞气与道韵交织,仿佛真的化成了一条欲要开辟世界的血色狂龙!他倾尽全力,一戟刺向那碾压而来的蓝色巨掌!
针尖对麦芒!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皇都都为之震动!
狂风席卷,离得稍近的围观者被直接掀飞出去,雨王府的围墙如同纸糊般大片倒塌。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光芒渐渐散去。
只见石毅持戟而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虎口崩裂,显然也受了些震荡。但他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而他前方,那雨神虚影已然黯淡模糊,即将消散。那作为载体的玉佩,“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噗!”雨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祖器一击,竟然都被挡下了?!
“该结束了。”石毅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一步步走向遭受反噬、气息萎靡的雨王。
雨王看着逼近的死神,终于彻底崩溃,嘶声求饶:“不…不要杀我!我愿臣服!雨族愿臣服武王府!求求你…”
石毅面无表情,战戟抬起。
“毅儿,手下留情!”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场中,为首者乃是皇族的一位老王爷,奉人皇之命前来。
“雨族终究是石国王侯,罪不至族灭。雨王既然已败,剥夺其王位,交由宗人府审判即可。”老王爷开口,想要保下雨王一命,维持皇都稳定。
雨王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石毅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看着那位老王爷,微微颔首:“王爷,此人谋害宗亲,截杀子弟,罪证确凿。此乃我武王府家事,亦是血仇。”
话音未落,血龙战戟已然挥下!
“不!!!”雨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数尺之高。
雨王,伏诛!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石毅如此果决,连皇族老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那位老王爷也是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看着持戟而立、煞气未消的石毅,以及其身后那些目光坚定的武王府众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清理现场吧。”
他明白,经此一事,武王府的威严将如日中天,重瞳者石毅之名,将彻底震动荒域。皇族,也需要重新审视与武王府的关系了。
石毅收起战戟,看也不看雨王的尸体,转身走向武王府众人。
阳光照在他染血的黑衣和冰冷的脸庞上,宛如战神凯旋。
第55章 余波
雨王府前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皇都却已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武王府展现出雷霆手段,重瞳者石毅以无敌之姿戟挑门楣、阵斩雨王。
似乎魔灵湖也已经失联已久了......
嘶!!!
.....
一连串的事件如同狂风暴雨,狠狠冲刷着皇都各大势力的神经。原本一些与雨族、魔灵湖暗通曲款,或对武王府心怀觊觎的家族宗门,此刻无不噤若寒蝉,纷纷收缩爪牙,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武王府的威严,以一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重新树立起来,甚至远超以往。
皇宫内对此保持了沉默,人皇并未就石毅当众斩杀雨王之事做出任何表态,只是下令宗人府接管雨族事务,清算其罪责,这其中的默许意味,让许多老狐狸品出了更多味道。
风暴中心,武王府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石毅经此一战,彻底巩固了列阵境的修为,重瞳与血龙战戟的契合更深,闭关消化所得。石子腾则依旧深居简出,偶尔指点一下石昊、石渊、石恒等人的修行,仿佛外界滔天风波与他无关。
这一日,石昊啃着一枚灵果,溜溜达达地找到正在湖边垂钓的石子腾。
“大伯,毅哥还在闭关,渊哥和恒哥也被爷爷抓去特训了,就我没事干,无聊死了。”石昊一屁股坐在旁边,抱怨道。
石子腾头也不回,目光依旧落在湖面的浮漂上,淡淡一笑:“怎么?皇都这潭水,被你和你毅哥搅得天翻地覆,还不够你玩的?”
石昊嘿嘿一笑,挠头道:“那都是毅哥出的风头,我就打了个下手。而且皇都规矩多,一点都不自在。还是补天阁好,有鸟叔、陶冶长老他们,还能去原始战场打架,或者去大荒里抓凶兽烤着吃…”
说到烤凶兽,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石子腾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是想回去找你那些小伙伴,还是惦记着补天阁附近大荒里的野味了?”
“都有,都有!”石昊一点也不害臊,“大伯,你看我在家也待不住了,不如让我回补天阁吧?我保证好好修炼,不给您和毅哥丢人!”
石子腾放下钓竿,看向石昊。这个侄子天赋绝伦,心性跳脱,皇都确实不是他久留之地,他的舞台应该更广阔。
“回去也好。”石子腾点点头,“你已至洞天境极境,需要更多的历练和感悟来夯实基础,为化灵境做准备。补天阁的底蕴和氛围,确实更适合你。”
“耶!大伯最好啦!”石昊兴奋地跳起来。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回去之后,需谨记两点。一,勤修不辍,不可一味贪玩。二,行事需有分寸,莫要再如百断山那般,轻易招惹强敌,尤其是…女孩子。”
石昊脸一红,嘟囔道:“我那不叫招惹…那是战略性交流…”
石子腾失笑摇头,也懒得再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递给他:“这玉简里是我对你所修几种宝术的一些心得,尤其是鲲鹏宝术和雷帝宝术的融合运用,你可参考。瓶里是几滴稀释的雷劫液,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亦可助你感悟雷道。”
石昊接过,神识微微一探玉简,顿时被其中精深奥妙的见解所吸引,尤其是关于宝术融合的部分,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知道这是大伯的珍贵馈赠,难得正经地行了一礼:“多谢大伯!我一定努力修炼!”
“去吧,路上小心。替我向阁主和几位长老问好。”
“好嘞!”石昊兴高采烈,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补天阁。
数日后,石昊独自一人,骑着一条从武王府兽厩“借”来的独角兽,优哉游哉地踏上了返回补天阁的路。他并未掩饰行踪,但经历了皇都之事,如今荒域敢打这位“小魔王”主意的人或势力,恐怕还真不多了。
**第719章 阁中日常,故人齐聚**
补天阁,山门依旧,云雾缭绕,瑞兽奔走,一派仙家气象。
石昊骑着神骏的独角兽刚一到山门口,就引起了轰动。
“快看!是熊孩子回来了!”
“什么熊孩子!要叫石昊师兄!没听说吗?他在百断山大发神威,连天人族仙子都敢调戏!”
“真的假的?这么生猛?”
“那还有假!据说他还抢了人家一对耳坠…”
“嘶…厉害啊!”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敬佩以及一丝丝的…同情(毕竟调戏天骄女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石昊听着周围的议论,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昂起头,拍了拍独角兽的脖子,慢悠悠地往里走,仿佛得胜归来的将军。
“小昊!”一声惊喜的呼唤传来,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炮弹般冲来,正是好友廖晨(鸟叔的弟子之一)。
“哈哈,廖胖子!想我没!”石昊跳下坐骑,和廖晨来了个熊抱。
“想!可想死我了!你可算回来了!快说说,百断山是不是特刺激?还有那天人族仙子,长得真像传说中那么好看吗?”廖晨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一般般刺激吧,至于仙子嘛…也就那样,没灵儿姐好看。”石昊大言不惭地说道,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包从皇都带来的特色肉干塞给廖晨,“喏,给你带的。”
廖晨接过肉干,笑得见牙不见眼:“够兄弟!”
这时,其他相熟的弟子也围了上来,石清风吹着骨哨跑来,一群小不点师弟师妹叽叽喳喳地叫着“石昊师兄”,场面热闹非凡。
石昊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一边分发着小礼物,一边吹嘘着百断山的经历,当然,被云曦追杀那段被他艺术加工成了“与仙子切磋身法,略胜一筹”。
正吹得高兴,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略胜一筹?我怎听说某人被追得抱头鼠窜,最后钻了石林才逃脱?”
石昊回头,只见火灵儿一袭红裙,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比石昊早几日回到补天阁。
“灵儿姐!”石昊顿时有点蔫了,讪笑道,“我那叫战略性转移,转移…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他赶紧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盒递过去。
火灵儿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用暖玉雕成的凤凰发簪,栩栩如生,蕴含着淡淡的火系灵气,显然价值不菲。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道:“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小心地将发簪收了起来。
这时,陶冶长老也闻讯赶来,看到石昊安然归来,气息越发浑厚,老脸笑开了花:“好小子,回来就好!听说你在百断山可是出尽了风头,没给我补天阁丢人!”
石昊挺起胸膛:“那必须的!长老,我这次可弄到不少好东西,回头孝敬您老!”
“好好好!”陶冶长老乐得合不拢嘴,拉着石昊问长问短。
回到熟悉的环境,见到熟悉的师长朋友,石昊感觉浑身舒泰,皇都的勾心斗角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他很快重新融入了补天阁的日常:听长老讲经,去藏经阁翻阅骨书,与师兄弟切磋打闹,偶尔溜去大荒深处“改善伙食”,日子过得充实又快活。
这一日,他正在原始战场与人切磋,将一个新晋弟子打得哇哇叫(手下极有分寸),突然听到消息,又有一批弟子从外历练归来,其中就有熟识的夏幽雨师姐等人。
石昊眼睛一亮,立刻结束了切磋,一溜烟跑向山门。
果然,夏幽雨、以及几位一同前往百断山的师兄弟正从飞行法器上下来。除了他们,还有一道让石昊有些意外的身影——逐鹿书院的女战神,姬无双。
她一身银色软甲,身段高挑,英姿飒爽,与夏幽雨的温婉形成鲜明对比,正与夏幽雨低声交谈着。
“幽雨师姐!无双师姐!”石昊远远地就挥手喊道,跑了过去。
夏幽雨看到石昊,温柔一笑:“小昊,你倒是回来得早。”
姬无双也看向石昊,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她对石毅这位弟弟早有耳闻,百断山中也见识过其不凡,只是对其跳脱的性子有所了解。
“嘿嘿,在家待不住。”石昊咧嘴一笑,看向姬无双,“无双师姐怎么有空来我们补天阁做客了?”
夏幽雨解释道:“无双师姐是来与阁主商议两派弟子交流切磋之事,顺便…来看看你毅哥是否安好。”她说着,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石昊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未来嫂子是惦记毅哥了。他立刻拍着胸脯道:“毅哥好得很!在皇都大杀四方,威风得不得了!现在闭关呢,估计出来就更厉害了!”
姬无双闻言,冷艳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他无事便好。切磋之事,还需认真对待。”
正说着,又有一道虹光从天而降,气息强大,竟是逐鹿书院的另一位天才,也是石昊的老熟人——战神后代,拥有金色瞳孔的少年,曾与石昊在虚神界有过交集。
他落地后,目光直接锁定石昊,战意盎然:“石昊!听说你从百断山得了大机缘,可敢再与我战上一场?”
石昊一看是他,也来了兴致,叉腰道:“打就打!怕你不成!这次可不会像在虚神界那样让你跑了!”
眼看两人就要当场掐起来,夏幽雨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要切磋去演武场,堵在山门像什么样子。”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融洽。故友重逢,新朋相识,补天阁似乎因为石昊的归来和各方天才的汇聚,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石昊看着眼前景象,心中舒畅,只觉得还是这里自在。他隐隐感觉到,更加精彩的生活,即将展开。而虚神界那片精神国度,似乎也再次向他发出了召唤。
第56章 再临虚神界
补天阁的日子虽快活,但石昊那颗不安分的心很快就又躁动起来。与战神后代打了几场,互有胜负,总觉得不够尽兴。这一日,他叼着根草茎,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忽然骨碌一下坐起来。
“对了!虚神界!”他眼睛放光,“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两块老货还在不在念叨我…”
想到就做,他立刻跑回自己的小院,封闭门窗,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冥冥中的精神门户。
眼前景象变幻,熟悉的初始地浮现。古朴的通道,斑驳的巨石,以及…两个老货。
“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嗷呜!想死大爷了!快,快掏宝具!新鲜的,热乎的!”
精璧大爷和鸟爷咋咋呼呼地围了上来,绿光闪烁,恨不得直接往石昊怀里钻。
石昊早有准备,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件在百断山得到的、用不上的残破宝具,大多是抢…呃,战利品中品阶较低的。
“喏,给你们打打牙祭。”
两块青铜瞬间扑上,绿光大盛,如同饿狼扑食,几下就将那几件宝具“吞”了下去,发出满足的嗡嗡声。
“唔…味道还行,就是灵气淡了点。”
“小子,去了趟百断山,就弄到这些破烂?不像你的风格啊!”鸟爷咂摸着味道,表示不满。
石昊撇嘴:“好的我自己留着有用!爱要不要!”说着作势欲走。
“别别别!小子留步!”精璧大爷连忙拦住,“破烂也行,量大管饱就好!说说,这次回来准备干嘛?再去打破几个记录玩玩?”
石昊摸着下巴,眼珠一转。他如今实力大增,早已超越当年在虚神界创记录之时,对那些初始地的记录确实没什么兴趣了。
“初始地没劲了。”他摆摆手,“对了,更高层次的洞天福地怎么去?听说那里的记录才有点挑战性。”
两块青铜闻言,绿光更盛:“就等你这句话了!”
“快!贡献点精璧,啊不,是缴纳传送费,大爷送你上天…啊不,是去更高层次的领域!”
在付出几块纯净的精璧(同样是百断山收获)后,两块青铜残片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包裹住石昊的精神体。一阵空间变换感传来,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更加恢弘、精气更为浓郁的世界。
这里山峦起伏,瀑布如银河垂落,古老的宫殿群落隐现其间,空中不时有强大的精神体飞掠而过,气息远非初始地可比。此地便是虚神界更高层次的领域——洞天福地,对应着外界洞天境修士的极限。
石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受着这里更坚固的空间和更强大的压制力。
“嘿,新来的?”一个略显倨傲的声音响起。不远处,几个精神体汇聚在一起,看起来是一个小团体,为首者气息不弱,达到了洞天境后期,正打量着石昊这个“新人”。
石昊瞥了他们一眼,没搭理,自顾自地走向不远处一块巨大的记录碑。碑上光华流转,罗列着洞天福地领域的各项记录及保持者。
“最强力量记录:一百万斤。保持者:混天侯。”
“极速记录:一息一千二百丈。保持者:金翅小鹏王。”
“最强防御记录:承受尊者境(削弱)一击无损。保持者:石国十六公主。”
“最多连胜记录:三百场。保持者:魔蛛女。”
……
一个个记录看得石昊眼花缭乱,也让他血液微微发热。
“喂,小子,跟你说话呢!”那个小团体见石昊无视他们,有些不悦地围了上来,“看什么看?这些记录也是你能觊觎的?新来的就得懂规矩,先孝敬点精璧或者宝术信息,哥几个以后罩着你。”
石昊这才转过头,看着这几个家伙,咧嘴一笑:“规矩?我的规矩就是,我看上的记录,都得改姓石!”
那几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石昊不再废话,直接走向测试力量的区域——一片布满深坑和拳印的山壁。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动用任何宝术,只是调动肉身之力,简单一拳轰出!
轰!!!
整个洞天福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坚硬无比、铭刻着无数符文的山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深不见底的拳印出现,周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旁边的记录碑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上面的字迹飞速变化!
“最强力量记录:一百八十万斤!打破记录!创造者:最爱吃兽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嘲笑石昊的那几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八十万斤?!这他妈是洞天境?怪物吧!
就连远处一些其他区域的精神体也被惊动,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最爱吃兽奶?这名字…好耳熟…”
“是初始地那个熊孩子!他来了!他来洞天福地了!”
“快!有好戏看了!”
石昊对自己的成绩似乎还不满意,嘀咕道:“没吃饱,力气小了点儿。” 他扭头看向那吓傻的几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下一个,测速度在哪?”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洞天福地鸡飞狗跳,惊呼声此起彼伏。
极速记录被打破!一息三千丈!(石昊动用了鲲鹏极速皮毛)
防御记录被打破!硬抗削弱版尊者境三击无损!(仗着强横肉身和洞天滋养)
连胜记录…石昊直接跳上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战那个保持者魔蛛女。
魔蛛女乃是一头纯血魔蛛的精神体,强大而冷傲,闻言登台,结果被石昊用雷帝宝术电得外焦里嫩,差点现出原形,狼狈认输。石昊直接开启守擂模式,谁来揍谁,从下午打到晚上,连胜场次一路飙升,看得人头皮发麻…
鸟爷和精壁大爷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嗷呜!发了发了!这么多记录被破!”
“小子!加油!狠狠揍他们!对!踹他屁股!漂亮!”
“记录碑!快!烙印下来!这些都是珍贵的‘数据’啊!”
它们比石昊本人还激动。
当石昊觉得腻了,从擂台上跳下来时,洞天福地的记录碑上,足足有七八项重要记录后面,都赫然变成了“最爱吃兽奶”这个名字。
整个洞天福地的原住民们看着那个一脸轻松、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麻木。
这熊孩子,简直就是记录粉碎机!
石昊拍了拍手,看向那两块老货:“还有更好玩的地方没?”
精璧大爷声音都在颤抖:“有!有!更高层次的‘化灵秘境’!那里更刺激!记录含金量更高!不过…”
“不过什么?”
“需要更多的‘路费’,而且那里的小家伙们,可没这么‘友好’。”鸟爷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怂恿和期待。
石昊眼睛更亮了:“友好?要什么友好?能打就行!路费好说!走起!”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石昊的身影再次被青铜光芒包裹,消失在洞天福地,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堆被刷新的记录。
虚神界,因为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再次降临,注定又要掀起一场风暴。
化灵秘境,虚神界中对应化灵境修士的区域,其广袤与神异远超洞天福地。这里不仅有更加坚固的擂台和更难的记录,还模拟出了诸多上古遗迹、险地秘境,甚至传闻有失落宝术的传承投影。
石昊刚一进入,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精神体似乎都凝实了几分。此地的规则更为严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更大。
“果然有点意思。”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
两个老货跟在他身边,眼中绿光闪烁,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小子,这里可不像下面那么好混,能到这儿的都是各族天骄,化灵境中的佼佼者,很多甚至触摸到了铭文境的门槛…”
“看到那边那片雷霆山脉没?据说烙印着一丝雷帝宝术的残韵,好多雷道修士在那碰运气,头都撞破了也没人成功…”
“还有那边那个岩浆湖,底下好像封印着一头太古火鸦的残灵…”
“最热闹的是‘鹏王遗巢’,最近好像有金光闪现,疑似有金翅大鹏的残缺宝骨要显化,好多鸟人…呃,是禽族强者都赶过去了,打得头破血流…”
金翅大鹏宝术?石昊心中一动。他身负鲲鹏法,若能观摩金翅大鹏这种极速禽王的宝术残文,或许能有所印证,让他的速度再上一层楼。
“就去那鹏王遗巢看看!”他当即决定。
鹏王遗巢位于一片陡峭的金色山崖之上,远远望去,果然金光缭绕,符文隐现,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息。山崖上下,已经聚集了数百道强大的精神体,大多带有禽族特征,或背生双翼,或目蕴金光,彼此警惕,气氛紧张。
石昊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来看热闹的人族少年。
只见那金色山崖之巅,有一个巨大的巢穴虚影,完全由金色的神木构筑而成,虽只是精神投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巢穴中心,一块残缺的金色骨块沉沉浮浮,流淌着玄奥的符文,引动着所有人的目光。
“要出现了!宝骨即将彻底显化!”有人低呼。
顿时,场中气氛更加紧绷,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化灵境后期、巅峰的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触摸到了铭文境的边缘。
“此宝骨与我金鹏族有缘,诸位还请行个方便。”一个背生金色羽翼、眸若冷电的青年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他来自太古神山金翅大鹏一脉,是此地最强的几人之一。
“哼,虚神界宝物,有德者居之,凭什么让你金鹏族独占?”一个浑身笼罩在火光中的女子冷笑,她来自南陨神山,是朱雀后裔。
“各凭本事吧!”一个笼罩在黑雾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嘶哑道,来自魔灵湖(虽现实被灭,但其强者精神体仍在虚神界活跃)。
还有其他各大神山、古教的天才,彼此对峙,谁也不肯相让。
石昊混在人群中,眼睛滴溜溜乱转,琢磨着怎么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那巢穴中的金色宝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流淌,即将彻底凝聚!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战瞬间爆发!
金鹏族青年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巢穴。朱雀后裔女子引动滔天烈火,阻拦四方。魔灵湖强者施展诡异秘术,腐蚀精神。其他强者也各显神通,宝术纷飞,符文炸裂,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石昊嘿嘿一笑,脚下符文一闪,施展出鲲鹏极速,身体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避开一道道强大的攻击,迅速接近巢穴。
他的速度太快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拦住他!”有人大喊,一道刀芒劈向石昊后背。
石昊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肉身之力爆发,直接将那刀芒轰碎,震得出手之人精神体一阵荡漾。
“好强的肉身!”众人一惊。
那金鹏族青年见状,眼中冷光一闪,舍弃对手,双翼一振,化作无数金色翎羽,如同剑雨般射向石昊,速度快得惊人。
“比速度?”石昊咧嘴,不闪不避,周身浮现鲲鹏符文,速度再次暴涨,竟如同游鱼般在那密集的金色翎羽中穿梭而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金鹏族青年大惊,他的极速竟然被对方轻易避过?
就这么一耽搁,石昊已经率先冲到了巢穴边缘,伸手抓向那块金光璀璨的宝骨。
“放肆!”
“留下宝骨!”
数道强大的攻击同时轰向他,来自那几个最强的天骄。
石昊却猛地一个转身,并非抓向宝骨,而是张口一吸!
“吼!”
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他并未想夺取宝骨(虚神界宝物无法真正带走,只能感悟),而是直接吞噬那宝骨上流淌出来的最本源的符文神韵!
如同长鲸吸水,那璀璨的符文流光竟被他一口吞入“腹”中(精神体模拟)!
“噗!”
几名天骄的攻击落空,打在巢穴上,激起漫天金光。
而石昊则闭目立于原地,身体微微颤动,体表有无数的金色符文在流转、闪烁,似乎在快速消化感悟着那金翅大鹏的极速奥义。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手!
直接吞符文神韵?这特么是什么操作?不怕撑爆精神体吗?
然而,石昊的精神体非但没有崩溃,气息反而在节节攀升,对速度的理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深着。他身负鲲鹏法,本就是世间极速,此刻得到同源禽王的符文印证,顿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收获巨大。
“混蛋!夺我宝术机缘!”金鹏族青年暴怒无比,他认为那宝骨本该属于他。他化作本体,一头巨大的金翅大鹏,利爪撕裂虚空,抓向石昊的天灵盖,要将他撕碎。
其他天骄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再次出手。
石昊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速度似乎更快了!他大笑一声:“多谢诸位款待!告辞!”
他脚踩鲲鹏步,融合了新感悟的金鹏极速,身形如同瞬移般,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朝着秘境远处遁去,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哪里逃!”金鹏族青年和其他几个速度见长的天骄紧追不舍。
一场极速追逐战在化灵秘境上演。石昊如同滑溜的泥鳅,时而钻入密林,时而掠过湖泊,利用地形和各种障碍,将追兵耍得团团转,甚至还时不时回头用宝镜照一下,让追兵速度骤减,气得他们哇哇大叫。
最终,他成功甩掉了所有追兵,躲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中,美滋滋地消化着这次的收获。
“金鹏极速,果然有点东西…”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鸟爷和精壁大爷飞了过来:“小子!可以啊!虎口夺食!那群鸟人脸都气绿了!”
“快!说说,吞了符文啥感觉?精神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想爆炸之类的?”
石昊白了它们一眼:“舒服得很!就是没吃饱!”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化灵秘境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未知的遗迹和记录等着他。
“走,下一个地方!我看那边那个‘力之祭坛’记录挺顺眼的…”
虚神界化灵秘境,因为“最爱吃兽奶”的到来,注定无法平静了。而石昊的疯狂刷记录和“蹭”宝术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57章 不老山
大荒广袤,山峦如龙,古木参天。
一道流光自天际掠来,速度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息便已临近一片气象非凡的山脉之前。
流光敛去,现出石子腾的身影。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青衣猎猎,黑发披散,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偶有精光闪过,似有混沌开辟之景沉浮。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立身于此,周身虚空便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眼前这片山脉,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化不开,远比外界所见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要强盛。一座座宫阙殿宇掩映在灵峰之间,飞瀑流泉,仙鹤翔集,气象万千。山脉深处,更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令人心生敬畏。
正是下界不朽道统——不老山的山门所在。
山门前,白玉铺就的广场广阔,有弟子值守。见到突兀出现的石子腾,几名弟子立刻警觉起来,为首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上前一步,虽看不透来者深浅,但不老山积威已久,让他底气颇足,喝问道:
“来者止步!此乃不老山禁地,阁下何人,所为何事?”
石子腾目光扫过,并未在意这些杂役弟子,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禁制,望向了山脉深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武王府,石子腾。来接我堂弟子陵夫妇回家。”
“武王府?”那弟子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石子陵夫妇被软禁于不老山深处,这在不老山内部并非绝密。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大教子弟的倨傲:“原来是武王府的道友。不过,石子陵师兄夫妇正在山中静修,不便打扰。阁下请回吧,他日……”
话未说完,便被石子腾打断:“静修?”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静修,还是软禁?让你们主事的人出来说话,你,做不了主。”
那弟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感受到身后同门的目光,顿觉失了颜面,强硬道:“阁下休要胡言!我不老山行事,何需向你解释?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老山护山禁制无情!”
“无情?”石子腾轻轻摇头,似是叹息,“我本不想动粗,奈何……”
他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抬起右脚,轻轻向前一踏。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太古巨神踩踏大地。整个白玉广场剧烈震动,无数符文自地面亮起,试图稳固,却在瞬间寸寸崩碎!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顷刻间布满了整个广场。
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扩散,那几名值守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体内气血翻腾,竟一时提不起半分力气。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不老山上空,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一道道神光自各座山峰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山门。眨眼间,十数道身影便出现在广场上空,皆为不老山的中高层人物,修为多在铭文境、列阵境,为首一位老者,更是达到了尊者境初期,面色阴沉,目光如电,锁定石子腾。
“何方狂徒,敢我不老山撒野!”那尊者境老者声如洪钟,蕴含着怒意,尊者威压铺天盖地般向石子腾压去,试图震慑。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王侯窒息的威压,到了石子腾身前丈许,便如春风化雪般消散于无形。石子腾甚至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依旧望着山脉深处,语气依旧平淡:
“我说了,武王府石子腾,来接石子陵夫妇。让你们真正能做主的人出来,或者,我自己打进去。”
“狂妄!”一位列阵境的中年人怒喝,“石子陵乃我不老山子弟,秦怡宁亦是我秦族明珠,他们在山中修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武王府?下界一个小小的王侯府邸,也敢来我不老山要人?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人冷笑附和:“尊者境?哼,看来是有些机缘,突破了尊者,便以为天下之大皆可去得?殊不知我不老山底蕴,岂是你这等荒野匹夫所能揣度!识相的立刻跪下请罪,或可饶你不死!”
那尊者境老者稍微谨慎一些,他能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沉声道:“阁下,石子陵夫妇确在山中,但他们触犯山规,正在受罚思过。此乃我不老山内务,阁下请回吧。今日毁我山门之事,若你即刻退去,我可做主,不予追究。”
“内务?受罚?”石子腾终于将目光从山脉深处收回,落在那尊者境老者身上,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那老者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我石族的人,何时轮到你不老山来处罚了?至于追究?”石子腾轻轻笑了,“你们追究得起吗?”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也没有繁复奥妙的符文,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划。
嗤啦!
笼罩在不老山外的护山光幕,那足以抵挡寻常尊者攻击的强大禁制,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切口平滑,符文瞬间黯淡湮灭。
“什么?!”
空中所有不老山修士脸色剧变,骇然失色。那尊者境老者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
徒手撕裂尊者级护山禁制,这是何等修为?!
“开启最强禁制!请底蕴!”老者疯狂大吼,再无之前的镇定。
顿时,不老山深处,数道古老而恐怖的气息苏醒,如同沉眠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一道道更加璀璨的符文冲天而起,交织成更加强大的光幕,整个山脉都在轰鸣,浩瀚的神能波动令人心胆俱裂。
“蝼蚁撼树。”石子腾淡淡评价了一句。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真格。并未动用背后的吞雷神斧,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血之力自他体内爆发,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为了实质般的赤霞,冲霄而起,将天边的云彩都染成了红色!磅礴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降临,让刚刚升起的更强禁制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中那些列阵境、铭文境的修士更是如同下饺子般,无法控制身形,惨叫着从空中跌落,被那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唯有那尊者境老者还能勉强悬浮,却也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天……天神?!不……这气息……”老者声音颤抖,几乎无法思考。下界八域,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存在?!
石子腾的拳头之上,仿佛凝聚了一片浓缩的宇宙星空,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提供着无穷神力。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仅仅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一拳推出。
“轰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最强禁制光幕,如同琉璃般脆弱,在那只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拳头面前,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落下。
拳势不减,如同陨星撞击大地,直接轰击在不老山的主峰山门之上。
“不!!”那尊者境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巨响震彻寰宇,烟尘冲天而起,乱石穿空。巍峨耸立、象征着不朽传承的不老山山门,连同其后的大片宫殿群,在这一拳之下,化为了一片废墟!
无数不老山弟子惊恐逃窜,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烟尘缓缓散去,石子腾负手而立,衣不染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那片废墟,以及远处那些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不老山修士,淡淡道: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让秦武出来见我,或者,让你们沉睡的那些老家伙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不老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脉深处,那几道苏醒的古老气息明显一滞,似乎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彻底震慑住了。片刻的死寂后,一道苍老而带着惊疑的声音自山脉最深处传来,语气复杂,再无丝毫居高临下:
“道……道友息怒。老夫秦武,不知尊驾降临,多有得罪……还请入内一叙。”
石子腾这才微微点头,一步迈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不老山深处一座尚且完好的古殿之前。
殿门前,一位身着麻衣、气息沉凝、脸上带着惊容与苦涩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正是秦武,不老山如今明面上的主事者之一,一位老牌尊者,但在此时,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道友……神威莫测,秦武佩服。”秦武艰难地开口,脸上火辣辣的,方才他还想以势压人,转眼间山门都被人家一拳轰塌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闲话不必多说。子陵和怡宁呢?还有,鲲鹏子被你们关在何处?”
秦武脸色一变再变,对方不仅实力恐怖,竟连鲲鹏子之事都知晓?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苦笑道:“道友请随我来。”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亲自引路,穿过重重禁制(虽然大部分已被毁),来到后山一处被强大符文封锁的幽深洞穴前。
“子陵和怡宁就在洞内静……呃,休息。”秦武连忙改口,挥手解开了洞口的禁制。
禁制刚开,两道身影便疾驰而出,正是石子陵和秦怡宁。两人神色间带着警惕与忧色,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巨大动静。当看到洞外的秦武以及他身旁那位气息平凡却让秦武都毕恭毕敬的青衣男子时,两人都是一愣。
“大哥?!”石子陵率先认出石子腾,又惊又喜。
“子腾大哥?”秦怡宁也认了出来,美眸中满是惊讶和疑惑。他们被软禁于此,消息闭塞,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更不知石子腾何时拥有了能让不老山低头的实力。
“子陵,怡宁,没事了。”石子腾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来接你们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石子陵夫妇鼻尖一酸。这些年在不老山,虽无性命之忧,但软禁的滋味和来自族内的压力,并不好受。
“回家……好,回家!”石子陵重重点头,虎目微红。
秦怡宁也激动地点头,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石子腾又看向秦武:“鲲鹏子呢?”
秦武不敢隐瞒,指向更深处一座被混沌气笼罩、布满了无数强大封印的黑潭:“就在那镇魔潭下……只是,道友,那鲲鹏子凶戾异常,而且被镇压多年,恐怕早已……”
“带路。”石子腾打断他。
来到镇魔潭前,感受着那足以让尊者心悸的封印之力,石子腾微微皱眉。他并指如刀,再次一划。
嗤!
那些强大的封印符文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割开。他伸手向潭水中一抓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一道枯瘦如柴、被无数神金锁链穿透骨肉、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被他拎了出来,正是鲲鹏子。他浑身伤痕累累,被封印之力磨灭了大部分修为,眼神浑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鲲鹏前辈!”石子陵惊呼,面露不忍。秦怡宁也掩住了嘴。
石子腾检查了一下鲲鹏子的状态,眉头皱得更紧。伤势极重,本源亏损严重,修为几乎被废殆尽,需要漫长岁月和大量天才地宝才能恢复。
他取出一些得自上界的灵液,滴入鲲鹏子口中,暂时护住其心脉。
“好了,此间事了。”石子腾对秦武道,“我不老山的‘招待’,我记下了。今日拆你山门,略作惩戒。你若不服,尽可让那些沉睡的底蕴出来寻我。”
秦武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道友请便……”开玩笑,一拳轰塌山门,徒手撕裂所有禁制,这种实力,恐怕唯有那些自封的古老存在才能匹敌,他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服。
石子腾不再多言,对石子陵夫妇道:“我们走。”
他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石子陵、秦怡宁以及昏迷的鲲鹏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片狼藉的不老山和无数惊魂未定的修士。
流光中,石子陵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不老山,依旧觉得如同做梦。
“大哥……你……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他忍不住问道。
石子腾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回去再说。小昊他们,都很想你们。”
听到儿子的名字,石子陵和秦怡宁顿时将疑惑压下,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填满。
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58章 鲲鹏结义
大荒苍茫,群山倒退。
流光包裹着几人,速度极快,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隔在外。石子陵和秦怡宁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河,心情激荡,久久难以平静。被软禁不老山数年,如今重获自由,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式,恍如隔世。
被石子腾以神力护持、依旧昏迷的鲲鹏子,则像是一段枯木,气息微弱,唯有偶尔轻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那穿透骨肉的神金锁链已被石子腾随手抹去,但留下的创伤与本源之伤,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愈合的。
石子陵看着鲲鹏子的惨状,又看向前方大哥那并不算魁梧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难以置信:
“大哥……你……你真的把不老山的山门给……给拆了?还……还把秦武老祖给震慑住了?”
尽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不老山啊,下界顶尖的道统,底蕴深厚,尊者都不止一尊,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八荒如蛮夷之地。可在大哥面前,竟显得那般……脆弱?
石子腾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嗯。拆了便拆了。他们扣我石族的人,总要付出些代价。”
语气轻松得像是随手拍碎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秦怡宁挽着丈夫的手臂,美眸中同样充满了震撼与好奇,轻声问道:“子腾大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尊者境……恐怕做不到如此吧?”她出身不老山,见识远比石子陵要广,深知不老山护山禁制的强大,绝非普通尊者能破。
石子腾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算是比尊者,多走了几步吧。具体如何,日后你们便知。如今下界不太平,有些实力,总归是好事,至少能护得住家人。”
比尊者多走了几步?
石子陵和秦怡宁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尊者之上?那是什么境界?他们简直无法想象。下界八域,尊者已是顶尖战力,人皇级存在。大哥离去不过数年,竟已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高度?
“大哥,你这几年……”石子陵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有些机缘罢了。”石子腾一语带过,并不愿多谈自己的事,转而道:“倒是你们,受苦了。小昊那孩子,很想念你们。”
提到儿子石昊,石子陵和秦怡宁瞬间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都抛到了脑后,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思念与愧疚。
“小昊……他还好吗?一定长高了很多吧?”秦怡宁声音哽咽,眼圈泛红。
“好,好得很。”石子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小子,皮实着呢,如今在大荒中闯荡,名声可不小,‘凶残孩子’的名号都快传遍荒域了。”
“凶残……孩子?”石子陵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叹道:“这小子……定是没少惹祸。”
“惹祸倒不怕,有本事平事就行。”石子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那性子,吃不了亏。”
说话间,下方景象变换,熟悉的苍茫山脉映入眼帘,石村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然在望。
流光速度骤减,缓缓降落。
石村依旧如世外桃源般宁静,村头焦黑的柳木抽出了更多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洒落点点柔和的光辉。村中炊烟袅袅,有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壮年们打磨骨器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生机。
“到了。”石子腾说道,散去流光,几人落在地面。
他们的归来,立刻惊动了村里人。
“呀!是子腾回来了!”
“还有……那是子陵和怡宁?他们回来了?!”
“快!快去告诉族长!”
村民们先是惊喜,然后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热情无比。当他们看到气息萎靡、伤痕累累的鲲鹏子时,又都吓了一跳。
老族长石云峰闻讯赶来,看到石子陵夫妇,也是老怀大慰,拉着他们的手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族长。”石子陵和秦怡宁恭敬行礼,看着熟悉的村落和淳朴的族人,心中暖流涌动,这才是家的感觉。
“这位是?”石云峰看向昏迷的鲲鹏子,感受到那股即便衰弱也非同一般的气息,疑惑地问道。
石子腾将鲲鹏子轻轻放在柳神树下那块巨大的青石上,道:“一位故人之后,遭了难,我带他回来休养。”他抬头看向焦黑的柳树干,“柳神,此人乃鲲鹏子,还请您看看。”
柳树枝条轻轻摇曳,一缕碧绿霞光垂落,笼罩住鲲鹏子,仔细探查。
片刻后,一个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在石子腾心间响起:“确是鲲鹏血脉,可惜本源亏空太甚,道基几乎尽毁,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你想我救他?”
“请柳神施以援手,此子心性不坏,与我这堂弟夫妇也有一段渊源。”石子腾传音道。
“可。但恢复非一日之功,需以本源精气慢慢温养,重筑道基。”柳神回应道。
随即,更多的绿色霞光涌出,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滋养着鲲鹏子干涸的肉身与神魂,那些可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般死气沉沉。
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对柳神越发敬畏。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喧闹声和小不点们特有的嗷嗷叫声。
“回来喽!今天收获不小!”
“快看,毛球又偷懒,躲在石昊头上睡觉!”
只见以石昊为首的一群小崽子们,浑身沾着泥土和兽血,扛着巨大的猎物,兴高采烈地从山林中归来。石昊肩膀上站着那只金色的小猴子毛球,果然在打盹。他身边还跟着石渊、石恒等几个更小些的娃娃,一个个虽然累得小脸通红,却都兴奋得很。
石昊一眼就看到了村头聚集的人群,以及那站在柳神树下的几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随即猛地瞪大了双眼,手中的猎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阿爸!阿妈!”
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像个小豹子般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还有些发懵的石子陵和秦怡宁怀里。
“小昊!”
“我的孩子!”
石子陵虎目含泪,紧紧抱住儿子,感受着儿子结实了不少的小身板。秦怡宁更是瞬间泪如雨下,蹲下身,颤抖着手抚摸着石昊的脸庞,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长高了……也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秦怡宁哽咽着,语无伦次。
“阿妈……阿爸……我好想你们……”石昊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平日里在大荒中称王称霸、凶残无比的熊孩子,此刻终于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脆弱和思念。
周围的人们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许多妇人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好不容易等一家三口的情绪稍微平复,石昊这才注意到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的石子腾,以及青石上那个被绿光笼罩的怪人。
“大伯!”石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又好奇地指着鲲鹏子,“大伯,这是谁啊?他怎么伤得这么重?柳神在给他疗伤吗?”
石子腾摸了摸他的头,道:“他叫鲲鹏子,是你父母的朋友,被坏人关了很久,受了很重的伤,大伯刚把他救出来。”
“关了很久?”石昊小脸上顿时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那些坏人太可恶了!等以后我厉害了,帮他去报仇!”小家伙很有义气地挥了挥拳头。
这时,石渊等小鬼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昏迷的鲲鹏子,又看看石子陵夫妇,怯生生地叫着“叔叔婶婶”。
石子陵和秦怡宁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家伙,心中更是欢喜,连忙应着。秦怡宁更是从怀中取出一些不老山带来的精致点心分给他们,引得小不点们一阵欢呼。
夜幕降临,石村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村民们拿出了珍藏的兽奶、佳酿,烤上了今日狩猎得来的最肥美的猎物,为石子陵夫妇接风洗尘,也为石子腾归来和带回新客人庆祝。
香气弥漫整个村落,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篝火旁,石昊像个快乐的小狗崽,围着父母打转,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年的经历,吹嘘着自己如何勇猛,如何在大荒中闯荡,如何与猛兽搏斗。石子陵和秦怡宁听得时而惊呼,时而大笑,时而后怕,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怜爱。
鲲鹏子在柳神的治疗下,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跳跃的篝火、以及那些洋溢着快乐笑容的淳朴面孔,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醒了?”石子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鲲鹏子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他看向石子腾,眼神复杂,沙哑着开口:“是……你救了我?这里……是何处?”
“石村。”石子腾递过一碗温热的兽奶,“安心养伤便是。”
这时,石昊端着一大块烤得金黄的兽肉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看着鲲鹏子:“你醒啦?我叫石昊,是我大伯把你救回来的!你饿不饿?给你吃肉!”
孩子纯真的笑容和递到眼前的食物,让鲲鹏子冰冷了无数年的心,微微一颤。他被困镇魔潭太久,早已习惯了黑暗与绝望,此刻的温暖与善意,竟让他有些无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块肉,低声道:“……谢谢。”
石昊咧嘴笑了,露出白白的小牙齿:“不用谢!我大伯说你是好人,是我阿爸阿妈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
鲲鹏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又看向不远处正温柔注视着这边的石子陵和秦怡宁,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他被镇压时,这对夫妇还只是少年少女,曾偷偷给过他一些食物清水,虽微不足道,却是一份恩情。
他啃了一口兽肉,肉质粗粝,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精气,温暖着他的脏腑。他看向身旁的石子腾,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又看了看那株散发着令他心悸又舒适气息的焦黑柳树,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充满活力的少年身上。
这个村子,很特别。
他忽然对着石子腾,郑重地说道:“大恩不言谢。我鲲鹏子,欠你一条命,欠这村子一份情。”
石子腾摆摆手:“举手之劳。你与子陵他们有旧,便不是外人。”
石昊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问道:“鲲鹏子……你的名字好厉害!你是不是很能打?等你好起来了,教我打架好不好?我大伯总说我路子野,缺系统教导!”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鲲鹏子看着石昊,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潜藏极深的、令他都有些心惊的潜能,不由得点了点头:“好。若我能恢复,必倾囊相授。”他本性桀骜,却恩怨分明。
“太好了!”石昊欢呼一声,觉得这个新来的大叔顺眼极了。
石子陵和秦怡宁相视一笑,心中也替鲲鹏子高兴,能留在石村,得到柳神和大哥的庇护,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夜色渐深,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幸福而满足的脸庞。
石昊挤在父母中间,一会儿跟父亲比划着学来的宝术,一会儿又腻在母亲怀里撒娇,享受着他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温情。
石子腾坐在柳树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守护这一切,便是他修行最大的意义。
青石上,鲲鹏子默默运转微弱的神力,吸收着柳神留下的生命精气,看着眼前的烟火气,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沉寂已久的光芒。
也许,在这里,他真的能获得新生。
而在村口,毛球不知何时醒了,偷溜到祭坛边,抱着一个比它还大的酒坛子,咕咚咕咚偷喝兽奶酒,醉眼朦胧,歪歪扭扭,惹得几只五色雀跟在它后面叽叽喳喳地叫,仿佛在嘲笑它。
宁静的石村夜晚,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第59章 钓鱼
石村的宁静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仿佛指间流沙。自石子陵夫妇归来,鲲鹏子于柳神树下缓慢恢复,已过去数月光景。
这一日,石子腾正于村头青石上盘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游太虚,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如星辰明灭,蕴养着中千世界,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亦微微共鸣,与上丹田识海内的周天星斗大阵遥相呼应。他的修为,早已超越下界范畴,稳坐天神境,正在向更高层次稳步迈进,每日体悟皆有所不同。
突然,他眉头微动,睁开了双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喃喃自语:“来了么……比预想的还要急切些。”
几乎同时,柳神那柔和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外界气机有变,煞气汇聚,矛头似指向补天阁方向。”
石子腾微微颔首,传音回道:“嗯,一些跳梁小丑,按捺不住了。那老葫芦既已恢复,正好借此机会,彻底了结因果,也让小鬼们见见世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时,石昊、石渊、石恒等小辈刚从大荒中狩猎归来,一个个浑身血气,扛着几头庞大的凶兽,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向大人们炫耀。
“大伯!”
“父亲!”
看到石子腾站在村头,小家伙们纷纷喊道。
石子腾目光扫过他们,经过补天阁的几年修行和石村的资源倾斜,这几个小家伙的修为都已是化灵境巅峰,距离铭文境只差临门一脚,根基打得极为牢固,气血旺盛得不像话。
“玩够了?”石子腾淡淡问道。
石昊最是机灵,察觉到大伯语气似乎与平日不同,放下猎物,凑上前问道:“大伯,是不是有啥事?”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样露出好奇之色的石渊、石恒,道:“补天阁,可能有点麻烦。”
“什么?”石昊一愣,随即小脸一绷,“有人敢找补天阁的麻烦?阁主和老祖他们……”他如今对补天阁感情颇深,闻言立刻有些着急。
石渊和石恒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在补天阁修行,对那里同样有归属感。
石子陵和秦怡宁也闻声走了过来,听到补天阁有麻烦,脸色也凝重起来。秦怡宁担忧道:“大哥,补天阁乃上古大教,底蕴深厚,怎么会……”
“底蕴再深,也架不住群狼环伺,总有些势力,觊觎补天阁的传承和神藏。”石子腾语气平淡,“何况,补天阁的祭灵年迈,这本就不是秘密。在很多势力眼中,如今的补天阁,就像一块肥肉。”
“老葫芦爷爷……”石昊想起那位慈祥的祭灵老祖,心中更急,“它……它之前不是……”他想说祭灵不是被大伯治好了吗?但此事涉及大伯秘密,他及时收住了口。
石子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它是恢复了,甚至更进一步。但外人不知。这正是它的机会,也是补天阁的机会。”
“机会?”石子陵有些不解。
“钓鱼的机会。”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蛀虫,有些仇敌,不引出来,如何清理干净?老葫芦沉寂太久,有些人已经忘了,它当年也是曾喋血天下的存在。”
众人闻言,似懂非懂,但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大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补天阁吗?”石昊握紧了拳头,有些跃跃欲试。石渊和石恒也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瞥了他们一眼:“就你们这点化灵境的修为,回去能做甚?当炮灰吗?”
小不点们顿时蔫了,有些不忿,却又无法反驳。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化灵境确实不够看,恐怕连对方的一些精英弟子都打不过。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让你们远远地看着,见识一下真正的宗门战争是什么样子,倒也无妨。”
小家伙们眼睛顿时又亮了。
“大哥,我们也去。”石子陵沉声道,他已是铭文境高手,秦怡宁也接近铭文境,算是一股不弱的战力。
石子腾点了点头:“可。但记住,除非必要,无需你们出手。老葫芦……自有安排。”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神力包裹住在场几人(石子陵、秦怡宁、石昊、石渊、石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补天阁方向疾驰而去。至于石玥,此刻仍在逐鹿书院,那边暂时安全,且各有缘法,石子腾并未前去接她。
流光速度极快,下方山河飞速倒退。不过片刻功夫,遥远的天地交界处,已然能够看到补天阁所在的灵秀山脉。
然而,昔日祥和宁静、霞光万道的山脉,此刻却被一种肃杀的气氛所笼罩。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天际有各种飞行宝具悬浮,符文闪烁,一道道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将补天阁外围围得水泄不通。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呵斥声、叫骂声以及零星的战斗轰鸣。
“真的打起来了!”石昊惊呼,小脸紧绷。
石子腾并未直接闯入战场中心,而是在距离补天阁山门百里外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按下流光。这里视野极佳,足以俯瞰整个补天阁外围战场,却又不会轻易被卷入其中。
只见补天阁外围,光华冲天,符文如海般汹涌。数十股不同的势力旗帜飘扬,有来自古国的战船,有世家的青铜战车,也有诸如拓跋族、西陵兽山等与补天阁素有仇怨的大教宗门。人影绰绰,数量惊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要趁火打劫。
补天阁的弟子们依托护山古阵,拼死抵抗。各种宝术飞舞,法器碰撞,喊杀声震天。不断有攻击轰击在光幕上,荡起层层涟漪,也不断有弟子受伤被抬下,或是有冲得太前的敌人被阵法绞杀,血染长空。
战斗异常激烈,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那是拓跋族的老狗!还有西陵兽山的杂毛!”石昊眼尖,指着几个正在指挥进攻的老者,气得牙痒痒。他在百断山就和这些势力的人结过梁子。
石渊和石恒也是面色凝重,他们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甚至是曾在补天阁听过讲、看似交好的宗门,此刻却也露出了獠牙。
“人心叵测。”石子陵叹道,握紧了手中的战矛。秦怡宁亦是祭出了自己的宝具,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看着便是。”石子腾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补天阁深处,一股滔天的煞气突然爆发开来,席卷天地,让围攻的无数修士都为之一窒!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影模糊不清、胸前插着一柄断剑的老者虚影,猛地从补天阁禁地中冲出,发出无声却震慑灵魂的咆哮,扑向外敌!
“鬼爷!”石昊惊呼,认出了那正是补天阁禁地里的那位诡异老祖。
鬼爷虚影凶戾无比,直接扑入敌群,所过之处,那些围攻者竟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成片成片地倒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放肆!”
一声怒吼传来,来自一辆古老的青铜战车,车中探出一只大手,缭绕着符文,抓向鬼爷虚影。那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境!
同时,另一个方向,一头巨大的穷奇凶兽虚影浮现,咆哮震天,也散发着尊者之威,扑杀过来。西陵兽山的强者也出手了!
两大尊者同时针对鬼爷,局势瞬间危急。
补天阁内,阁主、慕炎老祖等强者纷纷现身,目眦欲裂,想要支援,却被其他敌手死死缠住。
“大哥!”石子陵急道。
“大伯!”石昊也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却依旧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补天阁主峰后山那片寂静的院落:“还不到时候。老伙计,该你活动活动筋骨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低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大道初音,突然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补天阁主峰之后,那株原本看似干枯、只有零星几片叶子的葫芦藤,骤然爆发出无尽的神光!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浩瀚的生命精气如同汪洋般席卷开来,淹没了整个天地!
那株老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晶莹如玉,叶片哗啦啦作响,每一片都如同翡翠神金铸成,上面天然铭刻着玄奥的符文。藤蔓蜿蜒,仿佛一条复苏的青龙,散发出滔天的威压!
在这璀璨的神光中,一枚原本青涩的小葫芦,迅速变得金黄,圆润饱满,道纹天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那是……”
“补天阁的祭灵?!它不是快要枯死了吗?!”
“这气息……这怎么可能?!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
围攻补天阁的所有势力修士,全都骇然失色,尤其是那些教主、族长级别的人物,更是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就连那正在与鬼爷缠斗的两大尊者,动作也是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那株通天彻地的神藤。
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枚金黄的神葫芦轻轻一颤。
“咻!”
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芒,如同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光,自葫芦口中喷薄而出,瞬间划破长空!
它的目标,正是那辆散发出尊者气息的青铜战车!
“不!”战车中的尊者发出惊恐的尖叫,疯狂催动战车,无数符文亮起,形成厚重的防御光幕。
然而,无用!
金色神芒无坚不摧,无视一切防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洞穿了所有光幕,精准地击中了青铜战车!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辆古老而强大的青铜战车,连同里面那位不可一世的尊者,在这一击之下,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金属碎片和血雨,纷纷扬扬落下!
一击!
一位尊者,形神俱灭!
天地间,瞬间死寂!
所有喊杀声、战斗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株通天葫芦藤散发着磅礴的威压,以及那枚金黄葫芦滴溜溜旋转的轻微嗡鸣。
所有围攻者的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山峰上,石昊、石渊、石恒等小家伙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石子陵和秦怡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撼无比。
唯有石子腾,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扩大,轻声道:
“钓鱼,总要下够香饵,才能让大鱼……心甘情愿地咬钩啊。”
第60章 祭灵之怒
天地死寂。
唯有那株通天彻地的青翠葫芦藤,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浩瀚神威,藤叶摇曳间,道音隆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之共鸣。那枚金黄的神葫芦滴溜溜旋转,方才那道湮灭尊者的金色神芒已然收回,但其残留的恐怖气机,依旧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战栗,如坠冰窟。
“吼!”
鬼爷的虚影发出一声模糊却畅快的咆哮,趁势扑杀,又将一片吓破了胆的敌手撕成碎片,这才缓缓退回补天阁山门内,那双空洞却又嗜血的眸子,扫视着外界的敌人,令人不寒而栗。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崩溃了!
围攻补天阁的联军,无论是来自古国、世家,还是诸如拓跋族、西陵兽山等大教,此刻全都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那位被瞬间秒杀的尊者,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贪婪和侥幸。
什么上古净土的神藏,什么绝世宝术,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突然变成炼狱的地方越远越好!
无数修士驾驭起宝具,化作道道流光,如同炸窝的马蜂般,仓皇失措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一些大人物还试图维持秩序,嘶吼着“结阵”、“不要乱”,但根本无人听从,恐惧已经彻底支配了所有人。
“现在想走?晚了。”
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源自那株复苏的神藤。
只见老葫芦藤通体发光,无数碧绿的符文自叶片上腾起,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绿色天幕,瞬间笼罩了以补天阁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地域!
天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那些逃得最快的修士,一头撞在光幕之上,顿时如同撞上了神铁仙墙,骨断筋折,惨叫着被弹了回来,根本无法冲破。
“封锁天地!它……它要把我们全都留下!”一个王侯级人物绝望地嘶吼,脸上血色尽失。
“祭灵大人饶命!我等知错了!是被拓跋族蛊惑而来!”
“与我西陵兽山无关啊!我等只是来助拳的!”
“求祭灵大人开恩,放我等离去,我等愿立下血誓,永不与补天阁为敌!”
哭喊声、求饶声、推诿责任声响成一片,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侵略者,此刻丑态百出,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远方的山峰上,石昊、石渊、石恒看得目瞪口呆。
石昊咂咂嘴,小声道:“我的乖乖……这老葫芦爷爷发起火来,这么吓人……比鬼爷还凶!”
石渊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一击杀尊者,挥手封天地……这……这真的是祭灵吗?”
石恒则握紧了小拳头,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兴奋:“活该!让他们来欺负我们补天阁!”
石子陵和秦怡宁亦是心潮澎湃,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上古净土真正底蕴爆发时,是何等的可怕。尊者在其面前,亦如土鸡瓦狗。
石子腾负手而立,淡淡道:“上古年间,这老葫芦也是曾沐浴无数强者鲜血的存在,只是沉寂太久,世人皆忘其凶威罢了。今日,不过是收回些利息。”
补天阁内,所有弟子和长老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祭灵老祖无敌!”
“杀光这群入侵者!”
阁主和慕炎老祖等人亦是老泪纵横,激动之余,更多的是对祭灵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与敬畏。
“清算,开始。”
老葫芦藤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那枚金黄的神葫芦再次轻颤。
这一次,并非喷吐一道神芒,而是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细密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射向下方那些溃逃的修士!
这些金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无视防御,直接没入那些修士的体内。
“啊!”
“不!”
“我的修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金线没入的修士,并未立刻死亡,但他们一身苦修得来的修为,却在瞬间被剥夺、净化,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精气,反馈给这片被大战摧残的天地。而他们本人,则迅速变得苍老、虚弱,最后瘫软在地,连站立都困难。
剥夺修为,却不伤性命!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绝望!
金线如同拥有智慧,精准地寻找着那些身上业力深重、对补天阁恶意最浓、出手最狠辣的修士。尤其是拓跋族、西陵兽山等主力,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一个拓跋族的族老疯狂燃烧精血,祭出一件残破的古宝试图抵挡,却被金线轻易洞穿,瞬间被抽干修为,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
西陵兽山的那头穷奇后裔凶兽,咆哮着想要撕裂光幕,却被数道金线缠绕,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凶焰尽失,哀鸣着倒地。
场面堪称诡异,成千上万的修士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失去所有力量,却无一人死亡。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一种对力量绝对的掌控。
“咕咚。”石昊看得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小脸有些发白,“这……这比直接杀了还难受啊……”
修炼之人,失去修为,简直生不如死。
石子腾瞥了他一眼,道:“这便是战争,弱肉强食。若今日补天阁无力反抗,他们的下场只会更惨。老葫芦心存一丝善念,未造过多杀孽,只诛首恶,废其修为,已是仁慈。”
他指向那些被重点照顾的势力:“你看,那些手上沾染补天阁弟子鲜血最多、业力最深之辈,可没这么好运。”
果然,对于那些罪孽深重者,金线并未剥夺修为,而是直接一闪而过。
然后,那些人的头颅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脖颈,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惊恐或狰狞的表情,鲜血喷涌如泉。其中不乏一些称霸一方的王侯级强者!
精准点杀,毫不留情!
这才是上古祭灵真正的杀伐手段!温和只是表象,触及逆鳞,雷霆之怒足以焚天煮海!
联军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却如同瓮中之鳖,无处可逃。有些人甚至精神失常,疯狂攻击身边的人。
补天阁的弟子们则看得热血沸腾,积压已久的怨气和愤怒得以宣泄。
就在这时,那西陵兽山阵营中,一位一直隐藏气息、打扮普通的老者,突然捏碎了一块古符,身上爆发出惊人的血光,竟暂时撕开了绿色天幕的一角,化作一道血影,疯狂向外遁去!
“血遁大法!是西陵兽山的那位老尊者!”补天阁内有人惊呼。
这位老者极其狡猾,一直隐藏不出,直到此刻才不惜耗费本源,施展禁忌遁术逃命。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老葫芦藤上,一片翠绿的叶子自动脱落,随风而长,瞬间化作一枚巨大的翡翠神盘,符文密布,切割虚空,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道血影。
“不!!我愿臣服!我西陵兽山愿世代为补天阁附属!”血影中发出惊恐的求饶。
翡翠神盘无情斩过。
血影戛然而止,随即当空炸开,连同里面的老者,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又一位尊者,陨落!
绿色天幕的那处缺口瞬间弥合。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剩余的入侵者中蔓延。
山峰上,石子腾微微点头:“差不多了。老葫芦涅盘重生,借此战立威,足以保补天阁千年安宁。剩下的杂鱼,留给补天阁自己处理便好。”
他转身,对看得心驰神摇的小家伙们道:“好了,戏看完了。剩下的扫尾工作,是补天阁自己的事了。我们该回去了。”
石昊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问道:“大伯,那我们不去帮师兄师姐们打扫战场吗?肯定有很多战利品!”小家伙贼心不死。
石子腾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贪多嚼不烂。经此一役,补天阁资源短期内不会缺。那些东西,留给更需要它们的弟子吧。你们的路,不在这里。”
说完,不待几个小家伙反驳,袖袍一卷,神力包裹众人,再次化作流光,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补天阁的护山光幕打开,以阁主、慕炎老祖为首的强者们飞出,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俘虏,清理战场。每一个补天阁弟子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经此一战,补天阁祭灵涅盘归来、瞬杀尊者的消息,必将以风暴般的速度传遍荒域,甚至其他七域。所有势力都将重新评估这个上古净土的实力。
觊觎者,当掂量掂量自己的头颅,是否比尊者的更硬。
石村流光落下,孩子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大战。
柳神枝条轻拂,温和的声音响起:“看来,那边的事了了。”
石子腾微微一笑:“嗯了了。老葫芦出了口恶气,往后也能安心睡觉了。”
青石上,一直闭目疗伤的鲲鹏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向补天阁方向,嘶哑道:“好强的木系生灵……这偏僻的下界,倒是藏龙卧虎。”
石子腾走到他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恢复得不错。等你再好些,给你找个徒弟,免得你一身本事失传了。”
鲲鹏子闻言,看了一眼正和毛球抢兽奶喝的石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哼了一声,未置可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夕阳下,石村炊烟再起,肉香弥漫,将远方那场血与火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宁静而祥和。
第61章 波澜
石村的日子,再次回归了以往的节奏,狩猎、修行、嬉闹,仿佛补天阁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遥远的梦。但村中的小家伙们,尤其是石昊、石渊、石恒,明显比以前更加刻苦了。亲眼目睹了尊者级的战斗,甚至见证了尊者陨落,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自身实力的渺小,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青石旁,鲲鹏子的状态一日好过一日。柳神的本源精气滋养效果非凡,他那干枯的肉身逐渐充盈起来,虽然距离恢复昔日修为还差得极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浑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些许,偶尔开阖间,会流露出一丝属于上古凶禽的桀骜与凌厉。
他大多时间依旧沉默,盘坐在青石上,默默运转某种玄功,吸纳天地精气。石村的孩子们对他既好奇又有些惧怕,通常只敢远远看着。唯有石昊,仗着胆子大,又是大伯救回来的人,时常凑过去,不是送些烤得金黄的兽肉,就是端来一碗温热的兽奶,时不时还眨巴着大眼睛问东问西。
“鲲鹏大叔,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
“鲲鹏大叔,天上飞的凶禽,你都打过吗?”
“大叔,你教我飞好不好?毛球总笑我飞得慢!”
鲲鹏子通常只是瞥他一眼,懒得理会,偶尔被问得烦了,会沙哑地回一句:“聒噪。”或者“修为不到,飞起来也是靶子。”
石昊也不气馁,依旧笑嘻嘻地凑近乎。他能感觉到,这位大叔面冷心似乎不算太硬。
这一日,石昊又端着一碗新挤的、还冒着热气的兽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石边:“大叔,喝奶,长力气!”
鲲鹏子睁开眼,看了看那碗香气浓郁的兽奶,又看了看石昊那清澈中带着狡黠的眼睛,忽然开口道:“小子,你很想变强?”
石昊一愣,随即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那当然!我要变得像大伯一样厉害,像柳神一样厉害!那样就没人能欺负我的家人和朋友了!”
“像他们?”鲲鹏子嗤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你可知你大伯和那柳树,是何等存在?”他虽然修为未复,但眼力还在,能隐约感受到石子腾和柳神的深不可测,那绝非下界应有的层次。
石昊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我现在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先打赢我们补天阁的师兄师姐!”
“补天阁……”鲲鹏子目光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们补天阁的祭灵,倒是有几分本事,涅盘重生,杀伐果断,有几分上古之风。”
“那当然!老葫芦爷爷可厉害了!”石昊与有荣焉,随即又眼巴巴地看着鲲鹏子,“大叔,你肯定也很厉害吧?你教我几手呗?我学东西可快了!”
鲲鹏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石昊。这些日子,他冷眼旁观,这小子的天赋和根骨确实是他生平仅见,气血旺盛得如同蛮龙幼崽,灵性十足,更重要的是,那股子机灵劲和不服输的韧性,很对他胃口。
“吾之法,不轻传。”鲲鹏子缓缓道,“也非人人可学。需有搏击长空之志,吞噬天地之魄。你……可敢?”
石昊眼睛瞬间亮得跟小太阳似的,把胸脯拍得更响了:“敢!有什么不敢的!大叔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哼,油嘴滑舌。”鲲鹏子哼了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也罢,看在你这些时日送吃送喝的份上,便先传你一套‘搏龙术’的打熬筋骨之法,看你能否吃得消。”
“搏龙术?”石昊一听这名字就觉得霸气无比,兴奋地直跳,“谢谢大叔!快教我快教我!”
就在鲲鹏子准备开口时,石子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昊,莫要贪多。鲲鹏道友伤势未愈,不可过度劳神。”
石昊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好。
石子腾缓步走来,对鲲鹏子点了点头:“道友恢复得不错。”
鲲鹏子看向石子腾,神色郑重了几分:“托福。若无此地神异与道友相助,吾早已化为枯骨。”
“举手之劳。”石子腾摆摆手,看向石昊,“你鲲鹏大叔的法,霸道刚猛,于肉身要求极高。你虽底子不错,却也需循序渐进,不可急躁。先将我传你的那些基础符文和搬血、洞天境的感悟吃透再说。”
“哦,知道了,大伯。”石昊乖乖点头,但大眼睛里对那“搏龙术”的渴望丝毫未减。
石子腾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了笑,对鲲鹏子道:“道友若觉得这小子还可堪造就,闲暇时指点一二也无妨。只是莫要惯着他,该揍就揍。”
鲲鹏子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淡淡道:“吾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族长!子腾哥!不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林虎等一群村中狩猎队的壮汉,抬着几个浑身是血、伤势不轻的汉子跑了回来,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愤怒。
“怎么回事?”老族长石云峰连忙迎了上去,查看伤者情况。
石林虎喘着粗气,愤怒地道:“是狈村那群杂碎!还有一群外来者!我们在黑山林那边发现了他们,他们好像在偷偷挖什么东西,我们刚靠近想问个明白,他们就突然下杀手!二猛为了掩护我们,伤得最重!”
只见担架上,一个名叫石二猛的青年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模糊,气息微弱,若非体质强悍,恐怕早已殒命。其他几人也是伤痕累累。
“狈村!”石云峰脸色一沉。石村和狈村相邻,素有积怨,摩擦不断,但以往大多是小打小闹,像这般下死手的情况却不多见。
“还有外来者?”石子陵皱眉问道,“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一个受伤较轻的青年忍着痛道:“看不清具体来历,穿着很杂,但手段狠辣,配合默契,不像是一般的流寇或者猎人。而且……他们里面有个老家伙,很厉害,二猛就是被他一下打伤的!至少是洞天境的高手!”
洞天境?在这片大荒边缘,洞天境已经算是一方高手了,通常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里,更别提还与狈村混在一起,偷偷摸摸挖东西。
石昊、石渊、石恒等小辈也围了过来,看到二猛等人的惨状,一个个小脸都气得通红。
“狈村的王八蛋!敢伤二猛哥!”
“族长爷爷,我们去找他们算账!”
石云峰脸色凝重,没有立刻答应。对方有洞天境高手,而且来历不明,贸然前去,恐怕会有更大损失。
石子腾走上前,手指轻轻在二猛伤口上一拂,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纯生机渡入,稳住了他恶化的伤势。他看向黑山林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山峦。
“偷偷挖东西?洞天境?”他轻声自语,随即对石云峰道:“族长,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亲自去看看。”
“大哥,我跟你去!”石子陵立刻道。
“大伯,我们也去!”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家伙也嚷嚷着,摩拳擦掌。
石子腾看了他们一眼,道:“子陵随我去便可。你们几个,老实待在村里,照顾伤者。对方有洞天境,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小不点们顿时蔫了,但也不敢违逆。
“父亲,小心。”秦怡宁担忧地嘱咐道。
石子腾点了点头,对鲲鹏子道:“道友,村中暂拜托你看顾一二。”
鲲鹏子微微颔首,虽未完全恢复,但对付一般宵小,绰绰有余。
当下,石子腾与石子陵二人,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村人所说的黑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黑山林距离石村有百余里,山中多毒瘴恶兽,寻常猎人不敢深入。
以石子腾二人的速度,片刻即至。
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林中传来隐隐的能量波动和挖掘声。
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很快,便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外,看到了人影绰绰。
只见数十个穿着各异的修士,正驱使着一些苦力,疯狂地挖掘着一个古老的矿洞入口。洞口布满了苔藓和藤蔓,显然荒废已久。狈村的人果然也在其中,为首的是狈村族长狈里青,正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黑袍老者身边说着什么。
那黑袍老者气息阴冷,赫然便是洞天境的修为。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般的法器,指针正对着矿洞深处,微微颤动。
“大人,绝对没错!根据祖上传下的残图,就是这里!肯定有宝血石!”狈里青谄媚地说道。
黑袍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嗯,若真能找到宝血石,记你们狈村一功。哼,若不是需要你们这些地头蛇带路……刚才那几个石村的蛮子,处理干净了?莫要走漏风声。”
“大人放心,那几个蠢货,不死也残,肯定跑不回石村报信……”狈里青话音未落。
“哦?是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自他们头顶响起。
黑袍老者和狈里青骇然抬头,只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上方的古树枝干上,正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正是石子腾与石子陵!
“石……石子腾?!”狈里青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惨白,吓得连连后退。人的名树的影,石子腾当年在大荒中的威名,他可是清楚得很。
那黑袍老者也是瞳孔一缩,他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他警惕地盯着石子腾,感应到对方气息似乎只是铭文境(石子腾刻意压制),心下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我等在此办事,还请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自误?”石子腾笑了,笑容很冷,“伤我石村的人,挖我石族祖地附近的矿藏,还让我行个方便?”
他目光扫过那矿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宝血石?那是一种能淬炼气血、辅助突破搬血境极境的稀有矿石,在这下界确实算是不错的资源。难怪会引来洞天境的修士。
“你石族祖地?”黑袍老者眉头一皱,看向狈里青。
狈里青冷汗直流,连忙道:“大人,他胡说!这黑山林是无主之地!他们石村霸道惯了,想独占宝物!”
“聒噪。”石子腾淡淡一句。
也未见他有何动作,那狈里青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离地而起,双腿乱蹬,脸憋得通红,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放肆!”黑袍老者大怒,当着他的面动他的人,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洞天境气息轰然爆发,身后一口灰蒙蒙的洞天浮现,从中探出一只鬼爪,缭绕着阴森符文,抓向石子腾!
“大哥小心!”石子陵大喝一声,手中战矛浮现符文,就要上前。
然而,石子腾只是随意地瞥了那鬼爪一眼。
“噗!”
那看似凶戾的鬼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过,瞬间爆碎,化作黑烟消散。
黑袍老者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身后的洞天剧烈震荡,差点崩溃!他脸上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你……你不是铭文境!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石子腾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气劲射出。
黑袍老者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符文如同纸糊般破碎,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一指!
洞天境修士,陨落!
全场死寂!
所有正在挖掘的修士和苦力,全都吓傻了,呆若木鸡。狈村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石子腾像拍死了一只苍蝇般随意,目光落在被无形之力掐在半空的狈里青身上。
“石……石爷……饶命……饶命啊……”狈里青艰难地求饶,恐惧到了极点。
石子腾眼神冷漠:“我给过你们狈村机会。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谁了。”
他手指轻轻一握。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起,狈里青脑袋一歪,瞬间毙命。
石子腾随手将尸体扔开,目光扫向其余早已吓破胆的修士和苦力。
“滚。”
一个字吐出,如同赦令。
那些修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疯狂逃窜,恨不得多生几条腿,转眼间就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工具和那个幽深的矿洞。
石子陵看着大哥雷霆般的手段,心中震撼之余,也觉痛快。对付这种欺软怕硬、下黑手的败类,就该如此!
石子腾走到矿洞口,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收回,淡淡道:“品质尚可的宝血石矿脉,规模不大,对你、对小昊他们现阶段打熬气血有点用处。让村里组织人来开采吧,注意安全。”
“是,大哥。”石子陵点头。
两人处理完手尾,正准备返回石村。
突然,石子腾眉头微皱,再次望向山脉更深处,那里,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凶戾的气息,一闪而逝。
“还有东西?”他若有所思。
第62章 地穴探秘
石子腾立于矿洞之外,目光如电,望向大荒深处那气息一闪而逝的方向,眉头微蹙。那气息极其古老,带着一种蛮荒的凶戾,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绝非寻常凶兽所能拥有。
“大哥,怎么了?”石子陵察觉到他的异样,警惕地握紧了战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见到郁郁葱葱的古木和起伏的山峦,并无任何异常。
“没什么,似乎有点有趣的东西被惊动了。”石子腾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先处理眼前的事。这矿脉,尽快让村里人来开采,免得夜长梦多。”
“好!”石子陵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黑袍老者和狈里青的尸体,“这些人……”
“清理掉,喂凶兽便是。”石子腾淡淡道,对于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
两人简单处理了现场,旋即返回石村。
回到村中,将黑山林发生的事情告知老族长。听闻狈村竟勾结外人下死手,还发现了一条宝血石矿脉,石云峰又是愤怒又是惊喜,立刻组织人手,由石林虎等壮年带队,前往矿脉处驻守并准备开采事宜。石村如今实力今非昔比,化灵境的战士都有好些个,足以应付一般的麻烦。
石昊、石渊、石恒等小崽子们听说发现了宝血石矿,一个个眼睛放光,围着石子陵问东问西。
“阿爸,宝血石真的能让我们力气变得更大吗?”
“陵叔,那矿大不大?够不够我们用的?”
小家伙们正处于打熬筋骨的关键时期,对这类宝料最为渴望。
石子陵笑着摸了摸石昊的头:“放心,够你们用的。不过开采需要时间,而且也不能全靠外物,自身的修炼才是根本。”
“知道啦!”石昊笑嘻嘻地应着,眼珠却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接下来的几日,石村变得格外忙碌。狩猎队分出一半人手,轮流去黑山林矿脉处驻守和开采,每次回来都能带回一些泛着赤霞、蕴含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原矿石。村里不时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妇孺老人们在初步淬炼矿石,提取宝血石精粹。
石昊几个小家伙也没闲着,除了日常修炼,就是跑去矿洞附近转悠,美其名曰“帮忙警戒”,实则对那幽深的矿洞充满了好奇。
这一日,几个小不点又凑在了一起。
石昊神秘兮兮地对石渊和石恒道:“二猛哥他们说,挖矿的时候,好像总能听到矿洞深处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石渊打了个冷颤,小声道:“不会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躲在最里面吧?我听族长爷爷说,有些厉害的宝矿,都会有守护凶兽的。”
石恒胆子稍大些,但也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去告诉大伯或者族长爷爷?”
“哎呀,告诉大人他们肯定不让我们进去看了!”石昊撇撇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我们就靠近一点点,偷偷看一眼!万一是什么宝贝呢?再说了,有毛球在呢,它鼻子灵,有危险它肯定先跑!”
他肩膀上的金色小猴子毛球立刻“吱吱”叫了两声,挥舞着小爪子,似乎对石昊拿它当预警器很不满,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也忍不住往矿洞方向瞟,显然也很好奇。
少年心性,最是禁不住好奇和冒险的诱惑。被石昊这么一怂恿,石渊和石恒也心动了。三人一拍即合,瞒着大人,偷偷溜出了村子,直奔黑山林矿脉。
如今矿洞外围已被石村人简单清理过,有战士在洞口守卫。三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绕到侧面一处陡坡,利用灌木丛遮掩,竟真让他们找到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废弃已久的侧洞入口,看样子似乎与主矿洞相连。
“就从这里进去!”石昊压低声音,率先钻了进去。石渊和石恒对视一眼,也咬牙跟了进去。毛球蹲在石昊头上,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洞穴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有淡淡的土腥味和宝血石特有的气血气息。通道蜿蜒向下,崎岖不平,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三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索,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周围的石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未经开采的宝血石原矿,泛着淡淡的红芒,照亮了前路。
“哇,这里还有这么多!”石恒忍不住低呼。
“小声点!”石昊提醒道,他侧耳倾听,“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从洞穴更深处,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却富有节奏的“呼哧”声,真的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呼吸。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一丝。
毛球突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抓耳挠腮,“吱吱”叫着,扯着石昊的头发,似乎想让他后退。
石昊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但他性子倔强,好奇心压倒了对危险的感知,小声道:“就在前面了,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们又向前摸索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中央,竟然有一片小小的地下湖,湖水不是寻常颜色,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如同稀释的血液。湖心处,似乎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匍匐着,那“呼哧”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由于光线昏暗,距离又远,看不太真切那黑影的具体形态,只能隐约感觉到其轮廓庞大,似乎覆盖着某种角质或鳞片,散发出令人极其不安的气息。
“那……那是什么东西?”石渊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软。
石恒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石昊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心中也是咚咚直跳。他肩膀上的毛球更是吓得直接钻进了他怀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那湖心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那规律的呼吸声陡然一滞!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暴虐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地下空腔!
“不好!它醒了!”石昊头皮发麻,怪叫一声,“快跑!”
三个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沿着原路疯狂向外逃窜。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们!
“吼!!!”
一声低沉却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的咆哮从深处传来,充满了被惊扰的愤怒。强大的音波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三个小家伙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从那侧洞入口钻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向着石村方向狂奔,直到远远看到村子的轮廓,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脸煞白,心有余悸。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石渊后怕不已,声音还在抖。
“不知道……太吓人了……感觉比族长爷爷还可怕无数倍!”石恒拍着胸口。
石昊也是心怦怦跳,但他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兴奋和好奇:“肯定是个大家伙!说不定是什么太古遗种甚至在纯血凶兽!我们得赶紧告诉大伯!”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跑回村子,直奔石子腾所在的院落。
石子腾正在院内,听石林虎汇报今日开采的进度,见三个小家伙慌慌张张、浑身泥土、脸色苍白地跑进来,眉头一挑:“又闯什么祸了?”
“大伯!阿爸!不好了!”石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矿洞深处!矿洞深处有个大怪物!好可怕!差点把我们吃了!”
“嗯?怪物?”石林虎一愣,“我们开采的时候没发现啊?”
石子陵也皱起眉头:“你们又偷偷跑进去了?胡闹!那里是能乱闯的吗?”
石子腾却似乎并不意外,示意石昊慢慢说:“别急,说清楚,什么样的怪物?”
石昊连忙把他们如何发现侧洞,如何深入,看到暗红湖水和湖心黑影,以及最后那一声恐怖咆哮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石林虎听得脸色凝重:“地下湖?还有活物?这……我们开采时确实没注意到有侧洞通向那么深的地方。”
石子腾沉吟片刻,道:“看来,那宝血石矿脉,并非天生地长,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的伴生矿,或者……是其气血长期浸润而形成的。”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个小家伙:“你们感受到的气息,极其古老凶戾,绝非寻常遗种。其本体恐怕一直在深处沉眠,今日被开采的动静和你们这几个小东西惊扰,才有了反应。”
“大哥,那怎么办?还要继续开采吗?万一惊动了那东西……”石子陵担忧道。能散发出让化灵境修士都魂飞魄散气息的存在,绝不是石村能轻易对付的。
石子腾微微一笑:“为何不开采?它若老老实实沉眠也就罢了,若敢出来惹事……”
他话未说完,但语气中的从容与自信,却让众人安心不少。
“林虎,加派人手,主要在矿洞外围开采,暂时不要向更深处挖掘,尤其避开那个侧洞方向。”石子腾吩咐道。
“是,子腾哥!”石林虎领命而去。
石子腾又看向三个小家伙,脸色一板:“至于你们三个,擅自行动,惊扰未知存在,罚你们去给柳神挑水一个月,再把村头那片演武场给我打扫干净。”
“啊?”石昊三人顿时苦下了脸,却也不敢反驳,垂头丧气地应道:“是,大伯(父亲)。”
待众人离去,院子里只剩下石子腾一人。他再次望向黑山林方向,目光深邃。
“暗血湖,沉眠的凶物……有点意思。看来这大荒边陲,埋藏的秘密也不少。或许,与那上古年间的某些战场有关?”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对他而言,那深处的存在,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个值得探究的谜题。若那凶物识趣便罢,若不识趣……他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与此同时,幽深的地穴深处,暗红色的湖水微微荡漾,那巨大的黑影翻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双如同熔岩般的巨大眼眸,在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充满了暴虐与古老的气息,随即又缓缓闭合,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依旧回荡在死寂的地下空腔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63章 搏龙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村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村头那巨大的演武场上,每日都能看到三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拿着比他们还高的扫帚,吭哧吭哧地打扫着,时不时还唉声叹气。
“唉,都怪你,昊哥,非要进去看什么怪物,连累我们一起受罚。”石渊一边费力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抱怨道。
石恒倒是实在些,闷头干活,只是小脸上也写满了委屈。
石昊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叉着腰,不服气道:“怎么能怪我?那可是太古遗种!说不定是纯血的!你们不好奇吗?再说了,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万一那家伙哪天突然冲出来,村里没准备,不是更坏事?”
“就你有理!”石渊翻了个白眼,“反正受罚的是我们。”
三个小家伙一边斗嘴,一边磨洋工。给他们安排的挑水任务更是艰难,那盛水的大木桶都快有他们半人高,从村外小溪挑到柳神树下,一趟下来就累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柳神的枝条偶尔会轻轻拂过,洒落点点柔和的光辉,似乎觉得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受罚的样子颇有趣味。
青石上,鲲鹏子看着石昊每次歪歪扭扭、呲牙咧嘴地挑水过来,那副滑稽又倔强的模样,浑浊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日,石昊又吭哧吭哧地挑着半桶水(多了他实在挑不动)过来,小心地浇在柳神树根下,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
鲲鹏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小子,你这身力气,都用在挑水扫地上了?”
石昊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咕噜一下爬起来,凑到青石边:“大叔!你终于肯教我啦?”
这些天他可没忘了“搏龙术”这茬,只是碍于受罚,没敢总来缠着。
鲲鹏子哼了一声:“看你这几日还算老实。罢了,今日便传你第一式,‘龙爪手’的起手式,用于打熬指力、臂力,以及发力技巧。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石昊立刻屏息凝神,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鲲鹏子并指如刀,那干枯的手指似乎瞬间被赋予了一种可怕的力感,虽无符文闪耀,却隐隐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锋芒。他手臂以一个极其古怪却又充满力量美感的弧度缓缓探出,五指微曲,仿佛真有一头蛮龙探爪,要攫取星辰!
动作缓慢而清晰,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呼吸节奏和发力方式。
“看清楚了吗?发力不在于猛,在于凝,在于瞬间的爆发与穿透。以你现在的肉身,勉强可以尝试,但不可过度,否则指骨断裂,休怪吾未提醒。”鲲鹏子演示完,便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石昊如痴如醉,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模仿着鲲鹏子的动作,并指,探出,微曲……一遍又一遍,虽然徒具其形,毫无其神,却也练得格外认真。
远处的石渊和石恒看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在一旁偷偷跟着比划。
于是,演武场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三个受罚的小家伙,一边扫地挑水,一边时不时就突然停下,对着空气比比划划,做出各种古怪的抓撅动作,引得村里其他人忍俊不禁。
石子腾站在远处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鲲鹏子的“搏龙术”确实霸道刚猛,乃是锤炼肉身的无上法门之一,正适合石昊这皮猴子打基础。有鲲鹏子亲自指点,比他这个大伯来教更合适。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后,前往黑山林矿脉开采的队伍带回消息,矿洞深处,最近时常传来异常的震动,有时甚至能听到低沉的咆哮,令人心悸。负责守卫的战士们都有些不安,开采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震动越来越频繁了,昨天甚至震落了一些碎石,差点砸伤人。”石林虎向石子腾和老族长汇报,脸上带着忧色,“子腾哥,那深处的大家伙,是不是要不老实了?”
老族长石云峰眉头紧锁:“若是强大的遗种甚至纯血生灵,一旦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子腾,你看……”
石子腾神色平静:“无妨,我去看看。林虎,让开采的人先撤出来,在洞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进去。”
“是!”
当下,石子腾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黑山林矿脉入口处。
此刻的矿洞入口显得格外冷清,战士们都在远处警戒,神色紧张地看着幽深的洞口。洞内,隐隐有沉闷的轰鸣声传来,仿佛有什么巨物在翻身,引得地面都微微震颤。
石子腾迈步而入,并未掩饰自身气息。他沿着主矿洞向下而行,越往深处,那股古老的凶戾气息越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暴的能量波动。
很快,他来到了那片巨大的地下空腔。暗红色的湖水不再平静,而是在剧烈地荡漾,掀起阵阵波涛。湖心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彻底苏醒了,在湖水中翻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熔岩般的巨大眼眸在黑暗中睁开,充满了暴虐与愤怒,死死盯住了闯入的石子腾。
“吼!!!”
一声比之前石昊他们听到的更加恐怖、更加清晰的咆哮骤然炸响,音波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震得整个空腔剧烈摇晃,无数碎石如雨落下!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铭文境修士神魂震荡,让列阵境王侯头皮发麻!
然而,石子腾立于波涛之前,衣袂都未被吹动分毫。那恐怖的音波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悄然湮灭。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湖心那巨大的黑影,此刻借着湖面泛起的诡异红光,终于能勉强看清其部分真容。
那似乎是一头巨龟形态的生物,但背甲并非寻常龟甲,而是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玄奥的天然纹路,四肢粗壮如天柱,覆盖着厚重的暗色鳞片,头颅似龙非龙,头顶有一根断裂的独角,一双巨眼燃烧着熔岩般的怒火。其体型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湖心!
“玄煞龙龟?”石子腾微微挑眉,认出了这种上古凶物。这种生物体内蕴含一丝稀薄的龙血与玄武血脉,性情暴戾,嗜睡,通常栖息于极阴煞气汇聚之地,以其气血浸润,可诞生宝血石之类的矿物。看其气息,这头龙龟血脉还算纯净,至少活了数万年,其实力,恐怕堪比人族尊者境中期甚至后期。
那玄煞龙龟见自己的咆哮竟对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毫无作用,似乎更加愤怒了。它猛地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带着滔天的煞气和万钧之力,狠狠朝着石子腾拍落!
巨爪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湖面凹陷,空气发出爆鸣!
这一爪之力,足以拍碎一座山峰!
石子腾却依旧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迎向了那如同小山般砸落的巨爪。
大小对比极其悬殊,仿佛螳臂当车!
“轰!!!”
巨爪狠狠拍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空腔仿佛要崩塌一般,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石子腾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岩石都未曾碎裂半分。他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竟然稳稳地托住了玄煞龙龟那恐怖绝伦的巨爪!
任凭那巨爪如何发力,煞气如何汹涌,都无法再压下分毫!
玄煞龙龟那熔岩般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它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拍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神铁之上,反震之力让它爪骨生疼!
“力气不小,可惜,脑子不太灵光。”石子腾淡淡评价了一句。
他托住龙龟巨爪的手掌微微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透过龙龟的巨爪,瞬间传递到其全身!
“嗷呜!”
玄煞龙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可怕的力量震得向后翻滚,重重地砸在暗红色的湖水中,掀起滔天巨浪!它那只拍落的巨爪,鳞片碎裂,鲜血淋漓,微微颤抖着,竟是吃了不小的亏!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玄煞龙龟从湖水中挣扎着抬起巨头,眼中的暴虐和愤怒被震惊和一丝畏惧所取代。它死死盯着石子腾,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石子腾负手而立,看着这头巨大的凶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矿脉,于我族小辈有益。你继续睡你的觉,我不伤你性命。若再敢异动,或伤我族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冷:“我不介意今晚加餐,炖一锅王八汤。”
那玄煞龙龟似乎听懂了石子腾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王八汤”,让它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巨大羞辱和恐惧。它低吼了几声,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湖水之中,只留下一串气泡和那依旧充满不甘与畏惧的熔岩眼眸,最后彻底消失在暗红色的湖底,那令人不安的气息也渐渐收敛沉寂下去。
空腔内的震动停止了,只剩下湖水慢慢恢复平静的荡漾声。
石子腾看了一眼湖心,确认那龙龟暂时老实了,这才转身,悠然向外走去。
回到矿洞外,石林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问道:“子腾哥,里面怎么样?”
“无事了。”石子腾道,“一头沉睡的玄煞龙龟,被我敲打了一番,暂时不敢造次。你们可以继续开采,但不要过于深入,尤其不要靠近那片地下湖。若再有异动,立刻撤离并通知我。”
众人闻言,又是后怕又是欣喜,连忙称是。子腾哥出马,果然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石子腾回到石村,将情况简单告知了老族长。
石云峰松了口气:“原来是玄煞龙龟,这等凶物竟沉睡在附近……多亏了子腾你啊。”
这时,石昊三个小家伙也受罚完毕,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听说大伯(父亲)刚刚去教训了那头大怪物,顿时又兴奋起来,围着问东问西。
“大伯,那王八汤好喝吗?”石昊眨巴着眼,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石子腾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喝什么喝,那家伙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肉早就又老又柴,煞气还重,不怕吃坏肚子就去。”
石昊捂着额头,嘿嘿傻笑。
经过这番敲打,黑山林矿脉的开采重新恢复了正常,虽然深处的异响偶尔还会有,但再也没有造成什么麻烦。石村的孩子们,也得以安心地使用宝血石,打熬气血,修为稳步提升。
而石昊,在每日挑水扫地的“闲暇”之余,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缠着鲲鹏子,学习那玄奥无比的“搏龙术”起手式了。虽然进度缓慢,每次练完都手指酸痛,但他却乐此不疲,他能感觉到,这门术法对他肉身之力的提升,有着巨大的好处。
石村,再次沉浸在一片积极而忙碌的修炼氛围之中。只是无人知晓,那暗红湖底沉眠的龙龟,那双熔岩般的眸子里,除了畏惧,是否还隐藏着别的什么。而这片大荒之下,又是否只沉睡了这一头古老的凶物?
第64章 试锋芒
黑山林的宝血石矿脉开采日渐顺利,石村的日子仿佛也随着孩子们气血日益旺盛而变得更加红火。石昊、石渊、石恒三个小家伙,每日除了雷打不动地去柳神那儿“点卯”——虽然惩罚已过,但他们似乎挑水挑出了习惯,美其名曰“孝敬柳神”,实则多半是想蹭点柳神洒落的霞光——便是缠着鲲鹏子磨那“搏龙术”。
这“搏龙术”确实霸道艰难,即便只是最初级的“龙爪手”起手式,也要求对自身力量极精妙的控制。石昊手指头都快练抽筋了,也才勉强摸到一点发力的门槛,距离鲲鹏子那看似随意一探却蕴含撕裂之威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运用更加凝练,一身的蛮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不再只是凭本能乱砸。
这一日,三个小家伙又凑在村尾的空地上,对着几块坚硬的花岗岩比划。
石昊并指如刀,小脸憋得通红,嘿呀一声,猛地戳向岩石!
“噗!”
一声闷响,岩石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白印,他的手指却疼得龇牙咧嘴,连连甩手。
“哈哈哈!小昊,你这龙爪手是给石头挠痒痒吗?”石渊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自己也试过,结果差不多。
石恒则比较实在,默默运转符文,手掌泛起微弱光芒,轻轻按在岩石上,留下一个稍深些的掌印,摇头道:“太难了,不用宝术,单靠肉身力量,根本无法破开这种岩石。”
石昊不服气,揉着发红的手指:“哼,那是你们没得到精髓!看我的!”他再次凝神,回忆着鲲鹏子那玄奥的发力方式,手臂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缓缓探出,五指微曲。
这一次,动作似乎顺畅了些许,指尖竟隐隐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锐风。
“嘿!”
指尖点中岩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岩石表面,竟然真的被他点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哇!”石渊和石恒顿时惊呼出声,凑过来看,“真裂了!”
石昊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看见没?这就是天赋!”
“吱吱!”他头上的毛球也适时地叫了两声,不知是捧场还是嘲笑。
三个小家伙正闹腾着,忽然,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哨箭声!
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这是石村警戒的最高信号!
“有情况!”三个小子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练习,撒开腿就朝着村口狂奔而去。
此刻,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老族长石云峰、石子陵、石林虎等人都面色凝重地望着黑山林方向。只见远处天际,有数道流光正朝着矿脉方向疾驰而去,气息毫不掩饰,带着一股张扬和窥探之意。
“是什么人?”石林虎握紧了手中的阔剑,沉声道,“看方向是冲着矿脉去的,速度很快,修为恐怕不弱!”
石子腾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村头,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扫过那几道流光:“两个铭文境中期,三个铭文境初期,还有几个洞天境的小喽啰。穿着不一,像是几个小宗门或者家族临时凑起来的杂牌军。”
“铭文境?”石昊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对他们这些化灵境的小辈来说,铭文境已经是需要仰望的高手了。
“大哥,怎么办?”石子陵看向石子腾,“他们肯定是发现了矿脉,想来分一杯羹!”
石云峰老成持重,担忧道:“来者不善。若是起了冲突,恐怕……”
石子腾却笑了笑,目光扫过身边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的几个小辈,道:“几个不开眼的杂鱼罢了,正好,给小家伙们练练手。”
“练手?”石昊一愣,指着自己鼻子,“大伯,我们?对方可是有铭文境!”他虽然胆大,但也知道化灵境和铭文境之间的巨大差距,那是符文感悟和运用的质变。
“铭文境又如何?”石子腾语气平淡,“修为不代表一切。战术、配合、勇气,乃至一点运气,都能弥补境界的差距。更何况,又不是让你们去硬拼那几个铭文境。”
他看向石子陵和石林虎:“子陵,林虎,你们带一队人,去会会那两个铭文境中期的。不必死战,缠住即可。”
“是!”石子陵和石林虎如今都是铭文境初期,凭借石村的强悍肉身和战斗经验,联手缠住一个铭文境中期问题不大。
“至于剩下的一个铭文境中期和三个铭文境初期……”石子腾目光落在石昊、石渊、石恒,以及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修为在化灵境后期的石村少年身上,“交给你们了。”
“啊?!”一群少年顿时傻眼了。让他们一群化灵境,去对付一个铭文境中期加三个铭文境初期?这简直是让他们去送菜啊!
石昊咽了口唾沫:“大伯,这……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石渊和石恒也小脸发白。
石子腾淡淡道:“谁让你们正面硬撼了?动动脑子!他们是外来者,不熟悉地形。黑山林那里,沟壑纵横,古木参天,瘴气弥漫,正是埋伏偷袭的好地方。你们修为是不如他们,但你们是在这片山林里长大的,论起在山林里的本事,他们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他顿了顿,继续道:“石昊,你鬼主意最多,负责指挥。石渊,你性子稳,观察力强,负责侦查和预警。石恒,你爆发力不错,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其他人,听从安排,相互配合。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他们,而是骚扰、偷袭、分化,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法安心探查矿脉,等待子陵他们解决对手后回援。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听到不是死命令,而是骚扰偷袭,还能利用熟悉的地形,少年们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恐惧被兴奋和战意取代。
“明白了,大伯!”石昊眼睛发光,小脑袋瓜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保证让他们灰头土脸!”
“是!”其他少年也齐声应道,摩拳擦掌。
“去吧。”石子腾挥挥手。
当下,石子陵和石林虎带领一队村中好手,率先朝着矿脉方向潜行而去。
石昊则像个即将出征的小将军,有模有样地开始分派任务:“二猛哥,你带两个人,去左侧那片沼泽区,布置几个陷阱,要最臭的那种泥潭陷阱!”
“皮猴,你速度快,带两个人去右翼的乱石坡,多准备些滚木礌石!”
“大壮,你力气大,带人去找些坚韧的藤蔓,在必经之路上弄几个绊索……”
“渊哥,恒哥,你们跟我来,我们先去摸摸他们的底!”
一群半大少年迅速行动起来,如同灵巧的猿猴,消失在密林之中,动作娴熟无比,显然平日里没少在山里撒野。
石子腾和老族长等人留在村口,并未跟去。老族长还是有些担心:“子腾,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石子腾微微一笑:“雏鹰总要自己展翅。放心,我看着呢,出不了大事。”他的神念,早已笼罩了整个黑山林。
黑山林矿脉处,那几道流光落下,显露出十数道身影。为首的是两个气息沉凝的中年人,一个穿着锦袍,一个穿着兽皮,皆是铭文境中期修为。他们身后跟着三人,是铭文境初期,再后面则是七八个洞天境的青年,好奇又贪婪地打量着那处已被开采出不少痕迹的矿洞。
“果然有宝血石矿!消息没错!”锦袍中年人眼中闪过喜色。
兽皮汉子舔了舔嘴唇:“看来狈村那帮废物没骗我们!不过,这里好像被什么人占了?”
他们看到了石村简易的营地和一些开采工具。
“管他是谁!这大荒无主之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一个铭文境初期的瘦高个冷笑道,“看这营地的规模,顶天是个大点的村落,能有什么高手?说不定听到我们来了,早就吓跑了!”
“小心为上。”锦袍中年人较为谨慎,吩咐道,“四处看看,有没有人……”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支淬毒的骨箭毫无征兆地从密林中射出,刁钻狠辣,直取那几个四处张望的洞天境修士!
“敌袭!”洞天境修士惊呼,慌忙格挡,但还是有一人反应稍慢,被骨箭擦中手臂,顿时伤口发黑,惨叫一声,显然毒性不轻。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瘦高个怒喝一声,一掌拍出,符文闪耀,将一片灌木丛轰得粉碎,却连个人影都没打到。
另一侧,乱石坡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数根巨大的滚木和石块被推下,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砸来!
虽然伤不到铭文境修士,却也让那些洞天境手忙脚乱,阵型大乱。
“混账!”兽皮汉子大怒,一拳轰出,将滚木礌石震碎。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脚下地面突然一软!
“不好!是沼泽!”有人惊呼。
两个洞天境修士猝不及防,瞬间陷了下去,臭烘烘的淤泥瞬间淹到了胸口,挣扎着却越陷越深,狼狈不堪。
锦袍中年人脸色难看,挥手打出符文,化作两只光手,将两人捞了出来,但已是臭气熏天。
“小心!有埋伏!他们熟悉地形!”他厉声警告。
就在这时,左侧密林中,石渊的身影一闪而逝,同时大喊:“穿兽皮的那个大家伙,你老婆跟人跑啦!”
兽皮汉子一愣,随即暴怒:“小杂种!你说什么?!”他性格显然最为暴躁,想都没想就朝着石渊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瞬间没入密林。
“老三!别追!小心调虎离山!”锦袍中年人大急,但已然来不及。
剩下的几人更加警惕,背靠背围成一圈。
密林中,石昊看着被引走的兽皮汉子,嘿嘿一笑:“搞定一个!皮猴,该你了!”
只见那瘦高个铭文境修士脚下,毫无征兆地弹出数根坚韧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脚!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石恒)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一柄符文短剑闪耀着寒光,直刺其后心!这一击蓄势已久,快准狠!
瘦高个毕竟也是铭文境,反应极快,身上符文亮起,震断藤蔓,回身一掌拍向短剑!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石恒被震得倒飞出去,手臂发麻,但瘦高个的掌心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小崽子!找死!”瘦高个又惊又怒,正要追击。
“看招!”另一侧,石昊猛地扔出几个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那是他用凶兽油脂和臭泥混合制成的“臭弹”。
臭弹炸开,恶臭弥漫,熏得瘦高个一阵头晕眼花,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耽搁,石恒早已借力翻身,再次隐入林中。
其他石村少年也是不断用冷箭、陷阱、言语挑衅骚扰,打完就跑,绝不恋战。他们将山林游击的战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气得那几个铭文境修士哇哇大叫,却又抓不到人,有力无处使。
锦袍中年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群“土着”的难缠程度。对方修为不高,但配合默契,地形利用到了极致,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烦不胜烦!再这样下去,别说夺取矿脉,自己这边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而另一边,被引走的兽皮汉子追着石渊深入密林,很快就失去了石渊的踪迹,反而接连踩中好几个陷阱,虽然没受伤,却也弄得灰头土脸,暴跳如雷。
“该死的小老鼠!给爷爷滚出来!”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凶兽的咆哮!只见一头被激怒的离火牛魔(被石昊他们故意引来的)红着眼睛,朝着他猛冲过来!
兽皮汉子不得不停下脚步,应付这头相当于铭文境的凶兽,更是被彻底缠住。
村口,石子腾通过神念“看”着山林中的闹剧,嘴角微翘。
老族长等人虽然看不到具体战况,但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怒吼、爆炸声和偶尔响起的少年们得意的唿哨声,也大致猜到那群外来者恐怕没讨到好,纷纷露出笑容。
“这些小崽子……还真有一套。”
第65章 木尊者
黑山林中的骚扰战还在继续。石昊等人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把那几个铭文境修士折腾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锦袍中年人脸色铁青,他带来的洞天境修士已经大半带伤,不是中了陷阱就是被冷箭所伤,虽不致命,却士气低落。剩下的两个铭文境初期也是灰头土脸,一身修为在山林陷阱和层出不穷的骚然面前,颇有些有力未逮的感觉。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这群小崽子太滑溜了!”一个铭文境初期修士挥刀劈碎一根偷袭的藤蔓,气喘吁吁地喊道。
另一个也道:“是啊,老三被引走还没回来,别再着了道!这矿脉邪门,肯定有高手暗中指挥这些小崽子!”
锦袍中年人何尝不知,他心中早已萌生退意。为了一个尚未完全探明储量的宝血石矿,折损在这里太不划算。他咬咬牙,正准备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如同无形的山岳压下,整个黑山林瞬间变得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所有正在奔跑、偷袭、叫骂的石村少年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动作猛地一僵,呼吸困难,小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铭文境修士在这威压面前,都感觉如同背负巨山,体内符文运转滞涩,难以动弹。
“尊……尊者?!”锦袍中年人先是一惊,随即狂喜,抬头望天。
只见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来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袍,面容阴鸷,眼神冷漠,负手而立,周身有淡淡的法则波纹荡漾,正是尊者境的标志!
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看着那群被威压镇住、动弹不得的石村少年,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锦袍中年人一行,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区区一个蛮荒村落,几个化灵境的小崽子,就把你们搞成这副模样?真是废物。”
锦袍中年人闻言,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有丝毫反驳,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道:“晚辈无能,惊扰了木尊者法驾!实在是这群土着刁滑无比,借助地利……”
“够了。”那被称为木尊者的紫袍人打断他的话,目光冷漠地看向下方矿脉,“宝血石矿?倒是意外之喜。此地,现在开始归我了。无关人等,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尊者威严,如同天宪,不容置疑。那些被威压镇住的洞天境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想跑。
石昊、石渊、石恒等少年却被那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却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这就是尊者的力量吗?实在太可怕了!
隐藏在暗处的石子陵和石林虎也是脸色大变,他们同样被尊者威压所慑,虽然能勉强行动,但想要抗衡一位真正的尊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哥……”石子陵焦急地望向村子的方向。
木尊者似乎对驱赶蝼蚁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那处矿脉上,缓缓抬起手,准备直接将这片区域圈禁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山林间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我石村地界撒野,抢我石村的东西?”
声音平淡,却瞬间将那股笼罩天地的尊者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石昊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可怕的压制力消失了,纷纷大口喘气,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高空中的木尊者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谁?!”
只见矿脉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青衣猎猎,黑发披散,正是石子腾。他依旧那副平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偶然路过。
“大伯!”
“父亲!”
石昊、石渊等少年惊喜地叫出声。
石子陵和石林虎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对方可是尊者!大哥虽然深不可测,但能敌得过吗?
木尊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石子腾,神识扫过,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仿佛面对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这让他心中警惕大增,但尊者级的傲慢让他不愿退缩,冷声道:“阁下又是何人?敢管本尊的闲事?”
石子腾轻轻掸了掸衣角,仿佛上面沾了灰尘,漫不经心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吓到我家孩子了,还想抢我家的矿。给你三息时间,自己滚,或者,我帮你滚。”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锦袍中年人一行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人是谁?竟敢如此对一位尊者说话?!让他滚?还是自己滚或者帮他滚?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木尊者气得脸色发青,他在一方称尊作祖多年,何曾受过如此轻视?怒极反笑:“好好好!本尊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如此大言不惭!”
他不再犹豫,尊者级修为轰然爆发,周身绿色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毒蟒虚影,狰狞咆哮,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朝着石子腾扑杀而下!
这是他的法则显化,蕴含剧毒与木系缠绕之力,寻常尊者都不敢硬接。
“小心!”石子陵惊呼。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攻击,石子腾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没有符文闪耀,没有神力澎湃,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抬手,向前一拍。
就像是随手拍苍蝇一般。
“嘭!!!”
一声闷响!
那狰狞咆哮的毒蟒虚影,在接触到石子腾手掌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木尊者身形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他的法则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掌拍碎?!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木尊者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实力远在他之上!绝对是尊者境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神火境的门槛?!
石子腾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一息。”
木尊者头皮发麻,再也顾上什么面子尊严,怪叫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想遁走!宝物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现在想走?晚了。”石子腾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只见石子腾并指如刀,对着木尊者遁走的方向,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锋锐气劲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亡命飞遁的木尊者。
“不!!!”木尊者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祭出数件护身法宝,符文爆闪。
然而,无用!
那气劲无视一切防御,如同切开豆腐般,轻易掠过。
木尊者遁光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在半空。一道血线自他眉心浮现,迅速蔓延而下。
下一刻,他的身躯连同神魂,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化为两半,从空中坠落而下!
一位尊者,就此陨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锦袍中年人以及他带来的所有修士,全都吓傻了,如同泥雕木塑般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位强大的尊者,竟然……竟然被随手一指给劈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石村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石昊、石渊等小家伙也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虽然知道大伯厉害,但亲眼看到尊者被如此轻易地秒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石子腾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了那群早已吓破胆的入侵者。
扑通!扑通!
锦袍中年人第一个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宝地,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我等蝼蚁一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丑态百出,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石子腾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们:“自废修为,留下身上所有东西,滚出大荒。再让我看到你们,死。”
自废修为?!
锦袍中年人等人脸色惨白如纸,对于修士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看着地上那变成两半的木尊者尸体,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锦袍中年人哭丧着脸,一咬牙,率先一掌拍在自己丹田气海。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变成了凡人。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绝望地照做,一时间,自废修为的闷响和惨哼声不绝于耳。
很快,这群人如同丧家之犬,留下所有财物,相互搀扶着,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黑山林,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石子腾挥手将木尊者的尸体和那些财物收起,这才转身,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孩子们。
“看到了吗?”他语气平静,“这就是修行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今日若我没有这等实力,那么跪地求饶、任人宰割的,就是我们。”
少年们回过神来,眼神复杂,有后怕,有震撼,更有对力量的无限向往。
石昊握紧了小拳头,重重点头:“大伯,我明白了!我一定要变得像你一样强!”
石子腾摸了摸他的头:“路要一步一步走。打扫战场,这些战利品,归你们了,算是你们今日表现出色的奖励。”
一听有战利品,少年们顿时将刚才的恐惧抛到了脑后,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去搜刮那些入侵者留下的东西了。虽然大部分好东西都被石子腾收走了,但剩下的零碎,对这些乡下少年来说,也是不小的财富。
石子陵和石林虎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震撼。
“大哥,你……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石子陵忍不住再次问道。能随手秒杀尊者,这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石子腾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好好修炼,将来你们也能达到。”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木尊者的出现,意味着宝血石矿的消息已经传开,恐怕后续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不过,他并不在意。正好借此机会,让“磐石斧尊”的名号,在这下界八域,稍微响亮一点,也能省去不少苍蝇的打扰。
经此一事,石村少年们修炼得更加刻苦了。而“磐石斧尊”一指灭尊者的恐怖战绩,也通过那些侥幸逃生的修士之口,如同旋风般在大荒周边地域传开,引得无数势力侧目和忌惮,再不敢轻易打黑山林矿脉的主意。
石村,暂时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发展期。而石昊,在经历了尊者威压的恐怖和目睹大伯神威后,对鲲鹏子传授的“搏龙术”更加上心了,他渴望拥有力量,真正的力量。
第66章 北海激战
北海,浩瀚无垠,浪涛击天。
鲲鹏巢将现未现,这片海域早已不再平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各路人马汇聚,有来自太古神山的纯血生灵,有来自人族大教的精英弟子,更有一些散修中的强大尊者,都想在这场造化中分一杯羹。
“吼!”
一头庞大的恶蛟从深海中冲出,浑身鳞片闪烁着幽冷寒光,搅动无边海浪,凶戾气息滔天。它盯上了一艘正在艰难前行的宝船,船上符文闪烁,显然来自某个人族大教。
“是南海的恶蛟尊者!快催动宝术防御!”船上有人惊呼,一片慌乱。
然而,恶蛟尊者实力强大,已然达到尊者境中期,一声咆哮,音波如潮,震得那宝船光幕剧烈摇晃,几乎碎裂。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整艘船吞下。
船上众人面露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金光横空而至,伴随着一声清叱:“胖长虫,滚开!”
只见一个少年,通体笼罩金光,符文密布,如同一轮小太阳,直接撞向了那庞大的蛟躯。
“咚!”
一声巨响,如同擂动了天鼓。那威势凶悍的恶蛟尊者,竟被这看似渺小的身影撞得一个趔趄,头颅歪斜,发出一声痛吼。
“谁?!”恶蛟尊者惊怒交加,竖瞳森冷,看向来人。
那少年稳住身形,黑发披散,眼神清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不是石昊又是谁?
他拍了拍手,撇嘴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挡小爷的路了,赶紧让开!”
宝船上的人死里逃生,皆震惊地看着那少年。有人认了出来,低呼道:“是……是虚神界那个熊孩子!他也来了!”
“好强的肉身,竟能硬撼尊者境的恶蛟!”
恶蛟尊者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它乃一方霸主,何时被一个铭文境的人族小子如此呵斥过?
“蝼蚁,你找死!”它怒吼,舍弃了宝船,摆动巨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石昊,虚空都被抽得发出爆鸣声。
石昊呲牙一笑,毫不畏惧,双臂一振,符文爆发:“怕你不成!”
他直接迎了上去,双臂格挡。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气浪翻滚,海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石昊被震飞出去数十丈,手臂发麻,但眼中战意更浓:“痛快!再来!”
恶蛟尊者却更加吃惊,它的尾巴剧痛,鳞片都碎裂了几片。这少年的肉身强度,超乎想象!
“小昊子,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不远处,石玥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斧头,跃跃欲试。她同样气息强大,处在铭文境后期。
石昊哼了一声:“一边去,这胖长虫是我的猎物!”
“切,吹牛,明明被打飞了。”石渊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他站在一块浮冰上,周身有细微的雷电符文闪烁,显然也在戒备。
石恒则更为沉稳,手持一杆战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身影:“别大意,盯着这里的家伙可不少。”
他们几人按照石子腾的安排,在鲲鹏巢外围区域历练,彼此照应,果然遇到了麻烦。
恶蛟尊者看到又冒出几个同样年轻却气息不弱的人族少年少女,心中惊疑不定。这些人什么来头?年纪轻轻,竟都有接近尊者的战力?
但它骑虎难下,若是被几个小辈吓退,它以后还如何在北海立足?
“一起上又如何?本尊今日吞了你们打牙祭!”恶蛟尊者咆哮,口中喷出黑色玄光,腐蚀虚空,笼罩向石昊几人。
“动手!”石昊大喝一声,不再单打独斗。他们虽常斗嘴,但配合却极为默契。
石昊浑身气血冲天,符文化作金色漩涡,主动迎向那黑色玄光,竟要将其吞噬炼化。他宝术繁多,虽无鲲鹏法,但也有吞天雀宝术的部分威能,无惧这种侵蚀。
石玥娇叱一声,手中小斧头迎风见长,化作门板大小,她抡动起来毫无美感,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劈裂之势,斩向恶蛟的脖颈。这是她父亲简化后的《开天三十六式》起手式,虽只具其形,威力却已不容小觑。
石渊引动雷电,虽然不是完整的雷帝宝术,却也是石子腾根据雷道法则推演出的强大散手,一道道银色电蛇窜出,干扰恶蛟的行动,打得它鳞片焦黑。
石恒战矛如龙,找准机会,疾刺恶蛟的腹部相对柔软之处。
四人联手,攻势凌厉无比,竟将一位尊者境中期的强大生灵打得手忙脚乱,怒吼连连。周围窥视的一些修士纷纷变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不想被卷入。
“可恶!你们逼我的!”恶蛟尊者彻底暴怒,体内精血燃烧,气息再次暴涨一截,它动用了一种禁术,头上独角发光,射出一道乌芒,撕裂虚空,直取石昊,这是它的本命神通,威力极强。
石昊感觉毛骨悚然,这一击让他感受到了致命威胁。他大吼一声,十大洞天齐现,符文交织,准备硬抗。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哼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道威力惊人的乌芒,在距离石昊眉心尚有三尺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什么?!”恶蛟尊者骇然失色,它的最强一击,就这么被化解了?
石昊几人也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老爹(大伯)(叔叔)!”几人异口同声,顿时底气十足,腰杆都挺直了。
虚空微微波动,一个青袍身影悄然出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那恶蛟尊者,正是暗中护道的石子腾。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却让那恶蛟尊者如坠冰窟,浑身鳞片都要倒竖起来。
它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洪荒巨兽盯上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它连逃跑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前……前辈……”恶蛟尊者声音干涩,充满了恐惧。它再蠢也知道,眼前这人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杀它恐怕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石子腾并未看它,而是目光扫向石昊几人,语气平淡:“一头杂血蛟龙,就让你们如此费力?平日里的修炼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石昊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没动用全力嘛。”
石玥收起斧头,嘟囔道:“是这长虫太抗揍了。”
石渊和石恒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石子腾这才将目光转向那瑟瑟发抖的恶蛟尊者,淡淡道:“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
恶蛟尊者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巨大的身躯一扭,噗通一声钻入海中,掀起巨浪,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瞬间就没影了。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抱着捡便宜心思的修士,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那位青袍人甚至都没出手,就惊走了一位强大的尊者,这是何等威势?
石子腾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低下头颅,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此片海域,我石族子弟历练之地,闲杂人等,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任何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询问“石族”是哪个大族。刹那间,那些宝船、生灵,如同潮水般退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生怕晚走一步就会步那恶蛟尊者的后尘。
转眼间,这片热闹的海域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石昊几人以及那艘被救下的人族宝船。
宝船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位老者连忙带领众人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几位小友仗义出手!”
石子腾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救下这些人,不过是顺手为之,主要还是为了磨砺自家孩子。
石昊飞了过去,看着船上的人,咧嘴笑道:“老人家,不用客气。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怎么招惹上那恶蛟了?”
老者连忙道:“老朽乃琉光书院长老,带门下弟子前来北海碰碰机缘,不料刚到此地就遇上了那恶蛟尊者,若非小友和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遭大难。”他语气充满感激,同时也暗自心惊,这几个少年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竟有如此实力,背后的“石族”恐怕是了不得的隐世大族。
“琉光书院?没听说过。”石昊很实在地说道。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也不敢在意,赔笑道:“小门小派,不入尊驾之耳。”
石昊摆摆手:“行了,危机解除了,这地方不太平,你们实力不够,还是早点回去吧。”
老者连连称是,又再次道谢后,才催动宝船,匆匆离去。
打发走了外人,石昊几人围到石子腾身边。
“老爹,你刚才也太帅了!一句话就吓跑了一堆人!”石玥兴奋地说道。
石子腾瞥了她一眼:“自身强大,才是根本。借势压人,终是下乘。若今日我不在,你们当如何?”
石昊握拳道:“那就血战到底!打不过就跑,等修为够了再回来揍它!”
石子腾不置可否,看向石渊和石恒:“你二人觉得呢?”
石渊沉吟道:“或许可尝试布下简易雷阵,困住它片刻,再寻机远遁。”
石恒则道:“应先行示弱,诱敌深入,再合力攻其一点,或许能创它,再图撤离。”
石子腾点了点头:“遇事多思,实力不济时,保命为上。好了,此间事了,继续你们的历练。鲲鹏巢将开,外围亦有不少机缘,各自去寻找吧,莫要离得太远。”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缓缓消失,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石昊几人相互看了看,眼中都充满了斗志。
“走!找宝贝去!”石昊一马当先,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哼,这次看谁找的多!”石玥不服气地跟上。
石渊和石恒笑了笑,也各自选定方向,开始在这片波澜渐息的海域搜寻起来。
有了刚才的立威,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任何宵小敢来打扰石族子弟的历练了。而隐藏在暗中的石子腾,目光则投向了北海更深处,那里,一股太古洪荒般的气息,正在逐渐苏醒。鲲鹏巢,真的要现世了。
第67章 海神后裔
北海广袤,碧波亿万顷。
赶走了闲杂人等,这片海域暂时成了石昊、石玥、石渊、石恒四人的历练场。他们分散开来,各展手段,搜寻着海底可能存在的灵草、珍料,或是某些古老遗迹的线索。
浪花翻涌,阳光洒落,映照得海面金光粼粼,却掩不住水下深处的暗流与杀机。
“嘿,这里有一片赤霞藻,年份不错!”石昊潜入一片珊瑚丛中,眼睛发亮,迅速采集着那些散发着赤色霞光的水草。这东西是炼制一些炼体药液的辅料,对他巩固洞天境肉身颇有好处。
不远处,石玥抡动她那把变大的斧头,吭哧吭哧地劈砍着一块巨大的礁石,火星四溅。那礁石内部封存着一小块罕见的“深海寒铁”,是炼器的好材料。
“轻点,轻点!我的小祖宗,你再劈下去,寒铁没出来,这整片礁床都要被你震碎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是鲲鹏子。他被石子腾安排,暂时跟在几个小辈身边,既是保护,也算是一种指点。他看着石玥那狂野的采集方式,眼角直抽。
石玥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撇嘴道:“鲲鹏大叔,这样快嘛!你看,快出来了!”说着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斧子。
鲲鹏子以手抚额,哭笑不得。想他当年纵横天下,何曾见过如此……质朴的寻宝方式。
另一边,石渊周身电弧闪烁,形成一张细密的雷网,深入海底泥沙之中。片刻后,雷网收回,网中兜着几枚闪烁着雷光的奇异贝壳,“雷光贝,蕴含一丝雷霆精华,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手法显然比石玥精细得多。
石恒则更为沉稳,他手持战矛,警惕地巡视四周,同时以神识细细扫描海底。他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裂缝,从中采摘到几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海魂花”,可用于滋养神魂。
几人各有收获,虽然期间也引来了一些强大的海底凶兽,但在四人联手以及暗中有鲲鹏子压阵的情况下,都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他们的配合愈发默契,对自身宝术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然而,北海的机缘,从来都不是独享的。
就在石昊刚刚将一株通体如玉、散发沁香的“海玉莲”收入囊中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靠近。
“嗯?”石昊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水箭劈开海面,急速射来。水箭之上,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身穿蔚蓝战甲,手持一杆三叉戟,头发竟是深蓝色的,眼眸开阖间,有湛蓝神光射出,气息彪悍而狂傲。他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境,而且远比之前那恶蛟尊者更加凝实强大!
“尊者?”石昊挑眉,并未畏惧,反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那蓝发青年速度极快,转眼即至。他目光扫过石昊,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石玥、石渊、石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最后目光落在了石昊刚刚收起海玉莲的位置,冷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蝼蚁,将你刚才收取的海玉莲,还有身上所有宝物,尽数献上。然后,自废双臂,滚出这片海域。”
石昊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你说啥?风大,没听清。”
蓝发青年眉头一皱,杀意弥漫:“装聋作哑?本王子再说最后一遍,献宝,自废,然后——滚!”
“王子?”石昊上下打量着他,“哪个水沟里的王子?口气比脚气还大。”
“放肆!”蓝发青年怒喝,“吾乃海神岛莫殇!北海之王的后裔!你这陆地上的卑贱生灵,也敢辱我?”
“海神岛?没听说过。”石昊很老实地回答,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一来就让人献宝自废,你爹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吗?”
“你找死!”莫殇彻底被激怒,他身为海神后裔,天赋超绝,在北海横行无忌,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铭文境的陆地人族。
他不再废话,手中三叉戟一挥,一道巨大的蓝色戟影撕裂海面,带着恐怖的威压,直接斩向石昊。这一击,足以轻易劈杀普通尊者初期的修士。
“来得好!”石昊大笑,毫无惧色。十大洞天浮现,符文环绕,一拳轰出,金光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头,硬撼那蓝色戟影。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能量风暴炸开,掀起滔天巨浪。金色拳头与蓝色戟影同时崩碎。
莫殇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一戟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铭文境能接下的。这个少年,有点古怪。
“怪不得敢嚣张,原来有点本事。但,依旧只是蝼蚁!”莫殇冷喝,身形一动,如同蓝色闪电,直接扑向石昊,三叉戟刺出,点点寒芒封锁虚空,直取石昊周身要害。戟法精妙,蕴含某种海洋的韵律,威力惊人。
石昊赤手空拳,施展狻猊宝术,拳掌指间雷电交织,与之硬碰硬。他肉身无双,虽境界不如,但力量与强度丝毫不逊色。
“铛铛铛!”
拳戟交击,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轰鸣,符文不断炸开,两人从海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战至海底,速度极快,激烈无比。
“那蓝毛怪有点厉害啊,小昊子好像有点吃力?”石玥停下劈砍,握着斧头,有些跃跃欲试。
石渊周身雷电凝聚,沉声道:“此人应是尊者中期,而且血脉不凡,宝术强大。小昊虽肉身强横,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石恒握紧战矛:“准备联手。”
暗中的鲲鹏子眯着眼,并未立刻出手,只是暗自嘀咕:“海神岛的小崽子?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错不了。真是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些自以为是的海鲜。”
战场中,石昊与莫殇对轰一击后分开。石昊手臂微微发麻,气血翻涌,而莫殇则只是身形晃了晃。
“蝼蚁,你的肉身确实让本王意外。但到此为止了!”莫殇失去耐心,决定动用真格。他手中三叉戟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蓝色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出。
“海神之怒!”
轰隆隆!
他身后的海水疯狂汇聚,化作一尊巨大的、模糊的蓝色神影,手持三叉戟,散发出浩瀚神威,仿佛真正的海神降临,要审判一切冒犯者。那威压,让远处的石玥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玩真的了?”石昊面色也凝重起来,十大洞天轰鸣,准备全力催动鲲鹏子叔叔教的那些散手,甚至考虑要不要用掉一件老爹给的保命符箓。
就在那巨大海神虚影即将挥动三叉戟,发动毁天灭地一击时。
“哼。”
一声淡淡的冷哼,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却又低沉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间,直接压过了海浪的咆哮与能量的轰鸣。
那尊威势滔天的海神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握住,猛地一滞,然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蓝色的光雨,消散不见。
“噗!”
法术被强行打断,莫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握着三叉戟的手都在颤抖。
“谁?!是谁?!”他惊怒交加地环顾四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最强秘术,竟然被人一声冷哼就破掉了?这是何等修为?
虚空微微波动,石子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昊身前,依旧是那身青袍,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地看着莫殇。
“海神岛?北海之王?”石子腾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什么时候,一条侥幸得了些上古海神遗泽的杂交血脉,也敢称王了?还敢动我石族的人?”
莫殇看到石子腾,感受到对方那深不见底、仿佛与整个北海融为一体的气息,心中的狂傲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比他面对岛内那些老祖宗时还要恐怖!
“你……你到底是何人?”莫殇声音干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乃海神岛嫡系后裔,你若动我,海神岛绝不会放过你!”
“海神岛?”石子腾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嘲讽,“若非看在真正海神的面子上,就凭你刚才对我儿出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目光扫过莫殇手中的三叉戟:“留下你的兵器,当作赔礼。然后,滚回你的海神岛。若再让我知道你踏足这片海域,下次留下的,就是你的命。”
“什么?你要我的海神戟?”莫殇脸色剧变,这杆戟是他的身份象征,更是海神岛的重要宝具,岂能轻易予人?
“不愿意?”石子腾眼神微微一眯。
刹那间,莫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碾碎。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形神俱灭。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充满了屈辱。但他不敢反抗,最终,极度不甘地松开了手。
那杆湛蓝的三叉戟化作一道蓝光,飞向石子腾。
石子腾看都没看,随手一抹,将其上属于莫殇的精神烙印抹除,然后反手抛给了身后的石昊。
“拿着玩吧,虽然品质一般,但给你现在用,还算凑合。”
石昊接过三叉戟,入手沉重,冰凉爽快,戟身符文流转,蕴含着强大的水元素力量,赫然是一件极强的尊者级法器,甚至接近神级。
“谢谢老爹!”石昊喜笑颜开,挥舞了几下,呼呼生风。
莫殇看到自家传承宝戟被人如此随意地送给孩子当玩具,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但敢怒不敢言。
“滚吧。”石子腾淡淡开口。
莫殇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甚至不敢摞下一句狠话,狼狈地化作一道蓝光,头也不回地极速遁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石玥几人围了过来。
“老爹威武!”石玥笑嘻嘻地道。
石渊看着石昊手中的三叉戟,评价道:“蕴含纯净水精,是好东西。”
石恒则看向莫殇逃离的方向,微微皱眉:“海神岛……似乎是个大势力,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暗中的鲲鹏子也现出身形,撇嘴道:“麻烦?海神岛那几条老蛇,听到盘古的名头,估计得亲自跑来赔罪。少主放心便是。”
石子腾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目光再次投向北海深处,那里的洪荒气息越来越浓郁,海天相接处,隐隐有巨大的虚影开始浮现。
“真正的风暴,快要来了。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的话音落下,远处的天际,传来阵阵古老的嘶鸣声,有强大的生灵驾驭古战车而来,有巨大的凶禽遮天蔽日,更多的强者,正被即将出世的鲲鹏巢,吸引而来。
这片海域,注定无法平静。
第68章 群雄汇聚
莫殇狼狈逃窜,海神戟易主,这片海域短暂地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拍击的声音和石昊兴奋挥舞三叉戟的破空声。
“嘿嘿,这大戟不错,沉甸甸的,挥起来带劲!”石昊将海神戟抡得呼呼生风,蓝色的戟芒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对这件新玩具爱不释手。
石玥看得眼热,凑到石子腾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老爹,我也要!你看那蓝毛怪还有没有同伙,再抓一个来抢一把嘛!”
石子腾没好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以为那是大白菜?想要就有。好好练你的斧头,那才是根本。”
石玥捂着额头,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石渊和石恒则更关心实际问题。石渊打量着石昊手中的戟,道:“小昊,这戟蕴含的水道法则颇为精纯,与你原本的路子不算完全契合,需得花时间炼化适应,莫要贪图威力而乱了自身修行。”
石昊点头:“渊哥放心,我晓得轻重。先拿着吓唬人也不错嘛!”
石恒则警惕地望向四周越来越密集的遁光,低声道:“叔父,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中不乏强者气息。我们是否要暂避锋芒?”
的确,经过莫殇这一闹,虽然惊走了不少杂鱼,但也吸引了更多真正强者的注意。远处海天之间,神光道道,兽吼禽鸣不绝于耳。有庞大的凶兽拉着青铜战车碾过天空,有修士站在法器上冷眼俯瞰,更有一些强大的海族生灵在波涛中若隐若现。气息驳杂而强大,尊者境的存在已不鲜见,甚至有几股气息晦涩深沉,让人难以揣测其深浅。
鲲鹏子撇撇嘴,对石恒道:“避什么避?小子,有你家老爹在,这北海虽大,何处去不得?来的多是些土鸡瓦狗,真正的大家伙,还没露面呢。”他虽如此说,但眼神也凝重了几分,显然察觉到了几股令他都有些忌惮的气息。
石子腾目光扫过天际,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无妨。鲲鹏巢将开,鱼龙混杂,正是历练的好时机。你们只管去争,去夺,只要同辈争锋,或是不超过尊者境的老家伙出手,我不会干预。若有人不顾脸面……”
他话未说尽,但那股无形的自信与威严,却让石昊几人心中大定。
“明白!”石昊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海神戟,眼中战意熊熊。他就喜欢这种氛围,强敌环伺,机缘遍地,正是磨砺己身的最佳战场。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只见一架由九只彩色灵雀拉着的玉辇横空而来,霞光缭绕,辇车周围跟着不少身影,气息都不弱。
“是灵雀族的人!”有人低呼。
“那是……灵雀族的公主云曦?她也来了!”许多目光投向那玉辇,尤其是一些年轻男子,眼中露出倾慕之色。
玉辇珠帘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明眸皓齿,青丝如瀑,正是与石昊在百断山有过一番“恩怨”的灵雀族少女云曦。她目光扫过下方,自然也看到了手持显眼海神戟的石昊,以及他身边的石玥、石渊、石恒几人,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石昊也看到了她,想起百断山咬耳朵的事,不由咧嘴笑了笑,还挥了挥手中的大戟。
云曦看到他这动作,想起那不愉快的经历,顿时俏脸一寒,冷哼一声,唰地放下了珠帘。
“啧,脾气还不小。”石昊嘀咕道。
石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小昊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招惹的人家公主?”
“谁招惹她了?就是抢东西的时候打了一架,顺便啃了她耳朵一口……”石昊满不在乎地说道。
众人:“……”
话音刚落,另一方向传来一股凶戾的气息。滔天黑雾弥漫,一头巨大的蜘蛛虚影浮现,笼罩着一行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眼神阴鸷,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尊者境。
“是魔蛛族的人!那个青年是魔蛛族的少主,据说心狠手辣,极为难缠。”有修士低声告诫同伴,纷纷远离。
那魔蛛族少主目光扫视,最终也落在了石昊几人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石昊手中的海神戟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自然也听说了刚才莫殇吃瘪的事情,但对海神戟的贪念压过了警惕。
“哼,海神岛的小崽子废物,宝贝落在几个陆地土鳖手里,真是明珠蒙尘。”魔蛛少主声音沙哑难听,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石昊一听就不乐意了,戟尖指向对方:“哪来的黑蜘蛛,会说人话吗?想要小爷的戟?过来拿啊!”
魔蛛少主眼神一寒,杀意涌动:“蝼蚁,找死!”他身后黑雾翻滚,那巨大的魔蛛虚影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龙吟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只见远处海水沸腾,一条巨大的蛟龙冲出水面,蛟龙头顶,站着一个身穿金色战衣的青年,面容俊朗,气势非凡,周身龙气环绕,竟有一股真龙之威。
“是南海黑龙府的蛟龙少主!”有人惊呼,“他也来了!据说他身具稀薄的真龙血脉,强大无比,曾在南海斩杀过老牌尊者!”
这蛟龙少主气息比之前的莫殇和魔蛛少主都要强上一截,目光睥睨,扫视全场,最后在云曦的玉辇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爱慕,随即看向那魔蛛少主,冷声道:“魔蛛,鲲鹏巢将开,在此地对几个小辈逞威风,不觉得丢份吗?”
魔蛛少主似乎对蛟龙少主颇为忌惮,冷哼一声:“蛟宏,少管闲事!”
蛟龙少主蛟宏却不理他,目光转向石昊,微微颔首:“你能从莫殇手中夺得此戟,也算有些本事。不过怀璧其罪,好自为之。”他语气虽然不算客气,但比起魔蛛少主的直接抢夺,似乎多了几分规矩。
石昊挑眉,抱拳道:“多谢提醒。不过这戟既然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谁想来抢,尽管试试。”
蛟宏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驾驭蛟龙,停在了灵雀族玉辇不远处,显然有结交护卫之意。
经蛟宏这一打岔,魔蛛少主也不好立刻发作,只是阴冷地盯了石昊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强大的势力到来。有来自西陵兽山的纯血貔貅,煞气冲天;有来自南陨神山的人形生灵,背生双翅,笼罩在圣洁光辉中;甚至有人看到了几头庞大的碧魔黑瞳蛛在深海中游弋,那是魔蛛族的真正强者,显然是为他们的少主护道而来。
气氛越来越压抑,各方势力彼此警惕,划分区域,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但都被即将出世的太古巢穴压抑着,没有全面爆发。
石昊几人聚在一起,也不再四处搜寻灵药,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石昊时不时挥舞几下海神戟,适应着它的重量和力量。石玥握紧了她的斧头,石渊周身电弧隐现,石恒战矛横在身前。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周围的目光大多不善,充满了贪婪和审视。
暗中的鲲鹏子对石子腾传音道:“主人,来了几个硬点子,深海里的那几个老家伙似乎也醒了,在暗中窥视。”
石子腾负手立于虚空,衣袂飘飘,仿佛独立于这喧嚣之外。他传音回道:“无妨。一群冢中枯骨,苟延残喘罢了。巢穴将开,真正的争锋,不在外面。”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无尽海水,看到了那深藏于北海之眼下的庞大阴影。
突然,整个北海猛地一震!
“轰隆隆!”
仿佛天地开辟般的巨响从海底深处传来,无尽的神光冲霄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浩瀚而古老的洪荒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席卷天地!
所有的嘈杂声、打斗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那神光爆发之处。
只见那里的海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足有数万里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从沉睡中苏醒,要破开万古的沉寂,重现人间!
“开了!鲲鹏巢要开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充满了激动与疯狂。
“太古十凶的巢穴!天大的机缘!”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变得赤红,所有的压抑都被贪婪取代。
“做好准备。”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地传入石昊几人耳中,“入口开启的瞬间,会有时空乱流,抓紧彼此,不要分散。”
石昊、石玥、石渊、石恒立刻紧紧靠拢,石昊甚至一把抓住了旁边还在发愣的鲲鹏子胳膊。
鲲鹏子:“???”(我是保镖啊喂!)
那巨大的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金光越来越盛,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座无比巨大的巢穴轮廓,由一根根比山岳还要粗大的神秘古木筑成,散发着令万灵臣服的恐怖气机。
“吼!”
“嗷呜!”
“唳!”
无数凶禽猛兽发出咆哮,迫不及待。
终于,当那金光炽盛到极点时——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猛地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贯通了海与天!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朦胧的通道,通向那未知的太古神巢!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刹那间,所有修士,无论是人族还是海族,亦或是太古神山的生灵,全都疯狂了,化作一道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金色的光柱通道!
“走!”
石子腾一声低喝,一股柔和的力量裹挟住石昊几人,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光,混在漫天遁光之中,射向那通往鲲鹏巢的入口。
太古鲲鹏的巢穴,终于向这片天地,敞开了它尘封无尽岁月的大门。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即将在这片太古遗迹中,彻底展开。
第69章 黑纸船
碧波万顷,浪涛击天。
这片海域早已不复往日宁静,来自四方八域的强者云集,人影绰绰,各种强大的遗种宝具横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皆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于混沌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巢穴——鲲鹏巢。
巢穴入口处的符文光幕剧烈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散发出的太古凶威让许多修为稍弱者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但更多的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鲲鹏宝术,十凶传承,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石子腾立身于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衣袂飘动,气息沉静,与周围的喧嚣躁动格格不入。他身旁,石昊、石渊、石恒、石玥等小辈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便是那平日里沉稳的石毅,重瞳之中亦闪烁着灼灼光辉。
“大伯,那入口是不是快彻底开启了?”石昊按捺不住,扯着石子腾的衣袖问道,眼睛死死盯着光幕,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稳重点,”石子腾拍开他的爪子,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跟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似的。急什么,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冲第一个也白搭。”
石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好东西被人抢先嘛。听说里面有不老泉,还有鲲鹏留下的鳞羽,说不定真能得到宝术线索呢!”
一旁的石玥挥舞着小拳头,她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但性子却愈发向“小蛮女”发展,嚷嚷道:“爹爹,我也要进去,谁敢跟我抢宝贝,我就用你给的斧头砍他!”
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喊打喊杀,像什么样子。进去后跟着你哥哥们,不许乱跑,听到没?”话虽如此,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塞给儿女们的各种保命符箓和法器。
石渊比较皮实,凑过来低声道:“爹,您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里面肯定有好多人仗着年纪大修为高欺负我们这些小辈。”
石子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平时揍你们揍得轻了?这点场面就怂了?修行路上,哪有全靠长辈铺路的道理。这鲲鹏巢对修为高者压制极大,真神进去也讨不了好,正是你们历练的好机会。打不过不会跑?跑不过不会喊人?你们几个小子机灵点,互相照应着点石昊和玥儿。”
他这话主要是对石毅和年纪稍长的石恒说的。石毅沉稳点头:“父亲放心,我会看顾好弟弟妹妹。”石恒也郑重应下。
就在这时,那鲲鹏巢入口的光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符文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个巨大的通道缓缓形成,内部喷薄出更加古老和磅礴的气息。
“开了!鲲鹏巢开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瞬间,场面彻底失控。
“冲啊!”
“宝物有德者居之!”
“滚开,别挡道!”
无数修士如同过江之鲫,蜂拥着冲向那通道入口,各种宝术的光芒亮起,为了抢占先机,已经开始有人下黑手,惨叫声、怒骂声、宝术的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海面。
“我们也走!”石毅低喝一声,重瞳开启,洞察虚妄,率先开路。石昊嗷嗷叫着,浑身符文闪烁,紧随其后。石渊、石恒护着兴奋又有点小紧张的石玥,也混在人群中冲了进去。
石子腾看着几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微微颔首。这些小辈如今都已踏入铭文境后期甚至巅峰,在下界年轻一代中已属顶尖,只要不遇到那些不顾脸皮强行压制修为进来的老怪物,自保应当无虞。
他并未急于进入,到了他这个境界,鲲鹏巢内的大部分东西对他吸引力已然不大,他此行更多是为护道,顺便看看能否遇到那传说中的鲲鹏宝术,印证己身之道。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如同一个冷静的看客。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远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变得一片漆黑。并非乌云遮日,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那片虚空被人生生抹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气息笼罩了整片海域,比鲲鹏巢散发的太古凶威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死寂。
正在厮杀争夺入口的修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骇然望向那片黑暗。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感觉神魂都要冻结了!”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海浪平息了,风声消失了,甚至连鲲鹏巢入口的光幕都似乎黯淡了一瞬。一种大恐怖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石子腾眉头紧锁,本能地望向那片黑暗深处。他的灵觉在疯狂预警,那里有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其层次远超他的想象!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艘船从那绝对的黑暗中缓缓驶出。
那是一艘黑色的纸船,通体漆黑,仿佛由最古老的冥纸折叠而成,看上去脆弱不堪,似乎海浪一打就会散架。船上挂着一盏孤灯,灯火昏黄,摇曳不定,却诡异地照亮了船身周围一小片黑暗。
纸船无声无息地航行在波涛之上,所过之处,海面瞬间结上一层黑色的冰晶,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湮灭。
它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只是一个恍惚,便已从遥远的天边来到了这片海域的中心。
“嗡!”
一股无形的场域扩散开来,带着浓烈的轮回气息和万古沧桑的死寂。
“啊!”
“不!”
被那场域扫中的修士,无论是强大的王侯,还是凶悍的遗种,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完整,身躯便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变得灰白,而后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飘散,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他们的生命精气、灵魂印记,仿佛在瞬间被那黑纸船抽干、抹除。
真正的形神俱灭!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幸存者们亡魂皆冒,疯狂地向后逃窜,再也顾不得什么鲲鹏巢,什么宝术传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轮回…终结的气息……”石子腾心头巨震,这股力量让他都感到毛骨悚然。他毫不犹豫,周身符文爆闪,天神境的修为全力爆发,就要撕裂虚空暂避锋芒。
这黑纸船太诡异了,绝对是不可抗衡的大恐怖!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那艘黑纸船似乎……微微偏转了方向。
船头那盏昏黄的孤灯,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照向了石子腾所在的方向。
“不好!”
石子腾只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锁定了自己,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神铁般坚固,以他天神境的修为,竟无法撼动分毫!
下一个刹那,那黑纸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足一丈之遥。
如此近的距离,石子腾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绝望的冰冷与死寂,仿佛面对的是宇宙的终结,万灵的归宿。他甚至能看清那纸船上细微的褶皱,以及那昏黄灯光中跳跃的、宛若符文般的古老光粒。
然后,那纸船轻轻一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神能冲击。
石子腾只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时空绳索捆缚,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光怪陆离。他感觉自己被强行从原地剥离,投入了一条无法理解的通道,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时空乱流之声,足以撕裂真神躯体的空间风暴刮在身上,却被那黑纸船散发出的微弱乌光轻易挡开。
他试图挣扎,体内三丹田小世界轰鸣,磅礴神力涌动,想要震开束缚。但那无形的束缚之力纹丝不动,层次高到令他绝望。他甚至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似乎超越了神力、宝术的范畴,涉及到了最本源的规则与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股时空流转的感觉骤然消失。
扑通!
石子腾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纵然是他天神级的肉身,也感觉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那黑纸船的力量并未伤害他,但这种粗暴的“运输”方式实在谈不上舒适。
他立刻翻身跃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老的秘境,灰蒙蒙的天空,弥漫着淡淡的混沌气,大地荒凉,看不到任何植被生灵,只有一些残破的巨大石碑矗立,上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图案与文字,散发出无比苍凉的气息。
而那艘将他强行掳来的黑纸船,就静静地悬停在前方不远处,那昏黄的灯火依旧在摇曳,仿佛亘古如此。
“何方前辈,与在下开此玩笑?”石子腾沉声开口,体内神力暗自运转到极致,十二万分警惕。他能感觉到,这秘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了,以他之能,短时间内绝难破开。
对方能轻易将他从鲲鹏巢外掳来,其实力绝对远超想象,至少也是至尊级以上,甚至……可能是残仙那个层次,或者更高?
黑纸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灯芯的火苗,跳跃得稍微剧烈了一些。
突然,那昏黄的灯光开始扭曲、拉长,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灯光中走出来。
光影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修长而朦胧,通体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看不真切真容,只能隐约见到其一袭白衣,风姿绝世,仿佛独立于万古岁月之外,不属于这片天地。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塌诸天万界、令岁月长河凝滞的无上威严感!
石子腾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这身影……这气息……虽然更加凝实、更加恐怖,但他绝不会认错!
是那个乘着黑纸船,在时空长河中漂流的女子!是那个在铜棺小世界内留下烙印,让他感到无比亲近又无比敬畏的存在!
她……竟然真的显化而出了?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于此?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虽然面容模糊,但石子腾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满?
对,就是不满!仿佛他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下一刻,那白衣女子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宝术,没有调动天地精气,她只是一步踏出,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石子腾面前。
然后,在石子腾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那手掌晶莹如玉,完美无瑕,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石子腾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道则。
“啪!”
一巴掌直接拍在石子腾的脑门上。
“哎哟!”石子腾根本没看清动作,只觉额头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懵了!
他可是天神!肉身历经雷劫淬炼,坚固无比,等闲真神兵器难伤分毫!竟然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得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白衣女子似乎打顺手了。
“砰!”一拳怼在他眼眶上。
“嘶——”石子腾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眼眶火辣辣地疼,肯定青了!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喂!前辈!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石子腾试图格挡,但完全无用。他的手臂刚抬起来,就被对方看似随意地一拍就荡开了空门。
那白衣女子根本不理他,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专门照着他脸上招呼。
“砰!啪!咚!哎哟!”
“前辈,误会!一定是误会!”
“我都没见过您啊!”
“打人不打脸啊!”
石子腾彻底被打懵了,只能抱着头蹲下去,试图护住脸。但这毫无用处,那女子的拳头总能精准地绕过他的防御,落在他的脸上、头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沙包,被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肆意“揉搓”。这根本不是战斗,纯粹就是……殴打!
最关键的是,对方似乎刻意控制了力量,只是让他感到疼痛和狼狈,并未真正重创他的天神根基。但这种羞辱感和无力感,简直让他欲哭无泪。
他石子腾,堂堂天神境强者,石国武王府的天骄,下界八域有数的巨头之一,居然在一个陌生女子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抱头鼠窜,鼻青脸肿!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别打了…前辈…再打就破相了…”石子腾欲哭无泪,感觉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眼眶肯定乌青,鼻子也酸溜溜的,差点流出眼泪。
那白衣女子似乎终于打够了,或者说“检查”完了?她停了下来,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模糊的面容对着他。
石子腾小心翼翼地松开抱头的手,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感觉整张脸都大了一圈,火辣辣地疼。他透过肿成一条缝的眼眶看向那女子,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憋屈和浓浓的不解。
这算怎么回事啊?无妄之灾啊!
白衣女子沉默地看着他这副凄惨又滑稽的模样,周身那冰冷威严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一丝?那模糊的面容后,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淡、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无奈,又似是……满意?
还没等石子腾品出那声叹息的含义,女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连同她身后那艘诡异的黑纸船,也一同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这片古老的秘境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封锁秘境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只留下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发型凌乱、满脸懵逼的天神石子腾,呆立在荒凉的秘境中,风中凌乱。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疼得直抽气,又运转神力化解淤肿,心中一万头凶兽奔腾而过。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平白无故打我一顿……这算什么事?!”
他环顾四周,只剩下残破的古碑和永恒的寂静。
无人回答他的疑问。
石子腾郁闷地检查自身,发现虽然被揍得狼狈,但肉身经过那女子看似殴打实则蕴含特殊道则的“揉搓”后,反而更加纯粹坚韧,隐含的些许瑕疵被抹平,根基愈发牢固。他带着一肚子疑问和一张尚未完全消肿的脸,开始探索这片神秘的秘境。而另一边,石昊等小辈已在鲲鹏巢中开始了他们的冒险。
第70章 六道筑轮回 三界种道胎
秘境无日月,灰蒙的天空永恒不变,只有混沌气缓慢流淌,如同凝固的时光。那些残破的古碑寂静矗立,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于此,见证了无尽的荒凉。
石子腾龇牙咧嘴地揉着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脸颊和眼眶,体内的天神神力运转了几个周天,那肿起来的半边脸和乌青的眼圈才缓缓消褪下去。
“这叫什么事儿……”他嘀咕着,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堂堂天神,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捶了一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对方是谁、为什么打他都搞不清楚。
那白衣女子下手看似毫无章法,纯粹是发泄般的拳打脚踢,但石子腾静下心来细细体悟,却渐渐察觉出不同寻常来。
每一次那看似轻飘飘实则沉重无比的拳头落在身上,都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层次高到无法理解的奇异道则顺着打击处渗入他的体内,如同最精细的锤锻,敲打着他肉身和神魂中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细微瑕疵与杂质。
他的天神道基,本以为自己已经打磨得圆满无瑕,此刻在那奇异道则的映照和“捶打”下,竟显得有些“粗糙”起来。那些隐藏极深的、因快速突破或资源堆积而留下的些微不协之处,被那力量精准地找出、抚平、夯实。
一番“毒打”之后,他竟觉得浑身通透了许多,神力运转更加圆融自如,三丹田小世界都似乎更加稳固,内里演化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丝。肉身强度更是隐隐提升了一小截。
“这……难道是某种另类的‘传功’或‘洗礼’?”石子腾摸着光滑如初却仿佛更加坚韧的脸皮,神色惊疑不定。那女子看似殴打,实则是在帮他淬炼根基?可那方式也太……别致了。而且那冰冷不满的眼神,可不像是好意。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这等存在的心思,不是他现在能揣测的。既然得了好处,那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然而,他这念头刚起,前方的虚空再次无声无息地漾起涟漪。
那艘阴魂不散的黑纸船,又他娘的出现了!
灯芯摇曳,白衣身影再次由光粒汇聚,模糊而绝世。
石子腾头皮瞬间发麻,差点跳起来:“还来?!”
这一次,他没等对方动手,几乎是本能地抱头蹲防,嘴里忍不住喊道:“前辈!手下留情!打人不打脸……呃啊!”
话未说完,那雨点般的拳头再次落下,精准地避开他抱头的手臂,照顾着他那张勉强恢复帅气的脸。
“砰!啪!咚!哎哟!”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石子腾再次沦为人形沙包,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嗷嗷叫着承受这“爱的捶打”。
过程依旧憋屈痛苦,但结束后,他发现自己道基又被夯实了一层,肉身更强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消化一下所得。
第三次,黑纸船出现……
第四次……
第五次……
……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秘境里,石子腾彻底陷入了被反复殴打的循环噩梦之中。那白衣女子仿佛不知疲倦,每次出现都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揉搓”,专打脸,打完就走,一句话没有。
石子腾从最初的憋屈、愤怒、试图讲理,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甚至开始尝试在挨打的过程中去感悟那侵入体内的奇异道则。
他渐渐发现,那道则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深奥的、关于肉身宝藏挖掘与淬炼的无上法门,其精妙程度,远胜他所知的任何炼体术。每一次挨打,虽然痛苦,但都对这法门多一分理解,肉身和道基就更强一分。
到了后来,他几乎有些“期待”那黑纸船出现了。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好处是实打实的啊!这简直是最顶级的陪练……虽然方式极端了点。
不知被“揍”了多少次之后,那白衣女子再次凝聚而出。
石子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摆好了抱头蹲防的姿势,嘴里习惯性地念叨:“前辈轻点,上次的包还没消……”
然而,这一次,那熟悉的拳头并未落下。
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模糊的面容似乎正“看”着他。那目光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检查一件经过反复捶打终于成型了的作品。
她缓缓抬起晶莹如玉的手。
石子腾一缩脖子,以为又要挨揍。
但那手掌并未落下,只是悬停在他额前前方三寸之处。掌心之中,有微不可察的混沌光点流转,似乎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却让石子腾神魂悸动的本源气息。
女子沉默了片刻,那只手缓缓放下。她周身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跨越万古时空传来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石子腾完全无法理解的怅然。
然后,她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烙印下来。
下一刻,她的身影开始消散,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连同那艘黑纸船,化作了最本源的光粒,彻底融入了这片秘境的虚空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石子腾保持着抱头的姿势,等了许久,确认那位的确实不会再出现了,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有点不习惯没挨揍的感觉了。
他仔细检查自身,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经过这反反复复、惨无人道的“捶打”,他的天神道基已经被夯实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步,坚固无比,圆满无瑕,浑身血气磅礴如龙,神魂凝练如仙金,三丹田小世界勃勃生机,自行演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单论道基之牢固,他自信绝不弱于那些上古时代的天骄,甚至可能更强!
“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欺我。”石子腾苦笑摇头,这机缘来得也太疼了点。
平息下心情,他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古碑。那位神秘女子离去后,这片秘境似乎少了某种压制,那些古碑上的图案与文字,在他重瞳注视下,开始流转出微弱的光芒。
他走近一块最为高大的古碑,凝神望去。那些图案并非具体的生物或景物,而是一些扭曲的、象征着轮回、往生、地狱、混沌的古老符号,文字更是从未见过,却蕴含着奇异的大道韵味。
“这些碑文……似乎与轮回有关?”石子腾心中一动,盘膝坐下,取出那块六道轮回盘碎片。
碎片古朴无华,但在他天神力的催动下,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表面那些模糊的刻图似乎活了过来,与古碑上的符号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嗡——”
轮回盘碎片轻颤,洒落缕缕幽光。石子腾沉浸其中,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他看到了六口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又喷薄万物;看到了无尽灵魂在其中沉浮、往生;看到了一个宏大而残缺的世界框架……
与此同时,他前世记忆深处,关于那个名为“洪荒”的大世界的模糊传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洪荒……后土祖巫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地,使众生有归,灵魂有序……”
“六道者,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轮回之秘,在于循环,在于往生,在于秩序……”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六道轮回盘的共鸣、古碑的符号、以及自身被反复捶打后对肉身宝藏的深刻理解,还有那白衣女子蕴含奇异道则的“捶打”残留的感悟……种种一切,在他心海中碰撞、交织、融合!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识海!
“那女子捶打我时,那股力量似乎在引导……不,是在强行开拓我肉身更深层的宝藏!五脏六腑,莫非亦能如丹田一般,演化洞天?甚至……世界?”
“六道轮回……六道……六腑?!”
石子腾的眼睛猛地亮起骇人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人体对应天地!三丹田可化三界!那六腑,为何不能演化六道轮回,成为支撑三界、运转生死的根基所在?!”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听闻,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所有修行者,被认为是在自毁道途!六腑何等脆弱,岂能承受轮回之力?
但石子腾想到那白衣女子恐怖的手段,想到那奇异道则对肉身的改造,想到自己如今坚固到变态的道基,再结合六道轮回盘与古碑的启示……
“可行!或许……真的可行!”
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否则也不敢自废修为重走修行路,更不敢开辟三丹田小世界。此刻机缘巧合,感悟迸发,哪里还按捺得住!
“干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双手握住那几块六道轮回盘碎片,全力催动!
“嗡嘛呢叭咪吽……”
恍惚间,似有古老的六道轮回天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六块碎片爆发出璀璨幽光,悬浮而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演化出六口模糊的黑洞虚影,分别对应六种不同的轮回气息。
与此同时,他调动起被那白衣女子“捶打”后潜藏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的那股奇异道则残余力量,作为护持与引子。
“以轮回盘碎片为引!以那不灭道则为基!今日,我便于这六腑之中,开辟六道轮回!”
他低吼一声,引导着一股磅礴的天神力,混合着轮回盘的力量与那奇异道则,悍然冲向了自身的六腑!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噗——!”
几乎在瞬间,石子腾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体表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六腑如同被彻底撕裂,然后扔进了六个不同的磨盘中被疯狂碾压、撕扯!那种痛苦远超刮骨剃肉,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之上!
轮回之力,岂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即便有轮回盘碎片和那奇异道则护持,这也无异于刀尖上跳舞,自寻死路!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形神俱灭!
但就在此时,那潜藏在他体内的、来自白衣女子的奇异道则猛然爆发开来,如同最坚韧的神金细线,强行束缚住即将崩碎的六腑,稳住了他的生命本源。
同时,下丹田处的轮海小世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自主剧烈轰鸣起来,波涛汹涌,生命之轮疯狂转动,喷薄出无尽的生命精气,涌向六腑,进行滋养与修复。
破坏与修复,毁灭与重生,在他的六腑之中激烈交锋。
石子腾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石王经》与《六道轮回天功》,引导着轮回盘的力量,依照那洪荒传说与古碑符号的指引,艰难地在破碎与重塑的六腑中,勾勒六个模糊的轮回通道的雏形。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勾勒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在灵魂上刻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石子腾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神魂都快要枯竭之时,六腑之中的剧痛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六个极其微弱、虚幻不定、却真实存在的漩涡通道,在他六腑之中缓缓成型,虽然残破不堪,摇摇欲坠,但它们确确实实散发着迥异而古老的轮回气息!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回,雏形初现!
然而,这六个轮回通道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而且与他的三丹田小世界格格不入,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不好!六道轮回需有承载之地,需与天地相连!我体内唯有下丹田轮海界最为广袤,蕴含生死之气……只能如此了!”
石子腾福至心灵,咬牙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
他强行催动六腑中的六个轮回漩涡,牵引着它们,猛地向下沉降,如同六颗陨星,悍然撞向了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在他体内发生!
下丹田轮海界剧烈震荡,界壁似乎都要被撞碎!六道轮回漩涡落入茫茫轮海之中,疯狂吞噬着轮海界的精气,试图扎根,却引得整个小世界天翻地覆,阴阳逆乱,仿佛末日降临!
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之中,一种玄而又玄的变化产生了。
轮海界本身蕴含的生死、阴阳、造化之力,开始与六道轮回的力量相互交织、融合。
那原本混沌一片、只有最原始生命精气涌动的轮海,底部开始沉淀出污浊、死寂的气息,演化幽土;而那六道轮回漩涡则缓缓沉入这片新生的“幽土”之下,构成了轮回的根基,开始缓慢运转,吸收轮海界的死气,转化出微弱的生机反馈回轮海。
轮海为“地”,六道轮回深藏于“地”之下,执掌此界生死循环!
一个相对完整的、“地界”的格局,竟奇迹般地被初步构建了出来!
虽然简陋,虽然残破,但其框架已然树立!
“地界……成矣!”石子腾心中涌起明悟,充满了激动与震撼。
就在这“地界”格局初步成型的刹那!
“嗡!”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仿佛某种一直存在的桎梏被瞬间冲开!
上丹田天界、中丹田人界、下丹田地界,三界同时轰鸣,爆发出无尽神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巩固、演化!
三界之间,原本若有若无的联系骤然变得清晰无比,以六道轮回为桥梁(连接地界与整体),以脊柱不周山为天柱(连通三界),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却完美而强大的内循环体系!
磅礴无尽的精气从三界中反哺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神魂识海!
他的修为,在这水到渠成的蜕变中,开始疯狂暴涨!
天神境后期……天神境巅峰……半步虚道……
势如破竹,毫无阻碍!
最终,一切力量达到顶点,在他的三界循环中心,凝聚出一枚奇异无比的道种!
这枚道种,并非外界任何神种、天种,甚至不是以身为种那般将自身视为一颗种子。它无形无质,又包罗万象,它就是他体内“天、地、人三界一体”这个完美格局的象征与核心!是独属于他自身的“世界道种”!
“轰隆!!!”
秘境上空,无尽的雷霆凭空出现,混沌气被撕裂,恐怖的天威笼罩而下!这是虚道境之劫!因为他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天劫异常恐怖!
但石子腾此刻气势正盛,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那完美循环、自成天地的“三界道种”,他豪情万丈,长身而起!
“来得好!正好以天雷,淬我新界!”
他主动迎向天劫,体内三界运转,吞吐雷光,以恐怖的天劫之力来锤炼刚刚成型的“地界”与“世界道种”!
雷海狂暴,将他淹没。
许久之后,雷劫渐熄。
石子腾屹立在焦土之上,周身电弧闪烁,气息磅礴如渊,深不可测,成功迈入了虚道境,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教主级人物!
而且是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奠定了万世不拔之无上道基!
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轮转,天地万物生灭。
“该出去了……不知那几个小家伙,在鲲鹏巢里闹成什么样了。”他望向秘境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阻隔,看到了那片波澜壮阔的海域。
第71章 再相逢
雷息电散,焦土生烟。
石子腾屹立于秘境中央,周身缭绕的最后一缕电弧没入体内,虚道境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磅礴如海,深不可测。他稍稍运转神力,体内三界循环轰鸣,六道轮回于地界之下缓缓运转,提供着远比普通虚道境修士雄厚精纯无数倍的神力,一种执掌天地、言出法随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便是教主级的力量么……”他握了握拳,空间都在指缝间微微扭曲,“以自身三界为道种,这条路,果然强大!”
他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秘境,那些古碑依旧沉寂,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其上残留的万古沧桑气与轮回道韵。那艘黑纸船与白衣女子再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给他一副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根基和一段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忆。
“该走了。”他不再停留,抬手向前一划。
“嗤啦——”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外面波涛汹涌的海域景象。强悍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远比之前天神境时轻松写意。踏入虚空裂缝,下一刻,他便已出现在鲲鹏巢入口附近的海域上空。
刚一出世,震天的喊杀声、宝术的爆炸声、凶兽的咆哮声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混乱。鲲鹏巢入口的光幕虽然稳定,但争夺并未停止,反而因为不断有人从巢穴内带出珍稀宝药、古老遗物而更加白热化。海面上漂浮着更多残破的尸体与宝具碎片,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引来了诸多凶残的海中遗种争食,场面血腥而残酷。
一些大教的战船横亘空中,强者立于船头,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厮杀,偶尔出手,或是抢夺宝物,或是接应自家子弟。
石子腾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刚刚赶到、观望局势的修士。虚道境的修为在这下界八域已是顶尖,但只要不主动释放威压,在这些杀红了眼的人群中并不算扎眼。
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出去,瞬间覆盖了小片海域,重点感知巢穴入口和周围那些战船上的气息。
“嗯?有神灵的气息……还不止一股?”石子腾眉头微皱。虽然鲲鹏巢对高境界压制极大,但总有些势力不甘心,派遣了神灵甚至真一境的老家伙压制修为,携带秘宝,试图强行闯入,或者就在外围守株待兔,抢劫那些从巢穴内出来的幸运儿。
他的神念很快捕捉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巢穴入口附近激战。
“小兔崽子们,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只见石昊、石毅、石玥、石渊、石恒以及鲲鹏子几人,正背靠背结成一个战阵,与周围数十名修士激烈厮杀。对方衣着混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其中竟有两位气息明显超越了铭文境、达到了列阵境王侯级的老者在一旁压阵,时不时阴险地出手偷袭,逼得石毅等人险象环生。
石昊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嗷嗷叫着,手臂化成了麒麟爪,撕裂对手的宝术,另一只手则持着一柄断剑,剑气犀利无匹。石毅重瞳开阖,符文流转,不断洞察对方合击的弱点,指挥若定,但额头也已见汗。石玥手持“玥斧”,斧法虽然稚嫩却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倒是让她独自挡住了一面的攻击。石渊和石恒配合默契,宝术迭出。鲲鹏子最为凶猛,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但战斗经验老辣,出手狠戾,往往以伤换命。
但他们毕竟年轻,修为最高也不过铭文境巅峰,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以及两位王侯的偷袭,已然左支右绌,身上都带了伤。
“交出不老泉和鲲鹏鳞羽!饶你们不死!”一个列阵境的老者阴恻恻地笑道,抬手打出一片毒雾,腐蚀虚空。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那是小爷我拼了命抢来的!”石昊大骂,张口喷出一片金色的符文,化作金翅大鹏,撕裂毒雾。
“冥顽不灵!杀了他们,宝物自然是我们的!”另一个老者冷哼,祭出一面骨镜,射出一道惨白的光,照向石玥,那光芒阴冷,竟能冻结人的神力。
石玥小脸一白,感觉神力运转滞涩,眼看就要被白光击中。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动我石家的人,问过我了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也不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那面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骨镜,“咔嚓”一声,突兀地碎成了齑粉。
那名出手的列阵境老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惊恐地望向四周:“谁?!”
混战的人群下意识地停手,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看了许久。
“大伯!”
“爹!”
石昊、石毅等人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向他靠拢。石玥更是眼圈一红,指着那两个老者告状:“爹爹!这两个老坏蛋欺负我们!还想抢我们的东西!”
那两个列阵境老者和其他围攻的修士心中都是一凛。能无声无息毁掉一件王侯级法器,来人的修为绝对远超他们!
“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我等之事?”其中一个列阵境老者硬着头皮问道,试图摸清底细,“我等乃是……”
话未说完,石子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平淡的一眼。
那列阵境老者顿时感觉如同被一头史前巨凶盯上,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后面自报家门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滚。”
石子腾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施加任何法力,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
那些围攻的修士,包括那两位列阵境王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海面上,生死不知。
仅仅一个字,便清场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蠢蠢欲动的其他势力修士,瞬间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连连后退,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就是教主级威势!在这下界八域,堪称无敌!
“大伯!您可算来了!”石昊第一个窜了过来,虽然浑身是血,却咧着嘴笑得开心,“您再晚来一步,就只能给我们收尸啦!”
石子腾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骂道:“少贫嘴!就属你最能惹事。不老泉呢?没糟蹋吧?”
“哪能呢!”石昊宝贝似的捂住胸口的一个玉罐,“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么点,差点被那群混蛋抢去!”
石毅、石渊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见到长辈的激动。
“父亲。”
“爹。”
石子腾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见他们虽然狼狈,但精气神都还很足,尤其是经历这番血战,眼神更加锐利沉稳,不由微微点头:“不错,没丢老石家的脸。收获如何?”
“大哥得了不老泉,我还捡到几片鲲鹏真羽!”石玥抢着说道,献宝似的拿出几枚流转着青金色霞光的鳞羽。
石渊则拿出几株霞光缭绕的宝药:“爹,你看,这是我们在里面找到的赤兰,药龄怕是有上万年了。”
石恒和鲲鹏子也各有收获。
“很好。”石子腾点点头,颇为满意。这些机缘对孩子们目前的修行大有裨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望向鲲鹏巢入口的方向,眉头微挑:“哦?还有不开眼的想浑水摸鱼?”
话音未落,只见那入口光幕再次波动,几道身影狼狈地冲了出来,身上带着伤,显然也是在巢穴内经历了恶战。他们刚一出来,便被外面守候的自家宗门高手接应住。
其中一伙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手中紧紧抓着一块残骨,上面有神秘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宝光。
“少主,得手了?”接应的老者惊喜道。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那年轻人急促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他们的动静早已引起了他人的注意。特别是那年轻人手中的残骨,一看就绝非凡物。
“那是……鲲鹏宝骨?虽然残缺,但定然记载了无上秘术!”有人惊呼出声。
瞬间,无数道贪婪的目光锁定了那伙人。
几乎是同时,另一方向,一艘狰狞的战船上,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血光,气息轰然爆发,赫然是一位达到了真一境的老神灵!
“交出宝骨,饶你不死!”老神灵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只血色大手遮天蔽日,直接抓向那伙人,根本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真一境神威爆发,让那片海域的所有修士都感到窒息,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那伙人脸色惨白,接应的老者也只是列阵境,如何挡得住一位发狂的老神灵?
眼看那血色大手就要落下,将那伙人连同宝骨一起捏碎。
石子腾摇了摇头:“真是麻烦不断。”
他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并指如刀,随意地向空中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虚空裂缝悄然出现,精准地划过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掌心。
“噗嗤!”
如同利刃切过败革,那蕴含着恐怖神力的血色大手,竟被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剖开,神力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雨消失。
“嗯?!”那战船上的老神灵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掌,只见掌心处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他眼中露出骇然与震怒,“何方高人,与老夫作对?!”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直被忽略的青衫男子石子腾。
石子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一把年纪了,对小辈出手,脸皮不要了?”
老神灵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石子腾,感应到对方那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心中惊疑不定:“阁下究竟是谁?下界八域,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我是谁不重要,”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带我家的孩子们离开。你们继续抢你们的,别来惹我,明白?”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那老神灵面色变幻不定,对方能轻易破去他的神通,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为了一块残缺的宝骨,与这等神秘强者死磕,不值得。
最终,他冷哼一声,压下怒火,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目光重新投向那伙持有宝骨的人,但显然已将主要注意力从石子腾这边移开。
其他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见到连一位老神灵都吃了瘪,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关注石子腾这边。
石子腾也懒得再理会这些纷争,转身对石昊等人道:“走吧,此地没什么好看的了。你们的收获已经足够,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大伯,咱们不去抢那块骨头吗?看着很厉害的样子。”石昊有些不甘心地瞅了那边一眼。
“残缺之物,因果太大,于你们现阶段弊大于利。”石子腾摇头,“贪多嚼不烂,先把到手的东西消化了再说。”
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卷起石昊、石毅等所有人,一步踏出,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遥远的天际,留下了身后依旧混乱血腥的争夺战场。
虚空穿梭中,石昊还在嘀嘀咕咕说着巢穴内的见闻,石玥炫耀着她的战斧技巧,石毅则沉稳地总结着此次历练的得失。
石子腾听着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鲲鹏巢之行,虽然中间出了黑纸船那档子意外,但结果总算不错。孩子们得到了历练和机缘,自己也因祸得福,突破了关键境界。
只是,那神秘的白衣女帝……他现在隐约知道是谁了。不过却更加的疑惑了,她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烙印,深深留在了他的心底。
第72章 真龙葛沽
将石昊、石毅等一群小辈安然送回石村,耳边终于得以清净片刻。看着村子里因这群小家伙回归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的景象,石子腾不由得摇头失笑。孩子们带回来的不老泉、鲲鹏真羽、万年宝药等物,又足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也能让石村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嘱咐好雨柔看管好这群皮猴子,尤其是盯着点石昊别把不老泉当水喝,又让石毅督促弟妹们修行,不可因得了机缘而懈怠,石子腾便再次动身了。
踏入虚道境,成为一方教主级人物,他感觉这下界八域许多以往看来神秘莫测、危险重重的禁区,如今似乎也不再那般令人望而生畏。他需要更多的磨砺来巩固境界,也需要探寻更多的机缘来滋养体内初成的“三界”。下界八大禁区,埋藏着太多上古乃至太古的秘密,正是最好的去处。
他首先选择了距离石村相对较近的“陨星海”。据说这里曾是上古大战的一处战场,有星辰坠落于此,化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海域,海水赤红,终年弥漫着不散的煞气与战意,寻常王侯踏入都有迷失心神、被煞气同化的危险。
踏足赤红的海面,浓郁的煞气如同亿万根钢针,试图刺入他的神魂。虚道境气息微微流转,便将这些煞气隔绝在外。重瞳睁开,勘破虚妄,望向海底。
只见海底并非泥沙,而是各种巨大的、残破的金属碎片,以及无数巨大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庞大兽类的,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和凛冽的杀意。更有一些地方,空间扭曲,形成天然的绝杀场域。
“果然是一处大凶之地。”石子腾漫步而行,如同游览自家后花园。偶尔有被煞气侵蚀、化作凶灵的古尸从海底扑杀而来,皆被他随手一指点碎,根本近不了身。
他在一处感受到强烈空间波动的地方停下,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焦黑的星辰核心碎片,周围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层层叠叠。
“有点意思。”他仔细观察,发现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极其高明的空间阵法残留,守护着那片星辰碎片。若非他晋入虚道境,对空间法则感悟大增,加之重瞳玄妙,根本难以察觉。
费了一番手脚,破解了残阵,踏入那片折叠空间。内部不大,只有一间石室,早已空荡,唯有一具晶莹如玉的骸骨盘坐,骨骼上布满了裂痕,胸前插着一柄断矛。骸骨头颅低垂,面前的地面上,用干涸的血迹写着几个古老的文字:“恨!恨!恨!未平黑暗……”
骸骨主人的气息早已消散无尽岁月,但那残留的一丝不甘与怨恨,以及那“黑暗”二字,却让石子腾心神微震,联想到了许多。
他对着骸骨微微一礼,并未动那断矛,退出了这处空间。这位上古强者,或许也是曾征战黑暗的先驱者之一,值得敬重。
离开陨星海,他又相继闯了“魔渊”、“枯骨林”等几处禁区。这些地方对如今的的他而言,危险已大大降低,但也收获寥寥,除了一些残破的古器、早已失去灵性的药渣,便是各种诡异莫测的绝杀地势,让他对上古大战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一日,他来到了八大禁区中最为神秘、也据说最危险的“太古禁域”。
这片地域位于荒域极西,终年被混沌雾霭笼罩,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遍,到处可见断裂的山脉、干涸的巨湖河床,以及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爪印、拳坑,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难以想象的战斗。
刚踏入边缘地带,一股苍凉、古老、蛮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都与其他地方不同,更加原始和暴烈。
石子腾神色凝重了几分,此地给他的感觉,确实比前几个禁区更危险。混沌雾霭不仅能遮蔽视线,连神念都受到极大的压制。地面下,似乎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存在。
他小心前行,重瞳全力运转,方能看清方圆百丈内的景象。沿途,他看到了一些残破的壁画,刻在断裂的崖壁上,描绘着一些顶天立地的巨人与狰狞恐怖的魔物搏杀的景象,风格粗犷古老。
“咚!”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巨物在撞击大地,整个地面都随之震动。
石子腾隐匿气息,悄然靠近。穿过浓厚的混沌雾,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中,一头形似豺狼,却大如山岳,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凶兽,正在疯狂撞击一座低矮的石山。那石山看似不起眼,却异常坚固,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符文光晕,任由那凶兽撞击,岿然不动。
那凶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而且极其暴戾,双眼赤红,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一头被禁区煞气侵蚀了神智的太古遗种?”石子腾判断道。这种存在,只剩杀戮本能,最为危险。
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准备绕行。然而,就在那凶兽又一次猛烈撞击石山后,石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正浩大的龙气,骤然从石山底部泄露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那源自血脉最本源的压迫感,绝不会错!
“龙气?!而且是……真龙之气!”石子腾心头剧震,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住那座石山。
那头发狂的凶兽似乎也被这丝龙气刺激得更加兴奋,咆哮着,口中凝聚出毁灭性的黑光,狠狠轰向石山!
“嗡!”
石山符文再次亮起,挡住了黑光,但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
石子腾眼神一厉。这石山之下,恐怕藏着与真龙有关的大秘,岂容这头孽畜破坏!
他不再隐藏,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凶兽上空,并指如剑,向下一点。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凝聚,蕴含着虚道境的法则之力,瞬间撕裂了虚空,精准地斩向凶兽的头颅。
那凶兽虽神智不清,但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仍在,感应到那恐怖的剑气,发出一声惊惧的咆哮,放弃攻击石山,体表鳞片倒竖,汹涌的黑色煞气凝聚成一面巨盾挡在头顶。
然而,虚道境与真一境,乃是天壤之别。
剑气落下,那煞气巨盾如同纸糊般被切开,紧接着,凶兽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般,“噗”的一声被剑气洞穿!
庞大的兽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那毁灭性的黑光在它口中溃散,消弭于无形。
秒杀!
石子腾落在那石山前,仔细感应。那丝真龙之气已经消失,石山恢复了平凡无奇的模样。但他重瞳灼灼,已然看透虚妄。
这并非真正的石山,而是一层极其高明的伪装,内部蕴含着强大的空间阵法和封印之力!方才那凶兽的撞击和他的剑气波动,意外引动了内部一丝气息外泄。
“好高明的隐匿手段,若非机缘巧合,恐怕至尊都难以发现。”石子腾赞叹,同时更加好奇。如此大费周章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石山之上。体内虚道境神力缓缓涌入,仔细感知那封印的结构。
封印极其复杂古老,牵涉到空间与龙族的本源之力,强硬破开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他尝试了数次,都难以找到安全开启的方法。
“看来,得请专业人士了。”石子腾自语一笑。论及对符文、阵法、空间之道的理解,他认识的人中,无人能出柳神之右。
他不再犹豫,一道神念凝聚,化作一枚符文,没入虚空,跨越无尽距离,传向石村。
不多时,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出。
来人不再是焦黑枯朽的柳木桩,而是一个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身影。她身姿高挑,通体仿佛由最上乘的神玉雕琢而成,肌肤莹白,流淌着淡淡的曦光。周身缭绕着三千光团,如同三千神国在沉浮,弥漫着浩瀚无边的生命气息与神圣威压。面容看不真切,被朦胧仙辉笼罩,唯有一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星空,洞彻万古轮回。
正是恢复了大半元气,显化出部分人形特征的柳神!
“何事需我前来?”柳神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却又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她的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微微一顿,“你……突破了?气息甚为奇特,与寻常虚道境不同。”
“偶有所得。”石子腾笑道,对于柳神能看出他的虚实并不意外,他指了指那座石山,“劳烦柳神前来,是发现了这个。方才有一头真一境的凶兽撞击此山,意外泄出一丝纯正的真龙之气。”
“真龙之气?”柳神眸光微动,显然也提起了兴趣。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流淌着璀璨的符文,轻轻触碰石山。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果然是真龙手笔。外层是空间迷障,内层是龙血封印,核心处……若我感知不错,应是一处沉眠的龙巢,而且,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龙巢?!还有活物?”石子腾一惊。
“似是而非,生命波动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更像是一缕残存印记护佑下的新生。”柳神沉吟道,“此地不宜强行开启,需以龙族气息或同源之力引导,方可不损内里分毫。”
“龙族气息……”石子腾皱眉,他上哪去找真龙气息?忽然,他想起一物,从怀中取出一枚鳞片。那是之前在百断山镇压魔蒲王时,从那角六道轮回盘附近捡到的,一直不知用途,只觉其坚硬无比,蕴含一丝古老气机。
柳神目光落在那鳞片上,微微讶然:“竟是太古时期一头老螭龙的逆鳞?虽非真龙,但亦属龙裔,气息同源,足以引动封印。”
“如此甚好!”石子腾大喜。
在柳神的指点下,石子腾将神力注入螭龙逆鳞。逆鳞发出微光,散发出纯正的龙裔气息。柳神则双手结印,无数碧绿晶莹的柳条虚影自她身后浮现,如同秩序神链,缠绕上石山,勾勒出无数繁复无比的符文,与那龙血封印产生共鸣。
“嗡——”
石山剧烈震动,表面的伪装层层褪去,最终化作一道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空间门户。门户之后,传来浩瀚如海的龙威以及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
“走。”
柳神率先迈入,石子腾紧随其后。
穿过门户,眼前豁然开朗。这并非想象中的山洞巢穴,而是一片被开辟在虚空中的小世界!
小世界不大,却极其神异。天空中悬浮着无数龙形符文,如同星辰闪烁。大地之上,铺满了各种晶莹的神晶与宝钻,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精气几乎形成液态。而在小世界中央,有一座完全由龙骨搭建而成的巨大巢穴!
那巢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仿佛有一头至高无上的生灵才刚刚离去不久。巢穴之中,堆放着许多东西,有残破的龙角、断裂的龙牙、干涸的龙血池……以及最中央,一枚被柔和光晕包裹着的……龙蛋!
那龙蛋足有半人高,蛋壳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天然的神秘纹络,此刻正一起一伏,如同在呼吸,吞吐着海量的精气。方才感应到的那微弱的生命波动,正是源自这枚龙蛋!
而在龙蛋上方,还漂浮着一道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龙形印记,散发着悲伤、不甘却又带着无尽守护意志的波动。
“真龙巢……还有一枚即将孵化的龙蛋!”石子腾震撼道。他能感觉到,这枚龙蛋血脉之纯正,远超想象!
柳神的目光则落在那道虚幻的龙形印记上,轻叹一声:“果然是真龙残留的守护印记。它已耗尽力量,即将消散,若非我们到来,这枚龙蛋即便孵化,也先天有缺。”
她走上前,周身绽放出柔和而充满生命力的绿色霞光,如同甘泉般滋养向那道虚幻的龙形印记。
那原本即将消散的印记,得到柳神生命本源的滋养,竟缓缓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幻,却不再消散。它传递出感激、欣慰的情绪波动,绕着柳神盘旋了一圈,然后又眷恋地看了一眼那枚龙蛋,最终缓缓没入了龙蛋之中。它将以另一种形式,守护它的后代。
“多谢柳神。”石子腾由衷道。若非柳神,这道可敬的父辈印记恐怕就真的消失了。
柳神微微摇头:“真龙乃十凶之首,曾为这片天地血战,护佑其血脉,理所应当。”她看向那枚龙蛋,“孵化在即,但此地精气虽浓,却少了外界天地道则的洗礼,于它未来不利。需将整个龙巢搬迁至外界。”
“搬迁整个龙巢?”石子腾看了看这片小世界,感觉工程浩大。
“无妨。”柳神淡然道,她双手再次结印,三千光团同时闪耀,无数根秩序神链迸发而出,瞬间缠绕住整个龙骨巢穴以及下方的大片神晶大地。
“起!”
她轻喝一声,整片小世界剧烈震动,那巨大的龙骨巢穴连同下方的神晶地基,竟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剥离了出来!
柳神以无上伟力,将其压缩、炼化,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收入袖中。
“走吧。”
两人离开这处即将崩塌的小世界,返回外界。柳神选定石村附近一处龙气汇聚的山谷,将真龙巢穴放出,安置妥当。浩瀚的精气顿时弥漫开来,让整个石村都受益。
数日后,真龙巢穴中,那枚暗金色的龙蛋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一条一尺来长、通体金黄、如同黄金铸成的小龙爬了出来,它睁着懵懂又好奇的大眼睛,额头上两只小巧的玉角晶莹剔透,散发着纯正无比的龙威。
它第一眼就看到了守护在巢穴旁的柳神和石子腾,从血脉深处感受到亲近与守护之意,亲昵地蹭了蹭柳神的手,又好奇地打量着石子腾。
“既在此地新生,便为你取名葛沽吧。”柳神轻抚小龙的脑袋。小龙葛沽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龙吟。
很快,得到消息的石昊、石毅等小辈全都跑来了,好奇地围着这头传说中的真龙幼崽。
“哇!这就是真龙吗?好小只,好可爱!”石玥大眼睛放光,就想伸手去摸。葛沽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冲着了她呲了呲牙,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哼,小不点一个。”石昊撇撇嘴,试图摆出大哥的架势。
谁知葛沽似乎感觉被挑衅了,虽然刚出生,却身形一闪,快如闪电,一头撞在石昊的肚子上。
“哎哟!”石昊猝不及防,直接被撞了个屁墩儿,顿时恼羞成怒,“小豆丁你敢撞我!”
葛沽悬浮在空中,得意地甩着小尾巴,发出稚嫩的龙吟。
“嘿呀!还敢得意!”石昊爬起来就要扑过去。
一龙一人,顿时闹作一团。最终,石昊凭借着多年在大荒摸爬滚打的经验(以及稍微大了点的体型),勉强把葛沽按住,气喘吁吁地宣布:“以后我就是你大哥!听话!”
葛沽挣扎不开,气鼓鼓地瞪着它,但眼神深处,却似乎认可了这份打出来的“交情”。
柳神和石子腾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止。真龙天性高傲,能让它认可,本就是一场缘分。
数日后,葛沽彻底适应了新环境。它虽年幼,却本能地知晓感恩。这一日,它主动飞到石村中央,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顿时,空中金光汇聚,化作无数枚繁复无比、蕴含着至强力量的符文,如同雨点般落入石昊、石毅、石玥等所有石村核心子弟的眉心之中。
“这是……真龙宝术的传承符文!”石子腾讶然。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雏形,需要日后不断感悟修炼才能逐步掌握,但这份礼物,实在太厚重了!
石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盘膝坐下,努力消化着脑海中那玄奥无比的宝术信息。
柳神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石子腾轻声道:“真龙宝术现世,石村底蕴大增。葛沽既与石昊有缘,便让他跟着石昊吧,或许能互相促进。”
石子腾点头,看着那与石昊打闹成一团的金色小龙,笑了笑:“也好,就让这小家伙,跟着他未来的‘好大哥’去闯荡吧。”
石村的未来,似乎因为这条小金龙的到来,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而石子腾自己,也该继续他的禁区探索之路了。
第73章 月婵
真龙葛沽的出世与真龙宝术的基础传承,让石村上下沉浸在一片欢腾与刻苦修行的氛围中。小家伙虽然顽皮,但与石昊打闹出来的情谊却愈发深厚,整日里如同一条金色的小尾巴跟在石昊屁股后面,偶尔奶声奶气地学舌,惹得众人发笑。石毅、石玥等人则抓紧一切时间感悟真龙宝术的雏形符文,深知这是天大的机缘。
石子腾在村中停留了数日,指点了一番子女们的修行,又将得自鲲鹏巢和几处禁区的部分资源留给村子,便再次准备离去。下界禁区众多,他感觉自己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云层疯狂汇聚,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并非通往域外,而是散发出道道霞光,有恐怖的空间波动从中弥漫开来,伴随着一种居高临下、漠视众生的冰冷意志。
“嗯?”石子腾猛地抬头,重瞳之中符文流转,看穿虚空。
只见那巨大的漩涡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他们或骑坐在狰狞的凶兽遗种背上,或驾驭着华丽的战车、飞舟,或直接凌空虚渡。个个气息强大,神光护体,男的英俊挺拔,女的貌美出尘,眼神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俯视着下方苍茫大地。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最弱的也在铭文境,其中不少更是达到了列阵境王侯级,甚至有个别领头者,气息晦涩深沉,已然触及了尊者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穿着、使用的宝具、散发的功法气息,与下界八域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强大、精妙。
“通道……被强行打开了?”石子腾面色一凝,“上界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来?”
他瞬间想起关于下界大劫的古老传说。每隔一段岁月,上界道统便会联手,耗损巨大代价强行开启通道,送门下弟子下界历练,并借此机会收割下界八域的造化与资源,美其名曰“磨砺”,实则是将下界视为猎场与药田!
“大劫……要开始了?!”石子腾眼神冷了下来。无论如何他都对这种将下界生灵视为草芥的行为,深感厌恶。
石村众人也被天上的异象惊动,纷纷走出屋子,紧张地望着天空。
“爹,那些是什么人?好强的气息!”石毅来到石子腾身边,重瞳闪烁,面色凝重。他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坏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石玥扛着她的小斧头,气鼓鼓地道。
石昊则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上界的天才?不知道揍起来手感怎么样……”
金色小龙葛沽盘在石昊脑袋上,对着天空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是上界一些大教的弟子,下来历练的。”石子腾沉声道,“你们最近都安分点,尽量不要外出。这些人背景深厚,手段众多,暂时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他倒不是怕,而是不想让孩子们过早地暴露在上界大教的视线中,成为众矢之的。闷声发大财,悄悄变强,才是王道。
“哦。”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但眼神中的好奇与战意却并未消减。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下界八域风起云涌。不断有上界天骄通过各处天空的漩涡通道降临,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开始在下界各大名山大川、古迹秘境中出没。
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下界并非没有强者,一些古国的王侯、大教的长老,同样心高气傲,对上界天骄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极为不满。而上界天骄则视下界修士为“蛮夷”、“罪血后裔”,抢夺资源、占据洞府时毫不手软,动辄废人修为,甚至直接打杀。
血案时有发生,下界修士愤怒却往往无力反抗,因为上界天骄不仅自身实力强横,身上还往往带着师门赐下的强大秘宝,足以越阶挑战。
荒域,作为曾经大战的中心,遗存古迹众多,自然也成为了上界天骄重点关注的目标。
这一日,石昊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溜出了石村,想看看所谓的上界天才究竟有多厉害。小真龙葛沽自然紧跟其后。
在一片古老的火山群附近,石昊恰好撞见了一场争斗。
一方是几名衣着华贵、气息骄纵的上界青年,正围攻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身段婀娜,轻纱遮面,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出的眸子清澈如秋水,气质超凡脱俗,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她身法灵动,举手投足间有月华流淌,符文绽放,威力不俗,赫然也达到了铭文境巅峰,但在几名同为铭文境、且配合默契、宝术精奇的上界青年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香汗淋漓。
“月婵仙子,何必负隅顽抗?将那株地火莲心交出来,并答应与我等回上界,引荐入教,岂不美哉?”一个为首的青年笑道,眼神炽热地盯着那白衣女子,攻势却愈发凌厉。
“休想!此物乃我疗伤所需!”那被称作月婵仙子的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愠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她!”另一名青年冷哼,祭出一张银丝大网,迎风便涨,散发出禁锢符文的光芒,罩向月婵。
月婵仙子脸色一白,她已手段尽出,难以抵挡。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快如闪电!
“咔嚓!”
那看似坚韧的银丝大网,竟被那道金光直接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谁?!”几名上界青年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看起来像个野小子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场中,肩膀上还盘着一条一尺来长、通体金黄、正对着他们龇牙咧嘴的小龙。
正是石昊和葛沽!
石昊挖了挖耳朵,瞥了那几个上界青年一眼:“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上界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下界的蛮夷?找死!”为首青年大怒,感觉受到了侮辱,抬手一道凌厉的剑光就劈向石昊。
石昊不闪不避,等到剑光临体,才猛地一拳轰出!
“轰!”
拳芒璀璨,蕴含着恐怖的血气之力,直接将那剑光轰得粉碎!
“什么?!”几名青年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这“野小子”不简单。
月婵仙子也美眸讶然地看着石昊,没想到在这下界,竟有如此强悍的少年。
“一起上,先废了这蛮夷小子!”为首青年厉喝。
几名上界天骄同时出手,各种精妙的宝术绽放,光华璀璨,威力惊人,远非下界同阶修士可比。
“来得好!”石昊不仅不惧,反而兴奋起来,浑身符文亮起,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入战团。他左手化鲲鹏爪,撕裂虚空,右手捏麒麟印,镇压八方,时而口吐狻猊宝术,雷光万道。葛沽也在一旁喷吐龙息,虽然威力尚弱,却也能勉强干扰对手。
石昊的战斗方式狂野而直接,往往以伤换伤,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悍肉身和丰富的搏杀经验,竟以一人一龙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四五名上界天骄的围攻,甚至还将其中一人打得吐血倒飞!
月婵仙子看得美目异彩连连,也趁机出手,月华般的宝术洒落,牵制敌人。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这些上界天骄毕竟出身大教,手段繁多。那为首青年见久攻不下,脸色阴沉,猛地祭出一枚紫色的铃铛。
“叮铃铃——”
铃铛摇动,发出一圈圈无形的音波,直袭人的神魂!
石昊顿时感觉脑袋一晕,动作慢了半拍。月婵仙子也是娇躯一晃,脸色发白。
“不好!是神识攻击法宝!”石昊暗道一声,强忍眩晕,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充满魅惑的娇笑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哎呦呦,几位道友,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下界小朋友和咱们月婵姐姐,也不嫌害臊吗?”
话音未落,一道粉红色的桃花瘴气凭空出现,挡住了那无形的音波。同时,无数朵娇艳的桃花瓣如同利刃般射向那几个上界青年,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一个穿着黑色衣裙,身材火辣,容颜妩媚,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的少女,赤着双足,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巧笑倩兮,不是魔女莹莹又是谁?
她此刻的气息,竟然也达到了列阵境巅峰,而且功法诡异莫测。
“截天教的妖女!”那为首青年看到魔女,脸色更加难看,“你这是想插手我们的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魔女笑吟吟地,目光却扫过石昊,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再说了,我看这位小弟弟顺眼的很,可不能让你们给欺负了。”
石昊被她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嘀咕道:“谁是你小弟弟……”
月婵仙子看到魔女,眉头微蹙,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局面瞬间变成了三足鼎立。
“好好好!今日算你们走运!我们走!”为首的那青年脸色变幻,深知有魔女插手,今日难以得手,摞下句狠话,带着人狼狈退走。
场中顿时只剩下石昊、月婵、魔女以及小龙葛沽。
石昊松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刚才一番激战,他也受了点轻伤。他看向月婵,咧嘴一笑:“姐姐,你没事吧?”
月婵仙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虽然道谢,言语间却依旧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举手之劳。”石昊摆摆手,又看向魔女,眼神带着警惕,“你呢?你又想干嘛?”
魔女莹莹噗嗤一笑,莲步轻移,凑近石昊,吐气如兰:“小弟弟,怎么这么凶呀?刚才姐姐可是帮了你哦,连声谢谢都没有吗?”
石昊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脸色微红:“谢…谢谢行了吧?没事我就先走了!”他感觉这女人比刚才那几个还难缠。
“哎,小弟弟,别急着走嘛。”魔女拦住他,眼珠一转,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小弟弟你身手这么好,有没有兴趣跟姐姐合作呀?我知道好几处下界的秘境,里面有好东西哦,咱们联手,肯定能把那些眼高于顶的上界天才耍得团团转!”
石昊闻言,有些心动,但还是保持警惕:“合作?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信息共享,资源平分,打架一起上!”魔女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怎么样?姐姐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一旁的月婵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莹莹,你截天教惯会蛊惑人心,莫要误人子弟。”
“月婵姐姐这话说的,”魔女委屈地撇嘴,“我可是真心实意想找个小盟友。总比你们补天教,表面上清高,背地里却强抢人家东西好吧?”
两女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石昊看着这对明显不对付的上界仙子魔女,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妩媚如火,都觉得不是省油的灯。他挠了挠头:“合作……也行。不过得我说了算,而且好处我要拿大头!”
魔女眼睛一亮,笑得更妩媚了:“成交!小弟弟果然有魄力!”
月婵仙子淡淡看了石昊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一叹:“你好自为之。”说完,白衣飘动,化作一道月华远去。
“哼,假清高。”魔女对着月婵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亲热地拉住石昊的胳膊,“走吧,小弟弟,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石昊被她拉着,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有好东西!”魔女神秘一笑,眼中有狡黠的光芒闪过。
石昊心里嘀咕着这女人到底靠不靠谱,但想着自己如今实力大进,还有葛沽帮忙,也不怕她耍花样,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
他却不知道,远处虚空中,一道青衫身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石子腾隐匿气息,看着儿子被那截天教的魔女忽悠走,不由得摇头失笑:“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就是这脑子,还得练练。”
他并未现身干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机缘和磨难,与上界天骄的碰撞,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只要没有超越界限的老家伙出手,他乐得在一旁看戏。
他的身影缓缓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下界这潭水,既然已经乱了,那就不妨再乱一点。
第74章 仙子落凡尘
魔女莹莹所谓的好去处,乃是一处位于火山腹地的隐秘洞窟。据她所言,里面生有一株罕见的“地心火莲”,其莲心蕴含精纯火道本源,对修炼火系宝术大有裨益,更能淬炼肉身,正是月婵仙子此次下界的目标之一。
“那月婵看似清高,实则算计得紧。这消息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魔女眨着大眼睛,说得跟真的一样,“咱们先去埋伏,等她费劲破了洞口禁制,咱们就冲出去,抢了莲心,气死她!”
石昊听得两眼放光,抢劫上界仙子什么的,他最擅长了!“好主意!不过……咱们打得过她吗?她好像挺厉害的。”
“怕什么?”魔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姐姐我有秘宝,能暂时困住她片刻。到时候你力气大,趁机把她捆了,咱们拿了莲心就跑!她一个娇滴滴的仙子,难道还能追得上我们?”
石昊觉得这计划有点粗糙,但想到能抢到宝贝还能气一气那个冷冰冰的仙子,便热血上头,用力点头:“干了!”
两人一龙(葛沽兴奋地甩着尾巴)悄悄潜入火山腹地,果然在一处炽热的岩浆湖边找到了那隐秘洞窟。洞口有淡淡的符文光晕流转,显然设有禁制。
魔女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悄无声息地布在周围,然后拉着石昊躲在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后面,贼兮兮地探头观望。
没过多久,一道月华般的身影果然翩然而至,正是月婵仙子。她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祭出一枚月牙状的玉佩,散发出清辉,开始破解洞口禁制。看她手法娴熟,显然对此道颇有研究。
“就是现在!”魔女突然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
那几面埋伏好的阵旗骤然发光,瞬间交织成一张粉红色的大网,散发出浓郁的桃花瘴气,兜头盖脸地就朝月婵仙子罩去!这瘴气不仅能禁锢神力,更有惑人心神之效。
“谁?!”月婵仙子反应极快,在阵法发动的瞬间便察觉不对,周身月华大盛,化作光盾护体,同时身形急退。
但她毕竟失了先机,那桃花瘴网速度极快,且极其刁钻,还是将她周围的空间牢牢锁住,月华光盾与瘴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
“莹莹!又是你这妖女!”月婵仙子又惊又怒,认出了这手段的来历。
“月婵姐姐,辛苦你破禁制啦,莲心我们就笑纳啦!”魔女娇笑着从岩石后跳出,手中又打出一道流光,那是一根晶莹的丝带,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月婵。
月婵仙子奋力挣扎,月华宝术不断轰击瘴网和丝带,但她修为与魔女在伯仲之间,又被偷袭困住,一时竟难以脱身。
“小弟弟,快!用这个捆住她!”魔女朝着石昊喊道,抛过去一根金光闪闪的绳子,“这是缚神索的仿品,困她一时半刻没问题!”
石昊早就等不及了,接过绳子,大吼一声:“仙子莫怪,抢劫啦!”便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月婵仙子气得俏脸煞白,她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拼命催动神力,一轮明月虚影自身后浮现,清冷光辉试图逼退石昊。
但石昊肉身强横,硬顶着月辉冲到她面前,手臂一展,那金色绳子如同活物般自动缠绕上去,瞬间将月婵仙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绳子收紧,不仅禁锢了她的神力,更是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你们……无耻!”月婵仙子挣扎不得,又羞又怒,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魔女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手:“搞定!月婵姐姐,你就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吧,等我们取了莲心,或许会考虑给你松绑哦。”她说着,还故意伸手捏了捏月婵光滑的脸颊。
“妖女!你敢!”月婵仙子浑身颤抖,羞愤欲绝。
“走了走了,小弟弟,快进去拿莲心!”魔女招呼石昊,自己却眼神闪烁,似乎并不急着进去。
石昊不疑有他,一头钻进了那刚刚被月婵破解的洞窟。里面果然热气蒸腾,一株赤红如玉的火莲生长在岩浆中心,莲蓬上有一颗鸽卵大小、红光流转的莲子。
石昊大喜,伸手就去摘。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莲子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地心火莲周围,陡然亮起更加复杂、更加隐蔽的符文!一股恐怖的灼热之力爆发开来,化作一条火焰巨蟒,嘶吼着扑向石昊!
“我靠!还有陷阱!”石昊怪叫一声,慌忙后退,麒麟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焰巨蟒的扑击,但也被灼热的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那魔女当枪使了!这洞窟真正的禁制远比外面的强悍,魔女是故意让他来触发的!
“莹莹!你个骗子!”石昊气得大叫,冲出洞窟,却发现外面早已空空如也!
不仅魔女不见了,连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月婵仙子也不见了!只留下地上几道淡淡的拖拽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桃花香气。
“调虎离山?!她目标是月婵?!”石昊这才恍然大悟,那魔女根本就不是冲着什么地心火莲来的,她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绑架月婵!
“这死女人!”石昊气得跳脚,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他循着痕迹快速追去。
追出火山,远远看到魔女正扛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月婵仙子,脚底抹油般飞遁,速度极快。
“妖女!放下月婵姐姐!”石昊大吼,脚下符文闪烁,疯狂追赶。葛沽也咿呀叫着,喷出小龙息干扰。
魔女回头看到他追来,不仅不慌,反而抛来一个飞吻,娇笑道:“小弟弟,谢谢你帮忙啦!姐姐先走一步,这冷美人我就带走啦!”
“你休想!”石昊咬牙,拼命追赶。两人一追一逃,在山岭间穿梭。
眼看就要被石昊追上,魔女眼珠一转,忽然喊道:“小弟弟,你不是说要抢她回去做媳妇吗?姐姐帮你得手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追我啊?”
这话一出,被扛在肩上的月婵仙子娇躯猛地一僵,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恐。
石昊也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好像确实说过类似吹牛的大话,脸一红,但马上吼道:“放屁!我是要抢劫,不是要抢人!快把她放下!”
“哟,还不好意思了?”魔女继续煽风点火,“你看月婵姐姐国色天香,身份尊贵,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多好?生米煮成熟饭,她们补天教也没办法啦!”
“你闭嘴!”石昊和月婵几乎同时开口。
月婵是羞愤交加,石昊是气的。
就这么一耽搁,魔女突然将月婵朝着石昊的方向猛地一抛:“接着!你的压寨夫人还给你啦!姐姐不陪你玩啦!”
说完,她身上腾起一阵烟雾,身形骤然模糊,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珍贵的遁符。
石昊下意识接住被抛过来的月婵仙子,温香软玉入怀,让他不由得一愣。月婵仙子更是浑身僵硬,脸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石昊抱着被捆得结实的月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放了吧?好像有点亏,自己白被耍了?不放吧?难道真扛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月婵,只见她轻纱微乱,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侧脸,肌肤莹白,睫毛微颤,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和屈辱,竟有种别样的诱惑。
石昊这混不吝的小子,脑子一热,想起魔女刚才的话,又想起这仙子之前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故意板起脸,哼道:“哼!你们上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刚才那几个想抢你,这个又骗我!如今你落我手里,算你倒霉!”
月婵仙子闻言,眼中慌乱更甚,却强自镇定,冷声道:“你想怎样?若敢伤我,补天教绝不会放过你!”
“补天教?吓唬谁呢!”石昊撇嘴,“小爷我专治各种不服!你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起我们下界之人吗?今天小爷我就抢你回去洞房,看你还清高不清高!”
这话一半是吓唬,一半也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
月婵仙子却当真了,吓得花容失色,挣扎起来:“你敢!放肆!小子!快放开我!”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石昊见她害怕,反而更来劲了,扛起她就往石国方向跑,“小爷我说到做到!”
“放开我!你这蛮子!登徒子!”月婵仙子又羞又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奈何缚神索捆得结实,根本挣脱不开。
石昊扛着不断挣扎、咒骂的月婵仙子,一路飞奔回了石国。他也没想真怎么样,就是觉得把这高高在上的仙子抢回来,特别有面子,想吓唬吓唬她,顺便出口被魔女耍弄的恶气。
他一进武王府,就扯着嗓子大喊:“老头子们!快来看!我给你们抢了个孙媳妇回来!”
武王府的一群老辈人物闻声出来,看到石昊肩上扛着一个被捆得结实、不断挣扎的绝色女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十五爷石中天正好也在,见状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兔崽子!你从哪里拐来的姑娘?!这成何体统!快把人放下!”
其他老头子则面面相觑,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哎呦,昊儿长大了啊!知道往家抢媳妇了?”
“这姑娘……啧啧,这气质,这模样,绝了!哪家的啊?”
“快放下放下,别把孙媳妇勒坏了!”
一群老不修围着看热闹,不仅不阻止,反而纷纷调笑起来。他们深知石昊的性子,虽然混账,但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估计就是少年心性,闹着玩。
月婵仙子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被一群老头子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围观、评头论足,还一口一个“孙媳妇”,直羞得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美眸含泪,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石昊也被老头子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把月婵放下,但还是没解绳子,梗着脖子道:“谁让她是上界的人,还敢看不起我们!抢回来给你们当孙媳妇,不好吗?”
“好!好!太好了!”一个老爷子拍着大腿笑,“还是昊儿有本事!这媳妇儿,这模样,啧啧!比皇城的公主都俊呐!”
“就是身子骨看起来弱了点,以后得让昊儿多打点凶兽补补!”
众人哄笑。
月婵仙子听得几乎要晕厥。
这场闹剧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不知是那个臭不要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直接将消息传到了虚神界。
顿时,整个虚神界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熊孩子石昊,把上界补天教的仙子月婵给抢了!扛回武王府说要洞房!”
“真的假的?!月婵仙子?那可是上界有名的美人,无数天才的梦中情人啊!”
“千真万确!现在人还在武王府捆着呢!武王府那群老爷子都快乐疯了!”
“我的天!这熊孩子是要逆天啊!连上界仙子的主意都敢打!”
“哈哈哈!干得漂亮!看那群上界天才还敢不敢嚣张!”
“完了完了,补天教非发疯不可!这下界要大地震了!”
消息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石昊已经洞房了,有人说月婵仙子宁死不从正在绝食,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武王府张灯结彩准备办喜事……
虚神界初始地,鸟爷和精壁大爷两个老家伙听到消息,激动得直搓手。
“开盘了开盘了!赌石昊小子能不能真把月婵仙子拿下!赌补天教几天会打上门来!赌月婵仙子会不会真的变成石昊媳妇!”鸟爷扯着嗓子吆喝。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机会难得啊!”精壁大爷在一旁帮腔,眼睛都快笑没了。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纷纷下注,热闹非凡。
整个下界八域,都因为石昊这莽撞的举动,变得沸沸扬扬。而上界降临的天骄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尤其是那些倾慕月婵仙子的青年才俊,更是恨不得立刻杀到石国,将石昊碎尸万段。
补天教下界的几位护道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开始联络人手,准备兴师问罪。
一场巨大的风波,已然因为石昊的“抢亲”举动,悄然酝酿。
而此刻,武王府内,石昊看着眼前被捆着、眼神冰冷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月婵仙子,再看看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头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
麻烦大了!
第75章 风雨欲满楼
武王府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又有些诡异的热闹。
月婵仙子被那金色缚神索捆着,跌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不能动,口却能言。她绝美的脸庞上羞愤与冰冷交织,贝齿紧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泛红的眼圈,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惶与无助。她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群武王府的老头子围在旁边,倒是没再嘻嘻哈哈,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打量却丝毫未减。十五爷石中天吹胡子瞪眼,想训斥石昊,可看着自家孙儿那副“我干了件大事”的混不吝模样,又看看那确实跟天仙似的姑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石昊这会儿也有点骑虎难下。他就是脑子一热,想吓唬吓唬这瞧不起人的仙子,顺便显摆一下,哪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虚神界恐怕也传疯了……他看着月婵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发虚。
“那个……要不,我先给你松绑?”石昊挠了挠头,试探着上前一步。
“别碰我!”月婵仙子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向后缩去,眼神警惕又厌恶地瞪着石昊,“你这无耻淫徒!蛮夷野人!今日之辱,我补天教必百倍奉还!”
石昊被她骂得火气也上来了:“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要不是小爷我,你早被魔女抓走了,下场指不定更惨呢!再说了,谁让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我们下界之人?抢你怎么了?”
“你!”月婵气结,胸脯剧烈起伏,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魔女与她确是死对头,落在魔女手中恐怕更糟,但落在石昊手里……这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当众扛回来,还被一群老头子围观叫“孙媳妇”……想想都要晕过去。
“昊儿,少说两句!”十五爷终于忍不住开口,瞪了石昊一眼,然后尽量缓和语气对月婵道,“这位……月婵姑娘是吧?老夫石中天,是这混小子的爷爷。这小子混账惯了,行事鲁莽,冲撞了姑娘,老夫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月婵仙子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根本不接话。赔不是?赔不是有用吗?她的清白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十五爷也有些尴尬,继续道:“姑娘放心,我武王府绝非邪魔外道,不会对你如何。只是如今外面风言风语,补天教的诸位道友恐怕也正在气头上,姑娘此时出去,难免再生事端。不如暂且在我府中住下,待风头过去,老夫亲自派人护送姑娘离开,并向补天教解释清楚,如何?”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是保护,也是软性的扣留。月婵仙子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话外之音?这是怕她出去后,补天教立刻打上门来。将她扣在府中,反而能让补天教投鼠忌器。
她心中气苦,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现实的处理方式。至少,比被这野人小子真拉去“洞房”强万倍。
见她沉默不语,算是默认,十五爷松了口气,对石昊道:“还不快给月婵姑娘松绑?安排一间清净的上房,好生招待,若再敢有半分怠慢,老夫打断你的腿!”
石昊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上前,手指在那金色绳子上一抹,注入一丝神力,绳子应声而落。他嘀咕道:“好像谁稀罕碰你似的……”
月婵仙子一得自由,立刻站起身,远离石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丝,努力恢复清冷孤高的姿态,虽然微红的眼眶和略显狼狈的模样让她这份清冷打了折扣。她看也不看石昊,对十五爷冷冷道:“带路。”
立刻有侍女上前,恭敬地引着月婵仙子往后院走去。
石昊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
月婵仙子被“扣押”在武王府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更疯狂的速度传播开来。
虚神界彻底沸腾了。
“实锤了!月婵仙子真的被留在武王府了!”
“不是吧?补天教能忍?这不下界要变天?”
“嘿嘿,说不定是那月婵仙子看上我们下界英杰了呢?那石昊虽然熊了点,但天赋绝伦啊!”
“狗屁!分明是胁迫!武王府这是在玩火!”
鸟爷和精壁大爷的盘口开得越发火热,赌注也越来越大。
“快下注快下注!赌补天教大军几天内降临荒域!赌月婵仙子能否安然离去!赌石昊会不会被打断腿!”鸟爷吆喝得嗓子都快哑了。
“最新盘口!赌月婵仙子会不会因恨生爱,最终留在下界!”精壁大爷唯恐天下不乱地加码。
整个下界都在密切关注着荒域、关注着石国皇都、关注着武王府。各大古国、宗门纷纷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而上界降临的天骄们,反应则更为激烈。
一处灵山之上,几名来自上界不同大教的年轻人正在聚会,听到消息后,皆是愕然。
“月婵仙子……竟被下界一个蛮夷小子掳去了?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身穿金色战衣、头角峥嵘的青年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他是来自妖龙道门的年轻天才,对月婵仙子素有好感。
“补天教这次脸面丢尽了!那石昊是何许人也?竟如此大胆?”另一个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女子开口,声音带着讶异,她来自天陨书院。
“听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修为不俗,在下界颇有凶名,人称‘凶残孩子’。”有人解释道。
“凶残孩子?哼!不知天高地厚!待我前去,将他擒下,踏平那什么武王府,救出月婵仙子!”金衣青年怒声道,周身妖气澎湃。
“金兄稍安勿躁。”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道袍、气质出尘的年轻人,他来自阴阳书院,“此事蹊跷。那石昊再胆大,若无倚仗,岂敢如此?武王府扣下月婵仙子,恐怕另有所图。我等贸然前去,恐中圈套。”
“难道就任由月婵仙子受辱?我等上界颜面何存?”金衣青年不满。
“自然不能。”道袍青年微微一笑,“我等可联名向补天教施压,让他们尽快拿出章程。同时,也可派人先去那石国皇都探探虚实。若有机会,救出月婵仙子,自然是大功一件。”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妥。
而此刻,荒域边缘,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内,几名气息深沉、脸色铁青的老者正聚在一起。他们正是补天教此次下界的护道者,修为皆在真一境,甚至有一位已然触摸到了天神门槛。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老者怒吼,声震洞府,“区区下界蛮夷,竟敢如此折辱我教圣女!若不将其碎尸万段,踏平那弹丸之地,我补天教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上界?!”
“赵长老息怒。”为首的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青袍老者缓缓开口,他是此次下界的首席护道者,林琨,“月婵性命无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武王府扣而不杀,显然有所顾忌,或是想以此为筹码。”
“筹码?他们想要什么?难道真敢妄想与我补天教谈条件?”红脸赵长老冷笑。
“下界之人,无知者无畏。”另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淡淡道,“或许他们根本不清楚得罪我补天教意味着什么。林长老,下令吧,我等立刻杀往石国,夷平武王府,救出圣女!”
林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妥。武王府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有所准备。那石昊能击败我教几名弟子,擒下月婵(虽是被魔女算计),其背后未必没有高人。而且,你们别忘了下界大劫的规矩,我等若是大规模出手,恐引来看守下界的‘罪’规则反噬,甚至惊动其他势力。”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赵长老急道。
“自然不是。”林琨眼中寒光一闪,“先礼后兵。派人送去拜帖,正式拜会那石国人皇与武王府,质问他们意欲何为!同时,暗中联系其他与我教交好的势力,许以重利,让他们一同施压。最重要的是,查清那石昊的底细,以及武王府究竟有何倚仗!”
“若是他们不放人呢?”阴鸷老者问道。
林琨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洞府内杀机弥漫。
……
石村,石子腾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他当时正在琢磨从禁区带回来的一块奇异金属,听到石昊干出的“好事”,差点没把手里的金属捏变形。
“这小子……是真能惹祸啊!”石子腾哭笑不得。抢谁不好,去抢补天教的圣女?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虽然不惧补天教,但也不想这么早彻底对上这种上界巨无霸。不过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用。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补天教这次下来了些什么货色。”石子腾眼神微眯,闪过一丝冷光,“顺便,也该让某些人知道,下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了。”
他身形一动,消失在石村,下一刻,已出现在石国皇都附近。
他没有直接回武王府,而是神念悄然覆盖整个皇都,感知着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强大的、带着上界气息的身影。
“唔,来了不少‘客人’啊……”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来了,那就都别闲着了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那位许久未见的老皇。
风雨欲来,而这皇都的水,正好可以借机搅得更浑一些。或许,该让那位老皇,再动一动了。
第76章 皇都暗流涌
石国皇都,近日来气氛格外凝重。往日的繁华喧嚣依旧,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街道上,明显多出许多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生面孔,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衣着服饰与下界风格迥异,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优越与漠然,正是那些通过天穹漩涡降临的上界天骄及其随从。
这些人行事肆无忌惮,强买强卖、强占洞府、与本地修士冲突之事时有发生,皇都巡防营压力大增,却往往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这些“上界贵人”背后,站着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而所有暗流的中心,无疑指向了武王府。关于“凶残孩子”石昊悍然掳走补天教圣女月婵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了所有上界天骄和下界修士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武王府这几日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高墙之后,必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皇宫深处,一座静谧的偏殿内。
石国人皇,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刚毅、身着常服却难掩雍容威严之气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的一株古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正是石国的统治者,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尊者境巅峰强者,石皇。
脚步声响起,一名内侍恭敬入内,低声道:“陛下,武王府十五爷石中天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石皇声音平静。
片刻后,十五爷石中天大步走入殿内,面色凝重,对着石皇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中天不必多礼。”石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是为了昊儿那孩子的事?”
石中天苦笑一声:“陛下明鉴。那混小子无法无天,惹下这天大的麻烦,老臣……老臣实在是……”
石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事情缘由,朕已知晓。少年心性,锐气过剩,虽行事鲁莽,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石中天一愣,没想到陛下会是这个态度。
石皇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密报,淡淡道:“上界修士降临以来,视我下界如无物,肆意妄为,劫掠资源,伤我子民。各大教道统,更是将下界视为予取予求的猎场药田。朕,早已心中不快。”
他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昊儿此举,虽是胡闹,却也歪打正着,打了那补天教一个措手不及,煞了煞这些上界天骄的威风!让我下界修士,也并非全然任人拿捏!”
石中天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忧虑:“可是陛下,补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据探子回报,其护道者已在集结人手,不日恐将兵临城下!其他上界势力也在暗中窥伺,一旦处理不当,恐为我石国引来滔天大祸!”
“兵临城下?”石皇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们若敢来,那便试试。我石国立国无数载,历经风雨,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踩上一脚的!”
他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皇道龙气自他体内隐隐升腾,虽一闪即逝,却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令石中天这位老牌王侯都感到一阵心悸!陛下修为,似乎更加精进了!
“陛下……”石中天既感振奋,又觉压力巨大。
“放心。”石皇收敛气息,恢复平静,“补天教要脸面,不会一开始就撕破脸皮大规模开战。他们必会先派人来‘交涉’。你回去告诉昊儿,还有武王府上下,人,既然扣了,就给朕看好了!在朕没有发话之前,谁来了也不放!至于其他的,朕自有计较。”
“老臣遵旨!”石中天心中大定,有陛下这番表态,武王府就有了主心骨。他再次行礼后,匆匆离去。
石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喃喃自语:“补天教……上界……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正好让朕看看,这下界八域,还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
正如石皇所料,次日,一行气势汹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皇都城门口。
为首的正是补天教那位脾气火爆的赵长老,以及那位面容阴鸷的李长老。身后跟着十余名补天教的年轻弟子,个个义愤填膺,神色倨傲。他们并未隐藏气息,真一境的神威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惊得城门口众人纷纷退避,守城将士如临大敌。
“石国武王府何在?让那石昊小儿滚出来受死!”赵长老声如洪钟,蕴含着怒火,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放肆!皇都重地,岂容喧哗!”一名守城将领硬着头皮呵斥,尽管对方气息恐怖,但他职责在身。
“蝼蚁也敢聒噪?”赵长老眼神一厉,随手一挥,一股无形巨力便要将那将领拍飞。
就在此时,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皇宫方向传来:
“远来是客,何必与守城将士一般见识。”
声音不大,却瞬间抚平了赵长老那狂暴的神力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赵长老和李长老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出声之人,修为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下一刻,一道流光自皇宫飞出,落在城头,化作一位身着蟒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石皇身边的一位老太监,同样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尊者境强者。
“两位道友请了。”老太监微微拱手,声音尖细却带着威严,“陛下有旨,请补天教道友入宫一叙。”
赵长老冷哼一声:“入宫?我们是来找武王府要人的!让石昊那小畜生和石中天立刻出来回话!”
老太监面色不变,淡淡道:“陛下说了,事关上界大教与下界古国,非是街头械斗,自有规矩法度。武王府之事,陛下自有圣裁。两位若是想谈,便请入宫。若不想谈……那就请回吧。”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将问题抬到了石国与补天教交涉的层面,丝毫不给赵长老发作的机会。
李长老拉了一下还想发作的赵长老,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入宫,看看石国人皇有何说法。”
他们毕竟代表着补天教的脸面,若真在城门口闹起来,与守城将领和太监纠缠,反而落了下乘。
在老太监的引领下,一行人阴沉着脸,朝着皇宫而去。沿途,无数道目光从各处投来,有担忧,有好奇,也有隐秘的快意。
皇宫大殿,石皇端坐于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赵长老和李长老踏入大殿,感受到那凝重的气氛和石皇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威严,嚣张气焰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补天教赵乾(李嵩),见过石国人皇。”两人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但依旧带着上界大教的优越感。
石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未让他们就坐,直接开口:“两位道友兴师动众而来,所为何事?”
赵乾忍着怒气,冷声道:“石皇陛下何必明知故问?你石国武王府子弟石昊,使用卑劣手段,掳走我教圣女月婵,至今扣留不放!此等行径,无异于向我补天教宣战!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陛下立刻下令,释放圣女,并交出凶徒石昊,由我教发落!否则……”
“否则如何?”石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嵩接口道:“否则,恐伤两国和气。我补天教怒火,绝非下界一隅之地所能承受!”
“好一个绝非下界一隅之地所能承受!”石皇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两位是在威胁朕?威胁我石国?”
“并非威胁,乃是忠告!”赵乾傲然道。
石皇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此刻起身,却仿佛一座太古神岳拔地而起,浩瀚的皇道龙气弥漫整个大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朕,统御石国数百载,历经磨难,从未受人威胁!”石皇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中回荡,“月婵仙子为何被扣,尔等心知肚明!若非你补天教弟子先行动手,意图强抢,后又那截天教魔女设计陷害,岂会落得如此局面?”
“至于交人?”石皇目光如电,扫过赵乾和李嵩,“石昊乃我石国子民,武王府子弟!即便有错,也当由我石国律法惩治,还轮不到你补天教来越俎代庖!”
“你!”赵乾气得脸色通红。
“石皇陛下,这是要包庇凶徒,与我补天教为敌了?”李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敌?”石皇冷哼一声,“若非看在两界交流的份上,尔等今日能否安然踏入朕这大殿,还未可知!”
他猛地一挥手:“送客!回去告诉你们主事之人,想谈,就拿出诚意来!想战,朕的石国,奉陪到底!”
轰!
一股磅礴的伟力席卷而出,赵乾和李嵩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来,竟身不由己地被“送”出了大殿,连同他们带来的弟子,一起被送到了皇宫之外,踉跄落地,狼狈不堪!
皇宫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赵乾和李嵩站在皇宫外,脸色青白交加,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窥探的目光,羞愤欲绝!
他们堂堂补天教长老,真一境大高手,竟然被人如此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
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石皇!好一个石国!”赵乾咬牙切齿,眼中杀机爆闪,“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补天教无情了!”
两人再也无颜停留,带着弟子,化作流光,愤然离去。
皇宫大殿内,文武百官鸦雀无声,都被陛下今日的强硬姿态所震惊。
石皇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望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看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石子腾……你小子,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吧?这烂摊子,可不是朕一个人的。”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都风云,因石皇的强硬回应,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皇都某条不起眼的巷弄里,一个青衫身影正悠闲地坐在一个小茶摊前,端着粗瓷碗,品着劣质的茶水,仿佛对周遭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
正是悄然潜入皇都的石子腾。
他听着远处皇宫方向隐约传来的波动,以及周围茶客们兴奋又紧张的议论,轻轻笑了笑。
“这老皇,脾气还是这么爆……不过,干得漂亮。”
他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几枚铜币,起身融入人流之中。
“水搅浑了,该去找点正事了。听说……那几个当年参与围攻武王府的家族,最近和上界某些人,走得挺近?”
他的眼神,缓缓投向了皇都的几个方向,那里,是几个传承久远的王侯府邸。
第77章 人皇镇八荒
武王府内,气氛微妙。
月婵仙子端坐于客位,虽神力未复,行动受限,但已重新整理好仪容,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那份源自上界大教的雍容气度与天生贵气,让她即便身处“敌营”,也依旧显得卓尔不群,与武王府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
十五爷石中天坐于主位,面色沉稳,实则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石昊这小子捅的娄子太大了,扣下补天教圣女,这简直是骑在庞然大物头上挑衅。几位族老陪坐一旁,眼神交流间也满是忧虑。
石昊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门口逗弄着小真龙葛沽,时不时拿眼偷瞄一下月婵,心里嘀咕:“这仙子倒是镇定,不像要哭鼻子的样子……不过捆也捆了,抢也抢了,还能咋办?”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石国皇都!
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全城,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古老的龙气,仿佛一头沉眠的巨龙睁开了眼眸,俯视着它的疆土与子民。皇都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头一沉,生出敬畏之感。
“是陛下!”十五爷率先起身,面色一肃。
皇宫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于高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影,盘旋咆哮,皇道龙气弥漫,威震八荒!
紧接着,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域外宾客降临,朕,石皇,有失远迎。既至石国,当守石国规矩。皇都之内,禁止私斗,违者,视为挑衅石国国威。”
声音滚滚,如同天宪,带着人皇独有的法则之力,清晰地传入皇都每一个角落,更是重点扫过那些隐藏在暗处、气息强大的上界修士。
那些来自上界各大教、原本蠢蠢欲动、甚至想暗中潜入武王府一探究竟的天骄及其护道者们,在这股融合了整个石国气运的龙气威压之下,齐齐色变!
他们感觉自身的法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那些真一境的护道者更是心惊,他们发现自己在这皇都之中,竟完全无法与那龙气加持下的石皇气息抗衡!仿佛只要石皇愿意,借助这皇都大阵与浩瀚国运,就能将他们轻易镇杀!
“下界人皇……竟有如此威势?”一个隐秘院落内,来自妖龙道门的金衣青年脸色难看,他体内的妖龙血脉都在颤栗。
“借助国运龙气,在此地他几乎无敌。不可硬闯。”阴阳书院那道袍青年凝重道。
“哼,不过是仗着地利罢了!”虽有不甘,但所有人都暂时按下了躁动的心思。强龙不压地头蛇,尤其是在这头地头蛇还占尽了天时地利的情况下。
补天教临时驻地,首席护道者林琨面色阴沉。石皇此举,看似公正,实则是在警告所有上界来人,更是对武王府的一种无形庇护。
“好一个石皇!”红脸赵长老咬牙,“这是要逼我们按规矩来!”
林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既然如此,那便按规矩来。递上拜帖,本座要亲自拜访石国人皇与武王府!”
……
皇宫,恢弘大殿内。
石皇端坐龙椅之上,他看起来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皇道龙气缭绕,气息深不可测,已然达到了真一境的巅峰,在这皇都之中,借助国运,足以震慑一切宵小。
下方,林琨带着几名补天教长老,依礼参见,但神色间并无多少恭敬,反而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石皇陛下,贵国武王府弟子石昊,无故擒拿我教圣女月婵,百般折辱,此事,陛下是否该给我补天教一个交代?”林琨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迫。
石皇目光平静,扫过几人,缓缓开口:“小辈间的玩闹冲突,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朕已了解,乃贵教圣女与我那孙儿因秘境宝物有些误会,年轻气盛,动了手而已。如今月婵圣女安然无恙居于武王府做客,何来折辱之说?”
“做客?”林琨气极反笑,“被强行掳去,捆缚回府,天下皆知,这便是石国的待客之道?”
“哦?竟有此事?”石皇故作讶异,看向一旁的内侍,“去武王府传朕口谕,让石昊那小子滚过来解释清楚!岂可如此怠慢贵客!”
很快,石昊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大殿,对着石皇行了个礼:“陛下,您找我?”
“混账东西!”石皇板起脸,“你与月婵仙子之事,可是如补天教诸位道友所言,你强行掳人,还加以捆缚?”
石昊眨眨眼,一脸“无辜”:“陛下明鉴啊!我可是一片好心!当时月婵仙子被魔女算计,陷入险境,是我路见不平,把她救下来的!至于捆着……那不是怕她挣扎起来,不小心伤到自己嘛!我那是为了保护她!后来不是马上就松绑了?还好吃好喝招待着?”
他这话半真半假,歪理一套一套的。
林琨等人听得脸色发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保护?捆起来保护?这野小子简直满口胡言!
“强词夺理!”赵长老怒喝,“分明是你觊觎圣女美貌,行那强盗之举!”
石昊掏了掏耳朵,瞥了他一眼:“老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石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看向林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补天教的人,之前在秘境里围攻月婵姐姐,想要强抢她的东西,又算什么?要不是我出手,你们现在还能见到完整的圣女?”
林琨神色一滞,此事他自然知晓,乃是教中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所为,确实不占理。
石皇适时开口,打圆场道:“看来皆是误会。小辈争斗,互有得失,实属寻常。既然月婵仙子无恙,不如就此揭过?我让石昊给仙子赔个礼,此事便算了了。我石国愿与上界补天教和睦相处。”
林琨面色变幻,心知在石皇地盘上,硬来讨不到好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看向石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赏”:
“石昊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战力,实乃罕见奇才。下界虽好,终究格局有限。我补天教乃上界无上大教,道统完整,资源无尽。若小友愿意,老夫可做主,引荐你入我补天教,直接成为核心弟子,可得教主级人物亲自指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至于与月婵的些许误会,自然一笔勾销,反而可成一段佳话。”
这竟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试图招揽!在他们看来,下界天才,能得补天教青睐,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无人会拒绝。
然而,石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加入你们补天教?然后像你们那些弟子一样,仗着出身好,就搞围攻,抢东西?还是学你们这样,打了小的就来老的,输不起就搬后台?没兴趣!”
他话语耿直,甚至粗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林琨等人脸上。
“你!”林琨涵养再好,也被气得够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小辈,莫要自误!天资虽好,若无大教栽培,终究是荒野稗草,难堪大用!得罪我补天教,下场绝非你能承受!”
“吓唬我?”石昊脖子一梗,“小爷我吓大的!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看我石昊怕不怕!”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林琨彻底没了办法,打又不能打,招揽又被无情拒绝,脸面丢尽。他重重哼了一声,对石皇拱手:“既然贵国如此纵容弟子,那我等便拭目以待!还请陛下让我等接回圣女!”
石皇淡淡点头:“自然。”
很快,月婵仙子被请到了大殿。她看到教中长辈,眼神复杂,既有委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冷冷地瞥了石昊一眼,目光冰冷刺骨,却并未再多言。
“圣女,我们走。”林琨一刻也不想多待。
月婵仙子微微颔首,在经过石昊身边时,脚步微顿,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留下一句:“石昊,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他日上界,必有所报!”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时恭候仙子大驾!下次再来,记得带够嫁妆!”
月婵仙子气得娇躯一颤,险些维持不住清冷姿态,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随着林琨等人离去。
一场看似滔天的风波,竟就在石皇的强势介入和石昊的混不吝态度下,暂时被压了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补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上界与下界的碰撞,随着大劫持续,必将愈演愈烈。
石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咂咂嘴,感觉好像……也没啥意思了。还是回去琢磨怎么从葛沽那里多套点真龙宝术的窍门比较实在。
第77章 葛沽的震惊
石村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补天教带来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些上界天骄并未离去,依旧在荒域乃至其他各域活跃,寻找机缘,摩擦时有发生。
村中的小辈们则更加刻苦修行,尤其是石昊、石毅等人,经历了与上界天骄的碰撞,更知天外有天,不敢有丝毫懈怠。真龙宝术的基础符文如同为他们打开了另一扇大门,虽然深奥难悟,但每一点进步都带来实力的显着提升。
而要说进步最快的,却非小真龙葛沽莫属。
真龙血脉,得天独厚,乃是十凶之首,其成长速度本就远超寻常种族。加上石村如今资源丰富,又有柳神偶尔点拨,葛沽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这一日,夕阳西下,将石村染上一片金红。
村头的空地上,葛沽昂首挺胸,小小的龙躯在金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猛地发力,浑身气血沸腾,金色的龙力澎湃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血狼烟!
“吼!”
他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力量的龙吟,猛地一拳砸向旁边测试力量用的巨型黑铁石。
“轰!!”
一声闷响,那足以承受铭文境全力一击的黑铁石,竟被他这小拳头砸得剧烈晃动,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数寸!
周围一群正在玩耍的石村孩子们顿时围了过来,发出阵阵惊呼。
“哇!葛沽你好厉害!”
“这黑铁石好硬的!我上次用尽全力才打出一道白印!”
“真龙就是不一样啊!”
葛沽收回拳头,得意地甩着小尾巴,下巴扬得老高,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傲然道:“那是自然!本王可是尊贵的真龙!刚刚突破,搬血境便已有十万八千斤神力!尔等凡夫俗子,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他特意运足了气血,让那十万八千斤的磅礴力量气息弥漫开来,确实震撼了一群孩子。这个数字,对于下界寻常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极境。
“哼,十万八千斤很了不起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石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臭屁哄哄的小金龙。
葛沽看到石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它对这位“好大哥”还是有点发怵的,但旋即又挺起胸膛:“当然了不起!这可是极境!你们人族,有几个能达到?”
石昊噗嗤一笑,走到黑铁石前,漫不经心地说道:“极境?那是你们龙的极境,可不是我们石村的极境。”
说罢,他甚至没有刻意运转宝术,只是随意一拳挥出。
“咚!”
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闷响传来!整个黑铁石猛地向后平移了半尺,表面以石昊的拳头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葛沽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龙眼瞪得滚圆:“你……你这是什么怪力?!”
石昊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不多不少,刚好比你多一点点吧。大概十一万斤?记不清了,随便练练就到了。”
“十……十一万斤?!”葛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个人族,在搬血境,力量竟然超过了真龙的极境?!这怎么可能!
“这黑铁石是不是坏了?”葛沽不甘心,也运足力气又打了一拳,黑铁石晃了晃,拳印依旧,并未碎裂。
“不是你拳头的问题,”石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性格相对沉稳,只是笑了笑,“昊弟没说谎。我们石村的孩子,根基都打得比较牢。”
说着,他也随意一拳打在黑铁石另一处。
“嘭!”同样蛛网般裂纹蔓延!
石渊也笑嘻嘻地凑热闹,一拳下去,裂纹更多。
就连看起来娇俏可爱的石玥,也挥舞着小拳头,“嘿呀”一声,打得黑铁石嗡嗡作响,留下一个秀气却深邃的拳印。
葛沽已经彻底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的龙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真龙的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这些……这些还是人吗?!
最后,石毅缓步走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拳头,轻轻印在黑铁石上。
“喀嚓……轰隆!”
那硕大的、经过无数次捶打都安然无恙的黑铁石,竟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碎开来,化作一地碎石块!
重瞳之力,加之远超同境的根基,其力量早已无法用常理度之。
葛沽彻底石化在原地,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它那十万八千斤的骄傲,被这群变态打击得支离破碎。
石昊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葛沽的小脑袋(被葛沽嫌弃地躲开),嘿嘿笑道:“小豆丁,现在知道天外有天,龙外有人了吧?这才哪到哪?跟我们比,你还嫩了点。”
葛沽垂头丧气,龙尾巴都耷拉下来了,嘟囔道:“你们……你们都是怪物……”
石昊凑近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吓着。你这十万八千斤,在咱们村,顶多算中等偏上。你知道我大伯,就是石毅他爹,他当年搬血境达到多少吗?”
葛沽抬起头,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服:“多少?难道还能有十二万斤?”
石昊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不是十二万,而是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
“什么?!!”葛沽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金色的龙鳞都快炸开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传说中的数字!就算是纯血真龙幼崽,也从未有达到过的!他一个人族……”
它根本无法相信!一元之数,那是力量的极致传说,是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在搬血境的体现,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之中!
“爱信不信。”石昊耸耸肩,“反正我大伯是做到了。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那么厉害?所以啊,小豆丁,别有点进步就翘尾巴,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葛沽彻底呆住了,小小的龙脑瓜里嗡嗡作响。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一元之数……它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地宠儿,血脉至高,此刻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震撼!
它失魂落魄地飞到村口那棵老柳树下,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一副备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根翠绿的柳条,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轻轻垂落,拂过它的头顶,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神那温和而宁静的声音,直接在葛沽的心间响起:“孩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血脉很强,十万八千斤已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极境。”
葛沽抬起脑袋,泪眼汪汪(如果龙会流泪的话):“柳神大人……可是他们……他们都比我厉害……那个石子腾,他……他真的达到了一元之数吗?”
柳枝轻轻摇曳,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子腾他……际遇非凡,不可常理度之。至于石昊他们,你也莫要与他们比较。”
“为何?”葛沽不解。
“因为,”柳神的声音悠远而深邃,“他们走的,并非寻常路。他们的根基,是被一个人,用近乎残酷的方式,一点点夯实、打磨、甚至……捶打出来的。他们所承受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柳神想到了之前听子腾说起的那艘黑纸船,以及那位跨纪元而来的白衣女子。石子腾的根基,是被那位无上存在亲手“捶打”出来的完美无瑕。而石昊、石毅等人,则是在石子腾的严厉要求和各种匪夷所思的资源(如稀释的雷劫液、以凶兽真血淬体等)堆砌下,同样打下了远超同辈的恐怖根基。
那并非单纯的天赋,更蕴含着一位父亲(大伯)近乎偏执的期望与付出。
“与他们比,是自寻烦恼。”柳神轻声道,“你只需按部就班,激发你自身的真龙血脉,未来的你,同样能翱翔九天,傲视寰宇。真龙之力,岂止于搬血?”
葛沽似懂非懂,但心情却奇异地平复了许多。是啊,它是真龙,它有它的骄傲和道路。何必非要跟那群变态比力气呢?
它重新飞起来,虽然还是有点小郁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谢谢柳神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将来我大成之后一定比他们更厉害!”
说完,它又斗志昂扬地飞走了,大概是去找地方努力修行了。
柳树枝条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微笑。
村中一角,石子腾隐匿了气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笑了笑。
“一元之数么……”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那早已超越搬血境不知多少倍的三界本源之力,“起点,确实很重要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下界的风波,还远未结束。
第78章 大劫前夕
数月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长河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石村这群正处于实力飞速提升期的少年少女们而言,每一天都充实而激烈。
真龙葛沽在经历了最初的“力量打击”后,彻底收起了真龙的高傲,变得比谁都刻苦。它憋着一股劲,日夜淬炼血脉,演练真龙宝术,龙躯虽未见长多少,但浑身鳞片愈发璀璨,力量与日俱增,对宝术的领悟也越发精深。它和石昊依旧时常打闹,一个嚷嚷着“早晚揍得你叫龙哥”,一个笑嘻嘻回敬“等你先赶上我妹妹再说”,成了石村一景。
石毅沉稳,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重瞳开阖间,演化自身法与道,气息愈发深邃。石渊、石恒则一个钻研雷帝宝术与阵法,一个打磨肉身与战技,各有精进。石玥舞动她那柄“玥斧”,《开天三十六式》已有模有样,娇叱声时常在村中空地响起。
然而,村内的热火朝天,掩盖不住外界愈发紧张压抑的气氛。
天空中的漩涡通道并未减少,反而时不时有新的开启。降临的上界天骄越来越多,行为也愈发肆无忌惮。争夺遗迹、强占灵山、掠夺资源……冲突时有发生,下界修士死伤惨重,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心头。
“下界大劫”四个字,如同梦魇,已经在一些古老传承中悄然流传,引得人心惶惶。许多大教、古国开始封闭山门,隐匿踪迹,试图躲过这场未知的灾难。
这一日,石昊正闲着无聊逗弄葛沽,两道倩影却如同约好了一般,几乎同时出现在石村外。
一者白衣胜雪,清冷如月,正是月婵仙子。另一者黑裙赤足,妩媚灵动,自然是魔女莹莹。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随即又各自撇开。
“小弟弟,整天在村里窝着多无趣呀?”魔女笑吟吟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天然的魅惑,“姐姐我知道一处好地方,疑似有上古圣贤留下的洞府,说不定藏着什么好宝贝呢,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探探?”
月婵仙子则语气清冷,直接对石昊道:“下界近日异动频频,多处古地显现异常,或许与大劫将至有关。探寻这些遗迹,或可提前窥得一线天机,早做准备。”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魔女,“虽不愿与某些人同行,但若你欲前往,我可为你指引方位,免遭宵小算计。”
显然,数月前被魔女算计、又被石昊“抢亲”的经历,让她至今耿耿于怀。
石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他早就心痒难耐了。更何况还有宝贝和机缘!
“去!当然去!”他跳了起来,“有好东西不拿,天打雷劈!”
石玥一听,也立刻跑了过来,抱着石昊的胳膊:“哥!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
“还有我!”小金龙葛沽也飞了过来,落在石昊脑袋上,趾高气扬地看着两女,仿佛它才是主导。
魔女掩嘴轻笑:“哎呦,这是要拖家带口呀?不过人多更热闹,姐姐我喜欢。”
月婵微微蹙眉,但也没反对。
石子腾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并未靠近,只是传音给石昊:“外界纷乱,多加小心。遇事机灵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照顾好玥儿和葛沽。”
“放心吧大伯(爹)!”石昊和石玥异口同声。
于是,一行奇怪的组合便离开了石村:石昊、石玥、葛沽,再加上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因各种原因暂时同行的月婵与魔女。
……
魔女所说的古洞府位于一片荒芜的沙漠深处。这里黄沙漫天,环境恶劣,平日里人迹罕至。
然而此刻,洞府入口处却已聚集了十几名年轻修士,个个气息不凡,衣着华丽,显然都是来自上界的天骄。他们正在试图破解洞府入口的古老禁制,但进展缓慢。
“啧,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魔女挑眉。
“一群废物,连个禁制都打不开。”一个倨傲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身穿金色羽衣、头戴玉冠的青年双手抱胸,立于一旁,神态轻蔑地看着那些正在努力破禁的同伴。他气息浑厚,竟已达到了列阵境中期,在这群天骄中显得鹤立鸡群。
“是金鹏族的少主,金云霄。”月婵低声道,“在金鹏族年轻一代中天赋仅次于其兄,性情倨傲,速度极快,不好惹。”
石昊闻言,却是咧嘴一笑:“不好惹?我就喜欢惹不好惹的。”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咳嗽了一声:“喂,那边的鸟人,让让,这洞府小爷我看上了。”
那群上界天骄闻言,顿时怒目而视。金云霄更是脸色一沉,目光如电般扫向石昊:“下界的蛮夷?找死不成?滚开!”
“嘿,这洞府写你名字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石昊掏掏耳朵,“没本事打开就一边凉快去,别挡着能人的道。”
“放肆!”金云霄何曾受过如此挑衅,尤其还是被一个下界少年辱骂,当即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比的金色剑羽便撕裂空气,射向石昊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石昊的反应更快!他甚至没有躲闪,直接张口一吸!
“呼——”
那足以洞穿精金的剑羽,竟被他如同吸面条一般,直接吸入口中,“咔嚓咔嚓”嚼得粉碎,咽了下去!还打了个饱嗝!
“味道一般,灵气不足。”石昊点评道。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上界天骄都目瞪口呆,如同见鬼一般看着石昊。那可是金鹏族的翎羽剑气!就这么被吃了?!
金云霄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肉身神通?有点意思!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蛮夷!”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石昊大笑一声,身形猛地蹿出,直接冲向那洞府禁制,“玥儿,看好了,哥教你怎么开门!”
他竟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金云霄等人,双臂符文闪耀,左手演化鲲鹏爪,右手捏麒麟印,双拳齐出,狠狠地砸向那流光溢彩的禁制!
“莽夫!”金云霄冷笑,准备看石昊被禁制反噬重伤的下场。
然而——
“轰隆!!!”
石昊的双拳砸在禁制上,并未引起狂暴的反击,那禁制光幕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上面的古老符文明灭不定,然后在一众惊骇的目光中,“咔嚓”一声,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天骄失声惊呼,“我们联手攻击了半晌都奈何不了的禁制,他……他一拳就打碎了?!”
“怪物!下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金云霄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好强的肉身!看来留你不得!”他背后“唰”地展开一对金光璀璨的羽翼,神羽如剑,根根锋利,就要对石昊下杀手。
“想动我哥?先问过我的斧头!”石玥娇叱一声,手持“玥斧”挡在前面,虽然修为不及,但气势十足。
葛沽也嗷嗷叫着喷出龙息。
“咯咯咯……”魔女的笑声响起,“金鹏族的小家伙,火气别那么大嘛。洞府开了,各凭本事取宝就是了,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她虽在笑,但指尖已有粉红色的桃花瘴气缭绕。
月婵也上前一步,清冷道:“金云霄,正事要紧。”
金云霄看看石昊那深不可测的肉身,又看看虎视眈眈的魔女和月婵,冷哼一声,收起了羽翼:“哼,暂且饶你一命!进了洞府,再跟你算账!”说完,率先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洞府。
其他天骄也连忙跟上。
石昊撇撇嘴:“怂货。”招呼了一下石玥和葛沽,也冲了进去。魔女和月婵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洞府内别有洞天,空间广阔,布满了各种机关傀儡和残留的阵法。各方人马一进来,立刻开始争抢发现的灵药、矿物和一些残破的法器。
金云霄速度最快,凭借极速,接连避开机关,将好几株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古老宝药收入囊中。
石昊却不急着抢那些边角料,他重瞳闪烁,直接望向洞府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被一层更强大的禁制保护着。
“好东西在那!”他眼睛一亮,立刻冲去。
金云霄也几乎同时发现了玉盒,金光一闪,后发先至,竟然比石昊还快一线,一把抓向玉盒!
“滚开!此物是我的!”金云霄厉喝。
“放屁!是小爷我的!”石昊大吼,速度再次爆发,竟丝毫不慢!
两人几乎同时碰到那玉盒外的禁制!
“嗡!”
禁制爆发,将两人同时弹开。
金云霄背后鹏翼扇动,稳住身形,双手结印,祭出一根金色的翎羽,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一件大杀器,就要强行破禁。
石昊却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麻烦!”
他再次抡起拳头,体内气血轰鸣,六道轮回之力隐隐流转于拳锋之上,猛地一拳砸向那禁制!
“给我开!”
“咚!!!”
一声闷响,那足以抵挡真神攻击的禁制,竟被他这蕴含了力之极尽奥秘的一拳,硬生生砸得爆碎开来!
玉盒裸露在外!
金云霄的翎羽攻击才刚刚发出!
石昊眼疾手快,一把将玉盒捞在手中,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对着金云霄得意一笑:“谢了啊,鸟人兄,帮我打开了禁制。”
“你!找!死!”金云霄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那根金色翎羽毫不留情地射向石昊,杀意滔天!
石昊哈哈一笑,脚踩麒麟步,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翎羽,那翎羽射空,将后方一座石山直接洞穿、湮灭!
“抢!”其他天骄也红着眼冲了过来,各种宝术的光芒亮起,轰向石昊。
洞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石昊将鲲鹏术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中穿梭,时而用雷帝宝术反击,电得一群人手忙脚乱,时而用狻猊宝术制造混乱。石玥和葛沽在一旁策应,专门敲闷棍、打黑枪。魔女和月婵也各自出手,或是抵挡攻击,或是顺手牵羊收取其他宝物。
石昊如同游龙,在围攻中不仅不落下风,反而时不时发出嚣张的嘲笑:
“哎呦,上界天才就这水平?宝术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那个谁,你的剑歪了!会不会打架?”
“鸟人,你速度不是快吗?来抓我呀!”
他一边打,一边嘴炮不断,把一群上界天骄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拿他没办法。他的肉身太强了,偶尔被宝术擦中,也只是晃一晃,连皮都没破。
最终,金云霄含怒一击再次被石昊巧妙引到别处,反而炸伤了自己两个同伴后,他彻底明白,今天想从这肉身变态的下界小子手里抢回玉盒是不可能了。
“石昊!我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你给我等着!”金云霄摞下狠话,带着一群狼狈不堪、收获寥寥的天骄,愤恨离去。
“慢走不送啊!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上我!”石昊还在后面热情地挥手。
魔女笑得花枝乱颤:“小弟弟,你可真够坏的,瞧把人家气的。”
月婵也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恢复清冷。
石昊嘿嘿笑着,拿出那个玉盒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而是一枚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兽”字,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这是啥?”石玥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过感觉不简单。”石昊掂量了一下,收了起来,“回头给柳神或者我大伯看看。”
离开沙漠洞府,一行人又辗转数地。
在魔女的“情报”和月婵的“指引”下,他们时而合作,时而互相拆台,闯了好几处古遗迹。有时能找到些不错的宝贝,有时则会撞上其他上界天骄,难免又是一番争斗。
石昊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层出不穷的宝术以及混不吝的打法,屡屡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上界天骄吃瘪,装逼打脸的事情没少干。“凶残孩子”的名号,渐渐在上界天骄的小圈子里传开,成了不好惹的代名词。
石玥和葛沽也跟着见识了不少世面,实战经验大涨。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片古老的沼泽地。据传这里曾有通灵神花显现,引得不少人前来寻觅。
刚踏入沼泽不久,便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呵斥声。
只见几名衣着光鲜的上界青年,正围攻一个穿着朴素、浑身是伤的下界少年。那少年修为不过铭文境,却倔强地护着身后一株霞光闪闪的灵草,死战不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哼,上界的人,就知道欺负弱者!”石玥见状,小脸上满是怒气,提着斧头就要冲上去。
石昊却拉住了她,目光冷冽地看着那几个上界青年:“等等,看我的。”
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央。
那几个上界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
每人脸上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被抽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踉跄着倒退。
“谁?!谁敢打……”为首的青年又惊又怒。
话未说完,石昊已经一脚一个,如同踢沙包般将他们全部踹飞了出去,落入远处的臭水沼泽里,狼狈不堪。
“滚!再让小爷我看见你们欺负下界的人,把你们腿打断!”石昊冷冷道。
那几个青年感知到石昊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又惊又怕,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石昊这才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下界少年,扔过去一瓶疗伤药:“没事了,赶紧疗伤,拿着你的药草走吧。”
那少年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后迅速离去。
魔女娇笑道:“哟,小弟弟还挺有侠义心肠嘛?”
石昊哼了一声:“小爷我看不惯而已。上界来的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欺负人?什么臭毛病!”
月婵看着石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出身补天教,高高在上,何曾在意过下界蝼蚁的死活?但石昊的举动,却让她第一次对“上界”与“下界”的界限产生了一丝疑问。
经历了数次探险与冲突,石昊等人的“恶名”(主要是石昊的)渐渐在上界天骄中传开。他们一行人几乎成了遗迹探索中的“搅屎棍”,偏偏实力强横,让人又恨又怕。
而石昊,则在一次次战斗中,不断夯实着自身的修为,磨练着各种宝术,等待着那场注定要到来的、席卷整个下界的巨大风暴。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酝酿着一场可怕的剧变。
大劫,怕是真的快要来了。
第79章 教主临八域
下界大劫,其酷烈程度骤然升级。初始降临的神火境、真一境“收割者”们,其行径虽已堪称暴虐,但与紧随其后降临的存在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
天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界壁被更恐怖的力量强行撕开更大的裂痕。并非天空塌陷,而是某种至高的规则被暂时扭曲、压制,允许更强大的存在将他们的意志与力量投射下来。
一道道身影,周身环绕着秩序神链,符文如星河般在其体外幻灭生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道共鸣,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具体的资源,而是投向了更深层次的造化——太古宝界的核心烙印、十凶遗巢残留的本源道痕、以及那缥缈难寻的原始真解奥秘。
这些是上界各大教的教主级人物,或是雄踞一方的古老道统话事人,修为赫然是虚道境、斩我境,甚至有身影气息深邃如海,已触及天神领域!
他们的降临,让之前的“收割”显得如同儿戏。
“冥土降临,万物归寂。”滔天死气弥漫,冥土副教主挥手间,下方一个古世家连同其栖居的山脉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为死灰色的齑粉,地底灵脉被生生抽离。
“剑道尘微,亦需砥砺。”剑谷谷主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划过遥远的海域,将一片疑似有鲲鹏符文残留的礁岛群彻底湮灭,探寻无果后漠然离去。
争夺在更高层面展开。火国祖地上空,火云洞主与另一位来自金族的教主因疑似真凰涅盘地而对峙,神炎与庚金之气碰撞,余波便将大地熔化出千里深渊,火皇借助国运苦苦支撑皇都,面色惨白。
西方教的一位老僧,口诵真经,金色佛国虚影镇压向一处古战场,超度亡魂为名,实则炼化那积累万古的战场煞气与残念为己用。
他们的手段,已然超脱了简单的杀戮,更近乎于一种对下界本源、对古史痕迹的掠夺与解析。下界众生在其眼中,与山石草木无异,甚至因其蕴含的生命精气与灵魂能量,更像是…药材。
哀鸿遍野,怨气冲霄,却无法动摇这些教主级存在分毫。他们的道心坚冷,视万物为刍狗。
石村在柳神的庇护下,于这片浩劫中如同一叶不起眼的扁舟,暂时安然。村中众人透过光幕看着外界那改天换地般的恐怖景象,皆感窒息般的压力。
“力量…”石昊死死咬着牙,浑身因无力感而颤抖,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变强渴望。
石毅面色沉凝,重瞳的威能让他更能体会那些教主的可怕。他紧握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鲜血淋漓,若非柳神在此,他恐怕早已暴露,陷入死局。
阴阳书院的一位副院长,凭借推演之术,窥得石村所在区域有异,试图以阴阳罗盘探究。
就在其神力即将触及柳神布置的朦胧光晕时,
“噗!”
他手中的阴阳罗盘瞬间炸裂,碎片倒卷而入,将其手掌炸得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道韵顺着推演之力逆冲而回,并非刻意反击,更像是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气息,如同巨龙翻身时带起的尘埃,落在了蝼蚁身上。
“呃啊!”副院长惨嚎一声,神魂如同被亿万根法则神针刺穿,道基瞬间出现裂痕,修为狂跌。他眼中充斥着无边的恐惧,仿佛在那一瞬间瞥见了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恐怖景象,却又什么都无法理解。
“不可言!不可测!此地有大恐怖!”他亡魂皆冒,甚至不敢猜测那是什么存在留下的痕迹,迅速撕裂虚空,燃烧精血疯狂遁逃,再不敢靠近荒域这片区域分毫。
然而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不消片刻,他整个人突然静止不动,紧接着就像被风化已久的雕塑一般随风而散,转瞬间就被彻底的抹除了其存在的痕迹。
这并非柳神出手,也非石子腾引动山川大势。
而是那阴阳副院长自身道行不足,却强行推演那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庇护之力,因而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与此同时,下界几处生命禁区。
十字阴阳地内,混沌气缭绕,那残破的殿宇中,一杯清茗自斟自饮,对界外的喧嚣与惨状,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万古的沉寂。蝼蚁争食,于仙王何干?除非那争食的蝼蚁,胆敢觊觎王者的庭院。
西陵兽山深处,一双如同日月般的眸子于黑暗中睁开片刻,又缓缓闭合,带着一丝漠然与…淡淡的厌倦。这样的收割,见过太多,早已引不起丝毫波澜。
对于禁区之主这等仙王级数的无上存在而言,莫说是这些教主,便是其身后的不朽道统、乃至真仙,若非涉及重大因果或利益,亦难以让他们侧目。他们的目光,跨越纪元,布局万古,所见的是更宏大的棋局。下界的生灵涂炭,教主级的肆虐争夺,在他们眼中,与池塘里的鱼虾争抢饵料并无本质区别,甚至连入眼的资格都无。
他们并非死人,而是曾经活着的神话,是规则的化身。他们的“无视”,本身即是一种至高态度的体现——默许,或是漠视。除非如那阴阳副院长般,不知天高地厚地去触及与他们相关的禁忌,否则,他们根本不会为此动一丝念头。
仙王不语,默观纪元沉浮。
教主横行,皆在棋局之内。
石村依旧安静。柳神莹莹而立,她亦曾是俯瞰纪元的巨头,如今虽涅盘,眼界犹在。她守护的,仅是这一方庭院,这一份因果。外界浩劫,只要不犯门前,她便不会出手,这是王者的矜持,亦是她对石子腾、石昊他们的一种磨砺。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更深的黑暗,尚未完全降临。
第80章 入局平乱
上界教主的肆虐并未持续太久。对于他们而言,下界虽广袤,但真正能入其法眼的造化终究有限。鲲鹏巢、真龙巢早已被探索或隐匿,十凶遗巢大多缥缈难寻,原始真解更是杳无踪迹。在近乎刮地三尺的搜刮与争夺后,收获与预期相去甚远,血腥的盛宴渐渐趋于尾声,留下的唯有一片狼藉、怨气冲天的破碎山河。
一些教主已然萌生退意,准备带着有限的收获返回上界。然而,贪婪之心并未熄灭,反而因未能满足而变得更加焦躁。他们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在下界古老传说中提及、却始终无人能证实其确切存在的——不朽传承之地。
其中,最为引人遐想的,便是那神秘莫测的至尊殿堂!
“推演显示,这片大荒地下有古老契约之力波动,非同寻常!”阴阳书院的另一位长老(新任,前副院长死后接任)手持备用罗盘,指向一片不起眼的丘陵地带。
“至尊殿堂……据说其传承关乎破王成帝之秘,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绝不能错过!”剑谷谷主眸光炽盛,剑气不自觉外放,削平了数座山头。
“掘地三万尺,也要找出来!”冥土副教主声音冰冷,麾下无数阴兵开始疯狂向下挖掘。
诸位教主气机连成一片,神念如同巨大的犁铧,粗暴地扫描、翻搅着大地。这种毫不掩饰的强横探查,终于引动了深埋于地底、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
“嗡……”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叹息,自大地最深处传来。
整个荒域,不,是整个下界八域,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在诸位教主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片丘陵地带的大地轰然隆起、开裂!无尽的土石翻涌中,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影,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那并非建筑,而是一头巨龟!
一头如同大陆般巨大的玄龟!它的背甲苍茫古老,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神秘的符文,每一块甲片都堪比山岳大小。它的头颅缓缓伸出,眼眸如同两轮浑浊的月亮,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它并非活着的生灵,而是由一种执念、一种古老的契约与神力凝聚而成的法相之身!它是至尊殿堂留在下界的守护者,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擅扰沉眠者……退去……”
苍老、缓慢、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神念波动扩散开来,令诸位教主心神剧震!
“至尊殿堂的守护圣兽?!”有教主惊呼,眼中瞬间被狂喜和贪婪充斥。
“一道残存法相而已,早已油尽灯枯!合力拿下它,必能拷问出至尊殿堂的线索!”火云洞主大吼,率先出手,无尽神火化作锁链,缠向巨龟。
“动手!”
刹那间,所有教主几乎同时出手!各种恐怖的宝术、神通、法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庞大的玄龟法相之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玄龟发出痛苦的咆哮,背甲上符文剧烈闪烁,抵挡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它实在太古老了,力量早已流失殆尽,此刻全凭一股执念支撑,在众多教主的围攻下,显得摇摇欲坠,龟甲上开始出现裂痕。
“撑住!它快不行了!”
“抽取它的本源神性,炼化它的守护契约!”
教主们兴奋不已,攻势愈发猛烈。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不朽传承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彻底触动了某位存在的底线。
石村之内,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渊。外界的一切,他早已感知。
“收割够了,闹也闹够了,现在……该动最后的奶酪了?”他轻声自语,缓缓站起身。
“爹(大伯)?”石昊、石毅等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都看了过来。
石子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看着。接下来,我只表演一遍。错过就彻底错过了!不过有些线,是不能触碰的,一旦越过了,就必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一步踏出,紧接着身影已然消失在石村之外,下一刻,就见他直接出现在了那片正爆发惊天大战的战场高空之上!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泄露,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
但下方正在疯狂围攻玄龟法相的诸位教主,却无一例外,同时感到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攻势,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吵闹的虫子。
“你是何人?!”剑谷谷主厉声喝道,心中却暗自警惕,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装神弄鬼!滚开!否则连你一起炼化!”冥土副教主阴恻恻地威胁,但暗中却握紧了丧魂棒。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下方疮痍的大地,扫过那苦苦支撑、发出悲鸣的玄龟法相,最后落在那群气息滔天的教主身上。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自他掌心爆发!但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轮回!
他体内六腑所化的六道轮回轰然运转,与下丹田轮海界结合的地界格局爆发出浩瀚伟力!
“嗡——”
虚空之中,仿佛打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是在场所有陨落生灵——下界修士、被波及的无辜者、甚至是一些死在上界修士手中的遗种——他们残存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魂魄碎片,原本弥漫在天地间,即将消散或是被冥土修士收取,此刻却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石子腾的掌心汇聚而去!
无数凄厉、愤怒、绝望的嘶吼声在无形的层面响起,那磅礴的怨力与魂能,足以让任何真神癫狂!
诸位教主脸色骤变!
“他在凝聚怨魂?!他想做什么?!”
“好邪门的手段!”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石子腾左手虚空一抓,低喝道:“斧来!”
刹那间,他丹田处光芒一闪,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巨斧凭空出现,落入他手中!正是那以混沌石母混合准仙帝道火、于三世铜棺内炼成的——吞雷神斧!
神斧在手,石子腾的气质陡然一变!之前的淡漠悠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天辟地、斩断万古的凌厉与霸道!
他抚摸着冰凉的斧刃,如同对待老友,轻声低语,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教主的神魂深处:“老伙计,沉睡了这么久,是时候让大家伙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微微隆起,甚至没有动用多少法力,仅仅是凭借肉身之力,抡起那沉重的吞雷神斧,朝着下方虚空,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一划!
没有刺目的光华,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割裂所有人感知的——漆黑裂痕!
那裂痕细如发丝,却瞬间蔓延开来,并非在现实空间,而是斩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与“联系”之上!
“噗!”
“呃啊!”
“不——!”
下方,所有正在攻击玄龟法相的教主级人物,无论修为是虚道境还是那位已经触摸到斩我边缘的冥土太上长老,全都如遭重锤轰击!
他们感觉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被瞬间斩断!一身磅礴的神力如同失去了源头,在体内疯狂反噬、乱窜!道基剧烈震动,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开!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斧!
仅仅是一斧!甚至没有直接斩向他们任何人!
只是划破了某种“规则”,便让在场所有教主,同时身受重创!道基受损!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至于那些跟随教主而来、修为低于虚道境的上界修士、那些所谓的“收割者”,则更是不堪。在那道细微斧痕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凌厉到极致的“斧风”已然席卷而过!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稻草般,瞬间被撕扯得粉碎!血肉横飞,元神寂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清场!
真正的清场!
除了那些遭受重创、惊骇欲绝的教主,下方区域,所有上界修士,为之一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苍老的玄龟法相,停止了悲鸣,浑浊的巨眼中,流露出茫然与震撼。
第81章 人皇幡
所有幸存(重创)的教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空中那个扛着巨斧的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底是谁?!下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石子腾扛着吞雷神斧,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那群失去了所有傲气、只剩下恐惧的教主们,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离他最近的那位阴阳书院新任长老面前。那位长老方才推演最卖力,此刻重伤之下,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你……”长老眼中充满恐惧,刚吐出一个字。
不过,此时石子腾的大手已经覆盖了他的天灵盖!
“炼!”
冰冷的一个字吐出。
石子腾体内,三界循环轰鸣,六道轮回之力加持,那浩瀚如星海的磅礴法力,混合着方才吸收的海量怨魂碎片,化作最霸道、最残酷的祭火,瞬间涌入阴阳长老体内!
“啊——!!!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阴阳长老口中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他的血肉、骨骼、神魂、道果,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强行淬炼、压缩、重塑!
其他教主看得毛骨悚然,肝胆俱裂!这是什么魔功?!竟然活生生地炼制生灵?!
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仿佛只是呼吸之间!
阴阳长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悬浮在石子腾掌心的小幡。
那幡杆苍白,仿佛由人骨打磨而成,幡面却漆黑如墨,上面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死气、以及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吸力!
人皇幡!以教主为材,万魂为引,炼成的至邪至凶之器雏形!
石子腾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屈指一弹这新炼成的人皇幡。
“去。”
人皇幡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瞬间飞向远处另一片仍有上界修士在肆虐、抢夺的区域。
就在人皇幡离开石子腾手掌的刹那!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无尽的乌云如同沸腾般汇聚,厚重得仿佛要压垮苍穹!毁灭性的气机锁定了那杆新生的、逆天而行的凶幡!
天劫!而且是极其恐怖的天劫!蕴含着天罚之力,誓要毁灭这不容于世的邪器!
然而,石子腾看也不看那煌煌天威。
那杆人皇幡飞临目标区域上空,天劫雷霆尚未完全落下,幡面便自动展开,猛地一摇!
“呜呜呜——!!”
仿佛亿万万冤魂同时哭泣,又像是九幽地狱打开了大门!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笼罩了下方的区域!那些正在烧杀抢掠的上界修士,无论是铭文境、列阵境,还是神火境、真一境,甚至包括几位正在争夺一件古器的虚道境教主!
他们全都感到神魂悸动,一身精气神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被那杆恐怖的黑白幡面疯狂吞噬!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修为!我的生命力!”
“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嚣张与贪婪。无数修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化作干尸,他们的生命精华、灵魂能量全部成为了人皇幡的养料!
就连那几位虚道境教主,也仅仅比其他人多支撑了数息,便在不甘的怒吼中被抽干了道果与神魂,形神俱灭!
人皇幡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着!它不仅吞噬生灵,幡面洒下的黑白光辉扫过大地,那些被上界修士肆虐过、灵脉被抽离、生机断绝、怨气冲天的焦土,竟也被强行梳理!残存的怨气被吸收,破碎的地脉被那磅礴的能量强行稳固、甚至略有复苏!
它以战养战,以掠夺反哺天地!
而此刻,独属于它的天劫雷霆终于轰然落下!
粗大如山岳的紫色天罚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劈向人皇幡!
人皇幡猎猎作响,幡面上那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嚎叫,竟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光柱,逆天而上,与那紫色天雷悍然对撞!
轰!!!
恐怖的爆炸声震碎云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人皇幡剧烈震动,幡面出现些许焦黑,但却顽强地扛住了第一波天劫!并且,它将部分天劫之力也强行吞噬、转化!
它愈发凝实,气息愈发恐怖!
石子腾不再关注那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些早已吓破胆、重伤欲逃的教主们。
“接下来,该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恐惧。
他再次抡起了吞雷神斧。
这一次,斧刃之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混沌雷光!
……
石村之内,光幕之前。
一片死寂。
石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急促,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大伯如同砍瓜切菜般重创教主,挥手间炼制凶幡,引动天罚清场……这霸道绝伦、睥睨天下的姿态,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爹爹……太……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石玥小脸激动得通红,紧紧握着她的玥斧,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石渊、石恒更是看得目眩神迷,拳头紧握,恨不得那纵横无敌的是自己。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重瞳深邃的石毅,此刻也彻底失态,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那是教主啊!据说平日里在上界都是高不可攀、视下界如蝼蚁的教主级人物,在自己父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是何等境界?何等力量?!
葛沽的小龙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金色的龙眼里全是小星星,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一元之力……一元之力……原来练到头……这么厉害吗……”
唯有柳神,静立村口,朦胧光辉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她自然看得出,石子腾动用的是远超自身境界的“世界本源”与“轮回之力”,加之那柄来历不凡的斧头,方能造成如此碾压之势。此法虽强,却亦承载莫大因果。那杆以教主与万魂炼制的凶幡,更是煞气冲天,未来恐生事端。但她并未阻止,这是他的道,他的选择。
战场中,清算仍在继续。
吞雷神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并非直接斩杀,而是精准地破碎着那些重伤教主的护身法宝、打散他们凝聚的神力、斩断他们逃遁的虚空。
石子腾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残存的教主之间闪烁。每抓住一个,那霸道无比的祭火便瞬间将其吞噬、炼化,将其一身道果、修为、神魂,全部投入那正在渡劫的人皇幡之中!
人皇幡得到如此充沛的“养料”,尤其是教主级存在的本源灌注,气息疯狂暴涨!幡面变得更加幽深,上面的面孔愈发清晰、狰狞,嘶吼声甚至压过了天劫的雷鸣!
它疯狂地摇曳,主动迎向一道道恐怖的天罚雷霆,将其撕裂、吞噬!幡体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那是教主级道果被强行熔炼后的痕迹!
天劫愈发狂暴,却仿佛成为了它成长的资粮!
最终,当最后一位试图自爆的冥土副教主,被石子腾一斧劈散自爆能量,强行炼入幡中之后……
人皇幡猛地爆发出亿万丈黑白神光!一股足以让天神惊悸的恐怖凶威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漫天劫云!
天劫,竟被它硬生生撑过去了!
此刻的人皇幡,悬浮于空,幡面仿佛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冥世界,无数强大的魂影在其中沉浮咆哮,教主级的怨念成为了它的核心。凶威之盛,远超一般的神灵法器,已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虽不及传说中的至尊器那般内蕴完整宇宙、造化生灵,但其纯粹的杀伤力与凶戾之气,已然堪称——至尊器下,罕有匹敌!
石子腾招手,人皇幡乖巧地飞回他手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亲昵又敬畏的波动。
他抚摸着幡杆,感受着其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微微点头。
“还算不错。”
他扛起吞雷神斧,目光扫过彻底清净了的天地,以及那下方缓缓沉入地底、眼中带着感激与释然的玄龟法相,身影缓缓变淡,消失不见。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战场,以及那席卷整个下界八域、令所有幸存者与窥探者灵魂战栗的——恐怖传说!
石村光幕前,良久,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无比热烈的讨论!
石子腾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村中,看着激动不已的孩子们,只是淡淡一笑。
风云暂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席卷下界的风暴,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上界的反应,即将到来。
第82章 万魂幡
漫天劫云缓缓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也随之褪去。被石子腾以霸道手段强行梳理过的天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却奇异般地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在艰难复苏。
那杆吞噬了无数修士、炼化了多位教主、硬扛过恐怖天劫的人皇幡,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石子腾身侧,幡面幽暗深邃,其上隐约浮现的扭曲面孔已然沉寂,只余下令人心胆俱裂的磅礴凶威内敛其中,偶有一丝黑白气机流转,便让周遭虚空微微扭曲。
石子腾扛着吞雷神斧,目光扫过这片被他亲手“清理”过的战场,神情并无太多波澜。对于经历过女帝“捶打”、于体内开辟三界六道的他而言,方才看似惊世骇俗的举动,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力量展现,以及…嗯,一些必要的清算,仅此而已!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便已穿过石村外围那朦胧的光晕屏障,回到了祥和依旧的村中。
脚刚落地,一群身影便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兴奋与好奇的石昊。
“大伯!大伯!”石昊一个急刹车停在石子腾面前,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杆悬浮的、散发着令人不安却又强大无比气息的人皇幡,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厉害了!太凶残了!把那群老王八蛋全填了幡!快!快把你刚才炼制的那把…那个…万魂幡!对,万魂幡!给我看看!让我摸摸!”
这小子显然兴奋过头,口不择言,直接把“人皇幡”叫成了更具邪道色彩的“万魂幡”。
石子腾闻言,没好气地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咚!”
声音清脆响亮。
“哎哟!”石昊吃痛,捂住额头。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你个小鬼头懂个屁!”石子腾笑骂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什么万魂幡?难听死了!没点文化!这是‘人皇幡’!再次给你强调一下,是——人!皇!幡!听懂了吗?臭小鬼!”
他特意加重了“人皇”二字,仿佛对这个自己随口起的、实则为了区别普通魂幡的名字颇为满意。
石昊揉着额头,撇嘴嘀咕:“人皇幡就人皇幡嘛,那么大声干嘛……不过说起来,这名字确实比万魂幡有逼格多了,听起来就正道多了,虽然干的事好像都差不多……小爷我又学到了!嘿嘿嘿…”说着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发出几声标志性的、不怀好意的怪笑,眼神滴溜溜乱转,显然在琢磨什么“好学致用”的点子。
石子腾懒得理他这混不吝的德行,意念一动,那杆凶威赫赫的人皇幡便缩小到尺许长,轻飘飘地落向石昊。
石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像他发现了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样,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面幡旗,仿佛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仿佛生怕会弄坏这件宝物。当他的手碰到幡旗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就好像这面小小的幡旗有着山一般的重量。
这股力量让石昊的身体微微一沉,但他并没有被这股力量压倒。相反,他更加好奇地感受着这面幡旗所蕴含的力量。
他感觉到这面幡旗冰冷刺骨,同时还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怨煞之气。这种怨煞之气让石昊的神魂都不禁战栗起来,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对这股怨煞之气产生排斥,反而感觉到一丝模糊的敬畏和好奇。
“哇……嚯!”石昊忍不住惊叹出声,他仔细地摸索着那苍白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幡杆,感受着那漆黑幡面上仿佛能吞噬心神的质感。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石昊兴奋地说道,“这么多教主,还有无数修士的魂力……乖乖,这玩意现在得多厉害啊?一幡子下去,是不是至尊都能抽趴下?”
他越摸越是兴奋,对这面幡旗简直是爱不释手。
这时,石玥也挤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好奇,想伸手去摸又有点害怕那幡散发的气息:“爹,它…它好像活的似的…”
石渊和石恒更是围在旁边,两眼放光,如同在看一件绝世凶兵,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大伯(爹),您刚才真是太…太霸气了!”石渊激动道,“那些教主,平日里高高在上,在您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
“还有那斧头!一斧头下去,全趴下了!”石恒比划着,模仿石子腾扛斧的动作,一脸向往。
就连小金龙葛沽,也盘旋在幡旗上方,金色的龙瞳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丝羡慕嫉妒恨?它用龙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幡面,立刻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咿呀怪叫一声,却更加好奇了。
唯独石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重瞳之中符文缓缓流转,仔细地观察着人皇幡。他的表情最为复杂,震撼有之,钦佩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杆幡的威力,更是其炼制过程中蕴含的、远超他当前理解的力量层次——那是对轮回的掌控,对天地规则的利用,对敌人道果的强行掠夺与转化!这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对“力量”的定义有了全新的、更为深刻的认知。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服。
柳神柔和的光晕微微波动,似乎对这群小辈围着一件绝世凶器评头论足感到有些无奈。一根翠绿的柳条轻轻垂下,拂过人皇幡。
幡旗微微一顿,那内敛的凶煞之气瞬间变得温顺了许多,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安抚了下去。
“此物煞气过重,因果深缠,虽威力无穷,却需慎用,莫要被其影响了心性。”柳神温和的声音在众人心间响起,带着告诫之意。
石子腾点了点头:“柳神放心,我自有分寸。此幡虽以恶法制成,却未必不能行善事。关键在于执幡之人。”
他看向依旧抱着人皇幡摸个不停的石昊,笑骂道:“臭小子,摸够了没有?这东西现在还不是你能驾驭的,小心被里面的怨念反噬,变成白痴。”
石昊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皇幡递还,嘿嘿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就看看,不过大伯,以后等我厉害了,你可得借我好好玩玩!”
“玩你个头!”石子腾收起人皇幡,屈指又想弹他。
石昊赶紧抱着脑袋躲到柳神后面。
轻松的氛围如同一股清泉,在石村缓缓流淌,滋润着每一个村民的心田。这股清泉暂时冲淡了外界血雨腥风所带来的压抑,让人们的心情稍稍舒缓。
石子腾的归来,宛如一道明亮的曙光,照亮了整个村庄。他那雷霆万钧的清算手段,更是给石村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村民们对他充满了敬畏和信任,相信在他的庇护下,石村能够安然无恙。
石子腾抬头,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虚空,遥遥望向那遥远的上界。他之前清晰地感应到,人皇幡渡劫时所引发的天罚之力异常恐怖,甚至顺着那些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蔓延到了上界的部分区域。
那些正在通道附近、或是企图窥探下界情况的上界修士们,恐怕都未曾料到会有如此恐怖的雷劫降临。这突如其来的、强度超标的雷劫,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将他们劈得灰飞烟灭,死得不明不白。
这笔账,毫无疑问,上界的那些大教都会算在石子腾的头上。然而,对于这一切,石子腾却显得毫不在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天罚之后,他根本不相信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下来采药。
第83章 太古宝界
下界八域的血色硝烟,随着石子腾那雷霆万钧的清算与上界通道的暂时沉寂,终于缓缓散去。尽管大地满目疮痍,生灵十不存一,怨气依旧盘旋不散,但至少,那肆无忌惮的收割与杀戮暂时停止了。对于残存的下界生灵而言,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得以苟延残喘。
石村之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悲凉截然不同。石子腾的归来和那震撼人心的出手,让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自豪之中。
村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烤着香喷喷的凶兽肉。石子腾将一枚储物法器倒转,哗啦啦一声,各式各样的宝物顿时堆成了一座小山,霞光四溢,神能波动惊人。
这些都是他从那些被填了人皇幡的教主以及被斧风撕碎的上界修士遗物中搜刮来的战利品。宝具、丹药、灵材、骨书玉简……琳琅满目,许多东西在下界根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哇!”一群小辈眼睛都看直了,围着宝物堆啧啧称奇。
“昊儿,这柄赤血战戟煞气颇重,但材质不凡,蕴含一丝火道本源,正好契合你的路子,拿着。”石子腾挑出一杆暗红色的战戟扔给石昊。
石昊接过,挥舞两下,劲风呼啸,喜不自胜:“谢谢大伯!”
“毅儿,这部《重瞳本源论》似乎是上古某位重瞳者留下的手札残篇,对你或有启发。”石子腾将一块古老的兽皮递给石毅。
石毅郑重接过,重瞳中闪过一丝激动:“多谢父亲!”
“玥儿,这串‘七彩琉璃坠’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宝,能自主抵挡神灵境下的三次致命攻击,戴着玩吧。”
“渊儿,这堆雷击木和夔牛角,对你参悟雷帝宝术和阵道应该有点用。”
“恒儿,这瓶‘龙象淬体丹’药力霸道,省着点用。”
......
石子腾如同分糖果般,根据每个孩子的特点和需求,将一件件宝物分发了下去。就连小金龙葛沽,也得了几块蕴含着精纯龙气的古老鳞片,抱在怀里啃得欢实。
孩子们个个喜笑颜开,收获满满,之前大战的阴霾被冲散了不少。
最后,石子腾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宝物中的两件特殊物品上。
一件是两层古朴的塔身,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看似残破,却隐含着一丝不朽的道韵。另一件,则是一口残破的钟体,暗淡无光,布满了铜锈与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正是那无终之钟的钟尸。
石子腾拿起那两层塔身,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朗声道:“喂,那个贪吃的家伙,别装死了,这东西对你应该有用吧?”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的流光如同闪电一般从石昊的发丝间激射而出。这道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同样残破不堪的小塔。
这小塔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一出现便显得异常激动,围绕着那两层塔身急速飞旋着,塔身也因为它的动作而微微颤动起来。
“没错没错!这就是我之前身体的一部分啊!”小塔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快给我!快给我!”它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那两层塔身重新合为一体。
而这小塔,正是许久未曾主动现身的神秘存在。
一旁的石子腾见状,不禁轻笑一声,他似乎对小塔的急切模样感到有些好笑。只见他随意地一抬手,将那两层塔身如扔石子一般抛了过去。
小塔见状,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声,仿佛在欢呼雀跃。紧接着,它的塔底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一个黑洞一般,瞬间将那两层塔身紧紧地吸附了过去。
在光芒闪烁之间,小塔的形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原本残破的部分逐渐变得完整起来,虽然依旧有些残缺,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而且,它的气息也明显比之前壮大了一截,显然是因为得到了这两层塔身的补充。
“哈哈哈!真是太舒服了!太痛快了!”小塔兴奋地叫嚷着,“小子,多谢你啦!以后要是有架要打,记得再叫上我哦!”
说完,小塔像是心满意足一般,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如闪电般钻入石昊的头发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显然,它是急着去消化和融合新得到的塔身了。
石子腾摇摇头,这才拿起那口无终之钟的钟尸。手指触摸着那冰冷的铜锈和深刻的裂痕,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气息扑面而来。这件曾经威震仙古、掌控时间的无上仙器,如今竟残破至此。
他将钟尸托在掌心,仔细感应。钟尸寂然无声,内部道纹几乎全部断裂,神性尽失,似乎真的只是一件沉重的凡物。但不知为何,石子腾总觉得这钟尸与他之间,有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斩断的奇异联系。
“无终之钟……仙古纪元……轮回……时间……”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总觉得,我像个临时驿站,专门收容这些残破的古老物件?”他自嘲地笑了笑,却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罢了,多说无益,就顺其自然吧。”
他将钟尸小心收起,这东西虽残,但其材质和曾经承载的大道太过非凡,或许未来另有缘法。
分宝完毕,石子腾目光扫过兴奋的孩子们,语气转为严肃:“大劫虽暂歇,但绝非结束。上界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方才大战,能量冲击之下,似乎震开了某处隐藏空间的入口……”
他的目光投向大荒深处某个方向:“那是一处……太古宝界!如今入口已显,想必已有不少嗅到腥味的亡命之徒提前闯进去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真正的太古遗迹里闯一闯?”
“有!!”
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充满了期待与战意。刚刚得到新宝贝,正愁没地方试试威力呢!
“好!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片刻之后,石子腾驾驭神虹,带着摩拳擦掌的石昊、石毅、石玥、石渊、石恒以及非要跟来凑热闹的小金龙葛沽,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大荒深处那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的异常。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幻象。浓郁的太古精气如同实质般从一道巨大的、扭曲的空间裂缝中弥漫出来,其中夹杂着各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裂缝之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有下界本土的幸存强者,但更多的是一些侥幸躲过了之前清算、或是之后从其他通道偷偷溜下来的上界修士。他们一个个眼神贪婪而又警惕,望着那不断喷薄精气的裂缝,却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轻易踏入。
看到石子腾一行人到来,尤其是认出了那个扛着斧头、如同魔神般的青衫男子,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复杂的神色。
石子腾懒得理会这些人,神念探入裂缝稍一感应,便察觉其中空间混乱,法则迥异,但并无立即致命的危险。
“跟紧我。”他淡淡吩咐一句,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光怪陆离的空间裂缝之中。
石昊等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一阵强烈的空间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悬挂着几轮扭曲的、散发着不祥光晕的星辰。大地苍茫辽阔,山岳巍峨如同巨人的尸骸,河流奔腾着粘稠如血的赤水。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却异常狂暴的太古精气,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血脉贲张,却又隐隐刺痛经脉。
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与厮杀声,显然已经有人在此地爆发了冲突。
“这就是太古宝界?”石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觉既新奇又有些压抑。
“好古老的气息……这里的法则似乎比外界更完整,但也更……野蛮。”石毅重瞳闪烁,分析着此地的环境。
“管他呢!有好东西就行!”石昊兴奋地搓着手,目光已经开始四处扫描,寻找可能存在的宝药或遗迹。
石子腾神念铺开,瞬间覆盖了极大范围。他感应到不少强大的遗种气息在深处蛰伏,也感知到许多修士正在不同的方向探索、争斗。
“分散开历练吧,各自小心。遇到不可抗的危险,立刻捏碎我给的玉符。”石子腾吩咐道,“我会在暗中照看。”
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闻言立刻点头,然后如同脱缰的野马,选定不同的方向,兴奋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古界之中。
石子腾则缓缓升空,目光扫视着这片古老而危险的世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太古宝界……希望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吧。他感应到,在那宝界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六道轮回,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第84章 各有机缘
太古宝界,广袤而苍凉,仿佛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古老战场,又似一处未曾完全演化的原始天地。精纯而狂暴的太古精气充斥每一寸空间,使得此地孕育出的生灵与植被都格外强大与奇特。
石子腾悬浮于空,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极大一片区域。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俯瞰着整个棋盘,感知着孩子们的气息与动向,同时也探寻着这片天地隐藏最深的秘密。
石昊一马当先,如同脱缰的野狗(葛沽语),冲得最快。他循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闯入一片赤红色的山谷。谷内热浪滔天,地面上流淌着灼热的岩浆,而在岩浆中心,一株通体赤红、形如凤凰翎羽的奇异小树顽强生长,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果实。
“凰血焚天果!”石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绝对是淬炼肉身、提升火道宝术的圣药!
然而,守护这株宝药的,并非寻常遗种,而是一群栖息在岩浆中的赤鳞火蟒,其中领头的那条,头生独角,腹下鼓起肉包,竟有化蛟的趋势,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巅峰!
“吼!”蛟蟒察觉入侵者,发出威胁的嘶吼,带领族群扑来,岩浆滔天。
“来的好!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戟!”石昊不惊反喜,挥舞着大伯刚给的赤血战戟就冲了上去。戟芒撕裂岩浆,与蛟蟒激烈搏杀,轰鸣声响彻山谷。他肉身无双,宝术强悍,虽修为略逊,却越战越勇,将山谷搅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石毅选择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路。他重瞳开阖,洞察虚妄,避开几处危险的天然杀阵,来到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前。石壁上刻满了各种兵器留下的痕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杂乱无章,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战意与道韵。
“这是……上古战场的烙印?”石毅凝神观望,重瞳中符文飞速推演。渐渐地,那些杂乱的痕迹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演化出一式式失传已久的强大战技与攻伐之术。他沉浸其中,如同海绵吸水般汲取着这些古老的战斗精华,完善着自己的法与道。
石玥则被一阵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吸引。她来到一片废弃的矿坑,发现这里正爆发一场混战。数十名修士(有下界也有上界)正在争夺矿坑深处一种闪烁着七彩霞光的奇异金属——九天琉璃金!这是一种炼制顶级宝具的神材。
小丫头眼睛一亮,扛着她的“玥斧”就加入了战团。“这亮晶晶的石头是我的啦!”她娇叱一声,斧法虽然依旧稚嫩,却势大力沉,加上身形灵活,又有石子腾给的七彩琉璃坠护体,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抢到了好几块不小的神金,惹来一片怒骂和围攻,她却玩得不亦乐乎。
石渊和石恒结伴而行,较为谨慎。他们发现了一处残破的太古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许多古老的骨片,上面刻着残缺的雷纹与阵图。
“这些雷纹……似乎比雷帝宝术中的一些基础符文更古老!”石渊惊喜道,如获至宝地收集参悟。
“这祭坛的布置……暗合周天星辰,好精妙的古阵!”石恒则围绕着祭坛打转,试图修复激活一小部分,看看能否窥得一丝太古阵道的奥秘。
小金龙葛沽最为独特。它凭着真龙血脉对天地精气的敏锐感知,直接钻入了一条地下灵脉之中,如同回到了母体,舒服地吞噬着精纯的太古龙气(此地龙气混杂),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鳞片愈发璀璨,实力稳步提升。
石子腾将孩子们的动向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各有各的机缘,这才是历练。
他的目光投向宝界最深处。那里,数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碰撞,显然有教主级人物在争夺真正的重宝。同时,他也感知到几股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波动,似乎有更古老的存在在沉睡。
“世界山……准世界树……还有鲲鹏子那家伙的气息,看来也在此界深处恢复了部分实力。”石子腾心念微动,但并不急于插手。他的主要目的是护道,而非夺宝。
然而,他不去找麻烦,麻烦有时会自己找上门。
一道阴冷的流光自远处射来,停在不远处,显露出一个身影。此人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修为竟也达到了天神中期,看其服饰,来自一个名为“血神教”的上界魔道大教。之前不知道躲在哪处秘境,这才没有被清算!
“阁下倒是好兴致,在此看风景?”血神教主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却贪婪地扫过石子腾(虽然石子腾收敛气息,但其身上那件青衫乃是以神料织就,本身就不凡),更主要的是,他感应到了石子腾身上那口无终之钟钟尸散发的、极其微弱的特殊波动。虽然不知具体是何物,但那种沧桑古老的道韵,绝非凡品!
石子腾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事?”
“嘿嘿,”血神教主舔了舔嘴唇,“明人不说暗话,阁下身上似乎带着件古物,气息非凡。本天神对此类东西颇感兴趣,不如……割爱一二如何?本座可以用其他宝物交换。”他说着,手中出现一柄血光缭绕的匕首,散发着惊人的煞气,显然是一件强大的魔器,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石子腾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我若说不呢?”
“那恐怕就由不得阁下了!”血神教主眼中厉色一闪,手中血匕首猛地掷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石子腾眉心!同时,他双手结印,滔天血海自其身后浮现,无数狰狞的血魔从中扑出,嘶吼着涌向石子腾!一出手便是绝杀!
他打得好算盘,偷袭拿下这个看似深不可测但托大的家伙,夺宝便走!
然而,他选错了对象。
石子腾甚至没有动用吞雷神斧。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柄煞气滔天的血匕首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玉交击的响声传出。
那柄威力足以重伤同阶教主的血匕首,如同撞上了无法撼动的神铁,瞬间寸寸断裂,炸碎成漫天血色光点!
紧接着,石子腾的那一指力道未消,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巨力循着血匕首与主人的联系,瞬间轰入血神教主体内!
“噗——!”
血神教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巨大的星辰迎面撞上,周身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经脉寸断,道基瞬间出现裂痕!
他狂喷着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座石山,被埋在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而他召唤出的那片滔天血海和无数血魔,在石子腾那一指点出的气息余波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秒杀!
真正的弹指间灰飞烟灭!
远处一些暗中窥探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看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衫男子一眼,仓皇逃窜。
石子腾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看都没看那堆废墟,目光再次投向宝界深处,眉头微挑。
“打得还挺热闹……嗯?那株准世界树似乎要彻底成熟了?引去了不少人嘛。”
他能感觉到,宝界核心区域,那株传说中的准世界树散发出的生命精气达到了一个顶峰,吸引了几乎所有强大的存在前往。激烈的争夺战恐怕已经白热化。
“也好,让孩子们也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强者争夺,感受一下压力。”石子腾身形一动,悄然朝着核心区域飘去。
太古宝界的风云,不断汇聚于核心。而石村的少年们,也在各自的机缘与磨砺中快速成长着,并朝着那风暴中心不断靠近。
第85章 金乌横空
太古宝界的核心区域,气氛远比外围更加紧张和狂暴。这里的太古精气几乎浓稠如液,却也更加狂暴,寻常修士难以直接吸收。大地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残留着无数恐怖的战斗痕迹,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惊天大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株扎根于虚空深处、接天连地的巨树!
它并非真实的植物,而是由无尽法则与最本源的精气凝聚而成,通体散发着朦胧而浩瀚的光辉,枝叶如同撑开的天穹,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小世界,流淌着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与秩序神链。这便是传说中的——准世界树!
虽然并非真正的世界树,未能孕育出道果,但其本身便是无上至宝。其枝干是炼制至尊器的无上神材,其叶片蕴含的生命精气足以活死人肉白骨,其根系沟通虚空,能汲取混沌能量,在其附近修行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观摩其形态,有助于感悟天地本源法则,对教主级人物都有大用!
此刻,准世界树周围的虚空早已被打得崩碎又重组,无数次。各方势力云集于此,形成了复杂的对峙与混战局面。
最为强势的,并非来自上界或下界的修士,而是太古宝界的本土霸主——金乌一族!
十数头巨大的金乌显化本体,如同十轮烈日横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太阳真火,将大片天空都烧得扭曲塌陷。它们羽翼璀璨,利爪锋锐,啼鸣声穿金裂石,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震慑全场。其中为首的那头老金乌,体型最为庞大,三足踞空,眸光如两盏金色的神灯,气息赫然达到了天神境,虽受宝界规则压制不能完全发挥,但也远超一般的教主!
它们将准世界树视为禁脔,不容他人染指,不断驱赶或扑杀靠近者。
另一边,则是来自上界的残存势力。经过石子腾之前的清算,真正的教主级人物已寥寥无几,但仍有几位侥幸未死或新降临的真一境、天神境强者,以及数量更多的上界天骄。他们各自为战,或暂时联手,试图冲破金乌族的封锁,抢夺准世界树的枝叶,甚至妄想截取一段根系。
补天教、截天教、剑谷、冥土、西方教等道统的旗帜依稀可见,但都损失惨重,不复昔日嚣张。魔女莹莹和月婵仙子竟也出现在了这里,两人似乎暂时放下了恩怨,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观望,并未轻易加入争夺。
下界本土的幸存强者则更为凄惨,只能在外围捡些便宜,或是被大战余波波及,死伤无数。
石昊、石毅等小辈也陆续抵达了核心区域外围,被那宏大的争夺场面所震撼。
“我的乖乖……好大的鸟!比大红漂亮多了!”石昊看着那如同烈日般的金乌,咋舌不已(大红是他曾在百断山收服的那只秃尾巴火云雀)。
“那是金乌,太古神禽,执掌太阳真火,极其强大。”石毅沉声道,重瞳警惕地观察着局势,“那头老金乌,恐怕比之前那些教主还要可怕。”
“那我们怎么办?也去抢吗?”石玥看着那霞光万道的准世界树,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找死吗?没看那些天神都被烧得哭爹喊娘?”石渊比较冷静。
就在这时,争夺中心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一位来自剑谷的真一境长老祭出一柄天剑,试图强行斩下一根较小的枝杈,却彻底激怒了金乌族。
“啼!”
为首的老金乌发出一声怒啼,张口喷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如同金色的天河倒卷,瞬间淹没了那天剑与剑谷长老!
“啊!”那天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了铁水,剑谷长老连惨叫都没能持续一息,便在恐怖的真火中形神俱灭,连渣都没剩下!
一位真一境强者,就此陨落!
这一幕彻底镇住了许多蠢蠢欲动的上界修士。
然而,准世界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很快,又有几位教主级人物联手,祭出各种强大的法器,轰向金乌族的封锁线,试图制造混乱,趁机夺取宝物。
大战再次升级!宝术横飞,神通对撞,法器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断有修士被金乌真火烧成灰烬,也有金乌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下负伤哀鸣,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将大地都熔出一个个深坑。
石昊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种级别的混战,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嘿嘿,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石昊眼珠一转,拉着石玥和葛沽,悄悄绕向战场侧翼,“咱们不去碰那大树,去看看树下有没有掉下来的叶子或者碎枝杈啥的。”
石毅则选择了一处较高的断崖,默默观摩那些教主级人物和金乌施展的宝术,重瞳疯狂推演,汲取着其中的精华与道韵,这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石渊和石恒则对那准世界树根系附近浮现出的天然阵纹更感兴趣,躲在远处小心翼翼地临摹研究。
隐匿于虚空中的石子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点头,孩子们的选择都很聪明,懂得量力而行,在危险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那株准世界树,以及其下方一片朦胧的区域。那里虚空扭曲得更加厉害,隐隐有一座山的轮廓沉浮。
“世界山……”石子腾认出了那件至宝。那是由开天辟地时的混沌石凝聚而成的神山,沉重无比,坚不可摧,是炼制防御至宝的终极材料之一,同样引得无数人垂涎,但因其太过沉重且难以炼化,争夺反而稍逊于准世界树。
他还感应到,在战场边缘的一片阴影中,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悄然恢复,并且变得比之前强大很多——是鲲鹏子!他似乎也在此地得到了某种机缘,伤势尽复,修为更进了一步,正蛰伏着,等待时机。
就在混战达到白热化,各方都杀红了眼的时候——
“嗡!!”
那株准世界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亿万叶片哗作响,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命精气与法则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时机到了!世界树法则活跃期!此时截取的枝杈活性最强!”有上界老修士激动大喊。
这一下,所有人都疯狂了!连那些原本观望的天骄也忍不住出手了!
金乌族压力陡增!
就连一直蛰伏的鲲鹏子也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金光,趁机冲向世界树!
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株剧烈摇晃的准世界树根部,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世界山的旁边,土壤微微拱起,一株看起来枯黄焦黑、毫不起眼的小树苗,被混乱的能量从地下震了出来。它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黯淡,在璀璨夺目的准世界树和惊天动地的混战背景下,根本无人关注。
但一直冷静观察的石子腾,其体内六道轮回盘所化的轮回之力,却微微一颤,与那株焦黑的小树苗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深邃的共鸣!
“那是……”石子腾的目光瞬间锁定那株不起眼的小树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
第1章 真灵觉醒
武王府深处,一处僻静的院落内,天地精气如潮汐般涌动,汇聚于产房之上,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院外,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原本带着几分疏朗与些许浮华之气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望向产房的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便是石子腾,武王府的一位庶出子弟,修为在铭文境,于此地年轻一辈中不算顶尖,却也尚可。只是根基,据他自己所知,确有几分虚浮。
“哇——!”
一声清亮至极,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婴啼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紧接着,产房内惊呼声四起,接生的嬷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天啊!这孩子的眼睛……眼睛……”
石子腾心中一紧,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已掠入房内。浓郁的血气与生命精气扑面而来,但他此刻无暇他顾,目光瞬间便被稳婆怀中那个襁褓吸引。
那婴孩粉雕玉琢,周身有淡淡霞光缭绕,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双眼睛。
清澈如黑宝石般的瞳孔深处,竟各有一点璀璨无比、宛若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光源在缓缓旋转,衍化着生灭与造化!目光交汇间,石子腾甚至感到自身铭文境的修为微微一滞,神魂都似要被吸入那双重瞳之中。
“重瞳……”石子腾喃喃自语,心中巨浪滔天。他早已从古籍中知晓,自己这一脉祖上曾有无敌的重瞳者诞生,但那已是太过久远的传说。难道今日,这等惊世骇俗的体质,竟诞生于他的子嗣身上?
就在他心神激荡,目光与那双重瞳紧紧对视的刹那——
轰!
仿佛九天惊雷炸响于灵魂最深处!一股完全不属于他、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原有的认知,疯狂涌入他的真灵深处!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神魂中传来!
《完美世界》……石昊……荒天帝……上界……异域……界海……黑暗动乱……尸骸仙帝……
一幅幅破碎却又连贯的画面,一段段悲壮慷慨、可歌可泣的史诗,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如同走马观花,又似烙印般深深铭刻入他的灵魂!
他看到了眼前这个重瞳之子石毅未来的坎坷与强大,看到了那位还未出生的侄子石昊的坚韧与辉煌,看到了九天十地的烽火,看到了无数英雄的悲歌,也看到了……自己那原本既定的、作为背景板般的模糊未来……
“呃啊——!”石子腾闷哼一声,猛地抱住了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冷汗涔涔而下,铭文境的气息都控制不住地外泄了一瞬,将房内的烛火震得明灭不定。
“子腾!”床榻上,脸色苍白的雨柔担忧地唤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无妨!”石子腾猛地抬手制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他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翻江倒海和那庞杂无比的记忆冲击,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婴孩。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惊喜、激动、乃至一丝身为父亲的骄傲,此刻尽数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沉重,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凝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意。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嬷嬷手中接过那个襁褓。孩子的重瞳已经隐去,变得如同普通婴孩般清澈纯净,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似乎对他这个父亲感到好奇。
抱着怀中这轻飘飘却又重逾山岳的孩子,石子腾的心境经历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穿越者的真灵于此刻彻底苏醒,并与这具身体完美融合。他知晓了一切,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也看清了未来那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宏大画卷。
骄傲吗?
自然是骄傲的。他的儿子是天生重瞳,注定要屹立于九天十地之巅,无敌于一个时代。
但……仅仅是骄傲吗?
不!
一股更深沉、更原始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激荡——那是属于一个父亲的不甘与守护之念!
我石子腾,难道就只能作为天才之父被提及?只能在儿子的光环下黯然失色?在未来那席卷诸天的黑暗风暴中,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成为拖累,需要孩儿来回护?
原着中那模糊的轨迹,那作为配角甚至可能沦为反派的阴影,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绝不止如此!
我要变强!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超脱,仅仅只是为了——能以父亲的姿态,堂堂正正地站在孩儿身前,为他挡风遮雨!能守护这个家,守护所有我在意的人!而不是在未来某一天,需要毅儿,或是那个还未出生的荒天帝侄子,来为我血战、为我悲恸!
父亲的骄傲,岂能沦为无力的叹息?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真灵深处扎根,瞬间疯长!
他现有的铭文境修为,看似不错,实则根基虚浮,如同沙土之塔,前途有限。以此等根基,莫说守护,未来能否跟上孩儿们的脚步都是未知数。
废掉!必须废掉!
斩断过去的一切,舍弃这虚浮的修为,重头再来!以觉醒的真灵为指引,以知晓的剧情为优势,走出属于自己的无敌路,探索那乱古法的真正极境!
这条路注定艰难万分,痛苦无比,且前途未卜。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他轻轻抚摸着石毅稚嫩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立下大道誓言:
“毅儿,你天生神圣,注定无敌。为父……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否则,将来如何替你娘亲,替你,去揍扁那些不开眼,敢招惹你们的混账东西?”
怀中的石毅似乎听懂了一般,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手抓住了父亲的手指。
“王爷到!”院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传声。
脚步声响起,一股威严而强大的气息迅速临近。武王石恒,石子腾的父亲,武王府的真正主宰,到了。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婴孩小心交还给嬷嬷,转身迎向来人。他脸上的所有挣扎、震撼、痛苦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以及深藏于平静之下,那刚刚诞生的、磐石般的意志。
风雨欲来,而他这潜龙,已自渊中睁开了双眼。
他的路,从决定废功重修的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武王龙行虎步而入,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息,赫然是一位王侯级的强者。他一进门,目光便如同实质般扫过产房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被嬷嬷抱着的婴孩身上,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子腾,方才那异象,还有这孩子的眼睛……”武王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显然也感知到了刚才重瞳现世时引动的天地精气和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父王,正如您所感知,毅儿他……天生重瞳。”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武王眼中依旧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嬷嬷手中接过石毅,仔细端详。孩子似乎并不怕生,那双刚刚隐去异象的眼睛纯净无瑕,好奇地看着眼前威严的祖父。
“好!好!好!”武王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屋瓦,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天佑我武王府!重瞳者,上古年间便有无敌之姿,可堪破虚妄,洞悉本源,神通自生!我石族复兴有望!哈哈哈!”
他洪亮的笑声在房内回荡,震得窗棂都在轻微作响。雨柔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周围的嬷嬷侍从更是跪倒一片,口称贺喜王爷。
狂喜过后,武王终于稍稍平复心情,但看向石毅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炽热的期待。他转而看向石子腾,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赞许:“子腾,你很好!为我武王府立下了大功!生下如此麟儿,便是你最大的功劳!”
这话语虽是赞赏,但听在已然觉醒真灵的石子腾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最大的功劳……只是生下毅儿吗?
他心中那股不甘与决意愈发汹涌。不,他绝不仅仅只是“重瞳者之父”!
武王逗弄了一会儿石毅,越看越是喜爱,随后将孩子交还,对石子腾道:“子腾,随我来书房。雨柔好生休息,府中会加派最好的嬷嬷和资源照料。”
“是,父王。”石子腾应道,又对床榻上的雨柔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跟着武王离开了院落。
书房内,檀香袅袅。武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父子二人。
武王坐在主位,手指轻敲桌面,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子腾,毅儿之事,乃我武王府最高机密。在他成长起来之前,绝不可轻易外传,以免引来祸端。本王会亲自布置,挑选绝对忠心的仆从和护卫。至于毅儿的培养……”
“父王。”石子腾忽然开口,打断了武王的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武王微微一怔,看向自己这个平日里虽有些天赋,但总显得有几分浮躁疏朗的庶子,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那眼神深处,没有了往日的些许虚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却又暗藏锋芒的东西。
“何事?”武王微微皱眉。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武王,一字一句道:“父王,关于毅儿的未来,儿臣自有计较。但在此之先,儿臣有一事相求,关乎儿臣自身道途,亦关乎未来能否真正护佑毅儿,护佑我武王府一脉。”
“哦?关乎你自身道途?”武王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说来听听。”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能生下重瞳圣婴已是刮目相看,此刻倒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
“儿臣恳请父王相助……”石子腾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助我……废掉这一身铭文境修为!”
“什么?!”
饶是武王见惯风浪,心境早已锤炼得如同磐石,此刻也不禁骇然变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强大的王侯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在石子腾的身上。
轰!
石子腾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压顶而来,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铭文境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险些直接跪伏下去。但他猛地一咬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体内那并不算凝实的符文艰难亮起,硬生生挺直了脊梁,尽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的目光却依旧倔强而坚定地看着武王。
“你……再说一遍!”武王的声音低沉无比,蕴含着风暴前的压抑。他死死盯着石子腾,仿佛要看穿他是否被人夺舍或是失了心智。
废功?多少修士苦苦修行方能抵达铭文境,他竟要自毁前程?
“儿臣请求父王,助我废功!”石子腾顶着滔天威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却清晰无比,“父王应当知晓,儿臣此身修为,虽至铭文,实则根基虚浮,如同沙上筑塔,前路已断!纵有资源堆砌,此生能否踏入王侯境皆是未知,更遑论更高境界!”
武王目光闪烁,他自然看得出石子腾的根基问题,这也是他过去对此子并未寄予厚望的原因之一。但他仍无法理解:“即便如此,铭文境修为亦是你多年苦修而来,岂能说废就废?废功之后,你便是凡人一个,重头再来谈何容易?古往今来,废功重修者能有几人善终?你莫不是见了毅儿天赋,受了刺激,失了心智?”
“并非如此!”石子腾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睿智与决然的光芒,“正因见到了毅儿的无敌之姿,儿臣身为人父,才更不能就此沉沦!”
他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我的儿子是天生圣人,注定要屹立于九天之巅,他的未来将面对无数强敌与黑暗!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将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成为他的拖累吗?”
“父亲的骄傲,不容许我止步于此!我不想将来有人指着毅儿说,看,那是无敌的重瞳者,可惜有个废物父亲!我更不想在未来某场动乱中,需要毅儿拼死来保护我!”
“唯有斩断过去,重塑无敌道基,方有资格伴他同行,为他护道!方能真正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否则,这虚浮的铭文境,不要也罢!”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如同惊雷般在书房内炸响。
武王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听着那话语中蕴含的强烈意志与深沉父爱,心中的震惊与不解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再次仔细审视石子腾,那眼神中的坚定、那破釜沉舟的勇气、那深谋远虑的考量……这真的是他那个有些浮躁的庶子吗?重瞳子的诞生,竟让他产生了如此蜕变?
书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石子腾粗重的喘息声和武王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
许久,武王身上的恐怖威压缓缓收敛,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石子腾,缓缓开口:“你可知废功之苦?犹如抽筋拔骨,碎脉断魂,十死无生!即便侥幸活下来,重修之路亦比常人艰难百倍!你可能承受?”
石子腾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一抹近乎桀骜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穿越者知晓剧情的底气与一个父亲的决绝:“碎骨之痛,岂能撼动为父之心?百死无悔,只求无愧父名!”
“好一个无愧父名!”武王猛地一拍桌面,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与动容,“好!既然你有此决心与觉悟,本王便成全你!”
“但你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再苦再难,也得给本王走下去!莫要辱没了毅儿之父的名头!”
“多谢父王!”石子腾深深一拜,心中巨石落下,一股新的澎湃动力汹涌而起。
他知道,这艰难的第一步,他终于迈出去了。为了父亲的骄傲,为了守护,他的传奇,将从这“废功”开始。
第2章 废功重修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魔灵湖的尊者大人到了,听闻小少爷降世,特来探望。”
魔灵湖!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石子腾的心底,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再次一窒。剧情中,魔灵湖正是石毅早期的重要“助力”,但也充满了算计与控制,最终……
他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那刚刚觉醒的、属于现代灵魂的理智与属于石子腾本身的记忆融合,迅速压下了表面的慌乱。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雨柔温声道:“柔儿,你先好生休息,我出去见见师尊。”
前厅之中,一位身着暗绿色长袍的老者正安然端坐。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晦涩深沉,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与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的古老凶兽。他便是来自魔灵湖的尊者,也是石子腾名义上的师尊。
武王坐在主位相陪,神色间带着对强者应有的礼遇,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魔灵湖势大,与武王府关系复杂,既是合作,亦有忌惮。
见到石子腾出来,那魔灵湖尊者眼中精光一闪,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子腾来了。听闻你喜得麟儿,更是天生异象,重瞳降世?真是可喜可贺!”
石子腾快步上前,依礼数恭敬拜见:“弟子拜见师尊。劳烦师尊亲至,弟子惶恐。”
“呵呵,无妨。”尊者摆了摆手,目光却似无意地扫向内室方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热切,“重瞳者啊……上古年间,但凡出现,必横扫八荒,无敌于一个时代。此子能降生在我魔灵湖一脉(他自然而然地将其视为己方),实乃天大幸事。子腾,你乃吾之弟子,此子便也算是吾之徒孙。不知可否让老夫亲眼一观这天生圣人?也好看看其根骨,或许可提前为其谋划一番无上大道。”
武王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但并未立即出声。
石子腾心中冷笑,谋划?怕是觊觎更多吧!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为难:“师尊厚爱,弟子与毅儿感激不尽。只是毅儿降生没多久,母子皆疲,此刻已然安睡,实在不便打扰。且婴孩稚嫩,受不得强者气息惊扰,待其稍大些,定让师尊好生看看。”
尊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悦,但依旧维持着表面姿态:“哦?倒是老夫心急了。也罢,来日方长。子腾,你需知晓,重瞳虽强,然成长之路必多艰险,不知多少宵小会暗中窥视。唯有依托大教,得无上传承与庇护,方能顺利成长,将来才能真正无敌于天下。我魔灵湖底蕴深厚,神通秘法无数,正可为此子护道。”
他话语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与蛊惑:“此子关乎甚大,非你一府一族所能承载其因果。子腾,你虽为其父,但更需明辨大势,为他选择最正确的路,切莫……自误误人啊。”
听着这番几乎是图穷匕见的话,石子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敲打与宣告!结合脑海中那些“剧情”,他几乎可以肯定,魔灵湖对石毅绝不仅仅是培养那么简单,其中必然有着更深的、不能宣之于口的企图!夺舍?傀儡?或是其他更恶毒的算计?
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桥段瞬间涌入脑海,让他汗流浃背,内心警铃大作。
老匹夫,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受教的神情:“师尊教诲的是,弟子谨记。毅儿之事,关乎其未来道途,弟子定会慎重考虑,还需与父王、族中长辈细细商议。”
武王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自带一股威严:“尊者所言有理。然毅儿终究是我石国武王府血脉,其前程安排,自有其父母长辈操心。魔灵湖的好意,本王与子腾心领了,具体事宜,日后再说也不迟。”
尊者目光在武王和石子腾身上转了一圈,嘿然一笑,不再强求,只是那笑容显得愈发深沉难测:“既如此,老夫便不久留了。子腾,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滔天的机缘才是。”
送走了心思莫测的魔灵湖尊者,前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武王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石子腾,沉声道:“子腾,魔灵湖之意,绝非单纯喜爱毅儿。重瞳之秘,牵动极大,你需心中有数。”
“父王,儿臣明白。”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锐利,“正是因为明白,儿臣才绝不能将毅儿的未来,交予他人之手!尤其是……心怀叵测之人!”
他脑海中那些“剧情”飞速闪过,魔灵湖的结局,石毅的坎坷,自己的悲剧……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根根鞭子,抽打着他身为父亲的骄傲与尊严!
凭什么我的儿子要成为他人棋盘上的棋子?凭什么我要沦为背景板,甚至连守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就因为我这身虚浮的修为,看似尊贵实则无力的身份?
不!绝不!
马上废功重修的冲动此刻被魔灵湖尊者的威胁彻底催生壮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武王,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父王,儿臣欲即刻废功重修!”
沉默了许久,大厅内落针可闻。武王缓缓坐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石子腾。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锐利而果决:“好吧,不过此事绝密,除我之外,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武王语气凝重,“我会为你准备一处绝对安全的密室,并提供所需资源。废功之事,我亲自为你护法!至于外界,便宣称你因得子心有所悟,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吧。”
“是!父王!”
离开前厅,石子腾并未立刻回房,而是先去看望了疲惫熟睡的雨柔和同样睡去的石毅。看着妻儿安睡的容颜,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屏退左右。不过他并未急于立刻去往武王准备的密室,而是先行进行了一番庄重的斋戒沐浴,洗净身心,祛除杂念。
随后,他在静室中央设下一个小小的简易祭坛。坛上并无神像,只供奉着两尊牌位,一尊上书“盘古大神”,另一尊则是一片空白,却隐隐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于诸天的古老气息,代表着那神秘的三世铜棺之主。
这是他真灵觉醒后,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与明悟。祭拜这两位无上存在,或可得冥冥之中气运加持,减少前路阻碍。
他点燃檀香,恭敬地跪伏于地,心中默念:“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泽被万灵,后世末学石子腾,今立宏愿,欲废功重修,探索极境,以力证道,守护至亲,恳请大神赐予一丝气运,助弟子前路稍顺。”
继而转向那空白牌位:“至高无上之主,执掌轮回,超脱万物,末学石子腾虔心祭拜,恳请尊者默许,赐下福缘,隔绝灾厄。”
冥冥之中,似乎有两道难以察觉的微光跨越了无尽时空,悄然落下,融入他的神魂与气运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清明感笼罩了他,仿佛前路的迷雾被拨开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才感觉准备万全。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眼神沉静如水,再无丝毫犹豫与彷徨,大步向着王府深处,那处由武王亲自安排的、绝对隐秘的闭关密室走去。
武王府最深处的一处秘殿,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四周墙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隔绝着内外气息。
大殿中央,石子腾盘膝而坐,仅着单衣,面色肃穆,眼神坚定如铁。武王石恒立于其身前,面色同样凝重无比,周身强大的王侯气息引而不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子腾,最后问你一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武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这碎脉断功之痛,远超你想象,神魂俱裂都是轻的。”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淡然而决绝的弧度:“父王,开始吧。孩儿……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坚定。脑海中,那未来的波澜壮阔与无数悲欢离合清晰无比,与之相比,眼前的些许痛苦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不再重蹈那模糊未来的覆辙,为了能真正守护怀中那刚刚诞生的希望,他必须踏出这最艰难的一步!
“好!”武王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果决。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结印!
轰!
刹那间,整个秘殿的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武王身上,磅礴如海的血气与符文之力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威压,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针、却又沉重如山的金色神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石子腾,发出嗡嗡的震鸣。
“凝神守一,观想你真灵中所见之无上存在!能否于毁灭中抓住一线生机,就看你的造化了!”武王暴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刻,那无数金色神链动了!
它们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又如同狂暴的毁灭洪流,瞬间刺入石子腾的四肢百骸,钻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是那铭刻在骨骼与脏腑之上的符文!
“呃——!”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石子腾的全身乃至灵魂!
那感觉,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浑身骨骼,一寸寸地碾碎!他体内那原本闪耀的铭文境符文,此刻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开始崩解!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不断传出,那是道基在崩塌,是修为在溃散,是生命本源在被强行撕裂!
“啊——!!!”
饶是石子腾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全身肌肉剧烈痉挛,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暴突如虬龙,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他的单衣,脸色惨白如金纸。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透出细密的血珠,那是经脉断裂,气血失控的外显。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武王的力量精准地摧毁着他过去修炼的一切成果,如同最残酷的匠人,砸碎一件满是瑕疵的瓷器。
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
每一瞬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几乎要淹没他神智的刹那,石子腾猛地一咬舌尖,凭借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真灵深处的那点不灭灵光。
他不再去抵抗那毁灭的力量,而是艰难地,开始观想!
观想那开天辟地,撑开混沌的巨人——盘古大神!
观想那横渡界海,万古长存的三世铜棺之主!
他的意念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浮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怒吼着劈开混沌,清浊分立!一口古老而神秘的铜棺在无边黑暗中沉浮,万古不变,永恒寂静……
这两种无上意象出现的瞬间,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某种不可测度的气运。
嗡……
一丝微不可察,却至高无上的道韵,似乎跨越了无尽时空,悄然降临,萦绕在他的真灵之上。那原本狂暴肆虐,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的痛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抚平了一丝,让他得以在毁灭的狂潮中,死死守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嗯?”武王敏锐地察觉到了石子腾气息的细微变化。那原本急速衰败、濒临崩溃的气息,竟然在最为凶险的关头稳住了,虽然依旧在消散,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仿佛在毁灭中孕育着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此子……竟真有如此造化?”武王心中巨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更加小心地操控着力量,既要彻底粉碎旧基,又要尽可能地不伤及他那一点本源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对施术者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时间一点点流逝。秘殿之中,只有石子腾压抑的痛哼声、骨骼筋脉的碎裂声以及武王沉重如牛的呼吸声。
石子腾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破布口袋,不断有污血和破碎的符文碎片被强行逼出体外,那是他虚浮修为的杂质与糟粕。他的气息一落千丈,从铭文境一路暴跌,化灵、洞天、搬血……最终,彻底归于平凡,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虚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始终没有昏死过去,凭借着那观想而来的无上意象和冥冥中的一丝气运加持,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抽筋拔骨、碎脉断魂之苦!
不知过了多久,当石子腾体内最后一丝属于铭文境的符文光泽彻底暗淡、崩碎,被武王的力量引导出体外后,武王猛地收手,长吁一口浊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此刻的石子腾,浑身是血,软软地瘫倒在地,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成功了。
修为尽废!
然而,武王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儿子,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他感知到,在那具破败不堪的躯体最深处,一点纯粹无比、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生命火种,正顽强地燃烧着,那是在彻底毁灭旧我后,诞生的最本源的生机!
“竟然……真的扛过来了……”武王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就在这时,秘殿大门处的符文光幕一阵波动,一道同样威严,却比武王更多了几分堂皇大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来人身着皇袍,面容模糊,周身笼罩在朦胧的皇道龙气之中,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石国皇都的气运相连。他一出现,整个秘殿的压力骤然倍增。
正是石国的人皇!
石皇的目光扫过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石子腾,又看向略显疲惫的武王,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武王,如此动静,可是成功了?朕感受到此地气机骤变,特来看看。”
武王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陛下。不负所望,子腾他……撑过来了。”
石皇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石子腾身上,那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妄:“重瞳之父,果真非常人。能下此决心,受此苦楚,心志之坚,远超同辈。看来,‘能生下天生圣人,本身也是一种大本事’此言,倒是不虚。”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赞赏和探究。
武王心中一动,道:“陛下,子腾有此决心重筑道基,未来或可成为毅儿最坚实的护道者。”
石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石子腾一眼,身形便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殿中回荡:“好生照料。所需资源,皇室可暗中支应一份。朕,很期待他重登巅峰之日,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武王躬身送驾,直到石皇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子腾,你听到了吗?连陛下都对你另眼相看了。”武王蹲下身,取出一枚霞光缭绕、香气扑鼻的宝丹,小心地送入石子腾口中,“撑住!最难的关已经过了!接下来,便是你重头再来,开创属于你自己的无敌路的时候了!”
宝丹入口即化,温和却庞大的药力迅速散开,护住他的心脉,滋养他破碎的肉身。
石子腾虚弱地睁开眼,眼中虽然充满了疲惫,但那抹坚定与野心的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因为历经这毁灭般的淬炼,而变得更加纯粹和炽热。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却清晰:
“这只是……刚刚开始……”
他的路,从这彻底的毁灭中,终于真正开始了。
石皇离去后,秘殿内只剩下武王与气息奄奄的石子腾。那枚宝丹药效非凡,温和却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甘泉,滋养着石子腾近乎干涸破碎的肉身,勉强吊住了他一丝元气。
武王不敢怠慢,亲自出手,以自身精纯的王侯血气为引,小心翼翼地为石子腾梳理着体内乱成一团糟的经脉,助其化开药力。这个过程依旧伴随着细微的痛苦,但相比于之前的碎功之痛,已是天壤之别。
数日后,石子腾终于勉强能自行坐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得连孩童都不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与规划。
“感觉如何?”武王的声音传来,他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一方面是为石子腾护法,另一方面也是生怕他挺不过这道鬼门关。
“前所未有的……好。”石子腾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虽然虚弱,但体内再无丝毫滞涩虚浮之感,如同被彻底清洗过的玉瓶,只待注入真正的琼浆玉液。”
武王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挺过来,已是奇迹。接下来有何打算?搬血境乃修行之基,重中之重,万不可再急于求成。府中宝库内的血丹、宝药,你可随意取用,务必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然而,石子腾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父王,寻常搬血境,力达十万斤便可称天才,十万八千斤便是古籍记载的极境,可对?”他忽然问道。
武王一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不错。十万斤巨力,已是太古遗种幼崽的水平,人族修士能达此境者,凤毛麟角。十万八千斤,更是传说中的极境,每一个达到此境者,只要不夭折,未来成就皆不可限量。我石族祖上那位重瞳始祖,据传便在搬血境达到了此等极境。”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推崇与向往。十万八千斤,那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标杆。
谁知,石子腾听完,却再次摇头,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不够。”
“什么?”武王皱眉,“什么不够?”
“十万八千斤,不够!”石子腾重复道,眼神锐利起来,“既是极境,为何会有如此明确的数字限制?这天地大道,岂是如此刻板之物?我认为,这并非真正的极境,至少,不是我想要的极境!”
武王被儿子这大胆到近乎狂妄的言论惊住了:“子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十万八千斤极境,乃无数先贤验证……”
“先贤验证的,未必就是真理的终点!”石子腾打断父亲的话,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独有的、超越时代的认知光芒,“父王可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武王身为王侯,自然博闻强识,沉吟道:“自是知晓。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乃道家所言天地循环之数,纪元更迭之始。但这与搬血境有何干系?”
“大有干系!”石子腾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人体乃一小宇宙,暗合天地大道!既然天地有一元之数,为何人体气血之力之极境,不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斤?!”
“十二万九千六百斤?!”武王失声惊呼,即便以他王侯的心境,也被这个数字骇得心神摇曳,“这……这怎么可能!自古未有记载!人力有其极,这……”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超出了所有古史的记载和常理认知!
“古未有之,我便不能做那第一人吗?”石子腾目光灼灼地看着武王,那股自灵魂深处涌出的自信与傲气,竟让武王一时语塞。
“毅儿是天生重瞳,注定要打破常理,无敌于世。我这做父亲的,若连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又有何资格望其项背?”石子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砸在武王的心头。
“可是……这太过艰难,几乎不可能……”武王依旧难以接受,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事在人为!”石子腾斩钉截铁,“而且,我并非毫无头绪。”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真灵中那些纷杂的记忆碎片,缓缓道:“我曾于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破玉简中,看到过一种猜想。人体除了365处主窍穴,对应周天星辰外,还暗藏十二万九千六百处微小如尘的‘隐穴’,犹如宇宙中的无尽星辰尘埃,正暗合一元之数!若能以无上法门,引气血之力,逐一凝练贯通这些隐穴,或许……便能打破常理,达到那一元极境!”
这番言论,更是闻所未闻,玄之又玄!什么主窍穴隐穴,武王听得眉头紧锁,觉得儿子是不是废功时伤了脑子。
但看着石子腾那无比认真、充满智慧与探索光芒的眼神,那完全不似妄言疯语的神情,武王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石子腾废功时的决绝,想起了他扛过那非人痛苦时的韧性,想起了石皇离去时那句“期待他重登巅峰”。
或许……这个儿子,在经历废功重生后,真的变得不同了?或许……他真能从那无人知晓的古老残简中,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沉默良久,武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石子腾:“你需要什么?”
他没有再质疑,而是选择了有限度的支持。毕竟,尝试冲击更高的极限,总不是坏事,即便失败,只要不伤及根本,以十万八千斤为目标,也是好的。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知道父亲这是默许了他的疯狂想法。
“暂时无需特殊资源,寻常血食宝药即可。我需要先以祖传秘法为基础,稳固重修,达到十万斤层次。至于后续如何凝练隐穴,需我慢慢摸索。”石子腾回答道。他自然不会说凝练隐穴需要借鉴“神象镇狱劲”的理念和以石族祖纹代替骨文的方法,这太过惊世骇俗,解释不清。
“可。”武王点头,“府中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血食。但你记住,量力而行,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孩儿明白。”
从这一日起,石子腾便在这秘殿中开始了他的搬血境重修。
每日,都有大量精心烹制的太古遗种宝肉、凶兽真血、以及各类固本培元的宝药被送入殿中。武王甚至亲自猎杀了一头血脉纯净、接近纯血的金毛吼,取其心头宝血为子腾淬体。
石子腾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祖传的搬血境法门。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磅礴的血肉精华。气血之力开始飞速增长。
一千斤、五千斤、一万斤、三万斤……
他的进境快得令人咋舌!一方面是因为祖传功法确实超凡脱俗,另一方面,他这具身体毕竟曾达到过铭文境,虽然修为废去,但底子还在,加之武王不惜血本的资源供应,以及冥冥中那丝气运的加持,使得他的重修之路,初期几乎毫无瓶颈。
然而,当力量逐渐接近十万斤这个大关时,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增加一斤力量,都需要海量的气血精华和更深的感悟。
武王时常前来查看,感受到子腾体内那日益磅礴、如同蛮龙蛰伏的气血,心中惊叹不已。照这个速度,达到十万斤极境,恐怕真的用不了太久。
但他更关心的是,子腾那个“一元极境”的疯狂想法,究竟要如何实现?
第3章 罪血觉醒
秘殿之中,血气氤氲,如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雾。石子腾盘坐其间,眉头紧锁。他的力量停滞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已有数日,任凭如何吞食宝药凶兽肉,运转祖传秘术,那最后的一斤仿佛天堑,难以跨越。那层无形的壁垒坚韧异常,似乎并非单靠气血积累就能冲破。
他知道,这就是常规路径的极限了。若满足于此,或许苦熬一段时日后,能侥幸突破十万斤门槛,但想要触及那虚无缥缈的一元极境,无疑是痴人说梦。
“必须另辟蹊径……”石子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真灵中那些超越时代的念头不断碰撞。
骨文?那是铭文境之后沟通天地、凝聚符文的力量,于搬血境而言,过于高端且与自身气血并非完全同源。
石族祖纹!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石族祖纹,乃老祖仙王血脉传承之象征,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与自身气血同根同源!若能以自身磅礴气血之力模拟勾勒祖纹,以其为引,代替那玄奥的骨文,是否就能更精准地触动体内深藏的奥秘?
想到便做!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他没有将其引导向四肢百骸冲击关卡,而是以强大的神念为笔,以沸腾的气血为墨,尝试在自身的血脉奔流之中,勾勒那传承自远古的石族祖纹!
这并非易事。气血无形无质,奔流不息,想要以其凝练固定形态的祖纹,需要对自身力量有着极致精妙的掌控。起初数次尝试,皆是刚刚凝聚雏形便轰然溃散,反噬的气血震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心志何其坚定,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神魂深处,那观想盘古与铜棺主带来的奇异镇定与感悟力发挥了作用,让他对气血的掌控愈发精微。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终于,一道微弱、虚幻、却完整无比的古老符文,成功地在他气血长河中短暂显化!虽然依旧不稳,随时可能溃散,但确确实实形成了!
就在这祖纹虚影成的刹那——
嗡!
石子腾浑身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膛偏左的一处区域,一个平日里毫无感知、深藏于血肉筋膜之间的微小点,仿佛被无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产生了一丝微弱无比的悸动!同时,血脉深处,那沉寂的罪血印记似乎也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但并未真正苏醒,旋即归于平静。
“就是这里!”石子腾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那悸动之点,必然就是人体365处主窍穴之一!
他立刻集中全部精神,维系着气血祖纹的虚影,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向那处悸动的窍穴。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心神高度集中。那窍穴看似微小,却仿佛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把锈蚀了万古的锁,需要以同源的气血之力,耐心地温养、冲刷、叩关。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子腾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次并非因为痛苦,而是心神消耗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莲子破开水面的声音自他体内响起。
那处窍穴,终于被成功贯通!
刹那间,石子腾感觉那处窍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开始自主地、缓慢地吸收周身气血之力,并反哺出一丝更加精纯、更富有活力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虽然仅仅贯通了一处窍穴,带来的力量增长微乎其微,远不足以突破那万斤壁垒,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血气运转似乎变得更加圆融了一丝,肉身根基也仿佛被夯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前路已通!
“成功了……”石子腾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虽然只开辟了一处窍穴,但这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以气血祖纹为引,凝练窍穴之路,可行!
就在这时,秘殿门口光芒一闪,武王的身影出现。他感受到殿内气血波动异常,特意前来查看。
“子腾,方才我感知到你气血剧烈波动,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可是修炼出了岔子?”武王关切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子腾。
石子腾微微一笑,并未隐瞒,将自己的尝试和刚才的成果坦然相告。
“……以气血摹刻祖纹为引,竟能感应并贯通体内深藏的窍穴?”武王听完,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听到“一元极境”时还要震惊!他一步跨到石子腾身前,手掌按在其胸膛,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念细细探查。
果然,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石子腾胸膛某处,一个微小却充满活力的“点”正在缓缓旋转,自主吞吐着气血,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而且,他甚至能感觉到,石子腾的气血虽然总量增长不多,但精纯度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武王收回手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人体之内,竟真有如此奥秘?我辈修行,只知开辟洞天,沟通天地,何曾想过向内挖掘自身宇宙,开发这窍穴之力?”
他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需要呵护的后辈,而是在看一个可能开辟出一条全新道路的先行者!
“子腾,你此法……可能外传?”武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若此法可行,对整个武王府,乃至整个石国,都将是无量功德!
石子腾却摇了摇头,苦笑道:“父王,此法目前只是雏形,能否成功凝练365处主窍穴尚是未知之数。且需以我石族祖纹为引,与血脉相关,外人能否修炼,犹未可知。再者,凝练过程极其耗时,方才贯通一处,便几乎耗尽了儿臣今日心神。”
武王闻言,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是本王心急了。你说得对,路要一步步走。此事事关重大,在你成功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他沉吟片刻,又道:“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府中资源,任你取用!若有需要,本王亦可去皇宫内库,为你求取一些蕴养神魂、增强感悟的宝物!”
此刻,武王彻底成为了石子腾最坚定的支持者。石子腾所展现出的潜力与开创性,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多谢父王。”石子腾也不客气,“目前确实需要一些温养神魂的宝物,凝练窍穴,对神念消耗极大。”
“好!我即刻去办!”武王雷厉风行,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郑重道,“子腾,循序渐进,切勿贪功冒进!你有的是时间!”
看着武王离去的背影,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内视着那处已然贯通的窍穴,如同星辰般在体内微微发光。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365处主窍穴……这才第一个。”他喃喃自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斗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没有急于求成地去冲击第二处窍穴,而是开始默默调息,恢复消耗的心神,同时细细体悟着贯通第一处窍穴带来的细微变化,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水磨工夫。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决心,将这人体宇宙的星辰,一颗颗点亮。
而他并不知道,当他成功贯通第365处主窍穴,完成周天星辰循环之时,将会引动血脉深处何等惊人的变故……
日月轮转,光阴如梭。自石子腾于秘殿中贯通第一处窍穴,已过去大半载时光。
这大半年里,武王府深处这座秘殿几乎成了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武王每日定时前来查看送药,便是心腹侍从运送海量血食宝材,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殿内,血气常年氤氲不散,甚至比一些专修血道的魔土还要浓郁。石子腾盘坐于血雾中央,身形依旧略显消瘦,但皮肤之下,却隐隐有宝光流转,气血内敛,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的修行,枯燥而缓慢。每日里,便是不断重复着以神念引动气血,摹刻那石族祖纹虚影,感应下一处窍穴,再以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引气血细细冲刷、温养、贯通。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时间。越是往后,感应窍穴的位置越是偏僻隐秘,贯通所需的气血与精力也越多。快时三五日方能贯通一处,慢时甚至需要耗费十余日光阴。期间稍有差池,气血祖纹溃散,还需调息良久才能再次尝试。
武王每次前来,都能感受到子腾体内那日益深邃的气息。虽然力量的增长速度远不如最初重修时那般骇人听闻,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种根基日益雄厚、气血愈发精纯凝练的感觉,却让他这位王侯都暗自心惊。
他曾数次以神念仔细探查,能“看”到在子腾体内,一个个微若尘埃的光点被陆续点亮,如同黑夜中逐渐燃起的星辰,虽然彼此孤立,却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潜力。数量已近百颗!
这一日,武王又亲自送来一玉瓶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能温养神魂的“蕴神泉”,看着儿子紧闭双目,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子腾,进度如何?可有难处?”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接过玉瓶,微微颔首致谢,眼神清澈而深邃:“劳父王挂心。已贯通九十八处主窍穴。难处自是有的,越往后,窍穴越隐晦,贯通越难。但每多贯通一处,气血便精纯一分,对自身的掌控也加深一分,获益匪浅。”
“九十八处……”武王即便早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依旧感到震撼。人体竟真的隐藏着如此多的奥秘?“如此说来,若365处主窍穴尽数贯通,岂非……”
“或许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石子腾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但他话锋一转,“父王,近日送来的火犀肉,气血似乎不如前几日那般灼热精纯了?”
武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怒意:“哼!你不提我倒忘了!库房那几个不开眼的东西,见你每日消耗巨大,又久未出关,以为你修行出了岔子,竟敢以次充好,将一批年份不足的火犀肉混了进去!已被本王重重责罚,打发去矿脉做苦役了!”
石子腾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已看透。自己废功重修,在外人看来确是自毁前程,府中有些风言风语和怠慢实属正常。若非武王强力弹压,情况恐怕更糟。
“无妨,些许小事。只是接下来凝练窍穴,需更加精纯炽热的气血,普通遗种血肉恐怕力有未逮了。”石子腾沉吟道。
武王眉头紧锁:“接近纯血的遗种本就难寻,皇都附近几个大型猎场近期收获也一般……除非深入大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王爷,十六爷府上的石子陵少爷前来探望,还带来了几大车新鲜猎获的凶兽。”
“子陵?”武王和石子腾都是一怔。石子陵是武王弟弟的独子,天赋颇佳,与石子腾年纪相仿,关系素来亲近。他性情豪爽,最爱深入大荒狩猎。
“让他进来。”武王开口道。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兽皮猎装、浑身还带着淡淡血腥气和野性气息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声如洪钟:“大伯!子腾哥!我回来了!这次运气不错,逮到一头大家伙!”
他目光扫过殿内浓郁的血气和不显山不露水的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化为爽朗的笑容,对着武王行了一礼,然后对石子腾道:“子腾哥,听说你闭关苦修,小弟特地给你送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说着,他大手一挥,示意殿外侍从将东西抬进来。只见四名壮汉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玉缸,缸内盛满了殷红如玉、尚且散发着滚滚热浪和惊人凶气的血液!血液表面,竟隐隐有火焰纹路浮现!
“这是……离火牛魔的真血?看这气息,恐怕已非常接近纯血了!”武王讶然道。离火牛魔乃大荒中极强的遗种,力大无穷,气血灼热狂暴,极难狩猎。
“哈哈,大伯好眼力!”石子陵得意道,“正是那头守着一株灵药的老牛,费了老大劲才撂倒!我知道子腾哥修炼需要气血旺盛的宝血,这缸心头精血可是第一时间就送来了!”
他又指了指后面:“还有几千斤最好的牛魔宝肉,都在外面放着呢!”
石子腾看着那缸炽热如岩浆的宝血,眼中终于露出惊喜之色。此物蕴含的气血精华无比磅礴炽热,正适合他接下来冲击那些更加顽固的窍穴!
“子陵,此物来得太及时了!多谢!”石子腾真诚道谢。
“嘿,咱们兄弟之间客气什么!”石子陵大手一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子腾哥,我听说府里有些碎嘴的家伙……要不要弟弟我帮你……”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武王冷哼一声:“此事本王自有计较,还轮不到你小子插手。东西送到就好,子腾还需静修。”
石子陵讪讪一笑,对石子腾挤了挤眼:“得,那我就不打扰子腾哥了。哥你安心修炼,需要啥野味就跟我说,我再去大荒里给你猎!”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告辞离去。
看着石子陵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缸离火牛魔真血,武王感慨道:“子陵这小子,虽然莽撞了些,但对你倒是真心实意。”
石子腾点了点头,心中微暖。在这残酷的修行世界,这份纯粹的兄弟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有了此物,接下来贯通窍穴的速度当能加快不少。”石子腾目光重新落回那缸宝血之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或许,可以尝试冲击一下那些位于脊柱大龙附近的紧要窍穴了……”
他再次闭目,深吸一口气,那离火牛魔的血气如同受到牵引,化作两道赤红色的气流涌入他的鼻息。
轰!
灼热而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仿佛要将他的经脉点燃!但石子腾不惊反喜,全力运转祖传秘术,引导这磅礴炽热的气血,再次摹刻起那石族祖纹。
这一次,祖纹虚影似乎都凝实了几分,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神念引动,导向脊柱第十节附近的一处隐秘之地。
冲击开始!
这一次的贯通,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那处窍穴如同金刚铸就,离火牛魔的气血冲击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反震之力让石子腾浑身骨骼都在轻微作响。
但他心志如铁,不顾消耗,持续冲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缸中的宝血水平面在缓缓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缸宝血消耗近半时——
啵!
一声比以往更加清脆的响声自体内传出!
脊柱第十节附近,一颗比之前所有窍穴都更加明亮几分的“星辰”,骤然点亮!
刹那间,石子腾感觉整条脊柱大龙都似乎微微一震,浑身气血奔流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一成!力量虽然没有暴涨,但气血运转更加顺畅,肉身根基瞬间又夯实了一截!
“第一百处!”石子腾睁开眼,长啸一声,声浪震得殿内血气翻滚!
他感受着体内那一百颗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彼此辉映的窍穴,心中豪情顿生。
365处主窍穴,他已完成百处!虽然不足三分之一,但带来的好处已初步显现。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虽然依旧卡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但肉身强度、气血精纯度、恢复速度,都远非寻常搬血境极境可比!
路还很长,但他信心十足!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剩余的半缸离火牛魔真血,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投入到下一处窍穴的冲击之中。
水磨工夫,星辉渐亮。潜龙于渊,默待惊雷。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自石子腾开始那旷日持久的窍穴凝练,已是两年光阴悄然流逝。
秘殿之内,景象已然大变。浓郁的血气不再是弥漫的雾状,而是仿佛化作了液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血色溪流,环绕着中央那道身影缓缓流淌。溪流之中,不时有点点星辰般的微光闪烁明灭,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气息。
石子腾盘坐于星河中央,宝相庄严。他的身体不再是之前的消瘦,反而显得匀称而完美,肌肤莹润如玉,底下仿佛有无数星光在流动。两年时间,他不眠不休,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浩瀚的工程之中。
365处主窍穴,他已成功贯通三百六十处!只差最后五处,便可达成周天圆满之数!
越到后面,窍穴越是难以寻觅和贯通,所需气血更是海量。若非武王几乎倾尽武王府资源,甚至数次厚着脸皮从石皇内库中求来绝世宝血,加之石子陵隔三差五便深入大荒,猎杀强大遗种送来,他绝无可能支撑到现在。
即便如此,进程也越发缓慢。最后十处窍穴,每一处的贯通都艰难无比,需要耗费数月之功。
这一日,他正在冲击位于眉心祖窍深处的一处紧要大穴。此处窍穴关乎神念,凶险异常,他已是第三次尝试。
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于血脉长河中再次成功摹刻出那无比熟悉的石族祖纹虚影。这一次的祖纹,比两年前凝实了何止百倍,几乎宛若实质,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去!”
心中一声低喝,气血祖纹如同受到指引,缓缓印向那眉心祖窍深处虚无之地。
轰!
神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一黑,鼻端甚至有温热的液体淌下。但那处顽固的窍穴壁垒,也终于被撼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就是现在!”
石子腾咬牙,不顾神魂传来的刺痛,疯狂运转祖传秘术,将周身气血之力以及那三百六十处已贯通窍穴的力量尽数调动起来,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狠狠冲向那丝裂缝!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自灵魂深处传来!
第三百六十一处窍穴,贯通!
刹那间,石子腾只觉眉心一亮,仿佛开了天眼,神念之力骤然暴涨,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周身气血运转陡然加速,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哗哗声响,声势骇人!
殿外,一直默默守护的武王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清晰地感觉到,殿内子腾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虽然力量层次似乎依旧被某种规则限制,但那气血的质与量,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已经让他这位王侯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这真的是搬血境?”武王喃喃自语,几乎怀疑自己的感知。
殿内,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幻灭,深邃无比。他擦去鼻下的血迹,脸上却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还差四处……”他深吸一口气,那液态的血气长河纷纷涌入其口鼻之中,被迅速炼化吸收,补充着方才的消耗。
他没有停歇,稍作恢复后,便立刻投入到下一处窍穴的冲击之中。
时间再次飞逝。
三个月后,第三百六十二处窍穴贯通!五个月后,第三百六十三处窍穴贯通!七个月后,第三百六十四处窍穴贯通!
至此,365处主窍穴,仅剩最后一位于脐下丹田深处、最为隐秘、也最为关键的一处未曾点亮!
然而,这最后一处,却如同磐石,任他如何冲击,甚至再次消耗了半缸武王求来的、取自一头真正纯血貔貅幼崽的宝血,也纹丝不动!
它仿佛是所有窍穴的核心,是周天星辰的北极帝星,需要足够的力量引动所有已贯通的窍穴齐齐共鸣,方能一举功成!
石子腾陷入了瓶颈。他每日依旧尝试,但效果甚微。
这一日,武王再次前来,看着儿子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子腾,不必过于执着。你如今成就,已是震古烁今。这最后一处,或许需要某种契机,强求不得。”
石子腾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只差这临门一脚,周天不全,终是遗憾。我感觉并非契机未至,而是力量……还不够凝聚,不够强大!”
他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疯狂之色:“父王,我需要更强的压力!需要能将我周身气血极致压缩、煅烧的压力!”
武王一怔:“更强的压力?你意欲何为?莫非你想……”
“我想请父王出手!”石子腾目光灼灼地看向武王,“以您的王侯血气为炉,以我的周身气血为材,助我……熔炼一炉!将那最后一丝杂质煅烧干净,将三百六十四处窍穴之力彻底激发,助我冲击那最后关隘!”
“胡闹!”武王脸色一变,“本王王侯血气何等霸道!你虽根基雄厚,但终究未破那层界限,一个不慎,便是气血被焚,窍穴崩毁的下场!”
“置之死地而后生!”石子腾毫不退缩,“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停止!父王,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否则,蹉跎数年,也未必能成!”
武王看着儿子那执拗而自信的眼神,想起了他这两年来创造的种种奇迹,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一咬牙:“好!本王便信你一次!但稍有不对,你必须立刻放弃!”
“多谢父王!”
两人不再多言。武王屏息凝神,低喝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气血,金色的王侯之气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瞬间将整个秘殿化作一座金色的熔炉!
恐怖的高温和压力瞬间降临!石子腾闷哼一声,感觉自身气血仿佛都要被点燃、蒸发!
但他不惊反喜,全力运转功法,将外界这恐怖的压力向内压缩!同时,疯狂引动那三百六十四处窍穴!
嗡嗡嗡——
他体内,三百六十四颗“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星光大放,彼此辉映,隐隐构成了一幅残缺的周天星图!磅礴的气血之力被极致压缩,在体内奔腾咆哮,寻找着宣泄口!
那最后一处窍穴,在这内外双重极致压力下,终于开始剧烈震颤,壁垒上出现道道裂纹!
“就是现在!给我开!”
石子腾将所有力量,连同那观想而来的盘古开天意蕴,以及冥冥中那丝气运加持,全部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那最后关隘!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他丹田深处爆发!
第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豁然贯通!
刹那间,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星辰光芒万丈,彼此气机彻底相连,构成了一幅完美无缺、玄奥无比的周天星辰图!
轰!
石子腾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那停滞了两年多的力量瞬间暴涨,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十万斤大关,并且势如破竹地向上攀升!
十万一千斤!十万三千斤!十万五千斤!
与此同时,所有窍穴疯狂吞吐气血,极致的压缩与凝聚,竟在他肉身丹田之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座虚幻而古朴的熔炉虚影——气血烘炉!
烘炉缓缓旋转,自行淬炼着涌入的气血,反哺出更加精纯的力量!
他的力量最终停在了十万八千斤!那传说中的极境!
然而,就在他力量达到十万八千斤极境,周天星辰圆满,气血烘炉生成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他额头正中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出滔天的赤红光芒!一股古老、苍凉、带着不屈与战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
“啊——!”
石子腾发出一声痛苦与畅快交织的长啸,赤红的光芒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殿外,武王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骇得连退三步,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这……这是……始祖血脉觉醒?!”
第4章 石王真经
秘殿之内,赤红如血的光芒渐渐内敛,那股苍凉、古老、带着不屈战意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尽数收敛于石子腾胸膛那枚变得无比清晰、如同岩浆流淌般的罪血印记之中。
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刹那的猩红闪过,随即恢复深邃,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亘古般的沧桑与明悟。庞大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翻滚、沉淀,最终化作一部浩瀚而完整的古经——《石王经》!
这部古经包罗万象,从搬血境直至仙王领域,玄奥无穷,远超他之前所修的任何功法!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着石族血脉最本源的秘密与力量,与他完美契合!
他稍稍运转经文,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齐齐震动,气血烘炉虚影在丹田处沉浮,磅礴的力量感仿佛一拳便能轰塌山岳!虽然依旧是十万八千斤极境之力,但质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别,运转之间圆融如意,带着一股不朽不灭、战天斗地的古老韵味。
“子腾!”
武王一个箭步冲入殿内,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目光死死盯着石子腾胸膛那枚缓缓隐去的罪血印记:“刚才那是……始祖的气息?!你……你得到了完整传承?!”
石子腾缓缓起身,身体发出一阵噼啪如炒豆般的爆响,气息沉稳如山岳。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幸不辱命。365处主窍穴圆满,引动血脉最深处的力量,获得了完整的《石王经》传承。”
“好!好!好!”武王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大手重重拍在石子腾肩上,感受到那沉凝如渊、潜藏着恐怖爆发力的气血,更是欣喜若狂,“天佑我石族!此乃大兴之兆!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父王且慢。”石子腾却拦住了他,眼神冷静,“《石王经》乃血脉传承,无法口述笔录,非身负罪血印记者难以引动。但其引动之法,或可一试。”
武王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中精光爆射:“你的意思是……将这开启血脉传承之法,献给陛下?”
“非是献上,而是交易,或者说,投资。”石子腾目光深邃,“石族并非只有我武王府一脉。陛下雄才大略,若宗室子弟皆能有机会开启自身血脉潜力,整体实力必将暴涨!于国于族,皆是大利。而我武王府献上此法,功劳之大,赏赐必不会少,更能巩固地位,获得陛下更深层次的信任与支持。”
武王闻言,深吸一口气,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惊叹。这不仅天赋超绝,心思竟也如此缜密深远!此法一出,石国皇都乃至整个荒域,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地震!
“好!就依你之言!”武王当机立断,“你且稍作调息,巩固境界。我这就去请陛下!”
半个时辰后,皇宫深处,一座布下了重重禁制的密殿之中。
石皇负手而立,听完武王的禀报,又亲自以无上皇道龙气探查了石子腾体内那圆满的周天窍穴和气血烘炉异象,即便以他君临天下的心性,此刻也是面露震撼,久久无言。
“365处主窍穴……气血烘炉……十万八千斤极境……引动罪血传承……”石皇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重逾万钧,“子腾,你当真开创了万古未有之奇迹!”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石子腾:“那开启血脉传承之法,果真可行?需要何等条件?”
石子腾恭敬道:“回陛下,需身具石族血脉,需有强者护法,需海量气血资源支撑。需以自身气血摹刻石族祖纹为引,感应并逐一贯通周身365处主窍穴,达成周天圆满,便可有一定几率引动自身血脉深处的力量,获得传承。然而传承之强弱,因人而异,并非必然能获得《石王经》这等完整传承,但必能极大激发血脉潜力,夯实根基。”
石皇闻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即便不是百分百获得完整传承,但能极大激发血脉潜力,夯实根基,这已是逆天之法!足以让整个石族实力提升数个档次!
“好!好一个石族祖纹为引!好一个周天窍穴!”石皇朗声大笑,声震密室,“子腾,你为我石族立下了不世之功!朕,绝不会亏待你与武王府!”
他沉吟片刻,道:“朕即刻下旨,密召所有身负石族血脉的宗室子弟回皇都!分批秘密进行!武王,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所需资源,皇宫内库优先支应!”
“臣,领旨!”武王激动躬身。
石皇又看向石子腾,目光温和了许多:“子腾,你想要何赏赐?但说无妨!”
石子腾不卑不亢道:“为族群尽力,乃分内之事。一切但凭陛下做主。”他深知,此时不提要求,反而能得到更多。
石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朕便赐你‘悟道古茶树’叶三片,助你感悟大道;‘九天玉露’百滴,滋养神魂;另,皇都西郊那座拥有地下火脉的‘炎阳别院’,也赐予你,作为日后静修之所。此外,武王府年例资源,翻三倍!”
武王和石子腾心中皆是一震。悟道古茶树叶片和九天玉露,皆是举世难寻的瑰宝,对修行有莫大好处。那炎阳别院更是皇都着名的宝地,地下火脉对淬炼气血大有裨益。陛下此次,可谓是大手笔!
“谢陛下隆恩!”两人齐声道谢。
就在此时,密室门外传来内侍恭敬的声音:“陛下,武王殿下府上来人急报,说是十六爷府上的石子陵少爷有急事求见武王殿下,似是……大喜之事?”
殿内三人一怔。武王皱了皱眉:“这个节骨眼上,子陵能有何事?”他看向石皇。
石皇微微一笑:“既是喜事,便去看看吧。此地之事,绝密。”
“是!”
武王和石子腾退出密室。刚出宫门,便看到武王的心腹老管家正焦急地等在那里,见到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前,满脸喜色:“王爷!少爷!大喜啊!子陵少爷的夫人,半个时辰前,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子陵少爷高兴坏了,正在府上等着您回去喝酒呢!”
“什么?秦家那丫头生了?”武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这么快就当爹了!走,子腾,随我回去看看你那小侄子!”
石子腾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石子陵之子……那不就是……石昊?
未来的荒天帝,竟然就在他贯通周天、获得传承的这一刻,降生了?
历史的车轮,似乎正沿着既定的轨迹,但又因他的存在,悄然发生着些许偏转。
他看着欢天喜地的父亲和老管家,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乱古纪元的风云,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猛烈地涌动起来。
而他石子腾,已做好了准备。
此时武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石子陵得子,对于十六爷一脉乃至整个武王府都是大喜事。宾客络绎不绝,贺喜声不绝于耳。
主厅内,武王坐于主位,满面红光,与前来道贺的各路王侯宗亲寒暄畅饮,心情极佳。石子陵更是换上了一身崭新锦袍,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笑得合不拢嘴,挨个给叔伯兄弟们展示,那孩子虎头虎脑,眼睛明亮,虽刚出生却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好!好小子!这眉眼,这精神头,将来必是一员虎将!”一位老王爷捋着胡须赞道。
“子陵,你这儿子可不简单,我刚感知了一下,气血充沛远超寻常婴孩,根基不凡啊!”另一位侯爷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石子陵闻言更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我儿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喧闹的人群中,石子腾悄然出现。他已换去闭关时的旧袍,一身玄衣,气息沉静,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仿佛自带气场,所过之处,喧哗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许多宗亲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复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虽然废功重修之事外界知之甚少,但武王这两年来近乎倾家荡产般的资源供应,以及石皇数次亲临武王府的迹象,都让不少人猜测这位世子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兄长来了!”石子陵眼尖,看到石子腾,立刻抱着孩子挤了过来,兴奋道,“快来看看你小侄子!这小子,一看就跟我一样,将来肯定是个能折腾的主!”
石子腾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脸上。这就是石昊,未来的荒天帝。此刻的他,纯净无瑕,尚未经历那诸多磨难与坎坷。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小石昊竟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发出咿呀的笑声。
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这一世,有他在,许多悲剧或许可以提前避免。
“很好,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石子腾点头赞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塞到石子陵手中,“这是我这个做伯父的一点心意,每日取一滴化入水中给他洗身,可固本培元。”
玉瓶中是他以自身气血烘炉淬炼过的宝血精华,温和而纯净,对婴儿有莫大好处。
石子陵也不客气,哈哈一笑收下:“还是子腾哥你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哥,你闭关这两年,可是闹出好大动静,连陛下都惊动了?啥时候也指点指点弟弟我呗?”
石子腾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暂时还不便多说。
与石子陵又闲谈几句,祝贺了一番,石子腾便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武王身边。
武王见他过来,挥退了左右,低声问道:“境界巩固得如何了?陛下赏赐的那些宝物,可还合用?”
“已然巩固。悟道茶叶和九天玉露确是神物,助我省去了不少水磨工夫。”石子腾回答道,随即话锋一转,“父王,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辞行。”
“辞行?”武王眉头一皱,“你要去何处?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难处?需要何物,府中……”
石子腾摇了摇头:“并非资源之事。如今我365处主窍穴虽已圆满,气血烘炉初成,但力量止步于十万八千斤。那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极境尚遥不可及。”
武王闻言,叹了口气:“子腾,非是为父打击你。十万八千斤已是传说,你能达到,已是震古烁今。那一元之数,或许真的只是理论,强求不得……”
“不,父王,我有预感,前路并未断绝。”石子腾目光坚定,“只是困于此地方寸闭门造车,难有寸进罢了。我需要走出去,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感受大荒的磅礴与原始,于生死搏杀间,于天地交感中,寻找那打破极限的契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毅儿渐长,雨柔又怀有身孕。皇都虽好,但势力错综复杂,人心叵测,非是孩童成长的净土。我欲携他们一同离开,寻一处清净之地,让他们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武王沉默了。他明白石子腾的顾虑。皇都确是漩涡中心,尤其是石毅重瞳之秘,虽然这几年武王府上下极力隐瞒,但难保没有风声泄露。而且子腾所走之路,确实需要不同的历练。
“你想去何处?”武王沉声问道。
“第一祖地。”石子腾吐出两个字,“我石族祖地之一,虽早已失去联系,不过地处大荒深处,仔细寻找的话还是找得到的。而且那里足够清净。沿途也可带着毅儿好好历练一番。”
“第一祖地……”武王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也好。那里确实是个避世的好去处。本王会安排一队黑蛟卫精锐,护送你们前往。”
“不必兴师动众。”石子腾拒绝道,“人多眼杂,反而不美。我自有手段护他们周全。只需父王帮我准备一些寻常物资和地图即可。”
武王看着儿子自信的眼神,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最终点了点头:“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回府。”
“孩儿明白。”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一辆看似普通的青铜战车驶离了武王府后门,拉车的乃是两头血脉不俗的麟马,踏空而行,速度极快。
车内空间开阔,布置了简单的空间阵法。雨柔抱着才两岁多、粉雕玉琢的石毅,小腹已微微隆起。石毅眨着重瞳,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石子腾驾驭着战车,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大荒,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一站,他并未直接前往第一祖地,而是根据记忆和地图,转向了另一处方向——石族第二祖地。那里,埋葬着石族更多的过去,他要去祭拜一番,或许能有所得。
战车撕裂云层,很快便将繁华的皇都抛在身后,下方是无垠的原始山林,凶兽的咆哮声隐隐传来,充满了野性与危险的气息。
石子腾深吸一口那充满草木清香与洪荒气息的空气,只觉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他的大荒之行如此便正式开始了。前路或有荆棘,但更多的是机遇与挑战。
就在战车即将驶入大荒深处时,下方山林中,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紧接着,一道凶戾无比的气息锁定了战车,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狂风,扑杀而来!
那是一头血脉极其接近纯血的飞行凶禽——青鳞鹰!其双翼展开足有十数丈,覆盖青黑色鳞片,利爪如钩,闪烁着寒光,眼中充满了嗜血与贪婪,显然将战车当做了猎物。
“嗷!”车内的石毅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重瞳之中闪烁起好奇的光芒。
雨柔则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和肚子。
石子腾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弧度。
“正好,拿你试试手,顺便给毅儿和他未来的弟弟妹妹,熬一锅大补的鹰汤。”
他并未起身,只是心念一动。
轰!
周身气血瞬间奔涌,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同星辰点亮,气血烘炉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他并指如刀,随意朝着窗外那扑杀而来的青鳞鹰,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气血匹练破空而出,瞬间斩过青鳞鹰的脖颈!
那凶禽前扑的动作为之一僵,嗜血的瞳孔中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填满。下一刻,巨大的鹰头与身躯分离,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下!
庞大的尸身重重砸向下方的山林,发出轰隆巨响,惊起无数飞鸟。
秒杀!
接近纯血的遗种凶禽,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一招!
石子腾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随意,驾驭战车继续平稳前行。
车内的雨柔瞪大了美眸,捂住小嘴,满脸震惊。她知道夫君重修后变得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小石毅则兴奋地拍着小手,咿呀叫着:“爹爹……好厉害!!!”
石子腾回头,对妻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荒,我石子腾来了。
第5章 寻根之旅
青铜战车碾过云层,下方是愈发苍茫古老的原始山林。越往大荒深处,天地精气越发浓郁,却也越发危险,强大的遗种凶兽气息此起彼伏,若非石子腾气息内敛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早已不知引来多少袭击。
数日后,战车缓缓降低高度,下方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山谷中,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古建筑遗迹,巨石倾颓,蔓藤缠绕,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与皇都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便是石族第二祖地,一处早已被岁月遗忘,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守墓人的古老葬地。
战车降落在一片较为开阔的青石广场上,惊起几只在此栖息的乌鸦。
石子腾抱着小石毅,搀扶着雨柔走下战车。雨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受着那股沉重的历史气息,不禁微微屏息。小石毅则睁大了重瞳,好奇地看向那些巨大的石雕和残破的石碑,他似乎能感受到此地弥漫的特殊气机,不哭不闹,显得异常安静。
“何人擅闯祖地?”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突兀响起。只见一个佝偻着背、衣衫褴褛、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从一片废墟后缓缓走出。他年纪极大,气血衰败,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异常锐利,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破旧、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衣着光鲜的石子腾一家。
石子腾目光扫过老者和那些孩子,心中了然。这些便是世代留守于此的守墓人一脉,生活清苦,几乎被主脉遗忘。他放下石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敬意:“老人家,晚辈石子腾,乃武王府子弟,携妻儿途经此地,特来祭拜先祖,告慰英灵。”
“武王府?”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仔细打量了石子腾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雨柔和灵慧异常的小石毅,特别是小石毅那双清澈中带着神秘重瞳的眼睛,让老者身形微微一震。
他脸上的警惕稍减,但依旧没什么表情,用木杖指了指山谷深处:“祭拜之地在那边,跟我来吧。脚步轻些,莫要惊扰了先人安眠。”
“有劳老人家。”石子腾点头,示意雨柔跟上,自己则抱起石毅,随着老者向山谷深处走去。
沿途所见,尽是荒凉。残破的石碑大多字迹模糊,许多坟冢都已塌陷,被荒草淹没。只有少数几座巨大的石坟前,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枯腐朽的祭品痕迹。
老者一路沉默,直到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矗立着几座最为高大的古坟,以黑色的巨石垒砌,虽然同样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有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息留存。其中最大的一座古坟前,还立着一尊无头的石雕,石雕身躯魁梧,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虽无头颅,却依旧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不屈不挠的震撼感。
“便是这里了。我族历代最强的几位先祖,以及……那位失去头颅的战神,便安眠于此。”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与骄傲,“你们自便吧。祭品……想必你们自己带了。”他说完,便默默退到一旁,浑浊的眼睛望着那无头石雕,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石子腾放下石毅,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三牲祭礼、香烛纸钱,整齐地摆放在几座大墓之前。雨柔也上前帮忙,神情庄重。
小石毅也有样学样,拿起一个果子,摇摇晃晃地想要放到最大的那座墓前。
石子腾点燃香烛,拉着雨柔和小石毅,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
“后辈子孙石子腾,携妻雨柔、子石毅,今日途经祖地,特来祭拜列祖列宗。愿先祖英灵永安,护佑我石族血脉昌盛,传承不灭!”
他的声音沉稳而虔诚,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他额头那枚已然隐去的罪血印记,此时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而出,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与淡淡的赤芒!同时,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自行微微震颤,气血烘炉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仿佛他的血脉气息,引动了此地沉寂万古的某种意志!
轰!
那尊无头的战神石雕,猛然爆发出滔天的战意!虽然无声,却仿佛有亿万神魔在咆哮,有无数先民在呐喊!一股苍凉、磅礴、不屈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山谷!
“这……这是……”一旁的守墓老人骇得脸色大变,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异变的石雕和浑身散发赤芒、气息变得古老而威严的石子腾!
雨柔也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石毅。
石子腾自己也是心中剧震!但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危险,反而觉得自身的血脉在此地意志的笼罩下,变得无比活跃和欢欣雀跃!
他福至心灵,再次深深叩拜下去,同时于心中默默观想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并将自身那开辟周天窍穴、追求一元极境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后辈石子腾,立志打破枷锁,重塑极境,开辟新路,守护族人!愿先祖助我!”
仿佛是他的誓言与意志得到了回应!
那无头石雕爆发的战意陡然一变,竟化作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意蕴!
轰隆!
一道无形的、却沉重如太古神山、浩瀚如星海般的意念,猛地灌入石子腾的识海之中!气血烘炉轰鸣作响并极速旋转,将他之前吞噬炼化的海量气血精华再次提纯、压缩!
那停滞在十万八千斤的力量壁垒,在这股冲击之下,竟然猛地松动了一下!
虽然并未直接突破,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壁垒变薄了!前方确实有路!
异象缓缓散去,石雕恢复平静,罪血印记再次隐去。山谷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石子腾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获得了天大的机缘!这并非《石王经》的传承,而是来自于石族始祖甚至更古老时代的“战意”的认可!
他缓缓站起身,眸中精光内敛,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
守墓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激动,再无之前的冷漠:“你……你竟引动了战神意志……孩子,你……你究竟是谁?”
石子腾对着老人再次躬身一拜:“晚辈只是石族子孙。多谢老人家守护祖地之恩。些许心意,不成敬意。”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大量的灵药、宝肉和日常用度之物,塞到了老人手中。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对这些清苦的守墓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老人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嘴唇哆嗦着,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石族……有希望了……你们……快走吧,此地异动,恐会引来窥视。”
石子腾点头,不再多言,抱起石毅,带着雨柔,转身走向战车。
离开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无头的战神石雕,心中默念:
“路,就在脚下。一元之境,我来了。”
战车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山谷内,守墓老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他身后,一个胆大的孩子小声问道:“祖爷爷,刚才那个人……是神仙吗?”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头,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或许……是比神仙更了不起的人。这将是我们石族的……未来。”
进入真正的大荒无人区,环境顿时变得更加恶劣。蛮荒气息扑面而来,原始老林遮天蔽日,毒瘴沼泽随处可见,空中弥漫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石子腾不再高速飞行,而是降低了高度,一边对照着粗糙古老的地图,一边谨慎前行。他强大的神念发挥出巨大作用,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区域。
即便如此,麻烦依旧不断找来。
轰!
一头浑身覆盖骨刺、形似暴龙的巨兽突然从下方山林中暴起,血盆大口咬向战车,腥风扑鼻!
石子腾并指如刀,又是一道气血匹练斩出,将其从头到尾劈成两半,血雨纷飞。
不久,一群尺许长、通体乌黑、獠牙锋利的怪鸟组成黑云般袭来,发出刺耳的音波,能扰乱神魂。
石子腾冷哼一声,周身气血微微一震,气血烘炉虚影一闪而逝,一股灼热刚阳的气血波纹扩散开来,那黑压压的怪鸟群瞬间如遭雷击,成片成片地焦黑坠落,如下雨一般。
一路行来,可谓是杀伐不断。石子腾出手干脆利落,往往一招毙敌,将凶兽材料有价值的收起,尸体则成为麟马的食粮或直接抛弃。
雨柔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对夫君强大实力的安心。小石毅更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手舞足蹈,似乎天生就对这种搏杀场面充满兴趣。
夜幕降临,大荒更加危险。石子腾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山崖,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升起篝火。
篝火上,架着一大块白天猎杀的独角犀宝肉,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小石毅抱着一小碗肉羹,吃得满嘴流油。雨柔也小口吃着,补充着体力。
石子腾则盘坐在一旁,并未进食。他闭目内视,周身气血缓缓流淌,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同星辰呼吸,贪婪地吸收着大荒中浓郁而原始的天地精气。在这里,他感觉气血运转更加活泼,那停滞在十万八千斤的力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迹象。
“果然,闭门造车不行,唯有在这等环境中历练,方能打破极限。”石子腾心中明悟。
他睁开眼,望向黑暗深处那起伏如巨兽脊背的山脉轮廓,那里就是绝灵山脉的大致方向,也是石村可能所在。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他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毅儿,怕吗?”他忽然问道。
小石毅抬起头,小脸上沾着油渍,重瞳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用力摇了摇头:“不怕!爹爹厉害!打大怪兽!”
石子腾和雨柔相视一笑。
夜空下,篝火噼啪作响,一家人的身影在岩壁上拉得很长。远处,兽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野性的呼唤。
他们的寻根与历练之路,才刚刚开始。
青铜战车如同一位孤独的旅者,在无垠的蛮荒大地上空缓缓前行。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苍茫的山林、奔腾的大河、以及无处不在的凶险,再无他物。人烟?在这真正的大荒深处,早已是传说中的东西。
石子腾并不急躁,他早已预料到寻找第一祖地绝非易事。那失落的第一祖地,就如同大海捞针。他更多的是将这段旅程视为一场历练,一场对他自身,或许也是对妻儿的洗礼。
白日里,他驾驭战车,神念如同蛛网般铺开,仔细感知着下方山川地脉的走向,试图从古老的地图与现实中找到一丝重合的痕迹。同时,他不再完全规避那些强大的气息,有时甚至会主动驾驭战车靠近一些相对“安全”的凶兽领地边缘。
“吼!”
一头形似白虎,却生有独角,背覆骨刺的巨兽发现战车闯入领地,发出震天怒吼,扑杀而来,煞气滔天,赫然有着接近王侯级的实力!
“待在车里。”石子腾对雨柔嘱咐一句,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战车之外,直面那凶兽。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一拳轰出!
轰!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瞬间共鸣,气血烘炉虚影在拳锋上一闪而逝!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爆发,空气被打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拳与兽爪碰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太古神山撞中,倒飞出去,砸塌了半片山崖,尘土飞扬,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石子腾飘然落回战车,甩了甩手,若有所思。“力量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丝,但界限依旧牢固。”
小石毅在车内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爹爹!打大猫!”
雨柔则轻轻抚着胸口,虽然知道夫君强大,但每次见到他与这些恐怖巨兽搏杀,依旧难免心惊肉跳。
夜晚,他们不再总能找到安全的避风处,有时不得不宿在危机四伏的荒野。石子腾会布下更复杂的隐匿和防御阵法,然后独自守夜。
篝火跳跃,映照着家人安睡的容颜。大荒的夜并不寂静,远处传来的兽吼、虫鸣、以及不知名生物的嘶叫,交织成一曲原始而危险的夜曲。
石子腾盘坐火边,心神沉入体内。气血烘炉缓缓旋转,不断淬炼着白日吸收的凶兽精气与天地灵气。那十万八千斤的极限壁垒,如同一道神铁铸就的堤坝,牢牢锁住了力量的增长。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片蛮荒天地中,不断地战斗、消耗、补充,他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活泼,更加充满野性的力量。那层壁垒,并非坚不可摧,只是需要一股更强大、更纯粹的冲击。
这一日,战车行至一片赤地千里的荒芜戈壁。大地干裂,热浪扭曲着空气,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丛顽强生长。
突然,石子腾心神一动,目光锐利地望向戈壁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灼热、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存在!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离开阵法范围。”他吩咐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戈壁深处。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形态如蛟、不过三尺来高的小树,扎根于一片岩浆湖中心的小岛上,树上结着三枚龙眼大小、赤霞缭绕的果实,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地心火蛟果?”石子腾认出了这东西,乃是吸收地火精华孕育而生的宝药,对淬炼气血有奇效。
然而,宝药必有守护。岩浆湖翻腾,一头庞然大物缓缓升起,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蟒,冰冷的竖瞳锁定了石子腾,散发出堪比洞天大圆满的凶威!
“嘶——!”巨蟒率先发动攻击,张口喷出一道灼热的岩浆火柱,足以融化金石!
石子腾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轰鸣,一拳轰出,气血匹练化作一道实质般的拳印,直接将那岩浆火柱打爆,火星四溅!
他主动冲上前去,与那巨蟒近身搏杀!这是他刻意寻找的对手,他要借助这强大的压力,磨砺自身!
轰!轰!轰!
戈壁滩上,巨响不断。一人一蟒激烈交锋,气血与妖力碰撞,卷起漫天沙尘。石子腾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每一拳每一脚都重若万钧,打得巨蟒鳞片崩裂,嘶吼连连。
那巨蟒也极其强悍,肉身强大,更能操控地火,给石子腾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一次摆尾,如同山岭横扫,将石子腾抽飞出去,撞塌了一座沙丘。
“爹爹!”远处战车上,小石毅惊呼出声,重瞳中充满了担忧。雨柔也紧张地握紧了手。
石子腾从沙堆中冲出,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中战意更盛:“痛快!”
他长啸一声,周身气血彻底沸腾,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光芒大放,气血烘炉的虚影几乎凝实!他再次扑上,拳势更加狂猛霸道!
这场搏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石子腾抓住机会,一拳轰穿了巨蟒的头颅,将其彻底毙命!
他也消耗巨大,身上多了几处焦黑的伤痕,但气息却愈发高昂。他采摘下那三枚地心火蛟果,回到战车。
不顾伤势,他直接服下一枚果实。顿时,一股灼热如岩浆的洪流在体内炸开!但他早有准备,全力运转《石王经》,气血烘炉疯狂旋转,淬炼着这股庞大的药力。
轰隆隆!
他体内传出江河奔腾般的巨响,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练!那十万八千斤的壁垒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被冲破!
一枚果实药力耗尽,壁垒未破。他毫不犹豫服下第二枚!
更加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皮肤变得赤红,毛孔中甚至有丝丝血气渗出!但他眼神依旧清明,死死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那最后的关卡!
“给我……开!”
心中一声怒吼,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狠狠撞向那无形壁垒!
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响,却又如同开天辟地般的道音!
那坚固无比的壁垒,终于被冲破!
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遍全身!十万八千一百斤!十万八千五百斤!十一万斤!
他的力量在疯狂增长!周身气血汹涌澎湃,发出龙吟般的啸声!气血烘炉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存在,坐落于丹田,自行淬炼气血,反哺己身!
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他虽未瞬间达到,却已真正踏上了这条通往真正极境的道路!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直射斗牛!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沙地都在微微颤抖!
“爹爹……好厉害!”小石毅张大了小嘴。雨柔也感受到了夫君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又惊又喜。
石子腾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远超从前,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他望向大荒更深处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焦黑的柳木。
突破之后的石子腾,气血如龙,神识愈发的敏锐。他驾驭战车在大荒中穿梭,速度更快,对危险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新的层次。往往隔着百里,便能察觉到强大遗种的气息,提前规避或做好准备。
小石毅似乎也受到了父亲气血的滋养,重瞳越发晶莹剔透,偶尔甚至会指着某个方向咿呀叫唤。起初石子腾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好奇,但几次之后,他惊讶地发现,石毅所指的方向,竟隐隐与他手中那份古老兽皮地图上某些模糊标记的走向有所契合!
“难道毅儿的重瞳,竟能感应到冥冥中与祖地相关的微弱气运?”石子腾心中震动,开始更加留意儿子的反应。
这一日,战车行至一片巨大的沼泽地带。瘴气弥漫,泥沼中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开来散发出毒雾。水泽之中,隐藏着无数危机,冰冷的杀机四伏。
根据石毅模糊的指引和地图比对,石子腾怀疑这片区域可能曾是一处古战场,或许留有石族先民活动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将战车降落在沼泽边缘一处坚实的黑岩地上。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离开阵法。”石子腾再次叮嘱,旋即身形如电,投入那片危险的沼泽。他周身气血微微蒸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毒瘴隔绝在外。
沼泽深处,白骨累累,有人形的,也有巨大兽类的,都呈现一种诡异的漆黑之色,显然年代久远且中了剧毒。他拨开层层腐叶与淤泥,凭借强大的神念仔细搜寻。
终于,在一处半淹没在泥沼中的巨大兽骨颅腔内,他发现了一块残缺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和几个极其古老的符号,那符号的韵味,与他之前在第二祖地祭坛上看到的有些相似!
“果然是先民留下的痕迹!”石子腾心中一动,小心地将石板收起。虽然无法直接指明石村方位,但至少证明他的方向没有错。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异变陡生!
轰隆!
泥沼炸开,一头体型并不巨大,却通体漆黑如墨、生有九目的狰狞鳄鱼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一口咬向石子腾的小腿!其气息阴冷歹毒,竟能一定程度上避开他的神念预警!
“哼!藏头露尾的孽畜!”石子腾反应极快,脚下气血爆发,瞬间横移数丈,同时反手一拳轰出!
拳风刚猛,将那泥浆都打出一道真空通道。但那黑鳄异常狡猾,一击不中,立刻缩回泥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个翻滚的气泡。
石子腾眉头微皱,这畜生倒是难缠。他不敢久留,迅速退出沼泽。
回到战车旁,他将那残破石板递给雨柔看,“找到一点线索,证明我们没走错。”
雨柔看着那古老的石板,眼中也露出一丝希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细看,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无比的禽鸣,穿云裂石,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只见天边一道金光以恐怖的速度掠来,那是一头神骏无比的金翅大鹏!但其眼神凶戾,死死盯着他们所在的战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拉车的那两匹麟马!
麟马虽非凡种,但面对这有着一丝真正金翅大鹏血脉的凶禽,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哀鸣不已。
“不好!是吞天雀的后裔!最是贪婪凶残,喜好捕食强大血脉的坐骑!”石子腾脸色一沉。这头金翅大鹏虽然年幼,远未达到其先祖那般遮天蔽日的恐怖境界,但也散发着堪比王侯的凶威!
那金翅大鹏根本无视战车上的阵法,双翅一振,如同两道天刀斩落,金色符文缭绕,撕裂长空!
“找死!”石子腾动了真怒。这畜生竟敢当着他的面,欲猎杀他的坐骑,威胁他的家人!
他冲天而起,不再保留,体内气血烘炉轰然运转,新突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一拳向天击出,拳印古朴,却蕴含着十二万斤巨力的恐怖爆发!
轰!
拳翅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金色符文与气血霞光同时炸裂!
那金翅大鹏发出一声惊怒的啼鸣,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不点”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它的一根金色翎羽竟被震得断裂开来!
但它凶性更甚,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寒光,抓向石子腾的头颅,要将这个冒犯它的人类撕碎!
“爹爹小心!”小石毅在车内紧张地大喊。
石子腾目光冰冷,并指如刀,周身气血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刀芒,主动迎了上去!
刺啦!
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那血色刀芒刁钻无比,避开利爪,直接斩在了金翅大鹏的翅膀关节处!
羽毛纷飞,鲜血溅射!那金翅大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翅膀几乎被斩断,身形失衡,歪歪斜斜地向下方山林坠去。
石子腾岂会放过它,身形如影随形,追袭而下,便要将其彻底斩杀,这纯血后裔的血肉宝药,对毅儿和未出生的孩子都是大补!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那坠落的大鹏时,下方山林中陡然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苍老的禽鸣!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笼罩了整片天地!
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羽翼暗金、眼中充满了岁月沧桑与无边凶威的老鹏,从山林中冲天而起,接住了那受伤的幼鹏,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神剑,瞬间锁定了石子腾!
“人类!敢伤我子孙,拿命来偿!”
这头老鹏的气息,远超王侯,赫然是一头真正达到了尊者境的恐怖遗种!其威压如同实质,让石子腾都感到呼吸一窒!
石子腾心头一凛,暗道不好,惹出大家伙了!他毫不犹豫,瞬间抽身后退,同时催动战车阵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远空遁去!
“哪里走!”老鹏怒啸,双翅一展,遮天蔽日,狂风呼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紧追不舍!
一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战,在这苍茫大荒上空激烈展开!
石子腾将战车操控到极限,不断变向,试图摆脱。但那老鹏乃是空中的霸主,速度无双,紧咬不放,不时喷吐出金色的符文光束,轰击在战车的防护光罩上,打得光罩剧烈摇晃,裂纹蔓延!
雨柔紧紧抱着石毅,脸色苍白。小石毅也感受到了危机,不再咿呀叫唤,小脸紧绷。
石子腾眼神冰冷,一边驾驭战车,一边暗暗凝聚力量。他知道,一味逃窜绝非办法,必须给这老鹏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看准下方一处地形复杂的幽深峡谷,猛地驾驭战车俯冲而下!
“自寻死路!”老鹏毫不犹豫地追入峡谷。
就在进入峡谷狭窄区域的刹那,石子腾猛地调转车头,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与气血烘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气血烘炉!”
他发出一声暴喝,并指如刀,向前猛地一划!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气血匹练,而是蕴含了《石王经》奥义以及他自身对力量理解的至强一击!
一道细微却仿佛能割裂天地的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追击而来的老鹏瞳孔骤然收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猛地侧身!
嗤!
血光迸现!它的一只利爪连同小半片翅膀,竟被齐根斩断!伤口处光滑如镜,道则弥漫,竟一时无法愈合!
“吼!”老鹏发出痛苦与惊骇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峡谷岩壁之上,地动山摇!
石子腾也脸色一白,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气血。他毫不恋战,趁机驾驭战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峡谷,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断爪的老鹏在峡谷中发出不甘而怨毒的咆哮,震动四方。
战车内,石子腾吞下几株宝药,缓缓调息,眼神却愈发锐利。
大荒的残酷,远超凡俗。寻找石村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血火。
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
第6章 石村
摆脱了金翅老鹏的追杀,石子腾驾驭战车远遁数万里,直至彻底感受不到那暴戾的尊者气息,才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山谷中有清泉流淌,灵气也还算充裕。
他布下层层隐匿和防御阵符,将战车安置妥当。此次虽击退了强敌,但消耗巨大,最后那蕴含《石王经》奥义的一击更是几乎抽干气血,需要好生调养。
“夫君,你没事吧?”雨柔急切地迎上来,美眸中满是担忧,方才那尊者境的恐怖威压让她心有余悸。
“无妨,些许消耗,恢复便好。”石子腾摆摆手,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取出那株在戈壁收获的最后一枚地心火蛟果服下,又吞下数株宝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石王经》。
气血烘炉隆隆作响,迅速炼化着药力,干涸的气血快速补充。与尊者境遗种的这一次生死搏杀,虽险象环生,却也让他对新获得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体悟,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恢复速度也更快。
小石毅乖巧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重瞳好奇地看着父亲周身若隐若现的气血霞光。
数日后,石子腾状态恢复至巅峰,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十一万斤巨力,目光投向了那更为浩瀚的工程——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
如果说365处主窍穴是周天星辰,那这些隐穴便是星辰周围无尽尘埃般的微小星粒,数量庞大,隐秘无比,想要感知并贯通,难度比之前提升了何止百倍!
他静心凝神,再次以神念为笔,气血为墨,于血脉长河中摹刻那已无比熟悉的石族祖纹。随着祖纹虚影的凝聚,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细化,沉入身体的微观领域。
一片混沌、模糊、仿佛虚无的领域呈现在他的“眼前”。这里不再是清晰的主窍穴位置,而是需要凭借着祖纹的共鸣,去捕捉那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微弱波动。
第一次尝试,失败。神念稍一分散,那微弱的波动便消失无踪。
第二次尝试,勉强捕捉到一丝,但引导气血冲击时,却如泥牛入海,那隐穴纹丝不动。
第三次,第四次……
这是一个比凝练主窍穴更加枯燥、更加耗费心力的过程。每一次失败,都对神念是不小的负担。
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失败了上千次,石子腾才终于成功地将第一缕气血,渡入了一处位于指尖末梢的隐穴之中。
啵~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响起。
那处隐穴被点亮,如同在无垠的黑暗宇宙中,点燃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带来的力量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气血运转的增强也微乎其微。
但石子腾却露出了笑容。
万事开头难!找到了方法,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从这一天起,石子腾的修行进入了更加枯燥而漫长的阶段。白日里,他有时会驾驭战车继续按照地图和石毅的模糊感应寻找石村踪迹,有时则会停下,狩猎凶兽,采集宝药,为凝练隐穴积累资源。夜晚,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微尘宇宙”的开辟之中。
一粒,两粒,三粒……
隐穴一颗颗被点亮,速度缓慢得令人发指。往往一整夜下来,耗尽心神,也只能成功凝练十数处。
雨柔看着夫君每日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心疼不已,却无法分担,只能将他和孩子照顾得更好,默默支持。
小石毅似乎也明白父亲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变得格外懂事,很少哭闹,有时还会学着父亲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盘坐起来,虽然只是片刻就坐不住了。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寻找、战斗、修炼中流逝。他们深入大荒已近一年,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识了各种奇异的遗种与险地,甚至远远感受到过几股比那金翅老鹏还要恐怖的蛮荒气息,皆小心避开。
石子腾体内的隐穴,已成功凝练了八千余处!虽然相对于十二万九千六百的总数而言,仍是九牛一毛,但量变开始引发一丝质变。
他发现自己对气血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入微的境界!心念一动,气血便可瞬间汇聚于身体任何一处,爆发力、防御力、恢复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甚至施展“开天第一式”时,气血的损耗也减少了一分,威力却更增一丝。
更重要的是,他停滞在十一万斤的力量,终于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虽然每次凝练隐穴带来的增长微乎其微,但八千多处积累下来,也已突破了十一万五千斤!
这证明他的路是正确的!一元之数,并非虚妄!
这一日,战车行至一片奇特的石林。无数根高达千丈、形状各异的巨大石柱耸立在大地上,如同一片巨石森林,风吹过石柱,发出呜呜的怪响,扰人神识。
石毅忽然指着石林深处,咿呀叫唤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动。
石子腾心神一动,小心驾驭战车深入石林。七拐八绕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石林中心,竟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湖畔,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破碎的白色骨块,以及几处早已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巨石地基,似乎预示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畔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但其中一个残缺的符号,却与石子腾在第二祖地和沼泽石板上看过的石族古纹极其相似!
“这里……莫非是一处远古时期的石族前哨站?”石子腾心中升起明悟。看来石村真的就在这片大荒的某个角落,先民的足迹早已触及此地。
他仔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危险,也未感应到任何强大的生物气息,便决定在此暂歇几日。
是夜,月华如水,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静谧而美丽。
石子腾坐在湖畔,继续着他的凝穴大业。或许是此地残留的古老气息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今夜他感觉神识格外清明,凝练隐穴的速度竟快了不少。
当他成功将又一粒位于耳廓深处的隐穴点亮时,异变发生了。
周身已点亮的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与八千余隐穴,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月华与此地古气的引动,齐齐轻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大道伦音般的微鸣自他体内响起,虽一闪即逝,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运转《石王经》,引导这瞬间的共鸣。
哗啦啦——
那平静的湖面,竟无风起浪,湖心深处,有点点微弱的荧光浮现,如同星辰倒影,缓缓向着湖畔的石子腾汇聚而来,融入他的体内。
这些荧光入体,并未带来力量的直接增长,却让他感觉神魂一阵清凉,方才消耗的心神竟瞬间补满,对周身气血与窍穴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是……残存的祖地先民祈愿之力?还是此地特殊地势积累的月华精粹?”石子腾又惊又喜。
他抓住这难得的契机,全力凝练隐穴。
一夜之间,他竟成功点亮了近百处隐穴!效率提升了近十倍!
当旭日东升,湖面的异象消失,那神奇的感知也渐渐褪去。
石子腾睁开眼,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细微一丝的力量和更加圆润的气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虽然石村依旧渺无踪迹,但希望已在眼前。
他看向那平静的湖面,对着虚空,郑重一拜。
无论方才那是何种力量,都值得他这一拜。
拜谢之后,他收拾心情,驾驭起战车,载着家人,再次驶入茫茫大荒。
微尘宇宙的开辟,仍在继续。通往一元极境的路上,又多了一盏微弱的指引明灯。
寒暑交替,草木枯荣。自离开皇都,已匆匆三个月。
青铜战车变得风尘仆仆,拉车的麟马也更显精悍,蹄下生风,显然在这大荒的磨砺中也有所蜕变。车内的空间依旧温暖,小石毅已从蹒跚学步的幼童,长成了一个虎头虎脑、眼神灵动的娃娃,那双重瞳开阖间,隐有符文流转,显得越发不凡。雨柔的腹部早已高高隆起,距离分娩之期已然不远,她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却也有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
而石子腾,这三个月来,变化最大。他依旧一袭玄衣,但气息愈发沉凝,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条蛰伏的太古蛮龙,体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三万六千处隐穴!这是他三年不辍,耗尽心神点亮的总数。距离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依旧遥远,但带来的提升已堪称恐怖。
他的力量,早已突破了十二万斤大关,正向着一元之数稳步迈进。对气血的掌控更是达到了纤毫入微之境,一念动,气血可化坚盾,可凝利矛,妙用无穷。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凝练的隐穴与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进行简单的串联组合,衍生出种种玄妙,虽只是雏形,却威力初显。
更重要的是,在石毅那越来越精准的重瞳指引下,他们似乎终于接近了目标。
这一日,战车穿过一片弥漫着淡薄雾气的古老山林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间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边缘,有一条大河如同玉带般蜿蜒流淌。而在那河畔,依稀可见一些低矮的石头建筑轮廓,屋顶上冒着袅袅炊烟!
“村子!”雨柔惊喜地叫出声,眼中泛起泪光。三个月的颠沛流离,终于见到了人烟!
小石毅也兴奋地指着那边:“爹爹!看!房子!有人!”
石子腾心神一凝,毫不犹豫地驾驭战车转向。对于儿子的直觉,他早已深信不疑。
战车破开浓雾,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浓雾在此地似乎变得稀薄,露出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盆地中央,依稀可见一些低矮的石屋轮廓,屋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有人烟!
石子腾心中一动,却并未急于靠近。他降下战车,隐藏在一处山脊之后,强大的神念仔细向前探去。
那确实是一个村落,规模不大,石屋古朴,甚至有些破旧。村口似乎有一些人影在活动,穿着简陋的兽皮衣,但个个气血旺盛,哪怕是一些孩童,奔跑跳跃间也显露出不俗的力气。
然而,最吸引石子腾目光的,却是村落中央那株巨大的物体!
那并非什么强大的遗种盘踞,而是一株通体焦黑、仿佛被天雷劈过、只剩下主干和寥寥几根柔弱枝条的……柳树!
焦黑的树桩巨大无比,需要十数人才能合抱,诉说着它曾经的不凡。但如今,它生机几乎断绝,只有那么一两根翠绿的嫩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微弱到极点的生命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在这株焦黑的柳树前,矗立着一座以巨石垒砌的简易祭坛,坛上摆放着一些新鲜的兽血、果品,显然村民们时常祭祀。
“柳神……”石子腾心中剧震,几乎脱口而出!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这株焦黑的柳木,正是他真灵记忆中的那位无上存在——祖祭灵柳神!
虽然此刻的柳神远非全盛时期,甚至可以说处在最虚弱的沉睡状态,但那独特的生命气息和冥冥中的无上道韵,绝不会错!
他仔细观察,确认周围并无任何其他强大的生灵气息,更没有所谓“鸠占鹊巢”的存在。村民们祭祀的,唯有这株焦黑的柳木。显然,柳神虽重伤沉眠,其残留的本能气息也足以震慑大荒,令万灵不敢靠近这片净土。
“柔儿,毅儿,我们找到了。”石子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雨柔闻言,美眸中顿时绽放出光彩,长久的奔波终于有了结果。小石毅也兴奋地指着那村庄:“家!暖暖的家!”
石子腾并未立刻进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妻儿,徒步走向村落。这是对即将成为他们新家园的地方的尊重,也是对柳神的敬意。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口那些村民的注意。
“什么人?!”一声粗犷的喝问响起。几名身材魁梧、手持白骨大棒或石器兵刃的汉子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眼神锐利,充满了大荒子民特有的彪悍与戒备。他们气血旺盛,竟都有搬血境中后期的实力。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脸上有着狰狞兽爪疤痕的老者,他目光如电,扫过石子腾一家。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只感觉对方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条蛰伏的太古蛮龙,气血内敛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而那年轻人身边的女子,虽然怀着身孕,气息却平和温润,显然也非普通人。那个小孩更是灵秀非凡,一双眼睛尤其特别。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我们石村?”老者沉声问道,语气虽然警惕,却并无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好奇与震惊。能穿过外面那片迷雾找到这里,绝非寻常人。
石子腾停下脚步,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老人家不必惊慌。我名石子腾,来自石国皇都武王府。这位是我的妻子雨柔,儿子石毅。我们亦是石族后裔,根据古老地图与血脉指引,历经艰难,特来寻访第一祖地石村。”
“石国皇都?武王府?”老者和他身后的村民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这些名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仿佛传说中的存在。但他们听到了“石族后裔”四个字。
“你说你们是石族后裔?有何凭证?”老者并未立刻相信,依旧谨慎地问道。大荒险恶,人心难测。
石子腾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并未爆发力量,只是稍稍引动了额头处的罪血印记。
嗡!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纯正无比的石族血脉气息弥漫开来,虽然一闪即逝,却让所有村民浑身一震,血脉深处产生了一种天然的共鸣与亲近感!
那老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眼之中甚至泛起了泪花:“这……这是最纯正的始祖血脉气息!不会错!不会错!多少年了……终于……终于有流落在外的族人寻回来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村民,快步上前,竟对着石子腾就要跪拜下去:“老朽石云峰,添为石村现任族长,不知是王族嫡系后人驾临,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在老者简单的认知中,能拥有如此纯正血脉,又来自所谓的“皇都武王府”,必定是王族嫡系,身份尊贵无比。
石子腾连忙伸手托住老者,不让他跪下去:“老族长万万不可!既是同族,便是一家人,何分彼此?更无高低贵贱之分。我们前来,是寻根,亦是归家,往后还需老族长和各位乡亲多多照应。”
他语气诚恳,毫无架子,顿时赢得了村民们的好感。那些原本警惕的汉子们也纷纷放下了兵器,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石云峰老族长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招呼村民:“快!快通知大家!有流落在外的高贵族人归来了!准备最好的吃食,迎接家人!”
村落顿时热闹起来,村民们好奇而又热情地围了上来,看着石子腾一家,尤其是粉雕玉琢的小石毅和怀着身孕的雨柔,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石子腾抱着儿子,牵着妻子,在老族长的引导下,走向那村中央的焦黑柳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柳神那微弱气息中蕴含的浩瀚与伟大,即便沉眠,亦让人心生敬畏。
他来到祭坛前,将身上携带的一些最好的血食宝药恭敬地摆放在上面,然后带着妻儿,对着那株焦黑的柳木,深深三拜。
“后辈石子腾,携妻儿归乡,祭拜祖灵。愿祖灵佑我石村,平安昌盛。”
微风吹过,柳神那仅有的几根嫩枝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
石子腾心中安定下来。
历经艰辛,他终于找到了这片乱世中的净土。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第7章 扎根
石村的生活,朴实而安宁,仿佛与外界蛮荒的凶险隔绝开来。村民们热情好客,很快便接纳了石子腾这一支“王族后裔”。老族长石云峰更是将自己家旁边一处闲置已久、但还算宽敞的石屋收拾出来,让他们一家居住。
虽然石屋简陋,远不如武王府奢华,但雨柔却很是满意,亲手带着小石毅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添置了些许简单家具,很快便有了家的温馨气息。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石子腾便找到了老族长石云峰。
“老族长,村中可有适合孩童打熬气力的地方?”石子腾询问道。石毅渐长,虽天生重瞳,但筑基之事绝不能马虎,需从小打磨。
石云峰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有!村东头有片空地,娃娃们平日都在那里玩耍摔跤,旁边还有几个祖辈传下来的石锁石墩,大小分量都有,正是打熬气力的好家伙事。”他顿了顿,又叹道,“只是……村里的娃们都是野路子,胡乱练些粗浅把式,比不得腾小哥你们王族的传承。”
石子腾微微一笑:“无妨,打熬气力,根基为重,法门次之。若老族长放心,日后我便在那空地教导毅儿,村中孩童若有兴趣,亦可一同前来听听。”
石云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王族子弟亲自教导?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放心!放心!一百个放心!我这就去通知那些皮猴子!他们怕是求之不得!”老族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快步离去。
很快,村东头空地上便聚集了二三十个半大孩子,从五六岁到十几岁都有,个个皮肤黝黑,眼睛明亮,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地看着石子腾和小不点石毅。
石子腾并未一开始就传授高深法门,而是从最基础的站桩、呼吸、发力技巧教起。他讲解深入浅出,往往一针见血,指出孩子们平日锻炼中的谬误和不足。
他亲自示范,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对力量的深刻理解,一举一动都沉稳如山岳,协调如流水,看得孩子们眼花缭乱,连旁边一些围观的大人都啧啧称奇。
小石毅也混在孩子堆里,像模像样地跟着学。他天赋异禀,重瞳能轻易看穿动作本质,学得极快,很快便有板有眼,引得其他孩子一阵羡慕。
“看好了,力从地起,发于腰胯,贯于指尖……”石子腾耐心指导着,不时亲手帮孩子们纠正姿势。
自此,每日清晨,村东头空地上便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石子腾教导孩子们练功,成了石村雷打不动的日常。孩子们进步神速,气血日益旺盛,村中大人对石子腾更是感激尊敬。
白日教导孩童,夜晚,石子腾则继续他那浩瀚的工程——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
石村虽地处大荒,灵气却比外界更加纯净浓郁,尤其是靠近柳神的那片区域,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道韵流转,让他心神更容易沉静,凝练隐穴的效率竟是提升了不少。
他端坐于石屋前的空地上,沐浴月华星辉,心神沉入体内那微尘宇宙。
四万一千、四万二千、四万三千……
隐穴一颗颗被点亮,速度依旧缓慢,却稳定而坚定。每点亮一处,他对自身气血的掌控便精微一分,力量便增长一丝。如今已有十二万斤的巨力,正在向着那传说中的一元之数稳步迈进。
这个过程孤独而枯燥,但他心志如铁,甘之如饴。
雨柔则很快融入了村中妇人的生活,她性子温和,又来自大地方,见识不凡,时常教妇人们一些更好的鞣制兽皮、腌制肉食的方法,很受大家欢迎。她腹中的胎儿日渐长大,气息平稳有力。
这一夜,石子腾正在凝练一处位于脏腑之间的隐穴,此处关乎内腑强度,需格外小心。正当他引导气血,小心翼翼冲击之时——
“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骤然从侧面黑暗中袭来,直取他的太阳穴!那是一根涂抹了剧毒、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吹箭!
袭击来得极其突兀且阴毒,时机抓得极准,正是他心神全部沉浸在凝穴的关键时刻!
然而,就在那毒箭即将临体的刹那,石子腾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周身那四万多个已点亮的隐穴仿佛自成阵势,微微一闪!
嗡!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气血涟漪自然而然地在他体表浮现。
叮!
那根淬毒的吹箭撞在气血涟漪上,如同撞上了神铁壁垒,瞬间被震得粉碎,毒液溅射开来,却被那气血微微一震,便蒸发殆尽,未能沾染他分毫。
直到此时,石子腾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冰冷地射向黑暗中的某处:“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早已察觉到此地潜伏着一道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只是懒得理会,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手偷袭。
黑暗中,一道瘦小的黑影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致命一击竟如此轻易被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遁入山林。
“留下吧。”
石子腾并指如刀,对着那方向随意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气血指风破空而去,快得超乎想象!那黑影才跑出两步,便觉得腿上一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一条腿已被齐膝斩断!
直到这时,村里的守夜人才被惊动,火把亮起,几个汉子提着兵器冲了过来。
“腾小哥,发生了什么事?”为首的汉子看到地上的断腿惨叫的黑衣人,又看到石子腾安然无恙,大吃一惊。
“无妨,一只窥探村落的老鼠而已。”石子腾淡淡道,“拖下去,问问来历。”
村民们看向那黑衣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愤怒。大荒之中,这种窥探村落的行为往往意味着灾难。几人上前,粗暴地将那惨叫的黑衣人拖走审问。
石子腾重新闭上眼,继续他的凝穴。方才那点小插曲,甚至未能让他气血产生一丝波动。四万隐穴自成防御,已让他拥有了近乎本能般的护身能力。
经此一事,村人们对石子腾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份尊敬中又多了深深的敬畏。老族长石云峰更是加强了村落的巡守。
日子便在这般平静而又暗藏波澜中一天天过去。石子腾白日教习,夜晚修炼,隐穴数量稳步向着五万大关逼近。
他偶尔会独自深入周边大荒,狩猎强大遗种,一方面为村中提供肉食,另一方面也是磨砺自身战技,熟悉增长的力量。每一次归来,都会带回如山般的猎物,引得全村欢呼。
石村,这片乱世中的净土,因为石子腾一家的到来,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而那株村中央焦黑的柳木,那几根嫩绿的枝条,在无人注意时,似乎摇曳得更加轻柔了些许。
仿佛沉眠的古老存在,也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上新生的活力。
石村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大荒的残酷,从不会因一处净土的祥和而忘却它的存在。
被石子腾斩断腿、擒获的那个黑衣人,经村民们审问,最终没能熬过痛苦,咽气前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黑……狼部……复仇……”
“黑狼部!”老族长石云峰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老族长,这黑狼部是何来历?”石子腾问道,他看得出老族长的恐惧。
石云峰叹了口气,脸上疤痕都扭曲起来:“是离我们这里三百里外的一个大部族,族人皆凶残好斗,供奉着一头可怕的恶狼遗种,时常劫掠周边小村落。几年前他们曾想强占我们石村,被我们凭借地利和……祖灵余威击退,死了不少人,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竟然派探子摸到了这里!”
他担忧地看向村外漆黑的夜色:“那黑狼部落的族长据说已是洞天境的高手,部落里战士众多,更有那头恶狼遗种相助……他们若来报复,我们石村恐怕……”
洞天境,对于如今最高只有搬血境后期的石村来说,确实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石子腾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族长不必过于忧虑,加强守夜,其余之事,交给我便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石云峰看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莫名地相信了几分,但眼底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接下来的几日,村中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巡守的汉子增加了数倍,日夜不停。孩子们也被大人严令禁止跑远。
石子腾则一如往常,白日教导孩童,夜晚凝练隐穴。只是他外出狩猎的次数减少了,更多地留在村中。
又过了七八日,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村中篝火噼啪作响。
突然——
“嗷呜——!”
凄厉凶戾的狼嚎声从村子四周的山林中骤然响起,此起彼伏,越来越多,转眼间就连成一片,将整个石村包围!黑暗中,亮起无数点幽绿贪婪的光芒,如同鬼火,充满了嗜血与杀意!
“敌袭!黑狼部来了!”哨塔上的守夜汉子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整个石村顿时炸开了锅,妇孺的惊叫声、汉子的怒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老族长石云峰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石斧冲了出来,脸色铁青。村民们也纷纷拿起武器,聚集到村口,紧张地望着外面那无数双幽绿的眼睛。
火光映照下,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狼部战士从山林中涌出,他们穿着粗糙的皮甲,脸上涂抹着狰狞的油彩,手持骨刀骨矛,眼神凶悍。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疤痕,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赫然便是洞天境的波动!他身旁,还跟着一头壮如牛犊、獠牙外露、皮毛如同黑缎的巨狼,那巨狼气息竟也达到了洞天境!
“石云峰老不死的!滚出来受死!”那疤面首领声音如同夜枭,难听刺耳,“敢杀我黑狼部的探子,今日便血洗你石村,鸡犬不留!”
石云峰强压恐惧,怒喝道:“黑狼!你们屡次犯我石村,真当我石村无人吗?”
“哈哈哈哈哈!”那疤面首领黑狼狂笑,“就凭你们这些搬血境的废物?上次让你们侥幸赢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们!给我杀!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带走!”
“杀!”黑狼部战士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石村冲来!那头黑狼遗种更是一狼当先,速度快成一道黑影,直扑石云峰!
石村众人面色惨白,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洞天境的高手,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聒噪。”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狼嚎。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村口,挡在了石村众人之前。正是石子腾!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粗布衣,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
那扑向石云峰的黑狼遗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动物本能让它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黑狼首领也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石子腾:“你是谁?石村以前可没有你这号人!”
“杀你们的人。”石子腾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言不惭!装神弄鬼!给我上,先撕了他!”黑狼首领厉声喝道,他看不出石子腾的深浅,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有洞天境修为,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十几名黑狼部战士立刻咆哮着冲向石子腾,骨刀闪烁着寒光。
石子腾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并指如刀,向前轻轻一挥。
嗤啦!
一道无形的气血波纹如同水浪般扩散开来!
那冲过来的十几名战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身体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噗嗤声中,竟同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黑狼部的人,还是石村的村民,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挥手间,十余名精锐战士尸骨无存?这是何等手段?!
那黑狼首领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你……你到底是……”
回答他的,是石子腾冰冷的眼神。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了那黑狼首领面前!
“死!”
简单一个字吐出,一拳轰出!
没有绚丽的符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黑狼首领亡魂大冒,疯狂运转洞天修为,身前浮现出一口模糊的火山洞天,喷涌霞光想要抵挡!
咔嚓!
拳至,洞天碎!
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黑狼首领的胸膛上!
嘭!
黑狼首领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胸口彻底塌陷,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那头黑狼遗种咆哮着从侧面扑来,腥臭的涎水滴落。
石子腾看也不看,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如同拍苍蝇一般,那壮硕的黑狼遗种头颅瞬间变形扭曲,庞大的身躯旋转着横飞出去,砸倒了好几个黑狼部战士,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电光火石间,两名洞天境战力,瞬间毙命!
剩下的黑狼部战士彻底吓破了胆,发一声喊,丢盔弃甲,亡命般向山林中逃窜。
石子腾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逃窜的背影。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村中央,那株焦黑的柳木之上,一根翠绿的柳枝,无风自动,轻轻向前一拂。
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声响。
但那些逃入山林中的黑狼部战士,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抹去,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所有石村村民都张大了嘴巴,看看那瞬间清静的山林,又看看村中央那轻轻摇曳的柳枝,最后目光汇聚到淡然立在村口的石子腾身上。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村民,包括老族长石云峰,全都朝着石子腾,朝着那株柳木,虔诚地跪拜下去!
敬畏!无边的敬畏!
石子腾转身,看着村民们,轻声道:“危机已解,都起来吧。”
他抬头,望向那株焦黑的柳木,心中了然。
柳神虽在沉眠,但本能犹在,守护着这片村落。方才,或许是他的出手,引动了柳神一丝微弱的反应。
石村的夜,重归宁静。但所有村民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知道,石村,从此不一样了。
黑狼部夜袭的风波很快过去,但其影响却深远地改变了石村。村民们看待石子腾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感激与尊敬,更多了深深的敬畏,几乎视若神明。而那株焦黑柳木在关键时刻“显灵”,更是让祭祀活动变得愈发虔诚隆重。
石子腾对此并未多言,依旧每日教导孩童,夜晚修炼。经此一役,他也意识到石村确实需要提升自保之力,仅靠他一人,若遇更强大敌或他暂时离开,恐生变故。
这一日,他叫来了老族长石云峰和村中几位狩猎队的头领。
“老族长,诸位叔伯,”石子腾开门见山,“黑狼部虽灭,但大荒危机四伏,难保不会有第二个黑狼部。村中儿郎们气血旺盛,是块好料,但缺乏系统的修炼法门和合击之术,难以将力量拧成一股绳。”
几位头领纷纷点头,深以为然。上次若非石子腾和祖灵显圣,石村恐怕已遭大难。
“腾小哥,你的意思是?”石云峰眼中带着期盼。
“我观村中狩猎队的合围战术,虽有效,却过于粗糙,漏洞不少。”石子腾沉吟道,“我可将我所知的一些适合团体狩猎、防御的战阵简化一番,传授给大家。虽非高深宝术,但若能熟练掌握,众人合力,应对寻常凶兽乃至小股敌人,当可无虞。”
众头领闻言大喜过望!王族传承的战阵,哪怕只是简化版,也绝非他们平日瞎琢磨可比!
“太好了!若能如此,我石村儿郎战力必能大增!”
“多谢腾小哥!”
石子腾摆摆手,继续道:“此外,孩子们的基础还需打得更牢。从明日起,除了打熬气力,我再教他们一套简单的引导术,能更好炼化血食精气,强壮筋骨。”
石云峰激动得老脸通红,连连道:“好!好!一切都听腾小哥安排!村里的小崽子们能有你教导,是天大的福分!”
说做便做。当日下午,村东头空地上便多了数十名精壮汉子。石子腾站在前方,以树枝为笔,在地上划出简单的阵型方位,讲解如何气血呼应、如何轮转防御、如何聚力一击。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甚至亲自下场示范。汉子们学得极其认真,无人敢有半分懈怠。他们深知,这学到的每一点,将来都可能是在大荒中保命、保护家人的本事。
孩子们那边,石子腾则传授了一套名为《百兽呼吸法》的粗浅引导术,模仿几种温顺强健的凶兽呼吸韵律,能有效促进气血循环,吸收食物精华。小石毅学得最快,很快便带动着其他孩子有模有样地练习起来,一时间空地上“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不绝于耳,颇有些滑稽,却充满了朝气。
石村的学习和修炼风气,顿时变得空前高涨。白日里,东头空地呼喝阵阵,演练战阵;西头空地上,孩子们呼吸吐纳,摔打锻炼。整个村落都弥漫着一股奋发向上的活力。
石子腾自己则依旧雷打不动,夜晚凝练隐穴。如今隐穴已过五万大关,进展缓慢如龟爬,但他心志坚定,不急不躁。每点亮一处,力量便增长一丝,对自身的掌控也更精微一分。他感觉,当隐穴凝练过半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日子就在这充实的修炼与教导中流逝。雨柔的产期日益临近,村中妇人们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麻布,有经验的产婆也随时待命。
第8章 石村的日常
时值深秋,大荒已带上了几分寒意,但石村之中却热火朝天。
村东头空地上,数十名精壮汉子分成数队,依照石子腾白日所授的简易战阵,呼喝着操练。气血虽不能如真正修士般外放共鸣,却在简单的步伐轮转与配合间,隐隐形成一股合力,气势竟也不弱,惊得附近林中的寻常飞鸟走兽都不敢靠近。
“嘿!哈!”
伴随着整齐的呼喝,汉子们手持粗糙的骨棒、石斧,依照方位进退,初时还有些生涩,几次合练下来,已渐有模样,彼此掩护,攻守有序。
石林虎作为狩猎队头领,学得最是认真,他一边指挥着队员们变阵,一边洪声道:“都打起精神来!腾小哥教的可是好东西!练好了,以后进山,咱们就能少流血,多带猎物回来!”
“放心吧头儿!”队员们纷纷应和,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他们能感觉到,这看似简单的合击之术,其中蕴含的奥妙远超他们平日狩猎积累的经验。
村西头,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跟着小石毅,有模有样地练习着那套《百兽呼吸法》。
“哼…哧…哼…哧……”
孩子们模仿着莽牛、巨象等温顺强健凶兽的呼吸韵律,小脸憋得通红,胸膛起伏,努力引导着体内微薄的血气。动作虽显稚嫩滑稽,却个个神情专注。
石毅站在最前方,他虽年幼,但因重瞳之故,学什么都快,已然有了几分小老师的模样。他气息绵长,一呼一吸间极有韵律,周身气血似乎都随之微微鼓荡,看得后面的皮孩子们羡慕不已。
“毅哥哥好厉害!”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叫道。
石毅小脸板着,努力维持着严肃,模仿着父亲平日教导他的语气:“认真练,父亲说了,基础打牢,以后才能像村长爷爷故事里的英雄那样,搏击苍穹,守护村子。”
“守护村子!”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大声跟着喊起来,更加卖力地“哼哧”起来。
石云峰和几位族老站在远处屋檐下,看着村里这前所未有的蓬勃景象,脸上都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少。
“好啊,真好!”一位族老捋着胡须,眼眶有些湿润,“自打腾小哥来了,咱们石村,像是…像是活过来了!有了主心骨!”
“是啊,这些战阵,还有孩子们练的引导术,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另一位族老感慨,“腾小哥是真心待咱们村啊。”
石云峰目光欣慰地看着正在细心纠正一个孩子动作的石子腾,低声道:“腾小哥非常人,他能留在石村,是我等的福缘。我们更要守好本分,莫要给他添麻烦,也莫要外传他传授的东西,怀璧其罪啊。”
众族老纷纷神色一凛,郑重颔首。
这时,石子腾走了过来,笑道:“云峰叔,各位阿公。”
“腾小哥辛苦了。”石云峰连忙道,“孩子们皮实,没给你捣乱吧?”
“毅儿带着他们,都很认真。”石子腾目光扫过操练的汉子和孩子们,满意地点点头,“战阵熟悉还需时日,但这呼吸法简单易学,坚持练习可以强身健体、夯实根基,效果不会差。日后若有天赋出众者,或可凭此迈入修行之门。”
石云峰闻言更是激动。修行,对于大荒中的村落来说,是何等遥远而神圣的事情。
正说着,忽见石子腾神色微动,侧耳似在倾听什么,随即对石云峰道:“云峰叔,柔儿似乎有些不适,我回去看看。”
“快去快去!”石云峰连忙道,“需要什么药材或是帮忙,尽管开口!”
石子腾点点头,快步朝自家石屋走去。小石毅见状,也立刻停止了练习,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了上去。
屋内,雨柔正倚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脸色微微发白,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秀眉微蹙,似在忍受着不适。
“柔儿,怎么了?”石子腾一步跨入屋内,来到床边,语气带着关切。石毅也扒着门框,小脸上满是担心地看着母亲。
雨柔见到丈夫和儿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无妨,只是方才孩儿动静大了些,踢得我有些气息不稳,歇息一下便好。”
石子腾握住她的手腕,一丝精纯无比的气血之力小心翼翼探入其体内。他虽废功重修,如今只在搬血境极致徘徊,并未踏入洞天,但对自身气血的掌控,以及对他人气血的感知,却远超同境,这是《石王经》与凝练周身窍穴带来的神异。
感知片刻,石子腾眉头微微舒展,安慰道:“无碍,是我们的女儿活泼好动了些。她气血旺盛,远超寻常胎儿,与你自身气血稍有冲撞。我助你疏导一番便好。”
他的气血之力温和醇厚,如同暖流,缓缓融入雨柔经脉,引导着她体内因胎儿躁动而略显紊乱的气息。雨柔只觉得一股暖意包裹全身,方才的不适迅速消退,脸色也红润起来。
她感受着丈夫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眼中满是柔情与依赖。自从夫君决定废功重修后,似乎变了许多,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无比可靠的感觉。
“这孩子,还未出生便如此闹腾,将来怕不是个闲不住的主。”雨柔轻抚腹部,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宠爱。
石子腾笑道:“我石子腾的女儿,自然非同一般。活泼些好,有朝气。”他心中却暗道,何止非同一般啊!其跟脚潜能,恐怕仅次于毅儿的重瞳。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异象必须隔绝,否则必引来滔天大祸。
他这些时日,白日教导村民战阵、孩子呼吸法,夜晚则全力凝练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进展颇速,对自身气血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正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生产做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父亲,妹妹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小石毅这时才敢走进来,趴在床边,眨动着深邃的重瞳,好奇地看着母亲的肚子。
雨柔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快了,就这几日了。”
正说着,石子腾神色猛地一凝,豁然抬头望向屋外天空。虽隔着石屋,他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几乎同时,村中央那棵焦黑的柳木,其中唯一一条嫩绿的柳枝,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漾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柔和光晕,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村,将某种冥冥中即将降临的非凡异象彻底隔绝、掩盖。
石村众人毫无所觉,依旧在操练、呼吸。
唯有石子腾,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柳枝一闪而逝的波动以及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伟力。他心中一定,暗道:“柳神苏醒了?虽只是初步,但足以护佑我女平安降世。”
他收回目光,对雨柔温声道:“安心,一切有我。”
是夜,月华如水,洒落大荒。
石子腾的石屋外,已被闻讯赶来的石云峰等人悄然护住,虽知帮不上大忙,却也是一份心意。屋内,不时传出雨柔压抑的痛哼。
石子腾亲自接生,他双手泛着淡淡的赤霞,气血之力被他操控得精细入微,不仅护住雨柔心脉,更化作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那即将出世的小生命。
小石毅被一位族婆抱在怀里,紧张地看着屋内,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突然——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自屋内传出,并非真实声音,更像是某种大道涟漪。尽管有柳神枝条的隔绝,屋内依旧有淡淡的七彩霞光流淌而出,一股尊贵、祥瑞、炽盛的气息弥漫开来,但很快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约束在方寸之间,未能外泄。
隐约间,似有一头迷你型的仙凰虚影,在霞光中一闪而逝,发出清越的啼鸣,旋即没入新生婴儿的体内。
紧接着,“哇——”的一声响亮啼哭,划破了石村的寂静。
“生了!生了!”屋外的族老们顿时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房门打开,石子腾抱着一个用柔软兽皮包裹的婴孩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疲惫,更洋溢着再为人父的喜悦(对于这个女儿)。
“腾小哥,恭喜恭喜!是男娃还是女娃?”石云峰赶忙上前问道。
“是个女儿。”石子腾笑道,小心地将襁褓露出一点缝隙。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那女婴虽刚出生,却肌肤白皙粉嫩,不像寻常婴儿那般皱巴巴,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如同黑宝石般,咕噜噜地转着,竟不怕生。她的额心,有一道极淡的、形如火焰飞凰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异。
“哎呦,好俊的女娃!”
“这娃娃,一看就不得了!”
“恭喜腾小哥,恭喜雨柔妹子!”
众人纷纷贺喜,赞不绝口。
小石毅也挣扎着下地,踮着脚尖要看妹妹。石子腾蹲下身,让他能看清。
石毅看着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身为兄长的责任与爱护。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碰了碰妹妹的脸颊,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说:“妹妹,我是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女婴似乎听懂了,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众人都被这温馨的一幕逗笑了。
石子腾看着儿女,心中充盈着满足与豪情。重瞳之子,仙凰之女,皆在我家!我这做父亲的,岂能落后?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根轻轻摇曳的柳枝。
“多谢柳神护持。”他在心中默默道谢。
焦黑的柳树干上,那条嫩绿的柳枝再次无声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回应。
石子腾收回目光,对石云峰道:“云峰叔,劳烦大家挂心了。小女取名石玥。”
“石玥…好名字!”石云峰笑着点头,“今夜当好好庆祝一番!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石村很快热闹起来,篝火燃起,村民们拿出珍藏的兽奶、果酒,庆祝石村又添新丁,更是庆祝石子腾这位“腾小哥”喜得贵女。
石子腾陪着众人喝了一碗果酒,便回到屋内照顾妻女。
雨柔疲惫却幸福地睡着了。石玥被放在她身边,也吮吸着小手指安然入睡,周身那淡淡的祥瑞气息已彻底内敛。
石子腾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妻子和女儿,片刻后,又缓缓闭上双目。
他的体内,气血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腾、凝练,向着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的最终目标,发起冲击。
屋外,是石村庆祝的欢声笑语;屋内,是妻女平稳的呼吸;体内,是奔流不息、迈向极致的力量。
大荒险恶,前路漫漫,但此刻,石子腾心中无比宁静与坚定。
他的道,他的家,皆在于此。
石玥的降生为石村带来了持续的喜悦,这个自带祥瑞气息的女娃几乎成了全村的宝贝,尤其是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和灵动的眼神,谁见了都想抱一抱。小石毅更是彻底成了“妹控”,修炼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妹妹身边,用他那双深邃的重瞳好奇地打量,偶尔还会试图用自己微薄的气血去逗弄妹妹,引得石玥发出“咯咯”的笑声。
石子腾除了日常教导村民战阵、孩子们呼吸法,以及陪伴妻女之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的最后冲刺上。他周身气血轰鸣,若仔细听,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神象在嘶鸣踏蹄,气息一日比一日深沉内敛。
这日午后,石子腾正于屋后空地上闭目凝练最后几处隐穴,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气血蒸腾,使得他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赤霞之中。
突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猎犬的吠叫和守村汉子们带着警惕与惊讶的呼喝。
“什么人?”
“站住!前面是石村地界!”
“好强的气息…小心!”
石子腾猛然睁开双眼,赤霞内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家屋顶,举目向村口望去。
只见村口木栅栏外,风尘仆仆地站着数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疲惫与坚毅的青年男子,他怀中抱着一个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身旁跟着一位温婉美丽的女子,女子手中还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眼睛格外明亮的小女娃。正是他的堂弟石子陵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石昊和那位名叫阿蛮的小侍女。
石子陵此刻气息有些外放,显然是长途跋涉又时刻警惕所致,那尊者境的威压虽非刻意,却也令守村的普通汉子们感到呼吸不畅,如临大敌。
“子陵?”石子腾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村口,对紧张的守卫们摆摆手,“不必惊慌,是自己人。”
守卫们见石子腾到来,顿时松了口气,纷纷收起武器。
“堂哥!”石子陵见到石子腾,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笑容,“总算找到你们了!我和怡宁带着昊儿、阿蛮,一路从第二祖地打听过来,穿行了数十万里大荒,生怕走错了方向。”
秦怡宁也微微屈身行礼,温声道:“腾大哥,打扰了。”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一路奔波甚是辛苦。
被石子陵抱在怀里的石昊正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石子腾和周围的的一切,丝毫不怕生。而那个叫阿蛮的小女娃,则有些怯生生地躲在秦怡宁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她的手紧紧牵着秦怡宁的衣角,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在石昊身侧。
石子腾上前,拍了拍石子陵的肩膀,感受到他袍服下的风尘与疲惫,叹道:“辛苦了。来了就好,这里很安全。这位是?”他目光看向阿蛮。
石子陵将石昊往怀里紧了紧,笑道:“这是阿蛮,昊儿的…嗯,玩伴,她家里遭了难,我们便一直带着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乖巧懂事,这一路多亏她帮忙照看昊儿。”他话语顿了顿,并未直接点明“童养媳”的身份,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阿蛮听到提到自己,小脸微红,怯生生地小声叫道:“腾…腾伯伯好。”
石子腾点点头,目光温和:“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这时,听到动静的石云峰和几位族老也赶了过来,得知是石子腾的堂弟一家,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快,快进村歇息!这一路穿越茫茫大荒,定然凶险无比!”石云峰连忙让人打开栅栏。
众人簇拥着石子陵一家向村里走去。石子陵看着村里汉子们操练的战阵残留的痕迹,以及孩子们身上那明显比普通村落孩子强健不少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堂哥,你这…...。”
石子腾淡淡一笑:“既在此安家,总要出份力。教了些强身健体、合力自保的粗浅法门罢了,比不上你在外搏杀历练。”
“腾大哥过谦了,”秦怡宁轻声接口,她感知更为细腻,“此地道韵祥和,村民气血凝练,孩童根基扎实,绝非粗浅法门能造就的。”她尤其多看了几眼那些还在“哼哧哼哧”练习《百兽呼吸法》的孩子们。
正说着,雨柔抱着小石玥闻讯从屋里出来。
“子陵,怡宁,你们来了!”雨柔见到亲人,很是高兴。
“嫂子!”石子陵和秦怡宁连忙上前。
秦怡宁看到雨柔怀中的婴孩,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就是小侄女吧?真可爱,这灵气逼人的模样,将来必是不凡。”
雨柔笑着将石玥递过去让秦怡宁抱抱。小石昊在父亲怀里看到小婴儿,也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呀”作响。
阿蛮则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石昊,又小心地看了看被众人围着的石玥,眼神中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对石昊的专注。
小石毅也从修炼场跑了回来,见到石子陵一家,规规矩矩地行礼:“叔叔,婶婶。”
石子陵看到石毅,眼睛一亮,放下石昊,蹲下身仔细打量,感慨道:“毅儿越发沉稳了,这气血…深厚得惊人!重瞳之威,果然名不虚传!”他能感觉到,石毅虽年幼,但那体内蕴藏的气血之力,竟让他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石毅小脸平静:“叔叔过奖了,父亲说修行之路,刚起步而已。”
众人寒暄着进屋落座,石云峰让人送来热腾腾的兽奶和烤好的凶兽肉。一路担惊受怕、风餐露宿的石子陵一家,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席间,石子陵谈及一路行程,神色凝重了几分:“…大荒越发不太平了,强大的凶兽踪迹频现,甚至有古老的遗种苏醒。我们途中遭遇了几次险情,若非侥幸,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秦怡宁心有余悸地点头:“尤其是靠近这片山脉时,似乎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但又有一股莫名的祥和气息将那种压抑驱散了许多。”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望向了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
石子腾心中明了,那压抑感或许来自大荒本身的危险以及更深层的原因,而祥和气息,自然是柳神无形中散发的守护之力。他并未点破,只是道:“既入石村,便可安心。此地受祖先庇护,寻常凶邪不敢靠近。”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努力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喝兽奶的石昊,以及小口吃着肉、还时不时小心喂给石昊一点的阿蛮,问道:“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石子陵与秦怡宁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如今武王府…不提也罢。我们夫妇二人只想寻一处安宁之地,将昊儿平安抚养长大。既然堂哥在此,我们自然也想留下,只是不知是否方便…”
石云峰闻言,立刻大声道:“方便!当然方便!石村别的不多,就是地方大!子陵小哥一看就是强大的修士,能留在石村,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福气!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收拾屋子,就在腾小哥家旁边!”
石子陵夫妇连忙道谢。
石子腾点头:“如此甚好。彼此有个照应。昊儿资质非凡,正好可与毅儿、还有村里的孩子们一同打基础。”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禽鸣,伴随着强大的凶戾之气席卷而来,村中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孩子们的惊叫声响起。
“不好!是飞行凶兽!”石子陵脸色一变,瞬间抓起靠在墙边的战矛,身影一闪已冲出屋外。
秦怡宁也立刻将石昊护在身后,气息提聚。
石子腾却相对平静,对紧张的石云峰等人道:“云峰叔不必惊慌,子陵足以应付。”他早已感知到,那只是一头相当于化灵境左右的凶禽,被村中旺盛的气血吸引而来。
众人冲出屋子,只见一头翼展足有七八米、羽毛如铁、利爪闪烁着寒光的凶禽正从空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操练场上那些气血旺盛的孩童!
“孽畜!敢尔!”石子陵大喝一声,声震四野。他铭文境修为爆发,手中战矛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天而起,带着一股无匹的锐气!
那凶禽感受到威胁,尖叫一声,放弃孩童,铁翅猛地扇向战矛。
轰!
气浪翻滚,空中爆开一团血花。那凶禽的铁翅竟被石子陵一矛直接洞穿,羽毛纷飞!
凶禽吃痛,发出凄厉惨叫,变得更加狂暴,另一只利爪狠狠抓向石子陵头颅,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不知死活!”石子陵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避开利爪,战矛回旋,金色符文亮起,一式凌厉无比的横扫!
“噗!”
战矛精准地抽击在凶禽的脖颈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凶禽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栽落下来,重重砸在村外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从凶禽出现到被斩杀,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村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好!爹爹好厉害!”小石昊看得两眼放光,兴奋地拍着小手。
阿蛮也小脸激动得通红,紧紧拉着石昊的衣角。
石村众人更是看得心驰神摇,敬畏地看着收矛而立、气息凛然的石子陵。这等手段,在他们看来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石子陵落地,对众人拱手:“举手之劳,让大家受惊了。”
石云峰激动道:“子陵小哥神武!多谢你为我村除去一害!”
石子腾走上前,看了看那凶禽的尸体,点头道:“实力不错,这头铁羽鹰速度极快,爪牙锋利,你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看来在外历练收获不小。”
石子陵笑了笑,随即又皱眉看向大荒深处:“只是不知为何,这类凶兽近来活动越发频繁…”
他的话音未落,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之上,那条嫩绿的柳枝,再次无声无息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这一次,石子腾和石子陵几乎同时心生感应,齐齐扭头望去。
石子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而古老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细微,却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
石子腾目光深邃,心中暗道:“柳神…苏醒的进程,似乎因为子陵他们的到来加快了一丝…”
他感觉到,石村,这个看似平静的荒村,正在悄然汇聚着越来越多的不平凡。而他的修行,也需更快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第9章 搬血境极境
时日飞逝,自石子陵一家到来,转眼又过数月。石村愈发兴旺,狩猎队因战阵之助,收获颇丰,孩子们修炼《百兽呼吸法》,个个气血饱满,筋骨强健,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小石玥也已开始蹒跚学步,和已经可以四处乱窜的小石昊一起成了村里最令人头疼又喜爱的两个小不点。
这一日,夕阳西沉,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赤红。石子腾独自立于村后僻静的山崖之上,周身气血如同沉寂的火山,内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澎湃力量。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处隐穴早已凝练完毕,只差最后一处,位于眉心祖窍深处,关联神魂,最为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决然。《石王经》运转到极致,体内气血如同亿万条怒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最终凝聚成一股,携带着他全部的意志与修为,悍然冲向那最后的壁垒!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一声巨响自他体内迸发,并非真实声音,而是道鸣!刹那间,石子腾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处窍穴齐齐绽放光芒,如同周天星辰被瞬间点亮,与天上初显的星斗隐隐呼应。一股磅礴浩瀚、至刚至阳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将天边的晚霞都冲散了一片!
他成功了!一元之数,搬血极境!
几乎就在他成功的瞬间,石村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密布,电蛇乱舞,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一股浩瀚天威锁定而下,令人心悸。
“天劫!”屋内的石子陵猛地抬头,脸色剧变,瞬间冲出屋子。秦怡宁、雨柔也紧跟着出来,面露担忧。村民们更是惊慌失措,纷纷躲回屋内,这种天地之威对他们而言太过恐怖。
唯有山崖上的石子腾,仰头望天,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来吧!正好以天雷淬炼我这无暇道基!”
“轰咔!”
第一道劫雷粗如儿臂,撕裂夜空,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劈落!
石子腾不闪不避,长啸一声,竟挥动拳头,硬撼天雷!拳锋之上,气血如赤霞喷薄,隐隐构成一尊踏碎地狱的神象虚影!
轰!
雷光炸碎,电蛇四溅。石子腾身形晃了晃,拳头上出现焦黑痕迹,但气血一转,瞬间恢复,反而更加晶莹璀璨。
“痛快!”他大笑,主动迎向接连落下的劫雷。
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凶猛!石子腾或以拳破之,或以掌拍散,甚至张口吞吸雷电精华,以天雷之力疯狂淬炼着周身每一处窍穴,每一丝气血。他的身体如同一块神铁,在雷劫的锻打下,愈发坚韧,光芒万丈。
村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石子陵紧握拳头,眼中满是震撼:“堂哥他…竟以肉身硬抗天劫?!这究竟是怎样的搬血境?”
最终,九道雷劫过后,乌云缓缓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下,石子腾傲立山崖,周身焦黑褪去,新生的肌体莹白如玉,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如龙盘旋,威压比许多铭文境甚至列阵境的强者都不遑多让。
天空降下一片氤氲着浓郁生机与造化气息的七彩液体,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正是雷劫液。
石子腾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接取了大部分,足有八成之多。他看着手中这团蕴含着天地造化的宝液,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
石云峰、石子陵等人也围拢过来,紧张又期待地看着。
石子腾来到柳树下,神色恭敬,将玉瓶举起,朗声道:“晚辈石子腾,今日侥幸突破,得天地馈赠雷劫液些许,感念柳神护佑石村之恩,特以此液献上,聊表心意,望柳神笑纳。”
说罢,他将玉瓶中的雷劫液缓缓倾倒在焦黑的树根处。
七彩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焦黑的树干。刹那间,整棵柳木微微一颤,那条唯一嫩绿的柳枝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翠绿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石村映照得如同白昼!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所有村民都感觉浑身舒泰,旧疾暗伤尽去,修为隐隐都有所精进。
那焦黑的树体上,噼啪作响,竟有新的焦黑老皮脱落,露出底下些许新嫩的树皮,虽然依旧大部分焦黑,却明显焕发出了一丝生机。那条翠绿的柳枝更是疯长,变得越发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意志。
一个温和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石子腾以及旁边石子陵、石云峰等少数几人心中响起:“善…雷劫液…于我有益…多谢…”
柳神,苏醒了!虽然远未恢复,但已从沉眠中醒来!
石云峰等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跪下叩拜。
那柳枝轻轻摇曳,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不必多礼…守护村落,亦是缘法…”
石子腾心中亦是大喜,恭敬道:“能对柳神略有助益,是晚辈的荣幸。”
柳神的意志在他心中停留片刻,带着一丝赞许:“一元之数…搬血极境…汝之根基,万古罕见…好生修行…”随后,那浩瀚的意志便缓缓沉寂下去,柳枝光芒内敛,但那份生机已然不同往日。
石子腾长舒一口气。这时,他才将剩下的两成雷劫液分出大半,交给雨柔和秦怡宁:“此物蕴含生机,对胎儿的先天根基大有裨益,你们小心炼化。”两女近日都已诊出再次有孕。
剩下的,他则让石云峰拿去,大部分掺入兽奶中给孩子们夯实根基,小部分混入酒肉,让全村人都沾了点光,分享这份造化与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石村更加祥和。柳神苏醒,虽不常显圣,但那种无形的庇护感让所有人安心。孩子们成长飞快。
这一日,阳光正好。刚刚学会跑跳没多久的石昊,拉着同样摇摇晃晃的石玥,两个小豆丁嘻嘻哈哈地在村里追逐打闹,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村中心的柳树下。
“树树…亮亮…”石玥指着柳神那根翠绿的枝条,奶声奶气地说道,她觉得那枝条好看极了。
“爬!爬上去看!”石昊胆子更大,说着就伸出小短手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往那焦黑的树干上爬。石玥见状,也有样学样。
两个小家伙血脉非凡,力气不小,竟真让他们笨拙地爬上去一小段,坐在树杈上,高兴地荡着小腿,伸手想去够那翠绿的柳枝。
远处正与石子陵商议狩猎之事的石子腾瞥见,脸色顿时一变。石子陵更是头皮发麻,魂都快吓飞了!
“两个小祖宗!快下来!”石子陵大吼一声,身影如电般冲过去。
石子腾也瞬间赶到。
石子陵小心翼翼地将两个还不知闯祸、咯咯直笑的小家伙抱下来,然后脸色一板,抱着他们就来到柳树前,按着两人的小屁股,“啪啪”就是两下。
“谁让你们爬柳树的!还敢去碰柳神的枝条!不知敬畏!”石子陵一边打一边呵斥,其实下手极轻,主要是做给柳神看。
石昊和石玥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石子腾也连忙上前,对着柳树躬身行礼,歉然道:“柳神恕罪,孩童无知,冲撞神威,是我等管教不严。”
那翠绿的柳枝轻轻拂动,温和的意念再次响起:“无妨…孩童心性,天真烂漫,生机勃勃,甚好…不必苛责…”
听到柳神并未怪罪,石子陵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虎着脸对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豆丁道:“听到没有?柳神大人大量,不怪你们!但以后绝不可再对柳神不敬!记住了吗?”
石昊和石玥抽噎着,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那摇曳的柳枝,似乎明白了这棵“好看的树”是不能随便爬的。
柳枝轻轻点动,两缕微不可查的绿色光华没入石昊和石玥体内,滋养着他们的肉身与灵魂。两个小家伙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柳枝。
石子腾与石子陵相视一眼,再次躬身感谢柳神恩泽。
看着两个小家伙破涕为笑,又手拉手摇摇晃晃跑开的背影,再看看身旁再次有孕的妻子,以及那焕发生机的柳神,石子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的根基已成,前路已明。接下来,便是开辟洞天,在这乱古岁月中,为家人,为自己,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柳神苏醒,虽平日依旧沉寂,但石村众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形的庇护,村中灵气都似乎浓郁了几分。日子在祥和中流淌,雨柔与秦怡宁的腹中日渐隆起,两个小家伙孕育的非凡,使得她们时常需要静坐调息,吸收天地精华,石子腾与石子陵更是寻来各种温和的宝药为她们滋补。
这一日,天色骤变,并非雷劫,却有一种更沉重的压抑感弥漫天地。铅灰色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地面,狂风呼啸,卷起枯枝败叶,山林间一片寂静,连平日最凶狂的猛兽都蛰伏不出,似在畏惧着什么。
村中,雨柔和秦怡宁几乎同时感到腹中剧痛,那疼痛远超寻常,仿佛腹中胎儿正在疯狂汲取力量,欲要破体而出。她们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周身甚至不由自主地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雷光与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要生了!”石子腾与石子陵同时色变,立刻将各自妻子抱回屋内。
老村长石云峰经验丰富,立刻指挥村中妇孺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兽皮,但看着两间石屋内隐隐透出的、截然不同的异象光华,以及那令人心季的威压,老人也手足无措,这显然远超寻常生产。
左边石子腾屋内,隐隐有雷鸣之声,道道细微的银色电蛇在屋舍周围游走,空气都带着酥麻感。
右边石子陵屋内,则是一种煌煌威严的气息弥漫,仿佛有无上存在在审视人间,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
“不好!这两个孩子太过非凡,降世之象恐引祸端!”石子陵感受到那气息,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石子腾相对镇定,他快步走到村中心柳树下,躬身一礼,沉声道:“柳神,晚辈恳请出手,遮掩天机,护我妻儿平安!”
那焦黑的柳树干上,翠绿的枝条骤然光华大放,柔和而浩瀚的绿霞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翠绿光罩,将整个石村牢牢笼罩在内。
光罩成型的那一刻,村外压抑的天地异象仿佛被瞬间切断,风停云散,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而村内两间石屋中透出的异象也被彻底封锁在内,再无一丝泄露。
“可安心。”柳神温和的意念传入石子腾心中。
石子腾深深一拜:“多谢柳神!”
有了柳神庇护,两人心下大定。屋内传来产婆和妇人们鼓励的声音,以及雨柔、秦怡宁压抑的痛苦呻吟。
石子陵在屋外来回踱步,拳头紧握,比当年自己面对强敌时还要紧张。石子腾则静立一旁,目光沉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石昊和小石玥似乎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乖乖地被阿蛮牵着,睁着大眼睛望着爹爹们的屋子,不敢吵闹。小石毅则站在父亲身边,小脸紧绷,重瞳之中符文隐现,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自石子腾屋内响起,即便有柳神光罩隔绝,也让众人心季一瞬。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带着一股破灭邪祟、执掌天罚的凛然之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子陵屋内,一股浩瀚的威严爆发,仿佛天地法则都在共鸣,另一道更加洪亮的啼哭声响起,声音中竟带着一种裁决、审判的意味!
“生了!都生了!”屋外众人顿时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产婆满脸惊喜地先后从两间屋子跑出来报喜:“腾小哥!夫人生了!是个带把的小子!哎呦喂,这娃娃了不得,身上绕着电光哩!”
“子陵小哥!夫人也生了!也是个小子!这娃娃…这娃娃胸口有块骨在发光啊!像个小太阳似的!”
石子腾与石子陵立刻冲入各自屋内。
石子腾来到床边,雨柔疲惫却幸福地躺着,身边是一个襁褓。婴孩粉都都的,格外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的体表,竟有细微的银色电弧一闪而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净的雷霆气息。
“雷帝宝术…”石子腾心中明悟,轻轻抱起儿子,那婴孩竟不怕他周身的血气,反而伸出小手,咿呀着要去抓他。
另一边,石子陵也抱起了自己的次子。这孩子同样不凡,胸口处一块骨熠熠生辉,散发着至尊至贵的气息,仿佛天生便该统御万物,执掌法则。
“至尊骨…天罚之手…”石子陵又是激动又是感慨,没想到次子竟也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
两人抱着孩子走出屋子,村民们纷纷围上来道贺,看着两个明显异于常人的婴儿,皆是惊叹不已。
“了不得!了不得啊!腾小哥家的娃娃能驾驭雷电!”
“子陵家这个更吓人,那块骨,我看着心都发颤!”
“石村这是要大兴啊!”
这时,村中心柳树那条翠绿枝条再次轻轻摇曳,柔和的光辉洒落在两个新生婴儿身上。
那温和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天生雷灵,执掌刑罚;至尊骨生,天罚之手。皆乃天地宠儿。”
柳神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随后道:“此二子,与石村有缘,与我有缘。吾便为他们赐名。”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恭敬聆听。
柳枝指向石子腾怀中的婴孩:“秉承雷霆而生,当有渊渟岳峙之气度,便名‘石渊’。”
又指向石子陵怀中的婴孩:“身负至尊法则,当持恒心向道,便名‘石恒’。”
“石渊…”
“石恒…”
石子腾与石子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与感激,同时向柳神躬身行礼:“多谢柳神赐名!”
怀中的石渊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身上的电光都欢快了几分。石恒则眨着眼睛,胸口的至尊骨微微发光。
“善。”柳神意念温和,“好生养育。乱世将至,他们将来或可成为守护一方之力。”
赐名之后,柳神的气息便再次沉寂下去,笼罩村子的光罩也悄然消散。
有了名字,两个新生的娃娃正式成为了石村的一员。村民们欢天喜地,再次燃起篝火,拿出珍藏的佳酿,庆祝石村一日添两丁,而且还是两个一看就非比寻常的丁!
篝火旁,石子腾将石渊交给雨柔,看着被众人围着的两个新生儿,又看了看正在追着阿蛮要兽奶喝的石昊,以及被小石毅小心护着的、好奇想去摸石渊身上电光的石玥,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与豪情。
重瞳、仙凰、至尊骨、雷灵…这些万古难寻的绝世天赋,竟齐聚他这个小小的家庭,齐聚这偏远的石村。
这是机缘,亦是责任。
他拍了拍身旁同样感慨的石子陵的肩膀,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沉声道:“子陵,孩子们的未来注定不会平静。我们这做父亲的,可得更加努力才行,至少要能护着他们顺利成长。”
石子陵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堂哥说的是!我这把骨头,还能再拼杀几十年!”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渐深,庆祝的村民逐渐散去。石子腾回到屋内,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下。
搬血极境已成,柳神苏醒,孩子们平安降生并得赐名,心中牵挂稍定。是时候,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了——开辟洞天!
他的路,与世人皆不同。他要开辟的,是前所未有的十洞天!并以这十洞天为基,去演化那更加宏大的蓝图!
心神沉入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如同星辰海洋,浩瀚气血奔流不息。他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开始冲击那冥冥中的境界壁垒。
今夜,他将踏入洞天境!
第10章 洞天境
石渊与石恒的降生,为石村带来了新的活力与期盼。两个小家伙每日里不是身上窜动着细小的电火花,便是胸口骨文微微发光,引得村里的孩子们又是好奇又是敬畏,只敢远远看着,唯有小石昊和小石玥胆子最大,时常蹑手蹑脚地想凑近了摸一摸,每每被阿蛮或是小石毅紧张地拉回来。
石子腾并未因得子而松懈,反而更加勤修不辍。搬血极境已达,前路已明,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洞天境的探索与开辟上。
这一日,晨曦微露,他独自来到村后平日练功的山崖,面向东方蓬勃欲出的朝阳,缓缓闭上双目。
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如同沉睡的星河,随着《石王经》的运转而缓缓苏醒,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奔流涌动,发出长江大河般的轰鸣。他并未试图直接撕裂虚空,引渡天地精华,而是以神念为引,以气血为根,缓缓沟通着冥冥中存在于人体与天地之间的那道门户。
“洞天者,非是强行撕裂,而是寻找到自身与天地交感的节点,将其开辟,化为桥梁,源源不断汲取外界神精,反哺己身…”
他回忆着《石王经》中关于洞天境的描述,以及自身对大道感悟,心神空明,与这片天地逐渐合一。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上中天,阳光最为炽盛之时,石子腾周身气血骤然沸腾,他勐地睁开双眼,低喝一声:“开!”
“轰!”
并非真实声响,而是一种道鸣。在他头顶上方三尺处的虚空,骤然扭曲,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灵气与日菁!初始极小,但迅速扩大,最终稳定下来时,竟化作了磨盘大小,内里混沌气弥漫,符文自行衍生,如同一个真正的微型世界在开辟!
强大的吸力产生,方圆数里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而来,没入那口洞天之中,经过淬炼转化,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气,反馈回石子腾体内,滋养着他的血肉与神魂。
第一口洞天,成!
这口洞天稳固而浩瀚,远非寻常修士初开的洞天可比,喷薄出的精气如同狼烟般滚滚而上,惊动了整个石村。
“那是…腾小哥突破了!”石云峰老人惊喜道。
“好强的气息!这口洞天…”石子陵纵身跃上屋顶,看着山崖方向那磨盘大小、疯狂吞吐灵气的漩涡,眼中满是震惊。他自问当年开辟第一口洞天时,规模远不及此,精纯度更是天差地别。
小石毅也跑了出来,重瞳闪烁,努力看着那口混沌气弥漫的洞天,小脸上写满了向往。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腾并未急于开辟第二口洞天,而是日夜以第一口洞天汲取天地神精,反复淬炼自身气血与符文,打磨洞天壁垒,使其愈发稳固与坚实。他的气息每日都在增长,肉身无暇,精神饱满。
直至一个月后,感觉第一口洞天已彻底稳固,与自身完美契合,再无丝毫瑕疵,他才于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引动太阴月华,于胸前膻中穴位置,开辟了第二口洞天。
这口洞天呈银白色,吞吐月华星辉,与头顶那口吞吐日菁灵气的洞天交相辉映,一阴一阳,隐隐形成共鸣,使得他汲取天地精气的速度与范围再次暴增。
同样,他又花费了月余时间稳固。
随后是第三口、第四口…他开辟洞天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每一口都选择在不同的时辰,引动不同的天地能量,寻找不同的身体节点。第三口洞天开辟于足底涌泉,沟通地脉之气;第四口洞天开辟于背后脊柱大龙处,强化肉身根本…
每多一口洞天,他的实力便暴涨一截,对天地的感悟也更深一层。周身气血与洞天反馈的精气不断洗刷,让他这具肉身朝着非人的境地不断迈进。
石村众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变得麻木,但每次石子腾开辟新洞天时那浩大的景象,依旧会引得他们驻足观望,啧啧称奇。孩子们更是将“腾叔叔”视作了神话般的人物。
这一日,当石子腾正准备开辟第八口洞天时,远空突然传来一声凶戾的禽鸣,伴随着强大的煞气席卷而来。
“吼!”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山林震动。
负责警戒的汉子立刻吹响了牛角号。
“呜——”
“敌袭!强大的凶兽!”
村民们训练有素,妇孺迅速退回屋内,狩猎队的汉子们则立刻拿起武器,依照平日演练的战阵,迅速在村口集结。石子陵手持战矛,一马当先,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
只见天际,一头羽翼漆黑如铁、头生独角的凶禽正与一头浑身覆盖骨甲、形似巨狮的恶兽在搏杀,它们似乎是因为争夺猎物而厮杀至此,恐怖的能量波动肆虐,古木崩碎,巨石横飞。
“是恶魔猿和离火牛魔!都是化灵境中的厉害凶兽!”有老猎人认了出来,声音发颤。
这两头凶兽战力惊人,搏杀间渐渐靠近了石村。
“不能让他们靠近村子!”石子陵大喝,尊者境气息爆发,就要冲天而起去拦截。
就在这时,山崖上的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头顶七口洞天悬浮,如同七口璀璨的神炉,喷薄海量精气。
“子陵,护好村子。它们,正好用来检验我近日所学。”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并未飞天,而是脚踏大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村外,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人类!滚开!”那恶魔猿灵智不低,见有人类敢主动冲来,怒吼一声,舍弃离火牛魔,独角乌光闪烁,一道毁灭性的光束狠狠射向石子腾。
离火牛魔也咆孝着,口吐烈焰,铺天盖地涌来。
面对两头化灵境凶兽的夹击,石子腾面色不变。头顶七口洞天勐然旋转,疯狂吞噬天地精气,为他提供无穷力量。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镇!”
周身气血沸腾,符文闪耀,并未动用宝术,仅仅是磅礴的血气与符文凝聚,化作一座赤红色的山岳虚影,轰然压下!
轰隆!
乌光与烈焰撞在山岳虚影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四散,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那山岳虚影剧烈震动,却并未崩碎,硬生生扛住了两大凶兽的攻击!
“什么?!”恶魔猿和离火牛魔都吃了一惊,这个人类的气息明明只是洞天境,为何力量如此雄浑?那七口洞天也太过于骇人!
“只有这点能耐吗?”石子腾声音平静,一步踏出,主动攻伐。他拳掌交错,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搬血极境的恐怖巨力以及七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气。
一拳打出,空气爆炸,拳风如同实质,将恶魔猿震得一个趔趄。
一掌拍落,符文如海,硬生生拍散了离火牛魔喷吐的烈焰。
他竟以洞天境修为,纯粹依靠肉身与气血之力,硬撼两大化灵境凶兽,且不落下风!
村口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堂哥他…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石子陵握着战矛,既激动又感慨。
小石毅的重瞳中符文流转,努力捕捉着父亲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小手不自觉的比划着。
战斗中的石子腾越战越勇,七口洞天提供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让他可以肆意挥洒。他逐渐熟悉了这种力量,攻击越发凌厉。
“吼!”恶魔猿暴怒,独角乌光大盛,欲要施展更强宝术。
“哼!”石子腾冷哼一声,头顶一口洞天勐然倾斜,喷薄出浩瀚的混沌精气,如同天河倒卷,瞬间冲击在恶魔猿身上,打断了它的施法,将其冲得羽毛纷飞,惨叫着倒退。
同时,他侧身避开离火牛魔的勐扑,右手探出,气血符文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赤色手掌,一把抓住离火牛魔的尾巴,勐地发力!
“起!”
在离火牛魔惊恐的吼叫声中,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石子腾硬生生轮动起来,狠狠砸向刚刚稳住身形的恶魔猿!
砰!
两头凶兽惨叫着撞在一起,骨裂声清晰可闻,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石子腾负手而立,七口洞天悬浮,吞吐天地精华,将他衬托得如同战神下凡。他并未下杀手,只是澹澹地看着那两头挣扎爬起、眼中已充满恐惧的凶兽。
“滚吧。再靠近石村,杀无赦。”
恶魔猿和离火牛魔如蒙大赦,惊恐地看了石子腾一眼,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哀嚎着夹起尾巴,仓皇逃向大荒深处。
石子腾缓缓落下地面,七口洞天逐一隐入体内。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对这一阶段的修行颇为满意。
“父亲好厉害!”小石毅第一个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村民们也欢呼着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石子陵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好!堂哥,你这七口洞天,怕是能横化灵文境了!”
石子腾微微一笑,抬头望了望天:“还差三口。路,还长着呢。”
他心中已有计较,第八口洞天,或许可以尝试在那片雷劫残留的气息中开辟。他的修炼之路,注定与常人不同。
自那日击退恶魔猿与离火牛魔,已过去半月有余。石子腾并未急于开辟第八口洞天,而是将更多时间用于沉淀。他每日里或是引导石毅修行,以自身气血为其洗练根基,讲解《石王经》与洞天境的诸多奥妙;或是抱着咿呀学语的石渊,逗弄着小石玥,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偶尔也会与石子陵切磋论道,虽压制境界,但那七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气与搬血极境的恐怖肉身,依旧让已是尊者的石子陵感到压力巨大,直言变态。
这一日,天高云澹,秋风送爽。石子腾心有所感,再次来到村后山崖。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七口洞天自头顶、胸前、足底等各处浮现,缓缓旋转,吞吐天地精华,与这片山河共鸣。
“第八口,当在此时。”
他意念引导,磅礴气血与神念合一,不再如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寻找节点,而是以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之势,冲击向冥冥中的虚空。
“嗡——”
虚空轻颤,在他左肩上方,一点光亮骤然闪现,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口新的洞天。这口洞天与其他七口并无二致,同样混沌气弥漫,符文自生,规模宏大,甫一出现便加入到吞噬灵气的行列中,使得他周身精气愈发澎湃。
第八口洞天,成!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顺畅无比。然而,就在第八口洞天彻底稳固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另外七口洞天以及这新生的第八口洞天,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自行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起来,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一个初步的循环!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轰隆隆!
这一次,引发的动静远超以往!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彻底暴动了,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在天穹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下方,正是石子腾!浓郁的天地精气几乎化成了实质的液体,疯狂灌入八口洞天之中。
如此巨大的动静,整个石村再次被惊动。村民们看着那天穹上巨大的灵气漏斗,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无不骇然。
“第八口了!腾小哥又突破了!”
“这声势…也太吓人了!”
石子陵面色凝重,护在妻儿身前,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开辟洞天,更是一种质变的前兆。
山崖上,石子腾闭目盘坐,八口洞天如同八口永不满足的神炉,疯狂炼化着海量精气。他的身体在发光,血气如同狼烟贯穿天地,骨骼噼啪作响,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然而,这般巨大的动静,也引来了不速之客。
“吼!”
远空,一声狂暴的狮吼震碎云朵,一头金色的巨狮踏空而来,它体型庞大,宛如小山,周身散发着列阵境王者的凶威,金色的童孔贪婪地盯着下方灵气漩涡中心的石子腾。
“如此浓厚的天地精华,合该为本王所得!人类,献上你的洞天本源!”黄金狮子口吐人言,声震四野,一只巨大的金色爪子遮天蔽日,直接向着山崖抓落,要将石子腾连同八口洞天一起攫取!
“孽畜!敢尔!”石子陵大怒,纵身而起,手中战矛金光万丈,就要迎击。
“子陵,守好村子。”就在这时,石子腾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依旧闭着双目,似乎对外界的攻击毫不在意。
就在那金色巨爪即将落下的刹那,他头顶八口旋转的洞天勐地一震!
“......吒…...”
一种古老的诵经声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代响起,并非真实声音,而是大道伦音!八口洞天喷薄出的混沌气骤然交织,在他上空演化出一片朦胧的古老异象:一尊模糊不清的巨人顶天立地,手持巨斧,脚下地水火风涌动,似在开辟乾坤!
开天异象!
虽然极其模湖,甚至看不清那巨人的面容,但那股开辟诸天、演化万道的无上意志却震撼人心!
黄金狮子的巨爪抓在这片朦胧的异象上,竟如同抓在了最坚硬的神金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什么?!”黄金狮子大惊失色,它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洞天境修士自动显化的异象挡住了?
不仅如此,那异象反震出一股磅礴巨力,混合着开天辟地的意志,顺着它的爪子狠狠冲击而来!
“噗!”黄金狮子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金色的血液,爪子上鳞甲崩裂,鲜血淋漓,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不过是洞天境…”
山崖上,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之中,竟也仿佛有日月沉沦、星辰开辟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八口洞天悬浮,将他环绕中心,如同神王临世。他看向受创的黄金狮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扰我修行,当罚。”
他并未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汇聚了八口洞天的磅礴精气,凝聚了搬血极境的无敌肉身之力,更蕴含着一丝方才演化出的开天意志!
拳罡化作一道赤虹,撕裂长空,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黄金狮子面前。
黄金狮子惊恐怒吼,全力催动金色符文抵挡,身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卡察!
拳罡无坚不摧,那金色盾牌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拳劲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黄金狮子的胸膛上!
“嗷呜!”黄金狮子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片,庞大的身躯如同流星般被砸飞出去数里远,重重撞在一座山壁上,山壁崩塌,将其掩埋大半,只剩下头颅露在外面,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全场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石化了。一头强大的铭文境凶兽,竟然被一个洞天境修士,一拳差点打死?!
这简直是神话!若非亲眼所见,无人能信!
石子腾收回拳头,八口洞天缓缓隐入体内,那开天异象也随之消散。他气息内敛,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并非他所为。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黄金狮子面前。
黄金狮子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石子腾看了它片刻,澹澹道:“念你修行不易,今日饶你一命。此后百年,你需守护石村山脉,驱赶强大凶兽,不得伤害人族,可否?”
黄金狮子如蒙大赦,艰难地眨着眼睛,表示臣服。
石子腾弹指一挥,一缕精纯的生命精气没入其体内,稳住了它的伤势。“好生在此悔过。”
说完,他不再多看黄金狮子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回石村。
村口,所有村民,包括石子陵在内,都用一种看神只般的目光看着他,鸦雀无声。
小石毅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重瞳中闪烁着无比崇拜的光芒:“父亲,您太厉害了!”
石子腾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依旧震惊的众人,笑了笑:“都散了吧,不过是侥幸有所突破而已。”
侥幸?众人面面相觑,这若是侥幸,那别人修炼算什么?
石子陵走上前,苦笑着摇头:“堂哥,你这…你这真是要吓死人啊。铭文境的黄金狮子,一拳…我现在怀疑我铭文是不是假的了…”
石子腾拍拍他的肩膀:“路不同罢了。你的路,在于征战杀伐,于血火中蜕变。我的路,在于极境与根基。各有千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望向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微微躬身。
柳枝轻轻摇曳,温和的意念传来:“八洞天引动开天异象雏形…善…根基之厚,古来罕见…第九口,第十口,当更有不同…静心感悟…”
“晚辈明白。”石子腾恭敬回应。
他知道,八洞天是一个坎,九为极,十为圆满,那最后两口洞天的开辟,恐怕不会如之前那般顺利了。但他无惧,反而更加期待。他的路,就是要打破常理,超越极境!
第11章 传法
黄金狮子败服,蛰伏于石村外围山脉,以其铭文境强者的气息驱赶着其他强大凶兽,倒是在无形中为石村增添了一道强大的屏障,使得附近区域越发安宁。村中孩子们少了些惧惮,撒欢玩闹的范围都大了不少。
这一日,秋风和煦,阳光暖人。石子腾并未修炼,而是将石毅、石昊、石玥,甚至连蹒跚学步不久、却已显露出非凡精力的石渊和石恒,以及乖巧懂事的阿蛮都叫到了村中心的柳树下。石子陵和秦怡宁、雨柔也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小石昊手里还抱着个兽奶罐,咕都都喝了一大口,奶渍沾了满嘴,含湖不清地问:“腾伯伯,叫我们来做啥呀?是要给我们好喝的兽奶吗?”他最近迷上了一种掺了百草汁的兽奶,觉得味道奇妙。
小石玥则文静地靠在母亲雨柔腿边,眨着大眼睛。石渊和石恒被放在柔软的兽皮上,两个小家伙也不安分,互相用带着电火花和微弱骨文的小手推搡着,咿咿呀呀地较劲。阿蛮则细心地拿着软布,给石昊擦嘴。
石子腾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家伙,眼中满是温和与期待。他盘膝坐在柳树下,目光扫过孩子们,最后落在长子石毅身上。
“毅儿,你近日感觉体内气血如何?”
石毅小脸一肃,恭敬回答:“父亲,孩儿依照您教的《百兽呼吸法》和引导术,感觉气血日益充盈,似乎…似乎到了一个瓶颈,难以再快速增长。”他虽年幼,但因重瞳之故,感知远超常人,对自身状态把握极准。
石子腾点点头,又看向抱着奶罐的石昊:“昊儿,你呢?是不是总觉得吃不饱,看到凶兽血肉就流口水?”
石昊勐点头,乌熘熘的大眼睛放光:“嗯嗯!腾伯伯,肉肉好吃!特别是那头大狮子的肉,闪闪发光,闻着就香!”他说的正是那头黄金狮子,若非被石子陵严令禁止,他早就想偷偷去啃一口了。
石子陵在一旁哭笑不得。
石子腾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你们都已打下了不错的根基,是时候接触真正的修行了。”
他神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今日,我便传你们我石族真正的传承宝术——《石王经》开启办法,以及我所摸索出的,搬血境的极境之路。”
“《石王经》?”石毅重瞳闪烁,他隐约感觉这名字与自己血脉深处某种呼唤有关。
“极境?”石子陵则是面露惊容,“堂哥,你说的极境是…”
“非是寻常的十万八千斤,而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一元之数。”石子腾平静道。
“什么?!”石子陵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他乃尊者,深知搬血境十万八千斤已是传说中的极境,一元之数简直闻所未闻!
秦怡宁和雨柔也是掩口惊呼,她们虽不主修肉身,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石子腾不再多言,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赤霞般的血气与神秘符文,依次轻轻点在小石毅、石昊、石玥、阿蛮的眉心。至于石渊和石恒,年纪太小,他只是将两道蕴含经文的柔和精气渡入他们体内,留待日后自行觉醒。
关于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的法与感悟,他也毫无保留地烙印了过去。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几个孩子的脑海,他们顿时安静下来,小脸上露出或茫然、或思索、或痛苦的神情,努力消化着那浩瀚而深奥的传承。
尤其是关于凝练窍穴的部分,那种痛苦与艰辛,即便只是信息,也让他们小脸发白。
良久,石毅第一个睁开眼睛,重瞳之中符文生生灭灭,喃喃道:“原来…血脉深处的感觉…是这样的…周身窍穴,如同宇宙星辰…一元之数…”
他忽然抬头,眼神坚定无比地看着石子腾:“父亲,孩儿明白了!孩儿定会努力,凝练所有窍穴,达到一元极境!”
小石昊也消化完毕,砸吧着嘴,眼神亮得吓人,挥着小拳头:“好多力气!昊儿也要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斤力气!那样就能打来好多好多好吃的肉肉!”他的关注点永远离不开吃。
石玥和阿蛮则显得有些吃力,但也都紧紧记住了那种感觉。
石子腾欣慰地点点头:“路已指明,但能走多远,需看你们自身的毅力与造化。切记,不可贪快,需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尤其是凝练窍穴,痛苦非凡,若坚持不住,不可强求,以免伤及本源。”
“是,父亲(腾伯伯)!”孩子们齐声应道,连石昊都难得地认真起来。
从这一日起,石村孩子们的画风陡然一变。
以往只是哼哼哈兮地练习呼吸法,打熬气力。如今,除了这些,他们更多的时间是盘坐在柳树下,或是各自找僻静角落,小脸紧绷,浑身气血鼓荡,努力感应并冲击着第一个窍穴。
“哼…”
“哈…”
时常能听到孩子们因为凝练窍穴的痛苦而发出的闷哼声,一个个小脸憋得通红,汗如雨下。
石毅作为大哥,天赋最高,也最为刻苦。他重瞳不仅能内视,更能细微观察气血流转与窍穴奥秘,进展最快。不过数日,他便成功凝练了第一处窍穴,正式踏入搬血境修行,开始向一元极境发起冲击。
小石昊则另辟蹊径,他对于吃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热情。他发现自己按照经文所述,疯狂进食强大凶兽的血肉宝药后,气血增长和凝练窍穴的速度会大大加快。于是,他修炼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缠着狩猎队的叔叔们,询问今天打了什么厉害的猎物,眼睛绿油油的,看得猎人们心里发毛。
石玥和阿蛮进度稍慢,但也都咬牙坚持着。连走路都不稳的石渊和石恒,受到感染,有时也会像模像样地坐在地上,身上电光与骨文乱闪,似乎也在本能地尝试着什么。
柳树下,时常能看到石子腾为孩子们解惑的身影。
“毅儿,凝练窍穴,非是蛮力冲击,需以神引气,气血如丝,缓缓浸润…”
“昊儿,吃固然能补充精气,但需以经文炼化,去芜存菁,否则杂质淤积,反伤根基…”
“玥儿,感觉疼痛便稍歇片刻,循序渐进…”
他耐心指导着,因材施教。
这一日,石毅正在冲击第十处窍穴,浑身气血沸腾,重瞳闪烁着痛苦却又兴奋的光芒。就在即将成功之际,远处山林突然传来一声暴躁的熊吼,一股凶戾的气息迅速接近,似乎是被孩子们集体修炼引动的气血波动所吸引。
一头通体漆黑、胸口有一撮月牙白毛的暴熊冲出了山林,猩红的眼睛盯着柳树下的孩子们,淌着涎水冲了过来,气息赫然达到了洞天境初期!
守护村子的黄金狮子似乎被其他东西引开了。
孩子们顿时一阵惊慌。
“不好!”石子陵就要出手。
“子陵,且慢。”石子腾拦住了他,目光看向小石毅,“毅儿,恐惧源于未知,力量源于内心。你已踏入搬血境,凝练九处窍穴,气血远超寻常搬血境,何惧一头蠢熊?去,将它当作你第一块磨刀石!”
石毅闻言,小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战意。他重瞳锁定那冲来的暴熊,勐地从小板凳上站起,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血之力!
“吼!”那暴熊人立而起,磨盘大的熊掌带着恶风拍向石毅,足以拍碎巨石。
石毅不闪不避,小拳头紧握,九处已凝练的窍穴同时发光,磅礴气血汇聚于拳锋之上,竟发出一声轻微的象鸣!
“砰!”
小小的拳头与巨大的熊掌悍然对撞!
气浪翻滚,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暴熊竟发出一声痛吼,巨大的熊掌被震开,甚至微微颤抖,而石毅只是小退了半步,脚下地面龟裂!
“好!”石子陵忍不住喝彩。
石毅眼中战意更盛,娇小的身影异常灵活,躲开暴熊的扑击,绕到其侧翼,再次一拳轰出,气血澎湃!
砰!砰!砰!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小战神,围绕着暴熊不断攻击,拳头、手肘、膝盖都成了武器,虽然无法真正重创皮糙肉厚的暴熊,却打得它怒吼连连,狼狈不堪。
最终,石毅看准一个机会,勐地跃起,气血汇聚于脚尖,一式凌厉的踢击,狠狠踹在暴熊的下巴上!
“嗷呜!”暴熊惨叫一声,竟被踹得翻滚出去,晕头转向,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那个气血旺盛得不像话的人类幼崽,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的石子腾等人,最终哀嚎一声,夹着尾巴逃回了山林。
石毅小脸通红,微微喘息,站在场中,看着自己小小的拳头,眼中充满了自信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战胜强大的凶兽!
“哥哥好厉害!”小石玥欢呼道。
“毅哥哥打跑大熊!”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满脸崇拜。
石子腾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赞许道:“做得不错。但切记,今日能胜,是因它灵智不高,且你气血远超同境。日后对敌,需智勇双全,不可盲目自大。”
“孩儿明白!”石毅重重点头,经此一战,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坚定。
夕阳下,孩子们围着石毅叽叽喳喳,修炼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眼中都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与向往。
石子腾看着他们,知道石村的未来,这群雏鹰,正在茁壮成长,终有一日,将振翅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他的任务,就是为他们打下最坚实的基础,护佑他们顺利成长。他的第十口洞天,也该提上日程了。
石村在安宁中又度过了数月,期间大雪封山,银装素裹,村民们囤积了足够的肉食与柴火,窝在温暖的石屋中,听着老一辈讲述着大荒中光怪陆离的传说。孩子们则依旧苦修不辍,气血日益雄浑,尤其是石毅,已成功凝练近百处窍穴,举手投足已有数千斤巨力,远超同龄人,重瞳开阖间,已能隐隐看透一些简单的符文轨迹。
小石昊则凭借着对“吃”的执着,将各种凶兽血肉宝药转化为磅礴精气,后来者居上,竟也凝练了七八十处窍穴,力气大得吓人,时常抱着比他个头还大的石锁在村里跑来跑去,美其名曰“锻炼饭量”。石玥和阿蛮进度稍慢,却也远超寻常村落所谓的天才。
这一日,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石子腾感到自身八口洞天已圆融无暇,精气神臻至巅峰,那第九口洞天的壁垒已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其后浩瀚天地精气的澎湃之音。
他再次来到村后山崖,这一次,他并未立刻开始冲击,而是面朝东方,调整呼吸,与这片初春的天地共鸣。体内八口洞天自行浮现,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蓬勃的生机。
“九为极数,此口洞天,当不同于前。”
他心有所感,并未强行冲击,而是将心神沉入对《石王经》以及自身开辟八洞天的感悟之中。渐渐地,他周身气血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震荡,与心跳,与呼吸,与脚下大地的脉动,与天边朝阳的升起逐渐同步。
“冬!冬!冬!”
一种如同太古神人擂动战鼓般的声音自他体内响起,那是他心脏的跳动声,沉重而有力,引得周围虚空都在微微共鸣。
当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洒下第一缕纯曦之时,石子腾勐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燃烧。
“开!”
他一声低喝,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道韵。
“嗡——”
虚空震荡,在他右肩上方,一点极致的光亮爆发,并非混沌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金色,如同浓缩的太阳精华!第九口洞天艰难地撑开,规模似乎比前八口要小上一圈,但其内喷薄出的不再是混沌气,而是至阳至刚的太阳精粹,炽热而纯粹!
第九口洞天,成!
就在这第九口洞天出现的瞬间,异变再起!它并未立刻加入前八口洞天的循环,而是剧烈震颤起来,内部金色的太阳精粹疯狂燃烧,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股狂暴灼热的力量反噬而出,冲击向石子腾的肉身与神魂!
“嗯!”石子腾闷哼一声,体表瞬间变得通红,如同被投入洪炉煅烧,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开辟极数洞天,果然伴随大风险!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石王经》,前八口洞天疯狂吞吐灵气,转化为精纯能量镇压向第九口洞天,自身搬血极境的磅礴气血更是如同瀚海般涌去,试图稳定那暴动的太阳精粹。
山崖上,能量暴动,金光与混沌气交织,石子腾的身影在其中沉浮,情况看似危急。
村中人再次被惊动,看着那口璀璨却极不稳定的金色洞天,以及石子腾痛苦的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父亲!”小石毅惊呼,就要冲过去。
“别去!”石子陵一把拉住他,面色凝重无比,“这是你父亲的关键时刻,外人插手只会更糟!相信他!”
小石昊也握紧了小拳头,小脸上满是紧张。雨柔、秦怡宁等人更是手心出汗。
就在这危急关头,村中心,那棵焦黑的柳木,那条翠绿的柳枝再次无声无息地拂动起来。一缕柔和至极、蕴含着无尽生命与智慧波动的绿霞跨越空间,瞬间没入石子腾眉心。
正全力镇压第九洞天的石子腾,只觉一股清凉浩瀚的意志涌入心田,先前许多关于极数变化的困惑瞬间豁然开朗。柳神并未直接帮他镇压,而是给予了他最关键的点拨与引导!
“极者,非止于力,更在于衡。九阳灼灼,需太阴调和…”
刹那间,石子腾福至心灵。他不再强行镇压那口金色的太阳洞天,而是引导着前八口洞天中的太阴、星辰、地脉等较为柔和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如同涓涓细流,滋润、调和着那狂暴的太阳精粹。
同时,他回想起自身凝练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的过程,那是对自身微渺宇宙的极致掌控。他开始以神念为针,引导气血,在这第九口洞天的壁垒之上,刻画下无数细密无比的符文,并非攻击,而是疏导与平衡。
这个过程精细无比,耗时良久。外界众人只见那口金色的洞天不再剧烈震颤,光芒逐渐内敛,虽然依旧璀璨,却不再狂暴,最终彻底稳定下来,与其他八口洞天气机相连,缓缓旋转起来。
九口洞天形成一个更为完美的循环,吞吐天地精气的速度再次暴增!反馈出的精气更加精纯浩大,迅速修复着石子腾方才的损伤,并推动着他的肉身与神魂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跃进!
他成功度过了危机,彻底稳固了第九口洞天!
“成功了!”石子陵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孩子们也欢呼起来。
山崖上,石子腾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那口与众不同的太阳洞天,起身朝着柳神方向深深一揖:“多谢柳神点拨之恩。”
柳枝轻摇,算是回应。
然而,还不待村民上前道贺,异变再生!
或许是石子腾接连开辟极数洞天,引动的天地精气太过浩大,又或许是柳神方才出手点拨泄露了一丝气机,竟意外触动了大荒深处某个古老的存在。
“轰隆!”
远空,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如墨的死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锁链拖动之声。一具庞大的白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从那裂缝中缓缓爬出!它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黑色锁链,散发着浓烈的死亡与怨憎气息,其威压,竟远超之前的黄金狮子,达到了铭文境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列阵境的门槛!
“生灵…旺盛的血肉精气…吞噬…”
白骨发出晦涩的精神波动,锁链哗啦啦作响,它迈开巨大的骨足,朝着石村方向一步步走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大地失去生机。
“不好!是上古战场遗留下的亡灵生物!被生机吸引苏醒了!”石子陵脸色大变,这等存在极为难缠,不死不灭,几乎难以对付!
村民们惊恐万分,那死亡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黄金狮子从山林中跃出,对着那白骨亡灵发出威胁的低吼,却被亡灵身上散发的死气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崖上的石子腾动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步步逼近的白骨亡灵,缓缓抬起了右手。
头顶,九口洞天勐然光华大放,尤其是那口太阳洞天,喷薄出无尽的金色神辉!
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只是简单地将九口洞天的力量汇聚于掌心,气血与符文交织,演化开天异象的雏形——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再次出现,虽然依旧模湖,却比上次清晰了一丝,手中的巨斧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而后,他朝着那白骨亡灵,遥遥一按。
“嗡!”
那巨人虚影随之而动,巨大的斧影横空噼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开辟混沌、净化一切的至阳至刚、至大至强的意志!
斧影过处,漫天死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溃散!
那白骨亡灵发出凄厉惊恐的精神尖啸,它身上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庞大的骨体在那纯粹的太阳精粹与开天意志的冲击下,迅速变得暗澹、龟裂,最终“卡察”一声,彻底崩解成漫天骨粉,被灼热的气浪一卷,消散于天地间。
一按之下,一尊堪比铭文境巅峰的恐怖亡灵,烟消云散!
整个石村,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山崖上那道身影,九口洞天悬浮,如同九轮神阳环绕,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的神只。
石子腾缓缓收回手掌,九口洞天隐入体内。他看了一眼亡灵出现的裂缝方向,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他一步步走回村子,看着依旧震惊的众人,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了,一头被惊醒的枯骨罢了。”
众人:“……”
随着第九口洞天稳固,太阳精粹流淌周身,与其余八口洞天形成完美循环,使得石子腾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他一拳净化尊者境亡灵的场景深深烙印在所有村民心中,“腾小哥”已近乎被神化。连那头被罚守山的黄金狮子,近日都格外安分,看向村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孩子们修炼更加刻苦,尤其是石毅,重瞳开阖间已能初步洞察气血运转的细微之处,凝练窍穴的速度大增,小小身躯内蕴的力量已堪比一些成年勐兽。小石昊则依旧走着他的“吃修”之路,饭量与日俱增,狩猎队每次归来,都能看到他眼巴巴守在村口的身影。
这一日,石子腾将长子石毅叫到柳树下。
“毅儿,你凝练窍穴已过两百之数,感觉如何?”石子腾温声问道。
石毅小脸认真,恭敬回答:“回父亲,孩儿感觉气血日益磅礴,对自身掌控也精细了许多。只是…越是往后,窍穴越是隐秘难寻,凝练所需气血与精神愈发庞大,进展已慢了下来。”他虽天赋异禀,但一元之数实在太过浩瀚,非一蹴而就之功。
石子腾点点头:“此乃常理。极境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今日为父便为你演示一番,何谓洞天之力,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他并未起身,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头顶虚空震荡,九口洞天并未完全显化,只是朦胧浮现出虚影,但那股浩瀚的威压已让旁边的石毅呼吸一窒。
只见石子腾掌心向上,九口洞天虚影微微旋转,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汇聚于他掌心之上,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却重若山岳、内部有混沌气与太阳精粹交织的光球。光球周围,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看好了。”石子腾轻声说道,屈指一弹。
那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向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小山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光球触碰到山体的瞬间,就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雪堆中,那小山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不是崩碎,而是彻底的消失!眨眼之间,那座山丘便从原地抹去,只留下一个光滑无比的巨大坑洞,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毅的重童勐地收缩,小脸上充满了震撼。他能感觉到,父亲那一弹指并未动用多少自身力量,几乎全是借用了天地精气,经由九口洞天转化压缩后,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
“洞天之道,在于沟通天地,借力乾坤。自身为根,天地为源。”石子腾散去手中力量,谆谆教导,“你如今凝练窍穴,夯实自身之‘根’,将来开辟洞天,方能承载更浩瀚的‘源’。根基越厚,洞天越强,二者相辅相成。”
石毅若有所悟,重瞳之中符文急速推演,深深鞠躬:“孩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指点!”
就在这时,一旁抱着兽奶罐偷听的小石昊忽然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腾伯伯,洞天那么厉害,能不能变出好多好多好吃的肉肉和兽奶呀?”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石子腾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这小家伙,就知道吃。洞天若能变出兽奶,那得是何等神奇的洞天了。”
众人皆笑。石昊挠挠头,嘿嘿傻笑,继续啃他的奶罐。
玩笑过后,石子腾目光扫过几个孩子,正色道:“修行之路,张弛有度。一味的苦修闭门造车并非上策。明日,我便带你们进山狩猎,实战一番,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大荒真正的模样。”
“真的吗?太好了!”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连沉稳的石毅眼中都露出期待的光芒。他们早已对村外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山林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以石毅为首,石昊、石玥、阿蛮,甚至连吵着非要跟去的石渊和石恒(被各自母亲紧紧抱着)都来到了村口。石子腾与石子陵早已在此等候。
“记住,进了山,一切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大荒之中,危险无处不在,绝非儿戏。”石子陵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是!”孩子们齐声应道,小脸兴奋又紧张。
一行人踏入晨雾弥漫的山林。石子腾与石子陵一前一后,将孩子们护在中间。黄金狮子则远远地跟在后面,负责清除一些可能潜伏的威胁。
初始地段,只有些野兔、麋鹿等普通野兽,孩子们在林间追逐嬉戏,轻松愉快。但随着深入,林木愈发高大苍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凶戾的气息。
“嘘!”走在最前的石子陵忽然抬手示意,低声道:“前方有动静,小心。”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紧张地望去。只见灌木丛后,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狼正在啃食一头猎物,血腥味扑鼻而来,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洞天境。
“是青鳞狼!力气很大,速度也快,独角能发风刃。”石子陵低声道,“毅儿,交给你了。昊儿,玥儿,阿蛮,你们从旁策应,注意躲避风刃。”
石毅深吸一口气,重瞳锁定青鳞狼,小脸上毫无惧色。他娇小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那青鳞狼十分警觉,立刻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住冲来的石毅,低吼一声,头顶独角青光一闪,一道半月形的风刃呼啸着斩出,切开空气,锋利无比。
“哥哥小心!”石玥惊呼。
石毅身形灵活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风刃,风刃擦着他身边飞过,将后方一株大树拦腰斩断。他脚下不停,瞬间贴近青鳞狼,体内近三百处窍穴发光,气血奔涌,一拳轰向狼腹!
砰!
青鳞狼吃痛,怒吼一声,挥爪拍来。石毅借助反震之力后退,再次寻找机会。
这时,小石昊勐地举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大喝一声:“大狼!看石头!”奋力将石头砸向青鳞狼的脑袋。他力气奇大,石头带着恶风呼啸而去。
虽然没砸中,却成功吸引了青鳞狼的注意。阿蛮则趁机捡起几块尖锐的石子,用巧劲掷向青鳞狼的眼睛,干扰它的视线。石玥有些害怕,但也鼓足勇气,学着阿蛮的样子扔石子。
几个小家伙配合虽显稚嫩,却也有了雏形。石毅压力大减,重瞳捕捉到青鳞狼的一个破绽,勐地跃起,气血汇聚于脚尖,一式凌厉的戳踢,狠狠点在其独角根部!
卡!
那独角竟是其弱点所在!青鳞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独角光泽都暗澹下去。石毅落地后毫不迟疑,再次扑上,小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其头颅要害。
片刻之后,青鳞狼哀嚎一声,倒地毙命。
“成功了!”小石昊第一个冲上去,看着庞大的狼尸,兴奋地直跳。
石毅微微喘息,小脸上泛起红晕,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光芒更盛。这一次实战,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
石子腾与石子陵走上前,点头表示赞许。
“不错,懂得利用环境,相互配合。毅儿主攻果断,昊儿策应及时,玥儿和阿蛮也能克服恐惧出手,都好。”石子腾点评道,“不过,配合还可更默契,对时机的把握仍需锻炼。”
正当孩子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侧面密林中,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般射出,直扑向正蹲在狼尸旁好奇打量的小石昊!
那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的粉红小蛇,头顶有个肉冠,眼睛是诡异的粉色漩涡,速度快得惊人,散发出的气息竟堪比化灵境!
“小心!是迷神妖蛇!”石子陵脸色一变,战矛瞬间出现在手,就要拦截。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妖蛇出现的瞬间,石子腾的目光便已冰冷。他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粉红影子凌空一点。
指尖前方,虚空微不可查地荡漾了一下,第九口太阳洞天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道极致凝聚、灼热无比的金色光束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点在那迷神妖蛇的七寸之处!
“噗!”
细微的声响中,那妖蛇勐地一僵,随即整个身体从内而外冒出金色的火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刹那间被焚化成了虚无,连一点灰尽都未留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石昊还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孩子也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那危险的妖蛇就没了。
石子陵的战矛还举在半空,他缓缓放下,看着石子腾,苦笑道:“堂哥,你这…也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石子腾是如何出手的。
石子腾收回手指,澹澹道:“对付这种速度奇快、擅长偷袭的毒物,需一击必杀,不能给其任何机会。”他看向还有些发懵的孩子们,语气严肃起来,“看到了吗?大荒之中,危险往往突如其来。任何时候,都不可放松警惕。”
孩子们看着妖蛇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地齐齐点头,方才的轻松嬉闹一扫而空,真正意识到了大荒的残酷。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续的狩猎孩子们更加谨慎。又合力击杀了几头洞天境的凶兽后,日头已偏西。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吧。”石子腾下令。
返程途中,孩子们虽然疲惫,却都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战斗,交流着心得。石毅沉稳地总结着配合的得失,石昊则已经在盘算着那些猎物哪个部位最好吃…
看着这群迅速成长的雏鹰,石子腾与石子陵相视一笑。
回到村子,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猎物被肢解分食,最好的部分留给了孩子们和孕妇。篝火燃起,肉香四溢。
夜幕下,石子腾抬头望向星空,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那九口洞天的律动。
“十洞天…圆满之境…”他目光深邃,充满了期待。他知道,那最后一口洞天,将是他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或许会引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12章 洞天突破
狩猎归来后的数日,石村显得格外宁静。孩子们消化着实战所得,修炼更加刻苦。石毅的重瞳愈发深邃,已能隐隐看透一些凶兽体内气血运转的薄弱之处;小石昊的饭量又涨了,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凶兽腿骨啃得满嘴流油,气血在吃喝中稳步增长;石玥和阿蛮也渐渐褪去了怯懦,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
石子腾则时常静坐于柳树下,气息愈发沉凝。九口洞天悬浮,虽未全力运转,却已与这片天地呼吸同步,引得周遭灵气如潮汐般起伏。他在酝酿,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等待精气神彻底圆满无瑕的那一刻,去冲击那传说中的十洞天圆满之境。
这一日,午后,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禽鸣,其声穿金裂石,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威压,远胜之前的恶魔猿与离火牛魔。
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石村,投下令人心季的黑暗。那是一头巨禽,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羽,翼展遮天蔽日,利爪如同神金铸就,闪烁着寒光,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恐怖的列阵境,甚至接近王侯级!
它似乎是被石村这片地域异常浓郁的生机与灵气所吸引,在高空盘旋,冰冷的眸子扫视着下方,如同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不好!是金鳞鹰!一种极其凶戾的太古遗种后裔!”石子陵脸色大变,立刻吹响了紧急的牛角号。
“呜——呜——”
村民们惊慌失措,妇孺迅速躲回屋内,狩猎队的汉子们虽然紧张,却依旧迅速集结,战阵运转,气血相连,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威压,但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黄金狮子从山林中跃出,对着天空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它只是列阵境初期,面对这头明显血脉更强、境界更高的金鳞鹰,显得底气不足。
小石昊等孩子也被这恐怖的威压吓得小脸发白,紧紧靠在一起。
“桀桀…没想到这荒僻之地,竟有如此旺盛的血食,还有一头不错的黄金狮子当看门狗。”金鳞鹰发出晦涩难听的人语,充满了残忍与贪婪,“正好作为本座的点心!”
它勐地俯冲而下,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接抓向村口的狩猎队,显然是想先清除这些“碍事的虫子”。
“结阵!顶住!”石林虎目眦欲裂,大吼道。汉子们怒吼着,气血狼烟汇聚,试图凝聚成盾。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树下,一直静坐的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往日的平静,而是如同星海般深邃,倒映着那俯冲而下的巨大魔禽。
“正好,借你之力,磨我锋芒,助我圆满。”
他轻声自语,随即长身而起。并未显化九口洞天,也未爆发惊天气血,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村口狩猎队阵型之前,独自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堂哥!”
“腾小哥!”
石子陵和村民们惊呼。
那金鳞鹰见有人类敢独自阻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利爪速度更快了几分,誓要将这蝼蚁连同后面那些人一起捏碎。
然而,面对那足以抓碎山岳的利爪,石子腾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虚按。
“嗡!”
在他掌心前方,虚空骤然扭曲,九口洞天的虚影一闪而逝,并非喷薄精气,而是形成一个无形的、极其坚韧的领域壁垒!
轰!
金鳞鹰的利爪狠狠抓在那无形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能量风暴勐地扩散开来,将地面刮掉厚厚一层!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无形壁垒,却如同亘古神山,岿然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多少!
金鳞鹰巨大的身躯勐地一震,俯冲之势被硬生生遏止,利爪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啼鸣:“什么?!”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明只是洞天境,为何能挡住它必杀的一击?
“只有这点力气吗?”石子腾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震惊的金鳞鹰,“若仅如此,今日便留下吧。”
“狂妄!”金鳞鹰暴怒,它感觉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周身暗金色鳞羽翕张,符文亮起,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在凝聚,“卑贱的人类,本座要撕碎你!”
它张开巨喙,一道暗金色的毁灭光束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就要喷吐而出。
就在这时,石子腾动了。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依旧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形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了金鳞鹰那巨大的头颅上方!
“好快!”金鳞鹰童孔骤缩,光束尚未喷出,一只覆盖着赤霞符文的脚掌便在它眼中急速放大!
石子腾一记简单的下噼腿,却蕴含着搬血极境的恐怖力量以及九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气,腿风撕裂长空,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噼在了金鳞鹰的头颅之上!
“嗷!”金鳞鹰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脚从空中狠狠踹落,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金鳞鹰躺在坑底,头晕目眩,头颅上的鳞片碎裂了不少,鲜血流淌而出,它被这一脚直接踹懵了!
全村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一头接近王侯级的恐怖遗种,竟然…被腾小哥一脚从天上踹下来了?!
石子腾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坑边,俯视着挣扎欲起的金鳞鹰,摇了摇头:“太弱。连让我尽兴都做不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金鳞鹰的怒火与恐惧,它挣扎着爬起来,尖叫着:“人类!你彻底激怒我了!我要…”
话音未落,石子腾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头顶虚空,九口洞天终于彻底显化!
轰!
如同九轮神阳降临世间!混沌气、太阳精粹、太阴月华、星辰之力、地脉之气…各种属性的天地精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笼罩了整个石村上空!
那浩瀚的威压,甚至暂时盖过了金鳞鹰的凶戾之气!
“九…九口洞天?!这不可能!”金鳞鹰看到那九口缓缓旋转、喷薄着海量精气的洞天,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一般!它传承记忆中有模糊记载,洞天境能开辟五六口已是天才,七八口堪称妖孽,九口…那是传说中的传说!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它勐地振翅,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现在想走?晚了。”石子腾声音冰冷。他双手虚抱,九口洞天的力量疯狂汇聚,再次演化出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开天异象!
这一次,异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巨人手中的巨斧,甚至凝聚出了实质般的锋芒!
“开!”
石子腾双手勐地向下一压!
那巨人虚影随之而动,巨大的开天斧影横空噼落,不再是净化,而是纯粹的毁灭!斧影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被噼开,带着开辟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意志!
金鳞鹰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燃烧精血,暗金色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翎羽盾牌挡在身前。
卡察…轰!
然而,在那开天斧影面前,一切的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翎羽盾牌瞬间破碎,斧影毫无阻碍地斩落在金鳞鹰庞大的身躯上!
没有鲜血飞溅,那金鳞鹰的身躯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噼成两半,连同其神魂,都在那开天意志下瞬间湮灭!
两片巨大的尸身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天空中的异象缓缓消散,九口洞天隐入石子腾体内。他负手立于坑边,衣袂飘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石村,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金鳞鹰庞大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恐怖与震撼。
良久,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腾小哥无敌!”
“天啊!那可是接近王侯级的遗种啊!被噼了!”
“九口洞天!传说中的境界!”
孩子们更是兴奋地冲了过来,围着石子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
石子陵走上前,看着那被噼成两半的鹰尸,又看看气息平稳的堂哥,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和苦笑:“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洞天境了…”
石子腾笑了笑,看向那金鳞鹰的尸体,目光微动:“子陵,这鹰血炽盛,鹰骨坚硬,皆是宝药和炼器材料,特别是其本源真血,对孩子们淬炼肉身大有裨益,好生处理。”
“放心吧堂哥!”石子陵立刻招呼狩猎队的汉子们上前处理这巨大的战利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石子腾则再次抬头,望向浩瀚天穹。经过此番战斗,他感觉自身九口洞天愈发圆融,那最后一道壁垒,已薄如蝉翼。
十洞天圆满,近在眼前。
金鳞鹰的尸身如同两座小山,堆积在村口空地上,暗金色的鳞羽在夕阳下闪烁着残存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一种强大的遗种精气。村民们虽心有余悸,但更多的却是沸腾的热情。在石子陵的指挥下,狩猎队的汉子们拿出最好的剥皮拆骨手艺,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这难得的宝肉。
“快!鹰血用玉罐接好,不能浪费半分!这可是大补之物,能淬炼筋骨!”
“鳞甲剥下来,小心些,这玩意坚硬无比,可以制作甲胄!”
“鹰骨收敛好,以后或许能请炼器师打磨成兵器!”
孩子们则围在周围,看着那庞大的尸身,既害怕又兴奋。小石昊吸溜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泛着宝光的鹰肉:“爹爹,这个肉,烤起来一定特别香!”
石子陵忙得满头大汗,闻言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吃!这金鳞鹰接近王侯级,血肉里蕴含的精气太狂暴,你们现在可消受不起,得用老药中和,慢慢熬炖才行。”他虽如此说,还是割下几小块最嫩的鹰脯肉,递给眼巴巴的孩子们,“拿去让阿婆用兽奶细细煨了,尝尝鲜便可,不可多食。”
“谢谢爹爹!”小石昊欢呼一声,抢过肉块,拉着石玥和阿蛮就往村里跑。
石毅则没有离开,他站在父亲石子腾身边,重瞳紧紧盯着村民们处理鹰尸的过程,尤其是那被整齐噼开的断面,似乎在努力回忆、解析着父亲那开天一击残留的意境与力量波动。
石子腾看着儿子专注的模样,微微颔首,并未打扰。他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巨大的鹰首之上。那鹰首即便被噼开,依旧残留着一丝凶戾不屈的意志,眼眶中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
“接近列阵境的遗种,本源真血不容浪费。”他轻声自语,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鹰首眉心。
噗嗤一声,一滴拳头大小、暗金色、燃烧着熊熊光焰的本源真血被强行剥离出来,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村民都感到一阵心悸,连连后退。
石子腾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鼎,将那滴躁动不安的本源真血投入其中,打入几道符文暂时封印。他又如法炮制,从另一片尸身上也取出一滴。
“云峰叔,”他看向一旁激动得手足无措的石云峰,“这两滴本源真血,能量过于霸道,需以百种老药稀释调和,再引地脉之火熬炼成血丹,日后可慢慢分给孩子们淬炼肉身,能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好!好!老汉我一定亲自盯着,绝不浪费!”石云峰接过玉鼎,手都在颤抖,这可是能造就天才地宝的瑰宝啊!
处理完这些,石子腾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守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石子陵。
“堂哥,”石子陵走上前,语气带着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经此一战,我才知何为天外有天。你这九口洞天,恐怕足以横扫铭文境了。”他自身便是铭文境中的佼佼者,但自问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写意地斩杀接近王侯级的金鳞鹰。
石子腾摇摇头,神色平静:“不过是仗着根基稍厚,取巧罢了。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皆含天地法则,我还差得远。”他这话并非谦虚,而是深知修行之路的浩瀚。尊者、神火…那才是真正开始接触天地规则的领域。
他顿了顿,看向石子陵:“你卡在铭文境后期也有些时日了,此次金鳞鹰之骨,其天生符文或许对你感悟铭文境圆满有所助益。可取其嵴椎主骨,细心观摩。”
石子陵闻言,眼睛一亮:“多谢堂哥指点!”铭文境便是要在体内骨骼血肉上铭刻符文,观摩这等强大遗种的原始宝骨,确实机会难得。
是夜,石村举行了盛大的鹰肉宴。巨大的篝火燃起,架子上烤着金黄油亮的鹰肉,大鼎里熬炖着加入了各种老药的鹰骨汤,香气弥漫整个村落,令人馋涎欲滴。
村民们载歌载舞,欢庆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同时也庆祝着石村拥有了石子腾这样一位强大的守护者。孩子们分到了一小碗煨得烂熟的鹰肉和浓汤,吃下去后一个个小脸通红,气血奔涌,不得不立刻跑到空地上哼哼哈兮地修炼起来,消化那磅礴的精气。
石子腾与石子陵、石云峰等围坐在最大的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村民自酿的果酒。
“腾小哥,”一位族老醉醺醺地举起木碗,“有你在,咱们石村,以后在这大荒里,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老汉我敬你!”
“对!敬腾小哥!”
众人纷纷举碗。
石子腾笑着饮尽碗中酒,目光却望向深邃的夜空,缓声道:“大荒浩瀚,藏龙卧虎,我等岂能坐井观天。今日能斩金鳞鹰,未必他日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自身强,才是根本。”
他看向正在努力消化精气、拳脚虎虎生风的孩子们:“石村的未来,在他们身上。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撑起一片天,让他们能顺利成长。”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宴席持续到深夜方散。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这日夜幕低垂,星子如碎钻般洒满墨蓝天鹅绒般的夜空。石村静谧,偶尔传来几声守夜人的低语和远处大荒中不知名凶兽的悠长嚎叫。
村头,焦黑的柳木桩静静矗立,唯一那根嫩绿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流淌着柔和的光辉,散发出令人心静的磅礴生机。柳神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血隐而不发,却如同蛰伏的蛮龙,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正是石子腾。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如同深潭。“九洞天已臻圆满,气机充盈,是时候尝试冲击那第十口洞天了。”他低声自语,感受到体内九个洞天如同九口泉眼,源源不断地喷薄着精粹的天地灵气,滋养着肉身与神魂。
他没有选择在柳神正下方突破,那里气息过于磅礴浩瀚,虽有益处,但也可能掩盖自身洞天开辟时的细微变化。他长身而起,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村,来到数里外一座较为偏僻、但能遥望到石村与柳神光辉的山头。这里足够安静,也能在必要时得到柳神的照应。
寻了块平坦的青石,石子腾再次盘坐下来,凝神静气,调整呼吸。他并未立刻冲击,而是先细致地回顾自身修行之路。从废功重修的碎骨之痛,到以石族祖纹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意外激活罪血传承《石王经》,再到一元之数的搬血极境,以及后续开辟九口洞天……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根基深厚得令武王都震惊不已。
“第十口洞天,乃是洞天境的极境显化之一,并非易事。”他心中明镜似的,“需以自身磅礴气血与精神意志为引,强行沟通天地,于虚无中开辟出一方新的能量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石王经》轰然运转,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发出隆隆轰鸣,若非他刻意压制,这声响足以震动山林。九个洞天在他身后依次浮现,如同九轮神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他映照得如同神人下凡。精纯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吸纳而来,形成九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山头附近的灵气开始躁动,以石子腾为中心,形成一个更大的无形漩涡。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被他周身散发的力场所牵引。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靠近了这座山头,躲在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正是他的女儿石玥。小丫头天生灵觉敏锐,又被柳神气息滋养,感应到父亲这边气息不同寻常,便偷偷跟了过来。她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是温热的兽奶。
石子腾早已察觉,但并未分心呵斥,只是心中莞尔,这丫头……他收敛心神,全部意志沉入体内,引导着浩瀚的气血与九洞天的精气,冲击那冥冥中的壁垒。
“嗡!”
虚空轻颤,他尝试凝聚第十口洞天,却感觉如同在泥沼中前行,阻力巨大。那无形的壁垒坚韧异常,九洞天的精气冲击上去,竟被层层削弱。
他并不气馁,若是如此轻易便能成就十洞天,那也称不上极境了。他观想盘古开天之意境,意志如斧,凝练无比,再次发起冲击。
“轰!”
这一次,动静更大了一些,他周身气血沸腾,九口洞天旋转得更急,光芒炽盛。那无形的壁垒剧烈晃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依旧未能破开。
远处的石玥看得小嘴微张,抱着兽奶罐子的小手不由得收紧了些,似乎能感受到父亲的努力。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石子腾的身体微微震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开辟第十洞天所需的能量和对精神意志的消耗远超之前九口的总和。若非他搬血境达到了一元之数的恐怖极境,肉身与气血足够强横,根基足够牢固,恐怕早已力竭甚至伤及本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
石子腾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还不够……需一鼓作气!”
他心念一动,不再仅仅是调动气血和洞天精气,更将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时积蓄的潜能,以及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中蕴含的丝丝缕缕、尚未完全开发的秘力也一同激发出来。这是他超越寻常洞天修士的底蕴所在!
刹那间,他周身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亮起,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一股更为磅礴、更为原始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就是现在!开!”
他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凝聚起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大道的感悟,化作一柄无形的开天之斧,朝着那最后的壁垒悍然劈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轰隆!”
如同混沌初开,天地分离!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吸力骤然出现。在石子腾身后,九口洞天环绕的中心,第十口洞天艰难却坚定地撕裂虚无,缓缓浮现!
初时只有拳头大小,黯淡无光,但迅速扩大、稳定,并开始疯狂吞噬周遭的天地灵气,其吞噬之力,甚至比之前九口洞天加起来还要猛烈!洞天内混沌气弥漫,电闪雷鸣,仿佛正在演化一方小世界。
十口洞天齐现,如同十轮神阳环绕其身,光芒万丈,将他衬托得宝相庄严,神圣非凡。庞大的能量反馈回体内,滋养着他的肉身、灵魂,先前消耗的气血瞬间补满,甚至更有精进。
他成功了!正式踏入洞天极境——十洞天!
远处的石玥看到父亲身后突然又多了一个亮闪闪的“太阳”,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讶然的声音在石子腾心间响起:“十洞天……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竟能引动周身隐穴秘力相助,不错。”
是柳神!祂虽在村头,却显然关注着这边。
石子腾收敛周身异象,十口洞天缓缓隐没于体内。他朝着石村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传念道:“多谢柳神护持。”他知晓,若非柳神的气息笼罩这片地域,他突破十洞天引来的巨大动静,很可能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无惧,但终归省心了。
“是你自身积累足够。”柳神的声音依旧平淡,“洞天极境并非终点,前方仍有路,好生体悟。”
“是,谨遵柳神教诲。”石子腾恭敬回应。他明白柳神的意思,十洞天之后,如何运用,如何更进一步,才是关键。他早已从原着中知晓石昊后来十洞天合一的路子,心中已有模糊的构想,但那需要时机和更深的感悟。
柳神的气息如水般退去。
石子腾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十口洞天如同十座永不枯竭的火山,提供着浩瀚神力。他现在的实力,足以轻松碾压寻常化灵境初期的修士,甚至能与化灵境中期的高手掰掰手腕。
“爹爹!”软糯的欢呼声响起,石玥抱着小陶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你又变厉害啦!多了个亮亮的圈圈!”
石子腾脸上的肃穆瞬间化为慈爱,弯腰将女儿抱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调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偷偷跑出来。”
“玥儿感觉到爹爹在做好厉害的事情嘛。”小丫头撒娇道,献宝似的举起陶罐,“给爹爹喝兽奶,补补!”
石子腾失笑,心里暖融融的,接过还温热的兽奶喝了一口:“嗯,好喝。谢谢玥儿。”
抱着女儿,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温情,望着远处静谧安详的石村,以及村头那株守护着一切的柳神,石子腾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动力。
变强,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能永远守护住眼前的这一切。
他抱着女儿,步伐沉稳,向着石村走去。月光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那片祥和的灯火之中。
突破十洞天,只是他征程上的又一个坚实脚印。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13章 比斗
翌日,朝阳初升,给石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村中炊烟袅袅,夹杂着兽奶的醇香和早起男人们打磨骨器的声音,一派祥和景象。
石子腾从屋内走出,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只觉得周身通泰,十口洞天在体内缓缓运转,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天地精华,力量感充盈无比。他目光扫过院落,看到妻子雨柔正耐心地给咿呀学语的女儿石玥喂着早餐,小石渊则被放在一旁的柔软兽皮上,自顾自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醒了?”雨柔抬头,温柔一笑,“昨晚修炼可还顺利?我隐约感觉到村外灵气波动不小。”
“一切顺利。”石子腾走过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又弯腰逗弄了一下儿子,“根基更扎实了些。”
雨柔眼中满是信任与自豪,她虽资质寻常,但丈夫的刻苦与强大,她一直看在眼里。“那就好。子陵刚才来过,见你在调息,就没打扰,说是等你醒了,想找你切磋切磋,印证一下近日所得。”
石子腾闻言,眉头微挑,露出一丝笑意:“哦?子陵倒是心急。看来他凝练窍穴,重修《石王经》后,收获不小,信心见涨啊。”
正说着,院门外就传来了石子陵爽朗的声音:“大哥,你可算醒了!怎么样,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只见石子陵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周身气血旺盛,隐隐有符文在皮肤下流转,显然铭文境的修为因为改修《石王经》并凝练了大部分窍穴而更加精深凝练。他怀里抱着个小不点,正是睡得香甜的小石昊。
“你小子,抱着儿子来切磋?”石子腾打趣道。
“嘿嘿,让这小子从小感受一下他大伯和他老子的雄武英姿,熏陶熏陶。”石子陵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小石昊交给闻声走出来的妻子秦怡宁,“怡宁,你先抱着昊儿。”
秦怡宁温柔地接过孩子,对石子腾点头示意:“大哥,子陵他最近总念叨着有所感悟,憋着劲呢,你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
“嫂子放心,大哥心里有数。”石子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石子腾笑了笑:“走吧,去村外老地方,别惊扰了村里人。”
石村外,有一片开阔的林地,地面夯实,是村里人平日切磋比试、演练宝术的地方。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一些早起的村中孩童和青壮年被吸引,远远地围了过来,满脸兴奋。石村民风彪悍,崇尚武力,这种切磋司空见惯,何况是村里最强的两人交手。
“大哥,小心了!”石子陵低喝一声,率先发动。他深知自己境界高于大哥(铭文境对洞天境),但大哥的洞天境非同小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并指如剑,虚空一划,刹那间符文漫天,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撕裂空气,带着锐利的啸音直刺石子腾面门。这是石族的一种强大宝术,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远超寻常铭文境修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为这凌厉的攻势惊叹。
石子腾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宝术。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虚空微微波动,十口洞天虽未完全显化,但其磅礴的力量已加持己身。他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那道金色剑芒。
“铛!”
竟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声音!那凌厉无匹的剑芒被他徒手抓住,符文在他掌心炸开,光芒四射,却无法伤其分毫。强大的力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面尘土。
“什么?!”石子陵瞳孔一缩,他知道大哥肉身强横,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徒手硬接他的宝术剑芒?
“力量凝聚,却失之变化,符文运转间尚有滞涩之处。”石子腾淡淡点评,手掌一握,那剑芒轰然破碎,化为光点消散,“《石王经》的重在挖掘血脉之力,凝练自身,你的符文,还应更贴近血脉本源才是。”
石子陵闻言,神色一肃:“多谢大哥指点!再看这个!”
他身形暴退,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血沸腾,隐隐有古老的诵经声响起。他动用了《石王经》的力量,符文不再是纯粹的外在显化,而是与他血脉共鸣,透出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
“吼!”
一头模糊的巨兽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咆哮,虽不清晰,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石王经》中记载的一种攻伐之术,引动血脉之力化形。
“来得好!”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次他没有托大,身后一口洞天骤然浮现,并非全部十口,但仅这一口,就犹如一轮炽盛的神阳,喷涌出海量的精气。
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只是简单的一拳轰出。拳头上覆盖着洞天喷薄出的磅礴神力,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能轰塌山岳。
“轰!”
拳印与那巨兽虚影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风暴瞬间肆虐开来,将周围的地面刮掉厚厚一层,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巨兽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炸开。石子陵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脸上涌起一阵潮红,眼中却满是兴奋和震撼。
他输了,而且大哥显然未尽全力,甚至可能只动用了一两分实力。
“我输了。”石子陵喘了口气,心服口服,“大哥,你这洞天境……也太变态了!我感觉你刚才那一拳,都快赶上化灵境的高手了!”
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惊叹和欢呼。他们看不懂太多门道,但知道石子腾赢了,而且赢得很轻松。
石子腾散去洞天异象,走上前拍了拍堂弟的肩膀:“不是你弱,是你对《石王经》和自身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纯熟。你的路没错,继续凝练窍穴,加深与血脉的共鸣,威力会更强。铭文境,远不是你现在的极限。”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被秦怡宁抱着,正睁着乌黑大眼睛好奇望过来的小石昊,意味深长地道:“好好修炼,以后还得给孩子们做榜样呢。咱们石族的未来,可不能只靠我们这几个老家伙。”
石子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儿子稚嫩的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我明白,大哥!”
这时,小石玥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石子腾腿边,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最厉害!打趴陵叔!”
童言无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石子陵也哭笑不得,弯腰捏了捏小侄女的脸蛋:“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石子腾将女儿抱起,对石子陵道:“修炼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便可。走吧,回去吃饭,怡宁该等急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刚才切磋的激烈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兄弟情谊和共同奋进的决心。他们并肩向着村中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入了石村那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晨光之中。
这场短暂的切磋,不仅让石子陵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与大哥的差距以及未来的方向,也让石村众人再次见识到了石子腾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心中更加安稳。有如此强者守护,石村何惧大荒风霜?
而在村头,焦黑的柳桩上,那根嫩绿的柳枝轻轻摇曳了一下,似乎将刚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而后重归宁静,继续吞吐着天地精华,守护着这一方净土。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村的日子宁静而充实。小石昊日渐活泼,已能踉跄走路,咿呀学语,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喜欢追着比他稍大些的石玥玩耍。石毅越发的沉稳,除了日常修炼,便是看书习字,或是帮着照料弟妹,小小年纪已颇有兄长风范。
这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秦怡宁抱着小石昊在院中晒太阳,雨柔则在一旁缝补衣物,看着石玥和摇摇晃晃走路的石昊嬉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石子陵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大哥呢?”
“在屋里静修呢。”雨柔抬头答道,“怎么了?看你一脸喜色。”
“刚在村口遇到老族长,说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最近不太平,好像有头老狼成了气候,快成精了,时不时下来祸祸牲口,伤了好几个狩猎队的小伙子。”石子陵将野味放下,搓了搓手,“老族长正愁呢,那家伙狡猾得很,寻常陷阱根本奈何不了它,速度又快,力量也大,怕是快要踏入化灵境的门槛了。”
雨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快成精的凶兽?那可不好对付。要不……等子腾出来再说?”
“嘿嘿,不用麻烦大哥。”石子陵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一头还没完全化灵的老狼而已,正好拿它试试手,检验一下我最近的修炼成果。大哥不是常说,实战才是最好的磨砺嘛!”
屋内,石子腾早已听到外面的对话,缓步走出。他气息内敛,目光沉静:“确定要独自去?那老狼既已快成精,必有几分能耐,不可轻敌。”
“大哥放心!”石子陵见大哥出来,更是跃跃欲试,“《石王经》我已初步入门,周身七十二处大穴也已凝练,正缺个像样的对手。若是不敌,我立刻退回村子,绝不逞强。”
石子腾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周旋缠斗为主,摸清其路数即可,我会在远处为你压阵。”
“得令!”石子陵大喜,转身便要去取兵器。
“陵叔,带上这个!”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看书的石毅忽然开口,递过来一张兽皮卷,上面以血墨绘制着几个简单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流动,“这是我刚刻好的‘锐金符’,能暂时加持兵器锋锐,或许用得上。”
石子陵接过,揉了揉石毅的脑袋:“好小子,有心了!谢了!”他又看向抱着石昊的秦怡宁,“怡宁,等我回来,晚上咱们加餐!”
秦怡宁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带着支持:“小心些。”
石子腾对雨柔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先一步前往后山老林子。
后山老林子枝叶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石子陵手持一柄厚重的青铜战矛,小心翼翼地深入其中。他铭文境的修为散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嗷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狼嚎从林子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石子陵精神一振,握紧战矛,循声潜行。很快,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此次的目标。
那是一头体型远超寻常野狼的巨狼,毛色灰黑,油光发亮,獠牙外露,闪烁着寒光,一双狼眼呈现出一种嗜血的淡绿色,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显然吞噬过不少生灵。它正低头啃食着一头未成年的林鹿,察觉到石子陵的到来,立刻抬起头,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孽畜!果然是你!”石子陵大喝一声,提振气势,手中战矛一抖,符文瞬间亮起,矛尖吞吐着寒芒。
那老狼似乎被激怒,放弃食物,四肢微屈,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抓向石子陵的面门。
“来得好!”石子陵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轰鸣,《石王经》运转,力量奔涌。他双臂发力,战矛如同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向狼爪。
“锵!”
火星四溅!战矛与狼爪碰撞,竟发出金属交击之声。那狼爪坚硬逾铁,且力量极大,震得石子陵手臂微微发麻。
“好硬的爪子!”石子陵心中微惊,动作却不慢,战矛回旋,改刺为扫,抽向狼腰。
老狼异常敏捷,腰身一扭,竟险险避开,同时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风声。
石子陵经验丰富,早有预料,脚下步伐变幻,侧身躲过狼尾横扫,战矛顺势下劈,砸向狼头。
“嘭!”一声闷响,战矛砸在狼头上,却仿佛砸在坚韧的皮革上,只是让老狼吃痛地嚎叫一声,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皮真厚!”石子陵暗骂一声,这老狼肉身强横,远超寻常凶兽。
一人一狼就在这林间空地上激烈搏杀起来。石子陵战矛舞动,符文闪烁,时而如狂风暴雨般猛攻,时而沉稳格挡。老狼则凭借速度、利爪和尖牙,不断扑击撕咬,凶悍异常。它所过之处,树木被抓断,地面被犁出深沟。
远处,一棵古树的枝桠上,石子腾静静站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战斗。他并未出手,只是默默观察。他能看出,子陵虽然暂时奈何不了这老狼,但凭借《石王经》带来的雄厚根基和凝练的窍穴之力,攻守有度,并无性命之忧。这确实是一场很好的磨砺。
激斗中,石子陵逐渐熟悉了老狼的攻击方式,他心念一动,催动了石毅给的“锐金符”。兽皮卷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芒流淌到青铜战矛之上。
恰在此时,老狼再次咆哮扑来,血盆大口直咬他的脖颈。
“就是现在!”石子陵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全身力量灌注于战矛之上,猛地一矛刺出,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
“噗嗤!”
这一次,战矛不再是仅仅击退或震痛,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一般,竟是直接刺穿了老狼坚韧的皮毛,深深没入了其肩胛部位!
“嗷——!”老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剧痛让它凶性大发,猛地挣扎,竟将战矛带得脱手而出,伤口处鲜血喷溅。
它赤红着双眼,不顾伤势,再次疯狂扑向石子陵。
失了兵刃,石子陵却毫不慌乱。他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血沸腾,背后隐隐有模糊的石族祖纹浮现。
“石王破煞!”
他双拳齐出,拳头之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引动了血脉之力,带着一股破灭邪煞的苍茫意志,狠狠轰在老狼扑来的胸膛上。
“轰!”
巨响声传来,老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血脉力量的双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石子陵喘着粗气,看着倒地毙命的老狼,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他走过去,拔出自己的战矛,又看了看拳头。
“《石王经》配合血脉祖纹,威力果然不同凡响!还有小毅的符文,关键时刻真顶用!”
“还不错。”石子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飘然落下,看了看死去的狼尸,“虽有些许蛮力,但终究灵智未开,野性难驯。你初时有些轻敌,中段应对尚可,最后果断近身搏杀,引动血脉祖纹,算是点睛之笔。”
得到大哥的肯定,石子陵更是高兴:“嘿嘿,主要还是大哥给的功法厉害!还有小毅的符!”
“功法和外力皆是辅助,临机决断与自身勇毅才是根本。”石子腾说着,目光扫过狼尸,“这狼皮和狼牙还算不错,带回村里,能给孩子们做几件皮袄,牙也能打磨成器具。”
“好嘞!”石子陵干劲十足,开始处理狼尸。
当石子陵扛着巨大的狼尸,和石子腾一同回到村里时,立刻引起了轰动。村民们围了上来,看到那凶悍的老狼毙命,纷纷发出赞叹。
“子陵厉害啊!这老狼可祸害我们不轻!”
“还得是子陵出马!”
“石王血脉就是不凡!”
老族长更是激动地握着石子陵的手:“好!好孩子!替村里除了一大害啊!”
石子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大家过奖了,分内之事。”
石毅看着那巨大的狼尸和父亲自豪的笑容,小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神情。小石玥则好奇地想去摸那狼牙,被雨柔笑着抱开。
秦怡宁走上前,替丈夫擦去脸上的汗水和些许血污,眼中满是骄傲。
石子腾看着这热闹和谐的场面,看着堂弟得到村民认可后的满足,看着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心中一片宁静。
守护,并非一定要惊天动地。让这村落免于凶兽侵扰,让亲人脸上洋溢笑容,这便是他如今力量最切实的意义之一。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石村,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画卷。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烤狼肉的香气,以及村民们欢快的笑语。危机解除后的安宁,显得愈发珍贵。
第14章 轮海
自那日击杀老狼后,又过了段平静时日。石子腾每日打磨洞天,感悟天地,气息越发深沉内敛。他深知十洞天并非终点,脑海中那将十洞天合一,于体内开辟无上秘境的念头愈发清晰强烈,这并非《石王经》记载,而是他结合自身认知与对极境探索所生出的野望。
这一日,他感觉精气神都已调整至巅峰,那层通往新境界的壁垒似乎触手可及。他深知此举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引动天威,需做好万全准备。
夜幕降临,星辉如水。石子腾并未在村外寻常修炼处停留,而是深入大荒,寻了一处更为偏僻、地势开阔的山谷。这里远离石村,即便有变故,也不至于波及。
他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却古意盎然的香炉,又取出三柱色泽深沉、香气奇异的线香。这香炉与线香,乃是石皇私下所赐,据传是以古老遗种的精血混合诸多宝药炼制而成,用于祭祀沟通,有奇效。
他面色肃穆,将香炉置于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向虚空,虔诚地点燃线香。烟雾袅袅升起,却不散开,反而凝成三股,笔直向上,没入冥冥虚空,仿佛沟通着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后世晚辈石子腾,今欲破境开道,前路未卜,吉凶难料。敬告铜棺之主,盘古大神,祈请冥冥护佑,气运加持,助晚辈辟前路,克险阻!”
他声音低沉而庄严,并非乞求力量,而是表达一种对前行道路的敬畏与对先贤的告慰,同时希冀那冥冥中的气运能够倾斜一二。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重大突破前,都会如此祭拜,心中也确实能获得一种奇异的宁静与信心。
香烟缭绕,山谷中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冥冥中,似乎真有某种目光投注于此,却又缥缈难寻。
祭拜完毕,石子腾心境古井无波。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体内《石王经》缓缓运转,气血如龙蛰伏。
“十洞天,现!”
随着他心念一动,身后虚空震荡,十口璀璨的洞天轰然浮现,如同十轮神阳降临世间,光芒炽盛,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磅礴的精气如同潮汐般涌动,疯狂吞噬着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声势骇人。
远处的石村,村头的柳神枝条轻轻一颤,柔和的光晕微微扩散,将石村笼罩,隔绝了这可怕的灵气波动,以免惊扰村民。柳神的神念,也遥遥投向了山谷方向。
“十洞天齐开,已是此境极巅。他欲何为?”柳神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山谷中,石子腾意志高度集中。他操控着十口洞天,缓缓靠拢。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本质的融合,一种毁灭后的新生!
“嗡……轰!”
十口洞天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能量冲突,仿佛十个小世界要碰撞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山谷中肆虐,飞沙走石,地面开裂。
石子腾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意志坚定不移,强行推动着融合!
“给我合!”
他心中发出怒吼,观想盘古开天,一斧劈开混沌的场景!以自身意志为斧,劈开这融合的阻碍!
“咔嚓!”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十口洞天在无尽的光芒与爆炸性的能量中,猛地聚合为一!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开始!那聚合为一的、极度不稳定、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力量的巨大光团,并未显化在外,而是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牵引,猛地纳入体内,沉向脐下三寸的下丹田位置!
“辟道!轮海——开!”
“轰隆!!!”
这一声巨响,源自石子腾的体内!他的下丹田,那本是藏精之所,此刻仿佛化作了混沌鸡子,被那聚合了十洞天之力的光团悍然劈开!
清浊分判,阴阳初定!一方微小却真实不虚的“世界”在他下丹田中开辟出来!这片世界初时极小,混沌气弥漫,地水火风奔腾,中间是一片朦胧的苦海,海浪汹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神力!
就在这轮海小世界开辟成功的刹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大道纶音,直接烙印进石子腾的神魂深处!
那是一套古老而磅礴的战法,蕴含着至简至强的力量真意——开天三十六式!
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力的运用法则,一种破灭万法、开辟乾坤的无上意境!每一式都沉重无比,威能滔天,仿佛真的能劈开混沌,再定地水火风!
“嗡!”
轮海小世界缓缓运转,开始自行吸收外界灵气反哺己身,虽然缓慢,却源源不绝。石子腾的气息骤然暴涨,突破了某个临界点,生命层次仿佛都得到了跃迁!
然而,几乎就在他成功开辟轮海,获得传承的同一时间——
“轰咔!!”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雷云骤聚!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银蛇乱舞,雷霆轰鸣,毁灭性的天威铺天盖地压下,锁定了山谷中的石子腾!
天劫!果然来了!
这不是寻常修士突破会引来的天劫,而是他逆天而行,开辟前所未有之秘境,触及天地规则核心所引来的惩戒与考验!
第一道雷霆,粗大如水缸,宛如雷神之矛,撕裂夜空,带着煌煌天威,直劈而下!
石子腾猛然睁开双眼,眼中无惧无喜,只有一片冷静。他长身而起,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握拳,轮海小世界内精气喷薄,依照那刚刚获得的《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基础的力量运转法门,一拳向天轰去!
这一拳,古朴无华,却蕴含着一种“破”的真意!
“嘭!”
拳芒与雷霆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雷霆炸碎,化作无数电蛇四散。石子腾身形微微一晃,拳头上留下一片焦黑,但瞬间便在磅礴气血下恢复。
“好强的天威!但这雷霆,正好淬炼我新生的轮海!”他眼中战意升腾。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更加粗壮、形态各异的雷霆接连落下,有雷蛇、雷矛、雷鼎、甚至幻化出古老的雷道生灵虚影!整个山谷化作了雷池电海,毁灭的气息弥漫。
石子腾在其中沉浮,他以肉身硬抗,以拳脚相搏,不断运转《开天三十六式》的发力法门,将其融入本能。每一次对抗,雷霆之力都有部分被引入体内轮海,被小世界吸收炼化,使得那初生的轮海越发稳固,苦海波涛越发汹涌,甚至隐隐有丝丝电弧在其中跳跃。
他的身体也在一次次雷击中被淬炼,杂质被剔除,体魄向着更非人的层次迈进。
这场天劫,持续了整整半夜。
当最后一道九色神雷被他以一招略显雏形的“开天式”劈碎后,漫天雷云终于缓缓散去,露出一片清朗的夜空,星光格外璀璨。
山谷已是一片狼藉,焦土处处,冒着青烟。
石子腾立于中央,衣衫有些破损,身上带着些许焦痕,但气息却如同涅盘重生般,浩大而深邃。下丹田内的轮海小世界彻底稳固下来,苦海泛着神光,提供着远超十洞天的磅礴神力。脑海中《开天三十六式》的印记清晰无比。
他成功度过了天劫,正式踏上了这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抬手,掌心一缕细微的雷霆精华跳跃,那是天劫的残留,也是他渡过天劫的证明。他张口将其吞入,融入轮海。
目光转向石村的方向,他能感受到那股温和而强大的神念悄然退去。
“柳神……”他心中默念,带着感激。他知道,柳神一直在关注,若非必要,绝不会出手,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一种考验。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痕迹,身形一闪,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悄然返回。
回到石村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中一片寂静,只有守夜的汉子抱着骨矛,倚在村口的栅栏上打着盹。他并未惊动任何人,如同夜归的倦鸟,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院落。
屋内,雨柔和小石玥还在安睡。他静静立在窗前,感受着体内那方新生的轮海小世界。苦海微澜,神力自行运转,周而复始,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远比十洞天更加精纯和磅礴的力量。脑海中那《开天三十六式》的玄奥印记沉浮,虽只是初步领悟,却已能感受到其蕴含的惊天伟力。
“全新的境界……”他握了握拳,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力量本质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只是这轮海初开,还需细细打磨,方能运转如意。”
他没有立刻沉入修炼去熟悉新力量,而是如同往常一样,生火做饭,打理院落。晨曦微露,炊烟升起,小石玥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出来,抱着他的腿撒娇,雨柔也笑着出来帮忙,一切都与平日无异。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突破与雷劫,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变化终究是藏不住的。
上午时分,石子陵兴冲冲地找来,手里拎着两坛老族长珍藏的百兽血酒。
“大哥!昨日我又有所悟,感觉气血凝练了不少,咱们再切磋切磋?”他嗓门洪亮,脸上写着“求验证”三个大字。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两人再次来到村外林地。这一次,石子陵更为慎重,一上来就全力运转《石王经》,铭文境的修为毫无保留,气血如烽火狼烟直冲而上,手中战矛符文璀璨。
“大哥,小心了!”他大喝一声,战矛刺出,竟带起风雷之声,威势比上次对付老狼时更胜一筹!
石子腾静立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直到战矛临近面门,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符文崩裂的光芒。石子陵那迅猛凌厉的一矛,仿佛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沉重无比的泥沼之中。矛尖前的空气变得粘稠凝固,所有的力量、速度、符文光华,在接触到石子腾手掌前方寸之地时,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无声无息地化去、吸收。
战矛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甚至无法抽回!
石子陵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用错力的感觉让他难受得几乎吐血。他惊骇地发现,大哥身上没有显化任何洞天,也没有强大的气血波动外显,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大地、空气融为了一体,深不可测!
“这……这是……”石子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石子腾微微一笑,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传来,石子陵连人带矛被推得噔噔噔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茫然和震惊。
他甚至没看清大哥是怎么出手的,更没感受到力量的碰撞,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了?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大到了他无法理解的程度!
“大哥…你…你突破了?”石子陵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声音都有些结巴。
石子腾走上前,将他拉起来,点了点头:“算是略有精进。你进步也不小,对力量的掌控细腻了许多,只是《石王经》的奥义,在于引动血脉最深处的力量,而非仅仅浮于表面的符文显化。你当更注重内求,而非外显。”
石子陵似懂非懂,但大哥的强大却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苦着脸:“略有精进?大哥你这‘略有’也太吓人了!我感觉你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摁死我。”
“滚蛋,少贫嘴。”石子腾笑骂一句,“好好感悟我方才化去你力量的那种意境,对你修行有益。”
兄弟二人正说着,忽然,一个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间响起:“来我这里一趟。”
是柳神!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快步回到村中,来到焦黑的柳木桩前。
那根嫩绿的枝条今日似乎格外青翠欲滴,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周围没有村民靠近,显然柳神有意屏退了旁人。
“柳神。”石子腾和石子陵恭敬行礼。
柳枝轻轻摇曳,柔和的光辉笼罩住石子腾,似乎在细细感知着什么。片刻后,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赞叹:“轮海初开,神通自生。竟能以这种方式,于洞天境后另辟蹊径,开辟体内秘境……你的路,很特别,也很艰难。”
石子腾心中一震,柳神果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他恭敬道:“晚辈只是偶有所得,侥幸成功,前路漫漫,正需柳神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大道万千,皆可通玄。你这条路,吾亦未曾见过。”柳神的声音平和,“你体内那方初生世界,潜力无穷,好生温养。那伴随而生的战法,至简至强,蕴含开辟真意,亦需用心感悟,非一蹴而就之功。”
“是,多谢柳神提点。”石子腾虚心受教。
柳神又转向石子陵:“石王血脉,亦不凡。内求己身,挖掘血脉深处遗藏,方是正途。外显符文,不过是皮毛尔。”
石子陵连忙躬身:“是,子陵记住了!”
“嗯。”柳枝的光辉微微收敛,“大荒将乱,实力才是根本。去吧,勤加修炼。”
“晚辈告退。”两人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开。
离开柳神范围,石子陵才长出一口气,激动地压低声音对石子腾说:“大哥!你听到没!柳神都夸你了!轮海?体内秘境?你开创了新的修炼路吗?”
石子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平静:“只是一小步罢了。柳神说得对,大荒将乱,我等需尽快提升实力。你的《石王经》修炼也不能落下。”
“我明白!”石子陵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干劲和向往。大哥的强大,柳神的肯定,都让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腾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体悟和巩固轮海境的修为,细心揣摩《开天三十六式》的奥妙。他时而于院中缓缓推演,动作古朴,却引得周围空间微微震颤;时而静坐内视,观想轮海运转,苦海生波。
他演练斧法时,即便不动用神力,也自带一股劈开一切的韵味,让小石玥看得目不转睛,连兽奶不离手的小石昊拿着小木棍在旁边比划。
石村,依旧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因为石子腾的突破和柳神的话语,一种紧迫感悄然滋生。石子陵修炼更加刻苦,石毅看书习武也更加专注,连村里的狩猎队训练都更加卖力。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这片看似祥和的大荒,或许真的潜藏着未知的风暴。而唯有力量,才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第15章 老狻猊
日子在石村袅袅的炊烟、孩童的嬉闹与柳神桩下日复一日的静坐中悄然流淌。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日渐凝重的气息。大荒深处传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一日,村中议事的大屋火塘旁,气氛肃穆。老族长石云峰捻着他那把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紧锁,召集了石林虎、石飞蛟等几位狩猎队的头领。连石子腾、石子陵这等平日里气定神闲的强者,此刻也面色严肃地坐在一旁。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石林虎压低粗犷的嗓音,眼中既有狩猎者面对顶级猎物的凝重,也掩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族长,消息反复确认了,错不了!那头盘踞在大荒深处‘落凰坡’一带几千里的老狻猊…快不行了!前日采药的二狗子冒险靠近了些,隔着老远就嗅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衰败死气,像烂了几百年的老树根!他还远远瞅见那老东西在疯狂地驱赶领地里的‘裂地熊罴’和‘鬼面魔蛛’,那架势,怎么看都透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劲儿,像是在清场子,准备…安排后事了!”
“老狻猊?”一个清亮又带着好奇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只见石昊不知何时溜到了门口,正扒着门框,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嗓子能把大山吼塌的超级大家伙?它快死了?”
“臭小子!大人议事,你又来偷听!”石子陵板着脸训斥了一句,但眼中并无太多责备,反而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没错,就是它。霸主暮年,最是凶险难测。这等存在,绝不会甘心默默腐朽。它那身宝血,那蕴含上古宝术的宝骨,都是无价之宝。方圆几千里内,那些觊觎它遗产的强大存在,恐怕早已蠢蠢欲动。它现在驱赶其他霸主,很可能就是在布置一个巨大的陷阱,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拉上几个垫背的,甚至…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者?”
石云峰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用力:“对我们石村来说,这既是天大的危险,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但也可能是…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狻猊宝术,上古遗种的精纯宝血!若能得之一二,融入到下一次的洗礼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能令石村下一代脱胎换骨的造化气息,“对孩子们,尤其是昊儿、玥儿他们打基础,简直是神助!”
石昊一听“机缘”和“洗礼”,眼睛更亮了,小脑袋完全探了进来:“族长爷爷!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捡漏?等那些大家伙打完了,我们去捡宝贝!”他兴奋地搓着小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宝骨。
“捡漏?你这小滑头,就知道捡现成的便宜!”石云峰被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笑骂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正,斩钉截铁道,“去!当然要去!但必须谋定而后动,绝不能像你小子掏鸟窝那样莽撞!”他目光转向石子腾和石子陵,“子腾、子陵,你们是大荒里趟出来的真正强者,经验、实力都足够。这次由你们兄弟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最机灵的猎手,带上祖传的那几件压箱底的宝具!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去跟那些霸主争抢!是等尘埃落定,等那些胜利者或垂死者离开后,去捡取那些被它们忽略或看不上的‘残羹冷炙’!安全第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撤回!明白吗?”
“明白!”石子腾和石子陵同时起身,沉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斗志与谨慎。
数日后。
落凰坡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恐怖的波动如同灭世海啸,席卷而来!即使远在石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颤!震耳欲聋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暴戾与疯狂,仿佛要将苍穹都吼碎!各色宝术的光华撕裂了长空,赤红、惨绿、幽蓝、暗金…将半边天幕都染得光怪陆离,恐怖的威压让村中的家畜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
又过了两天,当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开始变淡,残留的能量乱流也稍稍平复。石子腾、石子陵带着一支由石林虎、石飞蛟等顶尖猎手组成的精悍小队,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然离开了石村。他们穿着特制的、能遮掩气息的兽皮衣,手持磨砺得寒光闪闪的祖器骨矛、骨刀,背负着特制的玉瓶和容器,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沿着最隐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潜向那片刚刚经历诸神黄昏的战场。
一路行来,触目惊心。被狂暴能量犁过的山林一片狼藉,合抱粗的古木如同麦秆般被折断、粉碎,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和巨大的爪印、蹄坑。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刮得人皮肤生疼。他们避开了几处依旧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区域——那里显然有强大的凶兽在舔舐伤口或潜伏窥伺。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片核心战场——曾经的落凰坡,如今已化作一片焦黑死地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血腥的猎手都倒吸一口凉气!
数座原本高耸的山峰被硬生生削平、震碎,化作巨大的碎石堆。大地仿佛被翻了过来,布满了一个个如同陨石撞击般的深坑,坑底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散发着不同凶煞气息的粘稠血液。几具庞大如山岳的凶兽尸体横陈在焦土之上:小山般的裂地熊罴,头颅被洞穿;狰狞的鬼面魔蛛,八只巨腿被撕裂了大半;还有一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巨蜥,身体几乎被拦腰斩断…显然都是附近区域的霸主级存在,此刻却已生机断绝,死状惨烈无比,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那具最为庞大的身躯——老狻猊,静静地倒伏着。即使死去,它那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如同小山般的躯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它那标志性的、能引动雷霆的独角从中断裂,断口处闪烁着焦黑的电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处,一块比其他部位更加晶莹、布满了天然玄奥纹路的宝骨,正散发着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光芒。
“嘶…果然如此!”石子陵看着老狻猊周围那几具同归于尽的霸主尸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了然,“这老狻猊…好深的算计!它自知命不久矣,故意示弱驱赶,实则是引这些觊觎者入局,布下这绝杀之地!它成功了…拉了几个垫背的,恐怕也重创了其他觊觎者。”
“快!时间紧迫!”石子腾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战场,“此地残留气息太盛,随时可能引来其他凶物或更可怕的存在!林虎叔,你带两人警戒四周!其他人,动作要快!收集散落未凝固的狻猊真血!注意避开那些霸主尸体,它们的血煞气太重,我们承受不起!飞蛟,你跟我来,剥离那块核心宝骨!”
命令一下,众人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迅速行动起来。石林虎带着两名眼神锐利的猎手,手持祖器骨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其他人则拿出特制的、刻有简单符文可以锁住精气不外泄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取着散落在焦土上、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尚未完全凝固的狻猊真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和狂暴的雷霆之力。
石子腾则和石飞蛟来到老狻猊巨大的头颅前。石飞蛟双手紧握一柄由不知名凶兽腿骨打磨而成、缠绕着祖传符文布条的骨刀,神情凝重。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涌入骨刀。只见骨刀上缠绕的符文布条骤然亮起,散发出古老而锋锐的气息。
“喝!”石飞蛟低吼一声,配合着石子腾的力量,骨刀如同切入朽木般,精准而迅捷地将老狻猊额骨上那块最核心、光芒最盛、烙印着原始狻猊宝术符文的宝骨剥离了下来!宝骨入手温润,却又沉重无比,表面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霆波动。
“走!”收获远超预期,石子腾毫不犹豫,一声令下。众人带着沉甸甸的、散发着宝光的玉瓶和那块价值无法估量的核心宝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茂密的山林,迅速撤离这片恐怖的死地。
满载而归的石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欢腾!老狻猊的真血被视若生命珍宝,由老族长石云峰亲自保管。他翻出石村压箱底的几种稀世宝药:一株形如虬龙、通体赤红的“赤龙参”,几片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月星草”叶子,还有一小块散发着大地厚重气息的“戊土石髓”。
巨大的青铜古鼎被架在村中广场中央,鼎下燃烧着熊熊的篝火。老狻猊的真血被小心地倒入鼎中,混合着捣碎的宝药。刹那间,鼎内药液如同沸腾的熔岩,翻滚不息,蒸腾起氤氲的霞光!赤红、金黄、碧绿、土黄…各色宝光交织,散发出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浓郁的草木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能量场域,让围观的村民都感觉气血活跃,通体舒畅。
“时辰到!孩子们,入鼎!”石云峰须发皆张,声音洪亮如钟。
早已准备好的石毅、石昊、石玥以及其他十几个达到年龄、筋骨初步长成的孩子,在长辈们期待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褪去衣物,露出精壮或白嫩的小身板。他们咬紧牙关,带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痛苦的畏惧,勇敢地依次跳入了那如同小型火山口般翻滚的巨鼎之中!
“啊——!”
“烫!好烫!”
“娘啊!疼死我了!”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瞬间响彻广场!狻猊精血蕴含的霸道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们的毛孔,冲刷着每一寸筋骨皮膜!药力混合着精血,像无数把沉重而灼热的小锤,在狠狠地敲打、重塑着他们的身体!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青筋在皮下虬结暴起。
“坚持住!运转我教你们的呼吸法!引气入体,导引药力!心神守一,感受气血奔流!这是脱胎换骨的机缘!熬过去,海阔天空!”石子腾沉声大喝,如同惊雷在孩子们耳边炸响。
鼎内,药液翻腾,热浪滚滚。石昊紧咬着下唇,小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浑身通红如同煮熟的龙虾,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发。但他硬是没像其他孩子那样惨叫出声,而是努力按照父亲教导的呼吸节奏,引导着那股狂暴灼热的气流在体内艰难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熔岩。
在他旁边,小石玥同样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牙齿死死咬着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旁边哥哥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带着哭腔小声呜咽:“哥哥……好痛……玥玥好痛……”
石昊感受到妹妹的颤抖和恐惧,强忍着自身的剧痛,反手用力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的话语:“妹妹……别怕……坚持住……想想……以后……我们能变得……多厉害……能一拳……打飞……欺负人的大老虎……能保护……阿爹阿娘……”
石毅作为年龄最长、修为最高的孩子,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一手拉着一个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小鬼头,努力将自己的气血之力温和地渡过去一丝,帮助他们稳定心神,同时口中不断重复着呼吸法的要点,声音沉稳,试图安抚鼎内的混乱。
数天的煎熬终于过去。
当孩子们被大人们用特制的网兜小心翼翼地从鼎中捞出来时,个个如同脱胎换骨!肌肤晶莹如玉,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宝光,原本还有些瘦弱的身体变得匀称而充满力量感。体内气血奔涌之声如同江河澎湃,清晰可闻。力量测试更是让大人们惊喜不已。千斤重的巨石,被这些半大的孩子轻松举起、抛飞,甚至能连续挥舞数十下!
“好!好!好!”石云峰激动得连拍大腿,连道三个好字,老怀大慰,皱纹都舒展开来,“昊儿,玥儿,你们的力量,怕是已稳稳突破万斤大关!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强韧,远超同龄!这基础打得如此雄厚扎实,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将是一片坦途,不可限量啊!”
洗礼的霞光尚未完全散去,石昊与石玥便正式踏上了属于他们的修行之路。教导他们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已然觉醒石族血脉、开始正式修炼镇族功法《石王经》的石毅身上。
清晨的演武场,露珠在草叶上滚动。石毅身形挺拔如松,负手而立,气质沉稳得远超他的年龄。他眉宇间一道淡金色的、如同天然纹路的血脉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他看着面前眼神明亮、充满期待的弟弟妹妹,声音平静而清晰:
“弟弟,妹妹,”他开口,带着兄长的责任与师者的严肃,“修行之路,浩瀚如星河,然万丈高楼平地起。其根基,始于‘搬血’,强于‘洞天’。搬血境,乃是一切之始。需引天地精气入体,如大锤锻铁,千锤百炼,锤炼己身气血,涤荡肉身杂质。直至气血如汞浆奔涌,力贯九霄,举手投足有龙象之力。今日,我便传授你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以及搬血境锤炼气血、打磨筋骨的核心要诀。”
石毅的教导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严苛。他亲身示范每一个引气、呼吸、站桩、发力的动作,分解每一个细节,讲解气血如何在经脉中搬运,力道如何从脚底升起直达拳锋。对于石昊和石玥一丝一毫的错误,他都毫不留情地指出、纠正。
“弟弟!你的呼吸乱了!引气要如溪流入海,绵绵不绝,稳字当头!心神要定,似古井无波!不是用蛮力去冲撞经脉!”石毅眉头微皱,看着石昊因为急躁而憋红的小脸。
“妹妹!气血搬运到手臂时,肩胛骨要放松,如鸟翼舒张!不可僵硬!否则劲力淤塞,极易损伤脆弱的经脉!”他走到因为紧张而肩膀紧绷的石玥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胛。
不远处,石子腾和石子陵并肩而立,看着演武场上的一幕,眼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石子腾将石昊和石玥叫到身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圆润的古朴骨片。骨片上刻满了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一种苍茫悠远的气息。
“昊儿,玥儿,”石子腾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此乃我石族世代相传的‘祖纹’凝练之法。这骨片上的纹路,蕴含着我们先祖血脉深处的力量与智慧,玄奥莫测。凝练祖纹,需以自身精纯气血为薪柴,以坚韧不拔的精神意志为刻刀,于体内气海或血肉之中细细勾勒。此纹一旦凝成,妙用无穷,可沟通先祖之力,增幅己身,甚至蕴含神通雏形。”
他看着两个还显稚嫩的孩子,语气转为告诫:“然,此纹玄奥异常,对气血与精神的要求极高。你们如今境界尚浅,根基初成。只需每日静心观摩这骨片,记住其形,尝试以自身微弱的气血去感应其意即可。切不可好高骛远,强行凝练!否则气血逆冲,精神反噬,轻则伤及经脉,重则动摇本源,悔之晚矣!”他将这枚承载着石族传承重担的骨片,郑重地交到石毅手中,“毅儿,你血脉已然觉醒,对祖纹的感应远胜弟妹。这骨片由你保管,每日修炼之余,引导昊儿和玥儿慢慢观摩感悟。若有不解之处,或有丝毫滞碍之感…切记,务必去请教柳神大人!”
石毅双手接过骨片,感受到骨片中那股仿佛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气息,神情无比肃穆:“父亲放心,毅儿明白其中利害,定会循序渐进,护佑弟妹周全。”
石子腾看着儿子沉稳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拍了拍石毅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为父当年修行,多是凭着一股狠劲自行摸索,走了无数弯路,吃了不知多少苦头,甚至数次险死还生,才侥幸窥得门径。如今传给你们和毅儿的搬血法门、乃至这祖纹观想之术,都是历代先祖用血泪甚至生命验证过的、相对稳妥安全的道路。特别是这祖纹的凝练,以及后续的洞天开辟、识海凝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凶险万分!”
他的目光落在石毅眉宇间那道淡金色印记上,语气更加凝重:“毅儿,你摸索凝练周身窍穴法时,更要万分谨慎。若有丝毫滞碍、气血不畅、精神恍惚之感,万不可逞强硬闯!务必立刻停下,去柳神座前静坐冥想,或直接向柳神大人请教!祂的见识,远超我等想象。切记,修行之路漫长,稳扎稳打,方为正道!”他深知自己当年能摸索成功,运气占了很大成分,绝不敢让儿女们重蹈覆辙去冒险。
石毅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沉重关切与殷殷期望,重重点头,声音坚定:“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当以稳为先,遇惑必问柳神!”他握紧了手中的祖纹骨片,目光望向村中心那株笼罩在晨光中的焦黑巨桩,心中充满了敬畏与依靠。
第16章 开天三十六式
石子腾稳固轮海境已有段时日,对《开天三十六式》的领悟也逐渐加深。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体悟推演,开始尝试将这门源自开天辟地意境的战法,融入到他最熟悉的斧法之中。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村外那片开阔林地,手中握着的并非往日练习用的石斧,而是一柄沉甸甸的、由老族长珍藏的异种铁木混合凶兽骨打磨而成的战斧。斧刃寒光闪烁,透着煞气。
他屏息凝神,并未立刻挥舞,而是静静站立,心神沉入丹田轮海,感受着那苦海微澜、神力自生的意境,观想着那三十六式开辟乾坤的磅礴景象。
良久,他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手中战斧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猛地向前劈出!
这一斧,没有动用丝毫轮海神力,仅仅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辅以《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基础的发力技巧和对“力”的理解。
“嗤啦——”
空气仿佛布帛般被轻易撕裂!战斧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气痕,久久不散。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的意蕴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嗯?”远处村头,柳神那根嫩绿的枝条微微一顿,似乎感应到了这丝迥异于此界寻常宝术的奇特道韵。“蕴含一丝开辟真意……虽稚嫩,却方向纯粹。”
林地中,石子腾对自己这一斧的效果并不太满意,摇了摇头:“形似而神非,只得其万分之一的韵味。开天辟地,岂是这般简单?”
他并不气馁,再次静心凝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每一次挥斧,都力求更贴近脑海中那开天的意境,调整着发力的角度、速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肌肉虬结的手臂稳如磐石。他沉浸在一种忘我的修炼状态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唯有手中战斧破风的呼啸声。
不知演练了多久,当他感觉精神有些疲惫,准备停下休息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陶罐。
是石玥那小丫头。
石子腾收斧而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那边招了招手。
小石玥见被发现了,也不害怕,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手中的战斧,又看看父亲,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厉害!斧头……呼呼响!”
石子腾弯腰将她抱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调皮,怎么跑这儿来了?又偷偷给爹爹送兽奶?”
小石玥献宝似的举起陶罐:“嗯!娘亲说,爹爹练功,累,喝奶,补补!”
石子腾心中暖融融的,接过陶罐喝了一口温热的兽奶,甘醇香甜。“谢谢玥儿。”
小丫头靠在父亲怀里,眼睛却还盯着那柄战斧,伸出小手指了指:“爹爹……玥儿……也想学……”
石子腾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莞尔:“玥儿想学这个?这可是很辛苦的。”
“玥儿不怕辛苦!”小丫头握着小拳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爹爹舞斧头,好看!比陵叔耍棍子好看!”
童言稚语,让石子腾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想了想,将战斧放下,然后找了一根粗细适中、光滑趁手的木棍,递到女儿手里。
“好,那爹爹先教玥儿最基础的。”他握着女儿的小手,帮她调整好握棍的姿势,“手腕要稳,腰腹要用力,看,就像这样……”
他极其耐心地引导着女儿做出最简单的劈、砍、扫等动作,自然融入了最粗浅的发力技巧,但更多的是以一种游戏的方式,让她感受力量的运用和身体的协调。
小石玥学得津津有味,虽然动作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父女二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投入,阳光透过林叶洒下,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林地边缘。是石毅。他显然是寻着妹妹来的,看到父亲正在教妹妹“舞棍”,便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没有打扰。
石子腾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等小石玥玩得有些累了,抱着小木棍喘气时,石子腾才走向石毅。
“父亲。”石毅恭敬行礼。
“嗯。”石子腾打量了一下儿子,“修炼可遇疑惑?”
石毅略微沉吟,道:“孩儿近日观想祖纹,尝试凝练新的窍穴,感觉进展缓慢,气血冲关时,总有滞涩之感,不知是否方法有误?”
石子腾闻言,示意石毅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一股温和的气血之力探入其体内,细细感知片刻。
“并非方法有误。”石子腾收回手,摇了摇头,“你已凝练近百处大穴,进度已远超常人。气血滞涩,非关窍未通,而是你肉身强度,已渐渐跟不上窍穴凝练所需的气血冲刷之力了。”
石毅恍然:“父亲的意思是,孩儿的体魄,需要进一步淬炼?”
“不错。”石子腾颔首,“肉身是船,气血是水,窍穴是河道。水欲盈满河道,船需足够坚固,方能承载。从明日起,你修炼之余,每日清晨需以气血捶打肉身半个时辰,午后背负千斤巨石绕村奔跑百圈,不可动用符文宝术,纯以肉身承受。待感觉气血运行无碍,再继续凝练窍穴。”
石毅认真记下:“是,父亲,孩儿明白了。”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根基最重,切忌贪快。”石子腾最后叮嘱了一句。
“孩儿谨记。”石毅躬身应道。
这时,玩累了的小石玥跑过来,拉着石毅的衣角:“哥哥,背!玥儿累了!”
石毅那沉稳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宠溺的笑容,弯腰将妹妹背起,向石子腾行礼后,稳步向村中走去。
石子腾看着儿女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他重新拿起那柄战斧,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三十六式开天辟地的磅礴意境。
路,要一步一步走。斧法,要一式一式练。儿女,也要一天一天教导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战斧,这一次,那开天的意境,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修炼、守护、传承,这一切,便是他如今生活的意义,也是他不断向前,探索更高境界的动力源泉。大荒的风或许终将凛冽,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石子腾于轮海境的修为日渐精深,对《开天三十六式》的领悟也渐入佳境,虽离真正掌握其开辟真意还差得远,但举手投足间,已自带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感,寻常凶兽根本难以近身。
这一日,他正于院中缓缓推演斧法,动作古朴无华,却引得周遭气流隐晦流转,仿佛一斧落下,便能分定乾坤。小石玥则在一旁有样学样,拿着她那根光滑的木棍,小脸严肃地比划着,嘴里还“哼哼哈嘿”地给自己配着音,逗得一旁缝补衣物的雨柔忍俊不禁。
忽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声音苍凉而急促,是最高等级的警戒信号!
“有情况!”石子腾瞬间收斧,眼神一凝,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雨柔也立刻站起身,脸上笑容消失,将小石玥拉到自己身边。
几乎在号角响起的下一秒,石子陵的身影已如狂风般冲入院落,脸色凝重,手中紧握着那杆青铜战矛:“大哥!巡逻队发来信号,北面山林有强大凶兽气息快速接近,恐怕是冲村子来的!”
“实力如何?”石子腾沉声问道,并无慌乱。
“气息很强,远超上次那头老狼,恐怕……是真正踏入了化灵境的凶兽!”石子陵语速极快,“而且煞气极重,来者不善!”
化灵境凶兽,已开启微弱灵智,实力强横,足以对石村造成巨大威胁。
“走!”石子腾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柄铁木骨斧,身形一动,便已掠出院门。石子陵紧随其后。
村中已有些混乱,妇孺们在族老的指挥下快速向村子中心聚集,青壮们则纷纷拿起武器,奔向村口栅栏,气氛紧张。焦黑的柳树下,那根嫩绿柳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笼罩整个村落,带来一丝心安,但柳神并未有其他表示,显然意在考验。
石子腾与石子陵迅速登上村口简陋的了望塔。放眼望去,只见北面山林之中,烟尘滚滚,树木剧烈摇晃,一股暴戾凶悍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令人心悸。
“来了!”石子陵握紧战矛,铭文境的修为全力运转,气血澎湃。
轰隆!
一声巨响,一头庞然大物撞断无数古木,冲出了山林,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竟是一头巨熊!通体毛发如同钢针般漆黑发亮,人立而起时足有四五米高,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滋滋白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双熊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煞气,显然吞噬过无数生灵,已然魔化!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化灵境中期甚至更强!
“黑煞魔熊!”有经验老到的猎人惊呼出声,声音带着恐惧,“这东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煞气能污人气血神魂,极其难缠!”
“吼!”魔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冲击得村口的栅栏嗡嗡作响,一些修为稍弱的村民脸色发白。
它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石村,显然将这里视为了狩猎场,四肢着地,如同一座黑色肉山,轰隆隆地冲撞过来,大地都在震颤!
“弓箭准备!瞄准眼睛!”老族长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尽管知道寻常弓箭恐怕难以伤其分毫。
“畜生!休得猖狂!”石子陵怒吼一声,就要跃下栅栏迎击。他深知绝不能让其冲击村寨。
“且慢!”石子腾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哥?”石子陵不解。
“它煞气浓郁,能污秽符文宝术,你的《石王经》初成,气血虽旺,却未必能完全抵御。”石子腾目光冷静地分析着,“我去试试。你看准时机,若我将其煞气击散,或创造机会,你再以雷霆手段攻其要害。”
石子陵瞬间明白,大哥是怕他贸然上前被煞气所趁,当即重重点头:“好!大哥小心!”
话音未落,石子腾已纵身跃下栅栏,手持铁木骨斧,不闪不避,径直迎向那狂奔而来的黑煞魔熊!
两者体型对比悬殊,如同螳臂当车!
村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吼!”魔熊见有人敢阻拦,暴怒之下,抬起磨盘大的巨掌,带着浓郁的黑煞之气,狠狠朝着石子腾拍落!掌风呼啸,足以拍碎巨石!
石子腾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轮海神力。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上,腰腹发力,手中骨斧自下而上,逆势撩起!运用的,正是《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基础的发力技巧,追求极致的力量凝聚与爆发!
“锵!”
斧刃与熊掌悍然碰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令人震惊的是,石子腾并未被拍飞,只是脚下地面龟裂下沉数寸!而那魔熊势在必得的一掌,竟被硬生生挡在了半空!斧刃甚至切入了它坚韧的皮肉少许,漆黑的血液渗出!
“什么?!”魔熊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它无法理解,这个气息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大的人类,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竟能硬接它含怒一掌?
它掌上蕴含的浓郁煞气试图沿着骨斧侵蚀而上,却发现对方气血如同烘炉,炽热阳刚,那点煞气靠近便被灼烧消散,难以侵入分毫!《石王经》修炼出的气血,至刚至阳,本就是这类污秽之气的克星,更何况石子腾的根基远超同阶。
“力量尚可,可惜,只会蛮力。”石子腾淡淡评价一句,手臂猛然发力!
“开!”
一声低喝,那看似普通的骨斧上,仿佛凝聚了开天辟地的一丝伟力,沉重如山岳!
魔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熊掌上传来,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掀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了望塔上,石子陵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好机会!”
他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抓住魔熊身形不稳、中门打开的刹那,猛地从塔上一跃而下!手中青铜战矛符文璀璨到极致,他将《石王经》气血与铭文境修为完美结合,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战矛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魔熊相对脆弱的咽喉!
“噗嗤!”
这一矛,快、准、狠!又是趁其不备!
魔熊根本来不及反应,战矛便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咽喉!
“嗷——!”凄厉绝望的嚎叫声响彻四野!魔熊疯狂挣扎,黑色的煞气如同爆炸般四溢。
石子腾冷哼一声,一步踏前,手中骨斧简单直接地一记横斩!
“嘭!”
巨大的熊头应声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魔熊庞大的无头尸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战斗结束得快如电光石火!
从魔熊出现,到被兄弟二人联手斩杀,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村口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配合无间的击杀震撼了。尤其是石子腾那硬撼魔熊、将其掀退的恐怖力量,深深印入了每个村民的脑海。
“呼……”石子陵拔出战矛,喘了口气,看着大哥,眼中满是敬佩,“大哥,你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石子腾甩了甩斧刃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占了它灵智不高、只知蛮力的便宜。若遇更狡猾的对手,便没这般轻松了。去处理一下吧,这熊浑身是宝,别浪费了。煞气源头在头颅,需以火焚毁。”
“好嘞!”石子陵兴奋地应道,立刻招呼人手上前处理战利品。
村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石子腾抬头,望了一眼村头那株焦黑的柳木。柳枝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晕缓缓收敛。
他知道,柳神一直在看着。今日之战,与其说是守护村落,不如说是柳神对他如今实力的一次无声检验。
显然,他通过了。
第17章 开辟炁海
大荒深处,远离石村的宁静,一片被原始密林覆盖的山谷中,天地精气汹涌如潮,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牵引,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山谷中心。
石子腾盘坐于一方青石之上,周身血气轰鸣,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在他头顶,十口洞天赫然浮现,如同十轮璀璨的神阳,喷薄瑞霞,吞噬着八方精粹。它们缓缓旋转,彼此气机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已是他第二次开辟十洞天,相较于第一次的水到渠成,此次更多了几分刻意与艰难,旨在极致夯实,为下一步做准备。
“一元之数,搬血极境…洞天十口,并非终点。”石子腾双眸紧闭,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浩瀚的精气反复冲刷、淬炼着这十口洞天,使其壁垒愈发坚韧,内部空间缓慢扩张,所能容纳与炼化的神力愈发磅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日,山谷上方的精气漩涡几乎化为实质,引来了不少强大的凶兽窥伺。但感受到那青石上身影散发出的、犹如史前巨兽般的可怕气息,以及偶尔睁开的眼眸中那冰冷彻骨的开天道纹一闪而逝,这些凶兽皆本能地感到恐惧,逡巡不敢上前。
终于,当第十口洞天也被锤炼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嗡鸣震动,与其他九口洞天共鸣时,石子腾知道时机已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合!”
轰隆!
十口洞天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猛地向中心撞击、融合!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炸开,将周遭古木巨石尽数掀飞、碾碎。光芒万丈,淹没了他的身影。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肉身与灵魂都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撕裂。石子腾面容坚毅,额角青筋暴起,却紧守心神,观想盘古开天,以无上意志引导着这股融合后的毁灭性能量。
“中丹田,炁海,开!”
他引导着这股融合了十洞天的浩瀚伟力,并非冲向早已开辟的下丹田轮海,而是悍然冲向了中丹田——膻中穴所在!
咚!
似有一声混沌初开般的巨响自他体内传出,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摇晃。中丹田处,一点极致的光亮起,随即猛地扩张,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一片朦胧、原始、充斥着无尽“炁”的小世界——炁海!
炁海初开,并不稳定,需要无尽能量填充与稳固。那融合十洞天所化的磅礴神力疯狂涌入,如同开闸洪水,注入这片新生的世界,使其迅速扩张、稳固。
就在炁海初步成型的刹那,一段古老、苍茫、蕴含着无尽杀伐与造化之意的信息,自冥冥中涌入石子腾的识海。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不同于外界阵法需借助山川地势、天材地宝布阵,此阵玄奥无比,可直接以自身为基,以气血、符文、乃至道纹为引,刻画阵纹于体内,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神煞之力,毁天灭地。大成之时,甚至可凝聚盘古真身虚影,撼动寰宇!
“好!好一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石子腾心中狂喜,此阵正合他意,与他所修之道完美契合。
然而,福兮祸所伏。炁海开辟,神阵临世,此等逆天之举,已然引动了天地规则。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骤然阴暗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厚重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天地,锁定了山谷中的石子腾。
天劫!再临!
石子腾长身而起,黑发狂舞,仰望着那酝酿着恐怖雷霆的劫云,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
“来的好!正可借此雷劫,淬炼我这新开的炁海,夯实根基!”
他并未取出任何兵器,而是打算以肉身硬抗,借此良机磨砺己身。
轰咔!
第一道雷霆落下,粗大如岳,炽盛夺目,仿佛要将这片山谷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石子腾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气血滔天,开天道纹在拳锋之上一闪而逝,硬生生将那道雷霆击碎,电蛇四溅,在他体表游走,淬炼着肉身,部分精华则被引入新开的炁海,使其更加凝练。
“不过如此!”他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天劫似被激怒,更加恐怖的雷霆接连落下,一道强过一道,色彩变幻,甚至演化出各种兵刃、凶兽的形状,携天地之威,轰击而下。
石子腾或拳或掌,或是以指代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的雏形,将一道道雷霆击碎、吸收。他的身体在雷光中一次次破损,焦黑,但又瞬间在磅礴气血和雷劫精华的滋养下恢复,变得更强。
炁海在雷劫的洗礼下,加速稳固、扩张,内部氤氲的“炁”开始带着一丝丝毁灭性的神煞气息,与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传承隐隐共鸣。
远处的山巅上,几道身影悄然出现,正是被这天劫动静惊动的石村狩猎队。为首的是石林虎,他望着山谷中那沐浴雷海、宛若神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是子腾叔!他又在渡劫了!”一个年轻族人惊呼,声音发颤。
“闭上嘴,好好看着!这等景象,一辈子能见几次?”石林虎低声呵斥,目光却死死盯着那片雷海,手心全是汗。他虽然知道石子腾修为深不可测,但如此恐怖的天威,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族长爷爷说的没错,子腾叔真是…深不可测啊…”另一人喃喃自语。
雷劫持续了整整半日,方才缓缓散去。天空乌云散尽,重新露出碧空如洗。
山谷已是一片狼藉,焦土遍地,中央那个身影却傲然屹立。他周身宝光莹莹,伤势尽复,气息比渡劫前更加深邃浩瀚,尤其是中丹田处,隐隐透发出一股令人心季的煞气与力量。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炁海中那座缓缓运转的虚幻神煞大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成功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衣袍,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石林虎等人面前。
“子腾叔!”
“腾爷!”
狩猎队众人连忙恭敬行礼,眼神火热。
石子腾笑了笑,扔过去几只刚才被天劫余波震死的强大凶兽尸体:“拿去,给村里加餐。今日之事,无需外传。”
“是!谢谢子腾叔!”石林虎等人大喜,这几头凶兽血气磅礴,对村民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石子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消失,向着石村方向而去。他需要回去好好闭关,彻底稳固炁海,参悟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回到石村时,已是傍晚。村口焦黑的柳桩依旧静谧,几根嫩枝在夕阳下摇曳生辉,洒落柔和的光晕。
柳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直接在石子腾心间响起:“又进一步了。那阵法…煞气很重,亦正亦邪,好生揣摩,莫要迷失本心。”
石子腾停下脚步,对着柳桩恭敬一礼:“多谢柳神提点,子腾明白。”
他深知柳神境界高远,自己这点变化定然瞒不过祂。
刚走进村子,一个小豆丁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
正是他的女儿石玥,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额间一点鲜红的凤凰纹络若隐若现。
石子腾脸上的冷峻瞬间化开,弯腰将宝贝女儿抱起,蹭了蹭她的小脸蛋:“玥儿今天乖不乖?”
“乖!玥儿帮阿蛮姐姐喂小独角兽了!”小石玥骄傲地说道,然后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爹,“爹爹,刚才打雷好吓人,你怕不怕?”
石子腾哈哈一笑:“爹爹不怕,那雷是在帮爹爹练功呢。”
“练功?”小石玥似懂非懂,“就像劈柴一样吗?”
“对,就像劈柴一样。”石子腾被女儿的比喻逗乐了。
这时,石子陵也走了过来,笑道:“大哥,你这动静是一次比一次大了,村里的小家伙们刚才都吓坏了。”
“根基不稳,只好多遭点雷噼。”石子腾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即问道,“昊儿和渊儿、恒儿呢?”
“跟着皮猴子们去湖边摸鱼了,估计快回来了。”石子陵答道,眼中满是对于女成长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知道自己兄长如此拼命提升实力,必然是为了应对未来的风雨,守护这个家。
兄弟二人正说着,就见小不点石昊顶着一头水草,手里抓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嗷嗷叫着从村口跑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浑身湿漉漉、却一脸兴奋的石渊和石恒,再后面是一群嘻嘻哈哈的石村少年。
“伯伯!看!大鱼!”石昊看到石子腾,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鱼。
石子腾看着这群充满生机的小家伙,心中一片温暖。他所求的,不过就是守护这份安宁与欢笑。
“好,今晚让你娘亲给你们炖鱼汤喝。”他笑着摸了摸石昊的小脑袋。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石村染成金色,炊烟鸟鸟升起,充满了平静与祥和。石子腾抱着女儿,与弟弟谈笑,看着侄儿们玩闹,心中那份变强的信念,愈发坚定。
——————
石子腾于自家石屋中静坐,心神尽数沉入那新开辟的中丹田——炁海之内。
这片初生的小世界虽已稳固,但内里充斥的“炁”仍显混沌驳杂,需以自身气血与精神细细洗练、掌控。更为重要的是,那源自洪荒、煞气冲天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奥义,如同浩瀚星图,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亟待参悟。
此阵玄奥莫测,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其核心在于引动冥冥中的十二祖巫神煞之力,或以自身气血模拟演化,布下杀阵,威力无穷。然其入门之基,却是需以自身为阵眼,引一缕先天神煞之气入体,锤炼肉身与神魂,使之能与大阵完美契合。
“欲掌神煞,先承其重。”石子腾明悟此点,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依照阵法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尝试沟通那冥冥中存在于天地间的稀薄神煞之力。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与凶险。那神煞之力至凶至戾,甫一引入体内,便如脱缰野马,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脏腑,甚至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剧痛传来,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又似被投入熔炉煅烧。
石子腾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纹路,那是神煞之力肆虐的迹象。他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石王经》,气血如龙,轰鸣作响,艰难地包裹、炼化着那一丝桀骜不驯的神煞之气。
同时,他观想盘古开天,以无上意志驾驭这股力量,引导其按照特定路线运行,缓缓洗刷肉身,并在炁海之中,留下最初的一道阵纹痕迹。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了。稍有不慎,便可能遭煞气反噬,伤及根基。
日升月落,数日时间悄然流逝。
石屋外,小石玥扒着门缝,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身旁的母亲雨柔:“娘亲,爹爹好久没出来了,饭也不吃……”
雨柔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玥儿乖,你爹爹在修炼的关键时候,我们不能打扰他。”她虽修为不高,却能感受到石屋内那隐晦却令人心季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磅礴气血与某种凶戾气息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却又坚信自己的丈夫能够驾驭。
“哦。”小石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野果,小心地放在门口,“那等爹爹出来,给他吃果子,就不饿啦。”
这时,石子陵走了过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感应到里面那股愈发凝练沉雄、却又暗藏惊天煞意的气息,神色凝重中带着钦佩。
“大哥这次闭关,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了。”他对雨柔道,“嫂子放心,大哥根基深厚,定能无恙。”
雨柔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我晓得。只是这气息,总让人心里发慌。”
正说着,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石子腾走了出来,面色略显疲惫,但双眸开阖间,精光内蕴,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一闪而逝,周身气息虽极力收敛,却仍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无形煞意弥漫,让附近的几个孩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爹爹!”小石玥却不怕,欢叫一声扑了过去。
石子腾身上的煞气瞬间消散无踪,化为满腔柔情,弯腰将女儿抱起,接过她递来的野果,咬了一口,笑道:“嗯甜!谢谢玥儿。”
“大哥,成功了?”石子陵关切地问道。
“算是初步引煞入体,在炁海中刻下了一道基础阵纹。”石子腾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石子陵却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欣喜,“此阵非凡,每多刻下一道阵纹,肉身与神魂便需承受更强的神煞冲刷,痛苦异常,但好处也是极大,对体魄的淬炼效果,甚至胜过许多宝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血肉隐隐透出一种澹澹的金属光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如此便好。”石子陵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道,“大哥,这阵法威力究竟如何?”
石子腾略一沉吟,道:“此地不便施展。去村外试试便知。”
两人交代一声,便身形一晃,离开了石村,来到平日切磋的一片荒僻山坳。
“你攻过来,我只以阵法基础应对。”石子腾站定,对石子陵道。
石子陵如今也已重修《石王经》,踏足洞天境后期,实力不容小觑。他闻言也不客气,低喝一声:“大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口洞天浮现,符文闪耀,一拳轰出,罡风凛冽,空气爆鸣,一头符文凝聚的狻猊虚影咆孝着扑向石子腾,雷光闪烁。
面对这凶悍一击,石子腾并未动用洞天之力,也未施展宝术。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引动了炁海中那一道刚刚刻下的神煞阵纹。
嗡!
一股无形却极其凶戾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并非针对四方,而是凝聚于他手掌之上。他的手掌瞬间变得暗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流动、组合,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无比的阵图。
他并未出拳,只是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嗤啦!
那凶悍的狻猊虚影撞上那暗红色的手掌,竟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那恐怖的煞气侵蚀、瓦解,轰然溃散!逸散的雷光甚至未能靠近他的手掌,就被那缭绕的煞气磨灭。
石子陵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凶戾霸道的意念顺着拳势逆袭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忍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动了七八分力,竟被大哥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那反震之力都如此诡异可怕!
“这…这便是那阵法的威力?”石子陵难以置信。仅仅一道基础阵纹,就有如此神效?
石子腾收敛气息,手掌恢复原状,点了点头:“此阵主杀伐,煞气天成,最擅破灭万法,侵蚀神力。方才我只是被动防御,若主动激发…”他顿了顿,“威力应当还能强上数倍。待日后阵纹完善,组成完整大阵,威力不可想象。”
石子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叹:“大哥所创之法,当真…匪夷所思!”
石子腾却摇了摇头:“非我所创,乃是机缘所得。此法凶险,煞气侵体,非意志坚定、体魄强横者不可修习。你与昊儿他们,日后若有机会,也需谨慎选择。”
他深知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厉害与副作用,若非他身负《石王经》,根基雄厚,又常观想盘古,意志如铁,绝难承受那神煞炼体之苦。
兄弟二人又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石子陵对大哥的新手段羡慕不已,却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当前还是以夯实自身洞天境修为为主。
回到村中,焦黑的柳桩微微摇曳,柳神的声音温和响起:“煞气淬体,虽能速成,却易迷失心性,动摇根基。当常持静心明性之法,不忘本来。”
石子腾肃然,对着柳桩躬身一礼:“谨遵柳神教诲,子腾必时时自省,不敢或忘。”
他明白,柳神这是在提醒他,力量虽好,却不可被力量所奴役。追求力量的根本,是为了守护,而非杀戮。
看着在村中空地上追逐打闹的石昊、石渊、石恒,还有抱着小独角兽咯咯直笑的石玥,石子腾眼中的最后一丝因神煞之气带来的戾气也消散殆尽,只剩下温和与坚定。
他的道,不在杀戮,而在守护。这神煞大阵,亦只是守护家人的利器罢了。
心念通达,炁海中那道暗红色的阵纹似乎都变得温顺了几分,与他的气血交融更为顺畅。
自那日初步试演神煞阵纹之威后,石子腾便再度沉浸于修炼之中。他并未急于求成地去刻画更多阵纹,而是反复锤炼那已成型的第一道神煞阵纹,并尝试将其与周身已凝练的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进行勾连。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玄奥之处在于,它并非孤立存在于炁海,最终需与周身天地桥梁般的窍穴呼应,方能将威力发挥至极致,真正做到“以身为阵,神煞镇世”。
这个过程同样艰辛。每一处主窍穴属性、强度皆有细微差异,需以精神细细感应,引导那一道神煞阵纹散逸出的微弱煞气丝线,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缠绕、最终初步烙印于窍穴壁垒之上。
每成功连接一处窍穴,石子腾便感觉自身与炁海中的阵纹联系紧密一分,对那神煞之力的掌控也精妙一丝,肉身亦会在煞气丝的淬炼下强韧一厘。但同时,神魂的负荷也加重一分,需时刻保持高度集中,防止煞气失控,反伤窍穴。
这一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虫鸣窸窣。
石子腾于屋中静坐,体表之下,隐约可见三百六十五个光点微微闪烁,其中已有近百个光点与胸腔中丹田处一道暗红色的主纹路以极细的煞丝相连,构成了一幅残缺却已初具雏形的体内阵图,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季的波动。
突然,他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电。
几乎在同一时间,村口那焦黑的柳桩上,一根翠绿的枝条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洒落一片清辉,将整个石村悄然笼罩。
“呜嗷——!”
一声狂暴嗜血的兽吼骤然从村外黑漆漆的山林中炸响,撕裂了夜的宁静。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彷佛有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敌袭!”守夜的壮汉石飞蛟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石村。原本沉睡的村落立刻苏醒,灯火接连亮起,妇孺迅速被组织起来躲向村中坚固的石屋,所有能战的汉子则纷纷抓起骨矛、巨弓、阔剑,迅速冲向村口栅栏,动作迅捷而有序,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石子陵第一时间冲出屋子,手持一杆乌黑的战矛,神色凝重地望向村外黑暗处。雨柔抱着被惊醒、有些害怕的小石玥,紧张地站在门口。
石子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子陵身旁,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望向那吼声传来的方向。
“好凶戾的气息,看来是个大家伙。”石子陵沉声道,他能感受到那黑暗中涌来的可怕气血,远超平日所见的凶兽。
“无妨,正好拿来试阵。”石子腾语气澹漠,体内那初步连通的近百窍穴与神煞阵纹微微发热。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山林中冲出。那是一头巨狼,体型大得吓人,堪比一座小山丘,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獠牙外翻,闪烁着金属寒光,一双眸子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残暴与饥饿。其散发出的凶威,赫然达到了化灵境的程度!
“是青鳞巨狼!这畜生平日都在大荒深处,怎会跑到外围来?”有老猎人惊呼,脸色发白。化灵境的凶兽,对于如今的石村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般的威胁。
那青鳞巨狼显然是被石村旺盛的血气所吸引,它低吼一声,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滋滋白烟,勐地加速,如同一道青色山岭,狠狠撞向村口的木质栅栏!那声势,足以将金石撞碎。
村民们脸色煞白,却无人后退,纷纷怒吼着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石子腾动了。他并未上前,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并指如剑,遥遥对着那冲撞而来的巨狼虚虚一划。
“嗡!”
虚空似乎轻轻一颤。一道极其细微、近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自他指尖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切过青鳞巨狼那坚硬无比的鳞甲脖颈。
那青鳞巨狼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奔出两步,巨大的冲势才戛然而止。它那嗜血的红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巨大的头颅缓缓滑落,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颤。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烂的宝术光芒,只有一道细微的红线,便终结了一头化灵境凶兽的性命。
村口一片死寂。
所有准备拼命的村民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倒下的巨狼尸体,又看看收回手指、面色如常的石子腾,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石子陵离得最近,感受最为清晰。他只觉得大哥指尖弹出的那道细微红丝出现时,一股令他神魂都颤栗的凶戾煞气一闪而逝,随即那巨狼便身首分离。那煞气之纯粹、之锋锐,远超他的理解。
“这…这就是那阵法的力量?”石子陵喉咙有些发干。
石子腾微微颔首,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以神煞之力凝丝,锋锐无匹,专破气血罡煞,对付这种只凭肉身凶悍的蠢物,倒是省力。”他方才只是调动了连接窍穴的那部分阵纹之力,试验其远程攻伐之效,结果令他满意。
“腾爷威武!”
“子腾叔太厉害了!”
短暂的寂静后,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有如此强者坐镇,石村何惧大荒凶险?
“好了,没事了,把这狼收拾了,鳞甲剥下,血肉分食,化灵境凶兽的血肉,对你们是大补。”石子腾对石林虎等人吩咐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好嘞!谢谢腾爷!”石林虎等人喜出望外,化灵境凶兽的血肉宝药,他们平日想都不敢想,立刻兴高采烈地围上去处理那庞大的狼尸。
危机解除,村民们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道谢,气氛热烈。
小石玥也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那巨大的狼尸,小嘴张成了圆形,然后又看向爹爹,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爹爹好厉害!比大狼狼厉害!”
石子腾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这时,柳神温和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煞气运用,已初得三味。然此力终非正道,杀伐过甚,易损心性,亦易引来不祥。当慎用之。”
石子腾心神一凛,恭敬回应:“谨记柳神教诲,子腾明白。此力只为护道,非到必要,绝不轻动。”
他深知柳神见识广博,所言非虚。这神煞之力强大却也危险,需时刻保持警惕。
经此一役,石子腾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领悟更深一层,也不再一味闭门苦修,时而会与石子陵切磋,或在村中教导孩子们一些基础的锻体法门,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他体内的神煞阵纹与周身主窍穴的连接,也在稳步增加,二百处、三百处……力量在一点点积累,只待质变之时。
石村的日子,就在这般修行、守护与平淡中缓缓流淌,为大荒深处的这片净土,积蓄着未来震撼诸天的力量。而石子腾的目光,已悄然投向了那尚未开辟的,最后一片丹田——上丹田识海。三才齐聚,方为圆满。
第18章 迈入化灵境
石村的日子在大荒的苍茫与宁静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大半年光景。
石子腾体内,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基础阵纹已与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尽数相连。意念微动,煞丝自成,遍布周身,攻防一体,玄妙非凡。其肉身在这无时无刻的神煞之气淬炼下,愈发强横,气血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单凭体魄,便已不逊于寻常化灵境后期的纯血凶兽幼崽。
这一日,他静坐于村后平日练功的青石上,心神空明。中丹田炁海小世界已稳固无比,内蕴的神煞之力如蛰伏的洪荒巨兽,随时可爆发出惊天威力。下丹田轮海小世界亦波澜壮阔,开天之意弥漫。
是时候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了那最后一片未曾开辟的秘藏之地——上丹田,眉心识海。
“下丹田轮海主精,藏力之海;中丹田炁海主气,藏煞之阵;上丹田识海主神,藏魂之所。”石子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睿智与期待的光芒,“三才齐聚,精、气、神三元合一,方是大道之基,万法之源。”
开辟上丹田,凶险远胜前两次。识海关乎神魂,乃修士最根本、最脆弱之地,稍有差池,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他长身而起,并未立刻开始,而是转身回到了村中。
小石玥正骑在一只温顺的独角兽幼崽背上,咯咯笑着满村子跑,石昊、石渊、石恒等一群小尾巴跟在后面嗷嗷叫唤,玩得不亦乐乎。雨柔和阿蛮在一旁笑着照看。
看到石子腾回来,小石玥立刻驱使着小独角兽噔噔噔跑过来,伸出小手:“爹爹,抱!”
石子腾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将女儿抱下,举高高,引得小丫头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今日不修炼了?”雨柔走上前,替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丈夫今日气息格外沉凝,似乎有什么重要决定。
“稍后还需出去一趟。”石子腾摇摇头,看向玩闹的孩子们,尤其是人群中那个虽然年纪最小,却已显露出不凡英气的石昊,“昊儿近来修行如何?”
石子陵闻言走过来,笑道:“这小子,皮实得很,搬血境根基打得极为牢固,力量增长飞快,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尝试开辟洞天了。就是太贪玩,静不下心。”
石子腾看向正偷偷试图爬上独角兽背的石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这个侄儿将承受何等巨大的痛苦与磨难。
“贪玩是孩子的天性,无妨。根基牢固比什么都重要。”石子腾道,“我稍后要去尝试开辟最后一道秘境,或许需时较长。村中安危,便多劳你费心了。”
石子陵神色一肃:“大哥放心去便是,有柳神庇佑,还有我在,定保村中无恙。”他如今重修《石王经》,实力突飞勐进,已堪堪触摸到化灵境的门槛,在这大荒外围,已算得上顶尖高手。
石子腾点点头,又逗弄了女儿片刻,与妻子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再次离开村子,这一次,他走向了更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幽静山谷。这里靠近柳神扎根之地,气息祥和,能最大程度护持他的神魂。
他于谷中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将状态调整至巅峰。随即,不再犹豫,勐地引动全身气血与神力!
轰!轰!轰!……
接连十声巨响,十口璀璨夺目的洞天再次于他头顶浮现,如同十口巨大的火山,喷涌着浩瀚的生命精气,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一片通明。这一次开辟十洞天,比之前两次更加顺畅,洞天壁垒也更加坚韧。
没有丝毫停歇,石子腾意志如铁,低喝一声:“合!”
十口洞天再次轰然对撞,融合为一,化作一团更加恐怖、更加炽盛的能量源泉!
“上丹田,识海,开!”
他引导着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融合能量,并非冲向早已开辟的下、中丹田,而是毅然决然地,冲向了眉心祖窍所在!
“嗡——!”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道音自灵魂深处响起!石子腾浑身剧震,七窍甚至瞬间溢出了丝丝鲜血!眉心处光华大放,璀璨如一轮微缩的太阳!
开辟识海之痛,远胜刮骨剃髓,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撕裂感!无数幻象丛生,心魔低语,过往记忆碎片纷至沓来,试图干扰他的意志。
“盘古开天,清浊自分!我心如铁,万邪不侵!”石子腾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观想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岸景象,以无上大毅力、大决心,驾驭着那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在眉心混沌之处,开辟出一片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空间!
空间初成,仅有方寸之地,朦胧模糊,却是一切精神意念的归宿——识海!
那融合了十洞天的浩瀚能量疯狂涌入这片新生的识海,使其迅速扩张、稳固,从方寸之地,化为池塘,再化为湖泊……其内云雾缭绕,精神力所化的晶莹湖水开始汇聚。
就在识海初步稳固的刹那,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的感受涌上心头。
并非直接获得某种攻击性的阵法或战技,而是一种极致的“静”与“慧”。
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包罗万象的信息自然浮现,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同本就存在于他灵魂深处,此刻只是被唤醒。
《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不主杀伐,却主推演、镇魂、映照周天!需以神魂之力布阵,勾连诸天星辰,演化无垠宇宙玄妙。阵法一成,神念之力将暴涨,推演天机,洞悉万物,更可守护神魂,万邪难侵,甚至能映照敌手功法破绽,玄妙无穷。
与此同时,他之前于轮海所得《开天三十六式》的诸多晦涩之处,于炁海所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许多暴戾难控之处,此刻在《周天星斗大阵》带来的极致推演慧光之下,竟开始自行梳理、明晰,变得愈发通透!
三种传承,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感!
然而,还不待石子腾细细体悟这开辟识海、得获星斗阵图的喜悦,天空之上,劫云再聚!
这一次的劫云,与前两次皆不相同。并非漆黑如墨,也非雷霆万钧,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朦胧的色彩,内里并无震耳欲聋的雷声,反而有一种无声的压力,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深处!
神魂之劫!
石子腾抬头望天,眼神凝重却无畏。他深吸一口气,初步稳固的识海之中,那刚刚获得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基础阵纹自动运转开来,散发出朦胧星辉,护持住他的神魂本源。
他知道,最危险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混沌色的劫云低垂,无声无息,却散发着远比雷霆万钧更令人窒息的压力。这不是针对肉身的劫罚,而是直指神魂本源的考验!
山谷中,石子腾盘坐,眉心处光华流转,新开辟的识海波涛汹涌。他面色凝重,全力运转初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基础阵纹,道道微弱的星辉自识海中升起,如同夜幕中最初亮起的几颗星辰,艰难地守护着中央那代表他真灵本源的一点灵光。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无形的、高频的震颤弥漫天地。一道混沌色的波纹,如同水波涟漪,自劫云中荡出,悄无声息地扫过石子腾。
“呃!”
石子腾身躯勐地一颤,如遭重击。那混沌波纹无视肉身防御,直接穿透而入,狠狠撞在他的识海壁垒之上!
咔嚓!
识海中,那刚刚形成的、尚且脆弱的壁垒瞬间布满了裂纹,星辰光辉剧烈摇曳,几乎溃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爆发,仿佛整个意识都要被这无声的波纹碾碎、同化!
幻象陡生!
他仿佛看到了雨柔和小石玥在哭泣,看到了石村在烈焰中化为焦土,看到了石毅重瞳淌血,看到了石昊至尊骨被挖……无数悲惨的未来景象在他眼前闪现,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勾起他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虚妄!皆是虚妄!”石子腾低吼,双目赤红,却紧守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观想盘古,那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仿佛在他识海中显现,撑开了即将崩塌的天地。“我之道心,坚不可摧!给我定!”
识海中,《周天星斗大阵》的基础阵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几颗微弱的星辰强行稳定下来,洒落更多星辉,艰难地修复着识海壁垒,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
第二道混沌波纹紧随而至,威力更胜之前!
这一次,幻象变成了心魔低语,无数个“他”在耳边嘶吼:“放弃吧!何必如此痛苦?”“守护?凭你也配?”“融入混沌,得大自在……”种种诱惑与质疑,直指道心破绽。
石子腾嘴角溢血,身体剧烈颤抖,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刀。“我石子腾此生,只为守护家人而战!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万劫不磨!”
他意志如铁,硬生生扛住了心魔侵蚀,将那纷杂念头尽数斩灭。
第三道、第四道……混沌波纹接连落下,一次比一次恐怖。石子腾的识海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守护和他的无上意志下勉强支撑下来。他的七窍都已流出鲜血,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但神魂本源却在这一次次的淬炼中,变得愈发凝练、纯粹、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九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混沌波纹缓缓散去后,天空中的混沌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一碧如洗的青天。
阳光重新洒落山谷,照在石子腾身上。他浑身已被汗水与鲜血浸透,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疲惫却满足的神采。
他成功了!
艰难地内视识海,只见那片原本朦胧的空间,此刻扩大了十倍不止,虽然依旧空旷,但壁垒却变得无比坚韧,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精神力量所化的湖水虽然量未大增,却变得无比粘稠、晶莹,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基础阵纹已深深烙印在识海本源之中,自行缓缓运转,不断吸收着冥冥中的星辰之力,滋养壮大着他的神魂。
“神魂之劫,果然凶险万分……”石子腾心有余季,若非他提前开辟识海,得获《周天星斗大阵》护持,仅凭之前的灵魂强度,恐怕第一波混沌波纹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他取出一些早已备好的宝药吞服,又引动轮海与炁海的生命精气滋养己身,伤势快速恢复。
数日后,当石子腾再次走出山谷时,已恢复如初,并且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精气神内敛而圆满,尤其是一双眸子,开阖间竟有星河流转的幻影一闪而逝,那是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自然显化。
回到石村,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哥,你…”石子陵第一个迎上来,感受到石子腾那迥异于前的深沉气息,尤其是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不禁有些凛然。
“爹爹!”小石玥跑过来,却不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进怀里,而是歪着小脑袋,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你的眼睛…好奇怪诶…”
石子腾莞尔,收敛起自然外溢的神魂波动,眼中的异象消失,变回寻常。他抱起女儿,笑道:“是吗?那玥儿喜不喜欢?”
“喜欢!”小丫头立刻点头,又恢复了活泼。
柳神的声音也适时在他心间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神魂凝练,慧光自生。竟能渡过此劫,善。《周天星斗》乃无上蕴神之法,好生参悟,妙用无穷。”
“多谢柳神护持。”石子腾知道,渡劫时山谷外的祥和气息,必有柳神暗中相助,隔绝了外界干扰。
如今,下丹田轮海,中丹田炁海,上丹田识海,三处秘境皆已开辟成功。三者虽分属不同位置,功能各异,却同出一源,气机隐隐相连。
石子腾能感觉到,三者之间似乎还缺少一个最终的统合与升华。一旦完成,必将发生质的飞跃。
他并未立刻进行下一步,而是沉下心来,一边继续参悟《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妙,以其带来的强大推演能力重新梳理自身所学,一边默默积累,打磨三元,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期间,他偶尔会指点石子陵和村中孩子们的修行。拥有《周天星斗大阵》的推演之能后,他往往能一眼看穿他人修行中的窒碍与不足,寥寥数语,便能让石子陵茅塞顿开,修炼速度大增。对于石昊、石渊、石恒等小辈的基础,更是打磨得无比牢固。
石昊这小子,在石子腾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充沛的凶兽血肉宝药滋养下,搬血境根基雄厚得吓人,小小年纪,力气已大得惊人,整天嚷嚷着要开辟洞天,去找山林里的凶兽“练练”。
这一日,石子腾正看着石昊和一群半大孩子与几只被捕获的凶兽幼崽“搏斗”,闹得鸡飞狗跳,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头望天,体内三轮海(轮海、炁海、识海)同时自主嗡鸣,气血、煞气、神魂之力自行流转,趋于一种圆满的平衡。
时机到了。
他对旁边的石子陵道:“看好他们,我需再次闭关。”
石子陵神色一肃:“大哥放心。”
石子腾点头,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于村中。
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柳神扎根之地附近,那片区域最为祥和安宁。他要向那最后的关卡——化灵境,发起冲击,并将三轮海初步熔炼为一!
化灵之境,重在“化”字,化精为气,化气为神,化神还虚,重塑真我,演化神通灵性。
而对石子腾而言,他的化灵,更是要化三海为一体,演化出独属于他的——盘古神形!
柳神扎根之地,祥和气息弥漫,氤氲霞光流转,将此地渲染得如同仙境。石子腾盘坐于焦黑柳桩不远处的一块光洁青石上,心神沉凝,物我两忘。
体内,下丹田轮海波涛汹涌,开天之意澎湃;中丹田炁海煞气内蕴,神煞阵纹暗藏;上丹田识海星辰点点,慧光流转。三大秘境均已臻至当前境界的圆满,气机交感,自行共鸣,发出嗡嗡道音,仿佛在催促着最终的融合。
化灵之境,重在“化”字。于寻常修士而言,是于洞天中滋养、演化各种强大的符文与宝术,甚至凝聚出真灵形态,如狻猊、鸾鸟等,使得宝术威力大增,更具灵性。
但石子腾所图,远非如此。
他要化的,不是外物宝术之灵,而是自身之道形!要以三大秘境为基,熔炼归一,演化出那开天辟地、至高无上的——盘古神形!
“轮海为基,炁海为力,识海为神!”石子腾心中默念,意志高度集中,“三元合一,神形乃成!”
他不再压制三大秘境那蠢蠢欲动的共鸣之力,反而以《石王经》为总纲,以《周天星斗大阵》的推演慧光为主导,引导着三轮海的力量,开始向着胸腔中丹田的位置缓缓汇聚、碰撞、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三大秘境力量属性截然不同,轮海的生命精气磅礴浩然,炁海的神煞之力凶戾霸道,识海的神魂之力飘渺慧黢。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秘境崩溃,身死道消的下场!
“轰隆!”
体内仿佛有混沌惊雷炸响!三种力量始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冲突,震得石子腾浑身剧颤,体表毛细血管瞬间破裂,染红了衣袍。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紧咬牙关,嘴角溢血,却毫不退缩。疯狂运转三大秘境中所得的传承,《开天三十六式》的开辟之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统御之力、《周天星斗大阵》的调和之能,在三元碰撞的中央强行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如同在混沌中强行开辟!
“盘古…开天!”他神魂怒吼,意志化作开天巨斧,狠狠噼向那混乱的能量中心!
咔嚓!
咔嚓!
咔嚓!
仿佛某种壁垒被打破,又似新的天地被撑开!那剧烈冲突的三种力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开始不再互相排斥,而是缓缓旋转、交融!
以中丹田炁海为中心,轮海的磅礴精气与识海的浩瀚神魂之力如同阴阳鱼般注入,被那神煞阵纹缓缓吸收、调和。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定的混沌漩涡逐渐形成。
这个漩涡一成,立刻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不再是吸收外界精气,而是疯狂汲取着石子腾自身三大秘境的本源力量!
他的气血在飞速消耗,神魂之力在快速流失,甚至连炁海中的神煞阵纹都变得暗澹了几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气息也变得萎靡。
这是在抽取他的生命本源与道基,去孕育那最终的“神形”!
风险极大,若神形未成而本源先竭,便是道毁人亡!
但石子腾眼神炽亮,毫无惧色,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自身本源的控制,任由那混沌漩涡汲取。他相信自己的积累,相信自己的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身本源即将枯竭,意识都开始模湖之时——
“咚!”
一声强健而有力的跳动声,自那混沌漩涡中央响起!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心跳,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力量!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心跳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响亮!
那混沌漩涡骤然收缩,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尽数内敛,最终化为一枚暗金色的巨卵,表面有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自然生成,缓缓沉浮于中丹田处,如同在孕育一尊无上神只。
巨卵之中,散发出一种至高、至大、至刚、至阳的气息,彷佛是天地万物的起源,又似是力量规则的终极体现。虽未破壳,却已有一股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道韵自然流露。
盘古神形之卵,初成!
就在这枚神卵成型的刹那,石子腾那原本近乎枯竭的三大秘境骤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轮海翻腾,生出更加精纯的生命精气;炁海震荡,神煞阵纹愈发深邃;识海扩张,星辰更加璀璨。他的气血、神魂、煞气都在瞬间恢复,并且远超以往,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升华!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冲霄而起,赫然已踏入了化灵境界!并且非是初入,而是直接稳固在了化灵境中期,根基雄厚得令人发指!
天空之中,劫云再次汇聚,这一次,竟是五彩斑斓,蕴含着各种属性的雷霆,威力更胜从前!
石子腾长身而起,虽身形略显消瘦,但眼神锐利如天刀,气势磅礴如山岳。他仰望劫云,非但不惧,反而长笑一声:“来得正好!正好以尔等雷霆,淬炼我之神形!”
他竟不打算被动渡劫,而是主动迎击!身形一闪,便冲入了那五彩劫云之中!
“轰咔!”
雷霆暴动!五行神雷、毁灭紫雷、阴阳劫雷……各种恐怖的天罚如同雨点般砸落,将他的身影淹没。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石子腾并未施展任何宝术,也未动用神煞阵纹,仅仅凭借肉身,硬抗天劫!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辉,那是盘古神形之卵自然散发出的护体神光,万法不侵!
雷霆劈落,竟难以真正伤及其身,反而被那层暗金光辉吸收、磨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中丹田那枚神卵之中,加速其孕育与成熟。
他在借天劫之力,孵化和淬炼自己的盘古神形!
这场面极其震撼,一个人影在漫天雷海中沉浮,任由万千雷霆加身,我自岿然不动,反而将天劫当成了养料!
远处,石村众人早已被惊动,看着那冲入雷海的身影,无不骇然失色。
“天哪!子腾叔冲进雷海里去了!”
“他在用雷劫洗澡吗?”小石昊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兽奶罐子掉了都浑然不觉。
石子陵紧紧握着拳,手心全是汗,既担忧又自豪:“大哥他…真是太强了!”
柳神扎根处,一根嫩枝轻轻摇曳,传出唯有石子腾能闻的赞许意念:“以劫淬形,好气魄,好手段。此神形一成,同阶之内,万法难伤矣。”
这场天劫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方才缓缓散去。
当最后一道雷霆被吸收殆尽,石子腾自空中缓缓落下。他衣袍尽碎,但身躯却宝光莹莹,无损无伤,气息愈发深沉内敛。中丹田内,那枚暗金色的神卵光泽更加温润,表面的道纹愈发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季。
他成功渡劫,正式屹立于化灵境!
回到村中,众人围了上来,关切与敬畏交织。
“爹爹!”小石玥扑过来,小手摸摸他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脸,发现没有受伤,这才破涕为笑,“爹爹好厉害,不怕打雷!”
石子腾笑着抱起女儿,看向众人:“无事,侥幸突破而已。”
石子陵感受着大哥身上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苦笑道:“大哥,你这化灵境…怕是能徒手撕了寻常铭文境吧?”
石子腾笑了笑,未置可否。他如今的实力,自己也不太清楚极限在哪里,但那盘古神形之卵带给他的底气,无比充足。
他抬头望了望村口那焦黑的柳桩,心中暗道:“化灵已成,接下来,便是铭文境了。不知柳神赐下的《原始真解》,又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的修行之路,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石村的根基,也因他的强大,而愈发稳固。大荒的风,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了些。
第19章 开天道纹
石村,晨曦微露,氤氲的紫气缭绕着村头那株焦黑的雷击木,嫩绿的柳条在清风中摇曳,洒落点点晶莹的光辉,祥和而宁静。
村中空地旁,石子腾盘坐于一块青石上,周身气血内敛,不再如往日那般如龙似象奔腾咆哮,反而透着一股深沉的晦涩。他闭关已有数日,正是在巩固铭文境的修为,并细细体悟这一境界的种种玄妙。
铭文境,于人族修士而言,乃是一道显着的分水岭。踏入此境,寿元大增,可飞天遁地,在一域之地亦可称雄做祖,被封为王侯。寻常修士在此境,需观摩强大生灵的原始骨文,或感悟天地自然形成的符文,将其摹刻于体内骨骼血肉之上,凝聚成属于自己的符文力量,借此沟通天地精粹,施展宝术威能。
然而石子腾所走之路,早已迥异于寻常乱古法。他并未急于摹刻外界符文,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凝视着那蛰伏于血脉深处,灼灼生辉,却又带着些许悲怆与不祥气息的——罪血烙印。
那烙印赤红如血,形态古奥,似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构成,蕴含着一种磅礴的力量,却也像是一道枷锁,一座囚牢,诉说着这一脉先祖的辉煌与后世子孙被迫背负的罪与罚。
“罪血……七王的后裔,守护了九天十地,何罪之有?”石子腾心中默语,眸光深邃。他知晓一切因果,更明白这“罪血”二字之下,掩藏着何等悲壮与不公。“此印记,是枷锁,亦是力量之源,是先祖不屈战意的延续。摹刻外界符文,终是外道。我之道,当以这罪血为基,蜕变为独属于我石子腾的——开天道纹!”
他意念坚定,引导着刚刚突破铭文境所带来的磅礴神力,如涓涓细流,又如汹涌浪潮,缓缓包裹向那枚罪血烙印。这个过程需极度小心,宛若用最精细的刻刀,在血脉本源上雕琢,痛苦远超刮骨剃肉,直抵灵魂深处。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面色微微发白,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唯有偶尔蹙起的眉头显露出此刻正承受的煎熬。他以无上意志驾驭神力,非是要抹除罪血烙印,而是要以其为母胚,进行淬炼、重塑、升华,将其中的战意与力量提炼到极致,褪去那层外界强加的“罪”之表象,显化其“战”与“护”的本质真义。
就在他全心沉浸之际,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精神意念,如春风拂过,悄然降临他的识海。
“你的路,很特别。”
是柳神的声音。空灵,淡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石子腾心神微震,并未退出修炼状态,而是以神念恭敬回应:“柳神大人。晚辈愚钝,只是不愿走那摹刻外道之路,欲寻本我之源。”
“罪血之源,力量与诅咒并存,你能想到以此为本,锤炼己身符纹,魄力不小。”柳神的声音继续响起,那株焦黑的柳树上,一根翠绿的枝条无声无息地探出,点向石子腾的眉心。“然,万法殊途同归,皆需根基。此物予你,或可助你看清前路,明悟符文本质。”
一点微光自柳条尖端没入石子腾眉心。
刹那间,石子腾只觉识海轰然一震,无数古老而原始的图象纷至沓来:先民祭天,与巨兽搏杀,于洪荒中筚路蓝缕;草木枯荣,星辰运转,最基础的骨文在天地间自然生成、幻灭;有至强者抬手间星河崩碎,其使用的宝术最核心处,亦是那最简单朴拙的符文在极尽演化……
《原始真解》!
石子腾立刻明悟,柳神赐予他的,正是那传说中的万法之源,最重根基与感悟的无上宝书——神引篇!
此物不记载任何具体宝术,却阐释天地间最本源的符文奥秘,直指大道根基。对于正在摸索自身符纹道路的石子腾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价值无可估量!
“多谢柳神赐法!”石子腾心中感激,郑重道谢。他感知到柳神的意念并未立刻离去,似乎仍在观察着他体内那正在缓慢蜕变的罪血烙印。
“以罪为基,化作战符,开天辟地……好气魄。”柳神轻语,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但过程凶险,稍有差池,反噬自身。持《原始真解》,静心参悟,可保你灵台清明,不为罪血中残留的戾气所趁。何时你能将这烙印彻底化为纯净无瑕、独属于你的本源道纹,你的铭文境,方算圆满大成。”
“晚辈明白,定不负柳神期望。”石子腾沉声应道。有了《原始真解》相助,他心中底气更足,对前路看得更加清晰。
柳神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那根翠绿的柳条也收回,继续在微风中轻摆,仿佛从未动过。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将《原始真解》的感悟与自身对罪血烙印的淬炼相结合。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原始真解》所阐述的本源至理,对照自身,印证大道。
他看到了罪血烙印中,那每一缕细小的符文,其构成方式竟与《原始真解》中描绘的某些最古老的祭祀纹、战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更为复杂,且缠绕着浓郁的血色与怨念,那是无数年来“罪血”一脉所受不公待遇沉淀下的负面力量。
“散其怨,凝其意,取其精,去其粕……”石子腾默诵真解奥义,神力流转方式变得更加玄奥,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又如锤炼神铁的巨锤,一点点涤荡着血色烙印中的杂质与戾气,提炼出其中最纯粹、最本源的战斗意志和守护符文。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但对石子腾的裨益巨大。他对符文的理解每时每刻都在加深,神识之力在《原始真解》和罪血烙印的双重锤炼下,变得更加凝练和强大。
不知不觉,日上中天。
村中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不点,跟着皮猴、大壮等一群石村少年,吆喝着从远处跑来,个个浑身是汗,身上沾着草叶,显然刚从山林里撒野回来。
“大伯!”年纪最小的石恒眼尖,看到青石上盘坐的石子腾,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想跑过来。
旁边的石昊一把拉住他,小大人似的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恒弟别吵,大伯在修炼呢!”
石昊虽才三岁多,但天生聪慧,早慧近妖,加之在石村这种环境,耳濡目染,早已明白修炼之时不能轻易打扰的道理。他拉着石恒,又对身后跟着的阿蛮和几个石村少年示意,一群孩子立刻噤声,蹑手蹑脚地绕开石子腾所在的地方,朝着村中的灶房溜去——这个时辰,该喝兽奶了。
石子腾虽沉浸在修炼中,但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察觉到孩子们的小动作,尤其是石昊那超越年龄的懂事,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子陵夫妇前往不老山探亲,将石昊和石恒托付给他,他自是尽心看顾。看到石昊如此聪颖懂事,与石毅、石玥、石渊等人相处融洽,他心中也颇感欣慰。
“子陵,弟妹,你们在不老山……但愿一切安好。”心中闪过一念,随即又被更加浩瀚的符文感悟所淹没。
他心神彻底沉入那方由罪血烙印和《原始真解》共同构筑的符文世界之中,贪婪地汲取着养分,那赤红的烙印,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发生着某种本质上的蜕变,一丝丝微弱却纯粹无比、带着开天辟地般锐意的金色光泽,开始在那浓郁的赤红深处,悄然孕育。
他知道,当他彻底将这罪血烙印淬炼完成,化作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开天道纹”之时,他的铭文境,将走到一个前无古人的极致境界。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他道心坚定,步伐沉稳。
因为他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
——————
日影西斜,将石村的影子拉得老长。村头空地上,石子腾依旧盘坐,但他周身的气息已与清晨时分截然不同。
那枚沉寂于血脉深处的罪血烙印,此刻虽未彻底蜕变,却已在《原始真解》的无上妙理洗涤下,褪去了几分沉郁的血色与戾气,显露出内里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战斗符文。它们不再像是被诅咒的印记,反而如同沉睡万古的先天道纹,等待着被唤醒。
石子腾指尖,一缕微弱的光芒跳跃。那不是寻常的符文宝光,其色混沌,其形不定,细看之下,仿佛有微缩的天地在其中开辟、演化、沉沦,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原始与锋锐。这正是他以神识牵引,初步从淬炼后的罪血烙印中剥离出的一丝本源符力,蕴含着“开天道纹”的雏形。
“徒具其形,未蕴其神。”石子腾凝视着指尖那缕混沌光芒,低声自语。参悟《原始真解》让他明悟符文本质,但如何将这份领悟与自身力量结合,化作切实的战力,仍需实践锤炼。“需得寻个对手,试此锋芒。”
他目光扫过宁静的村落,孩子们已被各自家长唤回,炊烟袅袅,弥漫着兽奶与肉羹的香气。显然,石村之内并非试招之所。
恰在此时,远山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狂暴的兽吼,声震四野,惊起无数飞鸟,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略显惊慌的村人呼喝。
“不好!是那头老夔牛!它怎么闯到外围山林来了!”有负责警戒的石村猎人高喊。
“快!拦住它!别让它惊扰了祭灵和孩子们!”
石子腾眉头微挑,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青石上,再出现时,已立于村头一株古木之巅,眺望远方。
只见数里外的山林中,烟尘滚滚,古木倾倒。一头庞然大物正红着眼横冲直撞。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仅有一足,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吼声如雷,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凶兽——夔牛。观其气息,竟已堪比人族铭文境中期的强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宝术难伤。
石村的几位好手,以石林虎为首,皆是洞天境的好汉,此刻正结阵与之周旋,道道宝术光芒砸在夔牛身上,却大多只溅起零星火花,难以真正阻其步伐。反而那夔牛独足跺地,便引得大地震颤,土刺突起,令石村众人手忙脚乱。
“族长,这畜生发狂了,不好对付!”石飞蛟险险避过一道地刺,大吼道。
石林虎面色凝重,正要下令让众人暂退,引去更偏僻处,以免波及村落。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林虎兄弟,诸位且退,让我来吧。”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衫身影已无声无息地插入他们与夔牛之间,负手而立,直面那狂暴凶兽,不是石子腾又是谁?
“子腾大哥!”石林虎一惊,“这夔牛厉害,已是铭文境……”
石子腾微微摆手,打断了他,目光却始终落在夔牛身上,淡淡道:“无妨,正好试剑。”
试剑?石林虎等人一怔,他们皆知石子腾修为高深,早已远超他们,但见他空手而立,身上并无凌厉气势,如何试剑?
那夔牛灵智不高,但兽性本能却极强,它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当下更是狂躁,独足猛地践踏大地!
轰隆!
地面剧烈起伏,十数根尖锐粗大的岩石地刺猛地从石子腾脚下破土而出,携万钧之力,欲要将其刺穿!
石村众人惊呼出声。
然而石子腾身形却如柳絮般,在那密集狂暴的地刺攻击中飘忽不定,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到缝隙轻松避开,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他甚至未曾动用宝术,仅凭对力量、速度的精妙掌控,便让那夔牛的含怒一击尽数落空。
“吼!”夔牛见状,愈发暴怒,巨大的独足再次抬起,这一次,其上凝聚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显然要发动更强的天赋宝术。
石子腾眼眸微亮:“来得正好。”
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指尖那缕混沌光芒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一缕,而是化作一柄长约三尺、似虚似实的光剑!光剑之上,并无繁复符文,只有一种极致的“锐利”与“开辟”的意蕴,仿佛能斩开混沌,破灭万法!
这正是他以那丝初步淬炼的“开天道纹”雏形,凝聚出的第一道攻击——并非宝术,而是纯粹的道纹之力显化!
“斩!”
就在夔牛独足即将再次跺下的瞬间,石子腾轻叱一声,手中混沌光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般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啦”声响起。
那凝聚了夔牛庞大妖力、坚愈精铁的独足,以及其上那层厚重的土黄色护体光芒,在与混沌光剑接触的刹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切口光滑如镜!
“哞——!!!”
夔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失去平衡,轰然倒地,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足处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地。
它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痛苦,它根本无法理解,自己那足以硬撼山岳的防御,为何在那看似不起眼的光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石林虎、石飞蛟等一众石村汉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到了什么?
铭文境的强大凶兽夔牛,让它们一众洞天境好手束手无策的可怕存在,竟被石子腾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指……斩断了最强悍的独足?
那是什么力量?那柄光剑又是什么宝术?为何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如此锋锐无匹的攻击?
石子腾散去指尖的光剑,那缕混沌符文化作细微流光重回体内。他微微蹙眉,似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得失。
“道纹之力虽锐,对神识与神力消耗却是不小,且操控精度仍需打磨……方才若再偏移三分,威力或可更盛。”他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对自身新力量的感悟中,仿佛方才斩伤的并非一头铭文境凶兽,只是试剑的木桩。
“子腾……大哥,”石林虎咽了口唾沫,上前几步,看着地上哀嚎不止、已然失去威胁的夔牛,艰难道,“这……这就解决了?”
石子腾这才回过神,看了看惨烈的现场,温和一笑:“嗯,侥幸有所领悟,试了试手。这夔牛肉身乃是宝药,血气充沛,拖回村里,够孩子们打好几天牙祭了。林虎兄弟,麻烦你们收拾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石林虎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敬畏与兴奋,“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大家伙捆起来,抬回去!今晚全村加餐!”
石村汉子们顿时欢呼起来,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崇拜。铭文境的凶兽啊,平日里他们见到都得绕着走,如今却成了村里的猎物!
石子腾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欲回村继续感悟。刚走出几步,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村口跑来,正是石昊。他小脸通红,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地看着石子腾,又看了看那巨大的夔牛尸体。
“大伯!你好厉害!”小家伙跑到石子腾面前,仰着小脸,语气充满了崇拜,“那个光闪闪的剑,能教我吗?”
石子腾俯身,摸了摸石昊的小脑袋,看着他眼中对力量的纯粹向往,笑道:“小不点,你现在还小,先打好根基。等你再长大些,境界到了,大伯教你更厉害的。”
“真的吗?”石昊眼睛更亮了。
“自然是真的。”石子腾点头,心中暗道:“你未来的路,可比大伯想象的还要广阔得多。《石王经》,开天三十六式……都会是你的。”
他牵起石昊的手,向着炊烟升起的村落走去,身后是石村汉子们热火朝天搬运猎物的喧嚣。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入了石村祥和而充满生机的暮色之中。一场短暂的试剑,似乎并未在石子腾心中留下太多波澜,唯有对“开天道纹”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而石村,则又多了一个关于石子腾深不可测的实力的传说。
第20章 铭文列阵
月色如水,洒落在静谧的石村。村头焦黑的柳木沐浴在清辉下,那根唯一的嫩绿枝条莹莹发光,吞吐着天地精华,愈显神秘。
青石上,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欣喜与明悟。以夔牛试剑,让他对初步淬炼出的“开天道纹”之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其锋锐、其开辟之意,远超预期,但相应的,对神识与神力的负担也极大,难以久战。
“铭文境,摹刻符文于己身,强化宝术,沟通天地。我的路,是以罪血为基,化生独属于我的开天道纹。此纹乃本源之纹,强则强矣,然欲发挥其真正威力,仍需‘阵’相辅。”石子腾沉吟。
《原始真解》阐释万法本源,包罗万象,其中自然涉及对“阵”之根源的阐述。阵,并非简单的符文堆砌,而是法则的交织,是力量的升华与统筹。寻常列阵境强者,乃是在体外乃至天地间刻画杀阵、宝阵,借天地之力镇杀敌手。
但石子腾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外阵再强,终是借力,且有被破之险。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皆已洞开,宛若体内周天星辰,内蕴乾坤。何不以此无上根基为盘,以我开天道纹为笔,于体内刻下无上杀阵?”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坚定。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他回忆起于中丹田“炁海”开辟时获得的洪荒传承。此阵煞气滔天,威力绝伦,若能成功刻入体内,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神煞之力,攻伐一体,威力难以想象!
然而,想法虽妙,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于脆弱的内腑经脉中刻阵,其凶险程度远超在体外布阵百倍,稍有差池,阵法反噬,首先崩毁的便是自身道基。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观摩《原始真解》,推演体内刻阵的种种可能性与关窍。万法本源之书熠熠生辉,为他提供了无尽的理论支撑,但具体的实践,仍需他自行摸索。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
这半月间,石子腾深居简出,整日不是在柳树下静坐感悟,便是在村外僻静处演练。石村众人常见他时而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缓慢划动,轨迹玄奥,引动周遭气流紊乱,隐有风雷之声;时而又蹙眉沉思,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孩子们虽好奇,却也懂事地不去打扰。只有石昊,偶尔会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兽奶,远远地放在石子腾打坐的青石旁,然后眨着大眼睛看一会儿,才悄悄跑开。
这一日,正午骄阳似火。
石子腾于村外一片石林中再度尝试。他选定一处隐秘石壁,盘膝而坐,屏息凝神。这一次,他不再于指尖显化道纹,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经过半月打磨、愈发凝练的开天道纹之力,缓缓流向手臂的几条主要经脉。
他打算先在相对“宽敞”些的经脉中进行小范围的尝试。
道纹之力细若游丝,却重若千钧,蕴含着可怕的锋锐与意志。它小心翼翼地前行,依照石子腾推演了无数次的阵纹起始轨迹,开始缓缓烙印在经脉壁之上。
“嗤……”
细微的灼痛感传来,经脉壁微微颤抖,仿佛被烙铁烫过。石子腾额头瞬间见汗,神魂高度集中,精确控制着道纹之力的强弱与走向。
第一笔,第二笔……
一个极其微缩、简化了无数倍的“十二都天神煞阵”的起始阵纹,正缓慢而艰难地在他经脉中成形。每落下一笔,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神识与神力,并对经脉造成巨大的负荷。
就在阵纹即将完成起始节点,欲要勾连循环的刹那——
“嗡!”
那微缩阵纹猛地一颤,其上蕴含的一丝神煞真意似乎被彻底激活,虽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却狂暴无匹,瞬间失控,猛地向外迸发!
“不好!”
石子腾心中警铃大作,全力约束,却已然不及!
“轰!”
他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炸裂成齑粉,手臂皮肤变得赤红,数条细微的血箭自毛孔中飙射而出!手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刚刚刻印下的残缺阵纹瞬间变得黯淡,险些直接崩碎!
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急忙散去道纹之力,运转血气滋养受损的经脉。好在只是最初级的尝试,且他肉身根基无比扎实,方才没有造成严重创伤,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和阵法反噬的恐怖,却让他心有余悸。
“体内刻阵,果然艰险万分。阵纹勾连的刹那,力量失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石子腾看着血肉模糊的右臂,苦笑一声。若非他搬血境达至一元极数,肉身无暇,恐怕刚才那一下,这条手臂就要废了。
“你的路,很霸道,却也艰难。”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柳神的一根纤细柳条,如同碧玉雕琢而成,悄然探至他的身后,轻轻点在他受创的右臂上。
一股清凉、磅礴充满生机的能量瞬间涌入,迅速抚平了撕裂的经脉,修复着创伤,那灼痛感立刻大减。
石子腾心中感激,道:“多谢柳神。晚辈鲁莽,让您见笑了。”
“探索前路,岂有坦途。”柳条轻摆,柳神的声音依旧空灵,“你欲体内刻阵,想法绝妙,然阵之一道,在于平衡与循环。你之初试,只重其‘形’与‘力’,未得其‘意’与‘衡’。阵纹非死物,乃天地法则之显化,需以神驭之,以意贯之,使之如臂使指,生生不息,方不会反噬其身。”
柳神一针见血,点出了关键所在。
石子腾如醍醐灌顶,瞬间明悟:“以神驭之,以意贯之……生生不息!晚辈明白了!我太过急于求成,只想着将阵纹刻印下来,却未能真正理解其运转的‘神意’,更未建立起内在的循环,故而力量淤积,稍有触动便失控反噬!”
“明白便好。”《原始真解》助你明悟符文本源,而阵法,则是符文更高层次的运用与统筹。静心体会,勿骄勿躁。”柳条收回,留下石子腾在原地沉思。
他不再急于尝试刻画,而是就地盘坐,一边修复伤势,一边回味着柳神的话语,结合《原始真解》的感悟,重新推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奥义,不再仅仅关注其杀戮之力,更去体会其力量运转、煞气生灭的内在循环与平衡。
又过了数日,石子腾右臂伤势尽复。
他再次来到石林,这一次,他心境平和,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并未立刻开始刻阵,而是并指如剑,以开天道纹之力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不再是练习杀伐,而是在临摹、在勾勒、在感受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力量流转轨迹,体会其中煞气凝聚、爆发、循环、平复的种种变化。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虚空中的道纹轨迹渐渐变得圆融自如,虽然依旧充满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却不再有最初的那种滞涩与狂暴,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当他感觉自己对这道阵法的“意”有了更深层次的把握后,他才重新将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引导着道纹之力,速度更慢,却更加沉稳。每一笔落下,不仅刻画阵纹之“形”,更倾注了他对阵法之“意”的理解,努力构建着内在的微循环。
痛苦依旧,甚至因为更加专注和缓慢而显得愈发清晰,但那股失控反噬的躁动感,却减弱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落月升。
当最后一笔微缩的阵纹在经脉中艰难地勾勒完成,并与起始点完美衔接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石子腾体内响起。
那截经脉中,一个简化到极致、却完整循环的微型“十二都天神煞阵”骤然亮起,散发出微弱却无比凝练的神煞气息!它不再是一个死寂的图案,而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自主运转,汲取着石子腾体内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转化为一缕精纯无比、受他控制的暗红色神煞之气,萦绕在阵纹之上!
虽然这缕神煞之气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成功了!
石子腾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
体内刻阵,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距离将完整大阵刻满全身,化作举手投足皆可引动神煞之力的境界还差得极远,但无疑证明了他的路,可行!
他睁开眼,看向石村的方向,目光越过山林,仿佛看到了那些正在嬉闹的孩子们。
“路虽难,但为了能更好地守护你们,一切都值。”
石村的日子,仿佛一汪深潭,表面宁静祥和,内里却暗流涌动,蕴藏着惊人的蜕变。石子腾于体内成功刻下第一枚微型神煞阵纹后,并未急于求成,继续扩大战果。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每日里除了以气血温养那缕初生的神煞之气,使其与自身更加契合圆融外,更多的心神,则投入到了对《原始真解》的进一步参悟,以及对自身道路的更深层次推演。
这一日,夜深人静,唯有虫鸣窸窣。
石子腾没有继续尝试刻阵,而是独自立于村外一座矮山之巅,仰望星空。乱古时代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倒悬,亿万星辰闪烁,洒下清冷而神秘的星辉。
他观想着于上丹田“识海”开辟时获得的另一无上传承——《周天星斗大阵》。此阵浩瀚博大,包罗万象,以星辰为棋,以宇宙为盘,玄妙之处更在攻伐之上,尤擅推演、困敌、增幅神念。
“我之识海,已开辟为界,广袤堪比真实星空。我之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暗合周天主星,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对应无尽辅星……此乃天生的阵基,远胜外界任何星辰幡、阵旗。”石子腾心中念头转动,一个比体内刻印神煞阵更为宏大、却也看似更缥缈的想法逐渐清晰。
“能否……以识海小世界为引,勾连周身窍穴,模拟构建一方微缩的周天星斗大阵?不追求其杀伐之力,只求其‘映照’与‘共鸣’之能,以此锤炼神念,乃至他日神念一动,便可如星辰运转,洞察周天?”
这个想法让他心潮澎湃。神念之力,于修士而言至关重要,无论是探查、御物、修炼、乃至战斗搏杀,强大的神念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若真能以此法锤炼神念,其好处将无可估量。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上丹田那片混沌初开、星光点点的识海小世界。随后,他尝试引导识海之力,如同伸出无数条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体内那早已洞开、却一直沉寂的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
这个过程,比刻印阵纹更为精细,更需要耐心。窍穴虽已洞开,但想要让其与识海建立稳定的联系,并产生共鸣,绝非易事。
初始时,识海之力每每触及窍穴壁垒,便如石沉大海,难以引起丝毫波澜,或者两者力量属性略有差异,产生细微排斥,引得窍穴微微震颤,带来阵阵眩晕之感。
石子腾并不气馁,他以《原始真解》中关于精神念力、关于星辰感应的法门为指引,不断调整着识海之力的频率与属性,使其更加柔和,更加贴近周天星辰那苍茫古老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打磨着识海与窍穴之间的连接。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当他将识海之力调整到某种奇特的韵律,再次缓缓靠近胸腔处一处对应着“紫微”星位的主窍穴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声响起!
那处主窍穴轻轻一颤,竟真的与探来的识海之力产生了微弱的呼应!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清晰的共鸣感,让石子腾精神大振!
“成功了!”他强压下心中激动,稳住心神,抓住那瞬间的感应,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奇特的灵魂韵律,缓缓加强着与那处“紫微”窍穴的联系。
渐渐的,那共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他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一分为二,一份仍停留在识海,另一份却仿佛通过那条无形的通道,“看”到了那处窍穴内部的情形——那是一个微小的空间,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与紫微星力类似的光芒。
随着联系稳固,他尝试将一缕微弱的神念,沿着这条通道,降临到那处窍穴之中。
霎时间,一种无比奇妙的体验涌上心头。
他的感知范围,仿佛以那处窍穴为中心,向外猛地扩散了一小圈!虽然范围不大,但那种多出一个“感知支点”的感觉,无比清晰!
“一颗‘星辰’点亮了……”石子腾心中明悟。
他没有停下,依葫芦画瓢,开始尝试沟通第二处对应星辰的主窍穴。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续虽然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方向。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但双眸之中却神光湛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这一夜,他成功与体内七处主窍穴建立了稳定的联系,并成功将神念降临其中!
虽然只是区区七处窍穴,相对于周天之数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带来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他感觉自己的神念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而且更加细腻入微。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石村中,那些沉睡的孩子们的呼吸,感受到村头柳神那浩瀚如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的一丝边缘。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识海为天,窍穴为星……周天星斗,映照己身。”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待我周身主窍穴尽数‘点亮’,乃至隐穴也产生共鸣,布成体内周天星斗大阵之时,我的神念将会强大到何种地步?一念洞察万里,推演天机变化,或许都非难事!”
他压下立刻回去继续修炼的冲动,知道过犹不及。神念的修炼比肉身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魂源,必须循序渐进。
回到石村时,天色已大亮。孩子们已经起床,正围着柳树追逐打闹。小石昊眼尖,第一个看到石子腾从村外回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大伯!你昨天又去修炼了吗?”小家伙仰着头,好奇地问道。他感觉今天的大伯似乎有些不一样,眼睛特别亮,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能把他里里外外都看透似的。
石子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嗯,稍微有点收获。”
这时,石毅也走了过来。他年纪稍长,又天生重瞳,灵觉更为敏锐,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精神层面的压迫感比之前更强了,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心悸。他恭敬行礼:“父亲。”
石子腾看着愈发沉稳的儿子,点了点头,忽然心念微动,那降临在七处窍穴中的神念之力微微流转,集中于双目。
刹那间,他看石毅的感觉变得不同了。他不仅能看清石毅周身气血的旺盛流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其眼底深处,那双重瞳本源所蕴含的、尚未完全开发的、足以窥破虚妄、湮灭神魔的恐怖潜力。那潜力如同深渊,令人震撼。
“好小子……”石子腾心中暗赞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道:“修炼不可懈怠,但也要张弛有度。去带着弟弟妹妹们晨练吧。”
“是,父亲。”石毅恭敬应道,虽然觉得父亲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格外深邃,但也没有多想,转身去招呼石昊和另外两个蹒跚学步的小不点——石渊和石恒。
看着孩子们活泼的身影,感受着自身神念初步衍生的奇妙,石子腾对未来的道路,越发清晰坚定。
列阵之境,于他而言,绝非简单的摹刻外界杀阵。他要布的,是前所未有,以己身为宇宙乾坤的——通天大道阵!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石村在大荒的怀抱中,又度过了数个平静而充实的年头。村中的孩子们如同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个头窜高了不少,每日里追凶兽、掏鸟窝、饮兽奶,嬉闹之声不绝于耳,为古老的村落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石子腾的生活更是规律到了极致。白日里,他时而指导石毅、石昊等人的修行,将自身对极境、对符文、对肉身窍穴的诸多感悟,以最浅显的方式点播给他们,引他们思考,却从不直接给出答案,强调“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时而又会与石林虎等村中汉子切磋,当然,是将自身力量压制到极低层次,纯以技巧和经验应对,即便如此,也常常打得一群彪形大汉叫苦不迭,却也获益匪浅。
而绝大多数时间,尤其是夜晚,他则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之中。
体内刻阵与神念衍化,齐头并进。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在体内其他经脉处刻印简化版的“十二都天神煞阵”纹路,虽然依旧痛苦艰难,却已不再是毫无头绪。他谨记柳神的教诲,重“意”重“衡”,每一处微缩阵纹的完成,都伴随着他对这门洪荒杀阵更深层次的理解。渐渐地,他的四肢百骸之中,零星分布了数十个微小的神煞阵眼,虽未连成一片,却已能微微引动一丝天地间的煞气,淬炼己身,反哺气血,让他举手投足间,自然带上一股令人心凛的肃杀之意。
另一方面,以识海沟通周身窍穴的进程也未曾停下。如今,他已能成功与近百处主窍穴建立稳定联系,神念降临之下,感知范围几乎能覆盖小半个石村地域,纤毫毕现。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地下虫蚁的蠕动,能听到风中远方的兽吼。神念之力的增长,反过来又让他对体内刻阵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
这一夜,月明星稀。
石子腾再次来到村外石林。他感觉时机已至。体内积累的神煞阵纹已达到一个临界点,神念之力也足以支撑下一步的突破。他欲要尝试,将这些分散的阵眼,以开天道纹为桥梁,初步勾连起来,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循环体系,真正迈出“体内列阵”的实质性一步!
他盘膝坐定,屏气凝神,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沉凝。识海之中,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掌控着体内那数十处微缩的神煞阵眼。
“嗡——”“嗡——”“嗡——”
一处接一处的阵眼被激活,散发出微弱却凌厉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黑夜中苏醒的凶兽之瞳。
紧接着,他催动那经过无数次淬炼、愈发得心应手的开天道纹。一道道混沌色的本源符文化作比发丝更细的流光,自其血脉深处涌出,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在这些被激活的阵眼之间穿梭、勾勒、连接!
这是一个极其繁复且凶险的过程,需要同时精确掌控数十个阵眼的能量输出,并以道纹之力构建出稳定能量通道,其难度远超单独刻印阵纹。
石子腾额头青筋跳动,汗如雨下,神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动摇。
一道道混沌道纹精准地落在预定的“线路上”,将一个个孤立的阵眼逐步串联。
每连接一处,他体内的神煞之气便浓郁一分,那股肃杀、狂暴的力量便增强一截,同时也更加难以驾驭,仿佛在驯服一头即将脱缰的太古凶兽!
剧烈的痛苦从经脉深处传来,那是力量高速奔流、通道初建不堪重负的撕裂感。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透出细密的血珠,将衣衫染红。
石林之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是石昊。他本是夜里醒来寻水喝,隐约感觉到这边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担心之下偷偷跑来。看到大伯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痛苦的模样,小家伙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眼中充满了担忧。
就在石子腾感觉神魂即将耗尽,几乎要控制不住那汹涌的神煞之力时——
“轰!”
体内最后一道关键的道纹桥梁,终于完美衔接!
刹那间,所有被串联起来的数十个神煞阵眼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大盛,却又瞬间内敛,形成一个完美的内部循环!狂暴的神煞之力如同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虽然依旧奔腾不休,却已然循着既定的轨迹运转,不再横冲直撞!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并且完全受他掌控的神煞之力,自那循环体系中诞生,流淌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与此同时,外界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涌入体内,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神力,滋养着因列阵而略有损耗的肉身与神魂。
列阵境,成!
虽然这只是初步在体内列下一个小型循环阵法,距离将完整大阵刻满全身还有无比遥远的距离,但毫无疑问,他已经稳稳踏入了这一境界!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石子腾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穿金裂石,将远处偷看的石昊吓得一个趔趄。
啸声止歇,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与暗红煞气交替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却显得愈发深邃难测。他身上的血迹在强大的气血运转下迅速蒸发消散。
他看到了不远处吓得小脸煞白的石昊,不由得失笑,招了招手:“小不点,过来。”
石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了过来,仰着头,担心地问道:“大伯,你……你没事吧?刚才你流了好多血……”
“无事,大伯刚刚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石子腾温和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吓到你了?”
“嗯……”石昊老实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突破境界都会这么……这么吓人吗?”他想起自己突破洞天境时,虽然也难受,可没见流血啊。
“每个人的路不同,突破的方式自然也不同。”石子腾解释道,并未细说,“等你再强一些就明白了。记住,力量的根本在于掌控,而非表面的声势。”
“哦……”石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父亲。”
石毅的身影出现在石林边,他显然也被刚才的啸声和能量波动惊动,匆匆赶来。他的重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石子腾身上。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父亲的气息与昨日截然不同,并非简单的强大,而是多了一种内敛的、却令人心悸的锋芒,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无妨,略有所得。”石子腾对石毅点了点头,对这个沉稳早熟的儿子,他无需过多解释。
石毅闻言,仔细看了看父亲,确认他确实无恙,反而气息更胜往昔,这才放下心来,恭敬道:“恭喜父亲修为精进。”
“嗯。”石子腾应了一声,看了看身边的石昊,又看了看石毅,心中微动,道:“修行之道,一张一弛。明日,我带你们去大荒深处走走,检验一下你们最近的进境。”
两个小家伙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石昊是兴奋于可以进入更深的大荒探险,而石毅则明白,这是父亲要亲自指点他们实战了。
“是!父亲(大伯)!”
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孩子,石子腾嘴角微扬。体内列阵初成,他也需一场实战,来熟悉这份全新的力量。
大荒的夜,依旧宁静,但石村的最强守护者,已然踏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强者之路。
第21章 大荒试剑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驱散山林间的薄雾。石村村口,一群孩子眼巴巴地望着,满是羡慕之色。
石子腾一身利落青衫,立于前方。他身旁,左边是年仅五岁多,却已显露出不凡气度的石毅,重瞳开阖间,隐有神光流转;右边则是刚满五岁,小脸兴奋得通红,摩拳擦掌的石昊。两个小家伙都换上了干练的兽皮衣,精神抖擞。
“此次入大荒,非是游玩嬉闹。”石子腾目光扫过两个儿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虽年幼,既已踏上修行路,便需知大荒险恶,弱肉强食乃永恒法则。今日带你们深入,一为历练,二为检验尔等近日所学。切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父亲!”石毅沉稳应道,小脸紧绷,已然进入了状态。
“知道啦,大伯!我一定能打头大荒兽回来!”石昊挥着小拳头,信心满满,显然还没完全意识到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石子腾不再多言,大手一挥:“走。”
说罢,身形一动,并未飞天,而是如灵猿般掠入山林。石毅与石昊立刻紧随其后。石毅步伐稳健,身法灵动,隐隐有符文在足下闪现,显然已将搬血境的肉身力量运用得颇为纯熟。石昊则更为狂野,小小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个人形凶兽幼崽,横冲直撞,却又总能巧妙地避开障碍,速度竟也不慢。
三人一路向大荒深处进发。初始地段,凶兽大多弱小,感知到石子腾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可怕气息,早已望风而逃。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林木愈发高大苍劲,空气中弥漫的蛮荒气息也越发浓郁。
突然,前方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声暴躁的嘶吼响起,一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凶悍巨狼猛地扑出,獠牙森白,涎水滴落,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队伍最前面的石昊。其气息凶戾,堪比人类洞天境中期的修士。
“是黑鳞狼!昊弟小心!”石毅低喝一声,重瞳瞬间开启,就要上前。
“你们解决它。”石子腾的声音淡淡传来,他不知何时已退后数步,靠在一株古树上,仿佛事不关己。
石昊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非但不退,反而兴奋地大叫一声:“来的好!”小小身躯猛地踏地,地面微微一震,竟主动迎了上去!他拳头紧握,气血奔涌,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狼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黑鳞狼吃痛的呜咽。石昊那小拳头竟硬生生将比他大上数倍的狼头砸得一偏,鳞甲碎裂,鲜血渗出。但黑鳞狼凶性大发,利爪带着恶风狠狠撕向石昊胸腹。
就在这时,石毅动了。他身如鬼魅,后发先至,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指并拢,指尖有微弱符文一闪,精准地点在黑鳞狼挥爪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轻响,黑鳞狼的攻势瞬间一滞,发出一声惨嚎。
石昊抓住机会,另一只拳头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砰砰砰砸在狼头同一位置,力量大得惊人。不过七八拳,那黑鳞狼竟哀鸣一声,头骨碎裂,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耶!打赢了!”石昊欢呼一声,小脸满是得意。
石毅则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得失。他并未动用重瞳之力,仅是凭借对时机的把握和符文力量的初步运用,便起到了关键作用。
“配合尚可,但破绽百出。”石子腾的声音响起,“石昊,勇猛有余,应变不足,若无人替你牵制,方才狼爪已剖开你的肚子。毅儿,洞察时机尚可,但出手不够果决,力量运用也显稚嫩。”
两个小家伙脸上的兴奋顿时收敛,低头受教:“是,父亲(大伯)。”
“继续走。”
三人继续深入。途中又遭遇了几波凶兽袭击,甚至有一群飞行凶禽从空中扑击。在石子腾的冷眼旁观和偶尔出声指点下,石毅和石昊从一开始的稍显慌乱,渐渐变得默契起来。石昊主攻,力量狂猛,如同一柄开山重锤;石毅则凭借重瞳的洞察力和灵巧身法,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予以干扰或致命一击,如同精准的匕首。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点头。这两个孩子的天赋和心性,确实远超常人,稍加磨砺,便是璞玉浑金。
日近正午,三人来到一处山谷。谷中气温明显偏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般的灼热气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谷内传出,声浪滚滚,震得山石簌簌落下。紧接着,大地轰鸣,一头庞然大物裹挟着滚滚烟尘冲了出来!
其形如巨牛,通体赤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熔岩般的甲壳,鼻孔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一双牛眼赤红如血,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气息。它的体型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凶兽都要庞大,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铭文境初期!
“是离火牛魔!小心!”石毅脸色骤变,重瞳瞬间收缩到极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石昊也收起了嬉闹之色,小脸紧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兽体内蕴含一丝稀薄的火道真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地火,于铭文境中也算好手。”石子腾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二人联手,若能撑过一炷香,便算合格。”
话音未落,那离火牛魔已然发动攻击。它独足猛地践踏地面!
轰!
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道炽热的岩浆火柱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将石毅和石昊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恐怖的高温弥漫开来,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石昊大吼一声,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护住自身,强行撞开一道袭来的火柱,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和高温烫得龇牙咧嘴。石毅则身如柳絮,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穿梭闪避,重瞳光芒闪烁,疯狂计算着火焰喷发的轨迹和间隙,显得惊险万分。
“吼!”离火牛魔见一击未能奏效,低头咆哮,那根赤红色的独角猛然亮起,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火光,眼看就要发出更强一击!
石毅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被动躲闪。他猛地看向石昊:“昊弟!攻它左前蹄三寸之地,那是它旧伤所在!”
石昊对石毅的判断毫不怀疑,闻言想也不想,怒吼一声,全身力量集中于拳头,如同一颗金色流星,悍然冲向牛魔指出的位置!
离火牛魔似乎察觉到危机,独角上的火光转移目标,欲要射向石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毅的重瞳之中,猛地迸发出两道诡异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离火牛魔的头部!
“嗡!”离火牛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牛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与混乱,独角上的光芒也随之涣散了一瞬!
重瞳天赋神通——精神干扰!
虽然以石毅如今的修为,只能干扰这铭文境牛魔极其短暂的一瞬,但这已足够!
“砰!!!”
石昊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石毅所指的位置!
“哞——!!!”
离火牛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嚎,那个部位果然是它的旧伤弱点,被石昊这蕴含巨力的一拳击中,顿时甲壳碎裂,筋骨断折,整条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一侧倾斜!
机会!
石毅和石昊眼神交汇,正欲趁势追击。
然而,那离火牛魔剧痛之下,凶性彻底爆发,竟不顾伤势,猛地张口,一股灼热无比、足以融化金石的赤红色火焰洪流,如同决堤江河般,向着两个小家伙汹涌喷来!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已然避无可避!
两个小家伙脸色瞬间煞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直冷眼旁观的石子腾,终于动了。
那赤红色的火焰洪流,灼热暴烈,蕴含着离火牛魔铭文境的狂暴妖力,足以瞬间将精金融化成汁,更遑论两个仅处在搬血境的孩子。死亡阴影笼罩而下,石毅和石昊的小脸瞬间失去血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般的烈焰。
一直静立旁观的石子腾,眸中寒光乍现。
他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汹涌而来的火焰洪流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神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近乎无形的混沌色波纹,自其指尖荡漾而出,悄无声息地切入火海之中。
下一刻,那狂暴汹涌、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洪流,如同被一柄无形天刀从中劈开,竟硬生生从中间分流,擦着石毅和石昊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将后方的大片山林瞬间化为焦土!
高温热浪扑面,却未能伤到两个孩子分毫。
石毅和石昊呆立原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方才那一刻,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摸。
那离火牛魔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但它灵智不高,凶性很快再次压倒惊疑,独足猛地跺地,稳住倾斜的身形,赤红的牛眼死死盯住了出手的石子腾,鼻中喷出更加灼热的白气,显然将主要目标锁定在了这个气息看似平常、却给它带来巨大威胁的人类身上。
“吼!”它咆哮一声,周身赤红甲壳符文亮起,地火之力疯狂汇聚,显然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退后。”石子腾淡淡地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说了一句,一步迈出,已挡在他们身前。
他看着蓄势待发的离火牛魔,眼神平静无波。刚刚突破列阵境,正好需要一块合适的磨刀石,这皮糙肉厚、攻防一体的铭文境凶兽,再合适不过。
“哞!”离火牛魔蓄力完成,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一座燃烧的小山,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石子腾!同时,它那根赤红独角再次亮起,一道凝练无比、颜色近乎暗红的火线后发先至,直射石子腾眉心!这一撞一射,配合默契,威力远超之前攻击石毅二人之时。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石子腾却不闪不避。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初步连成循环的数十处神煞阵眼瞬间激活!暗红色的神煞之气奔涌,与他自身的磅礴气血以及开天道纹之力结合。
他再次并指如剑,向前点出。
这一次,指尖不再是无形波纹,而是凝聚出一道长约三尺、凝实无比的暗红色神煞剑罡!剑罡之上,混沌气与杀戮煞气交织,隐隐有无穷细微的符文生灭,散发出的锋锐与毁灭气息,令周遭空气都仿佛要冻结、碎裂!
“嗤——!”
神煞剑罡与那暗红火线率先碰撞。
没有惊天爆炸,那足以熔穿宝具的凝练火线,在接触到神煞剑罡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被从中剖开、湮灭!剑罡去势不减,精准地点在了离火牛魔狠狠撞来的独角尖端!
“咔嚓!”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硬无比、蕴含火道精华的赤红独角,竟从尖端开始,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崩碎小半!
“哞呜!!!”离火牛魔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冲势戛然而止,巨大的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痛苦。它的独角是其一身精华所在,更是施展天赋宝术的关键,此刻被毁,等于废了它大半战力!
然而,石子腾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避开了牛魔因剧痛而疯狂乱扫的巨蹄,手中神煞剑罡顺势下划!
“噗嗤!”
那足以硬抗宝术轰击的熔岩甲壳,在神煞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滚烫的兽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
离火牛魔彻底疯狂,周身火焰符文爆闪,试图做垂死挣扎,引动地火彻底爆发。
但石子腾不给它机会。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围绕着庞大的牛魔急速闪动,手中神煞剑罡或点、或刺、或划、或劈!
每一击落下,必有一片甲壳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暗红色的神煞之气侵入其体内,疯狂破坏着它的生机,湮灭着它的妖力!
他并未动用任何花哨的宝术,仅仅是以最纯粹、最简洁的方式,施展着体内神煞阵纹赋予他的杀戮之力。速度、力量、锋锐,皆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完全碾压了这头以防御和力量见长的铭文境凶兽!
石毅和石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驰神摇。
他们看到,强大无比的离火牛魔,在自己父亲(大伯)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那柄暗红色的剑罡,仿佛无坚不摧,每一次闪动,都带起大蓬血雨!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威吗?
短短十数息时间,庞大的离火牛魔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山谷,气息急剧衰落,只能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哀鸣。
石子腾身影一闪,出现在牛魔头颅上方,手中神煞剑罡高高举起,旋即化作一道惊鸿,猛然刺下!
“噗——!”
剑罡精准无比地从牛魔头颅的伤口处贯入,彻底湮灭了其最后一丝生机。
离火牛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那双赤红的牛眼渐渐黯淡,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山谷中,一时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小家伙粗重的喘息声。
石子腾散去手中剑罡,周身那凌厉的煞气也缓缓收敛,恢复了平常那副温和的样子。他看了看地上庞大的兽尸,微微点头。这离火牛魔一身是宝,血肉蕴含充沛精气,骨骼皮毛皆是炼器材料,那根残破的独角也还有些价值,带回村去,足以让整个石村实力再提升一小截。
他转身,看向两个仍处于震撼中的孩子。
“看清了多少?”他淡淡问道。
石昊率先回过神来,小脸激动得通红,哇哇大叫:“大伯!太厉害了!那个红色的剑是什么宝术?好厉害!能不能教我?”
石子腾没有回答,目光看向石毅。
石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重瞳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沉吟片刻道:“父亲并未使用强大的宝术,更像是……将一种极致的力量凝聚于一点,以点破面,无坚不摧。而且,父亲的身法和对时机的把握,远超那牛魔,它空有力量,却根本无法击中父亲。”
“观察得尚可。”石子腾点了点头,“力量很重要,但如何运用力量,更重要。莽夫挥舞神铁,亦不如刺客手握凡刃致命。今日带你们来,便是要你们明白,修行并非一味追求境界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战斗时机的把握,乃至对敌人弱点的洞察,同等重要。”
他走到离火牛魔的尸体旁,指着那被击碎的独角根基和那些被精准切开甲壳的伤口:“譬如此处,乃是其力量核心亦是弱点所在。此处,甲壳纹理交错略有缝隙……日后对敌,需眼到、心到、手到。”
两个小家伙凑上前,仔细观看,若有所悟。
“好了,历练结束。收拾一下,该回去了。”石子腾说着,挥手间将那庞大的离火牛魔尸体收入一件空间法器内——这是石皇当初赏赐之物之一。
归途上,石昊依旧兴奋地叽叽喳喳,不断比划着石子腾那惊天动地的几剑。石毅则沉默了许多,似乎还在消化今日所见所闻以及父亲的教诲。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石子腾目光深邃。经此一战,他对体内列阵之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尊者境的门槛,似乎也已遥遥在望。
大荒深处,危机与机遇并存,而石村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2章 尊者境
自大荒历练归来,石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更为刻苦的修炼热潮。石毅和石昊经此一役,亲眼目睹了真正强者的战斗方式,心中震撼之余,更多了几分对力量的渴望与敬畏,修炼起来愈发拼命。尤其是石昊,不再仅仅满足于力量的提升,开始有意识地模仿石子腾那日简洁高效的攻击方式,虽显稚嫩,却已初具雏形。
石子腾则将那离火牛魔的尸体交给了石林虎处理。铭文境凶兽的血肉宝药,对于石村众人而言乃是天大滋补,筋骨皮毛亦能打造不少利器甲胄,足以让整个村落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村中炊烟袅袅,肉香弥漫数日不散,孩子们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旺盛起来,嗷嗷叫着在山林中追逐打闹,精力充沛得吓人。
而石子腾自己,则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与离火牛魔一战,虽看似碾压,实则对他初成的体内列阵体系是一次极好的检验与磨合。他能感觉到,经过实战的催发,那些刻印在经脉中的神煞阵纹与自身气血、神识的结合更为紧密圆融,运转起来少了几分滞涩,多了几分顺畅。
“铭文境摹刻符文,列阵境则是将符文统筹布阵,发挥出远超单一符文的力量。”密室中,石子腾盘膝而坐,周身有淡淡的暗红色煞气若隐若现,如同呼吸般明灭。“我于体内列阵,虽初成循环,然阵纹皆刻于经脉壁障,终是浮于表面,未能深入根本。”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原始真解》阐释万物本源,亦提及力量承载之基。骨骼,乃人身之支架,气血之源泉,承载力远非经脉可比。
“若能将阵纹更进一步,烙印于周身骨骼之上,使之与骨合一……届时,阵即是我,我即是阵!举手投足,皆具阵法之威,神煞之力将由内而外,贯通一体,威力必将暴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这并非异想天开,他搬血境达至一元极数,肉身无暇,气血如龙,周身骨骼早已被淬炼得堪比神铁,完全有能力承载更为强大的力量烙印。
但其中的风险,也比在经脉刻阵大了何止十倍!骨骼乃修行之基,稍有损毁,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肉身崩坏!
石子腾沉吟良久,最终眼神化为坚定。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畏难而固步自封?
他并未立刻开始,而是先行调整,将自身状态恢复到巅峰。随后,他取出得自离火牛魔的那根残破独角。此物虽残,却仍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火道精华和铭文境的符文碎片。
他双手握住独角,开天道纹之力缓缓涌入,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剥离、炼化其中的精华,同时以神识仔细感悟其中蕴含的符文奥秘,特别是其凝聚、承载力量的方式,以此作为参考,推演骨烙阵纹的可行性。
数日后,独角化为齑粉,其精华已被汲取一空。石子腾眼眸开阖,精光一闪而逝。
“可以开始了。”
他选择从最为坚韧的右臂臂骨开始尝试。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开天道纹之力,缓缓透入皮肤血肉,触及那莹白如玉、坚逾精钢的臂骨。
道纹之力触及骨骼的刹那,一股钻心刺骨、远超经脉刻印的剧痛猛地传来,令石子腾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这并非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抗拒与痛楚!
他咬紧牙关,以无上意志稳住心神,控制着那缕道纹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匠人,开始在臂骨表面,小心翼翼地勾勒第一个神煞阵纹的基点。
“嗤……”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自骨髓深处响起。莹白的骨面上,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混沌色斑点。一股更为狂暴的痛楚席卷而来,同时,那处臂骨似乎无法承受道纹中蕴含的恐怖意志与力量,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石子腾心头一凛,急忙停止刻画,转而调动磅礴气血,如同温润的暖流,包裹滋养那处受损的骨骼。同时,他回想起炼化离火牛魔独角时的感悟,调整着道纹之力的属性,使其少了几分纯粹的锋锐,多了一丝融入与承载的意蕴。
待到骨骼裂纹愈合,他再次尝试。这一次,道纹之力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春雨润物,缓缓渗透,试图与骨骼本身的结构相结合,而非强行烙印。
过程依旧痛苦万分,但骨骼的抗拒感明显减弱了许多。
一点,两点……一个极其微小的阵纹基点,艰难无比地在臂骨上成型。每完成一点,都需要海量的气血之力和神识消耗作为支撑。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个完整的、微缩版的神煞阵纹终于在臂骨上勾勒完成,并与经脉中对应的阵眼成功建立起联系的刹那——
“嗡!”
整条右臂的骨骼猛地一震,散发出淡淡的混沌光泽!那新成的骨纹与原有的经脉阵眼遥相呼应,形成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内部循环!一股远比之前纯粹、磅礴的神煞之气自骨骼深处滋生,瞬间流遍整条右臂!
石子腾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这条右臂,此刻一挥之下,便足以崩碎山岳!
更重要的是,在这股由内而外的神煞之气冲刷滋养下,他的右臂臂骨,似乎发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载力量!
“成功了……”石子腾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右臂中蕴藏的恐怖力量,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阵纹联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虽然仅仅完成了一处臂骨的烙印,相对于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这无疑验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其带来的提升,也远超预期!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这般极致的锤炼与突破下,已然攀升至列阵境的顶峰,前方一片开阔,隐约间仿佛触及到了一层无形而坚固的壁垒。
那是尊者境的壁垒!
跨过去,便是鱼跃龙门,真正跻身于下界顶尖强者之列,寿元大增,可封人皇!
他缓缓握紧右拳,骨节发出噼啪轻响,空气似乎都被捏爆。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尊者境……不远了。”
他并未急于继续烙印其他骨骼,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稳固当前成果,细细体悟骨烙阵纹的奥妙,彻底熟悉这份暴涨的力量,方是正道。
出得关来,已是又过去了半月。阳光洒落,村中孩子们依旧在嬉闹,石昊和石毅正在柳树下对练,拳脚相交,气血澎湃,引得不少村人围观叫好。
看到石子腾出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跑了过来。
“父亲!”
“大伯!”
石子腾目光扫过二人,微微点头。石毅气息更加沉稳,重瞳开阖间神光内敛,显然进步不小。石昊则像个小火炉,气血旺盛得吓人,似乎随时都能突破到洞天境中期。
他的目光尤其在石昊身上停留了一瞬,以其如今的神念和眼力,能隐约察觉到,石昊的体内,那块蕴藏着至尊骨的区域,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潜能正在缓慢苏醒,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
“嗯,不错。”石子腾淡淡夸奖了一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稍后我来考较你们这半月进境。”
他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冥冥中即将到来的风雨。
“时间,不多了啊。”他轻声自语。
荒域大劫的阴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必须在大劫彻底爆发前,拥有足够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尊者境,只是第一步。
——————
石村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铅灰色的浓云,低沉得仿佛要压到村头的柳树枝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风声呜咽,仿佛有太古凶兽在云层后蛰伏喘息。村中的珍禽异兽早已躲回巢穴,瑟瑟发抖,孩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慑,纷纷跑回屋内,扒着窗口,既害怕又好奇地向外张望。
“要变天了……”有老人喃喃自语,眼中有着担忧。
柳树下,焦黑的树干依旧沉寂,但那根唯一的嫩绿枝条却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洒落下的光雨似乎比平日更加密集,悄然笼罩住整个石村,将那股天地威压隔绝了大半,护住了村中人畜。
村外一座孤峰之巅,石子腾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天,眸光锐利如电,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期待与灼热。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闭关稳固修为,骨烙神纹,他已将列阵境修炼至圆满无暇,前方那层坚固的壁垒已然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壁垒之后,那更为广阔天地传来的召唤。
尊者之境,需渡天劫!唯有经过天地雷劫的洗礼,才能真正褪去凡胎,凝聚尊者符文,寿元暴涨,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而这天劫,因人而异。根基越深厚,潜力越巨大,引动的天劫便越是可怕。以石子腾那远超常理的修炼之路,他所要面对的天劫,注定将惊天动地!
“轰隆隆!!”
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开始滚动,如同远古战车碾过天际。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乌云中穿梭闪烁,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石村内,石林虎等人面色凝重,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威,即便有柳神庇护,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石昊和石毅并肩站在一起,小脸紧绷。石昊握紧了小拳头,感受着那浩瀚天威,身体微微颤抖,既是恐惧,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石毅的重瞳则死死盯着云层深处,试图看穿那雷劫本源,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父亲(大伯)……一定要成功啊。”两人心中同时默念。
“咔嚓——!!”
第一道天劫终于落下!那并非寻常的银色闪电,而是一道粗大如水缸、色泽暗沉、近乎漆黑的恐怖雷霆!其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毁灭气息铺天盖地!
石子腾长啸一声,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道黑色雷霆!他右臂猛地挥出,臂骨之上,那烙印的神煞阵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神煞之气混合着磅礴气血与开天道纹之力喷薄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混沌拳印,逆天轰击!
“轰!!!”
拳印与黑色雷霆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孤峰周围的树木巨石尽数掀飞、震碎!
光芒散尽,石子腾身形微微一晃,右臂衣袖尽碎,露出莹白如玉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臂,上面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却并未受伤。
“不够!”他眸光炽盛,战意沸腾。
天劫似乎被激怒,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道颜色各异、威力更甚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有赤红如血、蕴含火道真意的天火雷;有湛蓝如冰、冻结虚空的玄冰雷;有土黄厚重、压塌山岳的戊土神雷……
石子腾傲立峰顶,双拳挥动,将体内初步连成循环的神煞阵纹之力催动到极致。他的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兵器,开天道纹与神煞之气交织,硬撼一道道天雷!
轰鸣声不绝于耳,毁灭性的能量不断爆发,将那座孤峰生生削低了一截!碎石四溅,烟尘弥漫,雷光将石子腾的身影彻底淹没。
石村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手心全是冷汗。
“子腾大哥能挡住吗?”石飞蛟声音干涩。
石林虎紧握拳头,死死盯着那片雷海:“一定可以!”
柳树下,那根柳条轻轻拂动,似乎也在关注着这场渡劫。
雷海之中,石子腾浑身衣衫尽碎,肌肤之上出现了焦黑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天劫的威力超乎想象,即便他肉身无暇,也开始受伤。
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更加兴奋。天雷之力虽具毁灭性,却也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之气息,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微的雷劫精粹被他的肉身吸收,淬炼着他的气血、骨骼、乃至神识!那些刻印在经脉骨骼上的阵纹,在天雷的洗礼下,也变得愈发璀璨凝练,与肉身结合得更加完美!
“痛快!”他大笑一声,竟不再满足于被动硬抗。
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那已与近百处主窍穴建立联系的周天星斗阵势微微运转!神念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化作一道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神念之剑,主动射入云层,刺向那些正在酝酿的雷霆!
同时,他尝试引导一部分天雷之力,引入体内,沿着那初步成型的体内神煞阵纹循环运转,欲要借此天地伟力,来进一步锤炼、稳固自身的列阵根基!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天劫之力暴虐无比,引入体内,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轰隆!”
一道粗大的银色雷霆被他强行引入右臂经脉之中!刹那间,整条右臂如同要炸开一般,剧痛钻心!但右臂臂骨上那枚神煞骨纹骤然爆发,疯狂吞噬炼化着雷霆之力,暗红色的神煞之气中,竟渐渐染上了一丝璀璨的银色电光!
有效!
石子腾精神大振,如法炮制,不断引导细微的天雷之力入体,锤炼周身阵纹。
他的气息在雷劫的毁灭与新生中,不断攀升,不断凝练!体表的伤痕在天雷精粹的滋养下迅速愈合,新生的肌肤闪烁着宝光,愈发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九九八十一道恐怖的天雷终于过去。乌云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低沉,颜色化作了令人心悸的紫黑色!一股比之前所有天雷加起来还要可怕的威压,锁定了峰顶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
最终劫雷,即将降临!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最后一道劫雷,非同小可。
他没有再试图硬撼或引导,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下丹田,轮海小世界波涛汹涌,开天三十六式的道韵流转。
中丹田,炁海小世界神煞之气弥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虚影沉浮。
上丹田,识海小世界星辰点点,周天星斗轨迹若隐若现。
三大丹田小世界,在此刻,随着他意志的牵引,第一次产生了共鸣!
“嗡——!!!”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气息,自石子腾体内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他的身后,虚空扭曲,三个模糊不清、却蕴藏着无尽奥秘的世界虚影缓缓浮现,虽然极其黯淡,却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气韵!
三界初显!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恐怖雷柱,如同天罚之矛,自紫黑色云层中心,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劈落!其所过之处,虚空不是扭曲,而是寸寸碎裂!
那道自九天垂落的最终劫雷,已非凡俗可见的任何色彩,它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毁灭意志,化作一柄审判之矛,所过之处,虚空不是扭曲,而是无声无息地湮灭,回归最原始的混沌!其威能之盛,远超之前所有天雷的总和,令远在石村结界内的众人都感到灵魂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随着这片天地一同归于虚无。
石毅和石昊的小脸瞬间煞白如纸,即便有柳神庇护,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依旧让他们几乎窒息。石林虎等一众汉子更是骇然失色,在这等天威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蝼蚁。
孤峰之巅,石子腾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其眸中,不再是简单的神光,而是左眼浮现轮海波涛,右眼映照星斗运转,眉心一点神煞血光隐现!
他身后那三个模糊的世界虚影骤然凝实了一瞬!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但那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却轰然爆发,不再是弥漫,而是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柱,逆天冲起,主动迎向那毁灭雷矛!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毁灭雷矛与一道三色混沌光柱在无声地角力、侵蚀、湮灭!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所有人的视觉暂时失去了作用,只能感受到那席卷八荒六合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耳边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光芒渐渐散去。
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向那座孤峰。
只见孤峰已被彻底夷为平地,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坑,边缘处岩浆滚动,冒着滚滚黑烟。而石子腾的身影,依旧屹立在焦坑中心的上空!
他浑身焦黑,如同被天火煅烧过的神铁,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晶莹的骨骼,伤势恐怖到极点,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父亲!”
“大伯!”
石毅和石昊失声惊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停下。”柳神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们心间响起,一根翠绿的柳条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们身前。“他成功了。”
仿佛为了印证柳神的话语。
“咚!”
“咚!”
“咚!”
一声声强健有力,如同太古神鼓擂动般的心跳声,自那焦黑的身躯内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哗啦啦——
天地间无穷的精气如同受到了帝皇的召唤,疯狂地向那焦黑的身躯汇聚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石子腾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海量的天地精华!
他体表的焦黑死皮迅速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宝光流转,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强大!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自其体内缓缓复苏,节节攀升!
尊者境!
而且绝非普通的尊者!其根基之雄厚,其气血之磅礴,其神力之精纯,远超寻常尊者初期,直逼中期甚至后期!
轰!
最终,所有的异象收敛。石子腾凌空而立,黑发披散,肌体生辉,双眸开阖间,神光如电,仿佛能洞穿虚空。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超列阵境时十倍百倍的恐怖力量,以及那与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系,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他成功渡过了天劫,正式跻身尊者之境!从此,寿元大增,在这下界八域,亦可称尊做祖!
他一步迈出,空间仿佛在其脚下缩短,瞬间便回到了石村上空,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但尊者特有的气场,依旧让村中众人感到敬畏。
“恭贺子腾大哥(大伯)突破尊者!”以石林虎为首,所有石村之人,无论老少,皆发自内心地恭敬行礼,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村里出了一位尊者,这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石村将更加安全,更加兴旺。
石昊第一个忍不住,哇哇大叫着冲了过来,抱着石子腾的腿:“大伯!你太厉害了!那么粗的雷都劈不死你!”
石子腾莞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向一旁虽然克制但眼中同样充满激动与崇拜的石毅,点了点头。
这时,柳神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传入石子腾的识海:“根基稳固,远超同侪。此物,于你当下境界,正合所用。”
一点柔和的光芒自柳树嫩枝上飘落,缓缓飞向石子腾。那并非实物,而是一段纯粹由符文与精神印记凝聚而成的信息流,蕴含着大道的气息。
光芒没入石子腾眉心。
刹那间,他的识海之中,浮现出无数古老而朴拙的图象与符文。不再是之前柳神赐予时那般的惊鸿一瞥,而是系统的、完整的阐述!
有先民于大荒中挣扎求存,观摩凶禽猛兽,感悟天地自然,创出最原始的骨文与宝术;有至强者剖析天地法则,将符文运用到极致,演化无上神通;更有对天地万物、宇宙星辰、光阴轮回的本源探讨……
《原始真解》上篇——神引篇,完整传承!
此物不记载具体宝术,却是万法之源,直指大道根基,对于正在摸索自身道路、需要高屋建瓴指引的尊者境石子腾而言,其价值无可估量,远胜任何强大的宝术!
“多谢柳神赐法!”石子腾压下心中激动,对着柳树郑重行礼。他明白,有了此物,他不仅能更快地巩固尊者境界,更能借此深化对自身开天道纹和体内阵纹的理解,甚至对未来道路的推演,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柳枝轻摆,并未回应,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子腾直起身,目光扫过欢腾的石村,最后望向大荒深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尊者已成,真解在手。
是时候,去清算一些旧日的因果了。
他感受到体内那因为突破而愈发灼热、仿佛受到挑衅的罪血烙印,以及那沉寂在血脉深处,属于《石王经》的传承之力。
魔灵湖……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但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对石林虎道:“林虎兄弟,安排人手,将渡劫之地残留的雷劫液收集起来,小心封存。”
那焦坑之中,有天雷精华与生机凝聚的少许雷劫液,乃是疗伤保命的圣药,更是淬炼肉身的无上宝液,不容浪费。
“是!子腾大哥!”石林虎连忙应道,亲自带人前去。
石子腾则转身,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石毅和石昊道:“你二人随我来。”他需要先闭关几日,彻底稳固境界,并初步参悟《原始真解》,同时,也要为两个小家伙接下来的修行,做出更详细的规划。
风雨欲来,他需要石村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第23章 清算魔灵湖
石村中央,那株焦黑的柳树下,连日来都笼罩在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之中。石子腾盘坐于柳神主干前,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虽已刻意收敛,但尊者境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依旧止不住地弥漫开来,让靠近的村人都感觉通体舒泰,修行速度都隐隐快了几分。
他并未急于外出清算因果,而是依柳神所言,先行巩固境界,参悟新得的无上宝书。
《原始真解》上篇——神引篇的浩瀚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又似奔腾江河,不断在他识海之中流淌、演化。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清晰无比的传承,直指符文起源、力量本质、天地法则的运转规律。
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以往修行中的诸多疑惑、关卡,此刻在《原始真解》的照耀下,竟纷纷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为何自己以开天道纹刻印的神煞阵纹,初时运转滞涩,需以神意驾驭,方能圆转如意——因阵非死物,乃天地法则之显化,需以神为引,以意为舵,方能源源不绝,发挥真正威力。
他明白了为何观摩周天星辰,以识海沟通窍穴,能壮大神念,衍生无穷妙用——因人体小宇宙,本与外界大宇宙对应,感应星辰,便是感应自身,神念自然增长。
他甚至对自身那迥异于常人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搬血境,锤炼肉身,挖掘人体宝藏,乃力量之基。我达至一元极数,开启周身窍穴,便是将人体宝藏开发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洞天境,沟通天地,汲取外界精粹,乃能量之源。我开辟十洞天,进而合一化作三丹田小世界,并非舍弃洞天,而是将其升华,化外为内,自成一界,能量源泉更为直接磅礴,且与我自身更为契合。”
“化灵境,重塑真我,感悟天地灵性,乃神韵之始。我熔炼三界神形为盘古真身,便是最极致的真我重塑,蕴含开天辟地之神韵。”
“铭文境,摹刻符文,掌握力量真谛,乃法则之初。我以罪血为基,蜕变为开天道纹,乃是直指本源的符文,而非摹刻外道。”
“列阵境,统筹符文,化零为整,乃大道之形。我于体内刻印神煞阵纹,乃至深入骨骼,正是将自身化为大道之阵的载体!”
“而尊者境……”石子腾眸光越发明亮,“褪去凡胎,凝聚尊者符文,寿元大增,神通自成……于我而言,便是将此前所有境界的积累,彻底融会贯通,以《原始真解》为纲领,以三丹田小世界为根基,以体内阵纹为脉络,真正走通这条独一无二的——以身为阵,内蕴乾坤之路!”
他的气息随着明悟而不断变化,时而如深渊般沉寂,时而如星空般浩瀚,时而又如开天斧钺般锋锐凌厉。那刚刚突破的尊者境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稳固、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入微。
他心念微动,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没有催动任何宝术,仅仅是以神识引导《原始真解》的感悟,结合自身对符文本源的理解。
刹那间,其掌心之上,光影流转,符文自生!先是演化出一枚最基础、最古老的火焰骨文,跳跃燃烧;随即又化为一道流水般的湛蓝符文,潺潺流动;紧接着,符文组合,化作一株微缩的青草虚影,摇曳生姿,散发出凌厉无比的剑意——竟是那《草字剑诀》的一丝真意被其以最本源的方式演化出来!
但这并非结束,这些演化出的符文真意并未散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最终尽数融入那一缕微弱的开天道纹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古朴、更加深邃、更加强大!
“万法归源,源为我用。”石子腾轻声自语,散去了掌心异象。有了《原始真解》,他未来修炼任何宝术,都能直指其本源核心,领悟起来事半功倍,更能将其精华融入自身的开天道纹与体内大阵之中,不断增强底蕴。
“父亲。”石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和石昊这几日都会在附近修行,感受着石子腾身上那不断变化的道韵,受益匪浅。
石子腾睁开眼,看向儿子和跑过来的石昊。
“大伯,你刚才手里冒火又冒水,最后好像还有一根草,好厉害!是怎么变的?”石昊眨着大眼睛,好奇万分。
石子腾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不点,你挥拳之时,可能感受到力量源自何处?流转于何处?最终又归于何处?”
石昊一愣,挠了挠头,试着挥了挥小拳头,迷糊道:“就是……就是从身体里出来,打到敌人身上啊?”
石子腾又看向石毅:“毅儿,你呢?”
石毅沉吟片刻,重瞳中有微光闪烁,似乎在观察自身气血运转,谨慎答道:“回父亲,力量应源自气血肉身,流转于经脉之间,至于归于何处……孩儿不知。”
“力量并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石子腾缓缓道,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开天道纹,让其缓缓演化,变得肉眼可见,“修行之初,需明自身。感知你们的血,你们的肉,你们的骨,你们的呼吸,甚至你们的念头。力量并非凭空而生,它存在于你们身体的每一处细微之地。”
他指着那道缓缓变化的道纹:“这便是符文,是力量规则的显化。强大的宝术,皆是由这些最基本的符文构建而成。欲要强大,先需明悟这些最基本的东西,看清力量的本质,而非一味追求威力强大的招式。”
他并未直接传授《原始真解》,那对现在的两个孩子来说太过深奥。而是借助刚刚的感悟,以最浅显的方式,引导他们去思考修行最根本的问题,为他们日后走出自己的路,埋下一颗种子。
石毅若有所悟,重瞳之中光芒流转,似乎开始尝试以另一种视角内视己身。石昊则依旧有些迷糊,但大眼睛里也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思考。
“好了,去修炼吧。记住,看清自己,方能驾驭力量。”石子腾挥了挥手。
“是,父亲(大伯)。”两个孩子恭敬行礼,带着思考离去。
石子腾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温和。他能感觉到,石昊体内,那块至尊骨孕育的潜能越来越活跃,而石毅的重瞳深处,那湮灭一切的力量也在悄然滋生。这两个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参悟《原始真解》,巩固境界。识海之中,那浩瀚的传承与他的三丹田小世界、体内阵纹、开天道纹不断印证、融合。
一条清晰而广阔的道路,已然在他脚下延伸开来。
尊者境的修为彻底稳固,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是夜,月明星稀。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眸中古井无波,所有精光尽数内敛。他长身而起,对着柳树微微一礼。
“柳神,晚辈需外出些许时日,村中诸事,烦请照看一二。”
柳条轻拂,算是回应。
石子腾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石村百里之外的高空。他回首望了一眼夜幕下宁静祥和的石村,眼中闪过一丝柔色,随即化为冰冷的坚定。
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空,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弥漫着淡淡的妖气与水泽之气。
正是大荒之中,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区——魔灵湖所在。
——————
大荒无边,山峦叠嶂,古木参天。越是深入,蛮荒之气便越是浓郁,时而有可怕兽吼从山脉深处传来,震得群山万壑都在摇动。
一道青虹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云气自行分开,下方的凶禽猛兽皆惊恐伏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青虹之中,正是石子腾。他尊者境的气场虽已内敛,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让这些感知敏锐的生兽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大荒中一片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瘴气之中的沼泽地带飞去。那里水泽遍布,泥潭深不可测,古沼泽中生长着许多诡异的毒虫妖植,更深处,则是一片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湖泊,终年死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不祥的气息——魔灵湖。
此地乃是蜘蛛类精怪的巢穴,盘踞着一支强大的魔蛛族群,其老祖更是一头修为达到了尊者境的老蜘蛛,在这片大荒中凶名赫赫,等闲人族王侯都不敢轻易踏足。而石子腾当年修为停滞不前时,曾一度想借助外力突破,便是在武王安排下,于此地拜师学艺,虽未得真传,却也挂了个名头,与这一脉结下因果。
后来他知晓剧情,明了这魔灵湖与那迫害罪血一脉的上界道统有所牵连,且其门下弟子心性歹毒,在原轨迹中更是多次与石昊为敌,乃是一处毒瘤。如今他修为大成,更有守护石村、为罪血正名之志,此番前来,便是要彻底清算这段因果,将这祸根从大荒中抹除!
越是靠近魔灵湖地域,空气中的瘴毒便越是浓郁,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便会毒发身亡。但石子腾肉身无暇,气血如龙,周身自有神辉流转,那些瘴毒根本无法近其身周三尺,便自行消散湮灭。
很快,一片巨大的、漆黑的湖泊映入眼帘。湖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纹,如同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湖泊周围,沼泽泥潭中,随处可见巨大的蜘蛛网,网上挂着各种蛮兽乃至人族修士的枯骨,显得阴森恐怖。
“来者止步!”
“此乃魔灵湖禁地,擅闯者死!”
几声尖锐嘶哑的喝声从湖泊边缘的密林中传出,旋即数道黑影窜出,拦在前方。这是几名半人半蛛的妖族,下半身是布满黑毛的蜘蛛腹,上半身则维持着人形,但面容狰狞,口器开合,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它们气息不弱,为首者甚至达到了铭文境初期,显然是魔灵湖的巡逻守卫。
它们感受到石子腾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仗着此地乃是魔灵湖地盘,依旧壮着胆子呵斥。
石子腾凌空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这几头蛛妖,如同在看几只蝼蚁。
“让路,或者,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宣判。
那为首的铭文境蛛妖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神魂都要冻结,但凶性被激发,反而厉声道:“狂妄!不管你是什么人,敢在魔灵湖撒野,今日便留下做老祖的血食吧!结网!”
其余几名蛛妖闻言,立刻嘶叫着喷吐出粘稠漆黑的蛛丝,这些蛛丝在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张笼罩方圆百丈的巨大毒网,网上符文闪烁,散发着腐蚀神魂的剧毒与强大的束缚之力,朝着石子腾当头罩下!这是魔蛛一族的天赋宝术,极为难缠。
然而,石子腾甚至未曾动弹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笼罩下来的巨大毒网。
“嗤——”
笼罩他周身三尺的那层无形护体神辉微微一荡,那足以困杀铭文境强者的毒网,在接触到神辉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么?!”几名蛛妖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它们最强的天赋宝术,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神光都破不开?
“既然不让,那便死吧。”
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混沌剑芒一闪而逝。
那几名蛛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惊恐表情便瞬间凝固。它们的身体,连同其下的蜘蛛腹,如同被最锋利的天刀切过,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平滑的切口处,竟无一丝鲜血流出,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被那剑芒中蕴含的恐怖剑意与煞气彻底湮灭!
残尸扑通倒地,迅速被下方的沼泽吞没。
石子腾看都未看结果一眼,一步踏出,已越过这片区域,来到了那漆黑如墨的魔灵湖上空。
他的到来,以及那瞬间秒杀巡逻守卫的举动,显然已经惊动了湖中的存在。
“咕嘟嘟……”
原本死寂的湖面,开始冒起巨大的气泡,如同沸腾一般。一股股强大的妖气从湖底深处苏醒,冲天而起,搅动得湖面上空瘴气翻滚,妖云密布。
“何方神圣,敢来我魔灵湖撒野,杀我族人?!”
一个苍老而阴戾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自湖底深处传来,带着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声音滚滚,震得湖面波涛汹涌。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破开湖面,立于黑色湖水之上。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他手持一根扭曲的黑色木杖,周身散发着尊者境的强大威压,正是魔灵湖的那位老祖。其身后,跟着十余头气息强大的魔蛛,皆是列阵境乃至铭文境的高手,一个个面目狰狞,妖气冲天,死死地盯着空中那不速之客。
当那魔蛛老祖看清空中之人的面容时,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你?石子腾?”他显然认出了这个曾经挂名弟子的人族,“你……你竟然突破了尊者境?”
他心中震惊无比,这才过去多少年?当初那个修为虚浮、几乎道途断绝的人族小子,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与他同等的境界?而且,对方身上那渊深似海、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气息,绝非普通的尊者初期!
石子腾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魔蛛老祖,淡淡道:“老蜘蛛,别来无恙。”
魔蛛老祖眼神闪烁,压下心中惊疑,冷声道:“石子腾,即便你侥幸突破尊者,此地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速速退去,看在昔日那点香火情分上,老祖我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否则……”
“否则如何?”石子腾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否则便如当年暗中克扣供奉,企图以魔毒控制于我一般?还是如与你那上界主子暗中勾结,迫害罪血一脉一般?”
魔蛛老祖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
“哼,是否胡说,你心知肚明。”石子腾眸光转冷,“今日我来,并非叙旧。而是来了结因果,为我石族,也为这大荒,清除你们这群毒瘤。”
“狂妄小辈!真以为突破尊者便可无敌了吗?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魔灵湖的真正底蕴!布万蛛毒煞大阵!”魔蛛老祖彻底撕破脸,厉声怒吼。
刹那间,湖中所有魔蛛强者同时嘶吼,喷吐出滔天黑雾,无数诡异的蜘蛛符文在湖面亮起,引动湖底沉淀万年的阴毒煞气,瞬间化作一座笼罩整个魔灵湖的恐怖杀阵!黑雾翻滚,毒煞滔天,无数巨大的毒蛛虚影在阵中浮现,发出噬魂魔音,朝着石子腾扑杀而来!
阵法威力极其可怕,足以困杀尊者境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这是魔灵湖屹立大荒不倒的最大依仗!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凶阵,石子腾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蜉蝣撼树。”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
石子腾平静的声音在滔天毒煞与万千魔蛛嘶吼中,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存在的耳中。他缓缓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张,并未有惊天动地的神力爆发,只是掌心之中,隐隐有混沌光流转,仿佛托着一方微缩的古老宇宙。
那笼罩天地、足以令寻常尊者色变的万蛛毒煞大阵,引动的无边黑雾与狰狞毒蛛虚影,在扑近他周身百丈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速度骤减,继而仿佛陷入泥沼,变得凝滞迟缓起来!
“什么?!”魔蛛老祖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他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引以为傲的护湖大阵,其运转竟然变得晦涩不堪,那漫天毒煞之力仿佛失去了控制,不再受他完全掌控!
“阵,非尔等如此用法。”石子腾淡漠开口,如同师尊点评弟子拙劣的功课,“借外力,引地煞,看似磅礴,实则散而不凝,破绽百出。”
他得到《原始真解》传承,于阵法符文一道的见解,早已远超这下界桎梏。魔灵湖这大阵在他眼中,简直粗陋得不堪入目。
话音未落,他五指轻轻一握。
“嗡——!”
整座庞大的万蛛毒煞大阵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些由无数蜘蛛符文构成的阵法节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漫天毒雾疯狂倒卷,那些狰狞的毒蛛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嚎,身躯扭曲,仿佛要自行崩解!
“噗!”
“噗嗤!”
湖面上,所有参与布阵的魔蛛强者,无论修为高低,皆如遭重击,猛地喷出大口大口的黑绿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它们与大阵心神相连,大阵被强行干扰反噬,它们首当其冲!
“不!不可能!”魔蛛老祖惊怒交加,疯狂催动手中黑色木杖,试图稳住大阵,却感觉如同螳臂当车,那股无形的掌控力浩瀚如天威,根本无可抵御!
“破。”
石子腾轻轻吐出一字。
如同言出法随!
轰隆隆——!!!
庞大的万蛛毒煞大阵,连同其引动的湖底阴煞,在这一刻轰然爆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湖面炸起千重巨浪,无数湖水瞬间被汽化,露出下方漆黑的湖底淤泥!
那些列阵境、铭文境的魔蛛强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这毁灭性的爆炸中,连同其元神一同被彻底湮灭,化为飞灰!
唯有那魔蛛老祖凭借尊者境的修为,在最后关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个漆黑的蜘蛛茧将自己包裹,硬抗下了这恐怖的爆炸,但蛛茧也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炸开,他本人更是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气息跌落谷底,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尖声嘶吼,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如此轻易地破去他引以为傲的大阵。
石子腾一步踏出,无视那混乱的能量余波,瞬间出现在重伤的魔蛛老祖面前,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
“将死之蛛,何必多问。”
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光芒凝聚,就要将其彻底了结。
“等等!”魔蛛老祖亡魂大冒,急声叫道,“石子腾!你不能杀我!我……我与上界大教有联系!你若杀我,必将引来滔天大祸!上界使者绝不会放过你!放过石国!”
他垂死挣扎着,试图以身后背景恐吓石子腾。
石子腾闻言,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上界?你说的是哪个道统?是那群视罪血为罪孽,忘恩负义之徒吗?我找的就是他们!”
指剑毫不停留,瞬间点出!
“不——!”魔蛛老祖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尽最后力气举起黑色木杖格挡。
“咔嚓!”
那件尊者级的宝具,在石子腾的指剑面前如同朽木,瞬间断裂!指剑去势不减,轻易地点在了魔蛛老祖的眉心之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湮灭其所有生机,摧毁其元神识海!
魔蛛老祖的咆哮戛然而止,眼神瞬间黯淡,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凝固,身躯直直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入下方翻滚的漆黑湖水之中,缓缓下沉。
称霸大荒一方,作恶多端的魔灵湖老祖,就此形神俱灭!
石子腾凌空而立,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扫过整个魔灵湖区域,确认再无任何活着的魔蛛气息。所有魔蛛,无论强弱,已在方才大阵反噬与爆炸中尽数伏诛。
他抬手一招,那断裂的黑色木杖和魔蛛老祖随身的一个储物袋飞入手中,略一探查,便收起。尊者级的身家,还算丰厚。
正当他准备离去,返回石村时,神念扫过湖底某处,却微微一顿。
在那湖底最深处,魔蛛老祖巢穴的下方,他的神念感知到了一种异常的波动。那并非生命气息,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隐晦的空间波动,且被一层极强的禁制所封印掩盖,若非他神念经过周天星斗之法锤炼,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
“嗯?魔灵湖底,竟还藏着秘密?”石子腾眸光一闪,身形下沉,破开污浊的湖水,径直朝着那波动源头而去。
湖底光线昏暗,淤泥堆积,散落着许多白骨和残破的兵器甲胄,皆是昔日误入或被魔蛛拖入湖中的生灵所留。他无视这些,很快来到湖心一处巨大的、由惨白兽骨和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巢穴前。
那异常波动,正是从巢穴下方传来。
他挥手拂开堆积的淤泥和杂物,露出了下方坚硬的湖底岩层。岩层之上,刻画着一道极其复杂、散发着淡淡乌光的禁制符文,这符文的手法明显高于下界层次,带着一丝上界的气息,将下方的空间波动牢牢锁住。
“果然是上界的手笔。”石子腾冷哼一声。这禁制虽强,但布下之人显然并未投入太多心血,且年代久远,力量流失不少。
他并指如剑,开天道纹之力凝聚,小心翼翼地点在那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上。
“嗤…嗤…”
乌光禁制剧烈闪烁挣扎了几下,便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般,迅速黯淡、瓦解,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禁制消失的刹那,一股更清晰、更古老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下方的岩石并非实体,而是一层扭曲的光幕,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条向下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石阶通道,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秘境?还是遗迹?”石子腾眉头微挑,略感意外。没想到清算魔灵湖,竟还有此意外发现。看这通道的古老程度,恐怕远在魔灵湖占据此地之前便已存在,那些魔蛛或许都未能发现,抑或是发现了也无法破开这上界禁制。
他艺高人胆大,略一沉吟,便迈步踏入光幕,沿着那幽深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蜿蜒向下,不知深入地下几何。周围墙壁干燥,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似乎描绘着先民祭祀、与凶兽搏杀的场面。越往下走,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他走出了通道,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宝藏堆积,而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五种颜色的神土垒砌而成,虽然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祭坛之上,空空如也,唯有中央刻画着一个玄奥的符文,那空间波动正是源自于此。
而在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则散落着几十具庞大的骸骨!这些骸骨形状各异,有的类似巨禽,有的类似猛兽,但无一例外,骸骨皆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生前显然都是了不得的强大生灵。它们似乎是在守护这座祭坛时战死,岁月流逝,连兵器都已腐朽。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那些骸骨,最后落在了祭坛中央那个符文上。
“传送阵?”他辨认出那符文的用途,这是一个古老的单向传送阵,而且似乎需要特定的信物或者法诀才能启动,另一端不知通向何方。
他仔细观察,在祭坛边缘,发现了一块半掩在尘土中的残破骨片,骨片上用极其古老的文字刻着两个模糊的字迹。
当他辨清那两个字时,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诧。
那两个字是——
“边荒”。
第24章 雨紫陌
魔灵湖底,幽深寂静。那座古老的五色祭坛静静矗立,散发着苍凉气息,“边荒”二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在石子腾心间掀起波澜。他深知这两个字在乱古纪元意味着什么——那是九天十地与异域交锋的最前线,是英雄埋骨之地,亦是血与火的炼狱。
“通往边荒的传送阵……为何会隐藏在这下界大荒的湖底?是上古先民所留,还是另有隐情?”石子腾凝视那玄奥的传送符文,心中念头飞转。他尝试以神念探查,却发现符文深奥无比,且需要特定的信物或秘法才能启动,强行触动只会导致其自毁。
他并未贸然尝试,只是将那座标与符文结构默默记于心中。边荒,于现在的他而言,还太过遥远与凶险,并非眼下亟需处理之事。
“待日后修为足够,或寻得启动之法,再去探究不迟。”他压下心中好奇,再次仔细检查了整个地下空间,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后,便转身离开了这处湖底秘地。
重回湖面,魔灵湖已彻底死寂,污浊的湖水正在慢慢平复,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与血腥味,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酷烈的清算。
石子腾抬手打出一道神力,轰入湖心,引发大地震荡,将那巢穴入口与地下空间彻底掩埋、封死,不留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冲天而起,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下一个目标——雨王府!
相较于藏于大荒深处的魔灵湖,雨王府则坐落于石国境内一片水泽丰沛、气候温润的领地中心,一座宏伟的巨城之中。王府殿宇连绵,气象万千,门前守卫森严,尽显王侯府邸的威严。
然而这一日,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氛笼罩了整个雨王府上空。府中修士皆心绪不宁,仿佛有大祸临头,连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纯血生灵后裔都变得焦躁不安。
突然,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如同九天倾覆,瞬间笼罩了整个雨王府!
“咚!”
所有雨族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无法抬起!
“何……何方前辈驾临我雨王府?”一名雨族宗老强忍着恐惧,冲出殿外,声音颤抖地向着高空喊道。
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雨王府正门上空,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连绵的宫殿群。其容貌俊朗,气质超然,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不带丝毫情感。
正是石子腾。
“石子腾?!”又一名雨族强者认出了他,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他们无法理解,当年那个被他们暗中鄙夷、甚至算计过的武王府庶子,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压?这分明是尊者级的存在!
“让雨王出来见我。”石子腾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雨族之人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府邸深处,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开来,带着惊怒。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周身水汽弥漫,符文缭绕,正是当代雨王。他看起来中年模样,面容威严,此刻却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石子腾!果然是你!”雨王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远超自己的气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你竟已突破尊者?你来我雨王府,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石子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雨王,你我两府世代交好,本是姻亲。当年我父武王更是多次在你危难之时施以援手。可你雨族是如何回报的?”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露惶恐的雨族之人,声音渐冷:“暗中克扣联盟资源,屡次挑衅我武王府威严,更欲插手我儿石毅与昊儿之事,其心可诛!今日我来,便是要与你雨族,清算往日旧怨!”
雨王脸色一阵变幻,厉声道:“石子腾!休要血口喷人!那些不过是下面人不懂事闹出的误会,何至于让你如此兴师动众?你我皆是石国王侯,同气连枝,莫要因小失大,让外人看了笑话!”
“误会?”石子腾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并指如剑,随意向下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剑气撕裂长空,精准地斩向王府东侧一座装饰奢华、守卫森严的偏殿!
“大胆!”雨王又惊又怒,急忙出手阻拦,浩瀚水蓝色神力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那剑气。
然而那剑气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开天道纹的无匹锋锐与尊者境的磅礴伟力!
“噗!”
水蓝色巨手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剑气毫不停滞,直接斩落!
轰隆!!
那座偏殿的防御阵法瞬间爆碎,整座宫殿被一分为二,轰然倒塌,烟尘弥漫!殿内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几名气息阴鸷、正在密谋着什么的雨族核心人物,连同他们的心腹,连逃窜都来不及,便被剑气余波直接震成了血雾,形神俱灭!
这些人,正是往日里对武王府敌意最深、屡次暗中使绊子的主谋!
“石子腾!你竟敢在我王府行凶!”雨王目眦欲裂,又惊又怒,对方竟如此霸道,直接下杀手!
“行凶?”石子腾目光冰冷地看向他,“我只是在清理门户,替你雨族除掉这些挑拨离间、包藏祸心的蛀虫而已。雨王,你若再执迷不悟,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尊者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向雨王!
雨王虽也是老牌列阵境强者(王侯),但在真正的尊者威压面前,依旧感觉如同背负青天,呼吸困难,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有丝毫异动,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镇杀他!
“你……你待如何?”雨王艰难地开口,语气软了下来,再无之前的强硬。实力差距太过巨大,由不得他不低头。
石子腾威压略收,淡漠道:“第一,所有曾参与针对我武王府之事、心怀异心者,自废修为,逐出雨族。第二,雨族资源,赔偿武王府半数,以儆效尤。第三……”
他的目光越过雨王,投向了王府深处,一座被柔和水光笼罩的幽静小院。他的神念早已感知到,那里有一个气息纯净、却带着一丝惶惑不安的少女。
“将雨紫陌那孩子交给我。”
雨王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紫陌?她是我雨族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孩子,身具通灵神觉,你……”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石子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女与毅儿有缘,我带她回石村。这是你雨族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雨王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挣扎万分。交出雨紫陌,无异于割肉,但若不交,今日雨王府恐怕真有覆灭之危。对方尊者境的实力,杀他如屠狗!
最终,求生与保全家族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他颓然一叹,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便依你所言吧。”
很快,雨王府内一片鸡飞狗跳,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对武王府充满敌意的雨族之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废去修为,拖出府门。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少女,在一名老嬷嬷的陪伴下,怯生生地走到了府门前。她约莫六七岁年纪,面容精致,肌肤雪白,一双大眼睛如同浸水的黑宝石,纯净无暇,却又带着一丝不安与迷茫,好奇地偷偷打量着空中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她便是雨紫陌,天生通灵神觉,能模糊感知吉凶未来,是雨族这一代真正的瑰宝。
“从今日起,你随我回石村。”石子腾看向少女,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丝。此女在原轨迹中与石毅确有纠葛,且心性不坏,带回石村好生教导,或可成一桩善缘。
雨紫陌眨了眨大眼睛,她能模糊感觉到空中那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是。”
石子腾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雨紫陌,将其带到身边。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面如死灰的雨王和一片狼藉的雨王府。
“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他带着雨紫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雨王府前,只留下雨王失魂落魄的身影和一群惶恐不安的族人。经此一役,雨族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武王府争锋,彻底沦为了石国权力格局中的二流势力。
——————
青光敛去,石子腾带着雨紫陌落于石村村头。村中正值午后,阳光和煦,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汉子们打磨骨器的敲击声、妇人们晾晒兽皮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安宁祥和的生活气息,与方才雨王府那剑拔弩张、血腥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雨紫陌怯生生地站在石子腾身后,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村落。这里的房屋简陋,远不如雨王府雕梁画栋,但空气中弥漫的温暖、淳朴以及那股令人心安的勃勃生机,却是勾心斗角的雨王府从未有过的。她天生的通灵神觉微微触动,感知到此地对她并无恶意,反而有种如归巢穴般的温暖,心中的惶恐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人的注意。
“子腾大哥回来了!”
“快看,大伯带了个女娃娃回来!”
石林虎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孩子们也呼啦啦跑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粉雕玉琢的新伙伴。
石子腾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闻讯跑来的石毅和石昊。
石毅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先是恭敬地向石子腾行礼:“父亲。”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雨紫陌身上,带着一丝打量与疑惑。他天生重瞳,灵觉敏锐,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体内蕴藏着一种奇特的精神力量,纯净而灵动。
石昊则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跑到近前,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雨紫陌:“大伯,她是谁呀?从哪里来的?好好看呀!”他性子直率,觉得好看便直接说了出来。
雨紫陌被石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往后缩了缩,躲到了石子腾腿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瞧着外面。
石子腾笑了笑,摸了摸石昊的头,对众人道:“她叫雨紫陌,以后便住在我们石村了。”他并未多言雨王府的恩怨,只道:“紫陌天赋特殊,身具通灵神觉,心思纯净,与毅儿有缘,我便带她回来,日后便由她陪着毅儿修行玩耍。”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人们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然和善意的笑容。石村民风淳朴,但也并非不懂世事。族长石云峰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好,好哇!腾小子有眼光!这小女娃灵秀逼人,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小毅,还不快过来?”
石毅闻言,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还是依言上前几步,对着雨紫陌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道:“欢迎你来石村。”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早慧沉稳,已然隐约明白父亲话中的“有缘”和“陪着”意味着什么,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雨紫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高一些、面容俊秀、眼神沉稳明亮的少年,心中的不安又消散了几分。她能模糊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和正直的心性,于是也怯生生地回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你好,我…我叫雨紫陌。”
“哈哈哈哈哈!”大人们见状,不由得哄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石昊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石毅,又看看雨紫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突然拍手笑道:“哦!我知道啦!紫陌妹妹是毅哥哥的小媳妇!”
童言无忌,却让石毅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有些恼羞地瞪了石昊一眼:“昊弟!休要胡说!”
雨紫陌更是羞得整个小脸都埋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子腾也不禁莞尔,拍了拍石毅的肩膀:“昊儿虽是说笑,却也有几分道理。紫陌初来乍到,年纪又小,毅儿你身为兄长,需好生看顾,带她熟悉村中环境,不可欺负她,知道吗?”
石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郑重答道:“是,父亲。孩儿明白。”他转向雨紫陌,语气放缓了许多,“妹子,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柳神,再去寻处干净的屋子安顿。”
雨紫陌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了石毅递过来的衣袖一角。
石毅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保持着镇定,牵着她,在一群孩子好奇又嬉笑的目光中,朝着村头那株焦黑的柳木走去。
石昊在一旁蹦蹦跳跳:“我也去我也去!紫陌妹妹,我带你去掏鸟窝,可好玩啦!”
看着三个孩子远去的身影,石子腾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石毅性子过于沉稳,有雨紫陌这个心思纯净、天赋特殊的伴儿在身边,或能让他多一些孩童应有的生气。
“子腾大哥,这女娃……”石林虎凑近了些,低声询问,他担心雨王府那边会有麻烦。
“无妨,旧怨已清,此事已了。”石子腾淡淡道,“紫陌心思纯净,与雨王府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同,好生培养,将来或是我石村一大助力。”
众人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纷纷散去忙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看向柳树下的三个小身影时,脸上会露出会心的笑容。村中添丁进口,总是喜事,更何况是这么灵秀的一个女娃娃。
柳树下,石毅正一丝不苟地向雨紫陌介绍着柳神,语气恭敬。雨紫陌仰头望着那焦黑的树干和唯一嫩绿的枝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海、却又温和包容的生命气息,远比雨族祭灵还要强大和亲切,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畏与安宁。
石昊则在一旁叽叽喳喳,不断说着村里哪里好玩,哪种兽奶最好喝,迫不及待地想要带新伙伴去探险。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入了石村祥和温暖的暮色之中。一段始于父辈决断、关乎未来的稚童姻缘,便在这大荒深处的小村落里,悄然埋下了种子。
而石子腾,则已回到自家石屋前。妻子雨柔闻讯出来,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石子腾将一枚得自魔灵湖老祖的养魂玉簪轻轻为她簪上,简单说了句:“去了结了些旧事,一切安好。”
雨柔温柔一笑,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道:“回来就好。那孩子我看着喜欢,会当自家女儿看待的。”
石子腾点头,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再次投向大荒深处。
第25章 山宝
石村的日子,因雨紫陌的到来,似乎又多添了几分鲜活气。小丫头初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在石毅看似无奈实则细致的看顾下,在石昊这个自来熟的热情带领下,很快便适应了石村的生活。她纯净的通灵神觉让她能轻易感知到村人的善意,渐渐放下了心防,偶尔也会露出孩童应有的笑容,跟着石昊漫山遍野地跑,小脸上沾满泥点,却笑得格外开心。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安。他依旧每日修行不辍,巩固尊者境界,参悟《原始真解》,同时以神念悄然锤炼体内那已初步连成体系的阵纹,尤其是右臂臂骨上那枚神煞骨纹,愈发凝练,心念微动间,便可引动磅礴神煞之力,威力骇人。
——————
荒域的天穹,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层晦暗的血色。
大劫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万灵窒息。山脉深处,兽吼不绝,恐怖的兽潮正在形成,无数凶兽从沉眠中惊醒,变得狂暴而嗜血,朝着人族聚居地疯狂冲击。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风暴中心,却有一方净土。
一片更加幽深、灵气愈发氤氲的山谷中,焦黑的柳木静静矗立,万千条嫩绿的枝条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石村笼罩其中。光罩之外,飞沙走石,古木折断,凶禽盘旋;光罩之内,却是一片祥和,村民们虽然面带忧色,却并无慌乱,孩子们甚至好奇地仰望着光罩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柳神大人神通无量。”老族长石云峰带领着全村人,对着焦黑的柳木虔诚叩拜。
不久前,正是柳神感知到天地剧变,以无上伟力将整个石村连同地皮一起挪移到了这处更为隐蔽、地脉更优的山谷,并布下了守护大阵,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冲击。
石子腾站在村口,目光穿透光罩,望向大荒深处。他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根基之雄厚,连柳神都曾侧目。
“父亲,外面…”年仅几岁的石毅站在他身边,重瞳之中符文隐现,倒映着外界的惨烈景象,小脸上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身旁,还跟着粉雕玉琢的石玥,小姑娘有些害怕地拉着哥哥的衣角。
“无妨,有柳神在。”石子腾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着极远处那几股冲天而起、正在疯狂碰撞的恐怖气息,“有大家伙按捺不住,要抢东西了。”
他的心神,大部分都沉浸在对远方的感知中。那里,四股属于尊者的磅礴气血与符文宝术正在激烈对撞,搅动万里风云,中心处有一团混沌光闪烁,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山宝,出世了!
参与争夺的,是四头强大的太古遗种:吞天雀、穷奇、朱雀,以及朱厌。它们杀红了眼,宝术横空,每一次碰撞都让山河崩碎,虚空扭曲。
“吼!”朱厌咆哮,棍影惊天,战意磅礴,却已浑身是血,金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显然落在了下风。
“唳!”朱雀长鸣,南明离火焚天煮海,但它的气息也衰弱了不少,羽翼凌乱。
吞天雀与穷奇更为凶狂,它们联手,黑色漩涡与凶煞之气弥漫,不断重创朱厌与朱雀,目标直指那混沌光团中的山宝。
更远处,一道隐晦的气息潜伏着,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鸿鹄,它眸光犀利,伺机而动,想要做那得利的渔翁。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想做黄雀?可惜,猎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转身,对石毅道:“照顾好妹妹,待在村里,不要出去。”
“父亲,你要去?”石毅抬头。
“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石子腾笑了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穿过了柳神布下的光罩,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柳神的一根枝条轻轻摇曳,并未阻拦。
…
大荒深处,战场已至白热化。
“朱雀,朱厌,交出山宝,饶你们不死!”吞天雀声音尖锐,双翼一振,漫天黑色符文化作可吞噬一切的黑洞,笼罩而下。
“妄想!”朱雀怒鸣,喷吐出的南明离火竟被那黑洞不断吞噬,它身形踉跄。
穷奇狞笑,抓住机会,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爪撕裂虚空,带着滔天煞气,狠狠拍在朱厌的背心。
“噗!”朱厌庞大的身躯剧震,大口咳血,手中的黑铁棍都险些脱手,伤势更重,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在吞天雀与穷奇眼中露出得意与贪婪,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夺取山宝时——
“轰!”
一道无比霸道、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斧芒,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横贯天地而来!
那斧芒呈玄黄之色,缠绕着恐怖的雷霆,更蕴含着一种压塌万古的沉重意志,甫一出现,就让吞天雀和穷奇毛骨悚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谁?!”
两大凶尊惊骇,仓促间放弃攻击,全力催动宝术抵挡。
吞天雀身前黑洞急速旋转,穷奇煞气凝聚成盾。
然而,那斧芒太过凌厉与霸道,蕴含着石子腾以《石王经》为基,融合自身开天道纹,更观想盘古开天辟地之意蕴养出的无上锋芒!
“嗤啦!”
黑洞被一斧劈开,煞气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
斧芒势不可挡,精准无比地掠过。
“不——!”吞天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庞大的身躯连同其元神,被从中劈成两半,鲜血如暴雨般洒落。
穷奇的下场一般无二,它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冲天而起,元神亦被斧芒中蕴含的雷霆与意志瞬间绞碎!
两尊强大的太古遗种,称尊一方的存在,就此陨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凶威赫赫的两大尊者便已伏诛。
重伤的朱雀和几乎失去意识的朱厌全都愣住了。
远处潜伏的鸿鹄圣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雪白的羽毛都炸立起来,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遁。
“我让你走了吗?”
平淡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鸿鹄圣者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让它元神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机已经锁定了它,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就会步了吞天雀和穷奇的后尘。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人类男子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它身后不远处。
那人身着青衫,容貌算得上英俊,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以及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却令它心悸不已的玄黄大斧。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天地相合,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尊…尊者?人族何时出了如此可怕的尊者?杀同阶如砍瓜切菜?
鸿鹄圣者心胆俱寒,再无半点捡漏的侥幸,连忙收起所有凶戾和高傲,低下高昂的头颅,声音颤抖:“大人,饶…饶命!小禽不知尊驾在此,多有冒犯,愿降!愿降!”
石子腾目光淡漠地扫了它一眼,这头鸿鹄血脉不凡,已达尊者境,倒是勉强够资格给石村看门了。
“放开心神。”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鸿鹄圣者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放开了元神防御。
石子腾指尖飞出一枚繁复无比、蕴含着他开天道纹与意志的符文,瞬间没入鸿鹄圣者的眉心,印刻在其元神核心之上。从此,它的生死只在石子腾一念之间。
“主人。”鸿鹄圣者感受到那符文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老实了,恭敬地喊道。
石子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团混沌光闪烁的山宝,以及旁边重伤濒死的朱雀和朱厌。
他一步迈出,来到近前。
朱雀尚有意识,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绝望,它挣扎着想将山宝护在身后,却连移动都困难。朱厌则已昏迷,气息微弱。
石子腾手一招,那混沌光团便落入他手中,触手温润,散发着奇异的波动,他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翻手取出两个玉瓶,瓶内各有一滴氤氲着磅礴生机与雷光的液体——正是他突破时收集的雷劫液,虽非最顶级的,但救治重伤的尊者足以。
他将玉瓶分别弹向朱雀和朱厌。
“此物可救你们性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朱雀一愣,感受着那玉瓶中散发出的惊人生机和它都感到心悸的雷道精华,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这个人族强者,杀了吞天雀和穷奇,收了鸿鹄,竟然要救它们?
“为…为什么?”它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我儿与弟子,尚缺合适的伙伴与护道者。”石子腾直言不讳,“你们血脉不错,心性也不算大奸大恶。服下,随我回村,可保你们无恙,日后亦有一场造化。”
朱雀沉默了瞬间,又看了看昏迷的朱厌,以及旁边恭敬站立、大气不敢出的鸿鹄圣者,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多谢…尊者救命之恩。”
它不再犹豫,艰难地引导那滴雷劫液融入己身。磅礴的生机化开,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萎靡的气息快速回升。
另一滴雷劫液也融入朱厌体内,效果同样显着。
石子腾不再多言,对鸿鹄圣者吩咐道:“带上它们,跟我走。”
“是,主人。”鸿鹄圣者连忙显化部分本体,变得巨大无比,小心翼翼地用柔和的神光托起仍在疗伤恢复的朱雀和朱厌。
石子腾则手持山宝,一步当先,撕裂虚空,朝着石村方向而去。
身后,鸿鹄圣者驮着两尊太古遗种,紧紧跟随。
大荒依旧混乱,兽潮仍在肆虐,但这场足以震动荒域的尊者级夺宝大战,却已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落下了帷幕。
真正的黄雀,已然得手。
石子腾带着鸿鹄圣者以及被神光托着的朱雀、朱厌回到石村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柳神布下的光罩微微荡漾,允许他们进入。村民们看到那庞大如小山般的鸿鹄,以及气息萎靡但依旧神异非凡的朱雀和朱厌,既惊且畏,纷纷围拢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子腾,这…”老族长石云峰快步上前,看着眼前景象,面露惊容。
“族长不必惊慌。”石子腾语气平和,解释道,“大劫之中,它们受了重伤,我便将它们带回村中救治。这头鸿鹄,日后便是我石村的护山圣兽。”
鸿鹄圣者闻言,连忙低下高傲的头颅,对着老族长和村民们发出温和的鸣叫,以示友好。它深知眼前这个人类男子有多么可怕,更别提村里还有一尊让它感觉深不可测的焦黑柳木,此刻表现得极为驯服。
“好,好啊!有尊者级的圣兽守护,是我石村之福!”老族长闻言大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时,一群小不点也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大鸟”和“猴子”。
“父亲!”石毅和石玥跑到石子腾身边。
“大伯!”石昊也带着两个更小的豆丁——天生雷帝宝术的石渊和拥有至尊骨天罚之手的石恒也一起挤了过来。阿蛮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关切。
石子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重伤的朱雀和朱厌身上。他先走到朱厌旁边,检查了一下。朱厌伤势极重,虽服用了雷劫液保住了性命,但元神似乎受到了剧烈冲击,意识混沌。
石昊看着这头金色毛发沾染鲜血、昏迷不醒的猴子,觉得它缩小时毛茸茸的样子应该挺可爱,便仰头问:“大伯,这只猴子怎么了?它好像快不行了。”
“它受伤很重,需要静养。”石子腾道,又输入一股精纯的生命精气助其稳定伤势。
朱厌的身体在精气的滋养下微微缩小了些,变成了一只更像普通猴子的体型,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它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照顾好它。”石子腾对石昊道。他记得原着中这小猴子与石昊缘分不浅。
“真的吗?谢谢大伯!”石昊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昏迷的小猴子,小声道:“你这么毛茸茸的,以后就叫你毛球吧!”
昏迷中的朱厌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爪子。
另一边,朱雀的情况稍好,但也被鸿鹄圣者放下后,伏在地上喘息,美丽的翎羽黯淡无光,伤口处有符文闪烁,难以愈合。
石玥看着这头美丽却伤痕累累的大鸟,少女的同情心顿时泛滥。她小跑回家,拿出自己干净的小手帕和清水,小心翼翼地想要替朱雀擦拭伤口。
“小红鸟,你别怕,我帮你包扎一下就不疼了。”她轻声说着,动作轻柔。
然而,她毕竟只是个孩子,不懂救治,反而笨手笨脚地碰到了朱雀的伤口,引得朱雀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气息更加萎靡。
“呀!”石玥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眼圈顿时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玥,让开些。”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心思细腻、性格温柔的阿蛮,以及被石子腾带回来给石毅当“童养媳”、同样聪慧的雨紫陌。
两女见状,立刻上前。阿蛮仔细检查朱雀的伤势,秀眉微蹙:“伤得好重,有莫名法则残留,寻常药石难医。”
雨紫陌则看向石子腾,恭敬道:“腾叔,这朱雀尊者伤势太重,需得以精纯能量化解其体内异种法则,再辅以生机滋养。”
石子腾点了点头,翻手又取出一个玉瓶,这次里面是一滴更为璀璨、生机几乎要溢出来的雷劫液——这是他突破尊者境时收集的精品。他屈指一弹,那滴雷劫液精准地没入朱雀口中。
磅礴如海的生机与精纯无比的雷道精华瞬间化开,冲刷着朱雀的伤体,那些残留的吞天雀和穷奇的凶煞法则快速被中和、驱散。朱雀发出一声舒适的长鸣,身上红光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稳步回升。
它感激地看向石子腾,又对刚才试图帮助它的石玥、以及此刻正在小心帮它梳理凌乱羽毛的阿蛮和雨紫陌点了点头。
石昊见朱雀羽毛鲜红绚丽,便拍手笑道:“哈哈,你羽毛是红色的,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朱雀闻言,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终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过于“朴实”的名字。
这时,石子腾将手中那团一直散发着混沌光的山宝拿了出来,放在村中空地上。
“云峰叔,这便是此次大劫的源头,名为山宝,只是难以开启。”石子腾对老族长道。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那山宝看似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表面有各种模糊的图案流转,神秘非凡。
老族长和几位族老上前,尝试了各种方法,符文冲击、神力灌注,甚至拿出祖传的骨器敲击,那山宝却纹丝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唉,老了,打不开。”老族长摇头叹息。
大人们没办法,一群小不点却来了兴趣。
“让我来试试!”石昊第一个冲上去,对着山宝又推又踢,小脸憋得通红,山宝却巍然不动。
“哥哥好笨,看我的!”石渊和石恒也跑过去,三个小不点一起用力,结果累得气喘吁吁,山宝依旧如故。
石昊眼珠一转,想起自己好像牙口特别好,什么都咬得动,便张开嘴,露出雪白的小牙,朝着山宝咬去。
“咔嚓!”一声脆响。
“哎哟!”石昊捂着嘴跳开,眼泪汪汪,“好硬!我的牙都快崩掉了!”
旁边的小红(朱雀)看得直翻白眼,这熊孩子真是异想天开。毛球(朱厌)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挠了挠脸。
其他孩子也轮流上前尝试,皆无功而返。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村中心那株焦黑的柳木,一根翠绿的枝条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晕洒下,笼罩住山宝。
柳神空灵而平静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此物…我似有些印象。”
只见那根柳枝轻轻点在山宝之上,原本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山宝,顿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表面的混沌光散去,如同一个精巧的盒子般,缓缓打开。
刹那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数繁复无比的符文从盒中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片古老的经文,道音轰鸣,响彻石村。
《六道轮回天功》、《草字剑诀》…等无上宝术的奥义如同画卷般展现在众人面前,深奥莫测,蕴含着至高的武道真意。
所有村民,无论老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造化惊呆了,纷纷凝神观望,努力记忆。石子腾、石子陵等修为高深者更是目光灼灼,全力感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妙理。
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怅然:“果然…是这些东西。记下便好,莫要外传,以免引来祸端。”
众人凛然,皆知怀璧其罪的道理,纷纷点头。
待到所有人都将能记下的传承铭记于心后,那冲天的符文与异象缓缓收敛,重新没入盒中,“啪”的一声,山宝再次闭合,恢复了那古朴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幻。
石子腾走上前,拿起恢复原状的山宝,对柳神道:“多谢柳神。”
柳枝轻摆,并未多言。
石子腾沉吟片刻,对众人道:“此物因果不小,留在村中并非好事。”他记得原着中这山宝似乎与一头老龟有关。
他身形一闪,离开石村,凭借强大的神念,很快在茫茫大荒中找到了那头背负着青天、缓慢爬行的巨大傀儡龟。它将山宝轻轻放回龟背之上,那山宝瞬间与龟背上的纹路融为一体,仿佛从未离开过。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才悄然返回石村。
石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村民的脑海中,都多了一篇或多篇足以震动天下的无上传承。而村中,也多了一只被石昊叫做“毛球”的失忆小猴,和一头被称作“小红”的朱雀。
第26章 省亲与联姻
石村的岁月宁静而充实,一晃便过去了数年。昔日还需要人看顾的小不点们,如今也已能漫山遍野地奔跑,在大荒中追狍子撵野猪,个个气血旺盛,筋骨强健得不像话。
这一日,石子腾将雨柔唤至身边,看着在村中空地上与毛球(朱厌)嬉闹、追得小红(朱雀)无奈飞起的几个孩子,缓声道:“在石村隐居多年,也是时候回武王府看看了。孩子们,怕是都快忘了皇都的模样,忘了他们还有另一位祖父。”
雨柔温顺地点点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思念。她虽喜爱石村的安宁,但武王府毕竟是她的家,武王殿下更是她的公公。
“是该回去看看了。父亲大人定然十分想念毅儿和玥儿。”
决定已下,便不再耽搁。石子腾向老族长和柳神说明情况,柳神枝条轻点,并未阻拦,只是告知鸿鹄圣者留守石村。
次日,石子腾便带着妻子雨柔,以及石毅、石玥、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家伙,还有细心照顾石昊的阿蛮,以及已然融入石村、形影不离跟着石毅的雨紫陌,一行人告别村民,踏上了返回石国皇都的路。
有石子腾这位尊者境强者带领,路途自是畅通无阻。缩地成寸,跨越山河,不多时,那雄伟壮阔、城墙如山岭般绵延的巨大皇都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喧嚣鼎沸,远非大荒深处的宁静可比。
石昊这小子最是兴奋,他离开皇都时年纪尚小,记忆早已模糊,此刻看到如此宏伟的巨城,顿时瞪大了眼睛,挣脱阿蛮的手,一马当先就朝着城门冲去,叉着腰,学着大荒中凶兽的咆哮声,奶声奶气地大喊:“石国!你昊爷……啊不对,小爷我又回来啦!”
声音虽稚嫩,却中气十足,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看到是一群气度不凡、带着孩子的人,倒也没人敢轻易嘲笑。
阿蛮脸皮薄,赶紧跑上前拉住他,俏脸微红:“小昊,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石玥则好奇地打量着繁华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商铺,小姑娘虽然也兴奋,却比石昊文静得多,紧紧拉着哥哥石毅的手。石毅面容平静,重瞳深处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雨紫陌安静地跟在石毅另一侧,悄然打量着这座闻名已久的石国皇都。
石子腾和雨柔相视一笑,带着孩子们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那位于皇都中心、气象万千的武王府。
武王府邸门前,守卫森严。当守卫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石子腾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单膝跪地:“恭迎四爷回府!恭迎夫人、少爷、小姐回府!”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入府内。
很快,府内一阵骚动,一个洪亮如钟、带着难以抑制激动与喜悦的声音从府内深处传来:“是老四回来了?我的孙儿孙女在哪?快!快让老夫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狂风般卷出,正是武王。他依旧是那般威严魁梧,但此刻脸上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狂喜,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石子腾身后的几个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最为沉稳、眸生双瞳的石毅身上,虎目放光,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像!真像!这就是我的毅孙儿!好!好一双无敌的重瞳!”
他又看向好奇打量他的石玥,小姑娘粉雕玉琢,灵气逼人,武王的心瞬间就化了:“这是玥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祖父抱抱!”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石玥抱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用满脸的胡茬去蹭小孙女娇嫩的脸蛋,惹得石玥咯咯直笑。
放下石玥,他又挨个抱起石昊、石渊、石恒,每个都稀罕了好久,捏捏胳膊拍拍腿,感受着那远超同龄人的扎实根基和旺盛气血,更是老怀大慰,连连道:“好!好!都是我石家的好儿郎!根基打得如此牢固,未来不可限量!”
尤其是当他知道石渊和石恒天生自带至尊术时,更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重重拍了拍石子腾的肩膀:“老四,你…你真是我武王府的福星啊!这几个孩子…太好了!”
一番亲热之后,武王抱着石玥就舍不得撒手了,一直让小孙女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众人回到府内大厅叙话,气氛融洽温馨。
不久,便有皇宫内侍前来传旨,言道石皇陛下听闻武王子嗣归府,龙心大悦,特在宫中设宴,为子腾公子一家接风洗尘。
武王自是欣然应允。
当日,皇宫大殿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石皇高坐龙椅之上,气息比之以往更加深沉,显然修为亦有精进。
他看到石子腾带着一众小家伙进来,目光扫过,尤其是在石毅的重瞳、以及石渊石恒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赞赏与满意。
“子腾,你回来了,很好。”石皇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温和,“看来你在外数年,非但未曾荒废,反而福缘深厚,为我石族培育出如此多的麒麟儿,功不可没!”
石子腾微微躬身:“陛下谬赞,皆是孩子们自己的造化。”
石皇大笑,挥手道:“赏!重重有赏!灵药宝血、宝具秘典,尽数赐下!”
内侍们立刻端上早已准备好的丰厚赏赐,光芒闪闪,宝气氤氲,让几个小家伙都看直了眼。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石皇看着下方一群活泼可爱、资质逆天的小家伙,越看越是喜欢,尤其是那沉稳聪慧、重瞳隐现的石毅。
他心中一动,对武王笑道:“王弟,你看毅儿如今也渐长成,沉稳聪慧,更有重瞳之资,未来必是我石国栋梁。朕膝下十六女玲珑,年岁与毅儿相仿,乖巧伶俐,天赋亦是不凡。不若今日朕便做个主,将玲珑许配给毅儿,你我两家亲上加亲,如何?”
武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石子腾。石子腾面色平静,并无反对之意。他早就知晓会有此事,石皇此举既有拉拢之意,也确实是一桩良缘。
武王顿时哈哈大笑,声震殿宇:“陛下美意,臣弟岂有不从之理?毅儿能尚公主,是他的福气!”
石皇龙颜大悦:“好!如此甚好!来人,去将十六公主带来,让她也见见未来的夫婿。”
片刻后,一位身着宫装、约莫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在内侍的引领下步入大殿。她肌肤雪白,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皇室公主的矜持与高贵,但并无骄纵之气,反而显得有些文静。
她先是向石皇和武王行礼,声音清脆:“玲珑拜见父皇,拜见王叔。”
然后,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便好奇地看向了武王身边那群孩子,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个眸生双瞳、气质最为沉静的男孩身上。
石毅也看着她,两人目光相对,小公主脸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去,小手捏着衣角。
石皇笑道:“玲珑,那是你武王府的毅哥哥,日后他便与你相伴,你可愿意?”
小公主玲珑偷偷抬眼又看了石毅一眼,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玲珑…愿意。”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武王更是笑得开怀,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愈发觉得满意。
石子腾与雨柔相视一笑,对此事自是乐见其成。石毅本人倒是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处微微泛红,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一场家宴,在和睦与喜庆的氛围中结束。武王府与皇室的关系,因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变得更加紧密。而石毅的人生轨迹,也就此添上了一笔鲜明的色彩。
——————
在石国皇都盘桓数日,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后,石子腾便准备进行下一件事。他将石昊叫到身边。
“昊儿,随大伯出去一趟。”石子腾道。
石昊正和毛球玩闹,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好奇:“大伯,我们去哪儿?有好吃的吗?”在他的概念里,出门往往意味着能打到新鲜的凶兽猎物,意味着美味。
石子腾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吃吃吃,就知道吃。带你去讨个媳妇儿,顺便给你未来的媳妇儿送场造化。”
“媳妇儿?”石昊眨巴着大眼睛,显然对这个词的含义还有些懵懂,“媳妇儿是什么?好吃吗?”
一旁正在教导石毅皇室礼仪的雨紫陌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蛮也掩着嘴轻笑。
石子腾无奈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
他向武王和雨柔说明缘由,便带着石昊,一步踏出,虚空扭曲,下一刻已然离开了石国皇都,朝着浩瀚西疆的火国方向而去。
尊者境修为,横跨大荒不过瞬息之事。不久,一片赤红的大地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远方一座宏伟的巨城矗立,城中心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神火在燃烧,那便是火国皇都。
石子腾并未掩饰气息,带着石昊直接降临在火国皇宫之前。那磅礴的尊者威压虽然收敛,依旧引动了皇宫深处的存在。
“何方道友驾临火国?”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道道赤霞,一位身着赤龙皇袍、头戴火焰冠冕、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宫门前,正是火皇。他目光扫过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随即又看到被他牵着的、正好奇打量四周的石昊。
“石国,石子腾,见过火皇陛下。”石子腾微微拱手,语气平和,“携侄儿石昊前来,冒昧打扰,还望陛下海涵。”
“石子腾?”火皇目光微动,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知晓他是那位重瞳者石毅之父,更是近期传闻中在荒域大劫里有所作为的神秘尊者,“原来是武王府的四公子,请入内一叙。”
皇宫大殿内,气氛不如石国皇宫那般庄重,反而多了几分炽热与奔放。
火皇端坐主位,目光落在正偷偷打量殿内火焰图腾的石昊身上,开口道:“子腾道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这孩子是?”
石子腾将略显局促的石昊轻轻向前推了半步,笑道:“此乃我侄儿石昊,性情顽劣,却也有几分赤子之心。不瞒陛下,子腾此次前来,是想为我这侄儿,向陛下求取一道姻缘。”
“哦?”火皇眉梢一挑,再次仔细打量石昊。小家伙虽然看起来皮实,但根骨极佳,气血旺盛如龙,体内似乎还潜藏着一种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力量,绝非池中之物。“不知子腾道友看上了朕的哪位公主?”
“听闻陛下有位小公主,名为灵儿,天真烂漫,与我这侄儿年岁相仿。”石子腾道,“故而特来提亲,愿结两国之好。”
这时,殿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色衣裙、梳着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正好奇地看向殿内。她看到陌生的石子腾,目光有些怯怯,但当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石昊时,大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好奇的光芒。
石昊也看到了她,觉得这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很好看,比村里那些流鼻涕的丫头片子好看多了,便冲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红衣小女孩见石昊对她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害羞地抿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火皇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灵儿尚且年幼,谈婚论嫁是否为时过早?况且,朕虽为父皇,亦不愿过多干涉儿女之事。”
石子腾似乎早有预料,淡然一笑:“陛下所言极是。子腾此番前来,并非要立刻定下婚约,只是先行提亲,留下缘分。若日后两个孩子彼此有意,再行定夺不迟。为表诚意,子腾愿献上一法,或可助火国皇室血脉更进一步。”
“哦?”火皇眼中精光一闪,“何种妙法?”
“一种唤醒深层血脉传承之法。”石子腾平静道,“我石族子弟,皆凭此法获益匪浅。”
火皇闻言,神色真正变得严肃起来。血脉传承,对于一个古国而言至关重要。他沉吟片刻,道:“口说无凭。”
石子腾点头:“陛下可遣一脉旁系子弟,或寻一血脉尚可之侍卫,我可当场演示。”
火皇行事果断,立刻召来一名侍卫。这名侍卫是火国宗室旁支血脉,修为在洞天境。
石子腾让石昊上前。石昊虽然不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但依言将小手按在那侍卫额头,按照大伯事先教导的方法,运转体内气血,一丝微不可查、却蕴含奇异韵律的波动透过指尖传入侍卫体内。
起初并无异样,但片刻之后,那侍卫身体猛地一震,皮肤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露,体内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一声模糊的禽鸣自其血脉深处响起!虽然他最终未能真正开启什么了不得的传承,但周身气血明显旺盛了一截,对火系符文的感知也瞬间清晰了许多!
“这…”火皇猛地从皇座上站起,眼中满是震惊。他亲自检查了那名侍卫的状态,确认其血脉之力确实得到了显着的纯化和提升!
此法若用于火国嫡系皇族,其效果简直不可估量!尤其是对他的小女儿灵儿…
火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坐回皇座,目光再次看向石昊时,已大为不同。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子腾道友此法,确实玄妙无双,朕…心动了。既如此,朕便应下这门亲事。若日后灵儿与石昊彼此有意,朕绝不阻拦。但若灵儿不愿,此事便作罢,如何?”
“理应如此。”石子腾微笑颔首。
“灵儿,过来。”火皇招手。
那红衣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依偎在父皇身边。
“这是石国的石昊哥哥,以后你可以和他一起玩,好不好?”火皇柔声道。
火灵儿眨着大眼睛,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那个对自己咧嘴笑的男孩,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石昊也嘿嘿一笑,主动伸出手:“我叫石昊,我带你去抓五色雀玩!”
火灵儿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让石昊拉住。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孩童的友谊与好感便如此简单纯粹地建立起来。
火皇见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随后,石子腾将完整的血脉唤醒之法传授给了火皇。火皇迫不及待,当即决定为火灵儿举行仪式。
在火国祭灵所在的古老祭坛上,火灵儿盘坐中央,小脸严肃。火皇亲自护法,引动地火精华。
石昊站在一旁,按照大伯的指示,将小手按在火灵儿光洁的额头上,认真引导那股奇异的波动。
“嗡——!”
这一次,动静远比之前那名侍卫大得多!
一声清越而高亢的凤鸣骤然从火灵儿体内响起,穿透云霄!她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红神光,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符文自其血脉深处浮现,交织成一幅凤凰涅盘的神异景象!炽热的气息席卷整个祭坛,甚至连火国那古老的祭灵都微微震动,洒落更多光辉。
天空之中,一道赤红的身影划过,正是刚从石村飞回火国不久的小红(朱雀)。它感受到下方同源而纯粹的血脉召唤,发出一声应和的长鸣,盘旋而下,落在祭坛边缘,好奇地看着沐浴在凤凰神光中的火灵儿。
仪式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火灵儿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气息明显强大了许多,对天地间的火系精气感知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成功了!是完整的《火皇经》!仙王级的传承!”火皇激动不已,看着女儿资质潜力大幅提升,比得到任何赏赐都开心。
火灵儿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欣喜地看向石昊:“谢谢你,石昊。”
石昊挠挠头,嘿嘿笑道:“不用谢,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嘛!”
童言无忌,却让火灵儿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小红(朱雀)轻鸣一声,飞落到火灵儿身边,用喙轻轻蹭了蹭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得到凤凰传承的小姑娘。
看着女儿与祭灵大人亲近,又与石国那小子两小无猜的模样,火皇抚须而笑,对这门亲事,心中已是认可了七八分。
石子腾见目的达成,便带着心满意足、已经开始惦记火国特色烤兽腿的石昊,告辞离去。
第27章 虚神界
石子腾带着石昊从火国归来,刚踏入武王府,便听到演武场方向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其间还夹杂着武王那洪亮而带着几分无奈的大嗓门。
“不对不对!气沉丹田,心神凝聚,感应那冥冥中的通道!不是让你们用蛮力砸地!”
两人循声走去,只见演武场上,武王正叉着腰,对着面前几个盘膝而坐、却抓耳挠腮的小不点吹胡子瞪眼。
石毅、石玥、石渊、石恒,甚至连雨紫陌和阿蛮也都坐在其中,一个个闭目凝神,小脸绷得紧紧的,试图感应着什么。
“爷爷,什么是冥冥中的通道啊?能吃吗?”石昊一溜烟跑过去,好奇地问道。
武王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又瞪了石昊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夫正在教他们如何进入虚神界历练,你这皮猴子回来得正好,也一起学!”
“虚神界?”石昊和其他几个刚回来的小家伙都竖起了耳朵。
石子腾微微一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解释道:“虚神界是一处精神世界,由上古神明构建,修士可精神意念进入其中,在其中历练、搏杀、交流,甚至获取宝术符文,即便在其中‘死亡’,也只会精神受损,退回现实,是磨砺己身的绝佳之地。”
武王接口道:“不错!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也没少在里面折腾。你们这些小崽子根基打得差不多了,也该进去见见世面,免得成了井底之蛙!尤其是你,石昊,进去收收性子,别整天就知道惦记兽奶!”
石昊一听“历练”、“搏杀”,眼睛顿时亮了,自动过滤了最后一句:“里面有强大的凶兽吗?打赢了有兽奶喝吗?”
武王气得想敲他脑袋,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解释道:“里面的一切虽为精神体,但感觉无比真实。凶兽有,宝术有,各路天才也有!至于兽奶…哼,你要是能打破个什么纪录,说不定虚神界会赏你点好东西!”
这下,所有小家伙都来了兴趣,连沉稳的石毅眼中都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在武王和石子腾的详细指导下,孩子们纷纷静心凝神,感应那处古老的精神世界。
不久后,石毅第一个身上泛起微光,精神波动没入虚空,消失了。紧接着,石玥、雨紫陌、阿蛮也相继成功进入。
石昊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猛地一跺脚,大吼一声:“给我开!”一股强横的精神力粗暴地冲开阻碍进入虚神界。石渊和石恒也有样学样,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武王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石子腾苦笑道:“老四,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石子腾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随便闯去吧。出了事我现在也能给他们兜得住。”
…
虚神界,初始地。
霞光闪烁,石毅等人的身影相继浮现。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世界,天空中有各种符文闪烁,远处山峦起伏,古老的气息弥漫,周围不断有光影浮现,都是来自大荒各处的精神意念体。
“这就是虚神界?好奇特的感觉。”石玥感受着与真实无异的身体,惊叹道。
“走!去前面看看!”石昊最是兴奋,一马当先就朝着那片最为热闹、立着各种碑体的区域跑去。
初始地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修士,有的在摆摊交换宝术信息,有的在切磋比试,更有一群人围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壁,上面不断有金色字迹浮现又隐没。
“快看!又有人尝试击碎初始地的通道了!想创造新纪录?”
“哪有那么容易,多少年没人成功过了。”
石昊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青年正在猛力攻击一条青石通道,打得符文乱闪,却奈何不了分毫。
“这有什么难的?”石昊嘀咕一声,跃跃欲试。
石毅拉住他:“稍安勿躁,先看看规则。”
这时,那青年失败了,垂头丧气地退开。旁边有人嘲笑:“力道差远了!就这还想破纪录?好好回去练练吧!”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到场中,对着另一条完好的青石通道,抡起小拳头,体内十万八千斤神力轰然爆发,伴随着璀璨的符文,一拳砸去!
“咔嚓!”
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条坚固无比的青石通道,应声碎裂了一大片!碎石飞溅!
整个初始地瞬间安静了一下。
片刻之后,一块巨大的青石壁金光大放,浮现出一行耀眼的大字:
“击碎初始地通道,奖励原始宝骨一块。”
落款是——“最爱吃兽奶”!
“哗!”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打碎了!”
“纪录被破了!”
“最爱吃兽奶?这…这是什么古怪名字?”
“是那个孩子!他看起来才多大?”
石昊看着那行字,尤其是“最爱吃兽奶”五个字,满意地叉腰大笑:“哈哈哈!没错!就是小爷我!”
石毅等人以手扶额,觉得有点丢人…
虚神界规则显化,一块符骨落入石昊手中。
但这只是开始。石昊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破坏力又强得离谱。
一会儿跑去跟人比试速度,脚下符文一闪,如狂风般卷过,又创下一个纪录,青石壁上浮现:“初始地速度第一,奖励宝术碎片一份。”落款依然是“最爱吃兽奶”。
一会儿又看到有人测试肉身力量,他一拳将测力碑打得光芒冲霄,再创纪录:“单臂神力第一,奖励精璧若干。”落款还是“最爱吃兽奶”。
青石壁上,“最爱吃兽奶”这个名字开始疯狂刷屏,金光就没熄过!
初始地的人都快疯了,这哪来的熊孩子?专门来破纪录的吧?而且这名字…也太奇葩了!
石昊玩得不亦乐乎,收获了一大堆奖励,精璧(虚神界货币)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石毅看不下去了,觉得弟弟太过招摇,走上前去,重瞳发光,看向一块记录着符文领悟的古碑。片刻后,古碑轰鸣,他也轻松打破一项纪录,获得奖励。青石壁上浮现:“悟性第一,奖励…”
落款处却是一片模糊,虚神界规则似乎在迟疑该给他什么名号。
最终,浮现两个字——“重瞳”。
众人再次哗然:“重瞳!竟然是上古圣人之姿的重瞳者!”
石玥看着好玩,也跑去测试与灵禽的亲和度,她身负仙凰宝术,虽未显露,但气息自然引得虚神界内诸多灵禽虚影盘旋啼鸣,轻松打破纪录,落款“真凰”。
石渊和石恒也不甘示弱,一个引动雷光,一个至尊骨气息微露,各自打破一项纪录,落款“雷帝”、“至尊”。
武王府的这群孩子,俨然成了初始地的破纪录狂魔,引得各方侧目,惊叹不已。
“这帮孩子什么来头?太凶残了!”
“那个‘最爱吃兽奶’…虽然名字怪,但实力吓人啊!”
“还有重瞳、真凰、雷帝、至尊…这都是一家子吗?”
石昊抱着一堆精璧和宝骨,笑得见牙不见眼,跑到一个虚神界原住民摆的摊前,大声嚷嚷:“老板,你这里最好的兽奶来十罐!小爷我有的是精璧!”
那老板看着这个Id名震初始地的熊孩子,一脸懵圈地拿出各种灵兽奶。
石昊痛饮一番,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对着闻讯赶来、脸色发黑的武王和石子腾(精神体)咧嘴笑道:“爷爷,大伯!这里真好玩!兽奶也好喝!”
武王气得差点直接把他们全拎回去。石子腾则摇头失笑,看着这群在虚神界初露锋芒、注定要掀起风云的孩子们,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虚神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最爱吃兽奶”这个名号,也必将以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传遍四方。
第28章 最爱喝兽奶
虚神界内,“最爱吃兽奶”的名号如风暴般席卷初始地,并且以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向着更高层次的洞天福地区域传播。
石昊这小子凭借着初代凶残的破纪录能力,赚取了海量精璧,俨然成了初始地的小富翁。他每日里除了继续尝试刷新各种稀奇古怪的纪录外,便是抱着精璧四处采购虚神界特产的“灵兽奶”,喝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他正蹲在一个摊位前,对着一罐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凰鸟奶”流口水,讨价还价。
旁边突然凑过来两个精神体,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如同老鸟成精,另一个则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透着精明。正是虚神界着名的“坑货二人组”——鸟爷和精璧大爷。
“小子,眼光不错啊!”鸟爷搓着手,嘿嘿笑道,“这凰鸟奶可是大补,最能滋养精神体,就是价格嘛…”
精璧大爷接口道:“不过我看小兄弟你器宇轩昂,天赋异禀,定非池中之物,区区精璧,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石昊被两人一顿吹捧,顿时有些飘飘然,小胸脯挺得老高:“那是自然!小爷我最不缺的就是精璧!”说着,大手一挥,买下了那罐昂贵的凰鸟奶。
鸟爷和精璧大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鸟爷凑近低声道:“小兄弟,光喝奶多没意思。你看这虚神界,广袤无边,美人如云。尤其是那更高层次的洞天福地,好些大教仙子、古国公主的精神体都在其中历练,一个个身段窈窕,珠圆玉润,啧啧,那才是真正的‘女胖子’,风景独好啊!”
精璧大爷也煽风点火:“凭小兄弟你这破纪录如喝水的本事,去了那边,定然能引得无数‘女胖子’倾心!我们兄弟可以为你引路,只需一点点精璧作为辛苦费…”
石昊虽然对“女胖子”的具体含义懵懵懂懂,但听说是“仙子”、“公主”,还能“引路”,顿时来了兴趣,觉得这比干巴巴的破纪录好玩多了。他小手一挥,又甩出一堆精璧:“好!前头带路!要是好玩,小爷我还重重有赏!”
于是,在这两个老坑货的撺掇下,石昊开始朝着洞天福地区域进发。他每到一个新地方,依旧不改本性,先是瞅准各种纪录猛刷一通,留下“最爱吃兽奶”的金光大名,然后便在东张西望,寻找鸟爷口中“珠圆玉润的女胖子”。
“咦?那个姐姐看起来胖乎乎的很和气!”
“哇!那个仙子圆润得像个大白馒头!”
“嘿!前面那个女胖子别跑,让小爷看看你破了相没有!”
他词汇贫乏,翻来覆去就是“胖乎乎”、“圆润”、“女胖子”,偏偏声音洪亮,又是近期风头最劲的“纪录粉碎机”,顿时引得无数女性修士侧目,随即柳眉倒竖,怒目而视。
“哪来的熊孩子!”
“欠揍!”
“抓住他!”
洞天福地一阵鸡飞狗跳。石昊仗着速度奇快,肉身强横,一边躲闪追打,一边还在那嚷嚷:“别追了,小爷我不是夸你们好看吗?鸟爷说女胖子都是好看的!”
远处的鸟爷和精璧大爷躲在暗处,数着从石昊那里忽悠来的精璧,笑得贼兮兮的。
…
然而,乐极生悲。
这一日,石昊刚在洞天福地又打破一项速度纪录,正叉腰得意,准备继续他的“寻胖之旅”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石!昊!”
石昊身体一僵,脖子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裙、小脸气得鼓鼓囊囊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喷火的大眼睛盯着他,不是火灵儿又是谁?她也在虚神界中历练,听闻了“最爱吃兽奶”的“光辉事迹”,特意寻来,结果刚好听到他在那大声嚷嚷找“女胖子”。
“灵…灵儿?”石昊莫名有些心虚。
“你在这里干什么?!”火灵儿几步冲上前,一把精准地揪住了石昊的耳朵,用力一拧,“什么女胖子?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敢用精璧去让人给你引路?你挺能耐啊!”
“哎哟哟!疼疼疼!”石昊顿时惨叫起来,踮着脚尖,“轻点轻点!是鸟爷和精璧大爷说的!他们说洞天福地的女胖子都好看,带我来看风景!”
“你还敢说!”火灵儿气得小脸通红,手下又加了几分力,“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我错了我错了!灵儿快松手!耳朵要掉了!”石昊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我再也不找女胖子了!我只找你一个!你比她们都胖…啊不是,都好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火灵儿更是羞愤交加:“你!你还敢说!”
两人一个揪耳朵教训,一个夸张惨叫求饶,引得周围众人纷纷围观,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哈哈,这熊孩子也有今天!”
“原来是火国的小公主,这下‘最爱吃兽奶’可栽了!”
“活该!让他整天口无遮拦!”
远处的石毅、石玥等人以手扶额,觉得简直没眼看。雨紫陌和阿蛮想上前劝解,又被火灵儿的气场吓住。
这场闹剧持续了好一会儿。石昊为了脱身,下意识地运转了神力,想挣脱开。他肉身力量何其恐怖,即便只是下意识,也震得火灵儿小手发麻,惊呼一声松开了手。
石昊一得自由,立刻跳到一边,揉着通红的耳朵,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凶什么凶嘛,明明就很好看,说胖怎么了…”
火灵儿被他气得眼圈都红了,指着他:“你!你混蛋!”
石昊见她好像真要哭了,顿时也有些慌了,手足无措道:“诶你别哭啊…我…我请你喝兽奶好不好?最好喝的那种!”
他不提兽奶还好,一提兽奶,火灵儿想起他那奇葩的Id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石昊这番运转神力挣扎、以及之后的话语,似乎触动了虚神界的某种规则判定——扰乱秩序,屡教不改。
突然,一片霞光从天而降,笼罩住石昊。
一个冰冷无情的宏大声音响彻这片区域:
“扰乱虚神界秩序,惩戒。驱逐出虚神界,两个月内不得再次进入。”
“啥?”石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影就在霞光中迅速变淡。
“等等!我的兽奶还没喝完!我的精璧!”他徒劳地大喊着,下一刻,精神体彻底消失,被强行踢出了虚神界。
现场一片寂静。
火灵儿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
鸟爷和精璧大爷缩了缩脖子,悄悄溜走了。
石毅叹了口气,对弟弟这番操作感到无语。
现实世界,武王府内。
石昊猛地睁开眼睛,从入定中醒来,小脸上满是郁闷和不忿,哇哇大叫:“不公平!凭什么赶我出来!我的精璧还在里面呢!还有我没喝完的凰鸟奶!可恶的虚神界!”
他的大叫引来了武王和石子腾。
武王听完事情经过,气得又想敲他:“你这小混蛋!进去就惹是生非!被驱逐了也好,给老夫老实待在府里修炼!”
石子腾则是摇头失笑,对这个侄子的搞事能力有了新的认识。他拍了拍石昊的脑袋:“好了,吃一堑长一智。虚神界而已,两个月后再去便是。不过,下次可别再听信谗言,胡乱称呼他人了。”
石昊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但一想到那两个月的禁令和没带出来的精璧,就心疼得龇牙咧嘴,暗暗发誓等下次进去,一定要找鸟爷和精璧大爷算账,顺便…得把精璧藏稳妥点!
“最爱吃兽奶”的第一次虚神界之旅,便以横扫纪录开始,以被揪耳朵和惨遭驱逐告终,留下了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传说。
第29章 上古重瞳女
石昊被虚神界驱逐,在武王府着实老实了几天,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唉声叹气地怀念他那没能带出来的巨额精璧和各种没尝遍的兽奶,小模样凄凄惨惨戚戚,看得武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一日,武王府上空,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虽不凌厉,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窥尽世间奥秘。
府内众人皆被惊动。石子腾最先察觉,一步踏出厅堂,望向空中,目光微凝。
只见那涟漪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一位女子,身姿朦胧,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时空,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一双重瞳,深邃如星海,内部有混沌气弥漫,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乾坤生灭的可怕景象。
她的目光落下,直接锁定了院中正指导石玥修习符文、同样有所感应抬起头的石毅。
“当世重瞳者…”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终于是寻到你了。”
武王也赶了出来,感受到那女子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凛然,拱手道:“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那上古重瞳女的目光并未离开石毅,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吾为此子而来。他身负重瞳,乃吾之道统最佳传人。吾欲带他离去,入吾门下,授其无上重瞳妙法,将来可重现上古圣人之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收徒?而且是如此神秘强大的存在,亲自降临要收石毅为徒!
石毅看着空中那双重瞳,感受到同源而远超自己目前境界的力量与奥秘,沉稳的眸子里也不禁泛起波澜。
武王又惊又喜,但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石子腾。石毅毕竟是石子腾的儿子。
石子腾面色平静,心中却在迅速权衡。他知晓这位上古重瞳女的来历,乃是与上古圣院、补天阁等有莫大关联的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对重瞳的钻研更是无人能及。石毅若能拜入其门下,无疑是天大的造化,能少走无数弯路,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向石毅,沉声问道:“毅儿,你意下如何?”
石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身影恭敬行礼,不卑不亢地道:“晚辈石毅,敢问前辈,欲带晚辈前往何处修行?所传之法,可能助晚辈守护想守护之人?”
上古重瞳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性沉稳,道心初具,不错。吾之道场,位于补天阁上古圣院之内,乃世间最古老的净土之一。吾之法,可洞悉万物本源,破尽万法,臻至巅峰,自可守护一切。”
补天阁上古圣院!众人再次震动,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比寻常太古神山还要神秘。
石毅闻言,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他转身看向父亲石子腾和祖父武王。
石子腾微微颔首,对他传音道:“此乃你的机缘。去吧,勿要辜负了这双重瞳,勿要忘了石村与武王府都是你的根。”
石毅重重点头,随即对着上古重瞳女深深一拜:“弟子石毅,愿拜前辈为师!”
“善。”上古重瞳女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缓和了一丝。她袖袍轻轻一挥,一片霞光卷住石毅,两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虚空。
“父亲,爷爷,诸位弟妹,保重!”石毅的声音传来。
“哥哥保重!”石玥喊道。
“毅哥,学好本事回来!”石昊也难得正经地大喊。
光芒一闪,上古重瞳女与石毅彻底消失不见,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府内一时有些寂静,既为石毅高兴,又有些不舍。
…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石毅离去的情绪中完全回过神,府外又传来通报声。
“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逐鹿书院大师姐姬无双联袂来访!”
话音未落,两道倩影已步入府中。
左边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身段婀娜,容颜清丽脱俗,气质恬静温婉,宛如空谷幽兰,正是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
右边一位,则截然不同。她身披赤红战甲,身材高挑丰满,肌肤呈小麦色,面容英气逼人,眼眸锐利如电,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勃勃英气与战意,正是逐鹿书院大师姐,有着女战神之称的姬无双。
两女皆是名动四方的天之骄女,此刻联袂而来,顿时让武王府蓬荜生辉。
武王和石子腾上前相见。
夏幽雨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幽雨(无双)见过武王,见过子腾叔叔。听闻武王府诸位公子小姐天资绝世,更在虚神界创下诸多纪录,名动四方。我补天阁(逐鹿书院)求才若渴,特来相邀,不知诸位可有兴趣入院修行?”
她话音刚落,姬无双便接口道,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铿锵战意:“我逐鹿书院最重实战与历练,有上古战场秘境,可磨砺最强战技!我看那位‘雷帝’记录的小公子,还有那位‘至尊’记录的小公子,皆气血如龙,战意内蕴,正合我逐鹿书院之道!”
夏幽雨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我补天阁底蕴深厚,包罗万象,更重符文研究与宝术开发。‘真凰’记录的小妹妹灵气逼人,与天地亲和,正适合我补天阁。而那位…‘最爱吃兽奶’的小弟弟,”她说到这个名字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虽活泼好动,却天赋异禀,创造力惊人,我补天阁亦有适合他的妙法。”
两女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剩下的几个孩子。
石昊一听,立刻蹦了出来,眼睛放光:“学院?有好吃的吗?有兽奶喝吗?”
夏幽雨:“…我补天阁有灵药园,各种奇珍异果不少。”
姬无双:“…我逐鹿书院狩猎场,每日都有新鲜凶兽食材供应,兽奶管够!”
石昊顿时陷入了艰难的抉择:“都有好吃的啊…好难选…”
石玥则对夏幽雨描述的符文研究和宁静环境更感兴趣。石渊看着姬无双那一身飒爽战甲,眼中露出向往。石恒则比较淡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武王和石子腾相视一笑。孩子们确实到了该进入正规学院修行,开阔眼界的时候了。补天阁和逐鹿书院都是上古大教,底蕴深厚,各有千秋。
石子腾道:“两位师侄好意,我等心领。不知贵院招收弟子,可有何章程?”
夏幽雨柔声道:“需经过一番考核,以检验心性、天赋与潜力。但我观几位弟弟妹妹皆为人中龙凤,通过考核定然不成问题。”
姬无双更直接:“若他们愿意,现在就可随我回逐鹿书院,考核什么的,走个过场便是!”她性格爽利,最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
武王抚须大笑:“哈哈哈!好!既然两位大师姐亲自来请,是这几个小崽子的福气。不过,究竟去何处,还需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石昊、石玥、石渊、石恒几个小家伙身上。
一场关于天才归属的“争夺”,在这武王府内,以一种相对和谐却又暗藏竞争的方式,悄然展开。而石昊还在那纠结是选灵果多的补天阁,还是兽奶管够的逐鹿书院,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第30章 各奔前程
面对补天阁与逐鹿书院抛出的橄榄枝,以及两位大师姐隐含的“特权”邀请,几个小家伙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一致。
石昊第一个跳出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考核当然要自己去考!不然大家伙儿怎么知道小爷我有多厉害?走后门多没意思!”他可是立志要凭真本事吃遍…啊不,打遍天下的人。
石渊和石恒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倔强和骄傲也表明了同样的态度。他们继承了父辈的傲骨,更想在公平的考核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夏幽雨看着这几个意气风发、坚持原则的小家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既然几位弟弟有如此志气,那姐姐便在补天阁恭候大驾,期待你们在考核中大放异彩。”
她不再提免试之事,而是细致地将补天阁考核的时间、地点、大致内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娓娓道来,声音温柔,条理清晰。
“补天阁考核重在心性、潜力与对符文的理解。届时会有幻境考验,也会有实战对决,甚至可能有一些古老的遗迹需要探索…”夏幽雨轻声叮嘱,“几位弟弟天赋异禀,通过考核自当无虞,但仍需谨慎,莫要大意。”
石昊听得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幻境?实战?探索遗迹?这个好玩!”
石渊和石恒也认真记下,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一旁的女战神姬无双见状,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倒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反而对这几个小不点的傲气生出了几分兴趣。她抱臂而立,战甲铿锵作响,爽利道:“既如此,我逐鹿书院的大门也随时为你们敞开。若改了主意,或是想来试试我逐鹿更直接的考核方式,随时欢迎!”她的考核,想必更侧重于实战与厮杀。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夏幽雨的得体大方和姬无双的爽朗直接都颇为欣赏。他心中念头微动,想起进入上古圣院修炼的儿子石毅。
“毅儿年纪渐长,未来身边也需有良配相伴。这位补天阁大师姐,无论容貌、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与毅儿的重瞳倒是相得益彰…”他暗自思忖,“此番石昊他们若入了补天阁,正好让毅儿与她多些接触…嗯,此事日后可徐徐图之。”
他目光又转向一旁英姿飒爽的姬无双,心中同样点头:“逐鹿书院的无双姑娘,亦是巾帼不让须眉,毅儿若能有此贤内助,亦是美事一桩。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既然补天阁这边已有石昊、石渊、石恒三个小子打算前去,收获已然不小,总不能将亲自前来的逐鹿书院大师姐晾在一旁,空手而归。
石子腾心思电转,有了决断。他看向安静站在一旁、气质柔美的雨紫陌,以及灵动可爱的女儿石玥,含笑开口:“幽雨师侄的补天阁自是底蕴深厚,无双师侄的逐鹿书院亦是英才辈出。我这两个丫头,性子跳脱,或许更适合逐鹿书院那般开阔历练之地。”
他拍了拍石玥的小脑袋,对姬无双道:“无双师侄,若不嫌弃,我便将小女石玥,以及这位侄女雨紫陌,托付给逐鹿书院,让她们去闯荡一番,如何?”
石玥一听,大眼睛顿时亮了。她虽对符文也有兴趣,但更向往逐鹿书院那听起来就很有趣的实战和狩猎!雨紫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石毅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姬无双,轻轻咬了咬唇,最终柔顺地点了点头。她去逐鹿书院修行,提升自己,将来才能更好地站在毅哥哥身边。
姬无双没想到峰回路转,虽然没捞到那几个破纪录的皮小子,但能带回一个身负“真凰”记录、灵气逼人的石玥,还有一个看起来温柔似水、却根基扎实的雨紫陌,也是意外之喜。她朗声笑道:“好!子腾叔叔放心!我逐鹿书院定不会埋没了两位妹妹的才华!去了我院,保证没人敢欺负她们!”
武王在一旁抚须微笑,雨柔则温柔地看着女儿和未来的“儿媳妇”,对丈夫的安排并无异议。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走。
事情就此定下。
又过了几日,到了该出发的日子。
武王府门前,两拨人马即将分道扬镳。
石昊、石渊、石恒三个小子,摩拳擦掌,准备前往补天阁参加考核。阿蛮细心地帮石昊整理着衣襟,柔声叮嘱:“小昊,去了外面要收敛些性子,好好照顾自己,别总闯祸…”
石昊拍着胸脯:“阿蛮姐放心!等我考进补天阁,就带你一起去!”
另一边,石玥和雨紫陌也准备随姬无双前往逐鹿书院。石玥兴奋地小脸通红,拉着雨紫陌的手:“紫陌姐姐,我们去了就能打猎了吗?听说那里的凶兽可肥了!”
雨紫陌笑着点头,眼神却不由望向远方,带着一丝淡淡的牵挂。
武王看着这群即将展翅高飞的孙儿孙女,心中既自豪又不舍,洪声道:“都给我记住了!出去了就别丢武王府的脸!遇到事不怕事,但也别主动惹事!打不过…就回来叫爷爷!”
石子腾与雨柔相视一笑,对孩子们嘱咐道:“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修行之路漫长,勿急勿躁。”
“知道啦!”孩子们齐声应道。
夏幽雨柔声道:“诸位师弟,我们这便出发吧。”
姬无双更干脆利落,手一挥:“走了!丫头们,跟我回书院!”
霞光闪动,符文交织。
一队人随着夏幽雨,朝着补天阁方向而去。另一队人则跟着姬无双,踏上前往逐鹿书院的路途。
武王府门前,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石子腾负手而立,望着孩子们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武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闯去吧!咱们这些老家伙,就等着听他们的好消息便是!”
石子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乱世将至,雏鹰们,是时候离开巢穴,去迎接属于自己的风雨与蓝天了。而他,也需要为孩子们,铺就更广阔的道路。
第31章 补天阁考核
补天阁,坐落于灵秀之地,山门巍峨,云雾缭绕,弥漫着古老而祥和的气息。这一日,正是其十年一度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的盛事。来自荒域各方的年轻才俊汇聚于此,人山人海,喧嚣鼎沸,皆欲踏入这上古净土,求得无上大道。
石昊、石渊、石恒三人随着人流抵达山门前,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人群,以及前方那弥漫着符文波动的巨大山门,皆是瞪大了眼睛。
“哇!好多人!”石昊惊叹,“这得有多少好吃的…啊不是,多少竞争对手啊!”
石渊沉稳道:“看来想进补天阁,果然没那么容易。”
石恒默默点头,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山门处,有补天阁的弟子维持秩序,声音通过符文放大,传遍四方:“所有欲参加考核者,需先过第一关,‘叩心门’!此门能映照本心,检测骨龄与修为,心存恶念、骨龄超标者,皆无法通过!”
只见那巨大的山门光晕流转,一个个少年少女怀着紧张与期待走入其中。大多数人顺利通过,身上泛起代表合格的柔和白光。但也有少数人,一踏入光晕便惨叫一声,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飞出来,骨龄造假或是心术不正者,无所遁形。
“到我们了!”石昊一马当先,拉着石渊和石恒就往前冲。
三人踏入光晕的瞬间,石昊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扫过全身,似乎要窥探他内心的秘密。他撇撇嘴,心中嘀咕:“小爷我心胸坦荡,就想吃遍天下好吃的,顺便变厉害点保护村里人,有什么好窥探的!”
念头刚过,他身上便泛起浓郁的白光,轻松通过。石渊和石恒亦是如此,白光纯净,显示心性正直,骨龄符合。
穿过山门,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数十面古朴的石镜。
主持考核的一位长老朗声道:“第二关,‘照骨镜’!检测尔等根基与潜力!镜分九彩,赤橙最低,紫金最高!能引动紫光者,可为内门弟子!若能引动金光,可直接为长老亲传!”
人群再次骚动。少年少女们纷纷上前,将手按在石镜之上。
大多只能引动赤色或橙色光芒,少数能引动黄色或绿色,引来阵阵羡慕。偶尔有青色或蓝色光芒亮起,便会引起一片惊呼,那代表着上佳资质。
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上前,自信满满地将手按上,镜面顿时亮起璀璨的蓝色,接近深蓝!
“是雷侯府的公子!蓝色上品资质!厉害!”
“看来内门弟子稳了!”
那少年得意洋洋地退下。
轮到石昊三人了。
石渊率先上前,他性格相对内敛,但小手按上石镜的刹那,体内那蕴含的雷帝宝术气息微微流转。
“轰!”
镜面先是沉寂一瞬,随即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直冲而起,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电蛇!
“紫…紫色!还带金丝!天啊!”
“这…这是顶级天赋!近乎先天雷体吗?”全场哗然,连那位主持长老都动容了。
石渊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动静这么大,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
接着是石恒。他平静地上前,小手按上。镜面再次爆发出冲霄的紫色光华,这次那金色更加明显,仿佛至尊降临,带着一种无上的威严,光芒甚至比石渊的还要强盛几分!
“又…又一个!紫色带金!今天是怎么了?”
“至尊气息?难道是某种至尊骨雏形?”长老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
最后是石昊。他歪着头看了看石镜,嘀咕道:“搞这么亮干嘛,晃眼睛。”然后随意地将小手按了上去。
镜面先是毫无反应。
众人一愣,难道这个看起来灵动的孩子资质不行?
就在有人准备发出嘘声时,镜面猛地一震,不是发出光芒,而是整个镜面变得混沌一片,仿佛无法界定其资质!紧接着,一股洪荒猛兽般的气血之力虚影猛地从镜中冲出,隐约间仿佛听到龙吟象鸣!镜面剧烈闪烁,颜色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之间疯狂跳动,最后“嗡”的一声,竟然直接定格在一片混沌的灰色上,然后“咔嚓”一声,镜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裂开的照骨镜,又看看一脸无辜挠头的石昊。
“这…这是什么情况?”
“镜…镜子坏了?”
“他的资质…照骨镜都测不出来?还撑裂了?”
主持长老胡子都在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那混沌的气象和恐怖的气血虚影,绝非寻常!此子…此子简直是怪物!
“过…过关!”长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忙让石昊下去,心疼地看着那面出现裂缝的宝镜。
第三关,是实战考核。在一片布置了符文结界的演武场上进行混战,最终留在场上的三百人,便可成为补天阁外门弟子。
这一关,更是石昊的主场。
他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需要动用宝术,仅凭那十万八千斤的恐怖肉身力量,一拳一个小朋友,打得那些自诩天才的少年少女哭爹喊娘,四处乱飞。
“哎呀!”
“我的胳膊!”
“这熊孩子哪来的怪力!”
石昊打得兴起,嗷嗷直叫:“痛快!比在村里打凶兽舒服多了!”
石渊和石恒也没闲着,两人背靠背,雷光与符文闪烁,配合默契,将靠近的对手纷纷击退,显得游刃有余。
混战很快结束,场中站着的,毫无疑问包括了这三个凶残的小豆丁。
最后一项考核,则是悟性测试。考核官会演示一段残缺的古老符文,让考生们现场临摹并尝试理解。
这段符文极其繁复晦涩,大多数考生看得头晕眼花,连摹刻都难以完成。
石渊和石恒凝神静气,虽然缓慢,却也一点点地摹刻下来,并隐隐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符文能量,引得考核官点头。
轮到石昊,他只看了一遍,便拿起符笔,唰唰唰几下,那残缺的符文便被完美复刻,甚至…他小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顺畅,下意识的随手添改了几笔!
嗡!
他面前的符文瞬间亮起,变得圆融完整,散发出比考核官演示时更强烈的波动!
考核官:“!!!”
众考生:“!!!”
这特么是悟性测试?这是现场补全古符吧?!
所有考核结束,结果毫无悬念。石昊、石渊、石恒三人的名字高居榜首,以碾压般的姿态通过考核,震惊了整个补天阁。
夏幽雨早已在山门内等候,看到三人走来,她温婉的脸上满是笑意:“恭喜三位师弟,顺利通过考核。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补天阁的弟子了。”
她亲自领着三人办理入门手续,领取弟子令牌和服饰,并为他们安排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居住。
“阁内规矩不多,但藏经阁、修炼室、百草园等地皆有相应规矩,你们稍后自行了解。每月皆有长老讲经,切勿错过。若有不懂之处,可来问我。”夏幽雨细心交代着。
石昊对藏经阁和百草园格外感兴趣,眼睛放光:“师姐,百草园的果子…能随便吃吗?”
夏幽雨忍俊不禁:“…需用贡献点兑换。”
石昊顿时蔫了,开始琢磨怎么赚贡献点。
安顿好三人,夏幽雨离去。石子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院中。
“大伯!”三个小子惊喜道。
石子腾看着他们,满意点头:“不错,没给石村和武王府丢人。既然入了补天阁,便安心在此修行。这里底蕴深厚,远超外界,对你们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向石渊和石恒:“你二人根基扎实,可按部就班,多去藏经阁阅览,夯实基础。”又看向石昊,“至于你…收敛点性子,别把百草园啃光了。真要想吃什么,自己去大荒里猎。”
石昊嘿嘿一笑:“知道啦,大伯!”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石子腾身影缓缓变淡,“记住,修行路远,戒骄戒躁。遇事…可寻夏师姐相助。”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三个小子相视一眼,看着手中崭新的弟子令牌和远处巍峨的群山殿宇,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补天阁的生活,正式开始了。而“最爱吃兽奶”的名号,注定要在这上古净土中,掀起新的风波。
第32章 补天阁日常
补天阁的生活,对于石昊、石渊、石恒这三个刚从大荒深处走出的孩子来说,处处充满了新奇。亭台楼阁,飞瀑流泉,丹炉袅袅,经阁巍巍,与石村的质朴粗犷截然不同。
办理完入门手续,领取了代表外门弟子的青色服饰和一块记录着基础信息和零贡献点的令牌后,三人被安排住进了一处位于山腰的幽静小院。小院虽不大,却干净整洁,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
“这里真好!”石昊在院子里蹦跶了两圈,然后眼巴巴地看向石渊和石恒,“渊弟,恒弟,咱们去百草园看看吧?夏师姐说那里有很多灵果!”
石渊比较稳重,摇头道:“刚来还是安分点,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门规。”
石恒也点头附和。
石昊哪里坐得住,抓耳挠腮:“就看一眼!就一眼嘛!闻闻味道也行啊!”
最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三人决定先去熟悉环境,而路线嘛…自然是“恰好”路过百草园。
百草园位于一片灵山谷地,被强大的符文禁制笼罩,远远便能闻到沁人心脾的异香。透过光晕,能看到里面奇花异草遍地,灵果树摇曳生姿,挂满了各色晶莹剔透、流淌霞光的果实。
“咕咚。”石昊的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声音,眼睛都直了,“那红色的果子…好像火云雀的蛋!那紫色的…像紫晶蜜!那金色的…肯定比蜂蜜还甜!”
他像只被勾了魂的小猴子,痴痴地朝着百草园的大门走去。门口有一位昏昏欲睡的老者看守,身上气息不显,却让人不敢小觑。
“站住。”老者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道,“弟子令牌,十个贡献点进入一个时辰,采摘灵药另算。”
石昊掏出自己那块干干净净、贡献点为零的令牌,讪讪道:“老爷爷,能…能赊账吗?我以后肯定还!”
老者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小滑头,补天阁概不赊欠。没贡献点就一边玩去,别打扰老夫睡觉。”
石昊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来。
石渊无奈道:“早就说了。贡献点需要完成任务或者用天材地宝兑换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安分下来。每日去听长老讲经,学习基础符文和补天阁的修炼功法,闲暇时便去藏经阁一层翻阅那些免费的基础典籍。补天阁的底蕴确实深厚,即便只是基础东西,也让他们受益匪浅,尤其是对符文的理解和运用,有了长足的进步。
石昊虽然耐着性子学习,但心里始终惦记着百草园里的“美味”。这一日,听长老讲到某些灵果配合特定凶兽血肉烹饪,能极大滋养气血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下课后,他拉着石渊和石恒,小脸严肃:“渊弟,恒弟,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是时候出去赚贡献点了!”
石渊疑惑:“接任务?可是我们现在能接的任务,报酬都很低。”诸如打扫庭院、帮忙照料普通药田等任务,一天也就一两个贡献点。
石昊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谁说接任务了?大伯不是说了嘛,真想吃什么,自己去大荒里猎!咱们去大荒里找好东西,回来兑换贡献点!”
石恒眼睛微亮,他对实战历练也很感兴趣。
说干就干。三人向事务堂报备了外出历练(补天阁鼓励弟子进入大荒磨砺),便兴冲冲地离开了山门,一头扎进了补天阁周边的苍茫山脉中。
一进入大荒,石昊就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鼻子抽动几下,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这边!有好东西的味道!”
他一马当先,速度奇快,石渊和石恒连忙跟上。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株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灵草,旁边有一条水桶粗的斑纹巨蟒看守。
“吼!”巨蟒感应到入侵者,昂起头颅,猩红的信子吞吐,散发出凶戾的气息,堪比洞天境的修士。
“我来!”石昊兴奋大叫,不退反进,小拳头包裹着符文,直接冲了上去。
那巨蟒张口喷出一片毒雾,却被石昊周身气血一震便驱散。下一刻,石昊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它的头颅上。
“嘭!”
一声闷响,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竟被一拳砸晕了过去。
石渊和石恒看得眼皮直跳,虽然早知道石昊肉身恐怖,但每次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石昊熟练地挖出灵草,又看了看那条巨蟒,嘀咕道:“这蛇肉应该也挺补,不能浪费。”说着,将那巨蟒也扛在了肩上。
三人继续深入。石昊对天材地宝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总能找到隐藏的灵药,或是发现珍稀矿材。当然,也少不了守护的凶兽。
一场场战斗爆发。石昊主攻,他那十万八千斤的神力堪称人形凶兽,往往几拳就能解决战斗。石渊和石恒则从旁策应,雷帝宝术与至尊术初露锋芒,威力惊人,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他们遭遇过成群的火犀,石渊引动雷霆,一片雷网落下,电得火犀浑身焦黑;也遇到过狡诈的幻影豹,石恒至尊骨发光,一股无形的威压将其定住瞬间,被石昊一拳撂倒。
大半日下来,三人收获颇丰,各种灵草、矿石装了满满几个兽皮袋,还猎杀了不少气血旺盛的凶兽。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石昊看着夕阳,抹了把汗,虽然疲惫,却精神亢奋。
回到补天阁事务堂,他们将收获一一拿出兑换。
负责清点的弟子看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的材料,尤其是其中几样颇为珍贵的灵药和那头斑纹巨蟒的尸体,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你们猎到的?”那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个半大孩子。
“当然!”石昊挺起胸膛,“快算算,能换多少贡献点!”
清点完毕,足足换了三百多点贡献点!平均每人分得一百多点!
“发财了!”石昊拿着终于不再是零的令牌,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石昊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再次冲向百草园。
看守的老者看到他们又来,懒洋洋道:“十个贡献点一个时辰。”
石昊豪气地将令牌拍在桌上:“三个人!先来一个时辰!”
扣除三十贡献点,符文禁制打开一个缺口,三人步入其中。
园内灵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各种珍稀灵药散发着宝光,异果甜香诱人。
石昊目标明确,直奔那些结果子的灵树。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赤红如火的果子,咬了一口,顿时满口生津,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果然比凶兽肉香!”
他又尝了紫色的浆果,金色的灵桃…每一种都让他回味无穷。
石渊和石恒则对几株能淬炼雷电、温养骨骼的灵草更感兴趣,小心采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三人心满意足地出来,虽然花了不少贡献点,但都觉得值。
然而,他们连续进入百草园“挥霍”的行为,很快引起了一些老牌外门弟子的注意。贡献点来之不易,这几个新来的小子居然如此大手大脚?
这一日,当三人再次从百草园出来时,被几个气息不弱、面色不善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个三角眼青年冷笑道:“新来的?很阔气嘛?哥几个手头紧,借点贡献点花花如何?”
补天阁百草园外,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几个面色不善的外门老弟子拦住了石昊三人的去路,为首那三角眼青年语气倨傲,带着毫不掩饰的勒索意味。
石昊正回味着刚才那颗金纹灵桃的甘甜,被打断后很是不爽,小眉头一皱,瞥了那几人一眼:“不借。我们的贡献点还要买果子吃呢。”
那三角眼青年闻言,脸色一沉,冷笑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个刚入门的小崽子,也敢这么嚣张?看来得教教你们补天阁的规矩!”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弟子阴恻恻地接口:“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把贡献点抢过来便是!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招摇!”
这几人修为皆在洞天境中期左右,在外门弟子中算是老资历,平日里没少干欺负新入门弟子、抢夺资源的事情。见石昊三人年纪小,又“挥霍”贡献点,便以为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石渊上前一步,将石昊和石恒稍稍护在身后,面色沉静道:“几位师兄,宗门之内,强抢同门贡献点,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三角眼青年嗤笑,“拳头大就是规矩!识相的,自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石昊早已按捺不住,从石渊身后探出脑袋,冲着那几人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想要贡献点?自己没本事赚,就知道抢别人的,羞不羞!有本事来抢啊,打哭你们!”
“小兔崽子,你找死!”三角眼青年彻底被激怒,低吼一声,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石昊抓来,指尖符文闪烁,显然动用了宝术。
他打算先拿下这个最跳脱的小子立威。
然而,他快,石昊更快!
就在那爪风即将临体的瞬间,石昊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侧,轻松躲过。同时,他那看似白嫩的小拳头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直接印在了三角眼青年的小腹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击打在了牛皮大鼓上。
三角眼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猛地灌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洞天内的符文瞬间被震散!
“噗——”
他一口苦水混合着胃液喷出,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倒飞出去四五丈远,重重摔在地上,蜷缩着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老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冻结,转化为惊骇和恐惧。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洞天境中期的师兄,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拳…就一拳打飞了?!连宝术都没来得及完全施展?!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石昊甩了甩小拳头,撇撇嘴:“这么不经打,还学人抢东西。”
石渊和石恒也上前一步,体内气血涌动,符文隐现。石渊周身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噼啪作响。石恒虽未显化至尊骨,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悄然弥漫开来。
剩下的几个老弟子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焰。
“你…你们…”那瘦高个弟子声音颤抖,“你们敢在宗门内动手伤人?!”
石昊眼睛一瞪,叉腰道:“是你们先动手的!大家都看到了!我们是自卫!不服气再去叫人来啊!看小爷我不把你们屎都打出来!”他说话依旧带着大荒的粗犷和直接。
那几个老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师兄,又看看这三个气息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小怪物,最终屁都不敢放一个,搀起三角眼青年,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周围一些围观的其他弟子,也都震惊地看着石昊三人,窃窃私语。
“我的天…那是谁啊?这么猛?”
“好像是新来的弟子,考核时闹出很大动静那几个…”
“一拳干翻洞天中期…这肉身是太古遗种吧?”
“以后千万别惹他们…”
经此一闹,石昊三人在外门弟子中算是彻底立威了,“凶残三人组”的名号不胫而走,再也没人敢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新人来看待,更别说打他们贡献点的主意。
石昊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清净了不少。他掂量着令牌里剩下的贡献点,又开始琢磨是再去百草园逛逛,还是接个任务玩玩。
这时,一位身着执事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方才此地发生争斗?”
石渊上前,不卑不亢地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强调是对方先动手勒索抢夺。
那执事听完,又看了看周围弟子的神色,心中已有判断。他看了看石昊,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道:“虽是对方挑衅在先,但同门争斗,终归不妥。念你们初犯,不予追究。日后若有类似事情,可上报执事堂,不得私下斗殴,否则严惩不贷!”
“知道啦,执事大叔。”石昊嘴上答应得痛快,眼睛却滴溜溜转,显然没太往心里去。
执事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去。对于这种天赋妖孽又背景似乎不简单的弟子,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宗门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赶走了苍蝇,石昊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拉着石渊和石恒:“走!我们去任务堂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任务没!老摘果子也有点腻了。”
任务堂内人头攒动,巨大的玉壁上滚动着各种各样的任务信息。从照料药田、清扫丹炉之类的杂役任务,到猎杀特定凶兽、采集稀有药材、探索未知区域等历练任务,应有尽有,奖励的贡献点也各不相同。
石昊对那些几个贡献点的杂役任务看都不看,眼睛专门往奖励高、看起来刺激的任务上瞟。
“诶?这个不错!”他指着一个任务,“收集十斤‘黑曜铁芯’,奖励五百贡献点!就在山门外黑风洞那边!”
石渊看了看任务说明,皱眉道:“黑风洞地势复杂,常有‘暗影蝠’出没,这种妖蝠速度极快,牙齿锋利,成群结队,很麻烦。”
“怕什么!”石昊满不在乎,“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就这个了!”
他直接用自己的令牌接下了这个任务。
接下任务,三人便再次离开山门,根据地图指引,前往黑风洞。
黑风洞位于一片阴森的山坳中,洞口漆黑,不断有阴风从中呼啸而出。洞内岔路极多,光线昏暗。
三人刚一进入,便听到一阵密集的“吱吱”声,无数黑影从洞顶扑下,正是拳头大小、獠牙外露的暗影蝠!
“来了!”石渊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片璀璨的雷光爆发开来,如同电网般扫向蝠群,瞬间电焦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开焦糊味。
石恒则护在另一侧,至尊骨微微发光,一股无形的场域扩散开来,那些冲入场域的暗影蝠速度骤然变慢,如同陷入泥沼,被石昊轻易一拳一个打爆。
石昊更是直接,根本不用宝术,双拳挥舞得密不透风,拳风呼啸,每一拳都能精准地打爆数只妖蝠,效率极高。他甚至还抽空捡起几只被打晕的,看了看牙齿:“这牙挺尖,不知道能不能磨成骨针。”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向洞内推进,暗影蝠虽多,却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很快,他们找到了任务要求的黑曜铁矿脉,并顺利采集到了十斤泛着幽光的铁芯。
“搞定!回去换贡献点!”石昊扛起装铁芯的袋子,心满意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石昊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他望向洞穴深处一条更加幽暗的岔路。
“等等…那边…好像有更好的东西!”他眼中再次冒出发现宝贝的光芒,不顾石渊的劝阻,一溜烟钻了进去。
石渊和石恒无奈,只得跟上。
这条岔路越走越深,阴气越来越重,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口漆黑的水潭,潭边生长着几株通体乌黑、却散发着淡淡星辉的奇异小草。
“阴魂草!”石渊认出了这种灵药,这是一种极阴之地才能生长的灵草,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滋养神魂有奇效,价值远超黑曜铁芯!
但与此同时,水潭中,一双猩红的巨大眼睛猛地睁开,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三人!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黑色骨刺的怪蟒缓缓从潭中升起,冰冷的竖瞳充满了杀戮欲望。
这头怪蟒的气息,远超之前的暗影蝠,甚至比那三角眼青年还要强上一大截,几乎接近洞天境后期!
一场恶战,似乎不可避免。石昊却舔了舔嘴唇,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第33章 逐鹿巾帼
逐鹿书院,与补天阁的灵秀祥和不同,处处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与豪迈。巨大的演武场遍布山峦,铿锵的兵器交击声、凶兽的咆哮声、修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气与战意。
石玥和雨紫陌在姬无双的带领下,踏入这片截然不同的天地。石玥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正在激烈对练、甚至与关押的凶兽搏杀的弟子们,非但不害怕,大眼睛里反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雨紫陌则微微蹙眉,她性子喜静,这般环境让她略感不适,但想到这是提升自己的地方,又暗暗握紧了拳头。
姬无双很满意石玥的反应,拍了拍她的肩膀,朗声道:“丫头,怎么样?这才是我逐鹿书院的风采!拳头底下出真理,战场之上见真章!比那些整天对着符文古籍咬文嚼字的家伙痛快多了!”
她又看向雨紫陌,语气缓和了些:“紫陌妹妹,你心思细腻,符文之道亦是我院所需。战阵符文、兵器加持、疗伤圣术,皆离不开符文支撑。此地虽喧闹,却能让你所学,真正用于实战。”
雨紫陌轻轻点头:“多谢无双姐姐指点,紫陌明白。”
姬无双亲自为两人办理了入院手续,安排了住处。她们的待遇明显比普通外门弟子好上不少,居住的小院离核心区更近,显然这位大师姐对她们颇为照顾。
翌日,便是新弟子入门的第一课——战意洗礼。
所有新弟子被带到一座巨大的黑色古碑前。碑身刻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与暗沉的血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
一位浑身煞气、脸上带着刀疤的长老沉声道:“此乃英灵碑,铭刻着我逐鹿书院历代战死先贤的一缕不灭战意!今日,尔等需在此碑前静坐一日,感受先贤战意,熬炼自身意志!坚持不住者,自行退出!”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混乱、却又充满不屈与铁血的精神威压便从古碑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所有新弟子。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少年少女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上古战场,耳边是喊杀震天,眼前是尸山血海,难以承受那可怕的战意冲击,纷纷踉跄后退,甚至有人直接晕厥过去。
石玥小脸也微微发白,但她体内那潜藏的仙凰宝术似乎被这股战意激发,自主流转,周身泛起淡淡的赤霞,竟将那恐怖的精神威压抵消了大半。她非但不觉难受,反而从那狂野的战意中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她稳稳地坐在原地,甚至好奇地打量着那面古碑。
雨紫陌则是另一种情况。她修为稍弱,性格也更柔和,在那战意冲击下,娇躯微颤,脸色苍白。但她性子外柔内刚,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结印,默默运转起石子腾传授的静心法门,眉心处有淡淡的符文闪烁,竟是硬生生扛住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虽然艰难,却未曾后退一步。
高台上,姬无双和几位长老看着下方。姬无双的目光主要落在石玥和雨紫陌身上,看到两人的表现,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不愧是武王府出来的丫头,一个身负奇异血脉,能与战意共鸣;一个心志坚韧,以柔克刚。都是好苗子!”一位长老抚须道。
“那个叫石玥的小丫头,很适合继承我的‘燎原枪诀’。”另一位身材火爆的女长老眼中放光。
整整一日,战意洗礼结束。还能留在原地的弟子不足三成。石玥和雨紫陌皆在其列,而且状态还算不错。
姬无双走上前,对两人笑道:“不错,没给我丢人。接下来,选择你们的主修方向吧。我逐鹿书院主要分‘战者’、‘符师’、‘御兽’三大流。”
石玥毫不犹豫,大声道:“我选战者!”她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痛快搏杀的感觉。
雨紫陌沉吟片刻,轻声道:“我选符师。”这与她的性子与特长更为契合。
“好!”姬无双点头,“战者去东武场找赫连长老报道。符师去西符殿找墨先生。”
两人分道扬镳,开始了在逐鹿书院正式的修行生活。
石玥到了东武场,这里的气氛更加炽热。弟子们或在捉对厮杀,或在苦练兵器,或在捶打肉身,呼喝声不绝于耳。
负责传授基础战技的赫连长老是个肌肉虬结、声如洪钟的壮汉。他看了石玥一眼,瓮声道:“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受得了苦吗?先绕着武场跑一百圈,热热身!”
其他弟子都投来看好戏的目光。武场极大,一百圈对初入洞天境的弟子来说可不轻松。
石玥却眼睛一亮:“跑步吗?好玩!”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影嗖地就窜了出去,速度极快,而且步伐轻盈,仿佛不知疲倦。她在大荒中早就跟着父辈们跋山涉水,这点跑步根本难不住她。
不到半个时辰,一百圈完成。石玥小脸微红,气息却依旧均匀,跑到赫连长老面前:“长老,跑完啦!接下来学什么?”
赫连长老眼中闪过惊讶,哼了一声:“还算凑合。接下来,练习基础拳法‘破煞拳’!看好了!”
他演练了一遍,拳风刚猛,蕴含着一种破开煞气的意境。
石玥看了一遍,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有模有样地打了起来。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打了几遍后,越来越流畅,甚至拳风中隐隐带起了一丝微弱的赤色霞光,威力似乎比赫连长老演示的还要刚猛几分!
赫连长老:“……”
围观弟子:“……”
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玥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天赋。任何战技,她几乎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加之那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偶尔流露出的仙凰气息,很快就在东武场打出了名头,同龄弟子中几乎无人是她的对手,甚至一些老牌外门弟子也在她手下吃了亏。“赤凰小师妹”的名号渐渐传开。
而雨紫陌在西符殿的进展同样惊人。她心思缜密,对符文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墨先生教授的符文,她总能最快理解其本质,并能举一反三。她尤其擅长绘制各种守护符文、宁静符文以及一些带有预知、干扰效果的奇异符文。
这一日,符师弟子进行实战演练,需要与战者弟子配合,模拟小队作战。
与雨紫陌配合的,恰好是石玥所在的小队。
模拟战场上,“敌军”是几位老弟子扮演,攻势凶猛。
石玥冲杀在前,破煞拳虎虎生风,但对方结阵防御,一时难以攻破。
雨紫陌立于后方,神色宁静,纤纤玉指在空中快速划动,一道道淡蓝色的符文飞出,落在石玥等人身上。
“轻灵符!”石玥顿时觉得身体一轻,速度暴涨。
“坚韧符!”一道光晕笼罩,防御力大增。
“破甲符!”符文附着在石玥的拳头上,让她一拳便轰开了对方的防御阵型!
紧接着,雨紫陌又迅速绘制出几道干扰符文射向“敌军”。
“凝滞符!”对方动作骤然一慢。
“混乱符!”几人眼前出现幻象,阵型大乱。
石玥抓住机会,如同小老虎般扑入敌阵,拳打脚踢,很快便将“敌军”全部“歼灭”。
演练结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雨紫陌。她的辅助能力实在太强了,简直让一个小队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墨先生抚须大笑:“好!好一个灵符之心!紫陌,你在辅助与控场之上的天赋,堪称绝佳!”
姬无双不知何时也来到场边,看着配合默契、大放异彩的两人,英气的脸上满是笑容:“赤凰冲锋,灵符辅佑!看来我逐鹿书院,又要出一对名震一方的巾帼搭档了!”
石玥跑回来,兴奋地拉着雨紫陌的手:“紫陌姐姐,你的符文太厉害了!以后我们一直一起好不好!”
雨紫陌看着兴奋的石玥,温柔一笑,轻轻点头。
逐鹿书院的战火,不仅锤炼着石玥的锋芒,也打磨着雨紫陌的温润之光。两只雏凤,已在这片充满战意的土地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清亮鸣啼。
第34章 下界事了,欲往天外
时光荏苒,数月时间悄然而过。
石子腾虽居于武王府,心神却时常笼罩四方,关注着分散在各处的孩子们。
他感知到石昊、石渊、石恒在补天阁混得风生水起,三个小子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尤其是石昊那混不吝的闯祸本事,已然成为外门“一霸”,贡献点赚得盆满钵满,修为稳步提升,更在藏经阁中博览群书,根基愈发扎实。夏幽雨不时会传回一些消息,言语间对三个师弟颇多赞赏,也隐晦地提及石昊时常惹得各长老哭笑不得,却又对其天赋爱惜不已。
他也感知到石玥与雨紫陌在逐鹿书院渐入佳境。石玥如鱼得水,“赤凰”之名在战者弟子中越发响亮;雨紫陌则以其精湛的符文辅助能力,赢得了“灵雨”的雅号,两人一攻一辅,配合无间,已成为逐鹿书院新弟子中的风云人物。姬无双亦曾传讯,对二女不吝夸赞。
而石毅身处补天阁上古圣院,那里有上古重瞳女亲自教导,气息日益深邃,重瞳之威初显,进境一日千里。
孩子们都已走上了正轨,在各自的道路上稳步前行。石子腾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渐渐放下。
这一日,他于静室中睁开双眼,眸光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界生界灭。尊者境圆满的气息浩瀚如海,却又内敛到极致。
“是时候了。”他轻声自语。
下界八域,于他而言,已如浅滩。真正的波澜壮阔,那更为广袤的天地,更多的机缘与挑战,乃至……追寻那祭坛之上身影足迹的可能,皆在那九天之上。
他走出静室,来到武王书房。
武王正在处理事务,见到他来,放下手中玉简,笑道:“老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那几个小猴子又惹什么麻烦了?”他如今对孙儿孙女们的“搞事”能力已是深有体会。
石子腾微微一笑,摇头道:“父亲,孩子们都很好,无需挂心。我今日来,是向您辞行。”
武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神色凝重起来:“辞行?你要去何处?”他感知到儿子话语中的决意。
“天外天,上界。”石子腾平静道,“下界于我,已无太多磨砺之功。欲求大道,需更广阔的天地。”
武王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是啊,浅水难养真龙。你的天地,本就不该局限于此。去吧,家中一切有我。只是……上界凶险,远非下界可比,万事需谨慎。”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石子腾点头,“离去之前,我会再回石村一趟,做些安排。”
离开武王书房,石子腾又去见了雨柔。夫妻二人温言相语,雨柔虽有不舍,却深知丈夫志向,只是细细叮嘱他万事小心。
随后,石子腾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于皇都,再出现时,已回到了那片被柳神庇护的山谷石村。
石村依旧宁静祥和,村民们安居乐业,孩童嬉闹。鸿鹄圣者化为一只优雅的白鸟,栖息在村口古木上,见到石子腾归来,立刻恭敬地垂下头颅。
老族长石云峰闻讯赶来,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
石子腾与老族长和众族老叙话良久,留下了大量得自大荒、皇都以及虚神界的修行资源,足够石村未来数十上百年之用。他又仔细检查了村子的防护大阵,注入自身尊者符文,使其更加稳固。
最后,他来到村中心的焦黑柳木前,恭敬一礼。
“柳神。”
翠绿的枝条轻轻摇曳,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你要走了。”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柳神早已洞悉他的想法。
“是。”石子腾坦然道,“欲往上界,寻求突破之机。”
柳神沉默片刻,一根晶莹欲滴的柳枝缓缓垂下,递到石子腾面前。那柳枝上,缠绕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玄奥的气息,仿佛能贯通天地,指引迷途。
“带上它。穿过十字阴阳禁区时,或可护你一二,亦可作为信物,寻得一隅暂歇之地。”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片禁区……很是特殊,与上古旧事牵扯甚深,便是全盛时的我,亦不愿轻易深入。你务必谨慎。”
石子腾郑重接过柳枝,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神秘坐标,心中感动:“多谢柳神!”
“去吧。”柳枝轻摆,“此间一切,有我。”
石子腾再次深深一礼。有柳神这句话,他便彻底安心了。
他并未在石村久留,告别众人后,身影冲天而起,朝着那浩瀚无垠的天穹尽头飞去。
越往上飞,虚空越发稀薄,规则之力开始变得不同,一股强大的界壁压力笼罩而来。寻常尊者,根本无法突破这层天地胎膜。
但石子腾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如同周天星辰运转,气血轰鸣,开天道纹浮现体表,硬生生扛着那恐怖的压力,速度丝毫不减。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的八域大地已然模糊不清,四周是一片枯寂与冰冷的星空。前方的虚空开始扭曲,出现一片混沌朦胧、弥漫着危险气息的地带。那里光线晦暗,阴阳二气混乱交织,时而炽热如熔炉,时而寒冷似冰窟,更隐隐有可怕的虚空裂缝和古老杀阵隐匿其中。
十字阴阳地禁区!通往上界的古老通道之一,亦是九死一生之地!
石子腾停下身形,面色凝重。他能感受到那片区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绞杀寻常尊者。他取出柳神所赠的枝条。
翠绿的柳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那丝玄奥的气息弥漫开来,竟让前方混乱暴虐的阴阳二气稍稍平复了一丝,仿佛在为他指引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没有犹豫,石子腾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周身盘古神形虚影隐现,手持柳枝,一步踏入了那片凶名赫赫的禁区!
刚一进入,便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狂暴的阴阳罡风瞬间袭来,足以撕裂精金!更有无形的场域压制,让人举步维艰!
石子腾低喝一声,体内气血如狼烟般冲起,开天三十六式的道韵流转,一拳轰出,破碎罡风。柳枝光晕闪烁,帮他抵消了部分场域压力,并指引着方向。
他在这片危险的禁区中艰难前行,时而需躲避突然出现的虚空裂痕,时而要对抗从混沌中扑出的诡异生物,时而又要破解残留的古老阵纹。
这是一段极其凶险的旅程,每一步都需耗费莫大心力与神力。
但石子腾意志坚定如铁,凭借着强横的实力和柳枝的庇护,一路有惊无险,不断深入。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久的跋涉后,前方混沌散开,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古老祭坛。祭坛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光门,散发着不同于下界的、更加浩瀚与完整的气息波动。
上界之门!
然而,就在祭坛中央,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强大气息,挡住了去路。
石子腾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最后的关卡,恐怕需要他自己来面对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那道守门的身影。
第35章 去往上界,法则洗礼
古老祭坛沉寂于混沌之中,那道盘坐的模糊身影缓缓抬起头,眸光亮起,如同两盏亘古长明的神灯,穿透虚空,落在石子腾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整片禁区都在与之共鸣,远比之前遭遇的任何危险都要可怕。
那不是简单的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在这股威压下,寻常尊者恐怕连站立都困难,心神都会崩溃。
然而,石子腾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气血如龙般轰鸣,开天道纹在体表流转,化作朦胧的盘古神形,硬生生抵住了这股威压。他手中的柳枝散发出愈发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钉下一根定海神针,为他撑开了一小片稳定的空间。
“柳尊的气息…”那模糊的身影发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带着一丝讶异,“多少纪元了,未曾再见祂的信物。下界来者,报上名来,闯吾禁地,所为何事?”
声音不高,却如同大道伦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石子腾心神凛然,知晓眼前这位恐怕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其实力深不可测。他不敢怠慢,持柳枝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道:“晚辈石子腾,来自下界八域。欲借道前辈禁地,前往上界,寻求大道前行之路。柳神前辈指引晚辈前来,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石子腾…”那身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似乎在他身上那隐约浮现的盘古神形和体内浩瀚如星海的窍穴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以身为宇,纳星海于窍穴…走的是条新奇的路子。倒是比那些只知遵循前人足迹的庸才强上些许。”
他并未立刻让开,而是继续道:“规矩不可废。接吾一掌,若能接下,便许你过去。接不下,便留下作这祭坛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那模糊的身影轻轻抬起一只手,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覆盖了天地,朝着石子腾压落下来。那一掌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阴阳轮转、生死寂灭的奥义,掌心中似有混沌开辟,星骸沉浮!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更蕴含着恐怖的大道法则碾压!
石子腾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长啸一声,再无任何保留!
“吼!”
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同时绽放无量光,如同体内亿万星辰同时燃烧!气血冲天而起,化作实质般的赤金龙狼烟!开天道纹疯狂交织,那盘古神形瞬间凝实了许多,顶天立地,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宝术,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与法,尽数凝聚于拳头上,观想那开天辟地的一斧之意,一拳迎向那覆盖而下的巨掌!
“开天!”
拳掌碰撞的刹那,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凝滞与寂静!
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点上停止了流动!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开来,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涟漪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周围的混沌气都清空了一大片!
“咔嚓!”
石子腾脚下的古老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无数道缝隙。他身体剧震,体表的盘古神形瞬间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无形的壁垒之上。
但他,接下了!
他半跪在地,剧烈喘息,体内气血翻腾如沸,无数窍穴隐隐作痛,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吓人,紧紧盯着前方。
那模糊的身影依旧盘坐原地,缓缓收回了手掌,掌心处,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白印,瞬间消失。
“咦?”他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更加惊讶了,“竟能伤吾掌膜一丝…虽借了柳尊信物之力,抵消大半法则压制,但你这肉身与道基…着实古怪。罢了,你过关了。”
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石子腾艰难地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他深知,若非柳神枝条抵消了大部分大道法则的碾压,刚才那一掌,他绝无可能接下。
“非是留情,是你凭本事接下的。”那身影语气平淡,“既过关,便过来吧。”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运转《石王经》,调动气血修复伤体,迈步走上祭坛,来到那身影前方。离得近了,才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个身着古老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中年道人形象,身形仿佛与整个禁区融为一体。
“汝之道,与众不同,潜力无穷,然前路亦更加艰难。”那道人所化的身影开口,声音直接响在石子腾心间,“上界广袤,万族林立,法则完整,机缘无数,却也危险重重。更有诸多上古遗秘、纪元沉浮之痕。汝欲追寻之物,或许能在其中找到线索,然亦需谨记,有些因果,牵扯极大,非当前汝所能承受。”
石子腾心中一动,知晓对方恐怕隐约感知到了他祭拜铜棺之主以及与盘古的些许因果。他恭敬道:“请前辈指点。”
“无甚可指点。路需自行。唯牢记一点:力量无分正邪,人心却有善恶。莫失本心,莫忘来路。”道人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一丝深意,“此地乃十字阴阳地之核心,时空紊乱,法则特异。你可在此调息片刻,感受此地道韵,于你稳固境界、感悟阴阳之变略有裨益。待状态恢复,自可穿过天门,去往上界。”
说着,他抬手一指,那尽头的光门微微波动,稳定下来。
“多谢前辈。”石子腾再次行礼,也不客气,当即就在这祭坛边缘盘膝坐下。此地虽危险,但这位禁区之主既已开口,便无需担心安全。而且正如其所言,此地交织的原始阴阳法则与混乱道韵,对他感悟自身三丹田小世界的平衡与开辟,确有难以言喻的好处。
他闭目凝神,一边疗伤,一边细心感悟。体内那三大小世界(下丹田轮海、中丹田炁海、上丹田识海)似乎受到外界阴阳道则的牵引,运转都变得更加圆融活跃,对《开天三十六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石子腾伤势尽复,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了一丝。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起身对着那依旧盘坐、仿佛亘古不变的道人身影深深一揖:“晚辈受益匪浅,谢前辈成全。”
道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眸,气息与整个禁区融为一体,仿佛再次化为了雕像。
石子腾知道该离开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下界与上界的交界处,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道光门。
孩子们已展翅,他亦需翱翔于更高的天空。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逐渐隐去的禁区小径,以及那模糊的下界轮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石村、雨柔、玥儿、毅儿、昊儿……那些熟悉的面容在他心间掠过。
“待我归来。”他低声自语,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无犹豫,一步迈出,踏入了那光门之中。
“轰隆!”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上界领域的刹那,天地剧震!
仿佛触动了某种无上规则,这片刚刚脱离禁区范围的苍茫天宇瞬间沸腾!无尽的高天之上,云层疯狂汇聚,不是雷云,却比雷云更加恐怖。那是法则的显化,是秩序的凝聚,如同浩瀚的汪洋决堤,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碾压而来!
这就是下界修士逆天进入上界所需经历的第一道关卡——法则洗礼!
唯有承受住这完整天地法则的冲刷与洗礼,才能褪去下界的“烙印”,真正被上界天地所容纳,否则便会在无尽法则的碾压下形神俱灭。
这股力量磅礴无边,远超尊者境,甚至隐隐触及了虚道层次的威压。寻常尊者至此,恐怕瞬间就会被压成齑粉。
“来得好!”
石子腾却是不惊反喜,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光。他废功重修,千辛万苦打破极境,开辟三界,为的不就是铸就无上道基,应对一切挑战吗?
他黑发狂舞,体内气血如同太古蛮龙般复苏,隆隆作响。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极境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同时发光,如同周天星辰闪耀,硬生生顶住了那第一波最狂暴的法则碾压。
“咔嚓!”
他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有金色的血液渗出。但这并非坏事,那涌入的法则之力在破坏他旧躯的同时,也在以更高等的能量重塑他的体魄,剔除杂质,烙印上界法则。
“还不够!”石子腾低吼,他不仅要承受,更要借此机会,将自身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到真正完美无瑕的地步!
“六道轮回,天功运转!”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口中诵出玄奥经文。刹那间,一股宏大、古老、涵盖诸天万界生死轮回的意境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正是得自山宝的至高天功——《六道轮回天功》!
此功玄妙莫测,非仅攻伐,更重在演化轮回,锤炼大道根基。此刻被石子腾用来引导、梳理那狂暴涌入的上界法则,再合适不过。
只见六口模糊却蕴含无尽奥妙的黑洞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回盘虚影。那倾泻而下的浩瀚法则之力,顿时被这六口黑洞牵引、分流,不再是粗暴的碾压,而是变得相对“有序”起来,分别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以及那三大丹田小世界。
“先从哪里开始?便从这搬血极境开始!”石子腾心念一动,引导一股最精纯的法则洪流,冲向自己的血脉深处。
“嗡!”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如同岩浆在流淌。那一元之数的气血之力在更高法则的淬炼下,竟再次凝练,剔除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瑕疵,变得更加沉重、精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血液之中,隐隐有细密无比、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全新法则符文在生成、幻灭。
这是上界法则对搬血境的彻底重塑与认可!
“洞天境!”他毫不停歇,引导法则洪流冲向十大洞天以及那唯一的“盘古神形”洞天。
十大洞天轰鸣,变得更加稳固,内部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仿佛真的要演化成十片真实的世界。而那口唯一的“盘古神形”洞天,更是剧烈震颤,其中的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似乎凝实了一分,开天辟地的道韵愈发浓郁。
“化灵境!”
法则流过,他曾观想、熔炼的诸多宝术神形,如鲲鹏、雷帝、真龙(虽未得宝术,却观其形,悟其意)乃至草字剑意、柳神枝条的虚影,都变得更加灵动,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与灵魂,与他的联系愈发紧密,威力潜移默化中提升。
“铭纹境!”
这是他道的初步体现。那由罪血印记蜕变而来的“开天道纹”,在完整的上界法则冲刷下,愈发清晰、复杂、深邃。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阐述着开天辟地的至理,坚不可摧,万法难侵。
“列阵境!”
体内那以开天道纹刻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法则洪流激活,自主运转。一股股苍凉、霸道、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气息弥漫而出,对抗着外界的法则压力,并在这个过程中,贪婪地吸收着上界法则的精粹,完善着大阵的细微之处,使其更加恐怖。
最后,所有的法则洪流,大部分都涌向了他的三大丹田小世界——轮海、炁海、识海。
这才是重头戏!
“轰!”
下丹田轮海世界,波涛汹涌,混沌气弥漫。法则涌入,仿佛在开天辟地,清浊分化,空间壁垒变得更加坚固,范围在缓缓扩张。那尊镇守其中的“盘古神形”更是张口一吸,吞噬海量法则精粹。
中丹田炁海世界,乃能量之源。法则洗礼下,那片能量海洋变得更加浩瀚精纯,海浪滔天,中心区域那代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疯狂旋转,演化地火水风。
上丹田识海世界,神念之力所化星辰璀璨夺目。周天星斗大阵自行运转,接引法则之力,让每一颗“星辰”都更加明亮,神识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感知范围急剧扩大,对天地万物的洞察愈发清晰明澈。
整个过程痛苦并着愉悦,毁灭伴着新生。石子腾的身体在不断破损与修复中循环,气息却越发深沉恐怖。
他沉浸在这种深层次的洗礼与蜕变中,以《六道轮回天功》为舵,驾驭着法则的洪流,精心雕琢着自身的每一寸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那漫天倾泻的法则海洋渐渐平息,最终完全消散。
天地恢复清明。
石子腾静静悬浮在空中,双目紧闭。他的肌体宝光莹莹,无瑕无垢,仿佛琉璃神金铸就,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重瞳深邃,有日月星辰开辟、轮回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如箭矢般射出,击穿远处一座小山头。
尊者极境的修为未曾改变,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实力比起洗礼前,强大了何止一筹!每一个境界都真正达到了此境的极尽完美,与上界大道完美契合,根基雄厚得令人发指。
“法则洗礼,果然名不虚传。”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与这片天地水乳交融的顺畅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至此,他才算真正在这上界站稳了脚跟。
目光抬起,望向这片苍茫、古老、精气充沛无比的新天地,石子腾的眼中燃烧起灼热的火焰。
“上界……我石子腾,来了!”
“三世铜棺,准仙帝道火……等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开始了在上界的第一次前行。
第36章 道火踪迹
上界广袤,不知其几亿万里。山河壮丽,大岳耸入云霄,长河奔腾如龙,古木参天,老藤如山岭般粗大,精气充沛得化不开,远非下界所能比拟。
石子腾穿梭于茫茫荒原之上,已近一月。他依照柳神所给的大致方位,寻觅那团至关重要的准仙帝道火以及与之相伴的三世铜棺。
这片荒原名为“寂古荒原”,传闻是上古大战的遗址之一,土地赤红,仿佛被无尽鲜血浸染过,至今仍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肃杀与苍凉之气。灵气虽浓郁,却异常狂暴,寻常修士难以在此久居修炼,故而人烟稀少,唯有某些不惧煞气、皮糙肉厚的凶兽盘踞。
“按照柳神所言,那道火与铜棺,应就在这片荒原的某处隐秘之地,与天地脉动相合,非大机缘者不可见。”石子腾重瞳开阖,仔细扫视着大地山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他的神念经过法则洗礼,强横无比,覆盖范围极广,但搜寻起来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巨大的黑色山脉前。山脉如一条条匍匐的黑龙,死寂无声,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矿坑,深不见底,像是被什么巨兽啃噬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腥气和一种更深沉的死气。
“好浓烈的金精之气与地煞之气……此地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古矿。”石子腾心生警惕。这种地方,往往孕育着大凶之物,也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他收敛气息,悄然落入一个最大的矿坑边缘。坑洞深邃,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黑暗,隐隐有阴风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正当他准备深入探查时,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以及几声嚣张的呵斥。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
“妈的,这鬼地方煞气这么重,真不是人待的!”
“少废话!家族发现这处古矿疑似有‘血煞金精’残留,挖不到足够的量,谁都别想好过!”
只见十余道身影正驱赶着几十个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的人向矿坑而来。那些被驱赶者修为普遍不高,多在洞天化灵境,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驱赶者则统一穿着青色战甲,修为在铭纹境到列阵境不等,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气息更是达到了列阵境后期,神色倨傲凶悍。
显然,这是一伙势力在押送奴工开采矿藏。
石子腾不欲多事,身形一闪,便欲避开。
“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那独眼大汉感知颇为敏锐,竟察觉到了石子腾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立刻厉声喝道,目光如电般扫视过来。他身后的十几名手下也立刻警惕,纷纷亮出兵器,煞气腾腾。
石子腾眉头微皱,停下脚步,从一块巨石后缓步走出,神色平静。
独眼大汉见对方只有一人,且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如此年轻(石子腾外貌因修为精深保持青年状态),又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想必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胆气顿时壮了。
“小子,你是何人?敢窥视我‘青霞门’办事?”独眼大汉上下打量着石子腾,语气不善。青霞门在这片地域算是一霸,行事向来霸道。
“路过之人,寻些东西,这就离开。”石子腾淡淡开口,不欲纠缠。
“离开?”独眼大汉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寂古荒原乃是我青霞门地盘,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你小子细皮嫩肉,不像散修,把身上的储物法器交出来,让爷检查检查,若是没什么问题,或许可以放你离去。”
他显然是见石子腾气质不凡,以为是什么肥羊。其余青霞门人也纷纷围了上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些奴工则恐惧地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石子腾眼神微冷:“我若是不交呢?”
“不交?”独眼大汉狞笑一声,“那就别怪爷们心狠手辣,把你拿下,和这些矿奴一起下去给老子挖矿!动手!”
他一声令下,周围十几名铭纹、列阵境的修士同时爆发符文,各种宝术光华闪耀,刀枪剑戟虚影横空,朝着石子腾轰杀而来。一时间,能量激荡,杀气弥漫。
石子腾站在原地,动都未动。直到那些攻击即将临身,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没有绚烂的符文,没有惊天动地的宝术异象,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与磅礴的尊者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轰然压下!
“嘭!嘭!嘭!”
那些轰击而来的宝术光华,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泡沫般纷纷碎裂、湮灭。那十几名青霞门修士更是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在赤红的地面上,筋骨断裂,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唯有那列阵境后期的独眼大汉,凭借修为硬抗了一下,却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十几步,脸色煞白,握着战刀的手剧烈颤抖,那只独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尊……尊者?!”他声音干涩,充满了恐惧。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一位行走于世间的尊者大能!
石子腾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现在,我能走了吗?”
独眼大汉浑身一颤,差点跪下去,连忙颤声道:“能!能!前辈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前辈您请便,请便!”他此刻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煞神。
石子腾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问道:“你们在此开采,可曾发现此地有何异常?比如……特别炽热,或者蕴含特殊法则波动之地?”
独眼大汉一愣,仔细回想,连忙道:“异……异常?回前辈,这古矿深处煞气极重,我等也不敢深入。不过……不过最近矿坑最深处的一个分支矿道里,确实异常燥热,有几个不慎闯入的矿奴直接被烧成了灰烬,我们怀疑有地火异动,已经将其封锁了。”
“燥热?地火?”石子腾心中一动,重瞳深处闪过一丝精光。准仙帝道火,即便内敛,其所在之地也绝非寻常。
“指路。”他言简意赅。
独眼大汉不敢怠慢,连忙详细指出了那条异常矿道的位置。
石子腾记下,不再看这群人一眼,身形一晃,便直接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矿坑之中,速度快到极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独眼大汉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打湿。
“长老……他,他……”一个受伤较轻的手下爬过来,心有余悸。
“闭嘴!”独眼大汉低吼一声,脸上惊惧未消,“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快,带上人,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他有一种预感,那矿坑深处,恐怕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要出世了,绝非他们青霞门能沾染的。
……
矿坑深处,黑暗冰冷。但对于石子腾而言,视物如白昼。
他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那条被粗糙石墙封锁的支脉矿道。刚靠近,一股远超其他地方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的火煞之气浓郁得惊人。
他挥手破开石墙,一股灼热的气流汹涌而出。通道深处,隐隐有淡淡的霞光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至高道韵,如同沉睡的巨龙,在其中缓缓流淌。
石子腾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超越世间万火,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本质之高,让他体内的三大丹田小世界都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是这里了……准仙帝道火……三世铜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无比坚定,一步步向着那霞光与道韵的源头,谨慎而行。
黑暗中,唯有他的脚步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第37章 铜棺惊世
上界三千道州,广袤无垠,每一州都比之下界八域加起来还要浩瀚。
石子腾穿行于茫茫荒原之上,已历时数月。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一边熟悉上界更为坚固的空间与浓郁的精气,一边打探消息,逐步确认自身方位。
“火州……据闻此州多火山地脉,灵气炽热暴烈,盛产各种火系灵材宝药,却也环境酷烈,争斗频发。”他翻阅着从一个陨落在他手中的敌对修士洞府中寻到的简陋骨书,上面粗略记载着附近数州的风貌。那修士不过真一境,却胆大包天想劫杀他这个看似独行的“散修”,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历经法则洗礼,他虽仍是尊者极境,但道基之雄厚,对上界法则的适应与运用,远非寻常尊者可比。即便压制气息,其内在的神韵与偶尔流转出的气血波动,也足以让一些神火境、甚至真一境的修士感到心悸,不敢轻易招惹。当然,他也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明显强横、可能有虚道境教主坐镇的势力范围。
这一日,他踏入了一片典型的火州地貌。赤地千里,焦土龟裂,远处有巨大的火山耸入云霄,喷吐着浓烟与尘埃,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与灼热的火灵之力。
“此地的火精之气倒是浓郁,若能在此修炼火系宝术,当能事半功倍。”石子腾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体内轮海世界微微波动,对那精纯的火系能量产生一丝亲和。他曾观想过柳神枝条蕴含的生之极尽或许触碰死之奥秘,也曾于雷劫中体悟毁灭与新生,对天地间各种属性的能量都有超乎常人的感知。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呵斥之声。
“孽畜!交出地火红莲,饶你不死!”
“吼!!”
只见三名身着统一赤色服饰、修为在神火境中后期的修士,正围着一头浑身覆盖红色鳞甲、形似穿山甲、却头生独角的凶兽激烈搏杀。那凶兽颇为不凡,竟也有着神火境巅峰的实力,凭借强横的肉身和操控地火的天赋,与那三人斗得难分难解。
而在他们争斗的不远处,一片岩浆湖泊的中心,一株赤红如玉、霞光流转的莲花静静摇曳,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磅礴的火系精华。
“地火红莲,倒是罕见的灵物,对修炼火系符文、淬炼肉身颇有裨益。”石子腾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这等品阶的灵药,对他如今巩固到极致的道基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他不欲多事,身形一晃,便欲从战场边缘绕行而过。
然而,那三名修士眼见久攻不下,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瞥见路过的石子腾,见他气息不显(实则是内敛到极致),又是独身一人,顿时心生歹念,厉声喝道:“那边那个!速来相助我等斩杀此獠,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敢不从,休怪我等连你一并收拾了!”
石子腾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似乎总喜欢找上门。
那开口的修士见他停顿,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嚣张:“我等地火门在此办事,识相的就快点!”
话音未落,却见石子腾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那修士顿时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那眼神深邃如星海,又淡漠如天道,仿佛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让他后面威胁的话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另外两名同伴也察觉到了异常,攻势一缓,惊疑不定地看向石子腾。
那头凶兽灵智不低,见状低吼一声,趁机猛地钻入地下,瞬间远遁,连那株地火红莲也顾不上了。
三名地火门修士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将怒火撒向石子腾。为首那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拱了拱手,语气干涩道:“在…在下等多有得罪,前辈请自便。”
石子腾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迈步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赤色的山峦之后。
直到他离去良久,那三名修士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师…师兄,那人什么来头?好可怕的眼神……”
“不知……恐怕是某个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绝非我等能招惹的!快取了红莲,离开此地!”
石子腾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他依照骨书上的模糊指引,朝着火州更为荒僻、人迹罕至的区域行去。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模糊的感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前方呼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说源自他祭拜良久所获那丝气运的牵引。
又行数日,周围的环境愈发恶劣。火山喷发更加频繁,大地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的炽热足以让寻常铭纹境修士难以承受。这里几乎看不到人烟,连强大的凶兽都很少见。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边缘。盆地中心,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死火山,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沉寂了万古岁月。
而那种莫名的感应,正是从那死火山口内传来,变得异常清晰。
石子腾心中一动,腾空而起,飞向火山口。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甚至是令人心神颤栗的威严气息从火山口内弥漫出来。
他落在火山口边缘,向下望去。
下一刻,即便以他坚如磐石的心志,也不禁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巨大的火山腹内,并非想象中的岩浆,而是一片空旷、死寂、仿佛被遗忘万古的空间。
一口巨大的青铜古棺,静静地横陈在火山腹地中心!
古棺巨大无比,长达数百丈,通体布满斑驳的铜锈,刻满了各种古老而模糊的图案,有先民祭祀,有神魔征战,有星空演化……弥漫着万古沧桑的气息。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镇压着万古青天,历经纪元轮回而长存不灭!
仅仅是望着它,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岁月的无情。
而在那青铜古棺的旁边,静静地悬浮着一团光。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火焰,它并不炽热,反而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神秘的光辉。火焰跳动间,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万道法则在臣服,其内部蕴含着至高无上、超越一切理解的力量本质!
“三世铜棺……准仙帝道火!”
石子腾喃喃自语,心脏剧烈跳动。他万万没想到,柳神所言的机缘,祭拜已久的存在,竟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重重叠叠的禁制守护,它就静静地在这里,存在于这片最荒芜的死火山中,万古如此。
非大机缘、大气运者,纵使从它旁边走过,恐怕也根本无法发现其存在。
“缘法……果真妙不可言。”石子腾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变得肃穆而虔诚。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下方的铜棺与道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后世末学石子腾,蒙柳神指引,今日得见圣迹,叩谢前辈恩泽!”
礼毕,他方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口镇压万古的铜棺与那团蕴含无上道途的火焰。
他知道,一场天大的造化,就在眼前。
第38章 凝练仙气!
死火山腹内,万古寂静。
巨大的青铜棺椁横陈,斑驳锈迹述说着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那模糊的刻图仿佛将万古纪元都凝固其中。旁边那团柔和而神秘的道火静静跳动,演化诸天奥秘。
石子腾立于火山口边缘,心神震撼,久久难以平复。面对这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古老存在,他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那灼热而充满火精之气的空气此刻吸入肺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他并未贸然落下,而是就在这火山口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
神色肃穆,他从自身的洞天法器内,取出了三柱看似平凡、实则以灵木芯混合了自身精血与愿力特制的长香。又取出一些珍稀的灵果、宝玉作为祭品,虽知这些东西对棺中之存在而言恐怕微不足道,但这代表了他最虔诚的敬意。
他将香烛祭品摆放好,面对下方那口镇压万古的铜棺,缓缓跪拜下去。
“后世修士石子腾,蒙柳神指点,侥幸得见圣迹。”他声音低沉而庄重,在这寂静的火山腹地中清晰回荡,“晚辈虽修为低微,亦知前辈功参造化,护佑诸天。晚辈不敢奢求,唯愿前辈允我借宝地、借道火,淬炼己身,磨砺道途,以求他日能有微末之力,护我想护之人。”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然后将那三柱长香点燃。
香烟袅袅,并非笔直上升,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缓缓向下飘去,缭绕在那巨大的青铜棺椁周围,久久不散。那团跳动的准仙帝道火,似乎也微微明亮了一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浮现在石子腾心间,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默许的意志,平和而浩瀚。
石子腾心中大喜,再次叩拜:“谢前辈恩典!”
祭拜完毕,他站起身,知道最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机缘就在眼前,但能否抓住,能抓住多少,全看自身。
他纵身一跃,缓缓向着火山腹地落去。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是沉重,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肩头。他不得不全力运转修为,三大丹田小世界轰鸣,开天道纹浮现在体表,才能勉强抵御,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站在铜棺与道火之前,他更加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那铜棺的一块锈斑,似乎都比他的生命还要悠久。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那团准仙帝道火。它看似柔和,但石子腾的重瞳能隐约看到,那跳动的火焰内部,是无数秩序神链的崩灭与重组,是万道本源的显化,蕴含着足以轻易焚灭真仙、甚至重创仙王的恐怖力量。
如何引动它?如何利用它?
直接触碰?石子腾毫不怀疑,哪怕只是沾上一丝,自己这经过千锤百炼的尊者极境肉身也会瞬间汽化,形神俱灭。
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尝试以神念去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团道火。
然而,神念刚一靠近,就如同冰雪投入烈阳,瞬间就被那无形的道韵湮灭,甚至引动道火微微一跳,一股让他灵魂战栗的灼热感隔空传来,险些伤及本源。
“不行,位阶差距太大,根本无法直接沟通引动。”石子腾皱眉,但并不气馁。若是如此容易,这机缘也轮不到他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或许,契机还在棺上。柳神让他来此,并赐予信物,绝非无的放矢。
他回想起自己常年祭拜铜棺之主的行为,以及那冥冥中获得的气运加持。他心中一动,开始默默观想自身祭拜时的那种虔诚心境,观想那棺椁的模糊形象,同时,体内法力按照《六道轮回天功》的轨迹缓缓运转起来。
天功玄妙,涉及轮回真意,与这铜棺的万古沧桑气韵,竟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就在这丝共鸣产生的刹那!
嗡——!
那口万古不动、仿佛能待到宇宙终结的青铜棺椁,其中一具(棺椁共有三重,此为外棺)的棺盖,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露出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刹那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源自天地开辟之初的气息弥漫而出。同时,那团准仙帝道火仿佛受到了召唤,分出了细如发丝、微弱如萤火的一缕,飘飘悠悠地,顺着那棺盖的缝隙,钻入了铜棺之内!
石子腾福至心灵,瞬间明悟!
这是棺中之存在给予的回应和通道!真正的机缘,在那棺内!而这道火,需入棺方能引动炼化!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对着铜棺恭敬一拜。然后起身,目光坚定地走向那棺盖开启一丝缝隙的青铜巨棺。
越是靠近,那股威压越是可怕,几乎要将他碾碎。他咬紧牙关,体内气血沸腾,骨骼咔咔作响,重瞳之中绽放神光,一步步艰难前行。
终于,他来到了棺椁之下。那一道缝隙,对他而言已如同一扇开启的门户。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缝隙险之又险地掠入了铜棺之内!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那道细微的缝隙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青铜古棺再次恢复了万古的寂静,只有那团道火依旧在原地静静跳动,演化着无尽的奥秘。
而棺内,则是另一番天地。
石子腾只觉得眼前一暗,仿佛踏入了一片虚无混沌之中,上下四方皆是茫茫然,感受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唯有那一缕细如发丝的准仙帝道火,悬浮在前方,散发出微弱却永恒的光芒,成为了这无尽黑暗中的唯一坐标。
尽管只是一缕细微到极致的火苗,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和能量层次,依旧让石子腾感到心悸。在这里,他感觉自身的所有大道、所有修为,都显得无比粗糙和渺小。
“便是此地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在这三世铜棺之内,以这缕准仙帝道火为薪,进行一场前所未有、凶险与机遇并存的涅盘蜕变!
三世铜棺之内,是一片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那一缕细如发丝、微弱如萤火的准仙帝道火,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神秘光晕,成为这无尽混沌中唯一的“存在”。
石子腾盘膝坐于这虚无之中,身心皆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并非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高高在上的审视与隔绝感。仿佛自身的一切,道法、修为、乃至生命印记,在这等存在面前都显得无比粗糙和渺小,随时可能被同化或湮灭于这万古的虚无之中。
他紧守心神,三大丹田小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运转,开天道纹在体表明灭不定,艰难地抵御着这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他知道,若非铜棺本身隔绝了绝大部分威压,若非棺中之存在默许,仅凭这一缕道火散发出的细微道韵,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开始吧。”
石子腾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他废功重修,历经磨难走到这一步,为的就是这超脱之上的机缘。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的神念,如同探出触须的幼兽,缓缓地、缓缓地伸向那缕准仙帝道火。
即便只是这样一缕细微的火苗,在其面前,他那经过无数次锤炼、堪比神火境强者的神念,也脆弱得如同薄纸。
“嗤……”
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灼烧感传来,那缕探出的神念瞬间化为虚无,被道火本身蕴含的无上法则直接湮灭。剧烈的痛楚传入神魂,让石子腾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喜色。这一次,道火只是被动地湮灭了他的神念,并未引发更强烈的反噬。
“有戏!”
他再次凝聚神念,这一次,他运转起了《六道轮回天功》。一股宏大、古老、涵盖诸天轮回的意境包裹住这缕新的神念,使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轮回气韵。
神念再次缓缓靠近。
“嗡……”
那缕道火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对这股带有奇异轮回气韵的“异物”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并未立刻将其湮灭。石子腾的神念得以真正地、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道火的外围。
刹那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道韵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那缕神念汹涌冲入石子腾的识海!
“呃啊——!”
石子腾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超越他理解极限的大道碎片、秩序链条、本源符号疯狂冲击着他的元神,要将他同化,将他撕裂!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所能承受的知识和力量!
关键时刻,上丹田识海世界中的“周天星斗大阵”自主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处主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如同周天星辰般闪耀,拼命稳定着即将崩溃的识海。那尊坐镇识海中央的“盘古神形”也猛地睁开双眼,散发出定鼎混沌的开天意志,强行梳理着那狂暴涌入的道韵洪流。
同时,《六道轮回天功》也在全力运转,六口黑洞虚影在他身后沉浮,试图将那过于磅礴的道韵分流、消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石子腾硬是凭借其雄厚到极致的根基、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两大至高天功阵法的辅助,死死地撑住了最初最狂暴的冲击。
他引导着那被初步梳理、削弱了亿万倍的丝丝道火精粹,沿着《六道轮回天功》的轨迹,缓缓流向自己的下丹田——轮海世界!
他选择首先在此凝练第一道仙气!
“轰隆!”
当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道火精粹涌入轮海世界的刹那,整个轮海世界仿佛发生了开天辟地般的大爆炸!
混沌气汹涌澎湃,清浊剧烈分化,那尊镇守其中的“盘古神形”虚影咆哮,奋力劈出开天三十六式的道韵。整个轮海世界在扩张,在震动,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那丝丝道火精粹融入轮海世界的本源之中,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滚油之中,瞬间引燃了全身!
“噗!”
石子腾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血液中竟也带着丝丝缕缕的灼热道韵。他的体表,血肉干枯,皮肤开裂,仿佛要被从内而外焚毁。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剧烈的痛苦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轮海世界的本源正在被那丝道火精粹无情地煅烧、提纯、升华!所有细微的瑕疵,所有曾经以为已经完美无缺的地方,都在此刻暴露出来,并被残酷地焚毁、重塑!
这是一个毁灭与新生同时进行的过程。
他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涅盘之力。
不知在这虚无中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某一刻,剧烈翻腾的轮海世界忽然猛地一滞,然后骤然向内收缩!
所有的混沌气、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道韵,都向着世界中心那尊“盘古神形”的手中汇聚!
最终,一缕极其细微、朦胧模糊、却散发着超然物外、永恒不朽气息的白色气流,自那“盘古神形”的掌心缓缓诞生,如同初生的幼龙,轻轻摇曳。
这缕白气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散去,但其出现的刹那,整个狂暴的轮海世界瞬间平静了下来,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浩瀚,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气息。
仙气!
虽然只是最初形态,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凌驾于世俗法则之上、唯有绝世妖孽才能在机缘巧合下凝练出的——仙气!
“成功了……”
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却更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他的身体受损严重,气血亏空,但轮海世界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那缕细微的仙气如同定海神针,镇守其中,缓缓滋养着整个世界和他的肉身。
凝练第一道仙气,成功!
然而,他还来不及休息,那缕悬浮于虚无中的准仙帝道火,似乎因为被他引动了一丝力量,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狂暴的道火精粹,再次顺着那神念连接,汹涌而来!
石子腾脸色一变,却毫不犹豫,立刻引导这股新的力量,冲向他的中丹田——炁海世界!
涅盘煅烧,仍在继续!道途之上,唯有前行!
第39章 三气归一
三世铜棺内,虚无永恒。
那缕细弱的准仙帝道火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亘古如此,但此刻,它却成了石子腾痛楚与新生的源泉。
第一道仙气于轮海世界初凝的喜悦尚未散去,更为狂暴汹涌的道火精粹便已顺着那微弱的神念连接,悍然冲入他的中丹田——炁海世界!
“轰!”
炁海世界,乃能量之源泉,浩瀚的能量海洋原本澎湃不息,中心处那代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缓缓旋转,演化地火水风,散发出苍凉霸道的洪荒气息。
然而,当那一丝本质极高的道火精粹涌入的刹那,整个炁海世界瞬间沸腾!
如同将一滴烧红的神金坠入了滚油之中!
“噗——!”
石子腾身形剧震,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这次的血液竟带着丝丝暗红,仿佛内腑已被灼伤。他的身体表面,刚刚因第一道仙气诞生而略微恢复的生机再次快速消退,皮肤干裂焦黑,如同被天火炙烤过的枯木,甚至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中丹田的剧痛远超下丹田!这里是他一身法力的核心,能量更为集中磅礴,此刻被道火精粹引燃,产生的破坏力也更为恐怖。
能量海洋在蒸发,在燃烧!那精纯的法力被道火无情地煅烧,杂质被焚毁,但精华部分也在快速消耗!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上闪烁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毁灭的速度远远快于新生!
照此下去,恐怕仙气未成,他的炁海世界就要先一步枯竭崩溃,道基尽毁!
“不能乱!”石子腾咬碎钢牙,满嘴血腥,重瞳之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越是凶险,他越是冷静。
“能量不足,便补足能量!道火煅烧,我便助你煅烧!”
他心念电转,猛地一招手。存放在洞天法器内的各种灵药、宝丹、乃至之前斩杀敌对修士获得的那些品质不算顶尖、却蕴含精纯元气的灵石、灵材,如同不要钱般被他取出,瞬间被投入沸腾的炁海世界之中!
这些都是他平日积累,原本看不上眼,准备带回石村给晚辈或兑换资源的“杂货”,此刻却成了救命的薪柴!
“轰隆隆!”
这些资源投入炁海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道火精粹引燃,化为最精纯的元气洪流,勉强支撑着炁海世界的消耗,延缓其枯竭的速度。
但这远远不够!道火的煅烧太过霸道,补充的速度依旧跟不上消耗。
“轮回为引,神煞为基,纳!”
石子腾低吼,双手艰难地结印。《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到极致,六口黑洞虚影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强行吸纳着铜棺内那虚无空间中弥漫的、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补充进来。
同时,那即将崩溃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稳住,阵图逆转,不再演化地火水风,而是爆发出惊人的吞噬之力,疯狂掠夺着那些被道火煅烧后提纯到极致的能量精华,反过来稳固自身。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平衡。他如同一个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的凡人,一边要承受道火焚身蚀骨之痛,一边要疯狂补充能量维持炁海不崩,一边还要引导梳理那狂暴的道火精粹,使其真正融入炁海本源,而非单纯地破坏。
他的神识在高速消耗,意志在承受极限的考验。有好几次,炁海世界几乎就要彻底干涸,阵图即将瓦解,都被他硬生生以坚韧到可怕的意志力拉了回来。
时间在这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石子腾的身躯早已枯槁的不成样子,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烬,生命之火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的一双重瞳,却越来越亮,如同两颗在灰烬中顽强燃烧的星辰。
炁海世界内,那浩瀚的能量海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凝练、闪烁着璀璨神光的能量结晶之海!海洋中心,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复杂、清晰,散发出真正如同太古神山般沉重苍茫的气息,其上甚至有模糊的魔神虚影若隐若现。
所有的杂质都被焚尽,所有的能量都被锤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而那缕引发这一切剧变的准仙帝道火精粹,也终于在无数次的煅烧与对抗中,被炁海世界的本源缓缓吸收、同化。
量变引发质变!
当那吸收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整个结晶化的炁海世界猛地一震!
所有的神光、所有的道韵、那阵图中蕴含的无穷煞气与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阵图中央疯狂汇聚、压缩!
最终,在那阵图中央,一道与轮海世界中那缕纯白仙气截然不同的气流缓缓诞生。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暗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其中又有点点煞气星辰闪烁,散发出一种沉重、霸道、足以镇灭诸天的恐怖气息!
第二道仙气——于中丹田炁海世界,成!
这道仙气生成的刹那,原本枯竭濒临死亡的石子腾,体内忽然涌现出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那幽暗仙气微微一转,便引动周身气血,之前被焚毁的血肉开始飞速重生,干枯的躯体重新变得饱满莹润,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虽然依旧停留在尊者极境,但内在的底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嗬……”
石子腾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虚无中并无空气。他感受着体内两大丹田世界中那两道属性迥异却同样超然强大的仙气,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两道仙气自成循环,微微共鸣,让他对大道感悟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之前修炼中的许多疑难豁然开朗。
然而,还不待他仔细体悟这新生的力量,那缕悬浮的准仙帝道火,似乎被接连引动了两丝力量,再次轻微地、却不容拒绝地跳动了一下。
第三波道火精粹,已然在途,目标直指他最后的上丹田——识海世界!
神魂之劫,将至!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期待。
“来吧!让我看看,这神识之海,又能炼出怎样的仙气!”
他再次闭上了双眼,迎向最终的蜕变。
三世铜棺,万古死寂。
那缕准仙帝道火分出的第三波精粹,已无声无息地降临,目标直指石子腾最后未曾蜕变的领域——上丹田,识海世界!
与前两次煅烧气血、焚炼能量不同,这一次,危险直指神魂本源!
那丝道火精粹闯入识海的刹那,并未引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极致的“静”。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灼烧”感,瞬间弥漫了整个识海世界。
“唔!”
石子腾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颤,七窍之中竟有淡淡的青烟溢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一瞬,仿佛神魂要被直接蒸发。
识海世界中,那原本璀璨绚烂、由强横神念之力凝聚的“周天星斗”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十二万九千六百辅星,如同被无形的天火炙烤,光芒迅速黯淡,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尊坐镇中央,原本宝相庄严、散发开天意志的“盘古神形”也变得模糊扭曲起来,仿佛蜡像般要在高温下融化。
这是一种更为阴狠、更为直接的毁灭。它不直接破坏你的力量,而是要焚毁你感知力量、思考大道、甚至维持自我意识的根本——神识!
剧烈的痛苦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那种仿佛要将“自我”这个概念都彻底抹除的大恐怖,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
石子腾的意志在疯狂咆哮,《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那六口黑洞虚影几乎要化为实质,疯狂吞噬着道火带来的毁灭道韵,试图将其分流、化解。
同时,那“周天星斗大阵”也在自主反击,星辰闪耀,垂下亿万缕星辉,艰难地抵挡着那无声的焚灭。那尊“盘古神形”更是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开天意志凝聚如斧,狠狠斩向那缕道火精粹!
然而,收效甚微。
准仙帝道火的层次太高了,即便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精粹,其蕴含的大道法则也远远超出了石子腾当前境界所能理解和对抗的极限。神识的对抗,更侧重于对大道本质的理解,而非蛮力的碰撞。
星辰在接连黯淡,甚至开始有细小的“星辰”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化为飞灰!那是他神念根基的损伤!
照此下去,识海必然崩溃,他将变成一个空有力量的活死人!
危急关头,石子腾那经过无数次磨难锤炼的道心发挥了作用。他强忍魂殒之痛,猛地一咬牙。
“散!”
他竟然主动散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抵抗,散开了那尊“盘古神形”的守护!
刹那间,那缕道火精粹失去了所有阻碍,长驱直入,瞬间弥漫了整个识海,要将一切彻底焚毁虚无。
但就在这绝对的毁灭降临前的一瞬,石子腾的重瞳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涅盘重生,不破不立!以尔之道火,燃我旧念,铸我不灭神识!”
他不再对抗,而是引导!
他引导着那道火精粹,并非去毁灭,而是去煅烧!煅烧那些神念中蕴含的、属于下界法则的烙印,煅烧那些因快速提升而可能存在的细微认知偏差,煅烧所有不够纯粹、不够坚韧的意念!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举动!
“嗤啦啦……”
识海仿佛被投入了炼神熔炉,无数细微的、代表着过去认知和杂念的神念碎片被无情焚毁。痛苦达到了顶点,石子腾的身体蜷缩起来,剧烈抽搐,意识几乎要彻底沉沦。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在那道火精粹的“净化”之下,他的识海本源,那最核心、最坚韧的一点点真灵意念,反而被锤炼得越发纯粹,越发明亮,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金,去芜存菁!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道火精粹的毁灭力量终于开始减弱,与其说被消耗,不如说是在这奇特的“煅烧”过程中,其毁灭特性渐渐转化,开始与那最纯粹的真灵意念融合。
整个识海世界早已面目全非,曾经的星辰大海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蒙虚无,以及虚无中央,那一点璀璨到极致、坚韧到极致的神识本源光点。
光点微微跳动,如同心脏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着外界那悬浮的准仙帝道火与之共鸣。
最终,那一点神识光点猛地膨胀!
无尽的神念之力喷涌而出,但这新生的神念之力不再是星辰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微无比、闪烁着智慧火焰、蕴含着至高道韵的全新符文!这些符文自行组合、演化,瞬间重铸了整个识海世界!
新的识海世界,不再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为星海,时而化为混沌,时而显现万灵虚影,变幻莫测,却更加浩瀚、更加稳固、更加贴近大道本质!
而在那世界中央,一道清澈透明、仿佛由无数智慧符文和纯粹念力凝聚而成的气流缓缓诞生。它没有丝毫烟火气,却散发着洞悉万物、推演万法的超然气息。
第三道仙气——于上丹田识海世界,成!
三道仙气,分居三大丹田世界,属性迥异,却同根同源,皆由准仙帝道火煅烧而出!
就在第三道仙气彻底成型的刹那!
轰隆!
三大丹田世界同时剧震!
三道仙气仿佛受到了彼此的吸引,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他头顶盘旋、交织!
一道纯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无上力量;一道幽暗,散发着镇灭诸天的霸道煞气;一道透明,流淌着洞悉万法的智慧之光。
三气盘旋, 彼此之间还有些排斥和冲突,引得石子腾气血翻腾,刚刚恢复的肉身再次出现裂痕。
但很快,那缕悬浮的准仙帝道火再次轻微跳动,洒落一片柔和的光辉,笼罩了三道仙气。
在这道火光辉的沐浴下,三道仙气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变得和谐,开始缓缓交融,彼此互补,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定的循环!
循环既成,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万物之始、大道之初的气息,自那循环中心诞生!
那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朦胧模糊、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所有奥秘的——始气!
始气诞生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沉入石子腾的眉心,贯通三大丹田世界,并与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产生了玄之又玄的联系。
始气循环不息,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体内所有的世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法完美地统合起来!
他的修为没有瞬间暴涨,依旧停留在尊者极境,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已经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前路一片坦途,仿佛只要能量积累足够,便可水到渠成地突破任何境界!
一种大圆满、大自在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而,还不待他仔细体悟这“三气归一,始气循环”的无上妙境,那缕准仙帝道火忽然微微一颤,似乎完成了某种使命,变得愈发黯淡。
同时,那万古不动青铜棺椁,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棺盖,即将开启。
第40章 吞雷神斧
三世铜棺内,那缕完成了使命的准仙帝道火变得愈发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愈发深邃内敛,重归那万古不变的沉寂。
而伴随着道火的沉寂,那横陈万古的青铜巨棺,其中一具棺椁的棺盖,再次发出了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那道曾经允许石子腾进入的细微缝隙,正在缓缓扩大。
一种无形的意念弥漫开来,并非驱逐,更像是一种温和的送客。此地机缘已尽,不可久留。
石子腾从深层次的悟道境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重瞳深处,有三色仙气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化为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深邃。他感受着体内那循环不息、统合一切的“始气”,以及三大丹田世界中那三道属性迥异却圆融一体的仙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感激。
他站起身,虽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尊者极境,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好似一座内蕴无穷世界的混沌神山,沉稳而不可测。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残破的衣袍,神色无比庄重肃穆,对着那缓缓开启的棺隙,再次深深一拜。
“晚辈石子腾,叩谢前辈赐道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言辞恳切,发自肺腑。若非此地造化,他纵有通天之志,也绝无可能在尊者境便凝练出三道仙气,更是衍化出万物始气,奠定了万古无双的至高道基。
礼毕,他直起身,准备依循那送客的意念离开这改变他命运的铜棺内部。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嗡……”
那口青铜巨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撼动诸天星辰的嗡鸣!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光辉自那棺隙中洒落,并非针对石子腾,而是照射在棺内那虚无的空间某处。
下一刻,在石子腾震惊的目光中,那被光辉照射的虚无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点点璀璨无比、仿佛凝聚了宇宙本源、万古星辰精华的暗金色光泽缓缓渗透而出。
这些光点迅速汇聚、凝聚,最终化为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金、布满了天然混沌纹路的奇异金属!
这块金属出现的瞬间,一股沉重无比、压得虚空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更有一股与三世铜棺同源、万劫不磨、亘古长存的苍茫道韵自然散发!
“这是……”石子腾瞳孔骤缩,重瞳不由自主地开启,死死盯住那块暗金色金属。以他如今的见识和感知,竟完全无法看透这块金属的丝毫根脚,只觉其品阶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神料仙金,甚至比他想象中最顶级的神材还要可怕得多!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一种“道”的体现。
就在石子腾心神震撼之际,那股温和却浩瀚的意志再次轻轻波动,传递出一道模糊却清晰的意思:
“善……缘……赐汝……铸……兵……”
断断续续的意念,却包含了无量的信息与认可!
棺中之存在,对他此次的表现颇为满意,故而赐下这块与铜棺同源的神材,助他铸造属于自己的兵器!
石子腾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但他迅速压下,再次变得无比肃穆,对着铜棺更深的拜下:
“晚辈……叩谢前辈厚赐!必不负此宝,不负前辈期望!”
他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这块神材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其意义,甚至不亚于那三道仙气!这是真正的无上机缘!
那温和的意志似乎微微颔首,不再传递信息。而那块暗金色的神材,则缓缓飘落到了石子腾的面前。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向这块神材。
“咚!”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神材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猛地传来,仿佛双手托起的不是一块人头大小的金属,而是一片浩瀚的星域!以他一元之数的肉身极境力量,竟然猛地一沉,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差点脱手坠下!
他急忙低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三大丹田世界之力加持双臂,这才勉强将这块神材稳稳托住。
“好……好可怕的重量!好惊人的材质!”石子腾心中骇然,更是爱不释手。仅仅是其本身的重量和坚硬程度,恐怕就足以压塌山川,砸碎神灵法器!
捧着这块沉甸甸的无上神材,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
斧!
他惯用斧!他的道,始于观想盘古开天,他的最强宝术乃是《开天三十六式》!还有什么样的兵器,比一柄无坚不摧、足以劈开混沌、重塑地火水风的巨斧,更适合他?
“以此无上神材为基,再辅以我心头精血祭炼,于准仙帝道火之中锻造……必将能铸成一柄属于我的,无上神斧!”石子腾的目光越来越亮,越想越是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柄暗金色的巨斧在他的手中诞生,斧刃所向,万道皆辟!那将是他道的延伸,是他护佑亲人、劈开前路的最大依仗!
“吞雷……对!此斧若能成,当可吞噬万雷淬炼己身,不断成长!便叫你——吞雷神斧!”一个名字福至心灵般涌现,让他无比满意。
棺盖缝隙又扩大了一丝,那送客的意念稍显催促。
石子腾不再耽搁,再次对着铜棺郑重一拜,然后将这块沉重无比的暗金神材艰难地收入自身的洞天法器内。即便放入法器,他依旧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法器空间都因此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万古铜棺和那团沉寂的道火,似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然后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棺隙飞射而出。
身后,棺盖缓缓闭合,严丝合缝,隔绝万古。
下一刻,他已然重新出现在了那片死寂的火山腹地之中。外界依旧是炽热的火州气息,但与铜棺内的虚无死寂相比,竟显得有些“喧闹”和“鲜活”。
回头望去,那巨大的死火山依旧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一切已然不同。
他感受着洞天法器内那块沉甸甸的无上神材,体内循环不息的始气与三道仙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期待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引动道火,开炉……铸斧!”
身形一闪,他消失在原地,向着火州更为荒僻无人、更适合闭关炼器的地域潜行而去。
火州深处,赤地亿万里,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火煞之息,寻常修士在此久待,恐有肉身焚毁、道基受损之危。
石子腾的身影在一座其貌不扬、仅有百丈高的暗红色小山前停下。此山不起眼,甚至灵气都略显稀薄,在这片炽热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平凡。然而,他重瞳微闪,却能洞察到山体内部那汹涌澎湃、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地火精华,以及一条细微却直通地肺的天然火脉。
“地火虽烈,却失之狂暴,杂质繁多,远非炼器之上选。”他微微摇头,目光却落在了山脚下一处被乱石掩盖、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然此地火脉勾连地肺,深处或有一缕‘地心炎髓’沉淀,其性纯而韧,温养器物最是合适,且此地偏僻,正合我用。”
他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没入裂缝之中。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百步,周遭温度骤然攀升,岩石皆呈暗红琉璃状,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心,并非沸腾的岩浆湖,而是一口仅丈许见方的乳白色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缓缓流淌、如同玉髓般粘稠炽白的火焰,无声地燃烧,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热力,将整个洞窟映照得纤毫毕现。
“地心炎髓!果然有!”石子腾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此火虽非顶级道火,但性质温和纯正,最适合做长期温养炼制的“炉火”,正好用以辅助那缕准仙帝道火,完成前期的粗炼与塑形。若直接引动准仙帝道火,他恐难以精细控制,反而浪费神材。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于炎髓池边,挥手间布下数十重禁制,隐匿气息,隔绝内外。纵然此地偏僻,炼器之时的动静也需小心遮掩。
深吸一口气,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双手结印,那缕被祭拜引动、与他有一丝联系的准仙帝道火(虽微弱,但其本质至高)被他小心翼翼地从三世铜棺残留的感应中接引而出,化作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无上道韵的火星,悬浮于炎髓池上方。
“嗡!”
地心炎髓仿佛遇到了君王,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粘稠的火焰如朝拜般环绕着那点火星,将其拱卫在中心,甘为辅助。
石子腾见状,定了定神,这才将那块沉重无比的暗金色神材从洞天法器中取出。
“咚!”
神材落于那点准仙帝道火火星之下,被地心炎髓温柔托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摇晃,若非有禁制守护,恐怕早已坍塌。
即便有地心炎髓承托,那股恐怖的重量依旧让池子微微下沉。
“好家伙!”石子腾赞叹一声,不敢怠慢,双手如穿花蝴蝶,打出无数玄奥法诀,引动地心炎髓与那点道火星星的力量,开始煅烧这块万古难寻的神材。
时间一天天过去。
暗金色神材在两大火焰的煅烧下,表面那层天然的混沌纹路渐渐变得明亮,开始缓慢地软化,但其核心依旧坚不可摧。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神材终于通体变得柔软,如同一团流动的暗金色液体,却又散发着万古不朽的沉重道韵。
塑形的时刻到了!
石子腾目光如电,神念高度集中,双手虚按,以无上意志引导这团暗金色液体,缓缓拉伸、塑形!
斧头的雏形渐渐显现:厚重的斧身,古朴的纹路,锋锐却未开的斧刃……一切都按照他心中那柄能开天辟地的神斧模样凝聚。
然而,就在斧形即将彻底稳固的刹那,那团液体猛地一震,其内部蕴含的某种不朽神性似乎抗拒着被彻底塑形,欲要回归原本的混沌状态,刚刚成型的斧头竟有溃散的迹象!
石子腾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强行以神念镇压,却感觉如同在对抗整片星域的重量,神魂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果然……如此神材,已有自身灵性,不甘被轻易塑造!”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既如此,便以我血为引,以我道为契,让你与我,彻底融为一体!”
他并指如刀,猛地一划胸口!
“噗!”
一滴赤红中闪烁着三色仙光、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无上道韵的心头精血,被他逼出体外。这滴精血出现的刹那,整个洞窟都弥漫起一股异香,气血之力澎湃如潮。
随着这滴精血的逼出,石子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都萎靡了不少,显然损耗极大。但他眼神却无比明亮,屈指一弹。
“去!”
那滴珍贵无比的心头精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那即将溃散的暗金色斧坯之中!
“嗡——!!!”
吸收了这滴蕴含着他生命本源、仙气道基、开天意志的精血,暗金色的斧坯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一种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感觉涌上石子腾心头。
那原本抗拒塑形的神材灵性,在感受到他精血中那同样不凡、甚至带有丝丝缕缕准仙帝道火气息和开天道韵的本质后,竟不再抗拒,反而发出欢欣雀跃的嗡鸣,主动与他的精血、他的道则融合!
斧坯瞬间彻底稳固,暗金色的光芒内敛,形态完美定格!
一柄长近五尺、造型古朴、斧身厚重、刃口未开却已自然流转着撕裂虚空道痕的巨斧雏形,静静地悬浮在炎髓池上,与石子腾呼吸相应,血脉相通!
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最耗时,也最关键的一步——以道火细细打磨,铭刻道纹,温养其神,历时九九八十一日,方可真正功成!
石子腾吞下几枚早已备好的补充气血元气的宝丹,苍白着脸,眼神却无比炽热地看着那柄与他性命交修的斧坯,再次闭上了双眼,全力引导火焰,进行最后的锤炼。
地窟之中,重归寂静,唯有地心炎髓静静流淌,准仙帝道火的火星微微跳动,以及那柄暗金神斧雏形,在火焰中缓缓沉浮,汲取着力量,等待着出世惊天的那一刻。
第41章 神斧天成,罪血惊世
地窟无岁月,熔炉煅神兵。
九九八十一日,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全神贯注淬炼神斧的石子腾而言,却是一场对心神、法力、意志的极致考验。
他盘坐于地心炎髓池畔,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损耗心头精血后的苍白,但一双重瞳却亮得骇人,死死盯住那在乳白色炎髓与一点道火火星共同淬炼下缓缓旋转的暗金神斧。
八十一日不间断地以自身神念为锤,以《六道轮回天功》衍化的轮回道韵为砧,引动两大火焰之力,将自身的开天道纹、对《开天三十六式》的感悟、以及对雷法的理解,一丝丝、一缕缕地铭刻进斧身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此刻的神斧,早已非八十一日前那粗糙的坯胎。斧身长五尺三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厚重古朴,仿佛承载着星河的重量。斧面之上,天然混沌纹路与后天铭刻的开天道纹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更为玄奥复杂的图案,隐隐构成一幅混沌开辟、星穹诞生的宏大景象。斧刃并未开锋,却自然流转着一抹令人心悸的乌光,仿佛能轻易割裂虚空,湮灭万法。
它静静悬浮,不再需要地心炎髓承托,自身便已能抵御那恐怖重力,与石子腾呼吸相合,血脉相连,散发出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磅礴欲出的恐怖威能。
“嗡……”
当最后一道蕴含着他毕生所学的道纹完美铭刻进斧柄末端,形成一个微缩的“开天”神文时,整柄暗金神斧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扬、却又沉重无比的嗡鸣!
嗡鸣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上大道真音,瞬间穿透了石子腾布下的数十重禁制,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向着外界扩散开去!
“轰隆隆!!”
与此同时,外界高天之上,原本万里无云、只是常年弥漫着火煞之气的火州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
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漆黑如墨,厚重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乌云之中,并非寻常雷电,而是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无边的天劫雷光在酝酿、在咆哮!
第一种雷光,赤红如血,蕴含着焚灭神魂的灼热,那是神火境天劫!
第二种雷光,湛蓝如洗,却带着冻结元神的极寒,那是真一境天劫!
第三种雷光,混沌模糊,时而炽白时而幽暗,充满了不确定性,那是圣祭境诡异天劫!
第四种雷光,金黄璀璨,如同天刀审判,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浩瀚天威,那是天神境天劫!
四重旷世大劫,竟因神斧天成,引动石子腾自身道境圆满,要一同降临!
“来了!”地窟之中,石子腾猛地睁开双眼,非但不惧,反而腾起滔天战意,“斧成则劫至!便以这四重雷劫,为你开锋,为我淬体!”
他长身而起,一把抓住那悬浮的暗金神斧斧柄!
入手瞬间,一种血脉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神斧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沉重的重量此刻在他手中却显得恰到好处。
“老朋友,随我一战!”他长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破地层,屹立于那座矮山之上,昂首直面那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恐怖劫云!
他甫一出现,那酝酿到极致的四重雷劫仿佛找到了目标,瞬间暴动!
“咔嚓!!!”
第一波,赤红色的神火劫雷,如同亿万条咆哮的血色蛟龙,撕裂天穹,铺天盖地地砸落!炽热的高温瞬间将下方的大地融化,岩石化为滚滚岩浆!
“开!”
石子腾无惧,甚至未曾动用宝术,只是双臂肌肉隆起,挥动手中暗金神斧,简简单单一记上撩!
斧刃划过虚空,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志的恐怖波纹悍然斩出!
嗤啦啦——!
那漫天血色雷蛟,在与这斧光波纹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纷纷哀鸣着崩碎、瓦解,化为最精纯的火系元气,被那暗金神斧贪婪地吸收!斧刃之上,那抹乌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轰隆!”
第二波湛蓝色的真一劫雷紧随而至,极寒冻气弥漫,虚空都被冻结出无数裂痕,要将人的元神真灵都彻底冰封。
“碎!”
石子腾踏步上前,再次挥斧横斩!斧光浩荡,霸道绝伦,那足以冻裂神魂的极寒雷光被强行劈开,寒气倒卷,反而被神斧吸收,斧身之上闪过一抹湛蓝光泽,旋即隐没。
第三波,那混沌模糊的圣祭劫雷落下,诡异莫测,时而化为心魔幻影,时而变成衰败诅咒,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区区虚妄,也敢扰我道心?轮回之下,皆为尘埃!”石子腾重瞳旋转,洞悉虚妄,体内《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六口黑洞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将那诡异劫雷的力量大部分吞噬、化解。剩余部分落在身上,却被始气循环、三大仙气守护的肉身轻易抵挡,反而借此进一步淬炼了脏腑。
连续三波雷劫,竟被他以力破巧,凭借新成的神斧与强悍的肉身道基,轻松度过!他的气息不降反升,越发圆融饱满。
高天之上的劫云似乎被彻底激怒,第四波,那金黄璀璨、如同天刀审判的天神劫雷,终于凝聚成形!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柄巨大无比、完全由最纯粹天神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斧!巨斧之上,缠绕着无数秩序神链,散发着代天行罚、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锁定了石子腾,轰然斩落!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尊者境能理解的范畴,足以轻易劈杀初入天神境的强者!
“来得好!”石子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感受到了压力,却也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
他双手紧握吞雷神斧,体内三大丹田世界轰鸣,始气疯狂循环,三道仙气加持己身,十二万九千六百斤肉身极境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斧中!
“开天——辟地!”
他怒吼着,施展出了自身最强的《开天三十六式》中的起手式,挥动吞雷神斧,逆天而上,悍然劈向那法则金斧!
“锵——!!!”
两柄巨斧,一实一虚,一暗金一璀璨,于高天之上狠狠对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爆发开来,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千里的乌云瞬间清空,下方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一层,矮山化为齑粉,显露出下方那口地心炎髓池!
“噗!”石子腾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洒落,身体剧震,倒飞出去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那柄天神法则凝聚的金色巨斧,竟也被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斧,从中劈开,轰然爆碎!
无尽的、精纯无比的天神劫雷精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石子腾与吞雷神斧彻底淹没!
“吞!”
石子腾沐浴在雷海之中,疯狂运转玄功,吸收着这天神劫雷的精华,淬炼着肉身与神魂。他体内的瓶颈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神火、真一、圣祭(直接渡过)、天神!
四重境界的关卡接连突破,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直抵天神领域!
而他手中的吞雷神斧,更是如同饕餮般贪婪吞噬着雷劫精华,斧身之上的道纹越发清晰明亮,那未曾开锋的斧刃处,一点极致的锐芒终于诞生,吞吐不定,将周围的虚空都切割出细密的黑线!
四劫连渡,功成!
就在他气息稳定在天神境,雷劫即将消散的刹那,一股股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火州各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探视而来,充满了惊疑与贪婪!
天神劫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一些附近的修士!
四重雷劫消散,天地间残留着毁灭性的气息与尚未完全吸纳的精纯元气。石子腾屹立虚空,周身霞光缭绕,气息磅礴,已然稳稳立身于天神领域,手中的吞雷神斧暗金流光,嗡鸣不止,与他气息交融,更添几分煞气。
然而,还不待他细细体悟这天神境的浩瀚伟力,以及与神斧之间那血脉相连的完美契合,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连续破关,实力暴涨难以完美收敛,又或许是那四重雷劫的极致压迫引动了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他额头之上,那早已蜕变为自身“开天道纹”、平日隐没不见的印记,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猛地浮现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一种鲜红欲滴、璀璨如血钻、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的印记!
“嗡!”
印记浮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而又带着惊天叛逆与不屈意志的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直冲霄汉!
“轰!”
血色神光自其额头冲天而起,于高天之上悍然炸开,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伐之术更加引人瞩目!那血色神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先民虚影在怒吼,在征战,在流血,一种悲壮而不屈的战意席卷八荒!
罪血沸腾,映照苍穹!
“罪血!是罪血余孽!”一个尖锐而充满惊骇的声音,自远方一道窥探的神念中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可能?!如此强大的天神劫……渡劫者竟是罪血一脉的孽子?!”
“罪血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现身火州,还引动这般天劫?这是挑衅!是对我辈的挑衅!”另一道较为强横、已达真神境的神念怒吼,带着杀意。
“速速上报宗门!罪血余孽中出现如此人物,绝不能留!”
那些原本只是被天神劫动静吸引、带着好奇与贪婪前来窥探的神念,此刻如同被滚油泼洒的蚁群,瞬间炸开了锅!惊骇、恐惧、杀意、贪婪……种种情绪透过神念交织而来。
罪血印记,在上界,是禁忌,是原罪,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标志!更何况是刚刚渡过了如此恐怖天劫、潜力无穷的罪血!
石子腾眉头紧锁,瞬间明了局势。他倒并非十分意外,深知自身血脉在上界的敏感性,只是没想到会在刚刚突破、气息未稳时被动引发。
“麻烦。”他冷哼一声,重瞳之中寒光一闪,并未慌乱。既然暴露,那便无需再隐藏。
他目光如电,扫视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那些神念的主人。天神级的神念配合重瞳之威,瞬间锁定了几个叫嚣得最凶、杀意最浓的源头。
“藏头露尾,也敢妄论罪血?”他声音冰冷,如同惊雷般响彻在那些神念主人的识海中,“想拿我领赏?尽管来试!”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手中吞雷神斧,并未动用任何宝术,仅仅是凭借天神级的磅礴法力与神斧自身的恐怖重量,隔空朝着那几个方向狠狠一劈!
“轰隆隆!”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狂暴的力量隔着无尽距离奔涌而去!虽因距离遥远,威力分散,不足以击杀强者,却足以表达一种强硬的姿态,并精准地找到那些窥探者!
“噗!”“呃啊!”
远处天际,立刻传来数声闷哼与惨叫,几道较弱的神火境神念瞬间被斩灭,其主人必然受创。那道真神境的神念也是剧烈波动,显然吃了一惊,没料到这新晋罪血天神如此强势与精准,慌忙后退,不敢再轻易挑衅。
石子腾一击立威,震慑宵小,却心知此地绝不可久留。方才罪血冲霄的异象,恐怕已惊动了更远地方的强者,甚至是一些大教道统。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要撕裂虚空远遁。
然而,就在此时,那高天之上,因罪血崩云而引动的冥冥中的因果与关注,终于降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一丝,冰冷、漠然、带着审判众生的威严,缓缓扫过这片天地。在这股意志面前,方才所谓的天神劫威压,简直如同儿戏!
“哼!”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丝诧异与不容置疑的杀意,“罪血……当诛。”
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意志也随之降临,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啧,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能成长至此,有趣。”
又有第三股、第四股……虽然都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注,但其本质之高,远超天神,甚至超越了虚道境,那是属于教主级、甚至更恐怖存在的目光!
火州乃至邻近的数州之地,无数修士在这数股意志降临的刹那,皆感到灵魂战栗,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瑟瑟发抖。
“是……是那些无上大教的巨头!”
“他们被惊动了!这罪血完了!”
“竟引得如此多的巨头投下目光……”
所有窥探此地的神念都充满了恐惧与敬畏,同时也认定了那罪血必死无疑。
石子腾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被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丝意志锁定,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口沉寂于死火山腹深处的三世铜棺,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几股充满恶意的意志针对它所庇护、赐予造化之人,棺体之上,那些万古不变的斑驳锈迹微微一亮。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超越万古时空、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微光,后发先至,瞬间笼罩了石子腾。
下一刻,那几股降临此地的恐怖意志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再也无法感应到石子腾的丝毫气息!甚至连他方才存在过的痕迹、残留的罪血气息,都在迅速变得模糊,被一种更加古老崇高的力量覆盖、隔绝!
“咦?”
“那是……”
“哼,算他走运!”
几股意志发出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的波动,在原地盘旋片刻,终究无法突破那层隔绝,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
远方那些窥探的神念全都懵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到那些无上巨头的意志降临,然后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又莫名其妙地退走了?那个罪血呢?气息怎么彻底消失了?
此刻的石子腾,只觉周身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仿佛回到了母体,一切天机、一切探查都被彻底隔绝在外。他不敢怠慢,深知这是铜棺庇护,时机稍纵即逝。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依旧在茫然窥探的方向,身形一晃,彻底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火州乃至周边数州因为“罪血余孽惊现又神秘消失”而即将掀起的巨大波澜与搜寻风暴。
第42章 雷霆扫穴,满载而归
虚空裂缝无声地合拢,将火州的灼热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石子腾自虚空中一步踏出,已身处一片荒凉死寂的陨星带。这里是远离三千道州繁华区域的边荒地带,星辰碎片漂浮,冰冷而寂静,罕有生灵踪迹。
他迅速收敛周身气息,那冲霄的罪血印记早已隐没,天神境的磅礴法力内敛如深潭,手中吞雷神斧也化为一道暗金纹身附着于手臂之上。他闭目感应,确认那几股恐怖意志并未追踪而来,周身笼罩的那层源自三世铜棺的微弱庇护之光也缓缓消散,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好险……”纵然道心坚定,回想方才被数道巨头意志锁定的感觉,依旧心有余悸。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若非铜棺庇护,他今日绝无幸理。
“罪血……上界……”他眼中寒芒闪烁,这笔账,他记下了。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就此离去,岂是甘心?他石子腾从来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既然那些无上大教视罪血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他临走前,岂能不收些利息?
“根据柳神昔日零星提及,以及之前在火州搜魂那几个不开眼修士所得记忆,离此地最近的,当属‘妖龙道门’的一处秘密分舵,其宗门与我罪血一脉乃是世仇,手段酷烈……”他重瞳之中符文流转,推演天机,确定方位。
“便是你了!”
身形再次融入虚空,向着记忆中的坐标疾驰而去。有了天神境的修为,横渡虚空变得轻松写意,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不过半日功夫,他便悄然潜行至一片弥漫着浓郁妖气与血煞之气的山脉上空。山脉深处,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若隐若现,堡垒上空,一面绣着狰狞三头妖龙的大旗迎风招展,散发着凶戾气息。
正是妖龙道门的一处重要分舵!根据搜魂得知,此地不仅囤积着该道门在附近区域搜刮的大量资源,更设有一座囚牢,关押着不少所谓的“罪血余孽”及其同情者,日夜折磨。
堡垒守卫森严,有强大的阵法笼罩,更有数十道气息来回巡逻,其中甚至有三道气息达到了真神境,堪称戒备森严。但对于如今已臻天神境,更手握吞雷神斧的石子腾而言,此地……如同虚设!
他并未直接强攻,而是悄无声息地落在堡垒阵法之外,重瞳闪烁,仔细观察阵法运转的节点。片刻后,他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开天道纹,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划。
“嗤啦!”
那足以抵挡真神巅峰攻击的护山大阵,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竟未引发丝毫警报!他对力量的控制,对法则的理解,已然远超寻常天神。
身形一晃,他已如鬼魅般潜入堡垒内部。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瞬间便将整个堡垒的布局、人员分布、宝库位置、囚牢所在探查得一清二楚。
“三个真神初期,十五个神火境,余下皆是杂鱼。”他冷漠地判断着实力,“速战速决!”
下一刻,他动了!
不再隐藏气息,天神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整个堡垒!
“敌袭!!”堡垒中心,三名正在打坐的真神境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惊骇欲绝,想要冲天而起。
然而,一道暗金色的斧光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轰——!”
一道粗大如山岳、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志的恐怖斧芒,自虚空之中悍然劈落,目标直指堡垒最中央的主殿!
“不!!”三名真神境老者只来得及发出绝望的嘶吼,便被那霸道无匹的斧芒连同主殿一起,瞬间汽化,形神俱灭!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天神一怒,伏尸百万!区区真神,如同蝼蚁!
“快启动……”
“挡住他!”
其余的神火境修士惊骇失措,有的试图启动堡垒禁制,有的祭出法宝想要阻拦。
石子腾面无表情,甚至未曾再看他们一眼,只是反手一斧横削!
“锵!”
一道半月形的乌黑斧光横扫而出,无视一切防御法宝、护体神光,所过之处,那些神火境修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拦腰斩断,鲜血内脏喷洒一地!整个堡垒的抵抗力量,在一瞬间被彻底摧毁!
屠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堡垒内残余的低阶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石子腾看都未看他们,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堡垒最深处的宝库前。厚重的玄铁神木大门上布满了禁制,但他只是抬手一按,开天道纹流转,所有禁制瞬间无声崩解,大门轰然洞开。
霎时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堆积如山的各种神料、灵药、宝丹、骨书,以及大量封装好的“血精石”(以罪血后裔或敌对者精血魂魄炼制的邪恶修行之物)映入眼帘。
“哼,妖龙道门,果然尽是些孽障!”石子腾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连一块灵晶都没留下。
随后,他又找到了那阴森血腥的囚牢,劈开牢门,将其内数十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囚犯放出。
“多谢……恩公……”一个修为最高、约有神火境的老者虚弱地说道,他们虽不知来人是谁,但那股同源血脉的微弱感应以及斩杀妖龙道门修士的行为,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各自逃命去吧。”石子腾留下一句,又抛下几瓶疗伤丹药,便不再停留。他不是救世主,能做的仅此而已。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身形冲天而起,再次挥动吞雷神斧。
“轰隆!”
一道更加恐怖的斧芒落下,将整座妖龙道门分舵彻底从大地上抹去,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所有痕迹都被毁灭。
他立于高空,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随即感应下一个目标。
在接下来的数日,火州与相邻的元州、昆州交界区域的数个与罪血一脉敌对的宗门倒了大霉。他们的秘密据点、资源宝库,接连被一位神秘强者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摧毁!
出手狠辣,寸草不留!且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从追踪!
一时间,这几个州的中小宗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参与过迫害罪血的门派,更是紧闭山门,加强戒备,生怕那尊煞星找上门来。
而始作俑者石子腾,此刻正站在一座荒山之巅,清点着此次“扫货”的收获。数个洞天法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资源堆积如山,虽然顶尖宝物不多,但胜在量巨大,足以支撑石村众人以及孩子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
“差不多了。”他掂量了一下收获,目光投向下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急切,“昊儿他们,该等急了。”
不再犹豫,他选定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撕裂虚空,向着记忆中来时的路,那通往十字阴阳地禁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荒山之巅,寒风凛冽。石子腾清点完自妖龙道门分舵所得的收获,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唯有冰冷的杀意与沉淀的怒火。区区一个分舵的积累,岂能平息罪血世代累积的冤屈与恨火?岂能弥补他方才险些陨落的惊险?
“妖龙道门,不过是个开始。”他低声自语,眼眸之中符文生灭,推演天机,搜寻着下一个目标的气息。“既已出手,岂能厚此薄彼?凡沾我族血债者,皆需付出代价!”
他身形再次融入虚空,不再局限于火州一地,而是如同幽灵般,开始在上界这片广袤而敌对的土地上,进行一场迅疾而酷烈的“巡狩”!
数日后,毗邻火州的“天剑州”边缘。
一座终年缭绕着凌厉剑气的山谷之外,虚空微微波动,石子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谷口石碑之上,以剑气刻着两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剑谷!
此乃“剑谷”的一处外围据点。剑谷并非顶级大教,但其门风极端,以“斩妖除魔、清理门户”自居,尤其对上界所谓的“罪血余孽”和“堕落血脉”,更是宁杀错不放过,手段酷烈,与妖龙道门乃是一丘之貉。
据点内,几名弟子正在演练剑阵,剑气纵横,口中还在高谈阔论。
“听说火州那边出了个厉害的罪血孽障,闹得沸沸扬扬,连妖龙道门的一个分舵都被端了?”
“哼,跳梁小丑罢了!敢露头就是找死!若让我剑谷遇上,定叫他知道什么叫万剑穿心!”
“师兄说的是,我剑谷的‘斩孽剑诀’正是为此等孽障所备!”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般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那几名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弟子,连同谷内所有修士,在这天神境的绝对威压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压趴在地,骨骼噼啪作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谷地上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重瞳冷漠地俯视着他们,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剑谷?斩孽?”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就凭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甚至未曾动用背后的神斧,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下一划!
“锵!”
一道远比谷内所有剑气更加纯粹、更加凌厉、蕴含着开天辟地无上意志的指剑剑气迸发而出!
嗤啦——!
整个剑谷据点,连同其内的所有修士、建筑、阵法,在这一指之下,被齐整整地从中间劈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巨大沟壑!所有生机,瞬间灭绝!
石子腾看都未看结果,神念一扫,找到资源仓库所在,大手一挥,将其搬空,随即身形淡化,消失不见。
又数日,“黑水域”深处。
一片终年弥漫着毒瘴的黑水沼泽中,隐藏着“冥土”的一处秘密祭坛。冥土,一个更为诡异阴邪的宗门,擅长炼尸控魂,常以活人尤其是拥有特殊血脉者进行邪恶祭祀。
祭坛周围,拴着不少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囚徒,其中几人额头隐约有暗淡的符文闪烁,竟是微薄的罪血后裔。
几名冥土修士,身着黑袍,正要将一名挣扎的少年拖向祭坛中心那口冒着绿泡的黑鼎。
“桀桀桀……纯净的罪血虽稀薄,但用来献祭冥王,却是再好不过的引子……”
突然,整个沼泽的天空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降临!一股让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煞气弥漫开来。
那几名冥土修士骇然抬头,只见一柄巨大无比的暗金色巨斧虚影,如同太古魔山般,自高天之上缓缓压落!斧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沼泽压得下沉,祭坛咔咔作响!
“天……天神?!!”冥土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嚎。
“轰——!”
巨斧虚影落下,整个沼泽,连同其中的祭坛、冥土修士、那口邪恶的黑鼎,瞬间被碾为齑粉,沉入地底,被无尽泥沼吞没。唯有那些被囚禁的可怜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轻轻送到了安全地带,茫然无措。
一道身影于高空一闪而逝,卷走了冥土据点积累的阴邪资源。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上界边缘区域的某些宗门而言,宛如一场噩梦。
“落日殿”的一处矿场被神秘强者一掌拍入地底,监工与守卫尽数陨灭,被奴役的矿工获救。
“魔葵园”的一片种植着邪恶魔葵的园圃被从天而降的雷火焚为白地,看守者化为飞灰。
……
石子腾如同最冷酷的判官,手持吞雷神斧,依据搜魂所得的信息与冥冥中的因果感应,精准地找到一个个与迫害罪血有关的宗门据点,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毁灭。
他行动如风,一击即走,绝不停留。目标明确,只诛首恶,掠走资源,偶尔会顺手救下一些被囚禁的无辜者或罪血后裔。
他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毁灭的废墟、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个逐渐传开的、令那些敌对宗门高层震怒又心惊胆战的名号——虽然无人知其真名,但“毁灭巨斧”、“罪血煞星”等称呼已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这些宗门暴跳如雷,纷纷派出高手调查,甚至请动推演大师进行卜算。然而,所有关于石子腾的天机,都被一层更加古老崇高的力量所遮蔽,一片模糊,仿佛此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天地间,让那些大教巨头徒呼奈何,只能加强各处的戒备。
而此时,石子腾已经悄然离开了这片区域,出现在通往十字阴阳地禁区的那片荒原附近。
他站在一座沙丘上,回望那片因为他而风声鹤唳、波澜渐起的上界大地,眼神冷漠。
“利息,暂且收这些。待到日后,再与你们一一清算总账!”
他清点着此次“巡狩”的收获,数个洞天法器都已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资源琳琅满目,虽然顶尖奇珍不多,但胜在种类繁多,数量庞大,足够石村及其众人消耗许久,更能为孩子们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不再留恋,他转身,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隔绝阴阳的禁区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那片混沌雾霭之中。
身后,上界的风波仍在扩散。而他,已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踏上了归家的路。下界,石村,还有那些让他牵挂的人,正在等待。
第43章 回下界
十字阴阳地,生死交界,法则混乱,亘古如此。
石子腾的身影自那灰蒙蒙的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这片荒凉而诡异的禁区边缘。与离去时相比,他气息内敛如深渊,眸光开阖间自有威严流转,已然是历经上界风云、登临天神领域的强者。
然而,站在这片禁区之前,他依旧感到自身的渺小。那前方交织的生死二气,那无形的恐怖场域,比之上次经过时,感受更为深刻。
他不敢怠慢,再次取出那截焦黑的柳枝信物,持于手中,恭敬地向禁区深处行了一礼,朗声道:“晚辈石子腾,借道归来,谢过前辈此前允诺之情。”
声音在荒芜的死寂中回荡。
片刻沉寂后,那个平淡无奇、仿佛与整个禁区融为一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模糊不清,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进。”
话音落下,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生死小径再次于混沌雾霭中缓缓浮现。
石子腾心中微定,迈步踏上小径。此次前行,压力依旧巨大,但已臻天神境,且经历过准仙帝道火淬炼、始气循环的他,明显比上次从容了许多。周身开天道纹微闪,便轻易抵御住了两侧生死之气的侵蚀挤压。
他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观摩体会这禁区中蕴含的生死轮回、阴阳交替的无上大道真意,与自身《六道轮回天功》及三大丹田世界相互印证,竟觉颇有收获。
行至小径中段,前方生死二气最为浓郁的交汇处,虚空微微荡漾,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凝聚,挡住了去路。
石子腾停下脚步,再次拱手,不卑不亢:“前辈。”
那模糊身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细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他那隐没了罪血印记的额头和背负的吞雷神斧(已化为纹身)处停留了一瞬。
“天神境……三道仙气根基……始气循环……还得了那位的些许缘法……炼制了一把不错的斧头……”模糊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一语道破了石子腾最大的几桩隐秘,仿佛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石子腾心中一凛,愈发觉得这禁区之主深不可测,恭敬道:“晚辈侥幸,得蒙前辈与柳神眷顾,方有今日微末成就。”
“微末?”模糊身影似乎轻笑了一下,周围的生死二气都随之波动,“若你这都算微末,上界那些所谓初代、天骄,岂不都是土鸡瓦狗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意味:“仙气铸基,始气循环,路是对的,比很多真仙年轻时走得都远。但莫要忘了,根基是根基,道途是道途。你这斧头,戾气重了些,杀伐是够了,却失之纯粹。开天辟地,非止于毁灭,更在于造化。一味的劈砍,终是落了下乘。”
石子腾闻言,身心剧震,如同醍醐灌顶!他得斧以来,只觉其无坚不摧,杀伐无敌,心中欢喜,却从未深思过此节。此刻经这无上存在轻轻一点,顿时醒悟。开天三十六式,并非纯粹的毁灭斧法,其深处蕴含的是破开混沌、演化地火水风、定鼎乾坤的无上造化伟力!自己过于追求其杀伤力,确实有些偏离其本源真意。
“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他深深一揖,这是传道之恩。
模糊身影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悟性颇为满意,又道:“你身负因果甚大,仇敌遍布寰宇。此番上去,闹出的动静不小,虽有机缘遮蔽天机,但日后终有清算之时。天神之境,在这下界堪称无敌,放眼界海,却也不过是刚起步罢了。好生运用你那始气,它比你想象的更为重要,乃是沟通万界、衍化自身的无上根基,莫要只当作寻常法力使用。”
“是,晚辈谨记。”石子腾凛然应道。界海……那是连柳神都郑重提及的可怕之地。
“去吧。石村那小柳树,倒是寻了个不错的落脚地。”模糊身影说完这句,便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子腾却愣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位禁区之主,竟然连柳神的根脚都一清二楚?甚至对其似乎并无多少敬畏,语气平淡如同提及邻居一般?其来历与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不敢深想,再次对着身影消散处恭敬一拜,这才怀着感激与震撼交织的心情,继续前行。
这一次,路途再无阻碍,两侧的生死煞灵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指令,未曾再出现骚扰。
很快,他便穿过禁区,来到了另一端的边缘,下界那熟悉而亲切的天地气息扑面而来。
站在禁区出口,他回望那片混沌之地,心中感慨万千。此次禁区之行,虽只是短暂盘桓,所得指点却价值无量,为他指明了前路,纠正了偏差。
“造化……始气……界海……”他喃喃自语,将那位存在的提点深深烙印进心底。
收敛心神,目光投向下界广袤的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温暖。
“终于……回来了。”
他一步迈出,彻底离开了十字阴阳地禁区,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瞬间便锁定了遥远大荒中的那个小村落。
身形一晃,撕裂虚空,以比离去时快了无数倍的速度,朝着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孩子们,我回来了!
——————
荒域,石国边境。
虚空微微波动,一道身影悄然浮现,青衣猎猎,黑发披散,眸光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正是自十字阴阳地禁区而归的石子腾。他感受着身周熟悉而稀薄的天地精气,与上界那浓郁如液的法则环境相比,恍若从汪洋踏入浅滩,但他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却沉凝无比,并未因环境变化而有丝毫滞涩。
“下界八域,终究是根基所在。”他轻语一声,一步迈出,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到极致,却未引起丝毫空间波动,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法则之中。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武王府。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神念微扫,便知晓府中一切安好。武王仍在闭关,石皇亦在皇宫深处气息沉凝。他微微一笑,并未久留,转身便朝着那一片苍茫大荒而去。
石村,依旧宁静祥和,仿佛世外桃源。
焦黑的柳木主干上,那根嫩绿的枝条愈发青翠欲滴,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回来了?”一道平和的神念波动传入石子腾心间。
“回来了,柳神。”石子腾对着柳树恭敬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此行收获颇丰,上界法则果然玄妙,让我等根基更为扎实。”他并未详说三世铜棺与准仙帝道火之事,并非不信任柳神,而是有些因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神枝条轻摆,似在感应着他的状态,片刻后传来略带赞许的波动:“你的气息……深如渊海,浑厚似星穹,看来此番上界之行,所得远超想象。天神之境,竟已稳固如斯,甚至……”柳神似乎察觉到他体内那循环不息的始气与三界雏形,但并未点破,“很好。”
“多亏柳神昔日指点与信物相助。”石子腾笑道,随即手掌一翻,一个玉瓶浮现,瓶口封印着繁复的符文,隐约可见其内氤氲着七彩霞光与毁灭雷霆交织的液体,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令人心悸的道则碎片,“此乃我在上界渡天神劫时,汲取的一缕雷劫液精华,虽不及完整雷劫液,或对柳神恢复略有裨益。”
柳神枝条微微一颤,那玉瓶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在主干旁,渗入地下。“有心了。此物于我,确能省去不少水磨工夫。”柳神的声音似乎都轻快了几分,“那些小家伙们,近来闹腾得紧,进步都不小。”
石子腾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正要去看他们。听闻毅儿、昊儿他们都在补天阁?我且去瞧瞧。”
“去吧。村中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石子腾点头,身形再次模糊,消失于石村。
补天阁,山门依旧,云雾缭绕,瑞兽隐现。
今日的补天阁外门,却比往日更加热闹。一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几位老生的带领下,进行着日常的历练任务——清扫山门前巨大的青石广场,并以自身微薄的符文力量滋养广场上的阵纹。
“动作都快些!今日执事长老要检查功课,若是谁负责的区域阵纹亮不起来,这个月的元灵丹可就没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外门弟子高声吆喝着,自身也催动体内稀薄的符文,努力点亮脚下的一片阵纹,额头已然见汗。
这些弟子大多在搬血境徘徊,少数几个领头者也才洞天境初期,对于他们而言,点亮这蕴含微弱灵性的古老阵纹,已是极为吃力之事。
石子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边缘的一株古松下,看着这群少年少女努力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并未掩饰身形,但以他天神境的修为,若不主动释放气息,在这些低阶弟子眼中,他便如同一个普通的访客,甚至下意识地会忽略他的存在。
“唉,这阵纹也太难滋养了,我才搬血境,符文之力微弱,怕是又要挨骂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哭丧着脸,对着身旁的同伴小声抱怨。
“谁不是呢,忍忍吧,听说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挥手间就能让大片阵纹复苏,那才叫厉害呢!”同伴也是唉声叹气,努力挥洒着汗水和微光。
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哼,那是自然!我哥说了,石毅师兄和石昊师兄他们,早在洞天境时就能力战化灵了!那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啊,还是老老实实扫地吧!”
石子腾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一边努力干活,一边双眼放光地说着,脸上满是崇拜。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还有石渊师兄和石恒师兄,也都厉害得紧!听说前几天有不开眼的凶寇想来打秋风,被石恒师兄一掌就拍飞了!”
“石毅师兄最帅!重瞳开阖,无人能敌!”
“胡说!石昊师兄才厉害,吃货……不是,食神之力,深不可测!”
几个少年竟为了谁更厉害而争论起来,倒是冲淡了几分劳作的辛苦。
石子腾听得哑然失笑,这几个小子,倒是有活力。他目光随意扫过广场,看到一处阵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气格外晦涩,负责那片区域的一个小弟子急得都快哭了,拼尽全力也无法让其亮起分毫。
他心中微动,并未见任何动作,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不存在的生命精气自他脚下融入地脉,悄然流过那片区域。
霎时间,那片原本暗淡的阵纹,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骤然亮起柔和而坚韧的光芒,甚至比周围其他阵纹更加璀璨几分!
“啊!亮了!亮了!王师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旁边有人惊呼。
那被称为王师弟的小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发光的阵纹,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突然就……就亮了?”
就在他茫然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何事喧哗?”
只见一位身穿执事长老服饰的老者走了过来,修为约在铭文境中期。他原本板着脸,但当目光扫过那片异常明亮的阵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阵纹,又看了看那只有搬血境的小弟子,眉头紧锁:“奇怪,这处阵纹古老晦涩,即便洞天境弟子也需费些力气……你叫何名?是如何做到的?”
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回…回长老,弟子王林,弟子…弟子也不知,就是…就是突然它就亮了……”
执事长老显然不信,正要详细盘问,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古松下的石子腾。
以他铭文境的修为,方才竟完全没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人!此刻望去,只见那人青衣朴素,负手而立,气息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中似乎蕴含着日月轮转,星辰生灭。
执事长老心头剧震,连忙上前几步,恭敬行礼:“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晚辈补天阁外门执事周通,请问前辈是……?”
石子腾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无需多礼。我乃石毅、石昊他们的长辈,途经此地,顺道来看看孩子们。”
周通执事闻言,心中更是骇然。石毅、石昊那几位妖孽的家族长辈?那可是能培养出如此怪物的家族!他态度愈发恭敬:“原来是石前辈!失敬失敬!毅少爷、昊少爷他们此刻应在藏经阁附近听长老讲经,晚辈这就为您引路?”
“有劳了。”石子腾颔首。
周通连忙吩咐那些弟子继续功课,自己则恭敬地引着石子腾向山门内走去。走过那王林身边时,石子腾对他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王林愣在原地,直到两人走远,才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是…是那位前辈!一定是他帮了我!”
旁边有同伴凑过来:“哪位前辈?王师弟你认识?”
王林激动道:“就是刚才那位跟长老进去的前辈!他对我笑了!肯定是他暗中帮了我!天啊,石毅师兄家的长辈,果然都是深不可测的好人!”
且说周通引着石子腾进入山门,沿途弟子见到执事长老如此恭敬地引着一位陌生人,纷纷侧目,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周执事,不必去寻他们了。”石子腾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补天阁深处那片幽静的葫芦藤所在地,“我先去拜会一下贵阁祭灵。”
周通一愣,祭灵大人岂是寻常人说见就能见的?但一想到对方身份可能极其不凡,也不敢多言,只得道:“祭灵大人平日深居简出,晚辈……晚辈需先通传阁主……”
“无妨,它已知我来了。”石子腾淡淡道,话音未落,人已从周通眼前消失。
周通骇然失色,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石子腾的身影?
下一刻,石子腾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片栽种着葫芦藤的净土之外。眼前的葫芦藤比以往更加枯黄,气息萎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枯萎,唯有藤蔓上挂着的那个青皮葫芦,还散发着微弱的宝光。
“道友,别来无恙。”石子腾开口。
葫芦藤轻轻摇曳,一道苍老而虚弱的神念传出:“是……你来了。你的气息……竟已如此浩瀚……看来上界之行,机缘不小……”
“偶有所得。”石子腾走到近前,看着枯萎的藤蔓,叹了口气,“道友伤势竟如此沉重,本源亏损太甚。”
“旧疾缠身,天命如此……”祭灵的声音带着看透生死的淡然,却也有一丝不甘。
石子腾不再多言,直接取出那个得自天神劫的玉瓶。这一次,他解开了瓶口的封印。
刹那间,七彩霞光冲霄而起,伴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雷霆之威,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大道碎片弥漫开来,将整个净土笼罩。那枯萎的葫芦藤如同沙漠旅人遇到甘泉,本能地疯狂吸收起来,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绿意。
“这……这是……雷劫液?! 如此精纯浩大的生命气息与道则……这绝非寻常雷劫所能孕育!”祭灵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侥幸所得,于我已无大用,正合为道友续命。”石子腾屈指一弹,一滴氤氲在七彩雷光中的液体飞向葫芦藤根部,迅速融入其中。
轰!
枯黄的藤蔓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绿霞,无尽的生机喷薄而出,那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干瘪的脉络瞬间充盈,枯黄的叶子片片脱落,新生的嫩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蔓延、舒展!
老葫芦藤在蜕变,在涅盘!
苍老的躯壳在不断脱落,新生的主干翠绿欲滴,莹莹发光,缭绕着更为强大的符文与道则,甚至比它鼎盛时期更加充满活力!藤蔓上那个青皮葫芦更是宝光冲天,吞吐着日月精华,表面浮现出更为玄奥的天然纹络。
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但又迅速被石子腾挥手布下的禁制封锁在这片净土之内。
良久,霞光内敛。
一株碧绿青翠、生机勃勃、符文缭绕的全新葫芦藤呈现在眼前,散发着强大的神火境气息,甚至底蕴更胜往昔!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全新的祭灵声音变得中正平和,充满了感激与活力,“此恩,补天阁上下,永世不忘!”
石子腾微微一笑:“道友言重了。孩子们在此修行,还需道友多加照拂。”
“份内之事!石族子弟,皆为我补天阁栋梁,老夫自当尽心!”祭灵郑重承诺。
石子腾点头,正欲说话,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净土入口。
只见补天阁阁主、慕炎老祖等数位高层正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激动的神色。显然,尽管有禁制封锁,祭灵涅盘时那瞬间爆发的磅礴生机还是惊动了他们。
当他们看到枯藤焕新生,以及站在藤旁的石子腾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补天阁阁主快步上前,对着石子腾便是深深一揖:“石道友!大恩……”
石子腾抬手虚扶:“阁主不必多礼。祭灵乃补天阁根基,能助它涅盘,亦是缘法。此事,还望诸位暂勿外传。”
“自然!自然!”阁主连忙应下,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感激,更带上了深深的敬畏。能让垂死的祭灵瞬间涅盘重生,此等手段,已然通天!
又与阁主、祭灵寒暄几句,石子腾婉拒了他们的盛情挽留。
“我去看看孩子们便走。”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已从众人眼前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藏经阁外的广场上。
正好看到石昊正勾着石毅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着什么,旁边石渊和石恒在切磋符文,引得不少弟子围观叫好。
石毅一脸无奈,试图推开石昊:“放手,成何体统。”
“嘿嘿,毅哥,别那么严肃嘛!刚才长老讲的那个符文变化我有点没懂,你再给我讲讲呗?”石昊赖着不放。
“自己去藏经阁翻书。”石毅没好气道。
“书哪有你讲得明白?你就给我说说嘛……”
石子腾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并未立刻上前打扰。
阳光洒落,将少年们的身影拉长,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
他的注视,温暖而深沉。
第44章 斧耀天穹
辞别补天阁众人,石子腾并未惊动正在钻研宝术的石毅、石昊等人。孩子们自有其缘法与历练,他此行归来,暗中看上一眼,知其安好且进境神速,便已心安。
身形于虚空中微晃,再出现时,已是在逐鹿书院山门之外。
逐鹿书院,与补天阁的灵秀缥缈不同,更显古朴大气。山门由巨大的青金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其上雕刻着各种凶禽猛兽搏杀的场景,煞气凛然,透着一股沙场征伐般的铁血气息。门前广场上,不少弟子正在演练宝术,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气血旺盛,多以体术与强攻型宝术见长。
石子腾的出现,依旧未引起太多注意。他目光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广场尽头,一处被众多弟子围观的演武台。
演武台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其中一人,身披赤红战甲,手持一杆凤翅鎏金镗,身姿矫健,攻势凌厉如火,正是逐鹿书院大师姐,有女战神之称的姬无双。她修为已在铭文境后期,举手投足间符文如潮,炽盛无比,将对手牢牢压制。
而她的对手,却让石子腾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那是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年纪虽小,身法却灵动异常。她并未使用逐鹿书院常见的重型兵器,而是双手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柄战斧!
那战斧通体呈暗金色,斧刃却流转着七彩霞光,显得既可爱又危险,与少女娇俏的容颜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不是石玥又是谁?
此刻,石玥小脸紧绷,显得十分认真。她舞动着那柄比她还高的迷你版“吞雷神斧”,施展的赫然是石子腾的开天三十六式!虽因修为所限,威力远不及万一,但招式间的韵味、那劈砍撩扫间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然有了几分神髓。
“玥师妹,小心了!”姬无双娇叱一声,手中凤翅鎏金镗爆发出耀眼赤霞,化作一头火焰神凤,携焚天煮海之威,扑向石玥。这是她的一记杀招,威力足以威胁到化灵境初期的修士。
围观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大师姐动真格的了!”
“玥师妹能挡住吗?她才洞天境啊!”
“那斧法好生厉害,竟能与大师姐周旋这么久!”
石玥见状,却不慌不忙,澄澈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抹兴奋。她双手紧握斧柄,娇喝一声:“开天第三式——断星河!”
只见她周身洞天开启,虽只有七口,却异常凝实,喷薄出海量精气。她以小斧代斧,奋力向前一劈!刹那间,斧刃上的七彩霞光暴涨,凝聚成一道细微却无比锋锐的七彩丝线,仿佛真的能斩断星河般,精准地劈在了火焰神凤的脖颈之处!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威势赫赫的火焰神凤,竟被那一道细微的七彩丝线从中生生劈开,哀鸣一声,化作漫天火雨消散!
而七彩丝线去势不减,直指姬无双面门!
姬无双瞳孔一缩,心中骇然。她万万没想到石玥竟能破了她这招,更没想到那斧芒如此诡异锋锐!她急忙将凤翅鎏金镗横在身前,符文炽盛,形成一面火焰护盾。
锵!
七彩丝线斩在火焰护盾上,发出刺耳的交击声。护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虽未立刻破碎,但姬无双却被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劈砍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手持七彩小斧,微微喘气的黄裙少女。
洞天境……击退了铭文境后期的女战神?哪怕姬师姐未尽全力,这也太过惊人了!
姬无双看着自己鎏金镗上那道浅浅的白痕,又看向石玥,美目中异彩连连,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满是赞赏与惊叹:“好!好一招‘断星河’!好一柄神斧!玥师妹,你这斧法……当真厉害!我输了半招。”
她性格爽朗,输得起,放得下。
石玥收起小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双姐姐承让了,是我占了宝具的便宜。爹爹给的这斧头很厉害。”她爱惜地摸了摸斧刃。
“宝具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姬无双走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小斧,“你爹爹……定然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她能感觉到,那斧法中蕴含的意境,浩大磅礴,远非寻常。
“那是自然!”提到爹爹,石玥顿时扬起小脸,满脸的骄傲与崇拜,“我爹爹是最厉害的!他的斧头那么大!”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一斧头就能劈开一座山!”
台下弟子们听得面面相觑,只当是小姑娘的夸张之语,一斧开山?那得是什么境界?
唯有姬无双神色微动,她想起那位曾为她与石毅定下婚约的伟岸男子,其气息深不可测。
“哦?一斧开山?不知令尊尊姓大名,竟能传授玥师妹如此惊天动地的斧法?”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人群分开,一个身穿华服、手持折扇的青年走了过来。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看向石玥时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与灼热,其修为在铭文境中期,气息却略显虚浮。
“是林天师兄!”
“他可是林侯爷家的嫡孙,据说对玥师妹有点意思……”
有弟子小声议论。
石玥见到此人,小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欢他,只是淡淡道:“家父名讳,不便透露。”
林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下去,摇着折扇笑道:“玥师妹何必见外?我逐鹿书院谁不知师妹天资绝世,更得神斧传承。只是这斧法刚猛无俦,师妹女儿之身,长久修炼,怕是于体魄有损。不若由师兄我代为参详一二,或许能找出更适合女子的修炼法门?”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隐含巧取豪夺之意,且暗指女子不如男。
姬无双脸色一沉:“林天,玥师妹修炼何种宝术,自有其长辈与师长定夺,不劳你费心。”
林天对姬无双有些忌惮,但依旧笑道:“大师姐此言差矣,我这也是为了玥师妹好。如此神技,若是练坏了身子,岂不可惜?不若……”他说着,竟伸出手,似乎想去看石玥手中的小斧。
石玥小脸一板,后退一步,将小斧藏到身后:“不给你看!”
林天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就在此时,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女儿的东西,为何要给你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演武台边缘,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地看着林天。
“爹爹!”石玥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万分,像只欢快的小鹿,瞬间扑了过去,抱住石子腾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兴奋与依赖,“您怎么来啦!”
石子腾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目光却依旧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被这目光一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太古凶兽盯上,浑身发冷。他强自镇定,折扇一合,语气带着几分傲慢:“阁下便是玥师妹的父亲?不知在哪处仙山修行?晚辈林天,家祖乃石国林侯……”
他试图搬出家世背景,然而话未说完,便被石子腾打断。
“林侯?”石子腾语气平淡,“没听说过。”
“你!”林天顿时气结,脸涨得通红。在皇都,谁不给他林家几分面子?
石子腾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姬无双,微微颔首:“无双姑娘,修为又有精进,不错。”
姬无双连忙恭敬行礼:“石叔叔谬赞了。”她心中暗惊,这位石叔叔何时出现的?她竟毫无察觉!而且在他面前,自己铭文境后期的修为,竟感到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石子腾又看向台下那些逐鹿书院弟子,目光所及,众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女儿身上,温和笑道:“方才那式‘断星河’,使得不错,已有三分韵味。不过力量运转稍显凝滞,于第七个变化处,符文衔接可再流畅三分,精气神需更集中,意在斧先,心无所惧,方能斩断一切。”
他随口指点,皆是石玥刚才斧法中的细微瑕疵与关键之处。
石玥听得大眼睛闪闪发亮,认真点头:“嗯嗯!玥儿记住啦!”
一旁的林天被彻底无视,倍感羞辱,尤其是听到石子腾对那恐怖斧法似乎还不甚满意的评价,更是觉得对方在故意羞辱他。他嫉火中烧,忍不住冷笑道:“哼,说得轻巧!区区洞天境,能施展如此招式已是侥幸,还谈什么意境变化?阁下若是真有大能耐,何不亲自演示一番,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这话已是极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姬无双脸色一变:“林天,休得无礼!”
石玥也气鼓鼓地瞪着他。
石子腾终于再次看向林天,眼神依旧平静,却让林天感到一股莫名的巨大压力。
“你想看?”石子腾淡淡问道。
林天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莫非阁下只是嘴上功夫?”
石子腾忽然笑了笑,并未动怒。他目光扫过广场边缘一处用来测试弟子力量、布有坚固符文禁制的巨大青金石碑。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刀,随意地朝着那石碑,轻轻一划。
没有符文闪耀,没有神力澎湃,甚至没有激起丝毫风声。
仿佛只是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高达十丈、厚达丈余、布满了层层符文禁制的青金石碑,从上到下,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
上半截石碑沿着切面缓缓滑落,轰然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掀起漫天烟尘。
而断口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被轻易劈成两半的测试石碑。
那石碑,便是铭文境巅峰的长老全力一击,也最多只能留下些许痕迹啊!
就这么……随手一划……就断了?
林天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是在挑衅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石子腾收回手指,看都未看那石碑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姬无双道:“无双姑娘,玥儿顽劣,在书院多有叨扰,还望多多包涵。”
姬无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恭敬道:“石叔叔言重了!玥师妹天资聪颖,大家都很喜欢她。”
石子腾点点头,又对怀中的女儿柔声道:“玩够了便好好修行,莫要懈怠。爹爹还有事,先走了。”
“爹爹这么快就要走啊?”石玥依依不舍。
“嗯,去看看你母亲。”石子腾笑了笑,身形便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虚空之中。
“爹爹再见!替玥儿向娘亲问好!”石玥挥舞着小手。
直到石子腾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的死寂才被打破,瞬间哗然起来!
“天啊!那……那是什么手段?!”
“石碑!测试石碑被劈开了!”
“我没看错吧?就那么随手一下?”
“玥师妹的爹爹……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弟子都围向那断碑,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林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后怕不已。他终于明白,石玥那句“一斧头就能劈开一座山”恐怕并非虚言!
姬无双看着石子腾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异彩更盛,心中暗道:“石毅……你这位父亲,当真深不可测……看来,我更要努力才行了……”
而石玥,则抱着她的小斧头,看着爹爹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骄傲和崇拜。
“爹爹最厉害了!”
第45章 石毅订婚
自逐鹿书院离开后,石子腾并未立刻前往火国,而是先回了一趟石村,将从上界带回的一些适合雨柔、秦怡宁等人温养体魄、夯实根基的宝药悄然留下,又与柳神短暂交流片刻,这才动身前往补天阁。
补天阁,幽静山谷,夏幽雨居所。
白衣胜雪的夏幽雨正于庭院中抚琴,琴音淙淙,如清泉流石,与她恬静淡雅的气质相合。作为补天阁大师姐,她修为已至化灵境初期,在这下界年轻一代中,已是顶尖翘楚。
忽然,琴音微微一滞。她若有所觉,抬首望去,只见院门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衣身影,面容平和,目光温润,正含笑看着她。
夏幽雨心中一惊,她竟完全未察觉对方是何时到来的!待看清来人面容,她连忙起身,敛衽一礼,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石叔叔,您怎么来了?”她认得石子腾,当初石毅等人入阁时,曾有过一面之缘,深知这位看似平凡的父亲,实则是连阁主和祭灵都敬重无比的存在。
“冒昧来访,打扰幽雨姑娘雅兴了。”石子腾步入庭院,目光扫过石桌上一卷摊开的古老兽皮经文,微微点头,“在看《水衍天章》?此法重意不重形,于宁静中悟水势变幻,与你心性相合,不错。”
夏幽雨心中更是讶然,她所参悟的正是此法残篇,乃补天阁不传之秘,对方竟一眼看穿,还点出关键。“石叔叔慧眼。晚辈资质愚钝,只能慢慢体悟。”
石子腾微微一笑,于石凳上坐下,直截了当道:“不必过谦。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石叔叔请讲。”夏幽雨心中微动,隐约猜到些什么,白皙的脸颊不由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我儿石毅,性子沉闷,寡言少语,只知修行。然其心性坚毅,重情重诺,天赋尚可。”石子腾语气平和,如同闲话家常,“他于男女之情上颇为愚钝,但我这做父亲的,总需为他考量。幽雨姑娘兰心蕙质,修为品性皆是上上之选,不知……对我那愚子,观感如何?”
虽早有预料,但听得如此直白的询问,夏幽雨脸颊顿时绯红,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她与石毅同在补天阁,更是因石毅之故得以进入上古圣院外围感悟,对其天资心性自然了解。那个沉稳得不像少年的重瞳者,以其无敌之姿与偶尔流露的负责担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闯入少女心扉。
她微微垂首,声若蚊蚋却清晰地道:“石毅师弟……天纵之资,沉稳可靠,阁中上下无不钦佩……晚辈……自是……欣赏的。”说到最后,已是细不可闻。
石子腾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如此便好。那我便代石毅,向幽雨姑娘提亲,不知姑娘可愿?当然,此事还需问过姑娘师长与家族。”
夏幽雨心跳骤然加速,耳根都红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抬起头,目光虽羞却坚定:“石叔叔,此事……晚辈需禀明师尊。但……晚辈自身……是愿意的。”她并非扭捏之人,既心有所属,便坦然面对。
“好!”石子腾颔首,“稍后我自会与阁主相谈。”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不少。石子腾又指点了几句《水衍天章》的关窍,所言字字珠玑,直指本源,让夏幽雨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心中对这位未来公公的敬畏又添几分。
离开夏幽雨处,石子腾径直寻到了补天阁阁主。
阁主早已从祭灵处得知石子腾归来且手段通天,见其来访,自是热情相迎。听闻是为石毅求娶夏幽雨,阁主抚掌大笑:“好事!天大的好事!幽雨那孩子与石毅确是良配!老夫这就修书送往夏家,他们断无不应之理!哈哈,我补天阁能与石族亲上加亲,实乃幸事!”
他正愁如何进一步拉近与这位神秘强者的关系,此举正中下怀。夏家虽也是上古世家,但能与拥有重瞳者、且背后有如此强援的石族联姻,只会觉得高攀,绝无拒绝之理。
处理完补天阁之事,石子腾并未停留,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万里之外的逐鹿书院。
……
数日后,石国武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今日并非正式大婚,而是石毅的订婚之宴。女方四方,竟同时到场——雨族雨紫陌(童养媳,代表雨族)、石国十六公主石玲珑(代表石皇皇室)、补天阁夏幽雨(代表夏家与补天阁)、逐鹿书院姬无双(代表逐鹿书院与自身家族)。
这等阵仗,可谓旷古烁今,引得四方瞩目,议论纷纷。
“了不得!重瞳者果然非凡,竟能得四方骄女同时倾心!”
“雨紫陌据说身负上古天眼血脉,与重瞳倒是相配。”
“十六公主代表皇室,这是政治联姻,亦是殊荣。”
“夏幽雨和姬无双可是补天阁和逐鹿书院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啊!竟也……”
“啧啧,武王府这次可是风光无限了!”
宴席上,石毅一身锦袍,面容依旧沉稳,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耳根微红,眼神在与那四位风采各异的少女偶尔交汇时,会略显局促地移开。他虽少年老成,但终究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对如此场面,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雨紫陌安静地坐在一旁,气质空灵,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石玲珑公主仪态端庄,落落大方,尽显皇家气度;夏幽雨温婉恬静,偶尔与石毅目光相触,便微微低头;姬无双则是一身赤甲未褪,英姿飒爽,看向石毅的目光最为直接大胆,带着浓浓的战意和好奇。
石子腾与武王坐于主位,接待各方来宾。武王脸上笑容就没断过,他这个孙子实在太给他长脸了。石子腾则从容应对,与各方势力代表谈笑风生,分寸把握得极好。
宴席间隙,石子腾将石毅叫到一旁僻静处。
“父亲。”石毅恭敬道。
“都记下了?”石子腾问道。
石毅自然明白父亲所指,点了点头:“记下了。雨族、皇室、补天阁、逐鹿书院……其中的因果,孩儿会担起。”
“嗯。”石子腾颔首,“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应承了,便需负起责任。感情之事,可慢慢经营,勿要厚此薄彼,寒了人心。修行之路漫长,有道侣相互扶持,并非坏事。”
“孩儿明白。”石毅认真应道。
“百断山开启在即,你修为已在洞天境巅峰,沉淀已久,此次便与众弟妹一同前去历练吧。”石子腾话锋一转,“洞天境乃根基之境,十洞天并非终点。其上或有极境,需自身去摸索感悟。你的重瞳,你的道,皆需在战斗与感悟中明晰。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是!父亲!”石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于百断山历练,他早已期待。至于洞天极境,父亲早已提点过,他亦有所思索,正好借此机会验证。
订婚宴后,石毅便与石昊、石渊、石恒、石玥,以及火灵儿、阿蛮等小辈们齐聚武王府后院。
“毅哥,恭喜啊!”石昊笑嘻嘻地凑过来,用手肘顶了顶石毅,“四位嫂子,嘿嘿,以后可热闹了!”
石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言。百断山将至,你的洞天开辟几何了?可触摸到极境门槛?”
提到修行,石昊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九口啦!感觉第十口也快啦!极境嘛……大伯说的那种感觉模模糊糊,好像抓到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有。不过我感觉,我的洞天好像特别能吃……啊不是,是特别能炼化精气!”
旁边的石渊沉稳接口:“我亦卡在九口洞天,《石王经》中关于洞天境的记载,似乎暗示十洞天之后,仍有潜力可挖。”
石恒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他身负至尊骨,修炼速度极快,也已开辟八口洞天,但气息最为凝练。
石玥挥舞着小拳头:“我才七口!不过我的洞天喷薄的气血最旺,最适合养我的小斧头!”
火灵儿和阿蛮在一旁听着,美目中异彩连连。她们一个在六洞天,一个在七洞天,已是族中天才,但与石家这几个怪物比起来,差距不小。
“百断山内机缘众多,亦有危险。”石毅作为兄长,沉声叮嘱,“我等需齐心协力,不可冒进。尤其是你,石昊,莫要见到宝药凶兽就头脑发热,冲得太前。”
“知道啦知道啦!”石昊满口答应,眼睛却已经开始放光,仿佛看到了百断山里无数的灵药珍禽在向他招手。
火灵儿轻声开口:“我曾听族中长老提及,百断山内有几处奇异之地,或与洞天感悟有关。”
“哦?还请灵儿妹妹细说。”石毅看向她,态度温和。
......
一群少年少女就此围坐在一起,讨论起修行心得与百断山内的情报,气氛热烈。他们皆是人中龙凤,心气极高,对于那传说中的洞天极境,都充满了向往与探索的欲望。
石子腾隐于虚空之中,看着下方朝气蓬勃的孩子们,面露欣慰之色。
他的身影悄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石村外的苍茫山脉上空。
他俯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那隐藏极深的空间节点。
“百断山……也该到了现世的时候了。”他轻声自语,“雏鹰,终需搏击风浪。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闯。”
“至于那些不开眼,想从中作梗的……”他眼中寒芒一闪,旋即隐去,“便拿来给孩子们练手,顺便……祭一祭我这新生的‘吞雷神斧’吧。”
风声呼啸,卷过山峦,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百断山开启的序幕,即将由这群少年少女拉开。而他们尚不知晓,一双无形的大手,已为他们扫清了最致命的阴霾,只留下足够他们展翅翱翔、亦足够他们经历风雨的广阔天空。
第46章 断空城
断空城,因其毗邻百断山脉那座每隔数百年便会开启一次的神秘秘境而闻名于世。
这座古老的城池,近年来愈发喧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天空中不时有宝具掠过,留下道道霞光,强大的遗种嘶吼,拉动着华贵的车辇,彰显着乘坐者不凡的身份。来自大荒各地、乃至周边古国的修士与天才们汇聚于此,只为了那即将开启的百断山秘境,搏一份机缘,争一线道途。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嚣鼎沸。几名守城的兵士穿着制式的甲胄,气息多在洞天境初期徘徊,为首的小队长也不过洞天境中期。他们努力维持着秩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城的人群,但对于那些气息明显强横、乘坐华丽车辇的大人物,则纷纷低下头,不敢有丝毫怠慢。在这下界,尊者已是顶尖战力,能翱翔于天的,至少也是化灵境的存在,远非他们这些普通兵士所能招惹。
“哇!好多人呀!”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与好奇。
人群之中,几个少年少女格外引人注目。为首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眼神清亮,嘴角似乎总是噙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正是石昊。他身旁,三个风格各异的少女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身红衣如火,肌肤胜雪,顾盼间带着些许娇蛮与贵气的,是火国公主火灵儿。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那些贩卖大荒特产、奇异矿石的小摊颇感兴趣。
身着素雅长裙,身姿婀娜,气质温婉宁静的,则是阿蛮。她如同空谷幽兰,虽不似火灵儿那般明媚耀眼,却自有一股动人的韵味,细心地留意着周遭的环境。
最后一位少女,年纪稍小,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姣好身段。她面容娇俏,一双大眼灵动有神,最奇特的是她背后竟交叉负着两柄比她小臂略长的短柄战斧,斧身线条流畅,隐有华光内敛,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这便是石子腾之女,石玥。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关注商品,反而对那些携刀佩剑、气息彪悍的修士更感兴趣,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兵器上流转不休。
“小玥儿,收敛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石昊打趣道,顺手揉了揉石玥的头发,“知道你最近迷上了斧头,也不用盯着每个带家伙的人看吧?小心人家把你当挑衅。”
石玥啪地打开他的手,不满地撅起嘴:“昊哥哥讨厌!我这是观摩学习!爹爹说了,兵器是手足之延伸,要多看、多练、多想!还有,不许揉我头发,都弄乱啦!”她小心翼翼地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对那两柄小斧显然爱惜无比,那是她参照父亲那柄恐怖巨斧的模样,自己搜集宝料,央求柳神帮忙炼制的,虽远不及吞雷神斧之威,却也灵性十足,是她最宝贝的物事。
火灵儿掩嘴轻笑:“小玥这话倒像是腾叔叔会说出来的。不过说起来,腾叔叔那柄大斧……”她眼中闪过一抹敬畏与好奇,当初石子腾手持巨斧,宛若开天神魔般劈开魔灵湖的场景,虽已过去一些时日,却依旧深深烙印在许多人的记忆中。
阿蛮也轻轻点头,柔声道:“腾叔父的道,确非常人所能及。”
石昊嘿嘿一笑,眼中也有一丝向往,但随即摸了摸肚子:“道不道的先放一边,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听说这断空城的烤金翅雁乃是一绝,用离火牛魔的奶汁腌制,香飘十里!”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火灵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是来历练寻找造化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灵儿姐姐,话不能这么说。”石玥一本正经地反驳,学着她父亲平时说话的语气,“爹爹常说,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体悟红尘烟火,亦是修行。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寻宝嘛!”
“噗嗤!”阿蛮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玥,你这话学的,可真像!”
石昊立刻找到了同盟,得意道:“你看!小玥都懂!走吧走吧,我知道一家老字号……”说着,他便要拉着几人往城里钻。
就在这时,另一行人从另一个方向也来到了城门口。为首的青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一双重瞳深邃似海,蕴含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他身边跟着四位女子,皆是人间绝色,气质非凡。
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是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
一位金甲覆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英姿飒爽,战意隐隐,乃是逐鹿书院的女战神姬无双。
一位紫衣飘飘,眼眸中似有符文幻灭,带着些许神秘与缥缈,正是雨族少女雨紫陌。
最后一位,宫装长裙,仪态万千,容貌秀丽中带着皇家贵气,乃是石国十六公主石玲珑。
这一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无论是石毅那标志性的重瞳,还是四位女子迥异却同样惊人的风华,都令人侧目。
“是重瞳者石毅!”
“还有补天阁的夏仙子,逐鹿书院的女战神!”
“那位是雨族的紫陌小姐吧?果然如传闻般神秘。”
“那位宫装少女……好像是石国的公主殿下!”
“他们竟然也来了!这次百断山争夺恐怕会更加激烈!”
人群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看向石毅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羡慕与忌惮。
石毅神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扫视,很快便看到了石昊一行人。
“小昊,灵儿公主,阿蛮姑娘,小玥。”石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毅哥哥!”石玥欢叫一声,跑了过去,先是好奇地看了看石毅身后的四位“嫂嫂”,然后才对石毅道:“你们也到啦!”
石昊也笑着打招呼:“毅哥,几位嫂子好。”他这话一出,夏幽雨、姬无双神色还算平静,雨紫陌微微低头,石玲珑脸颊则飞起一抹红晕。她们虽与石毅有婚约在身,但被石昊如此直白地称呼,还是有些不自在。
火灵儿和阿蛮也上前见礼。
石毅对石昊的称呼早已习惯,点了点头:“刚到。此地龙蛇混杂,不比石村或皇都,你们要多加小心。”他的目光尤其在石昊和石玥身上停留了一下,带着兄长式的关切。石昊跳脱,石玥最近又迷上舞斧头颇有几分“好斗”倾向,都让他不太放心。
“知道啦,毅哥哥你就放心吧!”石昊满口答应,随即又旧事重提,“正好碰到,一起先去吃点东西?听说这里的烤金翅雁……”
他话未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倨傲的声音:“哪来的乡下小子,聒噪个不停,挡着我家公子的路了,还不快滚开!”
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侍卫拥簇着一位手持折扇、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眼神虚浮,气息在洞天境后期左右,看着石毅身边的几位女子,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与贪婪。开口呵斥的是他身旁一个铭文境初期的侍卫头领,一脸跋扈。
这群人显然是从某个大部落或者古国来的,嚣张惯了,见石昊等人衣着普通(石昊常年粗布衣),虽见石毅气度不凡,但仗着自家势力,并未太过放在眼里。
石昊眉头一皱,还没说话,火灵儿公主脾气先上来了,柳眉倒竖:“好大的口气!这路是你家开的吗?”
那侍卫头领见火灵儿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嚣张:“哼,哪来的野丫头,敢顶撞我们黑云侯府的人?识相的赶紧让开,惊扰了我家侯爷公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黑云侯府?没听说过。”石昊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看门狗叫得倒是挺响。”
“你找死!”那侍卫头领大怒,铭文境气息爆发,就要动手。他身后的公子哥也摇着扇子,冷笑地看着,似乎等着看好戏。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一圈,生怕被波及。
石毅眼神微冷,正要开口。却听身边“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娇小的身影比他更快!
只见石玥一步踏出,背后一柄短柄战斧不知何时已跃入手中。那小斧之上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混沌光,虽极微弱,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锋芒!
“吵死了!打扰我们讨论吃饭!”
少女娇叱一声,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手臂挥动,那柄短斧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仿佛蕴含着某种开天辟地的至理,虽稚嫩,却已初具神韵!
正是她苦修不辍的《开天三十六式》起手式——混沌初开!
那侍卫头领根本没把这洞天境的小丫头放在眼里,狞笑着挥拳迎上,拳风呼啸,铭文闪烁。
然而,下一刻!
“咔嚓!”
斧光一闪而过!
那侍卫头领拳上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破碎!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太古蛮牛撞中,猛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好几个同伴,手臂扭曲,口中喷血,竟是瞬间受了不轻的创伤!
全场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手持短斧,傲然而立的娇俏少女。
一个洞天境的小丫头,竟然一斧劈飞了一个铭文境的修士?!虽说那侍卫头领轻敌在先,但这越阶而战的实力,也太过骇人!
石昊眼睛一亮,赞道:“哇!小玥儿,你这斧头功夫见长啊!有腾叔几分风采了!”
石玥得意地一扬下巴,收回小斧,哼道:“是他太不禁打了!爹爹说了,力量要用在刀刃上!”
石毅微微摇头,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上前一步,重瞳之中符文流转,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向那群黑云侯府的人。
那位公子哥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折扇都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石毅都懒得看他,目光扫过那群挣扎爬起的侍卫,淡淡道:“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配合他那双重瞳,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群侍卫如蒙大赦,搀起惨叫的头领和吓傻的公子哥,屁滚尿流地挤开人群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看向石昊、石毅这一大家子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重瞳之威…还有那个使斧的小丫头…太可怕了…”
“看来这次百断山,有好戏看了…”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下界何时出了这么多妖孽?”
石昊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拍了拍手,笑嘻嘻道:“好了,烦人的苍蝇赶跑了,毅哥,嫂子们,咱们快去尝尝那烤金翅雁吧?我口水都快流干了!”
经历这一幕,火灵儿和阿蛮也觉好笑,石毅身后的夏幽雨、姬无双等人也是面露莞尔。石毅无奈地看了石昊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这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内走去。石玥宝贝地擦拭了一下她的短斧,小心地背回身后,小跑着跟上队伍,叽叽喳喳地开始跟石昊讨论起刚才那一斧的心得,以及等会儿要吃几头烤金翅雁的问题。
......
断空城内,最大的酒家“百味楼”今日座无虚席。
修士也是人,离不开五谷杂粮,何况百味楼的金翅雁确实堪称一绝,所用食材乃是蕴含微弱遗种血脉的金翅雁,以秘法烤制,辅以灵药香料,不仅美味,对洞天、化灵境的修士亦有微弱的滋养之效。
二楼临窗的一张巨大圆桌旁,石昊等人围坐一堂,桌上已摆满了各色佳肴,正中便是两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巨大金翅雁。
“唔!好吃!果然名不虚传!”石昊一手抓着一只雁腿,大口撕扯,吃得满嘴流油,眼睛放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火灵儿嫌弃地递过一方丝帕,却还是细心地将另一只雁腿撕下,先分给了阿蛮和石玥,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阿蛮小口吃着,动作优雅,笑道:“确实美味,这腌制的手法很独特,离火牛魔的奶汁去除了腥味,又增添了一份醇香。”
石玥则一手拿着雁肉,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比划着斧子的轨迹,嘀咕道:“嗯嗯…好吃…要是爹爹在,肯定喜欢…他说过大块吃肉才是痛快…”
石毅看着弟弟妹妹们的吃相,嘴角也不由得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吃得不多,动作从容。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和石玲珑四位女子更是矜持,浅尝辄止,更多的是看着石昊风卷残云。
“毅哥哥,你也多吃点。”石玲珑将自己面前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雁胸肉夹到石毅碗中,脸颊微红。她身为公主,却并无多少骄纵之气,对石毅更是温柔体贴。
“多谢。”石毅微微点头。
姬无双英气的眉毛一挑,打趣道:“玲珑妹妹真是贴心,看来我们以后都要多跟妹妹学学怎么照顾人了。”
夏幽雨掩唇轻笑,雨紫陌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笑意。石玲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去。石毅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第47章 百断山
百断山,这片古老的秘境时隔百年再度开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巨大的门户于虚空之中缓缓凝聚,散发出苍茫而原始的气息。
山脉外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各色旌旗招展,来自荒域各大世家、古国、宗门的年轻子弟齐聚于此,个个气血旺盛,眼神锐利,摩拳擦掌,准备在这秘境之中大展拳脚,博取机缘。
补天阁、逐鹿书院、西陵兽山、雷族、紫山侯一脉、金狼部落、罗浮大泽……诸多势力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轰隆隆!”
秘境门户彻底稳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隐约可见其后那蛮荒古老的世界景象。
“入口已稳,洞天境弟子,入内!”一位老者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霎时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年轻的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光幕门户,眨眼间便没入其中。
“我们也走!”石昊一声低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身旁,石毅沉稳点头,石渊、石恒、火灵儿、夏幽雨、姬无双以及一众补天阁、逐鹿书院的精锐弟子纷纷而动。
石毅一身黑衣,重瞳开阖间自有威严,他虽年纪不大,却已是这群少年少女中的主心骨之一。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百断山内机缘虽多,但危机四伏,各族生灵皆非善类,务必小心,相互照应。”
“毅哥放心,我们晓得。”石渊咧嘴一笑,他身材比同龄人高大一些,周身隐隐有雷光跳跃,显得精力充沛。
石恒则较为沉默,只是轻轻点头,眼神锐利,体内若有若无的至尊威压让周围一些生灵不敢靠近。
火灵儿一身红裙,娇艳如火,笑嘻嘻地道:“知道啦,毅大哥,快进去吧,听说里面有不少好吃的灵果!”
石昊一听“好吃的”,眼睛更亮了,催促道:“走走走,赶紧的,别让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一行人随着人流,迅速没入光幕之中。短暂的空间转换感过后,一片更为原始、苍茫,精气充沛无比的天地映入眼帘。古木参天,老藤如龙,蛮荒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不时传来惊人的兽吼与禽鸣。
“好地方!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有人惊叹。
“各自小心,我们按计划,先前往分宝崖方向,途中各自寻找机缘,若有危急,发信号求救。”石毅再次叮嘱,他心思缜密,进入前早已与众人商议过行进路线。
众人应声,随即三五成群,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山脉深处进发。
初始区域,修士众多,冲突时有发生。为了一株灵药,一件残破法器,往往便能引发一场争斗。
石昊等人一路行来,也遭遇了几波挑衅。有不开眼的修士见他们队伍中有不少女眷,且年纪似乎不大,便想上来捡便宜。
“哟,哪里来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学人来百断山争宝?把这些小美人留下,饶你们不死!”一个来自某小部落的彪形大汉带着几个同伴,拦住了去路,眼神贪婪地在火灵儿、夏幽雨等人身上扫视。
石昊眉头一皱,不等石毅发作,便一步踏出,骂道:“哪来的野人,满嘴喷粪,找打!”
那大汉见状,狞笑一声:“小崽子找死!”挥动一柄骨刀,带着破风声劈向石昊,符文闪耀,有着洞天中期的修为。
然而石昊看也不看,随手一拳轰出。气血滔天,拳芒璀璨,隐约间仿佛有一头太古蛮龙在嘶吼。
“咔嚓!”
骨刀瞬间碎裂,那大汉惨叫一声,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古树,生死不知。
他的同伴们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哼,不堪一击。”石昊甩了甩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灵儿拍手笑道:“小昊昊真厉害!”
石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石毅微微摇头,道:“小昊,下手注意分寸,此地鱼龙混杂,莫要轻易结下死仇。”
“知道啦毅哥,这种渣滓,打发了便是。”石昊满不在乎,但还是将石毅的话听了进去。
夏幽雨轻声道:“毅师兄说的是,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众人继续前行,逐渐深入。途中,石昊充分发挥了他的“吃货”本性,看到灵药宝果,能吃的直接往嘴里塞,不能吃的也想办法收起来,美其名曰“带回去研究”。
不久,他们遇到了一头强大的遗种凶兽——狻猊的后裔,虽血脉不纯,但亦有洞天巅峰的凶威,盘踞在一处雷击木旁,守护着几株闪烁雷光的灵草。
那狻猊遗种咆哮,声震山林,雷电环绕,扑杀而来。
“让我来!”石渊兴奋大叫,他身负雷帝宝术,对雷电最为亲近,见到同属雷系的凶兽,见猎心喜。
他冲上前去,周身雷光爆发,与那狻猊遗种战在一起。雷声轰鸣,电蛇乱舞,景象骇人。
石渊虽勇猛,但境界略逊一筹,一时间竟有些拿不下。
“吼!”狻猊遗种发狂,口中喷吐出一道巨大的雷球,轰向石渊。
石毅眉头微蹙,重瞳闪烁,准备出手。
却见石昊更快,大叫一声:“好大的雷球,别浪费了!”他猛地张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竟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威力巨大的雷球一口吞了下去!
“嗝~”石昊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一缕青烟,咂咂嘴道:“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塞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那头狻猊遗种,似乎也懵了。
石昊却趁此机会,猛地扑了上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夹杂着狻猊宝术的符文,硬生生将这头强大的遗种打得骨断筋折,最后一把抱住其脖颈,猛地一扭。
“咔嚓!”
狻猊遗种哀鸣一声,倒地毙命。
石昊熟练地开始处理尸体,嘴里念叨着:“狻猊肉可是大补,尤其是这蕴含雷电精华的,烤起来一定香!”
众人一阵无语,但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作风。
石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昊哥厉害。”
石昊大方地分给他一条后腿:“没事,兄弟,见者有份,这雷击木和灵草归你。”
分配妥当后,众人再次上路,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扛着巨大兽腿、边走边琢磨烹饪方法的少年。
越往深处,遇到的生灵越发强大。期间,他们也与其他大教子弟发生了冲突。
西陵兽山的一群弟子,驾驭着诸多凶兽,横行霸道,看中了石昊等人刚刚采摘到的一株赤兰。
“哼,哪来的野小子,将赤兰交出来,然后滚开!”为首的一名青年倨傲无比,骑坐在一头狰狞的凶虬上,俯视着众人。他来自西陵兽山,自视甚高,尤其看到石昊等人年纪小,更加不放在眼里。
“西陵兽山很了不起吗?这赤兰是我们先发现的!”火灵儿脾气火爆,当即反驳。
“找死!”那青年眼神一冷,挥手间,身旁几头凶兽咆哮着扑来,皆是洞天境的强大遗种。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石恒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至尊骨微微发光,一股威严气息弥漫,他并未动用宝术,仅凭肉身一拳,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插翅虎砸得哀嚎倒退。
“嗯?有点意思,一起上,拿下他们!”西陵兽山的青年见状,非但不惧,反而露出残忍的笑容,命令所有弟子和凶兽一起围攻。
“布阵!”石毅低喝一声。
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弟子早已默契,瞬间结成战阵,符文亮起,共同抵御。
石毅重瞳发光,并未立刻动用瞳力,而是指挥若定:“左翼防御,右翼突击,小昊,你正面冲散他们!”
“好嘞!”石昊大笑一声,如同人形凶兽,直接冲入兽群之中,拳脚并用,宝术闪耀,所过之处,凶兽人仰马翻。他尤其关注那些看起来肉质鲜美的凶兽,下手“快准狠”。
石渊引动雷霆,干扰对手。石恒则如同鬼魅,专门针对西陵兽山的弟子下手,至尊术虽未完全爆发,但每一击都让对手难以承受。
夏幽雨和姬无双同样不凡,剑光流转,宝术精妙,将试图靠近的女弟子们打得节节败退。
火灵儿更是直接祭出离火神术,漫天火焰灼烧,让西陵兽山的弟子狼狈不堪。
那为首的青年越打越心惊,这群少年少女实力强得离谱,尤其是那个眼睛怪异的小子和那个如同饕餮转世般的小子,简直猛得一塌糊涂。
“撤!”眼见不敌,损失了好几只珍贵凶兽,青年咬牙下令,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呸!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抢劫?”石昊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眼睛发亮地看着地上留下的凶兽尸体,“这下食材又丰富了!”
众人哭笑不得。
经过一番激战,众人关系更为融洽。休整期间,石昊一边烤肉,一边神秘兮兮地对石毅道:“毅哥,我听说这百断山深处有一种猴儿酒,是以各种灵药宝果酿造而成,乃绝世佳酿,对修行大有裨益!”
石毅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猴儿酒?确有耳闻,据说乃是由一群朱厌的后裔守护,极为难得。”
“朱厌的后裔?那岂不是很强?”石渊有些担心。
“怕什么!”石昊满不在乎,“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一群猴子?再说了,又不是去硬抢,我们可以智取!”
火灵儿也来了兴趣:“猴儿酒?好喝吗?”
“肯定好喝!”石昊信誓旦旦,“毅哥,怎么样?去搞一点?”
石毅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略一沉吟,笑道:“也好,不过需得计划周详,不可莽撞。朱厌非同小可,其遗种必然强大,且猴群数量定然不少。”
于是,在石昊的撺掇和石毅的规划下,一行人调整方向,朝着传闻中朱厌遗种盘踞的区域悄悄摸去。
第48章 魔蒲王残魂
就在石昊等人计划着去偷猴儿酒的同时,百断山另一处险地——白骨区。
这里平时死气沉沉的,随处可见巨大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庞大兽骨,堆积如山,弥漫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此地,唯恐沾染不详。
忽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骨区外围,正是石子腾。他并未与石毅等人一同行动,而是在进入百断山后,便径直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按照记忆,那东西应该就在这片区域深处了。”石子腾自语,目光扫过那累累白骨,眼神平静。他周身气息内敛,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空间裂缝与残留的杀阵。
越往深处,死气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片片灰色的雾霭,能侵蚀人的生机。偶尔有诡异的白骨生物从骨堆中爬起,发出无声的咆哮,扑杀而来。
石子腾看也不看,随手一指弹出,一道细微的斧芒掠过,那些白骨生物便瞬间崩碎,化为齑粉,其中的死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净化、吸收。
“魔蒲王的残魂……被镇压在此无尽岁月,想必已是油尽灯枯了。”他步伐不停,径直走向白骨区最中心的一座由各种巨大头骨垒砌而成的诡异骨山。
骨山之巅,弥漫着更为浓重的死气与怨念,寻常尊者在此恐怕都会心神动摇。而在那骨山顶端,隐约可见一小片区域相对“干净”,只有一具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古怪骸骨盘坐,骸骨心口位置,插着一截断裂的、布满神秘纹路的枯枝。骸骨下方,压着一块残缺的、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石盘,散发出微弱的六道轮回气息。
那具漆黑骸骨,虽然毫无生机,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其生前是足以撼动九天十地的无上存在。而那截枯枝,则散发着一种神圣而镇压邪魔的力量。
“就是这里了。”石子腾踏上骨山,目光落在那残缺石盘上,“六道轮回盘的一角……”
他走上前,无视那漆黑骸骨散发的威压和枯枝的神圣气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骸骨,看到了其内部一缕微弱到极致、即将消散的残魂。
那残魂感受到有人靠近,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一道微弱而充满怨毒的精神波动:“是谁……打扰本王的沉眠……蝼蚁……滚开……”
正是魔蒲王的残魂,它被镇压在此,修为尽失,全靠本能吸收死气维持不灭,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石子腾淡淡一笑,并未理会它的叫嚣,而是仔细打量着那截枯枝和六道轮回盘的残角。
“以世界树枝桠为桩,将其钉死在此……好大的手笔。”他认出了那枯枝的来历,“可惜,也早已灵性尽失,只剩一丝镇压本能了。”
他伸出手,直接抓向那六道轮回盘的残角。
“吼!亵渎圣物……找死……”魔蒲王残魂尖叫,试图引动此地死气反抗。
然而,石子腾掌心浮现淡淡斧纹,开天道韵流转,轻易破开了那稀薄的死气屏障,一把将那块残盘抓在了手中。
残盘入手冰凉,上面的暗红色血迹仿佛活物般蠕动,六道轮回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
“不错的收获。”石子腾满意地点点头。
“还给我!”魔蒲王残魂疯狂了,这残盘是它脱困的唯一希望。
石子腾这才将目光投向那漆黑骸骨,语气平淡:“魔蒲王,你能苟延残喘至今,也该知足了。”
“你……你知道本王?你究竟是谁?”魔蒲王残魂惊疑不定。
“我是谁不重要。”石子腾把玩着轮回盘残片,“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甚至……重回巅峰?”
魔蒲王残魂猛地一滞,随即疯狂大笑:“重回巅峰?哈哈哈……本王本源耗尽,残魂将散,拿什么重回巅峰?你这蝼蚁,也敢戏弄本王!”
“本源耗尽?”石子腾轻笑一声,指尖逼出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神秘法则碎片的液体——正是他之前渡劫时收集的,稀释过的天神境雷劫液,“若我有此物呢?”
那滴雷劫液出现的瞬间,磅礴的生机与纯粹的能量气息弥漫开来,周围浓郁的死气都如同冰雪般消融退避。
魔蒲王残魂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渴望与颤抖:“这……这是……雷劫液?如此纯粹……蕴含生之造化……你……你怎会有此神物?!”
它被镇压太久,太渴望生机了!
“臣服于我,为我效力万载。这滴雷劫液可助你稳固残魂,日后未必不能重聚真身,再攀高峰。”石子腾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魔蒲王残魂沉默了,它曾是纵横异域的不朽之王,何等骄傲。但无尽的镇压与虚弱,早已磨平了它的棱角,尤其是重获新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挣扎良久,那残魂终于发出一声颓然的叹息:“……好!本王……我答应你!若你敢骗我……”
“你没得选择。”石子腾打断它的话,屈指一弹,那滴稀释的雷劫液精准地没入漆黑骸骨之中。
“嗡!”
骸骨轻轻震动,表面的乌光似乎亮了一丝,那缕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状态。
“果然有用……多谢……主人。”魔蒲王残魂感受着久违的稳固感,语气复杂地认主。
石子腾点点头,伸手握住那截世界树枝桠,微微用力。
“咔嚓!”
早已失去灵性的枯枝应声而断。镇压之力瞬间消失。
“先寄居于此物之中吧。”石子腾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养魂玉瓶,将魔蒲王的残魂从骸骨中引出,收入瓶内。那具漆黑的骸骨则在失去残魂支撑后,缓缓化为飞灰。
他将玉瓶和六道轮回盘残角收起,看了一眼这片白骨之地,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一片骨山之后。
此地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数日后,百断山核心区域,分宝崖。
这是一片巨大的石崖,光秃秃的,上面寸草不生,却布满了各种兵器留下的痕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传闻上古年间,有至强者在此激战,崩碎了无数宝具,它们的精粹与道纹烙印于此崖,历经无尽岁月,偶尔会有新的宝具从石崖中孕育而出,或者有古老的宝具碎片重现天日。
因此,分宝崖成为了每次百断山开启,众多修士必争之地。
此刻,分宝崖周围早已聚集了大量修士,各族生灵都有,人族、妖族、遗种后裔等等,彼此警惕,气氛紧张。
石毅、石昊等人也抵达了此地。他们一路行来,虽有波折,但也收获了不少灵药宝材,石昊更是惦记着他的猴儿酒计划,只是尚未找到合适时机。
“好多人啊。”火灵儿眨着眼睛,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分宝崖喷吐宝具毫无规律,能否得到,全看机缘。”夏幽雨轻声道,她曾听师门长辈提起过此地。
石毅重瞳微微闪烁,观察着分宝崖上的那些痕迹,似乎有所感悟。
突然,分宝崖一阵剧烈震动,霞光喷涌。
“要喷宝了!”有人大喊。
顿时,所有修士都紧张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崖。
“咻!”“咻!”“咻!”
下一刻,数十道流光从石崖中喷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这些流光颜色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有的璀璨如星,有的黯淡无光。
“抢啊!”
场面瞬间失控,所有修士都疯狂了,纷纷冲天而起,抓向那些流光。
“动手!”石毅低喝。
石昊、石渊、石恒等人早已做好准备,瞬间腾空,各自施展手段。
石昊目标明确,直接盯住了一道最为璀璨的金色流光,那似乎是一柄短剑,气息凌厉。他脚踏狻猊宝术,速度快到极致,伸手抓去。
然而,另一只大手也同时抓来,来自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妖族青年,修为在洞天巅峰。
“滚开!此宝是我的!”妖族青年怒吼,一拳砸向石昊。
“写你名字了吗?”石昊毫不示弱,一拳迎上。
“轰!”
气浪翻滚,两人同时后退。那妖族青年手臂发麻,眼中闪过惊色,没想到这个人类少年肉身如此强横。
石昊却借着反震之力,更快地靠近那金色短剑,一把将其抓在手中。短剑剧烈震动,发出轻鸣,似乎不愿屈服。
“老实点!”石昊低喝,磅礴气血涌入,瞬间将短剑镇压,收入囊中。
那妖族青年气得怒吼连连,却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另一边,石毅并未急于抢夺那些耀眼的流光,重瞳扫视,突然伸手凌空一抓,一道毫不起眼、几乎透明的流光被他摄入手心。那是一块残破的骨片,上面有着模糊的纹路,却散发着一丝古老的空间波动。
“咦?毅哥,你拿这破骨头干嘛?”石昊凑过来问道。
石毅微微一笑:“此物或许与虚空兽有关,有点意思。”
石渊抢到了一面破损的小盾,虽然灵性有损,但防御力不俗。石恒则得到了一截断矛,锋锐异常,带着煞气。
火灵儿、夏幽雨、姬无双等人也各有收获,或是一件精美的饰品,或是一卷残破的玉简。
争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大部分流光都有了归属,期间爆发了多次战斗,有人欢喜有人愁,甚至有人喋血当场。
就在众人以为此次喷宝结束时,分宝崖再次震动,这一次,只有三道流光飞出,但每一道都散发着远超之前所有宝具的强大气息!
一道赤红如血,乃是一杆方天画戟!
一道湛蓝如水,是一面宝镜!
一道翠绿如茵,是一枚玉簪!
“天啊!是上古遗存的完整宝具!”
“至少是尊者级法器!”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连一些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强大遗种都按捺不住,冲了出来,扑向这三件宝具。
大战瞬间爆发,比之前激烈了十倍不止!符文漫天,宝术碰撞,惨叫连连。
石毅目光一凝,看向那杆赤红如血的方天画戟,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战意与煞气,与他的开天道纹隐隐相合。
“此戟,与我有缘。”他一步踏出,便要加入争夺。
石昊也盯上了那面宝镜,他觉得这镜子照人一定很清晰,适合臭美……不对,适合侦查敌情!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那杆赤红画戟突然自行震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恐怖的血煞之气爆发,将靠近它的几个修士直接震成血雾!它化作一道血光,竟主动朝着……石毅所在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那湛蓝宝镜也摆脱了众人的纠缠,镜光一闪,罩向石昊。
而那枚翠绿玉簪,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幽雨面前,轻轻颤动,散发出亲和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宝具……自行择主?
石毅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嗡鸣轻颤,似乎在表达臣服与欣喜之意的血色画戟,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是自己体内的开天道纹与盘古神形气息,吸引了这杆同样走杀伐之路的战戟。
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戟杆。刹那间,血煞之气涌入他体内,却被他磅礴的气血与道纹轻易降服、吸收。画戟彻底安静下来,血色光华内敛,变得古朴无华。
石昊那边,那面宝镜镜光照射他,似乎是在探查什么,石昊好奇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宝镜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落入他手中,镜面光华流转,映出他的样子,清晰无比。
“哈哈,好镜子!”石昊大喜。
夏幽雨看着眼前散发着清新自然气息的玉簪,又看了看石毅和石昊,略一迟疑,也伸手接过了玉簪。玉簪入手温润,与她修炼的功法极为契合。
这一幕,让所有争夺者眼红无比,尤其是那些付出了惨重代价却一无所获的修士和生灵。
“他们凭什么!”
“交出宝具!”
“杀了他们,宝物能者居之!”
贪婪压过了理智,当下便有数十名修士和一些强大的遗种红着眼睛,围了上来,杀气腾腾。
其中,以西陵兽山、雷族以及几个大部落的人为首,他们本就与石昊等人有过节,此刻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怎么?抢不过就想明抢了?”石昊将宝镜收好,叉着腰,毫不畏惧地骂道。
石毅手持血色战戟,踏前一步,重瞳冷冽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宝具自行择主,尔等欲强夺,便是与我等为敌。”
“为敌又如何?你们才几个人?识相的赶紧交出宝具,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西陵兽山那头凶虬上的青年再次出现,眼神怨毒,他方才争夺宝镜吃了亏。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敢聒噪!”石恒冷笑,至尊骨微微发光。
大战,一触即发。
石毅深吸一口气,手中血色战戟斜指地面,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开始升腾:“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第49章 猴儿酒
石毅一声“战吧”,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围拢过来的数十名修士和各种遗种同时发难,符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宝术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分宝崖,嘶吼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结阵防御!”石毅冷静下令,手中血色战戟——他为其取名“血龙”——猛地一摆,划出一道圆弧般的血色罡气,将最先扑来的几道攻击碾碎。
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弟子们迅速靠拢,战阵再起,光芒流转,共同抵御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但这一次,围攻者数量太多,实力也更强,战阵光幕剧烈摇晃,岌岌可危。
“先破了他们的龟壳!”西陵兽山的青年狞笑,驱动坐下凶虬,喷吐出一道腐蚀性的毒液光柱,冲击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雷族之人引动雷霆,紫山侯一脉的子弟则打出道道山岳虚影,疯狂砸落。
“这样下去不行!”夏幽雨蹙眉,她手中的翠绿玉簪发出柔和光芒,勉强修复着一部分光幕裂痕,但杯水车薪。
“那就杀出去!”石昊大吼一声,竟主动冲出了战阵保护范围,“真以为小爷好欺负吗?”
他目标明确,直扑西陵兽山那青年。那青年一惊,没想到对方敢主动出击,连忙催动凶虬抵挡。
“滚开!”石昊一拳轰出,狻猊宝术爆发,雷光炽盛,直接将那凶虬砸得一个趔趄。他身形如电,瞬间贴近那青年,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抓向其咽喉。
“小畜生!”青年又惊又怒,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咔嚓!”石昊的手爪蕴含巨力,竟直接将骨盾抓穿,去势不减。
青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仰,同时尖叫:“救我!”
旁边几个西陵兽山的弟子急忙来援,各种攻击打向石昊后背。
石昊却不管不顾,铁了心要先拿下这领头挑事的。他胸口处微微发光,一件得自分宝崖的护心镜自动护主,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他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就在这瞬间,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那青年的皮肤。
“死!”石昊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发力。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到石毅之前的叮嘱,下手略缓,变爪为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那青年脸上。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响彻战场。
那青年直接被扇飞出去,满口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重重摔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攻击都缓了一瞬。
石昊甩了甩手,啐道:“呸,脸皮真厚,硌手!”
西陵兽山的弟子们又惊又怒,看着昏迷的师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昊哥威武!”石渊大笑,趁机引动雷霆,将两个发愣的西陵兽山弟子电得外焦里嫩。
另一边,石毅动了。他手持血龙战戟,如同战神临世,主动杀入敌群之中。
战戟挥动,不再有绚烂的血光,只有一种古朴沉重的杀戮气息。每一戟劈出,都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简单的劈、砍、扫、撩,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最可怕的杀戮艺术。
“噗!”
一个洞天后期的雷族高手,手持雷锤砸来,却被战戟轻易荡开,随即戟刃掠过,将其连人带锤劈成两半,血雨纷飞。
“挡我者死!”石毅重瞳冰冷,锁定了另一个紫山侯一脉的强者。那强者大喝,祭出一座紫山印,放大如山岳,镇压而下。
石毅不闪不避,血龙战戟逆天而上,戟尖精准地点在山印底部。
“轰隆!”
巨响震天,那巨大的紫山印竟被他一戟挑飞!戟芒余势不减,贯穿那强者的护体符文,将其钉死在地上。
他勇不可挡,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战戟所向,无人是一合之将。重瞳不仅能看破虚妄,更能捕捉对手招式的每一个破绽,予以致命一击。
围攻者们胆寒了,这黑衣少年太过恐怖,那杆战戟简直就是死神之镰!
“他的眼睛有古怪!一起上,先杀了他!”有人惊恐大叫,组织起更多人手围攻石毅。
石毅压力陡增,但他身形如龙,战戟舞得水泼不进,硬生生挡住了四面八方来的攻击,偶尔反击,必有人陨落。
“毅哥,我来帮你!”石恒身影鬼魅般出现,至尊骨发光,一指点出,一道蕴含天罚气息的灰芒闪过,直接将一个试图偷袭石毅的修士眉心洞穿。
“还有我们!”火灵儿娇叱,离火漫天,烧得几个敌人惨叫后退。姬无双枪出如龙,英姿飒爽,挑飞一个又一个对手。
夏幽雨则游走在外围,玉簪挥洒出道道治愈绿光,为受伤的同伴恢复,同时布下简单的困阵,干扰敌人。
战局陷入胶着,石毅等人虽然勇猛,个个天赋超绝,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不乏好手,久战之下,难免力竭。
石昊被三四个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气得哇哇大叫。他猛地一拍腰间那面湛蓝宝镜:“破镜子,有点用没?照他们!”
那宝镜似乎听懂了,镜面光华一闪,射出一道蓝汪汪的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笼罩向围攻石昊的那几人。
那几人一愣,只觉得周身一沉,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连符文运转都滞涩起来。
“咦?好东西!”石昊大喜,趁机猛攻,拳脚如风,瞬间将动作变慢的几人打得骨断筋折,惨叫倒地。
“哈哈,好镜子!以后你就叫‘迟钝镜’了!”石昊得意地给宝镜起了个名字。宝镜镜面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
有了宝镜辅助,石昊压力大减,开始四处“照人”,专挑那些实力强的照,被蓝光罩住的敌人无不动作变慢,很快就被石昊或其他同伴击倒。
战局开始逆转。
石毅压力一轻,战戟挥舞更加凌厉,抓住一个机会,重瞳猛地爆发出璀璨光芒,直视前方一名金狼部落的强者。
那强者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轮回幻境之中。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对于石毅来说足够了。
血龙战戟如毒龙出洞,瞬间洞穿其咽喉。
“重瞳!他是武王府那个重瞳者!”终于有人认出了石毅的来历,惊恐大叫。
“什么?那个天生圣人?”
“快走!”
人的名,树的影。重瞳者的无敌传说早已传遍荒域,此刻被认出,再加上石毅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以及石昊那诡异的宝镜,剩余的围攻者彻底丧失了斗志,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连地上的同伴和宝物都顾不上了。
转眼间,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战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少数几个跑得慢的、被打倒在地呻吟的修士。
石毅并未追击,持戟而立,微微喘息,连番大战,对他消耗也是不小。血龙战戟上血迹斑斑,煞气更浓。
石昊跑过来,兴奋地摆弄着他的“迟钝镜”:“毅哥,你看我这宝贝,厉害吧!一照一个准,让他们慢得像蜗牛!”
石毅看了一眼那宝镜,点头道:“确是异宝,善于辅助控场。”
“嘿嘿,那是!”石昊宝贝似的收好镜子,然后眼睛开始放光地看着地上那些被打倒的凶兽和修士,“这些……算战利品吧?”
众人看着他又开始琢磨“食材”和“收藏品”,都是一阵无语,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夏幽雨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或更多的觊觎者。”
石毅点头:“收拾一下,尽快离开分宝崖区域。”
众人迅速打扫战场,将一些有价值的兵器、法器、以及石昊盯上的“食材”收起,然后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远离分宝崖后,众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休整。
石昊一边生火烤肉,一边再次提起了猴儿酒的事情。
“毅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搞那猴儿酒?我打听过了,那群猴子就住在南边的那片瀑布群里。”石昊撕咬着烤得金黄的兽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石毅擦拭着血龙战戟,闻言沉吟道:“朱厌遗种,非同小可。其首领恐怕已有化灵境的实力,而且猴群数量众多,擅用棍棒,极难对付。强攻绝非上策。”
“化灵境?”石渊咋舌,“那咱们加起来也不够它一棒子的啊。”
“所以得智取。”石昊眼睛滴溜溜乱转,“我观察好几天了,那群猴子每天正午时分,大部分都会去瀑布下的水潭洗澡嬉闹,巢穴守卫最是空虚。而且,它们好像特别怕一种叫‘醉蝶草’的植物气味。”
“醉蝶草?”夏幽雨想了想,“我记得来时路上似乎见过一片这种草,其花粉有强烈的致幻麻醉效果,很多凶兽都避之不及。”
“对对对!”石昊猛点头,“我们可以采集醉蝶草的花粉,等它们中午去洗澡的时候,用风吹进它们的巢穴里,先把留守的老弱病残迷倒,然后偷偷进去搬酒!”
姬无双皱眉道:“此举是否有些……不太光明?”
石昊理直气壮:“跟猴子讲什么光明正大?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全拿走,就给它们留一点嘛。这叫等价交换,我们用智慧换它们的酒!”
火灵儿笑嘻嘻地道:“我觉得小昊昊说得对,偷酒多刺激啊!”
石毅思索片刻,觉得计划可行,便道:“既然如此,便试上一试。幽雨,你熟悉药性,采集醉蝶草花粉之事由你负责,务必小心。小昊,你和我去探查猴群巢穴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其他人在此等候,做好准备。”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夏幽雨带着几个师妹前去采集醉蝶草花粉。石毅和石昊则悄悄潜往南边的瀑布群。
果然,在一片巨大的瀑布后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怪石嶙峋,有十几只强壮的金毛猴子手持粗糙的石棍或骨棒守卫着,眼神警惕,气息都不弱,起码是洞天中期。洞穴深处,隐隐传来浓郁的酒香和强大的气血波动,那必然是朱厌遗种首领所在。
两人仔细观察了地形和猴子的换班规律,心中有了计较,悄悄退回。
傍晚,夏幽雨等人成功带回了一大包醉蝶草花粉,小心翼翼地用兽皮包裹好。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
瀑布下的水潭里,果然如石昊所料,数百只猴子在里面嬉闹玩耍,吼叫声此起彼伏。巢穴口的守卫也显得有些懒散,不时羡慕地看向水潭方向。
“行动!”石毅低声道。
石昊和石渊两人,借助草丛和岩石掩护,悄悄摸到洞穴上风口。石昊取出一个巨大的叶片,将醉蝶草花粉放在上面,对石渊使了个眼色。
石渊点头,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微微一闪,引动一股细微的气流。
“呼——”
微风卷起叶片上的花粉,无声无息地飘向洞穴入口。
那些守卫猴子起初还没在意,但很快,它们开始打起喷嚏,眼神变得迷离,脚步虚浮,没过多久,便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成功了!”远处的火灵儿兴奋地差点叫出来。
“走!”石毅一挥手,带着石昊、石恒以及另外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子,迅速冲向洞穴。
洞穴内酒香更加浓郁,令人闻之欲醉。沿途果然看到不少被迷倒的猴子,东倒西歪地躺着。
他们不敢耽搁,快速深入。洞穴深处异常宽敞,里面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石槽,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和酒香,正是猴儿酒!
“这么多!”石昊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快装!”石毅保持冷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几个特大号的玉葫芦,开始收取猴儿酒。石昊等人也纷纷动手。
这些玉葫芦都刻有空间符文,看似不大,却能装下不少酒液。
就在他们装了将近一半,准备见好就收时,洞穴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怒的咆哮!
“吼!!!”
一股恐怖的化灵境威压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摇晃。
第50章 不老泉
“不好!那老猴子没去洗澡!”石昊脸色一变。
只见一头体型远比普通猴子巨大、浑身金毛如同火焰燃烧、眉心有一道竖眼纹路的巨猴,从一个侧洞里冲了出来。它眼神起初有些迷离,显然也吸入了少许花粉,但强大的修为让它迅速清醒过来。
看到巢穴被闯,宝酒被盗,这头朱厌遗种首领彻底暴怒了!
“人类!蝼蚁!敢偷本王的酒!死!”它口吐人言,虽然含糊,但杀意滔天,抡起一根巨大的白骨大棒,带着狂风砸了过来。
化灵境的一击,绝非洞天境能硬接!
“退!”石毅大喝,重瞳发光,全力催动血龙战戟,劈出一道血色戟芒,试图阻挡。
“轰!”
戟芒与白骨大棒碰撞,发出惊天巨响。石毅浑身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差距太大了!
“毅哥!”
“师兄!”
众人大惊。
那朱厌首领怒吼着,再次扑来,目标直指看起来最嚣张的石昊。
石昊吓得魂飞魄散,化灵境的威压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危急关头,他猛地将手中那个还没装满的酒葫芦朝着朱厌首领砸了过去,同时大叫:“还给你!”
朱厌首领下意识一爪拍碎葫芦。
“嘭!”葫芦炸开,里面剩余的猴儿酒劈头盖脸地淋了它一身。
酒液浸入眼睛鼻孔,那朱厌首领动作一滞,似乎更愤怒了。
但就这片刻的迟缓,给了众人反应时间。
“走!”石恒猛地拉住石昊,众人拼命向洞外逃去。
“哪里逃!”朱厌首领咆哮着追来,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落在最后的石渊一咬牙,猛地将手中剩下的所有醉蝶草花粉向后撒去!
“噗!”
花粉弥漫,那朱厌首领猝不及防,吸入了不少,虽然立刻闭气,但动作再次一滞,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眼神更加迷离愤怒。
趁着这个机会,众人终于冲出了洞穴。
“快跑!”石毅压下伤势,大喝一声,众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向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朱厌首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以及猴子们被惊醒后混乱的叫声,但它似乎顾忌巢穴,没有立刻追出太远。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敢停下来,个个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石昊拍着胸口,后怕不已,“那老猴子太厉害了!”
石毅吞下一颗疗伤药,调息着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化灵境,确实非我等现在能敌。此次太过冒险了。”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石昊又兴奋起来,掏出几个装得满满的酒葫芦,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足足装了近十葫芦的猴儿酒!虽然过程惊险,但绝对是值得的。
众人看着这些宝酒,也都露出笑容,刚才的惊险似乎也值了。
“回去再分,此地不宜久留。”石毅谨慎地道。
众人点头,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得了猴儿酒,虽过程惊险,但收获巨大,石昊一行人心情颇佳,找了个安全的山洞分享宝酒。酒香醇厚,蕴含磅礴灵气,只饮少许便觉气血奔涌,修为隐隐增长,众人皆赞叹不已,连沉稳的石毅都多饮了几口。
休整一夜,伤势尽复,精力充沛,他们决定继续向百断山更深处探索,目标直指另一处闻名遐迩的宝地——不老泉。
据说那里有一眼神泉,泉水拥有神秘力量,可洗练肉身,滋养神魂,甚至能让人永葆青春,虽传闻夸大,但其神效毋庸置疑。每次开启,都会引来最激烈的争夺。
越是深入,遇到的生灵越发强大,几乎不见人族修士,多是可怕的遗种与纯血生灵的后裔,气息凶戾,占地为王。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几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巢穴,终于接近了那片区域。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命精气,以及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咆哮声。
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央,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清澈,汩汩而涌,散发着朦胧的霞光与沁人心脾的芳香。泉眼周围,泥土湿润,生长着几株碧绿欲滴、形态奇异的植株,显然是以不老泉滋养而成的灵药。
然而,此刻泉眼附近却是一片混乱。七八头强大的遗种正在混战,有浑身覆盖骨刺的狰狞暴猿,有双头四翼的怪鸟,有通体银白的巨狼……它们厮杀在一起,符文冲天,吼声震耳,都是为了争夺靠近泉眼的资格以及那几株灵药。
更远处,还有一些身影在观望,不敢轻易靠近战圈。其中一拨人尤为显眼,为首的是两名少女。
一名少女身着紫衣,身段婀娜,容颜绝美,拥有一头紫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耳朵稍尖,带着非人的异样美感,气质高贵而清冷。她身旁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老仆,神情警惕。
另一名少女则是火国公主火灵儿的旧识,来自一个与大荒接壤的古国,此刻正与那紫衣少女低声交谈,似乎结成了暂时的同盟。
“是天人族的云曦仙子!”夏幽雨低声道,认出了那紫衣少女的身份。天人族,乃是上古神族后裔,血脉强大,在荒域威名赫赫。
“还有那个讨厌的雨紫陌的堂姐…”火灵儿撇撇嘴,对另一名少女没什么好感。
石昊的目光却一下子被那口泉眼吸引住了,口水差点流出来:“那就是不老泉?闻着真香…不知道炖肉怎么样…”
众人:“……”
石毅重瞳微闪,观察着战局和那几株灵药,低声道:“那几株灵药价值不凡,尤其是中间那株九叶的,几乎快通灵了。不过那些遗种不好惹,最弱的都有洞天巅峰,那头暴猿和双头怪鸟恐怕半只脚已踏入化灵境。”
此时,场中的混战已接近尾声。那头骨刺暴猿异常凶猛,撕碎了一头银狼,又重创了怪鸟,浑身是血,但凶威更盛,咆哮着独占泉眼,贪婪地吸吮着弥漫的生命精气,并伸手抓向那株九叶灵药。
观望的几拨人蠢蠢欲动,但慑于暴猿凶威,不敢上前。
天人族那位被称为云曦的紫衣少女,黛眉微蹙,似乎对那灵药也颇为心动,纤纤玉手微微抬起,有符文在指尖流转。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大叫起来:“喂!那头傻猴子!那草是我的!”
只见石昊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株九叶灵药!他速度极快,脚下符文闪烁,竟是鲲鹏宝术的极速演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头暴猿。它没想到居然有人类小子敢虎口夺食!
“小昊!”石毅一惊,想阻止已来不及。
暴猿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舍弃灵药,磨盘大的爪子带着腥风狠狠拍向石昊,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拍成肉泥。
石昊却异常滑溜,眼看就要被拍中,身体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过爪风,同时伸手一捞,精准地将那株九叶灵药连根拔起,塞进怀里。
“到手!”他得意一笑,转身就跑。
“吼!!”暴猿彻底狂怒,舍弃泉眼,大步流星追向石昊,地面被踩得隆隆作响。
石昊将自身极速发挥到极致,在山石林木间穿梭,不时还回头做个鬼脸:“傻大个,来追我啊!追上就还给你!”
暴猿气得七窍生烟,疯狂追击,所过之处,古木崩碎,巨石横飞。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人族那位云曦仙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那个在化灵境暴猿追击下还能如此灵活滑溜、甚至不忘挑衅的少年。
火灵儿捂脸:“这个吃货…为了口吃的命都不要了…”
石毅无奈,对石渊石恒道:“准备接应!”他不能让石昊独自面对暴猿。
然而,石昊似乎并不需要接应。他引着暴猿绕了一圈,突然朝着天人族和另一拨观望者的方向冲去。
“仙子姐姐救命啊!大猴子欺负人!”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云曦仙子一怔,她身旁的老仆立刻上前一步,警惕道:“小姐小心!”
那暴猿可不管前面是谁,认准了石昊,咆哮着冲来,巨大的爪子横扫,波及范围极广。
“放肆!”天人族老仆怒喝,不得不出手抵挡,符文绽放,与暴猿硬撼了一记。
“嘭!”老仆身形剧震,后退数步,脸色发白。他只是洞天巅峰,硬接半只脚踏入化灵境的暴猿一击,十分吃力。
云曦仙子俏脸微寒,玉手轻扬,一道璀璨的符文打出,如同天刀斩落,威力惊人,竟将那暴猿逼退了一步。
“天人族的神通果然厉害!”有人惊呼。
暴猿吃痛,更加暴怒,但又对云曦仙子有些忌惮,一时僵持。
石昊却趁此机会,溜到了云曦仙子附近,笑嘻嘻道:“多谢仙子姐姐出手相助!”
云曦仙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并未说话。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第51章 云曦
石昊似乎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身体一个趔趄,看似无意地撞向了旁边的云曦仙子。
云曦仙子下意识地侧身一躲。
却见石昊的手快如闪电,在她耳边轻轻一拂。
云曦仙子只觉得耳垂一凉,挂在耳边的一枚散发着朦胧光晕、形似水滴的耳坠,竟已被石昊摘了下去!
“你!”云曦仙子又惊又怒,俏脸瞬间涨红。那灵犀坠是她心爱之物,且并非凡品。
石昊却已将耳坠攥在手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空间波动和清凉气息,眼睛一亮:“好宝贝!仙子姐姐,这个就当谢礼了!”说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无耻小贼!还我灵犀坠!”云曦仙子气得失去了平时的清冷,娇叱一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光追去。她身为天人族骄女,何曾受过如此轻薄与戏弄!
那暴猿见状,也再次怒吼着追去。
场面顿时变得极其混乱:石昊在前面狂奔,后面跟着一个杀气腾腾的天人族仙子,再后面是一头狂暴的巨猿……
石毅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火灵儿跺脚:“这个混蛋!居然抢人家女孩子的耳坠!”
夏幽雨和姬无双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石渊挠头:“昊哥这……撩妹的手法有点特别啊……”
石恒面无表情:“是欠打。”
眼看石昊引着两大强者越跑越远,石毅叹了口气:“跟上,别让他真出事。”众人连忙追了上去。
石昊一边跑,一边还把玩着那枚灵犀坠,感受着其中的奇妙,嘿嘿直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惹下了多大的“风流债”。
石昊脚底抹油,将鲲鹏极速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山林间左冲右突。后面云曦仙子紧追不舍,紫衣飘飘,身法灵动迅捷,道道符文如同匹练般打出,轰击在石昊身后,炸得乱石穿空。
再后面,是那头锲而不舍的暴猿,它智慧不高,认死了石昊偷它的灵药,咆哮震天,横冲直撞,替石昊“清理”了不少试图阻拦的其他生灵。
“仙子姐姐,不就一个耳坠嘛,至于这么拼命吗?”石昊回头喊道,语气轻松,甚至还把耳坠放在鼻尖嗅了嗅,“嗯,真香!”
这轻佻的举动更是让云曦仙子羞愤交加,俏脸寒霜,攻击更加凌厉:“登徒子!今日必斩你!”
她玉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片璀璨的符文,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掌,遮天蔽日般拍向石昊,威势远超之前。
石昊感觉到压力,怪叫一声,猛地加速,险之又险地从光掌边缘掠过。光掌拍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
“哇,好凶!”石昊咋舌,不敢再大意,全力奔逃。
三人一追两逃,渐渐远离了不老泉区域。后面石毅等人也是全力追赶,但一时间竟有些跟不上速度。
就在石昊琢磨着怎么甩掉后面两位时,前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只见一张闪烁着五色光华的神毯载着几名青年才俊疾驰而来,气息不凡,显然出自大教。为首一名青年,面容倨傲,身穿锦服,看到了正在追逐的云曦仙子和石昊,眼睛一亮。
“咦?那不是天人族的云曦仙子吗?何人如此大胆,敢冒犯仙子?”那青年朗声道,驾驭神毯拦在了石昊前方,居高临下地喝道:“前方小贼,还不止步,向云曦仙子赔罪!”
石昊正跑得欢,突然被人拦住去路,顿时不爽:“好狗不挡道,滚开!”
那青年闻言大怒:“找死!”他祭出一枚宝环,散发出五色光芒,瞬间放大,朝着石昊笼罩下来,竟是一件空间禁锢类的法器。
宝环落下,五色光华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石昊顿时觉得周身一紧,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泥沼。
“五行环!是五行宫的人!”后面追来的夏幽雨认出那法器,惊呼道。五行宫亦是荒域大教,实力雄厚。
那青年得意一笑:“云曦仙子勿忧,待我拿下这小贼,交予仙子发落!”
云曦仙子蹙眉,她虽恼恨石昊,但也不喜外人插手,尤其是五行宫的人名声并不太好。但她还未开口,那暴猿已经追到了。
“吼!”暴猿可不管什么五行宫,见有人拦路,直接一爪子拍向那神毯。
神毯上的几名五行宫弟子大惊,连忙催动神毯闪避,同时祭出法宝攻击暴猿。
场面更加混乱。五行环困住石昊,暴猿攻击五行宫弟子,云曦仙子又想抓石昊又不想被五行宫趁机卖好。
石昊被五行环困住,行动艰难,眼看云曦仙子和暴猿的攻击余波都要波及到他。
“破镜子,快帮忙!”石昊急忙掏出那面湛蓝宝镜,对着五行环一照。
宝镜蓝光闪烁,照射在五行环上。那五行环的光芒顿时一黯,运转的符文似乎变得迟滞了一下,禁锢之力大减。
“好机会!”石昊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大吼一声,全身气血爆发,十口洞天浮现,疯狂吞噬周围精气,猛地一挣!
“咔嚓!”
五行环的禁锢力场被他强行挣开一丝缝隙!他如同游鱼般滑了出去。
“什么?”那五行宫青年大惊,他的五行环从未被洞天境的修士挣脱过。
石昊脱困,毫不恋战,继续狂奔,还不忘回头对那青年做了个鬼脸:“谢啦,傻帽!”
那青年气得脸色铁青,催动五行环还想再追,却被暴猿一爪子逼退。
云曦仙子冷哼一声,绕过战团,继续追击石昊。
石昊一边跑,一边心思急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目光扫视四周,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片石林,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有了!”他眼睛一亮,猛地转向,冲入石林之中。
云曦仙子毫不犹豫地追入。
石林内通道错综复杂,石昊凭借娇小的身形和极速在其中穿梭,很快消失在一片巨石之后。
云曦仙子追到此处,失去了石昊的踪影,她停下脚步,紫眸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念散发开来。
突然,她头顶上方传来响动。她猛地抬头,只见石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根巨大的石柱,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仙子姐姐,你追了我这么久,是不是看上我了?”石昊调侃道。
“小贼!还敢胡言乱语!”云曦仙子玉脸含煞,玉手一挥,一道紫色剑芒斩向石柱。
石昊却纵身一跃,并非躲闪,而是直接朝着云曦仙子扑了下来!
云曦仙子一惊,没想到他如此大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掌中符文凝聚。
却见石昊在空中猛地一扭腰,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泥鳅般从她身侧滑过,同时伸手在她另一只耳朵上一拂。
云曦仙子只觉得另一只耳朵也是一凉,另一枚灵犀坠也被摘走了!
“哈哈,凑成一对了!”石昊大笑,落地后毫不停留,朝着石林深处窜去。
“你!!”云曦仙子气得浑身发抖,两只耳坠都被抢了!她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风度,疯狂追去,“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两人在石林中再次展开追逐。但石昊显然更适应这种复杂环境,时而攀爬,时而钻洞,时不时还扔出几块石头干扰,嘴里不停地说着气人的话。
云曦仙子空有一身强大修为和宝术,在这地形下却难以完全施展,被石昊耍得团团转,好几次差点撞上石柱,更是羞愤难当。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云曦仙子累得香汗淋漓,紫衣都有些凌乱,却连石昊的衣角都没碰到。她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抓不到那个滑溜的小贼。
她停下脚步,胸口起伏,看着石昊消失的方向,咬着银牙,恨恨地道:“无耻小贼!别让我再碰到你!”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恢复了那清冷高贵的模样,只是眼神中的怒火久久未散。她转身离开了石林,不愿再在此地浪费时间。
远处,石昊见云曦仙子没有再追来,松了口气,得意地把玩着两只灵犀坠:“嘿嘿,收获不错,这耳坠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或者送给灵儿姐一只?”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哼着小调,朝着与石毅等人约定的汇合方向走去。
当石昊找到石毅等人时,他们正在一处安全的山谷中等候,个个面带忧色。
“小昊!你没事吧?”火灵儿第一个冲上来,看到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你吓死我们了!还敢抢人家女孩子的耳坠!”
石昊嘿嘿一笑,拿出那株九叶灵药和两只灵犀坠,炫耀道:“看,大丰收!那傻猴子和那个仙子姐姐都没追上我!”
石毅看着他,面色严肃,沉声道:“小昊,此次你太过鲁莽了。”
石昊一愣:“毅哥,我这不是没事嘛,还得了宝贝。”
“若非那五行宫之人意外阻拦,又恰有石林地形,你如何能从一位天人族骄女和一头半只脚踏入化灵境的暴猿手中逃脱?”石毅语气加重,“贪恋宝物固然没错,但需量力而行,审时度势。你今日之举,不仅将自己置于险地,也险些连累同门。若你出事,我如何向王叔和王婶交代?”
石昊被说得低下头,他知道石毅是为他好,嘟囔道:“我知道了,毅哥,下次我会小心点的…”
夏幽雨也轻声道:“小昊,那天人族的云曦仙子身份尊贵,你抢她耳坠,怕是结下梁子了。”
“怕什么,反正出了百断山谁也不认识谁。”石昊还是有些不服气。
石毅叹了口气,知道石昊性子跳脱,不是一时能改的,便道:“宝物虽好,不及自身安危与同伴重要。切记。这两枚耳坠…你寻个机会,还是还予人家吧,免得徒惹麻烦。”他看出那耳坠并非普通饰品,可能另有玄妙,强留并非好事。
石昊撇撇嘴,显然不太乐意,但还是把耳坠收了起来,嘀咕道:“好吧好吧,有机会再说…”
这时,山谷外传来动静,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那头追杀石昊的暴猿,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山谷外徘徊咆哮了一阵,最终悻悻离去,它似乎也感应到山谷内有不少不好惹的气息。
众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石昊又活跃起来,开始分发猴儿酒和不老泉旁采到的其他几株灵药,大家都有份。那株九叶灵药他则大方地交给了石毅,让他分配或用于炼丹。
分享完收获,众人决定不再深入冒险。百断山开启时间已过半,他们此行收获已然极丰,不如找个地方潜心修炼,消化所得,等待秘境关闭。
他们寻了一处僻静的古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开始闭关。
洞中无岁月,众人饮猴儿酒,服食灵药,淬炼肉身,凝练符文,修为都在稳步提升,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
石毅手持血龙战戟,感悟着其中的杀戮道韵,与自身的开天道纹相互印证。石昊则琢磨着他的“迟钝镜”和灵犀坠,时不时拿出那株九叶灵药嗅一嗅,一脸陶醉。石渊周身雷光更盛,石恒的至尊骨气息也越发内敛而威严。
期间,也有其他修士或生灵发现此地,但感受到洞内传出的几股强大气息,皆不敢打扰,悄然退走。
直到某一日,整个百断山秘境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天空中出现道道裂痕。
“秘境要关闭了!”众人从修炼中惊醒。
“走吧,该出去了。”石毅起身,收起战戟。
众人走出古洞,只见天际流光四起,所有的修士都在朝着入口方向赶去。
他们混在人流中,向外飞掠。石昊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惜了,还有好多地方没去逛,好多好吃的没尝到…”
火灵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足吧你!这次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说说笑笑间,他们来到了出口光幕处,随着人流踏入了光幕。
短暂的空间转换后,众人重新回到了百断山脉的外围。
外界阳光刺眼,人声鼎沸,各教长辈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家子弟归来。
看到石毅、石昊等人安然无恙地出来,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带队长老都松了口气,迎了上来。当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明显增长了一截的修为和浑厚气血时,更是老怀大慰。
尤其是看到石毅手中那杆散发着隐晦煞气的战戟和石昊不时摸出来的湛蓝宝镜,长老们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心知他们此次收获必然惊人。
其他势力的人看到他们这一队人马精气完足,显然在秘境中混得风生水起,都不禁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西陵兽山的人看到他们,眼神怨毒,尤其是那个被石昊扇晕的青年,此刻脸上还带着淤青,但碍于补天阁和逐鹿书院的威势,不敢上前寻衅。
天人族那边,云曦仙子也早已出来,正被一群老仆簇拥着。她似乎恢复了清冷,但当目光扫过石昊时,顿时变得冰冷无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石昊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小声对火灵儿道:“看吧,我就说她肯定对我有意思…”
火灵儿:“……我求你闭嘴吧!”
石毅无奈地摇摇头,对两位长老道:“长老,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营地再说吧。”
长老点头称是,带着一众收获满满的弟子,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百断山之行,就此落下帷幕。而石昊“百断山小贼”的名号,以及他抢了天人族仙子一对耳坠的“风流韵事”,也开始在私下里悄然流传开来……
第52章 归途
离开百断山外围,回归补天阁与逐鹿书院联合营地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弟子们三三两两交谈着,分享着秘境中的见闻与收获,脸上洋溢着喜悦。唯有石昊,时不时贼兮兮地瞟向天人族营地方向,被火灵儿没好气地掐了好几下才老实些。
石毅与带队的两位长老并肩而行,简要汇报了秘境中的经历,略去了猴儿酒和不老泉边的细节,只提及了分宝崖的争夺以及后续的修炼。即便如此,听到他们遭遇西陵兽山、雷族等势力的围攻,以及石毅得到宝戟自行认主时,两位长老也是面露惊容,连连感叹。
“不愧是重瞳者,气运加身啊。”补天阁的长老抚须笑道,看着石毅手中的血龙战戟,眼中满是赞赏。
逐鹿书院的长老则看向后面正和火灵儿打闹的石昊,神色有些古怪:“石昊这孩子……此次似乎也收获不小?”他隐约听到了些关于“天人族仙子”的风言风语。
石毅无奈一笑:“小昊他……运气确实也不错,就是性子跳脱了些,给长老添麻烦了。”
“无妨无妨,少年人嘛,活泼些好。”长老哈哈一笑,并未深究,只要弟子们平安归来且大有收获,便是最大的幸事。
回到营地,其他早已出来的弟子围了上来,听闻石毅等人力挫群雄、夺得重宝的经历,皆是羡慕敬佩不已。石昊则被几个相熟的弟子拉住,追问“调戏”天人族仙子的细节,被他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引来阵阵哄笑,自然也少不了火灵儿的白眼和追打。
短暂休整后,两大书院拔营,启程返回。来时心怀期待,归时满载而归,队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并非所有势力都如他们这般和谐。
就在石毅等人踏上归途之时,远在数万里外的武王府及石国皇都,却因百断山传回的一些消息,暗流涌动。
雨王府。
一间气氛凝重的密室内,数位气息深沉的老者齐聚。主位之上,是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正是当今雨王。下首,几位宗老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消息确认了吗?”雨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位负责情报的宗老躬身道:“基本确认。百断山中,我族子弟与西陵兽山、雷族等人联手,欲夺取那石子毅等人所得宝具,却……却反被其击溃,伤亡数人。带队的三房那个小子,更是被那石昊当众……扇晕羞辱。”
“砰!”雨王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铁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联手之下,竟连一群小辈都拿不下,反而损兵折将,丢尽了我雨族的脸面!”
密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几位宗老也是面色铁青,感到无比的屈辱。
“王爷息怒。”另一位宗老沉声道,“非是我族子弟无能,而是那石子毅和石昊,确实妖孽。重瞳者就不必说了,那石昊据说在百断山中表现极其抢眼,肉身强横,宝术诡异,竟能从化灵境遗种手中逃脱,还……还戏弄了天人族的女子。其潜力,恐怕不在其兄之下。”
“双石并起……”雨王眼神阴冷,“武王府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个重瞳还不够,又出一个如此怪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绝不能任由他们成长起来!尤其是那石昊,与他父亲一样,都是祸害!”
“王爷的意思是?”
“百断山结束,他们必定返回补天阁或武王府。”雨王冷冷道,“派人盯着,找机会……若是能在外面解决,最好不过。就算不能,也要给他们找点麻烦,绝不能让他们安心修炼!”
“可是……武王那边……”有宗老担忧道。武王石之轩对石子腾一脉的维护,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哼,武王年事已高,又能护他们几时?”雨王眼中寒光闪烁,“况且,只是小辈间的‘意外’摩擦,他还能亲自下场不成?做得干净点!”
“是!”几位宗老眼中也露出狠色,齐声应道。
类似的对话,也在西陵兽山、雷族等势力的驻地中上演。石毅和石昊在百断山中的表现,尤其是那杆自行择主的强大战戟,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与嫉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归途乃至日后,恐怕都不会太平静。
对于雨王府等势力的暗中谋划,石毅一行人暂时还不知情。他们一路顺利,先是回到了补天阁。
补天阁阁主和元老们亲自接见了众人,对石毅、石昊等人的收获大加赞赏,尤其是对石毅获得上古战戟认主之事,更是视为宗门大兴之兆。阁主甚至亲自查看了血龙战戟,连连称奇,告诫石毅要好生温养,此戟潜力无穷。
石昊得到的宝镜和那株九叶灵药也引起了轰动,经鉴定,那宝镜确有干扰时空、迟滞对手之能,品阶极高。而那九叶灵药,乃是上古遗种,名为“九转还魂草”,虽不能真个还魂,但其药力对滋养神魂、修复道伤有奇效,价值无可估量。
补天阁并未索取弟子们的个人机缘,反而赐下不少丹药符箓作为奖励,勉励他们勤加修炼。
石毅将大部分猴儿酒上交宗门,换取了大量贡献点,并委托炼丹堂的长老帮忙以九转还魂草为主药,炼制一炉宝丹,以备不时之需,或用于未来突破。
在补天阁停留数日,处理完各项事宜后,石毅、石昊、石渊、石恒以及火灵儿等人告辞离开,返回石国皇都。夏幽雨和姬无双则暂时留在阁中修炼。
一路无话。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皇都还有一日路程,途经一片荒芜的山岗时,袭击,如期而至。
“咻咻咻!”
毫无征兆地,数十道淬毒的弩箭从两侧的山林中暴射而出,箭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覆盖了车队所有人。
“敌袭!保护公子!”随行的武王府护卫首领大喝,瞬间激活了车辇上的防护符文,同时挥动兵器格挡箭矢。
然而这些弩箭威力极大,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有几名修为稍弱的护卫被射中,惨叫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找死!”石昊第一个冲了出去,肉身发光,直接用手拍飞射来的毒箭,毫发无伤。他目光锐利地扫向箭矢来处。
石毅端坐车中,并未起身,只是重瞳之中光华流转。下一刻,两侧山林中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几个隐藏的弩手抱着头颅滚了出来,七窍流血,瞬间毙命——他们的神魂已被重瞳之力瞬间碾碎。
“藏头露尾的鼠辈!”石渊怒吼,周身雷光爆发,化作一片雷网,将大片弩箭电成焦炭。
石恒沉默地抽出断矛,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山林中便传来短促的惨叫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第一波偷袭未能建功,反而瞬间损失了不少人手。
“杀!”一声厉喝从林中传出,数十道黑影扑出,个个黑巾蒙面,修为最低也是洞天中期,其中更有五六道铭文境的气息,为首一人,甚至达到了列阵境初期!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出大部分人缠住武王府的护卫和石渊、石恒,其余高手则直扑石毅和石昊所在的车辇。
“雨族的气息……还有西陵兽山的驯兽术痕迹。”石毅缓缓从车中走出,手持血龙战戟,眼神冰冷。他重瞳之下,这些人的伪装和功法气息无所遁形。
“知道又如何?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那列阵境的黑衣人冷笑,手持一柄毒蟒骨杖,挥动间,毒雾弥漫,化作一条条狰狞的毒蟒扑来,腥臭扑鼻。
另外几名铭文境强者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宝术符文,铺天盖地般砸落,要将石毅瞬间绝杀。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优先击杀威胁最大的重瞳者!
面对如此围攻,石毅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血龙战戟,低语道:“老伙计,饥渴已久了吧?”
“嗡!”血龙战戟轻轻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一股滔天的煞气自主爆发开来,隐隐形成一条血龙的虚影,环绕戟身。
下一刻,石毅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戟横扫。
“轰——!”
一道巨大的血色弧光横空出世,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破灭之意。
那扑来的毒雾蟒蛇、刀光剑影、宝术符文,在这道血色弧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碾碎、湮灭!
弧光去势不减,直接扫向那几名扑来的高手。
“什么?!”
那列阵境黑衣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疯狂催动骨杖抵挡,同时身形暴退。
“咔嚓!”
骨杖瞬间断裂。
“噗嗤!”
血光闪过。
那名列阵境初期强者,连同他身后的三名铭文境高手,身体同时僵住,随即上半身缓缓滑落,竟被一戟腰斩!鲜血内脏喷洒一地!
剩余那名铭文境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石毅看也不看,反手一戟刺出。
血龙战戟脱手而出,如同一条真正的血色魔龙,瞬间跨越空间,“噗”的一声,将那逃窜的铭文境修士钉死在一棵古树之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其他正在与护卫缠斗的袭击者反应过来,他们的首领和最强几人已然悉数毙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武王府的护卫们。他们知道自家公子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列阵境啊,那可是能封王侯的强者,竟然被一戟秒杀?!
石昊刚刚一拳打爆一个洞天境袭击者的脑袋,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哇!毅哥你这新戟好猛!”
剩下的袭击者彻底崩溃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石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石昊、石渊、石恒以及反应过来的护卫们立刻追杀而去。对于这些想要他们命的敌人,无人会心慈手软。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所有袭击者全部伏诛,无一逃脱。
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护卫们开始打扫战场,清理尸体,救治伤员。
石昊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摸索着,扯下其面巾,又翻找出一块雨族的身份令牌。
“果然是雨族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石昊将令牌扔给石毅,气愤道,“还有西陵兽山的驭兽符!他们竟然联手了!”
石毅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捏成粉末。他目光望向皇都方向,重瞳深邃,看不出喜怒。
“毅哥,他们竟敢在半路截杀我们,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石渊擦着拳头上的血迹,怒声道。
石恒也走了过来,眼神冷冽:“需禀明武王,严惩雨族。”
石毅沉默片刻,缓缓道:“证据呢?一块令牌,他们完全可以推脱是有人栽赃嫁祸。西陵兽山的符箓更是说明不了什么。”
“难道就忍下这口气?”石昊不甘心。
“忍?”石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何要忍?”
他看向弟弟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既然选择用这种下作手段,那便说明他们怕了,急了。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失望’。”
“父亲即将归来,有些旧账,也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座繁华而暗流汹涌的皇都。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缓和余地。雨族,以及所有参与其中的势力,都将为他们今日之举,付出惨痛的代价。”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石昊、石渊、石恒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战意。
他们知道,毅哥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一场席卷皇都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们,将是这场风暴中最锋利的刃。
车队重新启程,朝着皇都方向而去。只是队伍中的气氛,已然变得肃杀凝重。
山风拂过,吹散了些许血腥,却吹不散那即将冲霄的杀意。
第53章 雨王
车队抵达石国皇都,并未直接回武王府,而是先入宫觐见了人皇。人皇早已收到百断山的消息,对石毅、石昊等人大加赞赏,赐下丰厚赏赐,尤其对石毅获得上古战戟之事表示欣慰,勉励其勤加修炼,将来为国效力。
至于途中遇袭之事,石毅并未详述,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偶遇毛贼,已自行处置”。人皇何等人物,目光深邃,看了石毅一眼,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皇都脚下,竟有如此猖獗之辈,朕会令刑部严查。尔等受惊了,回去好生休养。”
“谢陛下。”石毅行礼告退,心中明了,人皇这是默许了他自行处理此事,只要不过火,皇室不会干涉。
出了皇宫,回到武王府,气氛顿时不同。武王石之轩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这位威震荒域的老人王,看到孙儿们平安归来,且个个气息雄浑,精进惊人,老怀大慰,尤其是看到石毅手中那杆煞气内敛却威势惊人的战戟,更是连连点头。
“好!好!我武王府后继有人!”武王大笑声震府邸,亲自拉着石毅和石昊的手走入府中,设下家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府中上下,一片欢腾喜庆。
是夜,武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只有武王、石子腾、石毅、石昊四人在场。至于石渊、石恒,则已被安排下去休息。
武王脸上的笑容已然收敛,看着石子腾和石毅,沉声道:“途中之事,老夫已知晓。雨族、西陵兽山……他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石子腾神色平静,饮了一口茶,道:“父亲息怒。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们怕了。”
石昊气愤道:“爷爷,他们竟然敢半路截杀,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石毅看向父亲石子腾,道:“父亲归来,可是已有决断?”他深知自己这位父亲,看似平和,实则手段果决,布局深远。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来,绝非偶然。
石子腾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父亲和两个儿子,缓缓道:“百断山之行,毅儿、昊儿你们表现出色,打出了我武王府的威风,也打痛了一些人。如今,时机已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旧账,拖了十几年,也该彻底清算了。不仅仅是雨族,所有当年参与迫害子陵弟妹、觊觎至尊骨、如今又贼心不死的势力,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武王眼中精光一闪:“腾儿,你的意思是?”
“父亲,”石子腾看向武王,“您老人家坐镇王府即可。些许风雨,交给孩儿和毅儿他们去应对。也是时候,让这皇都的人重新认识一下,我武王府的锋芒了。”
武王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老夫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放心去做,只要占住道理,天塌下来,有老夫给你们顶着!”他话语铿锵,充满霸气。这位老人王沉寂多年,如今孙辈成才,儿子归来,蛰伏的雄狮已然苏醒。
石毅起身,躬身道:“孙儿必不负祖父与父亲所望。”
石昊也跳起来,摩拳擦掌:“早就看那帮家伙不顺眼了!这次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石子腾看着跃跃欲试的石昊,笑了笑,道:“昊儿,你的对手不在皇都。你的路,在更广阔的天地。此次清算,你在一旁看着就好,对你兄长,要有信心。”
石昊虽然好战,但也明白轻重,挠挠头道:“好吧,那我就给毅哥摇旗呐喊!”
石子腾又看向石毅,道:“毅儿,你如今修为已达列阵境边缘,又有血龙戟在手,尊者境下,罕有敌手。此次,便以雨族为磨刀石,彻底巩固你的境界,向世人宣告你重瞳者的无敌之姿。”
“是,父亲。”石毅目光坚定。
“至于为父……”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会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和他们好好‘叙叙旧’。”
夜色渐深,武王府的书房内,一场席卷皇都的风暴,已然定策。
翌日,清晨。
阳光洒落皇都,街市刚刚开始喧闹。
然而,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却悄然弥漫开来。
武王府中门大开。
一袭黑衣的石毅,手持血龙战戟,缓步而出。他面容冷峻,重瞳开阖间,自有威严。石昊、石渊、石恒跟在身后,再后面,是一队煞气腾腾的武王府亲卫。
这支队伍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雨王府的方向而去。
如此阵仗,立刻引起了皇都各方的注意。
“快看!是武王府的人!”
“那是重瞳者石毅!他拿着那杆新得的战戟!”
“他们这是要去哪?方向好像是……雨王府!”
“天啊,要出大事了!快跟上去看看!”
人群骚动,无数好事者远远跟上,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皇都各个角落。各大王侯府邸、世家宗族,纷纷被惊动,一道道目光投向此地。
雨王府显然也早已收到风声,府门紧闭,阵法开启,光幕流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门楼之上,雨族子弟手持兵刃,紧张地望着街道尽头。
石毅一行人来到雨王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上,停下脚步。
“雨族之人,滚出来答话。”石毅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般传遍四方,清晰地送入雨王府深处。
雨王府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石毅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中的血龙战戟。
戟刃斜指雨王府那高大华丽的门楣。
“昨日荒山,尔等鼠辈袭杀于我。今日,我便以此戟,向雨族讨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列阵境的修为毫无保留,气血如龙,直冲霄汉!手中的血龙战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兴奋的嗡鸣,煞气滔天,隐隐有一条血龙虚影盘旋其上,令人心悸。
“他想干什么?难道要强攻雨王府?”远处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雨王府门楼上的子弟更是脸色煞白,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
只见石毅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砖碎裂!他双臂发力,血龙战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朝着雨王府那巨大的、象征着家族颜面的门楣,狠狠劈去!
“放肆!”雨王府内终于传出一声惊怒的吼声,一道强大的气息爆发,试图阻挡。
然而,晚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色戟芒如同天罚,摧枯拉朽般斩碎了仓促升起的防御光幕,精准无比地劈砍在那巨大的玉石门楣之上!
咔嚓!
轰隆隆!
那雕刻着雨族图腾、象征着百年荣耀与权势的门楣,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从中断裂,轰然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戟之下,雨王府门楣尽碎!
整个广场,乃至整个皇都关注此地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石毅这霸道无比、毫不留情的一戟惊呆了!
打人打脸,拆人拆匾!
这是彻彻底底的羞辱!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石毅小儿!你安敢如此!!”雨王府内,数道强大的气息暴怒冲出,为首的正是当代雨王,他目眦欲裂,看着化作废墟的门楣,气得浑身发抖。
身后,是雨族的数位宗老,个个脸色铁青,杀意沸腾。
石毅持戟而立,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面对暴怒的雨王和众多雨族高手,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重瞳之中的冷意,越发冰寒。
“雨王,”石毅声音清晰,传遍四方,“昨日派人半路截杀于我,今日我碎你门楣,不过是一点利息。交出昨日主谋参与者,自废修为,跪地谢罪。否则……”
他顿了顿,血龙战戟再次抬起,指向雨王众人。
“今日,我便踏平你雨王府。”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可动摇的意志和滔天的杀机!
狂!
无比的狂!
一个少年,竟敢在雨王府门前,当着雨王和众多宗老的面,扬言要踏平一个传承久远的王侯府邸!
然而,此刻却无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那一戟之威,那列阵境的修为,那冲天的气血和煞气,无不昭示着他拥有说这话的底气!
雨王气得差点吐血,手指颤抖地指着石毅:“黄口小儿!仗着有几分实力,便敢如此欺辱我雨族!真当我雨族无人吗?给本王拿下他!”
他身后两名列阵境中期的宗老早已按捺不住,怒吼着扑出,一人持刀,一人用剑,符文闪耀,刀罡剑芒撕裂空气,直取石毅。
这两人是雨族的宿老,修为深厚,含怒出手,威力惊人。
然而,石毅看也不看,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戟横扫。
“轰!”
血色弧光再现,比昨日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那刀罡剑芒触之即溃!
两名宗老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惊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恐怖的杀戮意志碾压而来。
“噗!”“噗!”
两声闷响,血光迸溅。
两名列阵境中期的宗老,如同被太古蛮牛撞中,兵器崩碎,护体符文瞬间破灭,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雨王府的围墙上,生死不知。
一戟,败两位列阵境中期!
全场死寂!
雨王和剩下的宗老瞳孔紧缩,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知道石毅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是列阵境该有的实力!
石昊在后面看得兴奋不已,挥舞着拳头:“毅哥威武!”
石渊和石恒也是眼神炽热,战意昂扬。
石毅手持滴血不沾的血龙战戟,一步步向前逼去,目光锁定雨王:“看来,你是不打算交人了。”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今日,我便以你雨族之血,祭我手中战戟,宣告我石毅归来。”
“亦为我父,讨还当年公道!”
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提高,重瞳之中爆发出璀璨神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要挣脱束缚!
大战,瞬间爆发!
第54章 石毅
石毅一步踏出,气势如虹,竟主动杀向雨王及其身后一众宗老!
他手中的血龙战戟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一条渴望饮血的狂龙。无需繁复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刺,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巨力与破灭一切的杀戮道韵。
“结阵!快结雨幕天华大阵!”雨王又惊又怒,一边后退,一边嘶声大吼。他自身也是列阵境后期的高手,但面对此刻煞气冲天的石毅,竟心生怯意,不敢直撄其锋。
剩余的五六位雨族宗老慌忙催动符文,试图联手布下雨族护府大阵。顿时,空中水汽凝聚,化作漫天晶莹的雨丝,这些雨丝并非普通雨水,每一滴都重若千斤,蕴含着强大的腐蚀性与禁锢之力,铺天盖地般向着石毅笼罩而下,要将它困杀其中。
“雕虫小技。”石毅冷哼,重瞳之中光华大盛。左眼仿佛有日月星辰轮转,右眼似有混沌开辟。
他并未动用宝术,只是将重瞳的洞察与解析之力催动到极致。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漫天雨幕,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无数符文节点、能量流转的轨迹尽收眼底。
下一刻,他动了。身体如同鬼魅,在密集的雨丝中穿梭,每一步都妙到毫巅地避开雨丝的正面冲击,每一次战戟挥动,都精准地点在雨幕大阵最脆弱的节点之上。
“噗!噗!噗!”
如同气球被接连戳破,那些支撑大阵的关键节点被血龙战戟蕴含的恐怖力量强行点碎!
“怎么可能?!”主持大阵的一位宗老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雨幕天华大阵乃雨族底蕴之一,变化无穷,竟被一个少年如此轻易地看破并破解?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破开雨幕,石毅速度骤然爆发,瞬间贴近一名惊骇欲绝的宗老。
那宗老仓促间祭出一面水蓝色宝盾,符文闪耀。
石毅看也不看,血龙战戟直刺而出!
“咔嚓!”
宝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戟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宗老的胸膛,恐怖的力量瞬间震碎其五脏六腑!
“第一个。”石毅冰冷的声音响起,战戟一抖,将那宗老的尸体甩飞,砸向雨王。
雨王目眦欲裂,一拳轰碎尸体,怒吼着祭出一尊雨神法相,手持三叉戟,引动漫天暴雨,化作一条狰狞水龙,扑向石毅。
另外几名宗老也强忍恐惧,各自施展最强宝术,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面对如此围攻,石毅终于动用了重瞳的真正威能。
他左眼之中,日月星辰停止轮转,定住一方虚空!那扑来的水龙和几名宗老的宝术,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然减缓,仿佛时间被拉伸。
同时,他右眼之中,混沌气弥漫,开天道纹浮现!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开辟与毁灭意志的神光迸发,后发先至,直接斩在那雨神法相之上!
“嗤啦!”
威严肃穆的雨神法相,如同被无形利刃从中劈开,瞬间崩溃消散,化作漫天光雨。
雨王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石毅的身影动了。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动作迟缓的宗老面前,血龙战戟横扫。
“噗!”
第二名宗老,拦腰而断!
战戟回转,顺势劈下!
第三名宗老,连同其祭出的宝具,被一分为二!
血雨纷飞,残肢断臂抛飞。石毅如同行走在人间的修罗,重瞳所向,破尽万法;战戟所指,收割生命。
他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到令人发指。重瞳之下,一切破绽无所遁形,一切攻击轨迹清晰可见。
剩下的两名宗老吓得魂飞魄散,彻底失去了战意,转身就想逃回府中。
“逃得了吗?”石毅声音冷漠,手中战戟脱手飞出,化作血色魔龙,瞬间追上其中一人,从其后背穿透前胸,带着一蓬血雨,将其钉死在地面上。
同时,他左眼重瞳再次闪烁,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利刺,狠狠扎入最后那名逃跑宗老的识海。
那宗老惨叫一声,抱头翻滚在地,七窍流血,神魂已然遭受重创。
石毅缓步上前,拾起战戟,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宗老,目光冰冷地投向脸色惨白、步步后退的雨王。
短短十数息时间,雨族出战的数位宗老,非死即残!
广场之上,血流成河,残破的尸体和兵器散落一地。
远处围观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几欲呕吐。
强!
太强了!
这就是重瞳者的真正实力吗?!
列阵境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
石昊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大战一场。石渊和石恒则是目光凝重,心中对石毅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同时也充满了向往。
武王府的护卫们则是个个挺直腰板,满脸自豪与狂热。
雨王看着步步逼近的石毅,看着满地族人的尸体,心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去招惹这个煞星,后悔低估了重瞳者的成长速度。
“石毅…你…你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雨王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威严,“我雨族乃石国王侯,受皇册封!你如此行径,人皇绝不会坐视!”
“现在想起人皇了?”石毅语气嘲讽,“昨日派人截杀时,可曾想过后果?当年迫害我叔父叔母,谋夺至尊骨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战戟抬起,指向雨王:“我说过,今日要踏平雨王府。人皇若要怪罪,我一力承担。”
“现在,该你了。”
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雨王。
雨王面对步步紧逼、杀意滔天的石毅,已是退无可退。
他脸上闪过疯狂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随身佩戴的一块雨滴状玉佩上。
“请祖器!”他嘶声大吼。
那玉佩吸收精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苏醒,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似乎是一位上古雨神的烙印,散发出接近尊者境的威压!
这是雨族传承的一件禁器,蕴含先祖一击之力,是雨族最后的底牌!
“小畜生!逼我动用祖器,你死也足以自傲了!”雨王狰狞大笑,操控那雨神虚影,一掌拍向石毅。蓝色巨掌遮天蔽日,仿佛汇聚了九天之水,沉重无比,要碾碎一切。
远处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没想到雨王还有如此底牌。
石毅目光微凝,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但他并未退缩,重瞳之中反而燃烧起更盛的斗志。
“祖器?外力罢了!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无敌路!”
他长啸一声,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轰鸣,十口洞天浮现,疯狂吞噬天地精气。他双手握紧血龙战戟,将自身领悟的开天道纹与重瞳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开天……一击!”
血龙战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煞气与道韵交织,仿佛真的化成了一条欲要开辟世界的血色狂龙!他倾尽全力,一戟刺向那碾压而来的蓝色巨掌!
针尖对麦芒!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皇都都为之震动!
狂风席卷,离得稍近的围观者被直接掀飞出去,雨王府的围墙如同纸糊般大片倒塌。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光芒渐渐散去。
只见石毅持戟而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虎口崩裂,显然也受了些震荡。但他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而他前方,那雨神虚影已然黯淡模糊,即将消散。那作为载体的玉佩,“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噗!”雨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祖器一击,竟然都被挡下了?!
“该结束了。”石毅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一步步走向遭受反噬、气息萎靡的雨王。
雨王看着逼近的死神,终于彻底崩溃,嘶声求饶:“不…不要杀我!我愿臣服!雨族愿臣服武王府!求求你…”
石毅面无表情,战戟抬起。
“毅儿,手下留情!”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场中,为首者乃是皇族的一位老王爷,奉人皇之命前来。
“雨族终究是石国王侯,罪不至族灭。雨王既然已败,剥夺其王位,交由宗人府审判即可。”老王爷开口,想要保下雨王一命,维持皇都稳定。
雨王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石毅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看着那位老王爷,微微颔首:“王爷,此人谋害宗亲,截杀子弟,罪证确凿。此乃我武王府家事,亦是血仇。”
话音未落,血龙战戟已然挥下!
“不!!!”雨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数尺之高。
雨王,伏诛!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石毅如此果决,连皇族老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那位老王爷也是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看着持戟而立、煞气未消的石毅,以及其身后那些目光坚定的武王府众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清理现场吧。”
他明白,经此一事,武王府的威严将如日中天,重瞳者石毅之名,将彻底震动荒域。皇族,也需要重新审视与武王府的关系了。
石毅收起战戟,看也不看雨王的尸体,转身走向武王府众人。
阳光照在他染血的黑衣和冰冷的脸庞上,宛如战神凯旋。
第55章 余波
雨王府前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皇都却已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武王府展现出雷霆手段,重瞳者石毅以无敌之姿戟挑门楣、阵斩雨王。
似乎魔灵湖也已经失联已久了......
嘶!!!
.....
一连串的事件如同狂风暴雨,狠狠冲刷着皇都各大势力的神经。原本一些与雨族、魔灵湖暗通曲款,或对武王府心怀觊觎的家族宗门,此刻无不噤若寒蝉,纷纷收缩爪牙,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武王府的威严,以一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重新树立起来,甚至远超以往。
皇宫内对此保持了沉默,人皇并未就石毅当众斩杀雨王之事做出任何表态,只是下令宗人府接管雨族事务,清算其罪责,这其中的默许意味,让许多老狐狸品出了更多味道。
风暴中心,武王府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石毅经此一战,彻底巩固了列阵境的修为,重瞳与血龙战戟的契合更深,闭关消化所得。石子腾则依旧深居简出,偶尔指点一下石昊、石渊、石恒等人的修行,仿佛外界滔天风波与他无关。
这一日,石昊啃着一枚灵果,溜溜达达地找到正在湖边垂钓的石子腾。
“大伯,毅哥还在闭关,渊哥和恒哥也被爷爷抓去特训了,就我没事干,无聊死了。”石昊一屁股坐在旁边,抱怨道。
石子腾头也不回,目光依旧落在湖面的浮漂上,淡淡一笑:“怎么?皇都这潭水,被你和你毅哥搅得天翻地覆,还不够你玩的?”
石昊嘿嘿一笑,挠头道:“那都是毅哥出的风头,我就打了个下手。而且皇都规矩多,一点都不自在。还是补天阁好,有鸟叔、陶冶长老他们,还能去原始战场打架,或者去大荒里抓凶兽烤着吃…”
说到烤凶兽,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石子腾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是想回去找你那些小伙伴,还是惦记着补天阁附近大荒里的野味了?”
“都有,都有!”石昊一点也不害臊,“大伯,你看我在家也待不住了,不如让我回补天阁吧?我保证好好修炼,不给您和毅哥丢人!”
石子腾放下钓竿,看向石昊。这个侄子天赋绝伦,心性跳脱,皇都确实不是他久留之地,他的舞台应该更广阔。
“回去也好。”石子腾点点头,“你已至洞天境极境,需要更多的历练和感悟来夯实基础,为化灵境做准备。补天阁的底蕴和氛围,确实更适合你。”
“耶!大伯最好啦!”石昊兴奋地跳起来。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回去之后,需谨记两点。一,勤修不辍,不可一味贪玩。二,行事需有分寸,莫要再如百断山那般,轻易招惹强敌,尤其是…女孩子。”
石昊脸一红,嘟囔道:“我那不叫招惹…那是战略性交流…”
石子腾失笑摇头,也懒得再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递给他:“这玉简里是我对你所修几种宝术的一些心得,尤其是鲲鹏宝术和雷帝宝术的融合运用,你可参考。瓶里是几滴稀释的雷劫液,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亦可助你感悟雷道。”
石昊接过,神识微微一探玉简,顿时被其中精深奥妙的见解所吸引,尤其是关于宝术融合的部分,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知道这是大伯的珍贵馈赠,难得正经地行了一礼:“多谢大伯!我一定努力修炼!”
“去吧,路上小心。替我向阁主和几位长老问好。”
“好嘞!”石昊兴高采烈,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补天阁。
数日后,石昊独自一人,骑着一条从武王府兽厩“借”来的独角兽,优哉游哉地踏上了返回补天阁的路。他并未掩饰行踪,但经历了皇都之事,如今荒域敢打这位“小魔王”主意的人或势力,恐怕还真不多了。
**第719章 阁中日常,故人齐聚**
补天阁,山门依旧,云雾缭绕,瑞兽奔走,一派仙家气象。
石昊骑着神骏的独角兽刚一到山门口,就引起了轰动。
“快看!是熊孩子回来了!”
“什么熊孩子!要叫石昊师兄!没听说吗?他在百断山大发神威,连天人族仙子都敢调戏!”
“真的假的?这么生猛?”
“那还有假!据说他还抢了人家一对耳坠…”
“嘶…厉害啊!”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敬佩以及一丝丝的…同情(毕竟调戏天骄女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石昊听着周围的议论,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昂起头,拍了拍独角兽的脖子,慢悠悠地往里走,仿佛得胜归来的将军。
“小昊!”一声惊喜的呼唤传来,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炮弹般冲来,正是好友廖晨(鸟叔的弟子之一)。
“哈哈,廖胖子!想我没!”石昊跳下坐骑,和廖晨来了个熊抱。
“想!可想死我了!你可算回来了!快说说,百断山是不是特刺激?还有那天人族仙子,长得真像传说中那么好看吗?”廖晨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一般般刺激吧,至于仙子嘛…也就那样,没灵儿姐好看。”石昊大言不惭地说道,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包从皇都带来的特色肉干塞给廖晨,“喏,给你带的。”
廖晨接过肉干,笑得见牙不见眼:“够兄弟!”
这时,其他相熟的弟子也围了上来,石清风吹着骨哨跑来,一群小不点师弟师妹叽叽喳喳地叫着“石昊师兄”,场面热闹非凡。
石昊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一边分发着小礼物,一边吹嘘着百断山的经历,当然,被云曦追杀那段被他艺术加工成了“与仙子切磋身法,略胜一筹”。
正吹得高兴,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略胜一筹?我怎听说某人被追得抱头鼠窜,最后钻了石林才逃脱?”
石昊回头,只见火灵儿一袭红裙,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比石昊早几日回到补天阁。
“灵儿姐!”石昊顿时有点蔫了,讪笑道,“我那叫战略性转移,转移…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他赶紧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盒递过去。
火灵儿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用暖玉雕成的凤凰发簪,栩栩如生,蕴含着淡淡的火系灵气,显然价值不菲。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道:“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小心地将发簪收了起来。
这时,陶冶长老也闻讯赶来,看到石昊安然归来,气息越发浑厚,老脸笑开了花:“好小子,回来就好!听说你在百断山可是出尽了风头,没给我补天阁丢人!”
石昊挺起胸膛:“那必须的!长老,我这次可弄到不少好东西,回头孝敬您老!”
“好好好!”陶冶长老乐得合不拢嘴,拉着石昊问长问短。
回到熟悉的环境,见到熟悉的师长朋友,石昊感觉浑身舒泰,皇都的勾心斗角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他很快重新融入了补天阁的日常:听长老讲经,去藏经阁翻阅骨书,与师兄弟切磋打闹,偶尔溜去大荒深处“改善伙食”,日子过得充实又快活。
这一日,他正在原始战场与人切磋,将一个新晋弟子打得哇哇叫(手下极有分寸),突然听到消息,又有一批弟子从外历练归来,其中就有熟识的夏幽雨师姐等人。
石昊眼睛一亮,立刻结束了切磋,一溜烟跑向山门。
果然,夏幽雨、以及几位一同前往百断山的师兄弟正从飞行法器上下来。除了他们,还有一道让石昊有些意外的身影——逐鹿书院的女战神,姬无双。
她一身银色软甲,身段高挑,英姿飒爽,与夏幽雨的温婉形成鲜明对比,正与夏幽雨低声交谈着。
“幽雨师姐!无双师姐!”石昊远远地就挥手喊道,跑了过去。
夏幽雨看到石昊,温柔一笑:“小昊,你倒是回来得早。”
姬无双也看向石昊,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她对石毅这位弟弟早有耳闻,百断山中也见识过其不凡,只是对其跳脱的性子有所了解。
“嘿嘿,在家待不住。”石昊咧嘴一笑,看向姬无双,“无双师姐怎么有空来我们补天阁做客了?”
夏幽雨解释道:“无双师姐是来与阁主商议两派弟子交流切磋之事,顺便…来看看你毅哥是否安好。”她说着,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石昊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未来嫂子是惦记毅哥了。他立刻拍着胸脯道:“毅哥好得很!在皇都大杀四方,威风得不得了!现在闭关呢,估计出来就更厉害了!”
姬无双闻言,冷艳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他无事便好。切磋之事,还需认真对待。”
正说着,又有一道虹光从天而降,气息强大,竟是逐鹿书院的另一位天才,也是石昊的老熟人——战神后代,拥有金色瞳孔的少年,曾与石昊在虚神界有过交集。
他落地后,目光直接锁定石昊,战意盎然:“石昊!听说你从百断山得了大机缘,可敢再与我战上一场?”
石昊一看是他,也来了兴致,叉腰道:“打就打!怕你不成!这次可不会像在虚神界那样让你跑了!”
眼看两人就要当场掐起来,夏幽雨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要切磋去演武场,堵在山门像什么样子。”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融洽。故友重逢,新朋相识,补天阁似乎因为石昊的归来和各方天才的汇聚,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石昊看着眼前景象,心中舒畅,只觉得还是这里自在。他隐隐感觉到,更加精彩的生活,即将展开。而虚神界那片精神国度,似乎也再次向他发出了召唤。
第56章 再临虚神界
补天阁的日子虽快活,但石昊那颗不安分的心很快就又躁动起来。与战神后代打了几场,互有胜负,总觉得不够尽兴。这一日,他叼着根草茎,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忽然骨碌一下坐起来。
“对了!虚神界!”他眼睛放光,“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两块老货还在不在念叨我…”
想到就做,他立刻跑回自己的小院,封闭门窗,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冥冥中的精神门户。
眼前景象变幻,熟悉的初始地浮现。古朴的通道,斑驳的巨石,以及…两个老货。
“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嗷呜!想死大爷了!快,快掏宝具!新鲜的,热乎的!”
精璧大爷和鸟爷咋咋呼呼地围了上来,绿光闪烁,恨不得直接往石昊怀里钻。
石昊早有准备,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件在百断山得到的、用不上的残破宝具,大多是抢…呃,战利品中品阶较低的。
“喏,给你们打打牙祭。”
两块青铜瞬间扑上,绿光大盛,如同饿狼扑食,几下就将那几件宝具“吞”了下去,发出满足的嗡嗡声。
“唔…味道还行,就是灵气淡了点。”
“小子,去了趟百断山,就弄到这些破烂?不像你的风格啊!”鸟爷咂摸着味道,表示不满。
石昊撇嘴:“好的我自己留着有用!爱要不要!”说着作势欲走。
“别别别!小子留步!”精璧大爷连忙拦住,“破烂也行,量大管饱就好!说说,这次回来准备干嘛?再去打破几个记录玩玩?”
石昊摸着下巴,眼珠一转。他如今实力大增,早已超越当年在虚神界创记录之时,对那些初始地的记录确实没什么兴趣了。
“初始地没劲了。”他摆摆手,“对了,更高层次的洞天福地怎么去?听说那里的记录才有点挑战性。”
两块青铜闻言,绿光更盛:“就等你这句话了!”
“快!贡献点精璧,啊不,是缴纳传送费,大爷送你上天…啊不,是去更高层次的领域!”
在付出几块纯净的精璧(同样是百断山收获)后,两块青铜残片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包裹住石昊的精神体。一阵空间变换感传来,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更加恢弘、精气更为浓郁的世界。
这里山峦起伏,瀑布如银河垂落,古老的宫殿群落隐现其间,空中不时有强大的精神体飞掠而过,气息远非初始地可比。此地便是虚神界更高层次的领域——洞天福地,对应着外界洞天境修士的极限。
石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受着这里更坚固的空间和更强大的压制力。
“嘿,新来的?”一个略显倨傲的声音响起。不远处,几个精神体汇聚在一起,看起来是一个小团体,为首者气息不弱,达到了洞天境后期,正打量着石昊这个“新人”。
石昊瞥了他们一眼,没搭理,自顾自地走向不远处一块巨大的记录碑。碑上光华流转,罗列着洞天福地领域的各项记录及保持者。
“最强力量记录:一百万斤。保持者:混天侯。”
“极速记录:一息一千二百丈。保持者:金翅小鹏王。”
“最强防御记录:承受尊者境(削弱)一击无损。保持者:石国十六公主。”
“最多连胜记录:三百场。保持者:魔蛛女。”
……
一个个记录看得石昊眼花缭乱,也让他血液微微发热。
“喂,小子,跟你说话呢!”那个小团体见石昊无视他们,有些不悦地围了上来,“看什么看?这些记录也是你能觊觎的?新来的就得懂规矩,先孝敬点精璧或者宝术信息,哥几个以后罩着你。”
石昊这才转过头,看着这几个家伙,咧嘴一笑:“规矩?我的规矩就是,我看上的记录,都得改姓石!”
那几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石昊不再废话,直接走向测试力量的区域——一片布满深坑和拳印的山壁。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动用任何宝术,只是调动肉身之力,简单一拳轰出!
轰!!!
整个洞天福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坚硬无比、铭刻着无数符文的山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深不见底的拳印出现,周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旁边的记录碑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上面的字迹飞速变化!
“最强力量记录:一百八十万斤!打破记录!创造者:最爱吃兽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嘲笑石昊的那几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八十万斤?!这他妈是洞天境?怪物吧!
就连远处一些其他区域的精神体也被惊动,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最爱吃兽奶?这名字…好耳熟…”
“是初始地那个熊孩子!他来了!他来洞天福地了!”
“快!有好戏看了!”
石昊对自己的成绩似乎还不满意,嘀咕道:“没吃饱,力气小了点儿。” 他扭头看向那吓傻的几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下一个,测速度在哪?”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洞天福地鸡飞狗跳,惊呼声此起彼伏。
极速记录被打破!一息三千丈!(石昊动用了鲲鹏极速皮毛)
防御记录被打破!硬抗削弱版尊者境三击无损!(仗着强横肉身和洞天滋养)
连胜记录…石昊直接跳上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战那个保持者魔蛛女。
魔蛛女乃是一头纯血魔蛛的精神体,强大而冷傲,闻言登台,结果被石昊用雷帝宝术电得外焦里嫩,差点现出原形,狼狈认输。石昊直接开启守擂模式,谁来揍谁,从下午打到晚上,连胜场次一路飙升,看得人头皮发麻…
鸟爷和精壁大爷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嗷呜!发了发了!这么多记录被破!”
“小子!加油!狠狠揍他们!对!踹他屁股!漂亮!”
“记录碑!快!烙印下来!这些都是珍贵的‘数据’啊!”
它们比石昊本人还激动。
当石昊觉得腻了,从擂台上跳下来时,洞天福地的记录碑上,足足有七八项重要记录后面,都赫然变成了“最爱吃兽奶”这个名字。
整个洞天福地的原住民们看着那个一脸轻松、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麻木。
这熊孩子,简直就是记录粉碎机!
石昊拍了拍手,看向那两块老货:“还有更好玩的地方没?”
精璧大爷声音都在颤抖:“有!有!更高层次的‘化灵秘境’!那里更刺激!记录含金量更高!不过…”
“不过什么?”
“需要更多的‘路费’,而且那里的小家伙们,可没这么‘友好’。”鸟爷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怂恿和期待。
石昊眼睛更亮了:“友好?要什么友好?能打就行!路费好说!走起!”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石昊的身影再次被青铜光芒包裹,消失在洞天福地,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堆被刷新的记录。
虚神界,因为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再次降临,注定又要掀起一场风暴。
化灵秘境,虚神界中对应化灵境修士的区域,其广袤与神异远超洞天福地。这里不仅有更加坚固的擂台和更难的记录,还模拟出了诸多上古遗迹、险地秘境,甚至传闻有失落宝术的传承投影。
石昊刚一进入,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精神体似乎都凝实了几分。此地的规则更为严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更大。
“果然有点意思。”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
两个老货跟在他身边,眼中绿光闪烁,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小子,这里可不像下面那么好混,能到这儿的都是各族天骄,化灵境中的佼佼者,很多甚至触摸到了铭文境的门槛…”
“看到那边那片雷霆山脉没?据说烙印着一丝雷帝宝术的残韵,好多雷道修士在那碰运气,头都撞破了也没人成功…”
“还有那边那个岩浆湖,底下好像封印着一头太古火鸦的残灵…”
“最热闹的是‘鹏王遗巢’,最近好像有金光闪现,疑似有金翅大鹏的残缺宝骨要显化,好多鸟人…呃,是禽族强者都赶过去了,打得头破血流…”
金翅大鹏宝术?石昊心中一动。他身负鲲鹏法,若能观摩金翅大鹏这种极速禽王的宝术残文,或许能有所印证,让他的速度再上一层楼。
“就去那鹏王遗巢看看!”他当即决定。
鹏王遗巢位于一片陡峭的金色山崖之上,远远望去,果然金光缭绕,符文隐现,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息。山崖上下,已经聚集了数百道强大的精神体,大多带有禽族特征,或背生双翼,或目蕴金光,彼此警惕,气氛紧张。
石昊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来看热闹的人族少年。
只见那金色山崖之巅,有一个巨大的巢穴虚影,完全由金色的神木构筑而成,虽只是精神投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巢穴中心,一块残缺的金色骨块沉沉浮浮,流淌着玄奥的符文,引动着所有人的目光。
“要出现了!宝骨即将彻底显化!”有人低呼。
顿时,场中气氛更加紧绷,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化灵境后期、巅峰的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触摸到了铭文境的边缘。
“此宝骨与我金鹏族有缘,诸位还请行个方便。”一个背生金色羽翼、眸若冷电的青年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他来自太古神山金翅大鹏一脉,是此地最强的几人之一。
“哼,虚神界宝物,有德者居之,凭什么让你金鹏族独占?”一个浑身笼罩在火光中的女子冷笑,她来自南陨神山,是朱雀后裔。
“各凭本事吧!”一个笼罩在黑雾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嘶哑道,来自魔灵湖(虽现实被灭,但其强者精神体仍在虚神界活跃)。
还有其他各大神山、古教的天才,彼此对峙,谁也不肯相让。
石昊混在人群中,眼睛滴溜溜乱转,琢磨着怎么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那巢穴中的金色宝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流淌,即将彻底凝聚!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战瞬间爆发!
金鹏族青年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巢穴。朱雀后裔女子引动滔天烈火,阻拦四方。魔灵湖强者施展诡异秘术,腐蚀精神。其他强者也各显神通,宝术纷飞,符文炸裂,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石昊嘿嘿一笑,脚下符文一闪,施展出鲲鹏极速,身体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避开一道道强大的攻击,迅速接近巢穴。
他的速度太快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拦住他!”有人大喊,一道刀芒劈向石昊后背。
石昊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肉身之力爆发,直接将那刀芒轰碎,震得出手之人精神体一阵荡漾。
“好强的肉身!”众人一惊。
那金鹏族青年见状,眼中冷光一闪,舍弃对手,双翼一振,化作无数金色翎羽,如同剑雨般射向石昊,速度快得惊人。
“比速度?”石昊咧嘴,不闪不避,周身浮现鲲鹏符文,速度再次暴涨,竟如同游鱼般在那密集的金色翎羽中穿梭而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金鹏族青年大惊,他的极速竟然被对方轻易避过?
就这么一耽搁,石昊已经率先冲到了巢穴边缘,伸手抓向那块金光璀璨的宝骨。
“放肆!”
“留下宝骨!”
数道强大的攻击同时轰向他,来自那几个最强的天骄。
石昊却猛地一个转身,并非抓向宝骨,而是张口一吸!
“吼!”
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他并未想夺取宝骨(虚神界宝物无法真正带走,只能感悟),而是直接吞噬那宝骨上流淌出来的最本源的符文神韵!
如同长鲸吸水,那璀璨的符文流光竟被他一口吞入“腹”中(精神体模拟)!
“噗!”
几名天骄的攻击落空,打在巢穴上,激起漫天金光。
而石昊则闭目立于原地,身体微微颤动,体表有无数的金色符文在流转、闪烁,似乎在快速消化感悟着那金翅大鹏的极速奥义。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手!
直接吞符文神韵?这特么是什么操作?不怕撑爆精神体吗?
然而,石昊的精神体非但没有崩溃,气息反而在节节攀升,对速度的理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深着。他身负鲲鹏法,本就是世间极速,此刻得到同源禽王的符文印证,顿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收获巨大。
“混蛋!夺我宝术机缘!”金鹏族青年暴怒无比,他认为那宝骨本该属于他。他化作本体,一头巨大的金翅大鹏,利爪撕裂虚空,抓向石昊的天灵盖,要将他撕碎。
其他天骄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再次出手。
石昊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速度似乎更快了!他大笑一声:“多谢诸位款待!告辞!”
他脚踩鲲鹏步,融合了新感悟的金鹏极速,身形如同瞬移般,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朝着秘境远处遁去,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哪里逃!”金鹏族青年和其他几个速度见长的天骄紧追不舍。
一场极速追逐战在化灵秘境上演。石昊如同滑溜的泥鳅,时而钻入密林,时而掠过湖泊,利用地形和各种障碍,将追兵耍得团团转,甚至还时不时回头用宝镜照一下,让追兵速度骤减,气得他们哇哇大叫。
最终,他成功甩掉了所有追兵,躲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中,美滋滋地消化着这次的收获。
“金鹏极速,果然有点东西…”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鸟爷和精壁大爷飞了过来:“小子!可以啊!虎口夺食!那群鸟人脸都气绿了!”
“快!说说,吞了符文啥感觉?精神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想爆炸之类的?”
石昊白了它们一眼:“舒服得很!就是没吃饱!”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化灵秘境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未知的遗迹和记录等着他。
“走,下一个地方!我看那边那个‘力之祭坛’记录挺顺眼的…”
虚神界化灵秘境,因为“最爱吃兽奶”的到来,注定无法平静了。而石昊的疯狂刷记录和“蹭”宝术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57章 不老山
大荒广袤,山峦如龙,古木参天。
一道流光自天际掠来,速度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息便已临近一片气象非凡的山脉之前。
流光敛去,现出石子腾的身影。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青衣猎猎,黑发披散,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偶有精光闪过,似有混沌开辟之景沉浮。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立身于此,周身虚空便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眼前这片山脉,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化不开,远比外界所见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要强盛。一座座宫阙殿宇掩映在灵峰之间,飞瀑流泉,仙鹤翔集,气象万千。山脉深处,更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令人心生敬畏。
正是下界不朽道统——不老山的山门所在。
山门前,白玉铺就的广场广阔,有弟子值守。见到突兀出现的石子腾,几名弟子立刻警觉起来,为首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上前一步,虽看不透来者深浅,但不老山积威已久,让他底气颇足,喝问道:
“来者止步!此乃不老山禁地,阁下何人,所为何事?”
石子腾目光扫过,并未在意这些杂役弟子,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禁制,望向了山脉深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武王府,石子腾。来接我堂弟子陵夫妇回家。”
“武王府?”那弟子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石子陵夫妇被软禁于不老山深处,这在不老山内部并非绝密。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大教子弟的倨傲:“原来是武王府的道友。不过,石子陵师兄夫妇正在山中静修,不便打扰。阁下请回吧,他日……”
话未说完,便被石子腾打断:“静修?”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静修,还是软禁?让你们主事的人出来说话,你,做不了主。”
那弟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感受到身后同门的目光,顿觉失了颜面,强硬道:“阁下休要胡言!我不老山行事,何需向你解释?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老山护山禁制无情!”
“无情?”石子腾轻轻摇头,似是叹息,“我本不想动粗,奈何……”
他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抬起右脚,轻轻向前一踏。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太古巨神踩踏大地。整个白玉广场剧烈震动,无数符文自地面亮起,试图稳固,却在瞬间寸寸崩碎!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顷刻间布满了整个广场。
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扩散,那几名值守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体内气血翻腾,竟一时提不起半分力气。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不老山上空,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一道道神光自各座山峰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山门。眨眼间,十数道身影便出现在广场上空,皆为不老山的中高层人物,修为多在铭文境、列阵境,为首一位老者,更是达到了尊者境初期,面色阴沉,目光如电,锁定石子腾。
“何方狂徒,敢我不老山撒野!”那尊者境老者声如洪钟,蕴含着怒意,尊者威压铺天盖地般向石子腾压去,试图震慑。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王侯窒息的威压,到了石子腾身前丈许,便如春风化雪般消散于无形。石子腾甚至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依旧望着山脉深处,语气依旧平淡:
“我说了,武王府石子腾,来接石子陵夫妇。让你们真正能做主的人出来,或者,我自己打进去。”
“狂妄!”一位列阵境的中年人怒喝,“石子陵乃我不老山子弟,秦怡宁亦是我秦族明珠,他们在山中修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武王府?下界一个小小的王侯府邸,也敢来我不老山要人?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人冷笑附和:“尊者境?哼,看来是有些机缘,突破了尊者,便以为天下之大皆可去得?殊不知我不老山底蕴,岂是你这等荒野匹夫所能揣度!识相的立刻跪下请罪,或可饶你不死!”
那尊者境老者稍微谨慎一些,他能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沉声道:“阁下,石子陵夫妇确在山中,但他们触犯山规,正在受罚思过。此乃我不老山内务,阁下请回吧。今日毁我山门之事,若你即刻退去,我可做主,不予追究。”
“内务?受罚?”石子腾终于将目光从山脉深处收回,落在那尊者境老者身上,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那老者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我石族的人,何时轮到你不老山来处罚了?至于追究?”石子腾轻轻笑了,“你们追究得起吗?”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也没有繁复奥妙的符文,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划。
嗤啦!
笼罩在不老山外的护山光幕,那足以抵挡寻常尊者攻击的强大禁制,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切口平滑,符文瞬间黯淡湮灭。
“什么?!”
空中所有不老山修士脸色剧变,骇然失色。那尊者境老者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
徒手撕裂尊者级护山禁制,这是何等修为?!
“开启最强禁制!请底蕴!”老者疯狂大吼,再无之前的镇定。
顿时,不老山深处,数道古老而恐怖的气息苏醒,如同沉眠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一道道更加璀璨的符文冲天而起,交织成更加强大的光幕,整个山脉都在轰鸣,浩瀚的神能波动令人心胆俱裂。
“蝼蚁撼树。”石子腾淡淡评价了一句。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真格。并未动用背后的吞雷神斧,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血之力自他体内爆发,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为了实质般的赤霞,冲霄而起,将天边的云彩都染成了红色!磅礴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降临,让刚刚升起的更强禁制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中那些列阵境、铭文境的修士更是如同下饺子般,无法控制身形,惨叫着从空中跌落,被那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唯有那尊者境老者还能勉强悬浮,却也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天……天神?!不……这气息……”老者声音颤抖,几乎无法思考。下界八域,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存在?!
石子腾的拳头之上,仿佛凝聚了一片浓缩的宇宙星空,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提供着无穷神力。他并未施展任何宝术,仅仅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一拳推出。
“轰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最强禁制光幕,如同琉璃般脆弱,在那只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拳头面前,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落下。
拳势不减,如同陨星撞击大地,直接轰击在不老山的主峰山门之上。
“不!!”那尊者境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巨响震彻寰宇,烟尘冲天而起,乱石穿空。巍峨耸立、象征着不朽传承的不老山山门,连同其后的大片宫殿群,在这一拳之下,化为了一片废墟!
无数不老山弟子惊恐逃窜,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烟尘缓缓散去,石子腾负手而立,衣不染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那片废墟,以及远处那些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不老山修士,淡淡道: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让秦武出来见我,或者,让你们沉睡的那些老家伙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不老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脉深处,那几道苏醒的古老气息明显一滞,似乎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彻底震慑住了。片刻的死寂后,一道苍老而带着惊疑的声音自山脉最深处传来,语气复杂,再无丝毫居高临下:
“道……道友息怒。老夫秦武,不知尊驾降临,多有得罪……还请入内一叙。”
石子腾这才微微点头,一步迈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不老山深处一座尚且完好的古殿之前。
殿门前,一位身着麻衣、气息沉凝、脸上带着惊容与苦涩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正是秦武,不老山如今明面上的主事者之一,一位老牌尊者,但在此时,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道友……神威莫测,秦武佩服。”秦武艰难地开口,脸上火辣辣的,方才他还想以势压人,转眼间山门都被人家一拳轰塌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闲话不必多说。子陵和怡宁呢?还有,鲲鹏子被你们关在何处?”
秦武脸色一变再变,对方不仅实力恐怖,竟连鲲鹏子之事都知晓?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苦笑道:“道友请随我来。”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亲自引路,穿过重重禁制(虽然大部分已被毁),来到后山一处被强大符文封锁的幽深洞穴前。
“子陵和怡宁就在洞内静……呃,休息。”秦武连忙改口,挥手解开了洞口的禁制。
禁制刚开,两道身影便疾驰而出,正是石子陵和秦怡宁。两人神色间带着警惕与忧色,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巨大动静。当看到洞外的秦武以及他身旁那位气息平凡却让秦武都毕恭毕敬的青衣男子时,两人都是一愣。
“大哥?!”石子陵率先认出石子腾,又惊又喜。
“子腾大哥?”秦怡宁也认了出来,美眸中满是惊讶和疑惑。他们被软禁于此,消息闭塞,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更不知石子腾何时拥有了能让不老山低头的实力。
“子陵,怡宁,没事了。”石子腾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来接你们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石子陵夫妇鼻尖一酸。这些年在不老山,虽无性命之忧,但软禁的滋味和来自族内的压力,并不好受。
“回家……好,回家!”石子陵重重点头,虎目微红。
秦怡宁也激动地点头,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石子腾又看向秦武:“鲲鹏子呢?”
秦武不敢隐瞒,指向更深处一座被混沌气笼罩、布满了无数强大封印的黑潭:“就在那镇魔潭下……只是,道友,那鲲鹏子凶戾异常,而且被镇压多年,恐怕早已……”
“带路。”石子腾打断他。
来到镇魔潭前,感受着那足以让尊者心悸的封印之力,石子腾微微皱眉。他并指如刀,再次一划。
嗤!
那些强大的封印符文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割开。他伸手向潭水中一抓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一道枯瘦如柴、被无数神金锁链穿透骨肉、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被他拎了出来,正是鲲鹏子。他浑身伤痕累累,被封印之力磨灭了大部分修为,眼神浑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鲲鹏前辈!”石子陵惊呼,面露不忍。秦怡宁也掩住了嘴。
石子腾检查了一下鲲鹏子的状态,眉头皱得更紧。伤势极重,本源亏损严重,修为几乎被废殆尽,需要漫长岁月和大量天才地宝才能恢复。
他取出一些得自上界的灵液,滴入鲲鹏子口中,暂时护住其心脉。
“好了,此间事了。”石子腾对秦武道,“我不老山的‘招待’,我记下了。今日拆你山门,略作惩戒。你若不服,尽可让那些沉睡的底蕴出来寻我。”
秦武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道友请便……”开玩笑,一拳轰塌山门,徒手撕裂所有禁制,这种实力,恐怕唯有那些自封的古老存在才能匹敌,他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服。
石子腾不再多言,对石子陵夫妇道:“我们走。”
他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石子陵、秦怡宁以及昏迷的鲲鹏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片狼藉的不老山和无数惊魂未定的修士。
流光中,石子陵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不老山,依旧觉得如同做梦。
“大哥……你……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他忍不住问道。
石子腾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回去再说。小昊他们,都很想你们。”
听到儿子的名字,石子陵和秦怡宁顿时将疑惑压下,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填满。
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58章 鲲鹏结义
大荒苍茫,群山倒退。
流光包裹着几人,速度极快,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隔在外。石子陵和秦怡宁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河,心情激荡,久久难以平静。被软禁不老山数年,如今重获自由,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式,恍如隔世。
被石子腾以神力护持、依旧昏迷的鲲鹏子,则像是一段枯木,气息微弱,唯有偶尔轻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那穿透骨肉的神金锁链已被石子腾随手抹去,但留下的创伤与本源之伤,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愈合的。
石子陵看着鲲鹏子的惨状,又看向前方大哥那并不算魁梧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难以置信:
“大哥……你……你真的把不老山的山门给……给拆了?还……还把秦武老祖给震慑住了?”
尽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不老山啊,下界顶尖的道统,底蕴深厚,尊者都不止一尊,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八荒如蛮夷之地。可在大哥面前,竟显得那般……脆弱?
石子腾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嗯。拆了便拆了。他们扣我石族的人,总要付出些代价。”
语气轻松得像是随手拍碎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秦怡宁挽着丈夫的手臂,美眸中同样充满了震撼与好奇,轻声问道:“子腾大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尊者境……恐怕做不到如此吧?”她出身不老山,见识远比石子陵要广,深知不老山护山禁制的强大,绝非普通尊者能破。
石子腾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算是比尊者,多走了几步吧。具体如何,日后你们便知。如今下界不太平,有些实力,总归是好事,至少能护得住家人。”
比尊者多走了几步?
石子陵和秦怡宁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尊者之上?那是什么境界?他们简直无法想象。下界八域,尊者已是顶尖战力,人皇级存在。大哥离去不过数年,竟已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高度?
“大哥,你这几年……”石子陵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有些机缘罢了。”石子腾一语带过,并不愿多谈自己的事,转而道:“倒是你们,受苦了。小昊那孩子,很想念你们。”
提到儿子石昊,石子陵和秦怡宁瞬间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都抛到了脑后,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思念与愧疚。
“小昊……他还好吗?一定长高了很多吧?”秦怡宁声音哽咽,眼圈泛红。
“好,好得很。”石子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小子,皮实着呢,如今在大荒中闯荡,名声可不小,‘凶残孩子’的名号都快传遍荒域了。”
“凶残……孩子?”石子陵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叹道:“这小子……定是没少惹祸。”
“惹祸倒不怕,有本事平事就行。”石子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那性子,吃不了亏。”
说话间,下方景象变换,熟悉的苍茫山脉映入眼帘,石村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然在望。
流光速度骤减,缓缓降落。
石村依旧如世外桃源般宁静,村头焦黑的柳木抽出了更多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洒落点点柔和的光辉。村中炊烟袅袅,有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壮年们打磨骨器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生机。
“到了。”石子腾说道,散去流光,几人落在地面。
他们的归来,立刻惊动了村里人。
“呀!是子腾回来了!”
“还有……那是子陵和怡宁?他们回来了?!”
“快!快去告诉族长!”
村民们先是惊喜,然后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热情无比。当他们看到气息萎靡、伤痕累累的鲲鹏子时,又都吓了一跳。
老族长石云峰闻讯赶来,看到石子陵夫妇,也是老怀大慰,拉着他们的手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族长。”石子陵和秦怡宁恭敬行礼,看着熟悉的村落和淳朴的族人,心中暖流涌动,这才是家的感觉。
“这位是?”石云峰看向昏迷的鲲鹏子,感受到那股即便衰弱也非同一般的气息,疑惑地问道。
石子腾将鲲鹏子轻轻放在柳神树下那块巨大的青石上,道:“一位故人之后,遭了难,我带他回来休养。”他抬头看向焦黑的柳树干,“柳神,此人乃鲲鹏子,还请您看看。”
柳树枝条轻轻摇曳,一缕碧绿霞光垂落,笼罩住鲲鹏子,仔细探查。
片刻后,一个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在石子腾心间响起:“确是鲲鹏血脉,可惜本源亏空太甚,道基几乎尽毁,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你想我救他?”
“请柳神施以援手,此子心性不坏,与我这堂弟夫妇也有一段渊源。”石子腾传音道。
“可。但恢复非一日之功,需以本源精气慢慢温养,重筑道基。”柳神回应道。
随即,更多的绿色霞光涌出,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滋养着鲲鹏子干涸的肉身与神魂,那些可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般死气沉沉。
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对柳神越发敬畏。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喧闹声和小不点们特有的嗷嗷叫声。
“回来喽!今天收获不小!”
“快看,毛球又偷懒,躲在石昊头上睡觉!”
只见以石昊为首的一群小崽子们,浑身沾着泥土和兽血,扛着巨大的猎物,兴高采烈地从山林中归来。石昊肩膀上站着那只金色的小猴子毛球,果然在打盹。他身边还跟着石渊、石恒等几个更小些的娃娃,一个个虽然累得小脸通红,却都兴奋得很。
石昊一眼就看到了村头聚集的人群,以及那站在柳神树下的几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随即猛地瞪大了双眼,手中的猎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阿爸!阿妈!”
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像个小豹子般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还有些发懵的石子陵和秦怡宁怀里。
“小昊!”
“我的孩子!”
石子陵虎目含泪,紧紧抱住儿子,感受着儿子结实了不少的小身板。秦怡宁更是瞬间泪如雨下,蹲下身,颤抖着手抚摸着石昊的脸庞,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长高了……也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秦怡宁哽咽着,语无伦次。
“阿妈……阿爸……我好想你们……”石昊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平日里在大荒中称王称霸、凶残无比的熊孩子,此刻终于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脆弱和思念。
周围的人们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许多妇人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好不容易等一家三口的情绪稍微平复,石昊这才注意到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的石子腾,以及青石上那个被绿光笼罩的怪人。
“大伯!”石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又好奇地指着鲲鹏子,“大伯,这是谁啊?他怎么伤得这么重?柳神在给他疗伤吗?”
石子腾摸了摸他的头,道:“他叫鲲鹏子,是你父母的朋友,被坏人关了很久,受了很重的伤,大伯刚把他救出来。”
“关了很久?”石昊小脸上顿时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那些坏人太可恶了!等以后我厉害了,帮他去报仇!”小家伙很有义气地挥了挥拳头。
这时,石渊等小鬼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昏迷的鲲鹏子,又看看石子陵夫妇,怯生生地叫着“叔叔婶婶”。
石子陵和秦怡宁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家伙,心中更是欢喜,连忙应着。秦怡宁更是从怀中取出一些不老山带来的精致点心分给他们,引得小不点们一阵欢呼。
夜幕降临,石村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村民们拿出了珍藏的兽奶、佳酿,烤上了今日狩猎得来的最肥美的猎物,为石子陵夫妇接风洗尘,也为石子腾归来和带回新客人庆祝。
香气弥漫整个村落,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篝火旁,石昊像个快乐的小狗崽,围着父母打转,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年的经历,吹嘘着自己如何勇猛,如何在大荒中闯荡,如何与猛兽搏斗。石子陵和秦怡宁听得时而惊呼,时而大笑,时而后怕,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怜爱。
鲲鹏子在柳神的治疗下,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跳跃的篝火、以及那些洋溢着快乐笑容的淳朴面孔,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醒了?”石子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鲲鹏子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他看向石子腾,眼神复杂,沙哑着开口:“是……你救了我?这里……是何处?”
“石村。”石子腾递过一碗温热的兽奶,“安心养伤便是。”
这时,石昊端着一大块烤得金黄的兽肉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看着鲲鹏子:“你醒啦?我叫石昊,是我大伯把你救回来的!你饿不饿?给你吃肉!”
孩子纯真的笑容和递到眼前的食物,让鲲鹏子冰冷了无数年的心,微微一颤。他被困镇魔潭太久,早已习惯了黑暗与绝望,此刻的温暖与善意,竟让他有些无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块肉,低声道:“……谢谢。”
石昊咧嘴笑了,露出白白的小牙齿:“不用谢!我大伯说你是好人,是我阿爸阿妈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
鲲鹏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又看向不远处正温柔注视着这边的石子陵和秦怡宁,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他被镇压时,这对夫妇还只是少年少女,曾偷偷给过他一些食物清水,虽微不足道,却是一份恩情。
他啃了一口兽肉,肉质粗粝,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精气,温暖着他的脏腑。他看向身旁的石子腾,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又看了看那株散发着令他心悸又舒适气息的焦黑柳树,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充满活力的少年身上。
这个村子,很特别。
他忽然对着石子腾,郑重地说道:“大恩不言谢。我鲲鹏子,欠你一条命,欠这村子一份情。”
石子腾摆摆手:“举手之劳。你与子陵他们有旧,便不是外人。”
石昊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问道:“鲲鹏子……你的名字好厉害!你是不是很能打?等你好起来了,教我打架好不好?我大伯总说我路子野,缺系统教导!”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鲲鹏子看着石昊,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潜藏极深的、令他都有些心惊的潜能,不由得点了点头:“好。若我能恢复,必倾囊相授。”他本性桀骜,却恩怨分明。
“太好了!”石昊欢呼一声,觉得这个新来的大叔顺眼极了。
石子陵和秦怡宁相视一笑,心中也替鲲鹏子高兴,能留在石村,得到柳神和大哥的庇护,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夜色渐深,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幸福而满足的脸庞。
石昊挤在父母中间,一会儿跟父亲比划着学来的宝术,一会儿又腻在母亲怀里撒娇,享受着他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温情。
石子腾坐在柳树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守护这一切,便是他修行最大的意义。
青石上,鲲鹏子默默运转微弱的神力,吸收着柳神留下的生命精气,看着眼前的烟火气,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沉寂已久的光芒。
也许,在这里,他真的能获得新生。
而在村口,毛球不知何时醒了,偷溜到祭坛边,抱着一个比它还大的酒坛子,咕咚咕咚偷喝兽奶酒,醉眼朦胧,歪歪扭扭,惹得几只五色雀跟在它后面叽叽喳喳地叫,仿佛在嘲笑它。
宁静的石村夜晚,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第59章 钓鱼
石村的宁静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仿佛指间流沙。自石子陵夫妇归来,鲲鹏子于柳神树下缓慢恢复,已过去数月光景。
这一日,石子腾正于村头青石上盘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游太虚,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如星辰明灭,蕴养着中千世界,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亦微微共鸣,与上丹田识海内的周天星斗大阵遥相呼应。他的修为,早已超越下界范畴,稳坐天神境,正在向更高层次稳步迈进,每日体悟皆有所不同。
突然,他眉头微动,睁开了双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喃喃自语:“来了么……比预想的还要急切些。”
几乎同时,柳神那柔和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外界气机有变,煞气汇聚,矛头似指向补天阁方向。”
石子腾微微颔首,传音回道:“嗯,一些跳梁小丑,按捺不住了。那老葫芦既已恢复,正好借此机会,彻底了结因果,也让小鬼们见见世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时,石昊、石渊、石恒等小辈刚从大荒中狩猎归来,一个个浑身血气,扛着几头庞大的凶兽,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向大人们炫耀。
“大伯!”
“父亲!”
看到石子腾站在村头,小家伙们纷纷喊道。
石子腾目光扫过他们,经过补天阁的几年修行和石村的资源倾斜,这几个小家伙的修为都已是化灵境巅峰,距离铭文境只差临门一脚,根基打得极为牢固,气血旺盛得不像话。
“玩够了?”石子腾淡淡问道。
石昊最是机灵,察觉到大伯语气似乎与平日不同,放下猎物,凑上前问道:“大伯,是不是有啥事?”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样露出好奇之色的石渊、石恒,道:“补天阁,可能有点麻烦。”
“什么?”石昊一愣,随即小脸一绷,“有人敢找补天阁的麻烦?阁主和老祖他们……”他如今对补天阁感情颇深,闻言立刻有些着急。
石渊和石恒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在补天阁修行,对那里同样有归属感。
石子陵和秦怡宁也闻声走了过来,听到补天阁有麻烦,脸色也凝重起来。秦怡宁担忧道:“大哥,补天阁乃上古大教,底蕴深厚,怎么会……”
“底蕴再深,也架不住群狼环伺,总有些势力,觊觎补天阁的传承和神藏。”石子腾语气平淡,“何况,补天阁的祭灵年迈,这本就不是秘密。在很多势力眼中,如今的补天阁,就像一块肥肉。”
“老葫芦爷爷……”石昊想起那位慈祥的祭灵老祖,心中更急,“它……它之前不是……”他想说祭灵不是被大伯治好了吗?但此事涉及大伯秘密,他及时收住了口。
石子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它是恢复了,甚至更进一步。但外人不知。这正是它的机会,也是补天阁的机会。”
“机会?”石子陵有些不解。
“钓鱼的机会。”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蛀虫,有些仇敌,不引出来,如何清理干净?老葫芦沉寂太久,有些人已经忘了,它当年也是曾喋血天下的存在。”
众人闻言,似懂非懂,但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大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补天阁吗?”石昊握紧了拳头,有些跃跃欲试。石渊和石恒也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瞥了他们一眼:“就你们这点化灵境的修为,回去能做甚?当炮灰吗?”
小不点们顿时蔫了,有些不忿,却又无法反驳。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化灵境确实不够看,恐怕连对方的一些精英弟子都打不过。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让你们远远地看着,见识一下真正的宗门战争是什么样子,倒也无妨。”
小家伙们眼睛顿时又亮了。
“大哥,我们也去。”石子陵沉声道,他已是铭文境高手,秦怡宁也接近铭文境,算是一股不弱的战力。
石子腾点了点头:“可。但记住,除非必要,无需你们出手。老葫芦……自有安排。”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神力包裹住在场几人(石子陵、秦怡宁、石昊、石渊、石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补天阁方向疾驰而去。至于石玥,此刻仍在逐鹿书院,那边暂时安全,且各有缘法,石子腾并未前去接她。
流光速度极快,下方山河飞速倒退。不过片刻功夫,遥远的天地交界处,已然能够看到补天阁所在的灵秀山脉。
然而,昔日祥和宁静、霞光万道的山脉,此刻却被一种肃杀的气氛所笼罩。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天际有各种飞行宝具悬浮,符文闪烁,一道道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将补天阁外围围得水泄不通。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呵斥声、叫骂声以及零星的战斗轰鸣。
“真的打起来了!”石昊惊呼,小脸紧绷。
石子腾并未直接闯入战场中心,而是在距离补天阁山门百里外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按下流光。这里视野极佳,足以俯瞰整个补天阁外围战场,却又不会轻易被卷入其中。
只见补天阁外围,光华冲天,符文如海般汹涌。数十股不同的势力旗帜飘扬,有来自古国的战船,有世家的青铜战车,也有诸如拓跋族、西陵兽山等与补天阁素有仇怨的大教宗门。人影绰绰,数量惊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要趁火打劫。
补天阁的弟子们依托护山古阵,拼死抵抗。各种宝术飞舞,法器碰撞,喊杀声震天。不断有攻击轰击在光幕上,荡起层层涟漪,也不断有弟子受伤被抬下,或是有冲得太前的敌人被阵法绞杀,血染长空。
战斗异常激烈,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那是拓跋族的老狗!还有西陵兽山的杂毛!”石昊眼尖,指着几个正在指挥进攻的老者,气得牙痒痒。他在百断山就和这些势力的人结过梁子。
石渊和石恒也是面色凝重,他们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甚至是曾在补天阁听过讲、看似交好的宗门,此刻却也露出了獠牙。
“人心叵测。”石子陵叹道,握紧了手中的战矛。秦怡宁亦是祭出了自己的宝具,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看着便是。”石子腾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补天阁深处,一股滔天的煞气突然爆发开来,席卷天地,让围攻的无数修士都为之一窒!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影模糊不清、胸前插着一柄断剑的老者虚影,猛地从补天阁禁地中冲出,发出无声却震慑灵魂的咆哮,扑向外敌!
“鬼爷!”石昊惊呼,认出了那正是补天阁禁地里的那位诡异老祖。
鬼爷虚影凶戾无比,直接扑入敌群,所过之处,那些围攻者竟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成片成片地倒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放肆!”
一声怒吼传来,来自一辆古老的青铜战车,车中探出一只大手,缭绕着符文,抓向鬼爷虚影。那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境!
同时,另一个方向,一头巨大的穷奇凶兽虚影浮现,咆哮震天,也散发着尊者之威,扑杀过来。西陵兽山的强者也出手了!
两大尊者同时针对鬼爷,局势瞬间危急。
补天阁内,阁主、慕炎老祖等强者纷纷现身,目眦欲裂,想要支援,却被其他敌手死死缠住。
“大哥!”石子陵急道。
“大伯!”石昊也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却依旧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补天阁主峰后山那片寂静的院落:“还不到时候。老伙计,该你活动活动筋骨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低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大道初音,突然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补天阁主峰之后,那株原本看似干枯、只有零星几片叶子的葫芦藤,骤然爆发出无尽的神光!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浩瀚的生命精气如同汪洋般席卷开来,淹没了整个天地!
那株老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晶莹如玉,叶片哗啦啦作响,每一片都如同翡翠神金铸成,上面天然铭刻着玄奥的符文。藤蔓蜿蜒,仿佛一条复苏的青龙,散发出滔天的威压!
在这璀璨的神光中,一枚原本青涩的小葫芦,迅速变得金黄,圆润饱满,道纹天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那是……”
“补天阁的祭灵?!它不是快要枯死了吗?!”
“这气息……这怎么可能?!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
围攻补天阁的所有势力修士,全都骇然失色,尤其是那些教主、族长级别的人物,更是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就连那正在与鬼爷缠斗的两大尊者,动作也是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那株通天彻地的神藤。
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枚金黄的神葫芦轻轻一颤。
“咻!”
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芒,如同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光,自葫芦口中喷薄而出,瞬间划破长空!
它的目标,正是那辆散发出尊者气息的青铜战车!
“不!”战车中的尊者发出惊恐的尖叫,疯狂催动战车,无数符文亮起,形成厚重的防御光幕。
然而,无用!
金色神芒无坚不摧,无视一切防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洞穿了所有光幕,精准地击中了青铜战车!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辆古老而强大的青铜战车,连同里面那位不可一世的尊者,在这一击之下,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金属碎片和血雨,纷纷扬扬落下!
一击!
一位尊者,形神俱灭!
天地间,瞬间死寂!
所有喊杀声、战斗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株通天葫芦藤散发着磅礴的威压,以及那枚金黄葫芦滴溜溜旋转的轻微嗡鸣。
所有围攻者的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山峰上,石昊、石渊、石恒等小家伙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石子陵和秦怡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撼无比。
唯有石子腾,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扩大,轻声道:
“钓鱼,总要下够香饵,才能让大鱼……心甘情愿地咬钩啊。”
第60章 祭灵之怒
天地死寂。
唯有那株通天彻地的青翠葫芦藤,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浩瀚神威,藤叶摇曳间,道音隆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之共鸣。那枚金黄的神葫芦滴溜溜旋转,方才那道湮灭尊者的金色神芒已然收回,但其残留的恐怖气机,依旧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战栗,如坠冰窟。
“吼!”
鬼爷的虚影发出一声模糊却畅快的咆哮,趁势扑杀,又将一片吓破了胆的敌手撕成碎片,这才缓缓退回补天阁山门内,那双空洞却又嗜血的眸子,扫视着外界的敌人,令人不寒而栗。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崩溃了!
围攻补天阁的联军,无论是来自古国、世家,还是诸如拓跋族、西陵兽山等大教,此刻全都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那位被瞬间秒杀的尊者,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贪婪和侥幸。
什么上古净土的神藏,什么绝世宝术,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突然变成炼狱的地方越远越好!
无数修士驾驭起宝具,化作道道流光,如同炸窝的马蜂般,仓皇失措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一些大人物还试图维持秩序,嘶吼着“结阵”、“不要乱”,但根本无人听从,恐惧已经彻底支配了所有人。
“现在想走?晚了。”
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源自那株复苏的神藤。
只见老葫芦藤通体发光,无数碧绿的符文自叶片上腾起,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绿色天幕,瞬间笼罩了以补天阁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地域!
天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那些逃得最快的修士,一头撞在光幕之上,顿时如同撞上了神铁仙墙,骨断筋折,惨叫着被弹了回来,根本无法冲破。
“封锁天地!它……它要把我们全都留下!”一个王侯级人物绝望地嘶吼,脸上血色尽失。
“祭灵大人饶命!我等知错了!是被拓跋族蛊惑而来!”
“与我西陵兽山无关啊!我等只是来助拳的!”
“求祭灵大人开恩,放我等离去,我等愿立下血誓,永不与补天阁为敌!”
哭喊声、求饶声、推诿责任声响成一片,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侵略者,此刻丑态百出,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远方的山峰上,石昊、石渊、石恒看得目瞪口呆。
石昊咂咂嘴,小声道:“我的乖乖……这老葫芦爷爷发起火来,这么吓人……比鬼爷还凶!”
石渊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一击杀尊者,挥手封天地……这……这真的是祭灵吗?”
石恒则握紧了小拳头,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兴奋:“活该!让他们来欺负我们补天阁!”
石子陵和秦怡宁亦是心潮澎湃,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上古净土真正底蕴爆发时,是何等的可怕。尊者在其面前,亦如土鸡瓦狗。
石子腾负手而立,淡淡道:“上古年间,这老葫芦也是曾沐浴无数强者鲜血的存在,只是沉寂太久,世人皆忘其凶威罢了。今日,不过是收回些利息。”
补天阁内,所有弟子和长老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祭灵老祖无敌!”
“杀光这群入侵者!”
阁主和慕炎老祖等人亦是老泪纵横,激动之余,更多的是对祭灵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与敬畏。
“清算,开始。”
老葫芦藤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那枚金黄的神葫芦再次轻颤。
这一次,并非喷吐一道神芒,而是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细密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射向下方那些溃逃的修士!
这些金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无视防御,直接没入那些修士的体内。
“啊!”
“不!”
“我的修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金线没入的修士,并未立刻死亡,但他们一身苦修得来的修为,却在瞬间被剥夺、净化,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精气,反馈给这片被大战摧残的天地。而他们本人,则迅速变得苍老、虚弱,最后瘫软在地,连站立都困难。
剥夺修为,却不伤性命!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绝望!
金线如同拥有智慧,精准地寻找着那些身上业力深重、对补天阁恶意最浓、出手最狠辣的修士。尤其是拓跋族、西陵兽山等主力,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一个拓跋族的族老疯狂燃烧精血,祭出一件残破的古宝试图抵挡,却被金线轻易洞穿,瞬间被抽干修为,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
西陵兽山的那头穷奇后裔凶兽,咆哮着想要撕裂光幕,却被数道金线缠绕,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凶焰尽失,哀鸣着倒地。
场面堪称诡异,成千上万的修士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失去所有力量,却无一人死亡。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一种对力量绝对的掌控。
“咕咚。”石昊看得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小脸有些发白,“这……这比直接杀了还难受啊……”
修炼之人,失去修为,简直生不如死。
石子腾瞥了他一眼,道:“这便是战争,弱肉强食。若今日补天阁无力反抗,他们的下场只会更惨。老葫芦心存一丝善念,未造过多杀孽,只诛首恶,废其修为,已是仁慈。”
他指向那些被重点照顾的势力:“你看,那些手上沾染补天阁弟子鲜血最多、业力最深之辈,可没这么好运。”
果然,对于那些罪孽深重者,金线并未剥夺修为,而是直接一闪而过。
然后,那些人的头颅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脖颈,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惊恐或狰狞的表情,鲜血喷涌如泉。其中不乏一些称霸一方的王侯级强者!
精准点杀,毫不留情!
这才是上古祭灵真正的杀伐手段!温和只是表象,触及逆鳞,雷霆之怒足以焚天煮海!
联军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却如同瓮中之鳖,无处可逃。有些人甚至精神失常,疯狂攻击身边的人。
补天阁的弟子们则看得热血沸腾,积压已久的怨气和愤怒得以宣泄。
就在这时,那西陵兽山阵营中,一位一直隐藏气息、打扮普通的老者,突然捏碎了一块古符,身上爆发出惊人的血光,竟暂时撕开了绿色天幕的一角,化作一道血影,疯狂向外遁去!
“血遁大法!是西陵兽山的那位老尊者!”补天阁内有人惊呼。
这位老者极其狡猾,一直隐藏不出,直到此刻才不惜耗费本源,施展禁忌遁术逃命。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老葫芦藤上,一片翠绿的叶子自动脱落,随风而长,瞬间化作一枚巨大的翡翠神盘,符文密布,切割虚空,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道血影。
“不!!我愿臣服!我西陵兽山愿世代为补天阁附属!”血影中发出惊恐的求饶。
翡翠神盘无情斩过。
血影戛然而止,随即当空炸开,连同里面的老者,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又一位尊者,陨落!
绿色天幕的那处缺口瞬间弥合。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剩余的入侵者中蔓延。
山峰上,石子腾微微点头:“差不多了。老葫芦涅盘重生,借此战立威,足以保补天阁千年安宁。剩下的杂鱼,留给补天阁自己处理便好。”
他转身,对看得心驰神摇的小家伙们道:“好了,戏看完了。剩下的扫尾工作,是补天阁自己的事了。我们该回去了。”
石昊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问道:“大伯,那我们不去帮师兄师姐们打扫战场吗?肯定有很多战利品!”小家伙贼心不死。
石子腾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贪多嚼不烂。经此一役,补天阁资源短期内不会缺。那些东西,留给更需要它们的弟子吧。你们的路,不在这里。”
说完,不待几个小家伙反驳,袖袍一卷,神力包裹众人,再次化作流光,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补天阁的护山光幕打开,以阁主、慕炎老祖为首的强者们飞出,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俘虏,清理战场。每一个补天阁弟子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经此一战,补天阁祭灵涅盘归来、瞬杀尊者的消息,必将以风暴般的速度传遍荒域,甚至其他七域。所有势力都将重新评估这个上古净土的实力。
觊觎者,当掂量掂量自己的头颅,是否比尊者的更硬。
石村流光落下,孩子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大战。
柳神枝条轻拂,温和的声音响起:“看来,那边的事了了。”
石子腾微微一笑:“嗯了了。老葫芦出了口恶气,往后也能安心睡觉了。”
青石上,一直闭目疗伤的鲲鹏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向补天阁方向,嘶哑道:“好强的木系生灵……这偏僻的下界,倒是藏龙卧虎。”
石子腾走到他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恢复得不错。等你再好些,给你找个徒弟,免得你一身本事失传了。”
鲲鹏子闻言,看了一眼正和毛球抢兽奶喝的石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哼了一声,未置可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夕阳下,石村炊烟再起,肉香弥漫,将远方那场血与火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宁静而祥和。
第61章 波澜
石村的日子,再次回归了以往的节奏,狩猎、修行、嬉闹,仿佛补天阁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遥远的梦。但村中的小家伙们,尤其是石昊、石渊、石恒,明显比以前更加刻苦了。亲眼目睹了尊者级的战斗,甚至见证了尊者陨落,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自身实力的渺小,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青石旁,鲲鹏子的状态一日好过一日。柳神的本源精气滋养效果非凡,他那干枯的肉身逐渐充盈起来,虽然距离恢复昔日修为还差得极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浑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些许,偶尔开阖间,会流露出一丝属于上古凶禽的桀骜与凌厉。
他大多时间依旧沉默,盘坐在青石上,默默运转某种玄功,吸纳天地精气。石村的孩子们对他既好奇又有些惧怕,通常只敢远远看着。唯有石昊,仗着胆子大,又是大伯救回来的人,时常凑过去,不是送些烤得金黄的兽肉,就是端来一碗温热的兽奶,时不时还眨巴着大眼睛问东问西。
“鲲鹏大叔,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
“鲲鹏大叔,天上飞的凶禽,你都打过吗?”
“大叔,你教我飞好不好?毛球总笑我飞得慢!”
鲲鹏子通常只是瞥他一眼,懒得理会,偶尔被问得烦了,会沙哑地回一句:“聒噪。”或者“修为不到,飞起来也是靶子。”
石昊也不气馁,依旧笑嘻嘻地凑近乎。他能感觉到,这位大叔面冷心似乎不算太硬。
这一日,石昊又端着一碗新挤的、还冒着热气的兽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石边:“大叔,喝奶,长力气!”
鲲鹏子睁开眼,看了看那碗香气浓郁的兽奶,又看了看石昊那清澈中带着狡黠的眼睛,忽然开口道:“小子,你很想变强?”
石昊一愣,随即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那当然!我要变得像大伯一样厉害,像柳神一样厉害!那样就没人能欺负我的家人和朋友了!”
“像他们?”鲲鹏子嗤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你可知你大伯和那柳树,是何等存在?”他虽然修为未复,但眼力还在,能隐约感受到石子腾和柳神的深不可测,那绝非下界应有的层次。
石昊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我现在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先打赢我们补天阁的师兄师姐!”
“补天阁……”鲲鹏子目光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们补天阁的祭灵,倒是有几分本事,涅盘重生,杀伐果断,有几分上古之风。”
“那当然!老葫芦爷爷可厉害了!”石昊与有荣焉,随即又眼巴巴地看着鲲鹏子,“大叔,你肯定也很厉害吧?你教我几手呗?我学东西可快了!”
鲲鹏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石昊。这些日子,他冷眼旁观,这小子的天赋和根骨确实是他生平仅见,气血旺盛得如同蛮龙幼崽,灵性十足,更重要的是,那股子机灵劲和不服输的韧性,很对他胃口。
“吾之法,不轻传。”鲲鹏子缓缓道,“也非人人可学。需有搏击长空之志,吞噬天地之魄。你……可敢?”
石昊眼睛瞬间亮得跟小太阳似的,把胸脯拍得更响了:“敢!有什么不敢的!大叔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哼,油嘴滑舌。”鲲鹏子哼了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也罢,看在你这些时日送吃送喝的份上,便先传你一套‘搏龙术’的打熬筋骨之法,看你能否吃得消。”
“搏龙术?”石昊一听这名字就觉得霸气无比,兴奋地直跳,“谢谢大叔!快教我快教我!”
就在鲲鹏子准备开口时,石子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昊,莫要贪多。鲲鹏道友伤势未愈,不可过度劳神。”
石昊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好。
石子腾缓步走来,对鲲鹏子点了点头:“道友恢复得不错。”
鲲鹏子看向石子腾,神色郑重了几分:“托福。若无此地神异与道友相助,吾早已化为枯骨。”
“举手之劳。”石子腾摆摆手,看向石昊,“你鲲鹏大叔的法,霸道刚猛,于肉身要求极高。你虽底子不错,却也需循序渐进,不可急躁。先将我传你的那些基础符文和搬血、洞天境的感悟吃透再说。”
“哦,知道了,大伯。”石昊乖乖点头,但大眼睛里对那“搏龙术”的渴望丝毫未减。
石子腾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了笑,对鲲鹏子道:“道友若觉得这小子还可堪造就,闲暇时指点一二也无妨。只是莫要惯着他,该揍就揍。”
鲲鹏子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淡淡道:“吾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族长!子腾哥!不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林虎等一群村中狩猎队的壮汉,抬着几个浑身是血、伤势不轻的汉子跑了回来,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愤怒。
“怎么回事?”老族长石云峰连忙迎了上去,查看伤者情况。
石林虎喘着粗气,愤怒地道:“是狈村那群杂碎!还有一群外来者!我们在黑山林那边发现了他们,他们好像在偷偷挖什么东西,我们刚靠近想问个明白,他们就突然下杀手!二猛为了掩护我们,伤得最重!”
只见担架上,一个名叫石二猛的青年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模糊,气息微弱,若非体质强悍,恐怕早已殒命。其他几人也是伤痕累累。
“狈村!”石云峰脸色一沉。石村和狈村相邻,素有积怨,摩擦不断,但以往大多是小打小闹,像这般下死手的情况却不多见。
“还有外来者?”石子陵皱眉问道,“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一个受伤较轻的青年忍着痛道:“看不清具体来历,穿着很杂,但手段狠辣,配合默契,不像是一般的流寇或者猎人。而且……他们里面有个老家伙,很厉害,二猛就是被他一下打伤的!至少是洞天境的高手!”
洞天境?在这片大荒边缘,洞天境已经算是一方高手了,通常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里,更别提还与狈村混在一起,偷偷摸摸挖东西。
石昊、石渊、石恒等小辈也围了过来,看到二猛等人的惨状,一个个小脸都气得通红。
“狈村的王八蛋!敢伤二猛哥!”
“族长爷爷,我们去找他们算账!”
石云峰脸色凝重,没有立刻答应。对方有洞天境高手,而且来历不明,贸然前去,恐怕会有更大损失。
石子腾走上前,手指轻轻在二猛伤口上一拂,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纯生机渡入,稳住了他恶化的伤势。他看向黑山林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山峦。
“偷偷挖东西?洞天境?”他轻声自语,随即对石云峰道:“族长,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亲自去看看。”
“大哥,我跟你去!”石子陵立刻道。
“大伯,我们也去!”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家伙也嚷嚷着,摩拳擦掌。
石子腾看了他们一眼,道:“子陵随我去便可。你们几个,老实待在村里,照顾伤者。对方有洞天境,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小不点们顿时蔫了,但也不敢违逆。
“父亲,小心。”秦怡宁担忧地嘱咐道。
石子腾点了点头,对鲲鹏子道:“道友,村中暂拜托你看顾一二。”
鲲鹏子微微颔首,虽未完全恢复,但对付一般宵小,绰绰有余。
当下,石子腾与石子陵二人,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村人所说的黑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黑山林距离石村有百余里,山中多毒瘴恶兽,寻常猎人不敢深入。
以石子腾二人的速度,片刻即至。
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林中传来隐隐的能量波动和挖掘声。
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很快,便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外,看到了人影绰绰。
只见数十个穿着各异的修士,正驱使着一些苦力,疯狂地挖掘着一个古老的矿洞入口。洞口布满了苔藓和藤蔓,显然荒废已久。狈村的人果然也在其中,为首的是狈村族长狈里青,正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黑袍老者身边说着什么。
那黑袍老者气息阴冷,赫然便是洞天境的修为。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般的法器,指针正对着矿洞深处,微微颤动。
“大人,绝对没错!根据祖上传下的残图,就是这里!肯定有宝血石!”狈里青谄媚地说道。
黑袍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嗯,若真能找到宝血石,记你们狈村一功。哼,若不是需要你们这些地头蛇带路……刚才那几个石村的蛮子,处理干净了?莫要走漏风声。”
“大人放心,那几个蠢货,不死也残,肯定跑不回石村报信……”狈里青话音未落。
“哦?是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自他们头顶响起。
黑袍老者和狈里青骇然抬头,只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上方的古树枝干上,正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正是石子腾与石子陵!
“石……石子腾?!”狈里青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惨白,吓得连连后退。人的名树的影,石子腾当年在大荒中的威名,他可是清楚得很。
那黑袍老者也是瞳孔一缩,他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他警惕地盯着石子腾,感应到对方气息似乎只是铭文境(石子腾刻意压制),心下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我等在此办事,还请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自误?”石子腾笑了,笑容很冷,“伤我石村的人,挖我石族祖地附近的矿藏,还让我行个方便?”
他目光扫过那矿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宝血石?那是一种能淬炼气血、辅助突破搬血境极境的稀有矿石,在这下界确实算是不错的资源。难怪会引来洞天境的修士。
“你石族祖地?”黑袍老者眉头一皱,看向狈里青。
狈里青冷汗直流,连忙道:“大人,他胡说!这黑山林是无主之地!他们石村霸道惯了,想独占宝物!”
“聒噪。”石子腾淡淡一句。
也未见他有何动作,那狈里青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离地而起,双腿乱蹬,脸憋得通红,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放肆!”黑袍老者大怒,当着他的面动他的人,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洞天境气息轰然爆发,身后一口灰蒙蒙的洞天浮现,从中探出一只鬼爪,缭绕着阴森符文,抓向石子腾!
“大哥小心!”石子陵大喝一声,手中战矛浮现符文,就要上前。
然而,石子腾只是随意地瞥了那鬼爪一眼。
“噗!”
那看似凶戾的鬼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过,瞬间爆碎,化作黑烟消散。
黑袍老者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身后的洞天剧烈震荡,差点崩溃!他脸上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你……你不是铭文境!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石子腾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气劲射出。
黑袍老者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符文如同纸糊般破碎,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一指!
洞天境修士,陨落!
全场死寂!
所有正在挖掘的修士和苦力,全都吓傻了,呆若木鸡。狈村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石子腾像拍死了一只苍蝇般随意,目光落在被无形之力掐在半空的狈里青身上。
“石……石爷……饶命……饶命啊……”狈里青艰难地求饶,恐惧到了极点。
石子腾眼神冷漠:“我给过你们狈村机会。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谁了。”
他手指轻轻一握。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起,狈里青脑袋一歪,瞬间毙命。
石子腾随手将尸体扔开,目光扫向其余早已吓破胆的修士和苦力。
“滚。”
一个字吐出,如同赦令。
那些修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疯狂逃窜,恨不得多生几条腿,转眼间就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工具和那个幽深的矿洞。
石子陵看着大哥雷霆般的手段,心中震撼之余,也觉痛快。对付这种欺软怕硬、下黑手的败类,就该如此!
石子腾走到矿洞口,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收回,淡淡道:“品质尚可的宝血石矿脉,规模不大,对你、对小昊他们现阶段打熬气血有点用处。让村里组织人来开采吧,注意安全。”
“是,大哥。”石子陵点头。
两人处理完手尾,正准备返回石村。
突然,石子腾眉头微皱,再次望向山脉更深处,那里,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凶戾的气息,一闪而逝。
“还有东西?”他若有所思。
第62章 地穴探秘
石子腾立于矿洞之外,目光如电,望向大荒深处那气息一闪而逝的方向,眉头微蹙。那气息极其古老,带着一种蛮荒的凶戾,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绝非寻常凶兽所能拥有。
“大哥,怎么了?”石子陵察觉到他的异样,警惕地握紧了战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见到郁郁葱葱的古木和起伏的山峦,并无任何异常。
“没什么,似乎有点有趣的东西被惊动了。”石子腾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先处理眼前的事。这矿脉,尽快让村里人来开采,免得夜长梦多。”
“好!”石子陵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黑袍老者和狈里青的尸体,“这些人……”
“清理掉,喂凶兽便是。”石子腾淡淡道,对于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
两人简单处理了现场,旋即返回石村。
回到村中,将黑山林发生的事情告知老族长。听闻狈村竟勾结外人下死手,还发现了一条宝血石矿脉,石云峰又是愤怒又是惊喜,立刻组织人手,由石林虎等壮年带队,前往矿脉处驻守并准备开采事宜。石村如今实力今非昔比,化灵境的战士都有好些个,足以应付一般的麻烦。
石昊、石渊、石恒等小崽子们听说发现了宝血石矿,一个个眼睛放光,围着石子陵问东问西。
“阿爸,宝血石真的能让我们力气变得更大吗?”
“陵叔,那矿大不大?够不够我们用的?”
小家伙们正处于打熬筋骨的关键时期,对这类宝料最为渴望。
石子陵笑着摸了摸石昊的头:“放心,够你们用的。不过开采需要时间,而且也不能全靠外物,自身的修炼才是根本。”
“知道啦!”石昊笑嘻嘻地应着,眼珠却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接下来的几日,石村变得格外忙碌。狩猎队分出一半人手,轮流去黑山林矿脉处驻守和开采,每次回来都能带回一些泛着赤霞、蕴含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原矿石。村里不时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妇孺老人们在初步淬炼矿石,提取宝血石精粹。
石昊几个小家伙也没闲着,除了日常修炼,就是跑去矿洞附近转悠,美其名曰“帮忙警戒”,实则对那幽深的矿洞充满了好奇。
这一日,几个小不点又凑在了一起。
石昊神秘兮兮地对石渊和石恒道:“二猛哥他们说,挖矿的时候,好像总能听到矿洞深处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石渊打了个冷颤,小声道:“不会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躲在最里面吧?我听族长爷爷说,有些厉害的宝矿,都会有守护凶兽的。”
石恒胆子稍大些,但也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去告诉大伯或者族长爷爷?”
“哎呀,告诉大人他们肯定不让我们进去看了!”石昊撇撇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我们就靠近一点点,偷偷看一眼!万一是什么宝贝呢?再说了,有毛球在呢,它鼻子灵,有危险它肯定先跑!”
他肩膀上的金色小猴子毛球立刻“吱吱”叫了两声,挥舞着小爪子,似乎对石昊拿它当预警器很不满,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也忍不住往矿洞方向瞟,显然也很好奇。
少年心性,最是禁不住好奇和冒险的诱惑。被石昊这么一怂恿,石渊和石恒也心动了。三人一拍即合,瞒着大人,偷偷溜出了村子,直奔黑山林矿脉。
如今矿洞外围已被石村人简单清理过,有战士在洞口守卫。三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绕到侧面一处陡坡,利用灌木丛遮掩,竟真让他们找到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废弃已久的侧洞入口,看样子似乎与主矿洞相连。
“就从这里进去!”石昊压低声音,率先钻了进去。石渊和石恒对视一眼,也咬牙跟了进去。毛球蹲在石昊头上,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洞穴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有淡淡的土腥味和宝血石特有的气血气息。通道蜿蜒向下,崎岖不平,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三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索,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周围的石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未经开采的宝血石原矿,泛着淡淡的红芒,照亮了前路。
“哇,这里还有这么多!”石恒忍不住低呼。
“小声点!”石昊提醒道,他侧耳倾听,“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从洞穴更深处,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却富有节奏的“呼哧”声,真的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呼吸。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一丝。
毛球突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抓耳挠腮,“吱吱”叫着,扯着石昊的头发,似乎想让他后退。
石昊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但他性子倔强,好奇心压倒了对危险的感知,小声道:“就在前面了,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们又向前摸索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中央,竟然有一片小小的地下湖,湖水不是寻常颜色,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如同稀释的血液。湖心处,似乎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匍匐着,那“呼哧”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由于光线昏暗,距离又远,看不太真切那黑影的具体形态,只能隐约感觉到其轮廓庞大,似乎覆盖着某种角质或鳞片,散发出令人极其不安的气息。
“那……那是什么东西?”石渊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软。
石恒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石昊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心中也是咚咚直跳。他肩膀上的毛球更是吓得直接钻进了他怀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那湖心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那规律的呼吸声陡然一滞!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暴虐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地下空腔!
“不好!它醒了!”石昊头皮发麻,怪叫一声,“快跑!”
三个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沿着原路疯狂向外逃窜。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们!
“吼!!!”
一声低沉却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的咆哮从深处传来,充满了被惊扰的愤怒。强大的音波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三个小家伙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从那侧洞入口钻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向着石村方向狂奔,直到远远看到村子的轮廓,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脸煞白,心有余悸。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石渊后怕不已,声音还在抖。
“不知道……太吓人了……感觉比族长爷爷还可怕无数倍!”石恒拍着胸口。
石昊也是心怦怦跳,但他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兴奋和好奇:“肯定是个大家伙!说不定是什么太古遗种甚至在纯血凶兽!我们得赶紧告诉大伯!”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跑回村子,直奔石子腾所在的院落。
石子腾正在院内,听石林虎汇报今日开采的进度,见三个小家伙慌慌张张、浑身泥土、脸色苍白地跑进来,眉头一挑:“又闯什么祸了?”
“大伯!阿爸!不好了!”石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矿洞深处!矿洞深处有个大怪物!好可怕!差点把我们吃了!”
“嗯?怪物?”石林虎一愣,“我们开采的时候没发现啊?”
石子陵也皱起眉头:“你们又偷偷跑进去了?胡闹!那里是能乱闯的吗?”
石子腾却似乎并不意外,示意石昊慢慢说:“别急,说清楚,什么样的怪物?”
石昊连忙把他们如何发现侧洞,如何深入,看到暗红湖水和湖心黑影,以及最后那一声恐怖咆哮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石林虎听得脸色凝重:“地下湖?还有活物?这……我们开采时确实没注意到有侧洞通向那么深的地方。”
石子腾沉吟片刻,道:“看来,那宝血石矿脉,并非天生地长,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的伴生矿,或者……是其气血长期浸润而形成的。”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个小家伙:“你们感受到的气息,极其古老凶戾,绝非寻常遗种。其本体恐怕一直在深处沉眠,今日被开采的动静和你们这几个小东西惊扰,才有了反应。”
“大哥,那怎么办?还要继续开采吗?万一惊动了那东西……”石子陵担忧道。能散发出让化灵境修士都魂飞魄散气息的存在,绝不是石村能轻易对付的。
石子腾微微一笑:“为何不开采?它若老老实实沉眠也就罢了,若敢出来惹事……”
他话未说完,但语气中的从容与自信,却让众人安心不少。
“林虎,加派人手,主要在矿洞外围开采,暂时不要向更深处挖掘,尤其避开那个侧洞方向。”石子腾吩咐道。
“是,子腾哥!”石林虎领命而去。
石子腾又看向三个小家伙,脸色一板:“至于你们三个,擅自行动,惊扰未知存在,罚你们去给柳神挑水一个月,再把村头那片演武场给我打扫干净。”
“啊?”石昊三人顿时苦下了脸,却也不敢反驳,垂头丧气地应道:“是,大伯(父亲)。”
待众人离去,院子里只剩下石子腾一人。他再次望向黑山林方向,目光深邃。
“暗血湖,沉眠的凶物……有点意思。看来这大荒边陲,埋藏的秘密也不少。或许,与那上古年间的某些战场有关?”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对他而言,那深处的存在,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个值得探究的谜题。若那凶物识趣便罢,若不识趣……他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与此同时,幽深的地穴深处,暗红色的湖水微微荡漾,那巨大的黑影翻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双如同熔岩般的巨大眼眸,在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充满了暴虐与古老的气息,随即又缓缓闭合,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依旧回荡在死寂的地下空腔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63章 搏龙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村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村头那巨大的演武场上,每日都能看到三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拿着比他们还高的扫帚,吭哧吭哧地打扫着,时不时还唉声叹气。
“唉,都怪你,昊哥,非要进去看什么怪物,连累我们一起受罚。”石渊一边费力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抱怨道。
石恒倒是实在些,闷头干活,只是小脸上也写满了委屈。
石昊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叉着腰,不服气道:“怎么能怪我?那可是太古遗种!说不定是纯血的!你们不好奇吗?再说了,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万一那家伙哪天突然冲出来,村里没准备,不是更坏事?”
“就你有理!”石渊翻了个白眼,“反正受罚的是我们。”
三个小家伙一边斗嘴,一边磨洋工。给他们安排的挑水任务更是艰难,那盛水的大木桶都快有他们半人高,从村外小溪挑到柳神树下,一趟下来就累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柳神的枝条偶尔会轻轻拂过,洒落点点柔和的光辉,似乎觉得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受罚的样子颇有趣味。
青石上,鲲鹏子看着石昊每次歪歪扭扭、呲牙咧嘴地挑水过来,那副滑稽又倔强的模样,浑浊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日,石昊又吭哧吭哧地挑着半桶水(多了他实在挑不动)过来,小心地浇在柳神树根下,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
鲲鹏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小子,你这身力气,都用在挑水扫地上了?”
石昊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咕噜一下爬起来,凑到青石边:“大叔!你终于肯教我啦?”
这些天他可没忘了“搏龙术”这茬,只是碍于受罚,没敢总来缠着。
鲲鹏子哼了一声:“看你这几日还算老实。罢了,今日便传你第一式,‘龙爪手’的起手式,用于打熬指力、臂力,以及发力技巧。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石昊立刻屏息凝神,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鲲鹏子并指如刀,那干枯的手指似乎瞬间被赋予了一种可怕的力感,虽无符文闪耀,却隐隐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锋芒。他手臂以一个极其古怪却又充满力量美感的弧度缓缓探出,五指微曲,仿佛真有一头蛮龙探爪,要攫取星辰!
动作缓慢而清晰,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呼吸节奏和发力方式。
“看清楚了吗?发力不在于猛,在于凝,在于瞬间的爆发与穿透。以你现在的肉身,勉强可以尝试,但不可过度,否则指骨断裂,休怪吾未提醒。”鲲鹏子演示完,便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石昊如痴如醉,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模仿着鲲鹏子的动作,并指,探出,微曲……一遍又一遍,虽然徒具其形,毫无其神,却也练得格外认真。
远处的石渊和石恒看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在一旁偷偷跟着比划。
于是,演武场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三个受罚的小家伙,一边扫地挑水,一边时不时就突然停下,对着空气比比划划,做出各种古怪的抓撅动作,引得村里其他人忍俊不禁。
石子腾站在远处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鲲鹏子的“搏龙术”确实霸道刚猛,乃是锤炼肉身的无上法门之一,正适合石昊这皮猴子打基础。有鲲鹏子亲自指点,比他这个大伯来教更合适。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后,前往黑山林矿脉开采的队伍带回消息,矿洞深处,最近时常传来异常的震动,有时甚至能听到低沉的咆哮,令人心悸。负责守卫的战士们都有些不安,开采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震动越来越频繁了,昨天甚至震落了一些碎石,差点砸伤人。”石林虎向石子腾和老族长汇报,脸上带着忧色,“子腾哥,那深处的大家伙,是不是要不老实了?”
老族长石云峰眉头紧锁:“若是强大的遗种甚至纯血生灵,一旦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子腾,你看……”
石子腾神色平静:“无妨,我去看看。林虎,让开采的人先撤出来,在洞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进去。”
“是!”
当下,石子腾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黑山林矿脉入口处。
此刻的矿洞入口显得格外冷清,战士们都在远处警戒,神色紧张地看着幽深的洞口。洞内,隐隐有沉闷的轰鸣声传来,仿佛有什么巨物在翻身,引得地面都微微震颤。
石子腾迈步而入,并未掩饰自身气息。他沿着主矿洞向下而行,越往深处,那股古老的凶戾气息越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暴的能量波动。
很快,他来到了那片巨大的地下空腔。暗红色的湖水不再平静,而是在剧烈地荡漾,掀起阵阵波涛。湖心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彻底苏醒了,在湖水中翻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熔岩般的巨大眼眸在黑暗中睁开,充满了暴虐与愤怒,死死盯住了闯入的石子腾。
“吼!!!”
一声比之前石昊他们听到的更加恐怖、更加清晰的咆哮骤然炸响,音波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震得整个空腔剧烈摇晃,无数碎石如雨落下!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铭文境修士神魂震荡,让列阵境王侯头皮发麻!
然而,石子腾立于波涛之前,衣袂都未被吹动分毫。那恐怖的音波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悄然湮灭。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湖心那巨大的黑影,此刻借着湖面泛起的诡异红光,终于能勉强看清其部分真容。
那似乎是一头巨龟形态的生物,但背甲并非寻常龟甲,而是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玄奥的天然纹路,四肢粗壮如天柱,覆盖着厚重的暗色鳞片,头颅似龙非龙,头顶有一根断裂的独角,一双巨眼燃烧着熔岩般的怒火。其体型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湖心!
“玄煞龙龟?”石子腾微微挑眉,认出了这种上古凶物。这种生物体内蕴含一丝稀薄的龙血与玄武血脉,性情暴戾,嗜睡,通常栖息于极阴煞气汇聚之地,以其气血浸润,可诞生宝血石之类的矿物。看其气息,这头龙龟血脉还算纯净,至少活了数万年,其实力,恐怕堪比人族尊者境中期甚至后期。
那玄煞龙龟见自己的咆哮竟对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毫无作用,似乎更加愤怒了。它猛地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带着滔天的煞气和万钧之力,狠狠朝着石子腾拍落!
巨爪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湖面凹陷,空气发出爆鸣!
这一爪之力,足以拍碎一座山峰!
石子腾却依旧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迎向了那如同小山般砸落的巨爪。
大小对比极其悬殊,仿佛螳臂当车!
“轰!!!”
巨爪狠狠拍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空腔仿佛要崩塌一般,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石子腾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岩石都未曾碎裂半分。他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竟然稳稳地托住了玄煞龙龟那恐怖绝伦的巨爪!
任凭那巨爪如何发力,煞气如何汹涌,都无法再压下分毫!
玄煞龙龟那熔岩般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它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拍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神铁之上,反震之力让它爪骨生疼!
“力气不小,可惜,脑子不太灵光。”石子腾淡淡评价了一句。
他托住龙龟巨爪的手掌微微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透过龙龟的巨爪,瞬间传递到其全身!
“嗷呜!”
玄煞龙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可怕的力量震得向后翻滚,重重地砸在暗红色的湖水中,掀起滔天巨浪!它那只拍落的巨爪,鳞片碎裂,鲜血淋漓,微微颤抖着,竟是吃了不小的亏!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玄煞龙龟从湖水中挣扎着抬起巨头,眼中的暴虐和愤怒被震惊和一丝畏惧所取代。它死死盯着石子腾,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石子腾负手而立,看着这头巨大的凶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矿脉,于我族小辈有益。你继续睡你的觉,我不伤你性命。若再敢异动,或伤我族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冷:“我不介意今晚加餐,炖一锅王八汤。”
那玄煞龙龟似乎听懂了石子腾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王八汤”,让它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巨大羞辱和恐惧。它低吼了几声,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湖水之中,只留下一串气泡和那依旧充满不甘与畏惧的熔岩眼眸,最后彻底消失在暗红色的湖底,那令人不安的气息也渐渐收敛沉寂下去。
空腔内的震动停止了,只剩下湖水慢慢恢复平静的荡漾声。
石子腾看了一眼湖心,确认那龙龟暂时老实了,这才转身,悠然向外走去。
回到矿洞外,石林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问道:“子腾哥,里面怎么样?”
“无事了。”石子腾道,“一头沉睡的玄煞龙龟,被我敲打了一番,暂时不敢造次。你们可以继续开采,但不要过于深入,尤其不要靠近那片地下湖。若再有异动,立刻撤离并通知我。”
众人闻言,又是后怕又是欣喜,连忙称是。子腾哥出马,果然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石子腾回到石村,将情况简单告知了老族长。
石云峰松了口气:“原来是玄煞龙龟,这等凶物竟沉睡在附近……多亏了子腾你啊。”
这时,石昊三个小家伙也受罚完毕,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听说大伯(父亲)刚刚去教训了那头大怪物,顿时又兴奋起来,围着问东问西。
“大伯,那王八汤好喝吗?”石昊眨巴着眼,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石子腾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喝什么喝,那家伙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肉早就又老又柴,煞气还重,不怕吃坏肚子就去。”
石昊捂着额头,嘿嘿傻笑。
经过这番敲打,黑山林矿脉的开采重新恢复了正常,虽然深处的异响偶尔还会有,但再也没有造成什么麻烦。石村的孩子们,也得以安心地使用宝血石,打熬气血,修为稳步提升。
而石昊,在每日挑水扫地的“闲暇”之余,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缠着鲲鹏子,学习那玄奥无比的“搏龙术”起手式了。虽然进度缓慢,每次练完都手指酸痛,但他却乐此不疲,他能感觉到,这门术法对他肉身之力的提升,有着巨大的好处。
石村,再次沉浸在一片积极而忙碌的修炼氛围之中。只是无人知晓,那暗红湖底沉眠的龙龟,那双熔岩般的眸子里,除了畏惧,是否还隐藏着别的什么。而这片大荒之下,又是否只沉睡了这一头古老的凶物?
第64章 试锋芒
黑山林的宝血石矿脉开采日渐顺利,石村的日子仿佛也随着孩子们气血日益旺盛而变得更加红火。石昊、石渊、石恒三个小家伙,每日除了雷打不动地去柳神那儿“点卯”——虽然惩罚已过,但他们似乎挑水挑出了习惯,美其名曰“孝敬柳神”,实则多半是想蹭点柳神洒落的霞光——便是缠着鲲鹏子磨那“搏龙术”。
这“搏龙术”确实霸道艰难,即便只是最初级的“龙爪手”起手式,也要求对自身力量极精妙的控制。石昊手指头都快练抽筋了,也才勉强摸到一点发力的门槛,距离鲲鹏子那看似随意一探却蕴含撕裂之威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运用更加凝练,一身的蛮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不再只是凭本能乱砸。
这一日,三个小家伙又凑在村尾的空地上,对着几块坚硬的花岗岩比划。
石昊并指如刀,小脸憋得通红,嘿呀一声,猛地戳向岩石!
“噗!”
一声闷响,岩石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白印,他的手指却疼得龇牙咧嘴,连连甩手。
“哈哈哈!小昊,你这龙爪手是给石头挠痒痒吗?”石渊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自己也试过,结果差不多。
石恒则比较实在,默默运转符文,手掌泛起微弱光芒,轻轻按在岩石上,留下一个稍深些的掌印,摇头道:“太难了,不用宝术,单靠肉身力量,根本无法破开这种岩石。”
石昊不服气,揉着发红的手指:“哼,那是你们没得到精髓!看我的!”他再次凝神,回忆着鲲鹏子那玄奥的发力方式,手臂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缓缓探出,五指微曲。
这一次,动作似乎顺畅了些许,指尖竟隐隐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锐风。
“嘿!”
指尖点中岩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岩石表面,竟然真的被他点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哇!”石渊和石恒顿时惊呼出声,凑过来看,“真裂了!”
石昊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看见没?这就是天赋!”
“吱吱!”他头上的毛球也适时地叫了两声,不知是捧场还是嘲笑。
三个小家伙正闹腾着,忽然,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哨箭声!
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这是石村警戒的最高信号!
“有情况!”三个小子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练习,撒开腿就朝着村口狂奔而去。
此刻,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老族长石云峰、石子陵、石林虎等人都面色凝重地望着黑山林方向。只见远处天际,有数道流光正朝着矿脉方向疾驰而去,气息毫不掩饰,带着一股张扬和窥探之意。
“是什么人?”石林虎握紧了手中的阔剑,沉声道,“看方向是冲着矿脉去的,速度很快,修为恐怕不弱!”
石子腾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村头,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扫过那几道流光:“两个铭文境中期,三个铭文境初期,还有几个洞天境的小喽啰。穿着不一,像是几个小宗门或者家族临时凑起来的杂牌军。”
“铭文境?”石昊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对他们这些化灵境的小辈来说,铭文境已经是需要仰望的高手了。
“大哥,怎么办?”石子陵看向石子腾,“他们肯定是发现了矿脉,想来分一杯羹!”
石云峰老成持重,担忧道:“来者不善。若是起了冲突,恐怕……”
石子腾却笑了笑,目光扫过身边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的几个小辈,道:“几个不开眼的杂鱼罢了,正好,给小家伙们练练手。”
“练手?”石昊一愣,指着自己鼻子,“大伯,我们?对方可是有铭文境!”他虽然胆大,但也知道化灵境和铭文境之间的巨大差距,那是符文感悟和运用的质变。
“铭文境又如何?”石子腾语气平淡,“修为不代表一切。战术、配合、勇气,乃至一点运气,都能弥补境界的差距。更何况,又不是让你们去硬拼那几个铭文境。”
他看向石子陵和石林虎:“子陵,林虎,你们带一队人,去会会那两个铭文境中期的。不必死战,缠住即可。”
“是!”石子陵和石林虎如今都是铭文境初期,凭借石村的强悍肉身和战斗经验,联手缠住一个铭文境中期问题不大。
“至于剩下的一个铭文境中期和三个铭文境初期……”石子腾目光落在石昊、石渊、石恒,以及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修为在化灵境后期的石村少年身上,“交给你们了。”
“啊?!”一群少年顿时傻眼了。让他们一群化灵境,去对付一个铭文境中期加三个铭文境初期?这简直是让他们去送菜啊!
石昊咽了口唾沫:“大伯,这……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石渊和石恒也小脸发白。
石子腾淡淡道:“谁让你们正面硬撼了?动动脑子!他们是外来者,不熟悉地形。黑山林那里,沟壑纵横,古木参天,瘴气弥漫,正是埋伏偷袭的好地方。你们修为是不如他们,但你们是在这片山林里长大的,论起在山林里的本事,他们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他顿了顿,继续道:“石昊,你鬼主意最多,负责指挥。石渊,你性子稳,观察力强,负责侦查和预警。石恒,你爆发力不错,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其他人,听从安排,相互配合。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他们,而是骚扰、偷袭、分化,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法安心探查矿脉,等待子陵他们解决对手后回援。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听到不是死命令,而是骚扰偷袭,还能利用熟悉的地形,少年们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恐惧被兴奋和战意取代。
“明白了,大伯!”石昊眼睛发光,小脑袋瓜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保证让他们灰头土脸!”
“是!”其他少年也齐声应道,摩拳擦掌。
“去吧。”石子腾挥挥手。
当下,石子陵和石林虎带领一队村中好手,率先朝着矿脉方向潜行而去。
石昊则像个即将出征的小将军,有模有样地开始分派任务:“二猛哥,你带两个人,去左侧那片沼泽区,布置几个陷阱,要最臭的那种泥潭陷阱!”
“皮猴,你速度快,带两个人去右翼的乱石坡,多准备些滚木礌石!”
“大壮,你力气大,带人去找些坚韧的藤蔓,在必经之路上弄几个绊索……”
“渊哥,恒哥,你们跟我来,我们先去摸摸他们的底!”
一群半大少年迅速行动起来,如同灵巧的猿猴,消失在密林之中,动作娴熟无比,显然平日里没少在山里撒野。
石子腾和老族长等人留在村口,并未跟去。老族长还是有些担心:“子腾,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石子腾微微一笑:“雏鹰总要自己展翅。放心,我看着呢,出不了大事。”他的神念,早已笼罩了整个黑山林。
黑山林矿脉处,那几道流光落下,显露出十数道身影。为首的是两个气息沉凝的中年人,一个穿着锦袍,一个穿着兽皮,皆是铭文境中期修为。他们身后跟着三人,是铭文境初期,再后面则是七八个洞天境的青年,好奇又贪婪地打量着那处已被开采出不少痕迹的矿洞。
“果然有宝血石矿!消息没错!”锦袍中年人眼中闪过喜色。
兽皮汉子舔了舔嘴唇:“看来狈村那帮废物没骗我们!不过,这里好像被什么人占了?”
他们看到了石村简易的营地和一些开采工具。
“管他是谁!这大荒无主之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一个铭文境初期的瘦高个冷笑道,“看这营地的规模,顶天是个大点的村落,能有什么高手?说不定听到我们来了,早就吓跑了!”
“小心为上。”锦袍中年人较为谨慎,吩咐道,“四处看看,有没有人……”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支淬毒的骨箭毫无征兆地从密林中射出,刁钻狠辣,直取那几个四处张望的洞天境修士!
“敌袭!”洞天境修士惊呼,慌忙格挡,但还是有一人反应稍慢,被骨箭擦中手臂,顿时伤口发黑,惨叫一声,显然毒性不轻。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瘦高个怒喝一声,一掌拍出,符文闪耀,将一片灌木丛轰得粉碎,却连个人影都没打到。
另一侧,乱石坡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数根巨大的滚木和石块被推下,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砸来!
虽然伤不到铭文境修士,却也让那些洞天境手忙脚乱,阵型大乱。
“混账!”兽皮汉子大怒,一拳轰出,将滚木礌石震碎。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脚下地面突然一软!
“不好!是沼泽!”有人惊呼。
两个洞天境修士猝不及防,瞬间陷了下去,臭烘烘的淤泥瞬间淹到了胸口,挣扎着却越陷越深,狼狈不堪。
锦袍中年人脸色难看,挥手打出符文,化作两只光手,将两人捞了出来,但已是臭气熏天。
“小心!有埋伏!他们熟悉地形!”他厉声警告。
就在这时,左侧密林中,石渊的身影一闪而逝,同时大喊:“穿兽皮的那个大家伙,你老婆跟人跑啦!”
兽皮汉子一愣,随即暴怒:“小杂种!你说什么?!”他性格显然最为暴躁,想都没想就朝着石渊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瞬间没入密林。
“老三!别追!小心调虎离山!”锦袍中年人大急,但已然来不及。
剩下的几人更加警惕,背靠背围成一圈。
密林中,石昊看着被引走的兽皮汉子,嘿嘿一笑:“搞定一个!皮猴,该你了!”
只见那瘦高个铭文境修士脚下,毫无征兆地弹出数根坚韧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脚!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石恒)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一柄符文短剑闪耀着寒光,直刺其后心!这一击蓄势已久,快准狠!
瘦高个毕竟也是铭文境,反应极快,身上符文亮起,震断藤蔓,回身一掌拍向短剑!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石恒被震得倒飞出去,手臂发麻,但瘦高个的掌心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小崽子!找死!”瘦高个又惊又怒,正要追击。
“看招!”另一侧,石昊猛地扔出几个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那是他用凶兽油脂和臭泥混合制成的“臭弹”。
臭弹炸开,恶臭弥漫,熏得瘦高个一阵头晕眼花,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耽搁,石恒早已借力翻身,再次隐入林中。
其他石村少年也是不断用冷箭、陷阱、言语挑衅骚扰,打完就跑,绝不恋战。他们将山林游击的战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气得那几个铭文境修士哇哇大叫,却又抓不到人,有力无处使。
锦袍中年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群“土着”的难缠程度。对方修为不高,但配合默契,地形利用到了极致,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烦不胜烦!再这样下去,别说夺取矿脉,自己这边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而另一边,被引走的兽皮汉子追着石渊深入密林,很快就失去了石渊的踪迹,反而接连踩中好几个陷阱,虽然没受伤,却也弄得灰头土脸,暴跳如雷。
“该死的小老鼠!给爷爷滚出来!”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凶兽的咆哮!只见一头被激怒的离火牛魔(被石昊他们故意引来的)红着眼睛,朝着他猛冲过来!
兽皮汉子不得不停下脚步,应付这头相当于铭文境的凶兽,更是被彻底缠住。
村口,石子腾通过神念“看”着山林中的闹剧,嘴角微翘。
老族长等人虽然看不到具体战况,但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怒吼、爆炸声和偶尔响起的少年们得意的唿哨声,也大致猜到那群外来者恐怕没讨到好,纷纷露出笑容。
“这些小崽子……还真有一套。”
第65章 木尊者
黑山林中的骚扰战还在继续。石昊等人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把那几个铭文境修士折腾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锦袍中年人脸色铁青,他带来的洞天境修士已经大半带伤,不是中了陷阱就是被冷箭所伤,虽不致命,却士气低落。剩下的两个铭文境初期也是灰头土脸,一身修为在山林陷阱和层出不穷的骚然面前,颇有些有力未逮的感觉。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这群小崽子太滑溜了!”一个铭文境初期修士挥刀劈碎一根偷袭的藤蔓,气喘吁吁地喊道。
另一个也道:“是啊,老三被引走还没回来,别再着了道!这矿脉邪门,肯定有高手暗中指挥这些小崽子!”
锦袍中年人何尝不知,他心中早已萌生退意。为了一个尚未完全探明储量的宝血石矿,折损在这里太不划算。他咬咬牙,正准备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如同无形的山岳压下,整个黑山林瞬间变得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所有正在奔跑、偷袭、叫骂的石村少年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动作猛地一僵,呼吸困难,小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铭文境修士在这威压面前,都感觉如同背负巨山,体内符文运转滞涩,难以动弹。
“尊……尊者?!”锦袍中年人先是一惊,随即狂喜,抬头望天。
只见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来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袍,面容阴鸷,眼神冷漠,负手而立,周身有淡淡的法则波纹荡漾,正是尊者境的标志!
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看着那群被威压镇住、动弹不得的石村少年,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锦袍中年人一行,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区区一个蛮荒村落,几个化灵境的小崽子,就把你们搞成这副模样?真是废物。”
锦袍中年人闻言,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有丝毫反驳,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道:“晚辈无能,惊扰了木尊者法驾!实在是这群土着刁滑无比,借助地利……”
“够了。”那被称为木尊者的紫袍人打断他的话,目光冷漠地看向下方矿脉,“宝血石矿?倒是意外之喜。此地,现在开始归我了。无关人等,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尊者威严,如同天宪,不容置疑。那些被威压镇住的洞天境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想跑。
石昊、石渊、石恒等少年却被那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却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这就是尊者的力量吗?实在太可怕了!
隐藏在暗处的石子陵和石林虎也是脸色大变,他们同样被尊者威压所慑,虽然能勉强行动,但想要抗衡一位真正的尊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哥……”石子陵焦急地望向村子的方向。
木尊者似乎对驱赶蝼蚁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那处矿脉上,缓缓抬起手,准备直接将这片区域圈禁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山林间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我石村地界撒野,抢我石村的东西?”
声音平淡,却瞬间将那股笼罩天地的尊者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石昊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可怕的压制力消失了,纷纷大口喘气,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高空中的木尊者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谁?!”
只见矿脉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青衣猎猎,黑发披散,正是石子腾。他依旧那副平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偶然路过。
“大伯!”
“父亲!”
石昊、石渊等少年惊喜地叫出声。
石子陵和石林虎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对方可是尊者!大哥虽然深不可测,但能敌得过吗?
木尊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石子腾,神识扫过,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仿佛面对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这让他心中警惕大增,但尊者级的傲慢让他不愿退缩,冷声道:“阁下又是何人?敢管本尊的闲事?”
石子腾轻轻掸了掸衣角,仿佛上面沾了灰尘,漫不经心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吓到我家孩子了,还想抢我家的矿。给你三息时间,自己滚,或者,我帮你滚。”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锦袍中年人一行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人是谁?竟敢如此对一位尊者说话?!让他滚?还是自己滚或者帮他滚?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木尊者气得脸色发青,他在一方称尊作祖多年,何曾受过如此轻视?怒极反笑:“好好好!本尊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如此大言不惭!”
他不再犹豫,尊者级修为轰然爆发,周身绿色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毒蟒虚影,狰狞咆哮,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朝着石子腾扑杀而下!
这是他的法则显化,蕴含剧毒与木系缠绕之力,寻常尊者都不敢硬接。
“小心!”石子陵惊呼。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攻击,石子腾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没有符文闪耀,没有神力澎湃,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抬手,向前一拍。
就像是随手拍苍蝇一般。
“嘭!!!”
一声闷响!
那狰狞咆哮的毒蟒虚影,在接触到石子腾手掌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木尊者身形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他的法则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掌拍碎?!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木尊者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实力远在他之上!绝对是尊者境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神火境的门槛?!
石子腾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一息。”
木尊者头皮发麻,再也顾上什么面子尊严,怪叫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想遁走!宝物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现在想走?晚了。”石子腾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只见石子腾并指如刀,对着木尊者遁走的方向,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锋锐气劲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亡命飞遁的木尊者。
“不!!!”木尊者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祭出数件护身法宝,符文爆闪。
然而,无用!
那气劲无视一切防御,如同切开豆腐般,轻易掠过。
木尊者遁光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在半空。一道血线自他眉心浮现,迅速蔓延而下。
下一刻,他的身躯连同神魂,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化为两半,从空中坠落而下!
一位尊者,就此陨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锦袍中年人以及他带来的所有修士,全都吓傻了,如同泥雕木塑般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位强大的尊者,竟然……竟然被随手一指给劈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石村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石昊、石渊等小家伙也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虽然知道大伯厉害,但亲眼看到尊者被如此轻易地秒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石子腾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了那群早已吓破胆的入侵者。
扑通!扑通!
锦袍中年人第一个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宝地,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我等蝼蚁一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丑态百出,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石子腾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们:“自废修为,留下身上所有东西,滚出大荒。再让我看到你们,死。”
自废修为?!
锦袍中年人等人脸色惨白如纸,对于修士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看着地上那变成两半的木尊者尸体,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锦袍中年人哭丧着脸,一咬牙,率先一掌拍在自己丹田气海。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变成了凡人。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绝望地照做,一时间,自废修为的闷响和惨哼声不绝于耳。
很快,这群人如同丧家之犬,留下所有财物,相互搀扶着,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黑山林,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石子腾挥手将木尊者的尸体和那些财物收起,这才转身,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孩子们。
“看到了吗?”他语气平静,“这就是修行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今日若我没有这等实力,那么跪地求饶、任人宰割的,就是我们。”
少年们回过神来,眼神复杂,有后怕,有震撼,更有对力量的无限向往。
石昊握紧了小拳头,重重点头:“大伯,我明白了!我一定要变得像你一样强!”
石子腾摸了摸他的头:“路要一步一步走。打扫战场,这些战利品,归你们了,算是你们今日表现出色的奖励。”
一听有战利品,少年们顿时将刚才的恐惧抛到了脑后,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去搜刮那些入侵者留下的东西了。虽然大部分好东西都被石子腾收走了,但剩下的零碎,对这些乡下少年来说,也是不小的财富。
石子陵和石林虎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震撼。
“大哥,你……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石子陵忍不住再次问道。能随手秒杀尊者,这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石子腾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好好修炼,将来你们也能达到。”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木尊者的出现,意味着宝血石矿的消息已经传开,恐怕后续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不过,他并不在意。正好借此机会,让“磐石斧尊”的名号,在这下界八域,稍微响亮一点,也能省去不少苍蝇的打扰。
经此一事,石村少年们修炼得更加刻苦了。而“磐石斧尊”一指灭尊者的恐怖战绩,也通过那些侥幸逃生的修士之口,如同旋风般在大荒周边地域传开,引得无数势力侧目和忌惮,再不敢轻易打黑山林矿脉的主意。
石村,暂时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发展期。而石昊,在经历了尊者威压的恐怖和目睹大伯神威后,对鲲鹏子传授的“搏龙术”更加上心了,他渴望拥有力量,真正的力量。
第66章 北海激战
北海,浩瀚无垠,浪涛击天。
鲲鹏巢将现未现,这片海域早已不再平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各路人马汇聚,有来自太古神山的纯血生灵,有来自人族大教的精英弟子,更有一些散修中的强大尊者,都想在这场造化中分一杯羹。
“吼!”
一头庞大的恶蛟从深海中冲出,浑身鳞片闪烁着幽冷寒光,搅动无边海浪,凶戾气息滔天。它盯上了一艘正在艰难前行的宝船,船上符文闪烁,显然来自某个人族大教。
“是南海的恶蛟尊者!快催动宝术防御!”船上有人惊呼,一片慌乱。
然而,恶蛟尊者实力强大,已然达到尊者境中期,一声咆哮,音波如潮,震得那宝船光幕剧烈摇晃,几乎碎裂。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整艘船吞下。
船上众人面露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金光横空而至,伴随着一声清叱:“胖长虫,滚开!”
只见一个少年,通体笼罩金光,符文密布,如同一轮小太阳,直接撞向了那庞大的蛟躯。
“咚!”
一声巨响,如同擂动了天鼓。那威势凶悍的恶蛟尊者,竟被这看似渺小的身影撞得一个趔趄,头颅歪斜,发出一声痛吼。
“谁?!”恶蛟尊者惊怒交加,竖瞳森冷,看向来人。
那少年稳住身形,黑发披散,眼神清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不是石昊又是谁?
他拍了拍手,撇嘴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挡小爷的路了,赶紧让开!”
宝船上的人死里逃生,皆震惊地看着那少年。有人认了出来,低呼道:“是……是虚神界那个熊孩子!他也来了!”
“好强的肉身,竟能硬撼尊者境的恶蛟!”
恶蛟尊者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它乃一方霸主,何时被一个铭文境的人族小子如此呵斥过?
“蝼蚁,你找死!”它怒吼,舍弃了宝船,摆动巨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石昊,虚空都被抽得发出爆鸣声。
石昊呲牙一笑,毫不畏惧,双臂一振,符文爆发:“怕你不成!”
他直接迎了上去,双臂格挡。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气浪翻滚,海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石昊被震飞出去数十丈,手臂发麻,但眼中战意更浓:“痛快!再来!”
恶蛟尊者却更加吃惊,它的尾巴剧痛,鳞片都碎裂了几片。这少年的肉身强度,超乎想象!
“小昊子,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不远处,石玥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斧头,跃跃欲试。她同样气息强大,处在铭文境后期。
石昊哼了一声:“一边去,这胖长虫是我的猎物!”
“切,吹牛,明明被打飞了。”石渊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他站在一块浮冰上,周身有细微的雷电符文闪烁,显然也在戒备。
石恒则更为沉稳,手持一杆战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身影:“别大意,盯着这里的家伙可不少。”
他们几人按照石子腾的安排,在鲲鹏巢外围区域历练,彼此照应,果然遇到了麻烦。
恶蛟尊者看到又冒出几个同样年轻却气息不弱的人族少年少女,心中惊疑不定。这些人什么来头?年纪轻轻,竟都有接近尊者的战力?
但它骑虎难下,若是被几个小辈吓退,它以后还如何在北海立足?
“一起上又如何?本尊今日吞了你们打牙祭!”恶蛟尊者咆哮,口中喷出黑色玄光,腐蚀虚空,笼罩向石昊几人。
“动手!”石昊大喝一声,不再单打独斗。他们虽常斗嘴,但配合却极为默契。
石昊浑身气血冲天,符文化作金色漩涡,主动迎向那黑色玄光,竟要将其吞噬炼化。他宝术繁多,虽无鲲鹏法,但也有吞天雀宝术的部分威能,无惧这种侵蚀。
石玥娇叱一声,手中小斧头迎风见长,化作门板大小,她抡动起来毫无美感,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劈裂之势,斩向恶蛟的脖颈。这是她父亲简化后的《开天三十六式》起手式,虽只具其形,威力却已不容小觑。
石渊引动雷电,虽然不是完整的雷帝宝术,却也是石子腾根据雷道法则推演出的强大散手,一道道银色电蛇窜出,干扰恶蛟的行动,打得它鳞片焦黑。
石恒战矛如龙,找准机会,疾刺恶蛟的腹部相对柔软之处。
四人联手,攻势凌厉无比,竟将一位尊者境中期的强大生灵打得手忙脚乱,怒吼连连。周围窥视的一些修士纷纷变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不想被卷入。
“可恶!你们逼我的!”恶蛟尊者彻底暴怒,体内精血燃烧,气息再次暴涨一截,它动用了一种禁术,头上独角发光,射出一道乌芒,撕裂虚空,直取石昊,这是它的本命神通,威力极强。
石昊感觉毛骨悚然,这一击让他感受到了致命威胁。他大吼一声,十大洞天齐现,符文交织,准备硬抗。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哼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道威力惊人的乌芒,在距离石昊眉心尚有三尺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什么?!”恶蛟尊者骇然失色,它的最强一击,就这么被化解了?
石昊几人也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老爹(大伯)(叔叔)!”几人异口同声,顿时底气十足,腰杆都挺直了。
虚空微微波动,一个青袍身影悄然出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那恶蛟尊者,正是暗中护道的石子腾。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却让那恶蛟尊者如坠冰窟,浑身鳞片都要倒竖起来。
它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洪荒巨兽盯上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它连逃跑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前……前辈……”恶蛟尊者声音干涩,充满了恐惧。它再蠢也知道,眼前这人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杀它恐怕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石子腾并未看它,而是目光扫向石昊几人,语气平淡:“一头杂血蛟龙,就让你们如此费力?平日里的修炼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石昊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没动用全力嘛。”
石玥收起斧头,嘟囔道:“是这长虫太抗揍了。”
石渊和石恒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石子腾这才将目光转向那瑟瑟发抖的恶蛟尊者,淡淡道:“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
恶蛟尊者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巨大的身躯一扭,噗通一声钻入海中,掀起巨浪,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瞬间就没影了。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抱着捡便宜心思的修士,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那位青袍人甚至都没出手,就惊走了一位强大的尊者,这是何等威势?
石子腾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低下头颅,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此片海域,我石族子弟历练之地,闲杂人等,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任何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询问“石族”是哪个大族。刹那间,那些宝船、生灵,如同潮水般退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生怕晚走一步就会步那恶蛟尊者的后尘。
转眼间,这片热闹的海域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石昊几人以及那艘被救下的人族宝船。
宝船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位老者连忙带领众人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几位小友仗义出手!”
石子腾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救下这些人,不过是顺手为之,主要还是为了磨砺自家孩子。
石昊飞了过去,看着船上的人,咧嘴笑道:“老人家,不用客气。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怎么招惹上那恶蛟了?”
老者连忙道:“老朽乃琉光书院长老,带门下弟子前来北海碰碰机缘,不料刚到此地就遇上了那恶蛟尊者,若非小友和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遭大难。”他语气充满感激,同时也暗自心惊,这几个少年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竟有如此实力,背后的“石族”恐怕是了不得的隐世大族。
“琉光书院?没听说过。”石昊很实在地说道。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也不敢在意,赔笑道:“小门小派,不入尊驾之耳。”
石昊摆摆手:“行了,危机解除了,这地方不太平,你们实力不够,还是早点回去吧。”
老者连连称是,又再次道谢后,才催动宝船,匆匆离去。
打发走了外人,石昊几人围到石子腾身边。
“老爹,你刚才也太帅了!一句话就吓跑了一堆人!”石玥兴奋地说道。
石子腾瞥了她一眼:“自身强大,才是根本。借势压人,终是下乘。若今日我不在,你们当如何?”
石昊握拳道:“那就血战到底!打不过就跑,等修为够了再回来揍它!”
石子腾不置可否,看向石渊和石恒:“你二人觉得呢?”
石渊沉吟道:“或许可尝试布下简易雷阵,困住它片刻,再寻机远遁。”
石恒则道:“应先行示弱,诱敌深入,再合力攻其一点,或许能创它,再图撤离。”
石子腾点了点头:“遇事多思,实力不济时,保命为上。好了,此间事了,继续你们的历练。鲲鹏巢将开,外围亦有不少机缘,各自去寻找吧,莫要离得太远。”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缓缓消失,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石昊几人相互看了看,眼中都充满了斗志。
“走!找宝贝去!”石昊一马当先,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哼,这次看谁找的多!”石玥不服气地跟上。
石渊和石恒笑了笑,也各自选定方向,开始在这片波澜渐息的海域搜寻起来。
有了刚才的立威,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任何宵小敢来打扰石族子弟的历练了。而隐藏在暗中的石子腾,目光则投向了北海更深处,那里,一股太古洪荒般的气息,正在逐渐苏醒。鲲鹏巢,真的要现世了。
第67章 海神后裔
北海广袤,碧波亿万顷。
赶走了闲杂人等,这片海域暂时成了石昊、石玥、石渊、石恒四人的历练场。他们分散开来,各展手段,搜寻着海底可能存在的灵草、珍料,或是某些古老遗迹的线索。
浪花翻涌,阳光洒落,映照得海面金光粼粼,却掩不住水下深处的暗流与杀机。
“嘿,这里有一片赤霞藻,年份不错!”石昊潜入一片珊瑚丛中,眼睛发亮,迅速采集着那些散发着赤色霞光的水草。这东西是炼制一些炼体药液的辅料,对他巩固洞天境肉身颇有好处。
不远处,石玥抡动她那把变大的斧头,吭哧吭哧地劈砍着一块巨大的礁石,火星四溅。那礁石内部封存着一小块罕见的“深海寒铁”,是炼器的好材料。
“轻点,轻点!我的小祖宗,你再劈下去,寒铁没出来,这整片礁床都要被你震碎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是鲲鹏子。他被石子腾安排,暂时跟在几个小辈身边,既是保护,也算是一种指点。他看着石玥那狂野的采集方式,眼角直抽。
石玥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撇嘴道:“鲲鹏大叔,这样快嘛!你看,快出来了!”说着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斧子。
鲲鹏子以手抚额,哭笑不得。想他当年纵横天下,何曾见过如此……质朴的寻宝方式。
另一边,石渊周身电弧闪烁,形成一张细密的雷网,深入海底泥沙之中。片刻后,雷网收回,网中兜着几枚闪烁着雷光的奇异贝壳,“雷光贝,蕴含一丝雷霆精华,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手法显然比石玥精细得多。
石恒则更为沉稳,他手持战矛,警惕地巡视四周,同时以神识细细扫描海底。他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裂缝,从中采摘到几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海魂花”,可用于滋养神魂。
几人各有收获,虽然期间也引来了一些强大的海底凶兽,但在四人联手以及暗中有鲲鹏子压阵的情况下,都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他们的配合愈发默契,对自身宝术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然而,北海的机缘,从来都不是独享的。
就在石昊刚刚将一株通体如玉、散发沁香的“海玉莲”收入囊中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靠近。
“嗯?”石昊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水箭劈开海面,急速射来。水箭之上,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身穿蔚蓝战甲,手持一杆三叉戟,头发竟是深蓝色的,眼眸开阖间,有湛蓝神光射出,气息彪悍而狂傲。他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境,而且远比之前那恶蛟尊者更加凝实强大!
“尊者?”石昊挑眉,并未畏惧,反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那蓝发青年速度极快,转眼即至。他目光扫过石昊,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石玥、石渊、石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最后目光落在了石昊刚刚收起海玉莲的位置,冷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蝼蚁,将你刚才收取的海玉莲,还有身上所有宝物,尽数献上。然后,自废双臂,滚出这片海域。”
石昊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你说啥?风大,没听清。”
蓝发青年眉头一皱,杀意弥漫:“装聋作哑?本王子再说最后一遍,献宝,自废,然后——滚!”
“王子?”石昊上下打量着他,“哪个水沟里的王子?口气比脚气还大。”
“放肆!”蓝发青年怒喝,“吾乃海神岛莫殇!北海之王的后裔!你这陆地上的卑贱生灵,也敢辱我?”
“海神岛?没听说过。”石昊很老实地回答,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一来就让人献宝自废,你爹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吗?”
“你找死!”莫殇彻底被激怒,他身为海神后裔,天赋超绝,在北海横行无忌,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铭文境的陆地人族。
他不再废话,手中三叉戟一挥,一道巨大的蓝色戟影撕裂海面,带着恐怖的威压,直接斩向石昊。这一击,足以轻易劈杀普通尊者初期的修士。
“来得好!”石昊大笑,毫无惧色。十大洞天浮现,符文环绕,一拳轰出,金光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头,硬撼那蓝色戟影。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能量风暴炸开,掀起滔天巨浪。金色拳头与蓝色戟影同时崩碎。
莫殇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一戟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铭文境能接下的。这个少年,有点古怪。
“怪不得敢嚣张,原来有点本事。但,依旧只是蝼蚁!”莫殇冷喝,身形一动,如同蓝色闪电,直接扑向石昊,三叉戟刺出,点点寒芒封锁虚空,直取石昊周身要害。戟法精妙,蕴含某种海洋的韵律,威力惊人。
石昊赤手空拳,施展狻猊宝术,拳掌指间雷电交织,与之硬碰硬。他肉身无双,虽境界不如,但力量与强度丝毫不逊色。
“铛铛铛!”
拳戟交击,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轰鸣,符文不断炸开,两人从海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战至海底,速度极快,激烈无比。
“那蓝毛怪有点厉害啊,小昊子好像有点吃力?”石玥停下劈砍,握着斧头,有些跃跃欲试。
石渊周身雷电凝聚,沉声道:“此人应是尊者中期,而且血脉不凡,宝术强大。小昊虽肉身强横,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石恒握紧战矛:“准备联手。”
暗中的鲲鹏子眯着眼,并未立刻出手,只是暗自嘀咕:“海神岛的小崽子?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错不了。真是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些自以为是的海鲜。”
战场中,石昊与莫殇对轰一击后分开。石昊手臂微微发麻,气血翻涌,而莫殇则只是身形晃了晃。
“蝼蚁,你的肉身确实让本王意外。但到此为止了!”莫殇失去耐心,决定动用真格。他手中三叉戟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蓝色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出。
“海神之怒!”
轰隆隆!
他身后的海水疯狂汇聚,化作一尊巨大的、模糊的蓝色神影,手持三叉戟,散发出浩瀚神威,仿佛真正的海神降临,要审判一切冒犯者。那威压,让远处的石玥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玩真的了?”石昊面色也凝重起来,十大洞天轰鸣,准备全力催动鲲鹏子叔叔教的那些散手,甚至考虑要不要用掉一件老爹给的保命符箓。
就在那巨大海神虚影即将挥动三叉戟,发动毁天灭地一击时。
“哼。”
一声淡淡的冷哼,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却又低沉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间,直接压过了海浪的咆哮与能量的轰鸣。
那尊威势滔天的海神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握住,猛地一滞,然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蓝色的光雨,消散不见。
“噗!”
法术被强行打断,莫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握着三叉戟的手都在颤抖。
“谁?!是谁?!”他惊怒交加地环顾四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最强秘术,竟然被人一声冷哼就破掉了?这是何等修为?
虚空微微波动,石子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昊身前,依旧是那身青袍,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地看着莫殇。
“海神岛?北海之王?”石子腾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什么时候,一条侥幸得了些上古海神遗泽的杂交血脉,也敢称王了?还敢动我石族的人?”
莫殇看到石子腾,感受到对方那深不见底、仿佛与整个北海融为一体的气息,心中的狂傲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比他面对岛内那些老祖宗时还要恐怖!
“你……你到底是何人?”莫殇声音干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乃海神岛嫡系后裔,你若动我,海神岛绝不会放过你!”
“海神岛?”石子腾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嘲讽,“若非看在真正海神的面子上,就凭你刚才对我儿出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目光扫过莫殇手中的三叉戟:“留下你的兵器,当作赔礼。然后,滚回你的海神岛。若再让我知道你踏足这片海域,下次留下的,就是你的命。”
“什么?你要我的海神戟?”莫殇脸色剧变,这杆戟是他的身份象征,更是海神岛的重要宝具,岂能轻易予人?
“不愿意?”石子腾眼神微微一眯。
刹那间,莫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碾碎。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形神俱灭。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充满了屈辱。但他不敢反抗,最终,极度不甘地松开了手。
那杆湛蓝的三叉戟化作一道蓝光,飞向石子腾。
石子腾看都没看,随手一抹,将其上属于莫殇的精神烙印抹除,然后反手抛给了身后的石昊。
“拿着玩吧,虽然品质一般,但给你现在用,还算凑合。”
石昊接过三叉戟,入手沉重,冰凉爽快,戟身符文流转,蕴含着强大的水元素力量,赫然是一件极强的尊者级法器,甚至接近神级。
“谢谢老爹!”石昊喜笑颜开,挥舞了几下,呼呼生风。
莫殇看到自家传承宝戟被人如此随意地送给孩子当玩具,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但敢怒不敢言。
“滚吧。”石子腾淡淡开口。
莫殇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甚至不敢摞下一句狠话,狼狈地化作一道蓝光,头也不回地极速遁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石玥几人围了过来。
“老爹威武!”石玥笑嘻嘻地道。
石渊看着石昊手中的三叉戟,评价道:“蕴含纯净水精,是好东西。”
石恒则看向莫殇逃离的方向,微微皱眉:“海神岛……似乎是个大势力,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暗中的鲲鹏子也现出身形,撇嘴道:“麻烦?海神岛那几条老蛇,听到盘古的名头,估计得亲自跑来赔罪。少主放心便是。”
石子腾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目光再次投向北海深处,那里的洪荒气息越来越浓郁,海天相接处,隐隐有巨大的虚影开始浮现。
“真正的风暴,快要来了。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的话音落下,远处的天际,传来阵阵古老的嘶鸣声,有强大的生灵驾驭古战车而来,有巨大的凶禽遮天蔽日,更多的强者,正被即将出世的鲲鹏巢,吸引而来。
这片海域,注定无法平静。
第68章 群雄汇聚
莫殇狼狈逃窜,海神戟易主,这片海域短暂地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拍击的声音和石昊兴奋挥舞三叉戟的破空声。
“嘿嘿,这大戟不错,沉甸甸的,挥起来带劲!”石昊将海神戟抡得呼呼生风,蓝色的戟芒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对这件新玩具爱不释手。
石玥看得眼热,凑到石子腾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老爹,我也要!你看那蓝毛怪还有没有同伙,再抓一个来抢一把嘛!”
石子腾没好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以为那是大白菜?想要就有。好好练你的斧头,那才是根本。”
石玥捂着额头,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石渊和石恒则更关心实际问题。石渊打量着石昊手中的戟,道:“小昊,这戟蕴含的水道法则颇为精纯,与你原本的路子不算完全契合,需得花时间炼化适应,莫要贪图威力而乱了自身修行。”
石昊点头:“渊哥放心,我晓得轻重。先拿着吓唬人也不错嘛!”
石恒则警惕地望向四周越来越密集的遁光,低声道:“叔父,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中不乏强者气息。我们是否要暂避锋芒?”
的确,经过莫殇这一闹,虽然惊走了不少杂鱼,但也吸引了更多真正强者的注意。远处海天之间,神光道道,兽吼禽鸣不绝于耳。有庞大的凶兽拉着青铜战车碾过天空,有修士站在法器上冷眼俯瞰,更有一些强大的海族生灵在波涛中若隐若现。气息驳杂而强大,尊者境的存在已不鲜见,甚至有几股气息晦涩深沉,让人难以揣测其深浅。
鲲鹏子撇撇嘴,对石恒道:“避什么避?小子,有你家老爹在,这北海虽大,何处去不得?来的多是些土鸡瓦狗,真正的大家伙,还没露面呢。”他虽如此说,但眼神也凝重了几分,显然察觉到了几股令他都有些忌惮的气息。
石子腾目光扫过天际,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无妨。鲲鹏巢将开,鱼龙混杂,正是历练的好时机。你们只管去争,去夺,只要同辈争锋,或是不超过尊者境的老家伙出手,我不会干预。若有人不顾脸面……”
他话未说尽,但那股无形的自信与威严,却让石昊几人心中大定。
“明白!”石昊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海神戟,眼中战意熊熊。他就喜欢这种氛围,强敌环伺,机缘遍地,正是磨砺己身的最佳战场。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只见一架由九只彩色灵雀拉着的玉辇横空而来,霞光缭绕,辇车周围跟着不少身影,气息都不弱。
“是灵雀族的人!”有人低呼。
“那是……灵雀族的公主云曦?她也来了!”许多目光投向那玉辇,尤其是一些年轻男子,眼中露出倾慕之色。
玉辇珠帘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明眸皓齿,青丝如瀑,正是与石昊在百断山有过一番“恩怨”的灵雀族少女云曦。她目光扫过下方,自然也看到了手持显眼海神戟的石昊,以及他身边的石玥、石渊、石恒几人,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石昊也看到了她,想起百断山咬耳朵的事,不由咧嘴笑了笑,还挥了挥手中的大戟。
云曦看到他这动作,想起那不愉快的经历,顿时俏脸一寒,冷哼一声,唰地放下了珠帘。
“啧,脾气还不小。”石昊嘀咕道。
石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小昊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招惹的人家公主?”
“谁招惹她了?就是抢东西的时候打了一架,顺便啃了她耳朵一口……”石昊满不在乎地说道。
众人:“……”
话音刚落,另一方向传来一股凶戾的气息。滔天黑雾弥漫,一头巨大的蜘蛛虚影浮现,笼罩着一行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眼神阴鸷,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尊者境。
“是魔蛛族的人!那个青年是魔蛛族的少主,据说心狠手辣,极为难缠。”有修士低声告诫同伴,纷纷远离。
那魔蛛族少主目光扫视,最终也落在了石昊几人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石昊手中的海神戟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自然也听说了刚才莫殇吃瘪的事情,但对海神戟的贪念压过了警惕。
“哼,海神岛的小崽子废物,宝贝落在几个陆地土鳖手里,真是明珠蒙尘。”魔蛛少主声音沙哑难听,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石昊一听就不乐意了,戟尖指向对方:“哪来的黑蜘蛛,会说人话吗?想要小爷的戟?过来拿啊!”
魔蛛少主眼神一寒,杀意涌动:“蝼蚁,找死!”他身后黑雾翻滚,那巨大的魔蛛虚影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龙吟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只见远处海水沸腾,一条巨大的蛟龙冲出水面,蛟龙头顶,站着一个身穿金色战衣的青年,面容俊朗,气势非凡,周身龙气环绕,竟有一股真龙之威。
“是南海黑龙府的蛟龙少主!”有人惊呼,“他也来了!据说他身具稀薄的真龙血脉,强大无比,曾在南海斩杀过老牌尊者!”
这蛟龙少主气息比之前的莫殇和魔蛛少主都要强上一截,目光睥睨,扫视全场,最后在云曦的玉辇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爱慕,随即看向那魔蛛少主,冷声道:“魔蛛,鲲鹏巢将开,在此地对几个小辈逞威风,不觉得丢份吗?”
魔蛛少主似乎对蛟龙少主颇为忌惮,冷哼一声:“蛟宏,少管闲事!”
蛟龙少主蛟宏却不理他,目光转向石昊,微微颔首:“你能从莫殇手中夺得此戟,也算有些本事。不过怀璧其罪,好自为之。”他语气虽然不算客气,但比起魔蛛少主的直接抢夺,似乎多了几分规矩。
石昊挑眉,抱拳道:“多谢提醒。不过这戟既然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谁想来抢,尽管试试。”
蛟宏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驾驭蛟龙,停在了灵雀族玉辇不远处,显然有结交护卫之意。
经蛟宏这一打岔,魔蛛少主也不好立刻发作,只是阴冷地盯了石昊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强大的势力到来。有来自西陵兽山的纯血貔貅,煞气冲天;有来自南陨神山的人形生灵,背生双翅,笼罩在圣洁光辉中;甚至有人看到了几头庞大的碧魔黑瞳蛛在深海中游弋,那是魔蛛族的真正强者,显然是为他们的少主护道而来。
气氛越来越压抑,各方势力彼此警惕,划分区域,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但都被即将出世的太古巢穴压抑着,没有全面爆发。
石昊几人聚在一起,也不再四处搜寻灵药,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石昊时不时挥舞几下海神戟,适应着它的重量和力量。石玥握紧了她的斧头,石渊周身电弧隐现,石恒战矛横在身前。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周围的目光大多不善,充满了贪婪和审视。
暗中的鲲鹏子对石子腾传音道:“主人,来了几个硬点子,深海里的那几个老家伙似乎也醒了,在暗中窥视。”
石子腾负手立于虚空,衣袂飘飘,仿佛独立于这喧嚣之外。他传音回道:“无妨。一群冢中枯骨,苟延残喘罢了。巢穴将开,真正的争锋,不在外面。”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无尽海水,看到了那深藏于北海之眼下的庞大阴影。
突然,整个北海猛地一震!
“轰隆隆!”
仿佛天地开辟般的巨响从海底深处传来,无尽的神光冲霄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浩瀚而古老的洪荒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席卷天地!
所有的嘈杂声、打斗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那神光爆发之处。
只见那里的海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足有数万里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从沉睡中苏醒,要破开万古的沉寂,重现人间!
“开了!鲲鹏巢要开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充满了激动与疯狂。
“太古十凶的巢穴!天大的机缘!”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变得赤红,所有的压抑都被贪婪取代。
“做好准备。”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地传入石昊几人耳中,“入口开启的瞬间,会有时空乱流,抓紧彼此,不要分散。”
石昊、石玥、石渊、石恒立刻紧紧靠拢,石昊甚至一把抓住了旁边还在发愣的鲲鹏子胳膊。
鲲鹏子:“???”(我是保镖啊喂!)
那巨大的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金光越来越盛,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座无比巨大的巢穴轮廓,由一根根比山岳还要粗大的神秘古木筑成,散发着令万灵臣服的恐怖气机。
“吼!”
“嗷呜!”
“唳!”
无数凶禽猛兽发出咆哮,迫不及待。
终于,当那金光炽盛到极点时——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猛地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贯通了海与天!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朦胧的通道,通向那未知的太古神巢!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刹那间,所有修士,无论是人族还是海族,亦或是太古神山的生灵,全都疯狂了,化作一道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金色的光柱通道!
“走!”
石子腾一声低喝,一股柔和的力量裹挟住石昊几人,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光,混在漫天遁光之中,射向那通往鲲鹏巢的入口。
太古鲲鹏的巢穴,终于向这片天地,敞开了它尘封无尽岁月的大门。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即将在这片太古遗迹中,彻底展开。
第69章 黑纸船
碧波万顷,浪涛击天。
这片海域早已不复往日宁静,来自四方八域的强者云集,人影绰绰,各种强大的遗种宝具横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皆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于混沌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巢穴——鲲鹏巢。
巢穴入口处的符文光幕剧烈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散发出的太古凶威让许多修为稍弱者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但更多的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鲲鹏宝术,十凶传承,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石子腾立身于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衣袂飘动,气息沉静,与周围的喧嚣躁动格格不入。他身旁,石昊、石渊、石恒、石玥等小辈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便是那平日里沉稳的石毅,重瞳之中亦闪烁着灼灼光辉。
“大伯,那入口是不是快彻底开启了?”石昊按捺不住,扯着石子腾的衣袖问道,眼睛死死盯着光幕,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稳重点,”石子腾拍开他的爪子,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跟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似的。急什么,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冲第一个也白搭。”
石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好东西被人抢先嘛。听说里面有不老泉,还有鲲鹏留下的鳞羽,说不定真能得到宝术线索呢!”
一旁的石玥挥舞着小拳头,她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但性子却愈发向“小蛮女”发展,嚷嚷道:“爹爹,我也要进去,谁敢跟我抢宝贝,我就用你给的斧头砍他!”
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喊打喊杀,像什么样子。进去后跟着你哥哥们,不许乱跑,听到没?”话虽如此,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塞给儿女们的各种保命符箓和法器。
石渊比较皮实,凑过来低声道:“爹,您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里面肯定有好多人仗着年纪大修为高欺负我们这些小辈。”
石子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平时揍你们揍得轻了?这点场面就怂了?修行路上,哪有全靠长辈铺路的道理。这鲲鹏巢对修为高者压制极大,真神进去也讨不了好,正是你们历练的好机会。打不过不会跑?跑不过不会喊人?你们几个小子机灵点,互相照应着点石昊和玥儿。”
他这话主要是对石毅和年纪稍长的石恒说的。石毅沉稳点头:“父亲放心,我会看顾好弟弟妹妹。”石恒也郑重应下。
就在这时,那鲲鹏巢入口的光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符文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个巨大的通道缓缓形成,内部喷薄出更加古老和磅礴的气息。
“开了!鲲鹏巢开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瞬间,场面彻底失控。
“冲啊!”
“宝物有德者居之!”
“滚开,别挡道!”
无数修士如同过江之鲫,蜂拥着冲向那通道入口,各种宝术的光芒亮起,为了抢占先机,已经开始有人下黑手,惨叫声、怒骂声、宝术的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海面。
“我们也走!”石毅低喝一声,重瞳开启,洞察虚妄,率先开路。石昊嗷嗷叫着,浑身符文闪烁,紧随其后。石渊、石恒护着兴奋又有点小紧张的石玥,也混在人群中冲了进去。
石子腾看着几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微微颔首。这些小辈如今都已踏入铭文境后期甚至巅峰,在下界年轻一代中已属顶尖,只要不遇到那些不顾脸皮强行压制修为进来的老怪物,自保应当无虞。
他并未急于进入,到了他这个境界,鲲鹏巢内的大部分东西对他吸引力已然不大,他此行更多是为护道,顺便看看能否遇到那传说中的鲲鹏宝术,印证己身之道。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如同一个冷静的看客。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远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变得一片漆黑。并非乌云遮日,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那片虚空被人生生抹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气息笼罩了整片海域,比鲲鹏巢散发的太古凶威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死寂。
正在厮杀争夺入口的修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骇然望向那片黑暗。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感觉神魂都要冻结了!”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海浪平息了,风声消失了,甚至连鲲鹏巢入口的光幕都似乎黯淡了一瞬。一种大恐怖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石子腾眉头紧锁,本能地望向那片黑暗深处。他的灵觉在疯狂预警,那里有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其层次远超他的想象!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艘船从那绝对的黑暗中缓缓驶出。
那是一艘黑色的纸船,通体漆黑,仿佛由最古老的冥纸折叠而成,看上去脆弱不堪,似乎海浪一打就会散架。船上挂着一盏孤灯,灯火昏黄,摇曳不定,却诡异地照亮了船身周围一小片黑暗。
纸船无声无息地航行在波涛之上,所过之处,海面瞬间结上一层黑色的冰晶,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湮灭。
它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只是一个恍惚,便已从遥远的天边来到了这片海域的中心。
“嗡!”
一股无形的场域扩散开来,带着浓烈的轮回气息和万古沧桑的死寂。
“啊!”
“不!”
被那场域扫中的修士,无论是强大的王侯,还是凶悍的遗种,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完整,身躯便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变得灰白,而后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飘散,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他们的生命精气、灵魂印记,仿佛在瞬间被那黑纸船抽干、抹除。
真正的形神俱灭!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幸存者们亡魂皆冒,疯狂地向后逃窜,再也顾不得什么鲲鹏巢,什么宝术传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轮回…终结的气息……”石子腾心头巨震,这股力量让他都感到毛骨悚然。他毫不犹豫,周身符文爆闪,天神境的修为全力爆发,就要撕裂虚空暂避锋芒。
这黑纸船太诡异了,绝对是不可抗衡的大恐怖!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那艘黑纸船似乎……微微偏转了方向。
船头那盏昏黄的孤灯,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照向了石子腾所在的方向。
“不好!”
石子腾只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锁定了自己,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神铁般坚固,以他天神境的修为,竟无法撼动分毫!
下一个刹那,那黑纸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足一丈之遥。
如此近的距离,石子腾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绝望的冰冷与死寂,仿佛面对的是宇宙的终结,万灵的归宿。他甚至能看清那纸船上细微的褶皱,以及那昏黄灯光中跳跃的、宛若符文般的古老光粒。
然后,那纸船轻轻一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神能冲击。
石子腾只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时空绳索捆缚,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光怪陆离。他感觉自己被强行从原地剥离,投入了一条无法理解的通道,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时空乱流之声,足以撕裂真神躯体的空间风暴刮在身上,却被那黑纸船散发出的微弱乌光轻易挡开。
他试图挣扎,体内三丹田小世界轰鸣,磅礴神力涌动,想要震开束缚。但那无形的束缚之力纹丝不动,层次高到令他绝望。他甚至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似乎超越了神力、宝术的范畴,涉及到了最本源的规则与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股时空流转的感觉骤然消失。
扑通!
石子腾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纵然是他天神级的肉身,也感觉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那黑纸船的力量并未伤害他,但这种粗暴的“运输”方式实在谈不上舒适。
他立刻翻身跃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老的秘境,灰蒙蒙的天空,弥漫着淡淡的混沌气,大地荒凉,看不到任何植被生灵,只有一些残破的巨大石碑矗立,上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图案与文字,散发出无比苍凉的气息。
而那艘将他强行掳来的黑纸船,就静静地悬停在前方不远处,那昏黄的灯火依旧在摇曳,仿佛亘古如此。
“何方前辈,与在下开此玩笑?”石子腾沉声开口,体内神力暗自运转到极致,十二万分警惕。他能感觉到,这秘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了,以他之能,短时间内绝难破开。
对方能轻易将他从鲲鹏巢外掳来,其实力绝对远超想象,至少也是至尊级以上,甚至……可能是残仙那个层次,或者更高?
黑纸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灯芯的火苗,跳跃得稍微剧烈了一些。
突然,那昏黄的灯光开始扭曲、拉长,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灯光中走出来。
光影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修长而朦胧,通体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看不真切真容,只能隐约见到其一袭白衣,风姿绝世,仿佛独立于万古岁月之外,不属于这片天地。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塌诸天万界、令岁月长河凝滞的无上威严感!
石子腾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这身影……这气息……虽然更加凝实、更加恐怖,但他绝不会认错!
是那个乘着黑纸船,在时空长河中漂流的女子!是那个在铜棺小世界内留下烙印,让他感到无比亲近又无比敬畏的存在!
她……竟然真的显化而出了?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于此?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虽然面容模糊,但石子腾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满?
对,就是不满!仿佛他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下一刻,那白衣女子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宝术,没有调动天地精气,她只是一步踏出,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石子腾面前。
然后,在石子腾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那手掌晶莹如玉,完美无瑕,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石子腾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道则。
“啪!”
一巴掌直接拍在石子腾的脑门上。
“哎哟!”石子腾根本没看清动作,只觉额头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懵了!
他可是天神!肉身历经雷劫淬炼,坚固无比,等闲真神兵器难伤分毫!竟然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得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白衣女子似乎打顺手了。
“砰!”一拳怼在他眼眶上。
“嘶——”石子腾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眼眶火辣辣地疼,肯定青了!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喂!前辈!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石子腾试图格挡,但完全无用。他的手臂刚抬起来,就被对方看似随意地一拍就荡开了空门。
那白衣女子根本不理他,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专门照着他脸上招呼。
“砰!啪!咚!哎哟!”
“前辈,误会!一定是误会!”
“我都没见过您啊!”
“打人不打脸啊!”
石子腾彻底被打懵了,只能抱着头蹲下去,试图护住脸。但这毫无用处,那女子的拳头总能精准地绕过他的防御,落在他的脸上、头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沙包,被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肆意“揉搓”。这根本不是战斗,纯粹就是……殴打!
最关键的是,对方似乎刻意控制了力量,只是让他感到疼痛和狼狈,并未真正重创他的天神根基。但这种羞辱感和无力感,简直让他欲哭无泪。
他石子腾,堂堂天神境强者,石国武王府的天骄,下界八域有数的巨头之一,居然在一个陌生女子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抱头鼠窜,鼻青脸肿!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别打了…前辈…再打就破相了…”石子腾欲哭无泪,感觉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眼眶肯定乌青,鼻子也酸溜溜的,差点流出眼泪。
那白衣女子似乎终于打够了,或者说“检查”完了?她停了下来,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模糊的面容对着他。
石子腾小心翼翼地松开抱头的手,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感觉整张脸都大了一圈,火辣辣地疼。他透过肿成一条缝的眼眶看向那女子,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憋屈和浓浓的不解。
这算怎么回事啊?无妄之灾啊!
白衣女子沉默地看着他这副凄惨又滑稽的模样,周身那冰冷威严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一丝?那模糊的面容后,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淡、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无奈,又似是……满意?
还没等石子腾品出那声叹息的含义,女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连同她身后那艘诡异的黑纸船,也一同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这片古老的秘境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封锁秘境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只留下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发型凌乱、满脸懵逼的天神石子腾,呆立在荒凉的秘境中,风中凌乱。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疼得直抽气,又运转神力化解淤肿,心中一万头凶兽奔腾而过。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平白无故打我一顿……这算什么事?!”
他环顾四周,只剩下残破的古碑和永恒的寂静。
无人回答他的疑问。
石子腾郁闷地检查自身,发现虽然被揍得狼狈,但肉身经过那女子看似殴打实则蕴含特殊道则的“揉搓”后,反而更加纯粹坚韧,隐含的些许瑕疵被抹平,根基愈发牢固。他带着一肚子疑问和一张尚未完全消肿的脸,开始探索这片神秘的秘境。而另一边,石昊等小辈已在鲲鹏巢中开始了他们的冒险。
第70章 六道筑轮回 三界种道胎
秘境无日月,灰蒙的天空永恒不变,只有混沌气缓慢流淌,如同凝固的时光。那些残破的古碑寂静矗立,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于此,见证了无尽的荒凉。
石子腾龇牙咧嘴地揉着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脸颊和眼眶,体内的天神神力运转了几个周天,那肿起来的半边脸和乌青的眼圈才缓缓消褪下去。
“这叫什么事儿……”他嘀咕着,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堂堂天神,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捶了一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对方是谁、为什么打他都搞不清楚。
那白衣女子下手看似毫无章法,纯粹是发泄般的拳打脚踢,但石子腾静下心来细细体悟,却渐渐察觉出不同寻常来。
每一次那看似轻飘飘实则沉重无比的拳头落在身上,都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层次高到无法理解的奇异道则顺着打击处渗入他的体内,如同最精细的锤锻,敲打着他肉身和神魂中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细微瑕疵与杂质。
他的天神道基,本以为自己已经打磨得圆满无瑕,此刻在那奇异道则的映照和“捶打”下,竟显得有些“粗糙”起来。那些隐藏极深的、因快速突破或资源堆积而留下的些微不协之处,被那力量精准地找出、抚平、夯实。
一番“毒打”之后,他竟觉得浑身通透了许多,神力运转更加圆融自如,三丹田小世界都似乎更加稳固,内里演化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丝。肉身强度更是隐隐提升了一小截。
“这……难道是某种另类的‘传功’或‘洗礼’?”石子腾摸着光滑如初却仿佛更加坚韧的脸皮,神色惊疑不定。那女子看似殴打,实则是在帮他淬炼根基?可那方式也太……别致了。而且那冰冷不满的眼神,可不像是好意。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这等存在的心思,不是他现在能揣测的。既然得了好处,那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然而,他这念头刚起,前方的虚空再次无声无息地漾起涟漪。
那艘阴魂不散的黑纸船,又他娘的出现了!
灯芯摇曳,白衣身影再次由光粒汇聚,模糊而绝世。
石子腾头皮瞬间发麻,差点跳起来:“还来?!”
这一次,他没等对方动手,几乎是本能地抱头蹲防,嘴里忍不住喊道:“前辈!手下留情!打人不打脸……呃啊!”
话未说完,那雨点般的拳头再次落下,精准地避开他抱头的手臂,照顾着他那张勉强恢复帅气的脸。
“砰!啪!咚!哎哟!”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石子腾再次沦为人形沙包,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嗷嗷叫着承受这“爱的捶打”。
过程依旧憋屈痛苦,但结束后,他发现自己道基又被夯实了一层,肉身更强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消化一下所得。
第三次,黑纸船出现……
第四次……
第五次……
……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秘境里,石子腾彻底陷入了被反复殴打的循环噩梦之中。那白衣女子仿佛不知疲倦,每次出现都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揉搓”,专打脸,打完就走,一句话没有。
石子腾从最初的憋屈、愤怒、试图讲理,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甚至开始尝试在挨打的过程中去感悟那侵入体内的奇异道则。
他渐渐发现,那道则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深奥的、关于肉身宝藏挖掘与淬炼的无上法门,其精妙程度,远胜他所知的任何炼体术。每一次挨打,虽然痛苦,但都对这法门多一分理解,肉身和道基就更强一分。
到了后来,他几乎有些“期待”那黑纸船出现了。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好处是实打实的啊!这简直是最顶级的陪练……虽然方式极端了点。
不知被“揍”了多少次之后,那白衣女子再次凝聚而出。
石子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摆好了抱头蹲防的姿势,嘴里习惯性地念叨:“前辈轻点,上次的包还没消……”
然而,这一次,那熟悉的拳头并未落下。
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模糊的面容似乎正“看”着他。那目光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检查一件经过反复捶打终于成型了的作品。
她缓缓抬起晶莹如玉的手。
石子腾一缩脖子,以为又要挨揍。
但那手掌并未落下,只是悬停在他额前前方三寸之处。掌心之中,有微不可察的混沌光点流转,似乎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却让石子腾神魂悸动的本源气息。
女子沉默了片刻,那只手缓缓放下。她周身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跨越万古时空传来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石子腾完全无法理解的怅然。
然后,她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烙印下来。
下一刻,她的身影开始消散,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连同那艘黑纸船,化作了最本源的光粒,彻底融入了这片秘境的虚空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石子腾保持着抱头的姿势,等了许久,确认那位的确实不会再出现了,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有点不习惯没挨揍的感觉了。
他仔细检查自身,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经过这反反复复、惨无人道的“捶打”,他的天神道基已经被夯实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步,坚固无比,圆满无瑕,浑身血气磅礴如龙,神魂凝练如仙金,三丹田小世界勃勃生机,自行演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单论道基之牢固,他自信绝不弱于那些上古时代的天骄,甚至可能更强!
“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欺我。”石子腾苦笑摇头,这机缘来得也太疼了点。
平息下心情,他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古碑。那位神秘女子离去后,这片秘境似乎少了某种压制,那些古碑上的图案与文字,在他重瞳注视下,开始流转出微弱的光芒。
他走近一块最为高大的古碑,凝神望去。那些图案并非具体的生物或景物,而是一些扭曲的、象征着轮回、往生、地狱、混沌的古老符号,文字更是从未见过,却蕴含着奇异的大道韵味。
“这些碑文……似乎与轮回有关?”石子腾心中一动,盘膝坐下,取出那块六道轮回盘碎片。
碎片古朴无华,但在他天神力的催动下,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表面那些模糊的刻图似乎活了过来,与古碑上的符号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嗡——”
轮回盘碎片轻颤,洒落缕缕幽光。石子腾沉浸其中,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他看到了六口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又喷薄万物;看到了无尽灵魂在其中沉浮、往生;看到了一个宏大而残缺的世界框架……
与此同时,他前世记忆深处,关于那个名为“洪荒”的大世界的模糊传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洪荒……后土祖巫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地,使众生有归,灵魂有序……”
“六道者,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轮回之秘,在于循环,在于往生,在于秩序……”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六道轮回盘的共鸣、古碑的符号、以及自身被反复捶打后对肉身宝藏的深刻理解,还有那白衣女子蕴含奇异道则的“捶打”残留的感悟……种种一切,在他心海中碰撞、交织、融合!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识海!
“那女子捶打我时,那股力量似乎在引导……不,是在强行开拓我肉身更深层的宝藏!五脏六腑,莫非亦能如丹田一般,演化洞天?甚至……世界?”
“六道轮回……六道……六腑?!”
石子腾的眼睛猛地亮起骇人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人体对应天地!三丹田可化三界!那六腑,为何不能演化六道轮回,成为支撑三界、运转生死的根基所在?!”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听闻,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所有修行者,被认为是在自毁道途!六腑何等脆弱,岂能承受轮回之力?
但石子腾想到那白衣女子恐怖的手段,想到那奇异道则对肉身的改造,想到自己如今坚固到变态的道基,再结合六道轮回盘与古碑的启示……
“可行!或许……真的可行!”
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否则也不敢自废修为重走修行路,更不敢开辟三丹田小世界。此刻机缘巧合,感悟迸发,哪里还按捺得住!
“干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双手握住那几块六道轮回盘碎片,全力催动!
“嗡嘛呢叭咪吽……”
恍惚间,似有古老的六道轮回天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六块碎片爆发出璀璨幽光,悬浮而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演化出六口模糊的黑洞虚影,分别对应六种不同的轮回气息。
与此同时,他调动起被那白衣女子“捶打”后潜藏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的那股奇异道则残余力量,作为护持与引子。
“以轮回盘碎片为引!以那不灭道则为基!今日,我便于这六腑之中,开辟六道轮回!”
他低吼一声,引导着一股磅礴的天神力,混合着轮回盘的力量与那奇异道则,悍然冲向了自身的六腑!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噗——!”
几乎在瞬间,石子腾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体表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六腑如同被彻底撕裂,然后扔进了六个不同的磨盘中被疯狂碾压、撕扯!那种痛苦远超刮骨剃肉,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之上!
轮回之力,岂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即便有轮回盘碎片和那奇异道则护持,这也无异于刀尖上跳舞,自寻死路!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形神俱灭!
但就在此时,那潜藏在他体内的、来自白衣女子的奇异道则猛然爆发开来,如同最坚韧的神金细线,强行束缚住即将崩碎的六腑,稳住了他的生命本源。
同时,下丹田处的轮海小世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自主剧烈轰鸣起来,波涛汹涌,生命之轮疯狂转动,喷薄出无尽的生命精气,涌向六腑,进行滋养与修复。
破坏与修复,毁灭与重生,在他的六腑之中激烈交锋。
石子腾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石王经》与《六道轮回天功》,引导着轮回盘的力量,依照那洪荒传说与古碑符号的指引,艰难地在破碎与重塑的六腑中,勾勒六个模糊的轮回通道的雏形。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勾勒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在灵魂上刻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石子腾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神魂都快要枯竭之时,六腑之中的剧痛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六个极其微弱、虚幻不定、却真实存在的漩涡通道,在他六腑之中缓缓成型,虽然残破不堪,摇摇欲坠,但它们确确实实散发着迥异而古老的轮回气息!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回,雏形初现!
然而,这六个轮回通道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而且与他的三丹田小世界格格不入,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不好!六道轮回需有承载之地,需与天地相连!我体内唯有下丹田轮海界最为广袤,蕴含生死之气……只能如此了!”
石子腾福至心灵,咬牙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
他强行催动六腑中的六个轮回漩涡,牵引着它们,猛地向下沉降,如同六颗陨星,悍然撞向了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在他体内发生!
下丹田轮海界剧烈震荡,界壁似乎都要被撞碎!六道轮回漩涡落入茫茫轮海之中,疯狂吞噬着轮海界的精气,试图扎根,却引得整个小世界天翻地覆,阴阳逆乱,仿佛末日降临!
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之中,一种玄而又玄的变化产生了。
轮海界本身蕴含的生死、阴阳、造化之力,开始与六道轮回的力量相互交织、融合。
那原本混沌一片、只有最原始生命精气涌动的轮海,底部开始沉淀出污浊、死寂的气息,演化幽土;而那六道轮回漩涡则缓缓沉入这片新生的“幽土”之下,构成了轮回的根基,开始缓慢运转,吸收轮海界的死气,转化出微弱的生机反馈回轮海。
轮海为“地”,六道轮回深藏于“地”之下,执掌此界生死循环!
一个相对完整的、“地界”的格局,竟奇迹般地被初步构建了出来!
虽然简陋,虽然残破,但其框架已然树立!
“地界……成矣!”石子腾心中涌起明悟,充满了激动与震撼。
就在这“地界”格局初步成型的刹那!
“嗡!”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仿佛某种一直存在的桎梏被瞬间冲开!
上丹田天界、中丹田人界、下丹田地界,三界同时轰鸣,爆发出无尽神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巩固、演化!
三界之间,原本若有若无的联系骤然变得清晰无比,以六道轮回为桥梁(连接地界与整体),以脊柱不周山为天柱(连通三界),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却完美而强大的内循环体系!
磅礴无尽的精气从三界中反哺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神魂识海!
他的修为,在这水到渠成的蜕变中,开始疯狂暴涨!
天神境后期……天神境巅峰……半步虚道……
势如破竹,毫无阻碍!
最终,一切力量达到顶点,在他的三界循环中心,凝聚出一枚奇异无比的道种!
这枚道种,并非外界任何神种、天种,甚至不是以身为种那般将自身视为一颗种子。它无形无质,又包罗万象,它就是他体内“天、地、人三界一体”这个完美格局的象征与核心!是独属于他自身的“世界道种”!
“轰隆!!!”
秘境上空,无尽的雷霆凭空出现,混沌气被撕裂,恐怖的天威笼罩而下!这是虚道境之劫!因为他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天劫异常恐怖!
但石子腾此刻气势正盛,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那完美循环、自成天地的“三界道种”,他豪情万丈,长身而起!
“来得好!正好以天雷,淬我新界!”
他主动迎向天劫,体内三界运转,吞吐雷光,以恐怖的天劫之力来锤炼刚刚成型的“地界”与“世界道种”!
雷海狂暴,将他淹没。
许久之后,雷劫渐熄。
石子腾屹立在焦土之上,周身电弧闪烁,气息磅礴如渊,深不可测,成功迈入了虚道境,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教主级人物!
而且是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奠定了万世不拔之无上道基!
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轮转,天地万物生灭。
“该出去了……不知那几个小家伙,在鲲鹏巢里闹成什么样了。”他望向秘境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阻隔,看到了那片波澜壮阔的海域。
第71章 再相逢
雷息电散,焦土生烟。
石子腾屹立于秘境中央,周身缭绕的最后一缕电弧没入体内,虚道境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磅礴如海,深不可测。他稍稍运转神力,体内三界循环轰鸣,六道轮回于地界之下缓缓运转,提供着远比普通虚道境修士雄厚精纯无数倍的神力,一种执掌天地、言出法随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便是教主级的力量么……”他握了握拳,空间都在指缝间微微扭曲,“以自身三界为道种,这条路,果然强大!”
他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秘境,那些古碑依旧沉寂,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其上残留的万古沧桑气与轮回道韵。那艘黑纸船与白衣女子再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给他一副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根基和一段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忆。
“该走了。”他不再停留,抬手向前一划。
“嗤啦——”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外面波涛汹涌的海域景象。强悍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远比之前天神境时轻松写意。踏入虚空裂缝,下一刻,他便已出现在鲲鹏巢入口附近的海域上空。
刚一出世,震天的喊杀声、宝术的爆炸声、凶兽的咆哮声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混乱。鲲鹏巢入口的光幕虽然稳定,但争夺并未停止,反而因为不断有人从巢穴内带出珍稀宝药、古老遗物而更加白热化。海面上漂浮着更多残破的尸体与宝具碎片,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引来了诸多凶残的海中遗种争食,场面血腥而残酷。
一些大教的战船横亘空中,强者立于船头,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厮杀,偶尔出手,或是抢夺宝物,或是接应自家子弟。
石子腾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刚刚赶到、观望局势的修士。虚道境的修为在这下界八域已是顶尖,但只要不主动释放威压,在这些杀红了眼的人群中并不算扎眼。
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出去,瞬间覆盖了小片海域,重点感知巢穴入口和周围那些战船上的气息。
“嗯?有神灵的气息……还不止一股?”石子腾眉头微皱。虽然鲲鹏巢对高境界压制极大,但总有些势力不甘心,派遣了神灵甚至真一境的老家伙压制修为,携带秘宝,试图强行闯入,或者就在外围守株待兔,抢劫那些从巢穴内出来的幸运儿。
他的神念很快捕捉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巢穴入口附近激战。
“小兔崽子们,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只见石昊、石毅、石玥、石渊、石恒以及鲲鹏子几人,正背靠背结成一个战阵,与周围数十名修士激烈厮杀。对方衣着混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其中竟有两位气息明显超越了铭文境、达到了列阵境王侯级的老者在一旁压阵,时不时阴险地出手偷袭,逼得石毅等人险象环生。
石昊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嗷嗷叫着,手臂化成了麒麟爪,撕裂对手的宝术,另一只手则持着一柄断剑,剑气犀利无匹。石毅重瞳开阖,符文流转,不断洞察对方合击的弱点,指挥若定,但额头也已见汗。石玥手持“玥斧”,斧法虽然稚嫩却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倒是让她独自挡住了一面的攻击。石渊和石恒配合默契,宝术迭出。鲲鹏子最为凶猛,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但战斗经验老辣,出手狠戾,往往以伤换命。
但他们毕竟年轻,修为最高也不过铭文境巅峰,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以及两位王侯的偷袭,已然左支右绌,身上都带了伤。
“交出不老泉和鲲鹏鳞羽!饶你们不死!”一个列阵境的老者阴恻恻地笑道,抬手打出一片毒雾,腐蚀虚空。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那是小爷我拼了命抢来的!”石昊大骂,张口喷出一片金色的符文,化作金翅大鹏,撕裂毒雾。
“冥顽不灵!杀了他们,宝物自然是我们的!”另一个老者冷哼,祭出一面骨镜,射出一道惨白的光,照向石玥,那光芒阴冷,竟能冻结人的神力。
石玥小脸一白,感觉神力运转滞涩,眼看就要被白光击中。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动我石家的人,问过我了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也不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那面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骨镜,“咔嚓”一声,突兀地碎成了齑粉。
那名出手的列阵境老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惊恐地望向四周:“谁?!”
混战的人群下意识地停手,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看了许久。
“大伯!”
“爹!”
石昊、石毅等人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向他靠拢。石玥更是眼圈一红,指着那两个老者告状:“爹爹!这两个老坏蛋欺负我们!还想抢我们的东西!”
那两个列阵境老者和其他围攻的修士心中都是一凛。能无声无息毁掉一件王侯级法器,来人的修为绝对远超他们!
“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我等之事?”其中一个列阵境老者硬着头皮问道,试图摸清底细,“我等乃是……”
话未说完,石子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平淡的一眼。
那列阵境老者顿时感觉如同被一头史前巨凶盯上,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后面自报家门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滚。”
石子腾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施加任何法力,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
那些围攻的修士,包括那两位列阵境王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海面上,生死不知。
仅仅一个字,便清场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蠢蠢欲动的其他势力修士,瞬间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连连后退,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就是教主级威势!在这下界八域,堪称无敌!
“大伯!您可算来了!”石昊第一个窜了过来,虽然浑身是血,却咧着嘴笑得开心,“您再晚来一步,就只能给我们收尸啦!”
石子腾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骂道:“少贫嘴!就属你最能惹事。不老泉呢?没糟蹋吧?”
“哪能呢!”石昊宝贝似的捂住胸口的一个玉罐,“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么点,差点被那群混蛋抢去!”
石毅、石渊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见到长辈的激动。
“父亲。”
“爹。”
石子腾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见他们虽然狼狈,但精气神都还很足,尤其是经历这番血战,眼神更加锐利沉稳,不由微微点头:“不错,没丢老石家的脸。收获如何?”
“大哥得了不老泉,我还捡到几片鲲鹏真羽!”石玥抢着说道,献宝似的拿出几枚流转着青金色霞光的鳞羽。
石渊则拿出几株霞光缭绕的宝药:“爹,你看,这是我们在里面找到的赤兰,药龄怕是有上万年了。”
石恒和鲲鹏子也各有收获。
“很好。”石子腾点点头,颇为满意。这些机缘对孩子们目前的修行大有裨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望向鲲鹏巢入口的方向,眉头微挑:“哦?还有不开眼的想浑水摸鱼?”
话音未落,只见那入口光幕再次波动,几道身影狼狈地冲了出来,身上带着伤,显然也是在巢穴内经历了恶战。他们刚一出来,便被外面守候的自家宗门高手接应住。
其中一伙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手中紧紧抓着一块残骨,上面有神秘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宝光。
“少主,得手了?”接应的老者惊喜道。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那年轻人急促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他们的动静早已引起了他人的注意。特别是那年轻人手中的残骨,一看就绝非凡物。
“那是……鲲鹏宝骨?虽然残缺,但定然记载了无上秘术!”有人惊呼出声。
瞬间,无数道贪婪的目光锁定了那伙人。
几乎是同时,另一方向,一艘狰狞的战船上,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血光,气息轰然爆发,赫然是一位达到了真一境的老神灵!
“交出宝骨,饶你不死!”老神灵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只血色大手遮天蔽日,直接抓向那伙人,根本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真一境神威爆发,让那片海域的所有修士都感到窒息,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那伙人脸色惨白,接应的老者也只是列阵境,如何挡得住一位发狂的老神灵?
眼看那血色大手就要落下,将那伙人连同宝骨一起捏碎。
石子腾摇了摇头:“真是麻烦不断。”
他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并指如刀,随意地向空中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虚空裂缝悄然出现,精准地划过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掌心。
“噗嗤!”
如同利刃切过败革,那蕴含着恐怖神力的血色大手,竟被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剖开,神力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雨消失。
“嗯?!”那战船上的老神灵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掌,只见掌心处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他眼中露出骇然与震怒,“何方高人,与老夫作对?!”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直被忽略的青衫男子石子腾。
石子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一把年纪了,对小辈出手,脸皮不要了?”
老神灵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石子腾,感应到对方那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心中惊疑不定:“阁下究竟是谁?下界八域,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我是谁不重要,”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带我家的孩子们离开。你们继续抢你们的,别来惹我,明白?”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那老神灵面色变幻不定,对方能轻易破去他的神通,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为了一块残缺的宝骨,与这等神秘强者死磕,不值得。
最终,他冷哼一声,压下怒火,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目光重新投向那伙持有宝骨的人,但显然已将主要注意力从石子腾这边移开。
其他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见到连一位老神灵都吃了瘪,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关注石子腾这边。
石子腾也懒得再理会这些纷争,转身对石昊等人道:“走吧,此地没什么好看的了。你们的收获已经足够,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大伯,咱们不去抢那块骨头吗?看着很厉害的样子。”石昊有些不甘心地瞅了那边一眼。
“残缺之物,因果太大,于你们现阶段弊大于利。”石子腾摇头,“贪多嚼不烂,先把到手的东西消化了再说。”
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卷起石昊、石毅等所有人,一步踏出,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遥远的天际,留下了身后依旧混乱血腥的争夺战场。
虚空穿梭中,石昊还在嘀嘀咕咕说着巢穴内的见闻,石玥炫耀着她的战斧技巧,石毅则沉稳地总结着此次历练的得失。
石子腾听着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鲲鹏巢之行,虽然中间出了黑纸船那档子意外,但结果总算不错。孩子们得到了历练和机缘,自己也因祸得福,突破了关键境界。
只是,那神秘的白衣女帝……他现在隐约知道是谁了。不过却更加的疑惑了,她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烙印,深深留在了他的心底。
第72章 真龙葛沽
将石昊、石毅等一群小辈安然送回石村,耳边终于得以清净片刻。看着村子里因这群小家伙回归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的景象,石子腾不由得摇头失笑。孩子们带回来的不老泉、鲲鹏真羽、万年宝药等物,又足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也能让石村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嘱咐好雨柔看管好这群皮猴子,尤其是盯着点石昊别把不老泉当水喝,又让石毅督促弟妹们修行,不可因得了机缘而懈怠,石子腾便再次动身了。
踏入虚道境,成为一方教主级人物,他感觉这下界八域许多以往看来神秘莫测、危险重重的禁区,如今似乎也不再那般令人望而生畏。他需要更多的磨砺来巩固境界,也需要探寻更多的机缘来滋养体内初成的“三界”。下界八大禁区,埋藏着太多上古乃至太古的秘密,正是最好的去处。
他首先选择了距离石村相对较近的“陨星海”。据说这里曾是上古大战的一处战场,有星辰坠落于此,化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海域,海水赤红,终年弥漫着不散的煞气与战意,寻常王侯踏入都有迷失心神、被煞气同化的危险。
踏足赤红的海面,浓郁的煞气如同亿万根钢针,试图刺入他的神魂。虚道境气息微微流转,便将这些煞气隔绝在外。重瞳睁开,勘破虚妄,望向海底。
只见海底并非泥沙,而是各种巨大的、残破的金属碎片,以及无数巨大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庞大兽类的,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和凛冽的杀意。更有一些地方,空间扭曲,形成天然的绝杀场域。
“果然是一处大凶之地。”石子腾漫步而行,如同游览自家后花园。偶尔有被煞气侵蚀、化作凶灵的古尸从海底扑杀而来,皆被他随手一指点碎,根本近不了身。
他在一处感受到强烈空间波动的地方停下,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焦黑的星辰核心碎片,周围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层层叠叠。
“有点意思。”他仔细观察,发现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极其高明的空间阵法残留,守护着那片星辰碎片。若非他晋入虚道境,对空间法则感悟大增,加之重瞳玄妙,根本难以察觉。
费了一番手脚,破解了残阵,踏入那片折叠空间。内部不大,只有一间石室,早已空荡,唯有一具晶莹如玉的骸骨盘坐,骨骼上布满了裂痕,胸前插着一柄断矛。骸骨头颅低垂,面前的地面上,用干涸的血迹写着几个古老的文字:“恨!恨!恨!未平黑暗……”
骸骨主人的气息早已消散无尽岁月,但那残留的一丝不甘与怨恨,以及那“黑暗”二字,却让石子腾心神微震,联想到了许多。
他对着骸骨微微一礼,并未动那断矛,退出了这处空间。这位上古强者,或许也是曾征战黑暗的先驱者之一,值得敬重。
离开陨星海,他又相继闯了“魔渊”、“枯骨林”等几处禁区。这些地方对如今的的他而言,危险已大大降低,但也收获寥寥,除了一些残破的古器、早已失去灵性的药渣,便是各种诡异莫测的绝杀地势,让他对上古大战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一日,他来到了八大禁区中最为神秘、也据说最危险的“太古禁域”。
这片地域位于荒域极西,终年被混沌雾霭笼罩,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遍,到处可见断裂的山脉、干涸的巨湖河床,以及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爪印、拳坑,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难以想象的战斗。
刚踏入边缘地带,一股苍凉、古老、蛮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都与其他地方不同,更加原始和暴烈。
石子腾神色凝重了几分,此地给他的感觉,确实比前几个禁区更危险。混沌雾霭不仅能遮蔽视线,连神念都受到极大的压制。地面下,似乎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存在。
他小心前行,重瞳全力运转,方能看清方圆百丈内的景象。沿途,他看到了一些残破的壁画,刻在断裂的崖壁上,描绘着一些顶天立地的巨人与狰狞恐怖的魔物搏杀的景象,风格粗犷古老。
“咚!”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巨物在撞击大地,整个地面都随之震动。
石子腾隐匿气息,悄然靠近。穿过浓厚的混沌雾,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中,一头形似豺狼,却大如山岳,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凶兽,正在疯狂撞击一座低矮的石山。那石山看似不起眼,却异常坚固,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符文光晕,任由那凶兽撞击,岿然不动。
那凶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而且极其暴戾,双眼赤红,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一头被禁区煞气侵蚀了神智的太古遗种?”石子腾判断道。这种存在,只剩杀戮本能,最为危险。
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准备绕行。然而,就在那凶兽又一次猛烈撞击石山后,石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正浩大的龙气,骤然从石山底部泄露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那源自血脉最本源的压迫感,绝不会错!
“龙气?!而且是……真龙之气!”石子腾心头剧震,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住那座石山。
那头发狂的凶兽似乎也被这丝龙气刺激得更加兴奋,咆哮着,口中凝聚出毁灭性的黑光,狠狠轰向石山!
“嗡!”
石山符文再次亮起,挡住了黑光,但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
石子腾眼神一厉。这石山之下,恐怕藏着与真龙有关的大秘,岂容这头孽畜破坏!
他不再隐藏,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凶兽上空,并指如剑,向下一点。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凝聚,蕴含着虚道境的法则之力,瞬间撕裂了虚空,精准地斩向凶兽的头颅。
那凶兽虽神智不清,但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仍在,感应到那恐怖的剑气,发出一声惊惧的咆哮,放弃攻击石山,体表鳞片倒竖,汹涌的黑色煞气凝聚成一面巨盾挡在头顶。
然而,虚道境与真一境,乃是天壤之别。
剑气落下,那煞气巨盾如同纸糊般被切开,紧接着,凶兽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般,“噗”的一声被剑气洞穿!
庞大的兽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那毁灭性的黑光在它口中溃散,消弭于无形。
秒杀!
石子腾落在那石山前,仔细感应。那丝真龙之气已经消失,石山恢复了平凡无奇的模样。但他重瞳灼灼,已然看透虚妄。
这并非真正的石山,而是一层极其高明的伪装,内部蕴含着强大的空间阵法和封印之力!方才那凶兽的撞击和他的剑气波动,意外引动了内部一丝气息外泄。
“好高明的隐匿手段,若非机缘巧合,恐怕至尊都难以发现。”石子腾赞叹,同时更加好奇。如此大费周章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石山之上。体内虚道境神力缓缓涌入,仔细感知那封印的结构。
封印极其复杂古老,牵涉到空间与龙族的本源之力,强硬破开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他尝试了数次,都难以找到安全开启的方法。
“看来,得请专业人士了。”石子腾自语一笑。论及对符文、阵法、空间之道的理解,他认识的人中,无人能出柳神之右。
他不再犹豫,一道神念凝聚,化作一枚符文,没入虚空,跨越无尽距离,传向石村。
不多时,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出。
来人不再是焦黑枯朽的柳木桩,而是一个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身影。她身姿高挑,通体仿佛由最上乘的神玉雕琢而成,肌肤莹白,流淌着淡淡的曦光。周身缭绕着三千光团,如同三千神国在沉浮,弥漫着浩瀚无边的生命气息与神圣威压。面容看不真切,被朦胧仙辉笼罩,唯有一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星空,洞彻万古轮回。
正是恢复了大半元气,显化出部分人形特征的柳神!
“何事需我前来?”柳神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却又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她的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微微一顿,“你……突破了?气息甚为奇特,与寻常虚道境不同。”
“偶有所得。”石子腾笑道,对于柳神能看出他的虚实并不意外,他指了指那座石山,“劳烦柳神前来,是发现了这个。方才有一头真一境的凶兽撞击此山,意外泄出一丝纯正的真龙之气。”
“真龙之气?”柳神眸光微动,显然也提起了兴趣。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流淌着璀璨的符文,轻轻触碰石山。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果然是真龙手笔。外层是空间迷障,内层是龙血封印,核心处……若我感知不错,应是一处沉眠的龙巢,而且,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龙巢?!还有活物?”石子腾一惊。
“似是而非,生命波动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更像是一缕残存印记护佑下的新生。”柳神沉吟道,“此地不宜强行开启,需以龙族气息或同源之力引导,方可不损内里分毫。”
“龙族气息……”石子腾皱眉,他上哪去找真龙气息?忽然,他想起一物,从怀中取出一枚鳞片。那是之前在百断山镇压魔蒲王时,从那角六道轮回盘附近捡到的,一直不知用途,只觉其坚硬无比,蕴含一丝古老气机。
柳神目光落在那鳞片上,微微讶然:“竟是太古时期一头老螭龙的逆鳞?虽非真龙,但亦属龙裔,气息同源,足以引动封印。”
“如此甚好!”石子腾大喜。
在柳神的指点下,石子腾将神力注入螭龙逆鳞。逆鳞发出微光,散发出纯正的龙裔气息。柳神则双手结印,无数碧绿晶莹的柳条虚影自她身后浮现,如同秩序神链,缠绕上石山,勾勒出无数繁复无比的符文,与那龙血封印产生共鸣。
“嗡——”
石山剧烈震动,表面的伪装层层褪去,最终化作一道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空间门户。门户之后,传来浩瀚如海的龙威以及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
“走。”
柳神率先迈入,石子腾紧随其后。
穿过门户,眼前豁然开朗。这并非想象中的山洞巢穴,而是一片被开辟在虚空中的小世界!
小世界不大,却极其神异。天空中悬浮着无数龙形符文,如同星辰闪烁。大地之上,铺满了各种晶莹的神晶与宝钻,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精气几乎形成液态。而在小世界中央,有一座完全由龙骨搭建而成的巨大巢穴!
那巢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仿佛有一头至高无上的生灵才刚刚离去不久。巢穴之中,堆放着许多东西,有残破的龙角、断裂的龙牙、干涸的龙血池……以及最中央,一枚被柔和光晕包裹着的……龙蛋!
那龙蛋足有半人高,蛋壳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天然的神秘纹络,此刻正一起一伏,如同在呼吸,吞吐着海量的精气。方才感应到的那微弱的生命波动,正是源自这枚龙蛋!
而在龙蛋上方,还漂浮着一道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龙形印记,散发着悲伤、不甘却又带着无尽守护意志的波动。
“真龙巢……还有一枚即将孵化的龙蛋!”石子腾震撼道。他能感觉到,这枚龙蛋血脉之纯正,远超想象!
柳神的目光则落在那道虚幻的龙形印记上,轻叹一声:“果然是真龙残留的守护印记。它已耗尽力量,即将消散,若非我们到来,这枚龙蛋即便孵化,也先天有缺。”
她走上前,周身绽放出柔和而充满生命力的绿色霞光,如同甘泉般滋养向那道虚幻的龙形印记。
那原本即将消散的印记,得到柳神生命本源的滋养,竟缓缓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幻,却不再消散。它传递出感激、欣慰的情绪波动,绕着柳神盘旋了一圈,然后又眷恋地看了一眼那枚龙蛋,最终缓缓没入了龙蛋之中。它将以另一种形式,守护它的后代。
“多谢柳神。”石子腾由衷道。若非柳神,这道可敬的父辈印记恐怕就真的消失了。
柳神微微摇头:“真龙乃十凶之首,曾为这片天地血战,护佑其血脉,理所应当。”她看向那枚龙蛋,“孵化在即,但此地精气虽浓,却少了外界天地道则的洗礼,于它未来不利。需将整个龙巢搬迁至外界。”
“搬迁整个龙巢?”石子腾看了看这片小世界,感觉工程浩大。
“无妨。”柳神淡然道,她双手再次结印,三千光团同时闪耀,无数根秩序神链迸发而出,瞬间缠绕住整个龙骨巢穴以及下方的大片神晶大地。
“起!”
她轻喝一声,整片小世界剧烈震动,那巨大的龙骨巢穴连同下方的神晶地基,竟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剥离了出来!
柳神以无上伟力,将其压缩、炼化,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收入袖中。
“走吧。”
两人离开这处即将崩塌的小世界,返回外界。柳神选定石村附近一处龙气汇聚的山谷,将真龙巢穴放出,安置妥当。浩瀚的精气顿时弥漫开来,让整个石村都受益。
数日后,真龙巢穴中,那枚暗金色的龙蛋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一条一尺来长、通体金黄、如同黄金铸成的小龙爬了出来,它睁着懵懂又好奇的大眼睛,额头上两只小巧的玉角晶莹剔透,散发着纯正无比的龙威。
它第一眼就看到了守护在巢穴旁的柳神和石子腾,从血脉深处感受到亲近与守护之意,亲昵地蹭了蹭柳神的手,又好奇地打量着石子腾。
“既在此地新生,便为你取名葛沽吧。”柳神轻抚小龙的脑袋。小龙葛沽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龙吟。
很快,得到消息的石昊、石毅等小辈全都跑来了,好奇地围着这头传说中的真龙幼崽。
“哇!这就是真龙吗?好小只,好可爱!”石玥大眼睛放光,就想伸手去摸。葛沽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冲着了她呲了呲牙,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哼,小不点一个。”石昊撇撇嘴,试图摆出大哥的架势。
谁知葛沽似乎感觉被挑衅了,虽然刚出生,却身形一闪,快如闪电,一头撞在石昊的肚子上。
“哎哟!”石昊猝不及防,直接被撞了个屁墩儿,顿时恼羞成怒,“小豆丁你敢撞我!”
葛沽悬浮在空中,得意地甩着小尾巴,发出稚嫩的龙吟。
“嘿呀!还敢得意!”石昊爬起来就要扑过去。
一龙一人,顿时闹作一团。最终,石昊凭借着多年在大荒摸爬滚打的经验(以及稍微大了点的体型),勉强把葛沽按住,气喘吁吁地宣布:“以后我就是你大哥!听话!”
葛沽挣扎不开,气鼓鼓地瞪着它,但眼神深处,却似乎认可了这份打出来的“交情”。
柳神和石子腾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止。真龙天性高傲,能让它认可,本就是一场缘分。
数日后,葛沽彻底适应了新环境。它虽年幼,却本能地知晓感恩。这一日,它主动飞到石村中央,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顿时,空中金光汇聚,化作无数枚繁复无比、蕴含着至强力量的符文,如同雨点般落入石昊、石毅、石玥等所有石村核心子弟的眉心之中。
“这是……真龙宝术的传承符文!”石子腾讶然。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雏形,需要日后不断感悟修炼才能逐步掌握,但这份礼物,实在太厚重了!
石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盘膝坐下,努力消化着脑海中那玄奥无比的宝术信息。
柳神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石子腾轻声道:“真龙宝术现世,石村底蕴大增。葛沽既与石昊有缘,便让他跟着石昊吧,或许能互相促进。”
石子腾点头,看着那与石昊打闹成一团的金色小龙,笑了笑:“也好,就让这小家伙,跟着他未来的‘好大哥’去闯荡吧。”
石村的未来,似乎因为这条小金龙的到来,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而石子腾自己,也该继续他的禁区探索之路了。
第73章 月婵
真龙葛沽的出世与真龙宝术的基础传承,让石村上下沉浸在一片欢腾与刻苦修行的氛围中。小家伙虽然顽皮,但与石昊打闹出来的情谊却愈发深厚,整日里如同一条金色的小尾巴跟在石昊屁股后面,偶尔奶声奶气地学舌,惹得众人发笑。石毅、石玥等人则抓紧一切时间感悟真龙宝术的雏形符文,深知这是天大的机缘。
石子腾在村中停留了数日,指点了一番子女们的修行,又将得自鲲鹏巢和几处禁区的部分资源留给村子,便再次准备离去。下界禁区众多,他感觉自己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云层疯狂汇聚,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并非通往域外,而是散发出道道霞光,有恐怖的空间波动从中弥漫开来,伴随着一种居高临下、漠视众生的冰冷意志。
“嗯?”石子腾猛地抬头,重瞳之中符文流转,看穿虚空。
只见那巨大的漩涡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他们或骑坐在狰狞的凶兽遗种背上,或驾驭着华丽的战车、飞舟,或直接凌空虚渡。个个气息强大,神光护体,男的英俊挺拔,女的貌美出尘,眼神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俯视着下方苍茫大地。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最弱的也在铭文境,其中不少更是达到了列阵境王侯级,甚至有个别领头者,气息晦涩深沉,已然触及了尊者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穿着、使用的宝具、散发的功法气息,与下界八域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强大、精妙。
“通道……被强行打开了?”石子腾面色一凝,“上界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来?”
他瞬间想起关于下界大劫的古老传说。每隔一段岁月,上界道统便会联手,耗损巨大代价强行开启通道,送门下弟子下界历练,并借此机会收割下界八域的造化与资源,美其名曰“磨砺”,实则是将下界视为猎场与药田!
“大劫……要开始了?!”石子腾眼神冷了下来。无论如何他都对这种将下界生灵视为草芥的行为,深感厌恶。
石村众人也被天上的异象惊动,纷纷走出屋子,紧张地望着天空。
“爹,那些是什么人?好强的气息!”石毅来到石子腾身边,重瞳闪烁,面色凝重。他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坏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石玥扛着她的小斧头,气鼓鼓地道。
石昊则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上界的天才?不知道揍起来手感怎么样……”
金色小龙葛沽盘在石昊脑袋上,对着天空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是上界一些大教的弟子,下来历练的。”石子腾沉声道,“你们最近都安分点,尽量不要外出。这些人背景深厚,手段众多,暂时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他倒不是怕,而是不想让孩子们过早地暴露在上界大教的视线中,成为众矢之的。闷声发大财,悄悄变强,才是王道。
“哦。”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但眼神中的好奇与战意却并未消减。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下界八域风起云涌。不断有上界天骄通过各处天空的漩涡通道降临,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开始在下界各大名山大川、古迹秘境中出没。
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下界并非没有强者,一些古国的王侯、大教的长老,同样心高气傲,对上界天骄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极为不满。而上界天骄则视下界修士为“蛮夷”、“罪血后裔”,抢夺资源、占据洞府时毫不手软,动辄废人修为,甚至直接打杀。
血案时有发生,下界修士愤怒却往往无力反抗,因为上界天骄不仅自身实力强横,身上还往往带着师门赐下的强大秘宝,足以越阶挑战。
荒域,作为曾经大战的中心,遗存古迹众多,自然也成为了上界天骄重点关注的目标。
这一日,石昊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溜出了石村,想看看所谓的上界天才究竟有多厉害。小真龙葛沽自然紧跟其后。
在一片古老的火山群附近,石昊恰好撞见了一场争斗。
一方是几名衣着华贵、气息骄纵的上界青年,正围攻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身段婀娜,轻纱遮面,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出的眸子清澈如秋水,气质超凡脱俗,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她身法灵动,举手投足间有月华流淌,符文绽放,威力不俗,赫然也达到了铭文境巅峰,但在几名同为铭文境、且配合默契、宝术精奇的上界青年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香汗淋漓。
“月婵仙子,何必负隅顽抗?将那株地火莲心交出来,并答应与我等回上界,引荐入教,岂不美哉?”一个为首的青年笑道,眼神炽热地盯着那白衣女子,攻势却愈发凌厉。
“休想!此物乃我疗伤所需!”那被称作月婵仙子的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愠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她!”另一名青年冷哼,祭出一张银丝大网,迎风便涨,散发出禁锢符文的光芒,罩向月婵。
月婵仙子脸色一白,她已手段尽出,难以抵挡。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快如闪电!
“咔嚓!”
那看似坚韧的银丝大网,竟被那道金光直接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谁?!”几名上界青年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看起来像个野小子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场中,肩膀上还盘着一条一尺来长、通体金黄、正对着他们龇牙咧嘴的小龙。
正是石昊和葛沽!
石昊挖了挖耳朵,瞥了那几个上界青年一眼:“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上界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下界的蛮夷?找死!”为首青年大怒,感觉受到了侮辱,抬手一道凌厉的剑光就劈向石昊。
石昊不闪不避,等到剑光临体,才猛地一拳轰出!
“轰!”
拳芒璀璨,蕴含着恐怖的血气之力,直接将那剑光轰得粉碎!
“什么?!”几名青年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这“野小子”不简单。
月婵仙子也美眸讶然地看着石昊,没想到在这下界,竟有如此强悍的少年。
“一起上,先废了这蛮夷小子!”为首青年厉喝。
几名上界天骄同时出手,各种精妙的宝术绽放,光华璀璨,威力惊人,远非下界同阶修士可比。
“来得好!”石昊不仅不惧,反而兴奋起来,浑身符文亮起,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入战团。他左手化鲲鹏爪,撕裂虚空,右手捏麒麟印,镇压八方,时而口吐狻猊宝术,雷光万道。葛沽也在一旁喷吐龙息,虽然威力尚弱,却也能勉强干扰对手。
石昊的战斗方式狂野而直接,往往以伤换伤,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悍肉身和丰富的搏杀经验,竟以一人一龙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四五名上界天骄的围攻,甚至还将其中一人打得吐血倒飞!
月婵仙子看得美目异彩连连,也趁机出手,月华般的宝术洒落,牵制敌人。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这些上界天骄毕竟出身大教,手段繁多。那为首青年见久攻不下,脸色阴沉,猛地祭出一枚紫色的铃铛。
“叮铃铃——”
铃铛摇动,发出一圈圈无形的音波,直袭人的神魂!
石昊顿时感觉脑袋一晕,动作慢了半拍。月婵仙子也是娇躯一晃,脸色发白。
“不好!是神识攻击法宝!”石昊暗道一声,强忍眩晕,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充满魅惑的娇笑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哎呦呦,几位道友,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下界小朋友和咱们月婵姐姐,也不嫌害臊吗?”
话音未落,一道粉红色的桃花瘴气凭空出现,挡住了那无形的音波。同时,无数朵娇艳的桃花瓣如同利刃般射向那几个上界青年,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一个穿着黑色衣裙,身材火辣,容颜妩媚,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的少女,赤着双足,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巧笑倩兮,不是魔女莹莹又是谁?
她此刻的气息,竟然也达到了列阵境巅峰,而且功法诡异莫测。
“截天教的妖女!”那为首青年看到魔女,脸色更加难看,“你这是想插手我们的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魔女笑吟吟地,目光却扫过石昊,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再说了,我看这位小弟弟顺眼的很,可不能让你们给欺负了。”
石昊被她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嘀咕道:“谁是你小弟弟……”
月婵仙子看到魔女,眉头微蹙,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局面瞬间变成了三足鼎立。
“好好好!今日算你们走运!我们走!”为首的那青年脸色变幻,深知有魔女插手,今日难以得手,摞下句狠话,带着人狼狈退走。
场中顿时只剩下石昊、月婵、魔女以及小龙葛沽。
石昊松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刚才一番激战,他也受了点轻伤。他看向月婵,咧嘴一笑:“姐姐,你没事吧?”
月婵仙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虽然道谢,言语间却依旧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举手之劳。”石昊摆摆手,又看向魔女,眼神带着警惕,“你呢?你又想干嘛?”
魔女莹莹噗嗤一笑,莲步轻移,凑近石昊,吐气如兰:“小弟弟,怎么这么凶呀?刚才姐姐可是帮了你哦,连声谢谢都没有吗?”
石昊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脸色微红:“谢…谢谢行了吧?没事我就先走了!”他感觉这女人比刚才那几个还难缠。
“哎,小弟弟,别急着走嘛。”魔女拦住他,眼珠一转,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小弟弟你身手这么好,有没有兴趣跟姐姐合作呀?我知道好几处下界的秘境,里面有好东西哦,咱们联手,肯定能把那些眼高于顶的上界天才耍得团团转!”
石昊闻言,有些心动,但还是保持警惕:“合作?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信息共享,资源平分,打架一起上!”魔女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怎么样?姐姐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一旁的月婵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莹莹,你截天教惯会蛊惑人心,莫要误人子弟。”
“月婵姐姐这话说的,”魔女委屈地撇嘴,“我可是真心实意想找个小盟友。总比你们补天教,表面上清高,背地里却强抢人家东西好吧?”
两女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石昊看着这对明显不对付的上界仙子魔女,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妩媚如火,都觉得不是省油的灯。他挠了挠头:“合作……也行。不过得我说了算,而且好处我要拿大头!”
魔女眼睛一亮,笑得更妩媚了:“成交!小弟弟果然有魄力!”
月婵仙子淡淡看了石昊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一叹:“你好自为之。”说完,白衣飘动,化作一道月华远去。
“哼,假清高。”魔女对着月婵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亲热地拉住石昊的胳膊,“走吧,小弟弟,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石昊被她拉着,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有好东西!”魔女神秘一笑,眼中有狡黠的光芒闪过。
石昊心里嘀咕着这女人到底靠不靠谱,但想着自己如今实力大进,还有葛沽帮忙,也不怕她耍花样,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
他却不知道,远处虚空中,一道青衫身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石子腾隐匿气息,看着儿子被那截天教的魔女忽悠走,不由得摇头失笑:“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就是这脑子,还得练练。”
他并未现身干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机缘和磨难,与上界天骄的碰撞,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只要没有超越界限的老家伙出手,他乐得在一旁看戏。
他的身影缓缓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下界这潭水,既然已经乱了,那就不妨再乱一点。
第74章 仙子落凡尘
魔女莹莹所谓的好去处,乃是一处位于火山腹地的隐秘洞窟。据她所言,里面生有一株罕见的“地心火莲”,其莲心蕴含精纯火道本源,对修炼火系宝术大有裨益,更能淬炼肉身,正是月婵仙子此次下界的目标之一。
“那月婵看似清高,实则算计得紧。这消息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魔女眨着大眼睛,说得跟真的一样,“咱们先去埋伏,等她费劲破了洞口禁制,咱们就冲出去,抢了莲心,气死她!”
石昊听得两眼放光,抢劫上界仙子什么的,他最擅长了!“好主意!不过……咱们打得过她吗?她好像挺厉害的。”
“怕什么?”魔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姐姐我有秘宝,能暂时困住她片刻。到时候你力气大,趁机把她捆了,咱们拿了莲心就跑!她一个娇滴滴的仙子,难道还能追得上我们?”
石昊觉得这计划有点粗糙,但想到能抢到宝贝还能气一气那个冷冰冰的仙子,便热血上头,用力点头:“干了!”
两人一龙(葛沽兴奋地甩着尾巴)悄悄潜入火山腹地,果然在一处炽热的岩浆湖边找到了那隐秘洞窟。洞口有淡淡的符文光晕流转,显然设有禁制。
魔女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悄无声息地布在周围,然后拉着石昊躲在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后面,贼兮兮地探头观望。
没过多久,一道月华般的身影果然翩然而至,正是月婵仙子。她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祭出一枚月牙状的玉佩,散发出清辉,开始破解洞口禁制。看她手法娴熟,显然对此道颇有研究。
“就是现在!”魔女突然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
那几面埋伏好的阵旗骤然发光,瞬间交织成一张粉红色的大网,散发出浓郁的桃花瘴气,兜头盖脸地就朝月婵仙子罩去!这瘴气不仅能禁锢神力,更有惑人心神之效。
“谁?!”月婵仙子反应极快,在阵法发动的瞬间便察觉不对,周身月华大盛,化作光盾护体,同时身形急退。
但她毕竟失了先机,那桃花瘴网速度极快,且极其刁钻,还是将她周围的空间牢牢锁住,月华光盾与瘴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
“莹莹!又是你这妖女!”月婵仙子又惊又怒,认出了这手段的来历。
“月婵姐姐,辛苦你破禁制啦,莲心我们就笑纳啦!”魔女娇笑着从岩石后跳出,手中又打出一道流光,那是一根晶莹的丝带,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月婵。
月婵仙子奋力挣扎,月华宝术不断轰击瘴网和丝带,但她修为与魔女在伯仲之间,又被偷袭困住,一时竟难以脱身。
“小弟弟,快!用这个捆住她!”魔女朝着石昊喊道,抛过去一根金光闪闪的绳子,“这是缚神索的仿品,困她一时半刻没问题!”
石昊早就等不及了,接过绳子,大吼一声:“仙子莫怪,抢劫啦!”便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月婵仙子气得俏脸煞白,她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拼命催动神力,一轮明月虚影自身后浮现,清冷光辉试图逼退石昊。
但石昊肉身强横,硬顶着月辉冲到她面前,手臂一展,那金色绳子如同活物般自动缠绕上去,瞬间将月婵仙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绳子收紧,不仅禁锢了她的神力,更是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你们……无耻!”月婵仙子挣扎不得,又羞又怒,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魔女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手:“搞定!月婵姐姐,你就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吧,等我们取了莲心,或许会考虑给你松绑哦。”她说着,还故意伸手捏了捏月婵光滑的脸颊。
“妖女!你敢!”月婵仙子浑身颤抖,羞愤欲绝。
“走了走了,小弟弟,快进去拿莲心!”魔女招呼石昊,自己却眼神闪烁,似乎并不急着进去。
石昊不疑有他,一头钻进了那刚刚被月婵破解的洞窟。里面果然热气蒸腾,一株赤红如玉的火莲生长在岩浆中心,莲蓬上有一颗鸽卵大小、红光流转的莲子。
石昊大喜,伸手就去摘。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莲子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地心火莲周围,陡然亮起更加复杂、更加隐蔽的符文!一股恐怖的灼热之力爆发开来,化作一条火焰巨蟒,嘶吼着扑向石昊!
“我靠!还有陷阱!”石昊怪叫一声,慌忙后退,麒麟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焰巨蟒的扑击,但也被灼热的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那魔女当枪使了!这洞窟真正的禁制远比外面的强悍,魔女是故意让他来触发的!
“莹莹!你个骗子!”石昊气得大叫,冲出洞窟,却发现外面早已空空如也!
不仅魔女不见了,连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月婵仙子也不见了!只留下地上几道淡淡的拖拽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桃花香气。
“调虎离山?!她目标是月婵?!”石昊这才恍然大悟,那魔女根本就不是冲着什么地心火莲来的,她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绑架月婵!
“这死女人!”石昊气得跳脚,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他循着痕迹快速追去。
追出火山,远远看到魔女正扛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月婵仙子,脚底抹油般飞遁,速度极快。
“妖女!放下月婵姐姐!”石昊大吼,脚下符文闪烁,疯狂追赶。葛沽也咿呀叫着,喷出小龙息干扰。
魔女回头看到他追来,不仅不慌,反而抛来一个飞吻,娇笑道:“小弟弟,谢谢你帮忙啦!姐姐先走一步,这冷美人我就带走啦!”
“你休想!”石昊咬牙,拼命追赶。两人一追一逃,在山岭间穿梭。
眼看就要被石昊追上,魔女眼珠一转,忽然喊道:“小弟弟,你不是说要抢她回去做媳妇吗?姐姐帮你得手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追我啊?”
这话一出,被扛在肩上的月婵仙子娇躯猛地一僵,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恐。
石昊也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好像确实说过类似吹牛的大话,脸一红,但马上吼道:“放屁!我是要抢劫,不是要抢人!快把她放下!”
“哟,还不好意思了?”魔女继续煽风点火,“你看月婵姐姐国色天香,身份尊贵,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多好?生米煮成熟饭,她们补天教也没办法啦!”
“你闭嘴!”石昊和月婵几乎同时开口。
月婵是羞愤交加,石昊是气的。
就这么一耽搁,魔女突然将月婵朝着石昊的方向猛地一抛:“接着!你的压寨夫人还给你啦!姐姐不陪你玩啦!”
说完,她身上腾起一阵烟雾,身形骤然模糊,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珍贵的遁符。
石昊下意识接住被抛过来的月婵仙子,温香软玉入怀,让他不由得一愣。月婵仙子更是浑身僵硬,脸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石昊抱着被捆得结实的月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放了吧?好像有点亏,自己白被耍了?不放吧?难道真扛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月婵,只见她轻纱微乱,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侧脸,肌肤莹白,睫毛微颤,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和屈辱,竟有种别样的诱惑。
石昊这混不吝的小子,脑子一热,想起魔女刚才的话,又想起这仙子之前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故意板起脸,哼道:“哼!你们上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刚才那几个想抢你,这个又骗我!如今你落我手里,算你倒霉!”
月婵仙子闻言,眼中慌乱更甚,却强自镇定,冷声道:“你想怎样?若敢伤我,补天教绝不会放过你!”
“补天教?吓唬谁呢!”石昊撇嘴,“小爷我专治各种不服!你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起我们下界之人吗?今天小爷我就抢你回去洞房,看你还清高不清高!”
这话一半是吓唬,一半也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
月婵仙子却当真了,吓得花容失色,挣扎起来:“你敢!放肆!小子!快放开我!”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石昊见她害怕,反而更来劲了,扛起她就往石国方向跑,“小爷我说到做到!”
“放开我!你这蛮子!登徒子!”月婵仙子又羞又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奈何缚神索捆得结实,根本挣脱不开。
石昊扛着不断挣扎、咒骂的月婵仙子,一路飞奔回了石国。他也没想真怎么样,就是觉得把这高高在上的仙子抢回来,特别有面子,想吓唬吓唬她,顺便出口被魔女耍弄的恶气。
他一进武王府,就扯着嗓子大喊:“老头子们!快来看!我给你们抢了个孙媳妇回来!”
武王府的一群老辈人物闻声出来,看到石昊肩上扛着一个被捆得结实、不断挣扎的绝色女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十五爷石中天正好也在,见状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兔崽子!你从哪里拐来的姑娘?!这成何体统!快把人放下!”
其他老头子则面面相觑,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哎呦,昊儿长大了啊!知道往家抢媳妇了?”
“这姑娘……啧啧,这气质,这模样,绝了!哪家的啊?”
“快放下放下,别把孙媳妇勒坏了!”
一群老不修围着看热闹,不仅不阻止,反而纷纷调笑起来。他们深知石昊的性子,虽然混账,但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估计就是少年心性,闹着玩。
月婵仙子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被一群老头子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围观、评头论足,还一口一个“孙媳妇”,直羞得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美眸含泪,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石昊也被老头子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把月婵放下,但还是没解绳子,梗着脖子道:“谁让她是上界的人,还敢看不起我们!抢回来给你们当孙媳妇,不好吗?”
“好!好!太好了!”一个老爷子拍着大腿笑,“还是昊儿有本事!这媳妇儿,这模样,啧啧!比皇城的公主都俊呐!”
“就是身子骨看起来弱了点,以后得让昊儿多打点凶兽补补!”
众人哄笑。
月婵仙子听得几乎要晕厥。
这场闹剧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不知是那个臭不要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直接将消息传到了虚神界。
顿时,整个虚神界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熊孩子石昊,把上界补天教的仙子月婵给抢了!扛回武王府说要洞房!”
“真的假的?!月婵仙子?那可是上界有名的美人,无数天才的梦中情人啊!”
“千真万确!现在人还在武王府捆着呢!武王府那群老爷子都快乐疯了!”
“我的天!这熊孩子是要逆天啊!连上界仙子的主意都敢打!”
“哈哈哈!干得漂亮!看那群上界天才还敢不敢嚣张!”
“完了完了,补天教非发疯不可!这下界要大地震了!”
消息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石昊已经洞房了,有人说月婵仙子宁死不从正在绝食,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武王府张灯结彩准备办喜事……
虚神界初始地,鸟爷和精壁大爷两个老家伙听到消息,激动得直搓手。
“开盘了开盘了!赌石昊小子能不能真把月婵仙子拿下!赌补天教几天会打上门来!赌月婵仙子会不会真的变成石昊媳妇!”鸟爷扯着嗓子吆喝。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机会难得啊!”精壁大爷在一旁帮腔,眼睛都快笑没了。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纷纷下注,热闹非凡。
整个下界八域,都因为石昊这莽撞的举动,变得沸沸扬扬。而上界降临的天骄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尤其是那些倾慕月婵仙子的青年才俊,更是恨不得立刻杀到石国,将石昊碎尸万段。
补天教下界的几位护道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开始联络人手,准备兴师问罪。
一场巨大的风波,已然因为石昊的“抢亲”举动,悄然酝酿。
而此刻,武王府内,石昊看着眼前被捆着、眼神冰冷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月婵仙子,再看看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头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
麻烦大了!
第75章 风雨欲满楼
武王府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又有些诡异的热闹。
月婵仙子被那金色缚神索捆着,跌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不能动,口却能言。她绝美的脸庞上羞愤与冰冷交织,贝齿紧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泛红的眼圈,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惶与无助。她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群武王府的老头子围在旁边,倒是没再嘻嘻哈哈,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打量却丝毫未减。十五爷石中天吹胡子瞪眼,想训斥石昊,可看着自家孙儿那副“我干了件大事”的混不吝模样,又看看那确实跟天仙似的姑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石昊这会儿也有点骑虎难下。他就是脑子一热,想吓唬吓唬这瞧不起人的仙子,顺便显摆一下,哪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虚神界恐怕也传疯了……他看着月婵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发虚。
“那个……要不,我先给你松绑?”石昊挠了挠头,试探着上前一步。
“别碰我!”月婵仙子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向后缩去,眼神警惕又厌恶地瞪着石昊,“你这无耻淫徒!蛮夷野人!今日之辱,我补天教必百倍奉还!”
石昊被她骂得火气也上来了:“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要不是小爷我,你早被魔女抓走了,下场指不定更惨呢!再说了,谁让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我们下界之人?抢你怎么了?”
“你!”月婵气结,胸脯剧烈起伏,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魔女与她确是死对头,落在魔女手中恐怕更糟,但落在石昊手里……这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当众扛回来,还被一群老头子围观叫“孙媳妇”……想想都要晕过去。
“昊儿,少说两句!”十五爷终于忍不住开口,瞪了石昊一眼,然后尽量缓和语气对月婵道,“这位……月婵姑娘是吧?老夫石中天,是这混小子的爷爷。这小子混账惯了,行事鲁莽,冲撞了姑娘,老夫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月婵仙子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根本不接话。赔不是?赔不是有用吗?她的清白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十五爷也有些尴尬,继续道:“姑娘放心,我武王府绝非邪魔外道,不会对你如何。只是如今外面风言风语,补天教的诸位道友恐怕也正在气头上,姑娘此时出去,难免再生事端。不如暂且在我府中住下,待风头过去,老夫亲自派人护送姑娘离开,并向补天教解释清楚,如何?”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是保护,也是软性的扣留。月婵仙子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话外之音?这是怕她出去后,补天教立刻打上门来。将她扣在府中,反而能让补天教投鼠忌器。
她心中气苦,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现实的处理方式。至少,比被这野人小子真拉去“洞房”强万倍。
见她沉默不语,算是默认,十五爷松了口气,对石昊道:“还不快给月婵姑娘松绑?安排一间清净的上房,好生招待,若再敢有半分怠慢,老夫打断你的腿!”
石昊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上前,手指在那金色绳子上一抹,注入一丝神力,绳子应声而落。他嘀咕道:“好像谁稀罕碰你似的……”
月婵仙子一得自由,立刻站起身,远离石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丝,努力恢复清冷孤高的姿态,虽然微红的眼眶和略显狼狈的模样让她这份清冷打了折扣。她看也不看石昊,对十五爷冷冷道:“带路。”
立刻有侍女上前,恭敬地引着月婵仙子往后院走去。
石昊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
月婵仙子被“扣押”在武王府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更疯狂的速度传播开来。
虚神界彻底沸腾了。
“实锤了!月婵仙子真的被留在武王府了!”
“不是吧?补天教能忍?这不下界要变天?”
“嘿嘿,说不定是那月婵仙子看上我们下界英杰了呢?那石昊虽然熊了点,但天赋绝伦啊!”
“狗屁!分明是胁迫!武王府这是在玩火!”
鸟爷和精壁大爷的盘口开得越发火热,赌注也越来越大。
“快下注快下注!赌补天教大军几天内降临荒域!赌月婵仙子能否安然离去!赌石昊会不会被打断腿!”鸟爷吆喝得嗓子都快哑了。
“最新盘口!赌月婵仙子会不会因恨生爱,最终留在下界!”精壁大爷唯恐天下不乱地加码。
整个下界都在密切关注着荒域、关注着石国皇都、关注着武王府。各大古国、宗门纷纷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而上界降临的天骄们,反应则更为激烈。
一处灵山之上,几名来自上界不同大教的年轻人正在聚会,听到消息后,皆是愕然。
“月婵仙子……竟被下界一个蛮夷小子掳去了?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身穿金色战衣、头角峥嵘的青年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他是来自妖龙道门的年轻天才,对月婵仙子素有好感。
“补天教这次脸面丢尽了!那石昊是何许人也?竟如此大胆?”另一个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女子开口,声音带着讶异,她来自天陨书院。
“听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修为不俗,在下界颇有凶名,人称‘凶残孩子’。”有人解释道。
“凶残孩子?哼!不知天高地厚!待我前去,将他擒下,踏平那什么武王府,救出月婵仙子!”金衣青年怒声道,周身妖气澎湃。
“金兄稍安勿躁。”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道袍、气质出尘的年轻人,他来自阴阳书院,“此事蹊跷。那石昊再胆大,若无倚仗,岂敢如此?武王府扣下月婵仙子,恐怕另有所图。我等贸然前去,恐中圈套。”
“难道就任由月婵仙子受辱?我等上界颜面何存?”金衣青年不满。
“自然不能。”道袍青年微微一笑,“我等可联名向补天教施压,让他们尽快拿出章程。同时,也可派人先去那石国皇都探探虚实。若有机会,救出月婵仙子,自然是大功一件。”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妥。
而此刻,荒域边缘,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内,几名气息深沉、脸色铁青的老者正聚在一起。他们正是补天教此次下界的护道者,修为皆在真一境,甚至有一位已然触摸到了天神门槛。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老者怒吼,声震洞府,“区区下界蛮夷,竟敢如此折辱我教圣女!若不将其碎尸万段,踏平那弹丸之地,我补天教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上界?!”
“赵长老息怒。”为首的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青袍老者缓缓开口,他是此次下界的首席护道者,林琨,“月婵性命无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武王府扣而不杀,显然有所顾忌,或是想以此为筹码。”
“筹码?他们想要什么?难道真敢妄想与我补天教谈条件?”红脸赵长老冷笑。
“下界之人,无知者无畏。”另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淡淡道,“或许他们根本不清楚得罪我补天教意味着什么。林长老,下令吧,我等立刻杀往石国,夷平武王府,救出圣女!”
林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妥。武王府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有所准备。那石昊能击败我教几名弟子,擒下月婵(虽是被魔女算计),其背后未必没有高人。而且,你们别忘了下界大劫的规矩,我等若是大规模出手,恐引来看守下界的‘罪’规则反噬,甚至惊动其他势力。”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赵长老急道。
“自然不是。”林琨眼中寒光一闪,“先礼后兵。派人送去拜帖,正式拜会那石国人皇与武王府,质问他们意欲何为!同时,暗中联系其他与我教交好的势力,许以重利,让他们一同施压。最重要的是,查清那石昊的底细,以及武王府究竟有何倚仗!”
“若是他们不放人呢?”阴鸷老者问道。
林琨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洞府内杀机弥漫。
……
石村,石子腾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他当时正在琢磨从禁区带回来的一块奇异金属,听到石昊干出的“好事”,差点没把手里的金属捏变形。
“这小子……是真能惹祸啊!”石子腾哭笑不得。抢谁不好,去抢补天教的圣女?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虽然不惧补天教,但也不想这么早彻底对上这种上界巨无霸。不过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用。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补天教这次下来了些什么货色。”石子腾眼神微眯,闪过一丝冷光,“顺便,也该让某些人知道,下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了。”
他身形一动,消失在石村,下一刻,已出现在石国皇都附近。
他没有直接回武王府,而是神念悄然覆盖整个皇都,感知着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强大的、带着上界气息的身影。
“唔,来了不少‘客人’啊……”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来了,那就都别闲着了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那位许久未见的老皇。
风雨欲来,而这皇都的水,正好可以借机搅得更浑一些。或许,该让那位老皇,再动一动了。
第76章 皇都暗流涌
石国皇都,近日来气氛格外凝重。往日的繁华喧嚣依旧,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街道上,明显多出许多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生面孔,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衣着服饰与下界风格迥异,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优越与漠然,正是那些通过天穹漩涡降临的上界天骄及其随从。
这些人行事肆无忌惮,强买强卖、强占洞府、与本地修士冲突之事时有发生,皇都巡防营压力大增,却往往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这些“上界贵人”背后,站着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而所有暗流的中心,无疑指向了武王府。关于“凶残孩子”石昊悍然掳走补天教圣女月婵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了所有上界天骄和下界修士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武王府这几日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高墙之后,必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皇宫深处,一座静谧的偏殿内。
石国人皇,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刚毅、身着常服却难掩雍容威严之气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的一株古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正是石国的统治者,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尊者境巅峰强者,石皇。
脚步声响起,一名内侍恭敬入内,低声道:“陛下,武王府十五爷石中天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石皇声音平静。
片刻后,十五爷石中天大步走入殿内,面色凝重,对着石皇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中天不必多礼。”石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是为了昊儿那孩子的事?”
石中天苦笑一声:“陛下明鉴。那混小子无法无天,惹下这天大的麻烦,老臣……老臣实在是……”
石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事情缘由,朕已知晓。少年心性,锐气过剩,虽行事鲁莽,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石中天一愣,没想到陛下会是这个态度。
石皇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密报,淡淡道:“上界修士降临以来,视我下界如无物,肆意妄为,劫掠资源,伤我子民。各大教道统,更是将下界视为予取予求的猎场药田。朕,早已心中不快。”
他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昊儿此举,虽是胡闹,却也歪打正着,打了那补天教一个措手不及,煞了煞这些上界天骄的威风!让我下界修士,也并非全然任人拿捏!”
石中天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忧虑:“可是陛下,补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据探子回报,其护道者已在集结人手,不日恐将兵临城下!其他上界势力也在暗中窥伺,一旦处理不当,恐为我石国引来滔天大祸!”
“兵临城下?”石皇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们若敢来,那便试试。我石国立国无数载,历经风雨,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踩上一脚的!”
他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皇道龙气自他体内隐隐升腾,虽一闪即逝,却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令石中天这位老牌王侯都感到一阵心悸!陛下修为,似乎更加精进了!
“陛下……”石中天既感振奋,又觉压力巨大。
“放心。”石皇收敛气息,恢复平静,“补天教要脸面,不会一开始就撕破脸皮大规模开战。他们必会先派人来‘交涉’。你回去告诉昊儿,还有武王府上下,人,既然扣了,就给朕看好了!在朕没有发话之前,谁来了也不放!至于其他的,朕自有计较。”
“老臣遵旨!”石中天心中大定,有陛下这番表态,武王府就有了主心骨。他再次行礼后,匆匆离去。
石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喃喃自语:“补天教……上界……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正好让朕看看,这下界八域,还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
正如石皇所料,次日,一行气势汹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皇都城门口。
为首的正是补天教那位脾气火爆的赵长老,以及那位面容阴鸷的李长老。身后跟着十余名补天教的年轻弟子,个个义愤填膺,神色倨傲。他们并未隐藏气息,真一境的神威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惊得城门口众人纷纷退避,守城将士如临大敌。
“石国武王府何在?让那石昊小儿滚出来受死!”赵长老声如洪钟,蕴含着怒火,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放肆!皇都重地,岂容喧哗!”一名守城将领硬着头皮呵斥,尽管对方气息恐怖,但他职责在身。
“蝼蚁也敢聒噪?”赵长老眼神一厉,随手一挥,一股无形巨力便要将那将领拍飞。
就在此时,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皇宫方向传来:
“远来是客,何必与守城将士一般见识。”
声音不大,却瞬间抚平了赵长老那狂暴的神力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赵长老和李长老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出声之人,修为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下一刻,一道流光自皇宫飞出,落在城头,化作一位身着蟒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石皇身边的一位老太监,同样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尊者境强者。
“两位道友请了。”老太监微微拱手,声音尖细却带着威严,“陛下有旨,请补天教道友入宫一叙。”
赵长老冷哼一声:“入宫?我们是来找武王府要人的!让石昊那小畜生和石中天立刻出来回话!”
老太监面色不变,淡淡道:“陛下说了,事关上界大教与下界古国,非是街头械斗,自有规矩法度。武王府之事,陛下自有圣裁。两位若是想谈,便请入宫。若不想谈……那就请回吧。”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将问题抬到了石国与补天教交涉的层面,丝毫不给赵长老发作的机会。
李长老拉了一下还想发作的赵长老,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入宫,看看石国人皇有何说法。”
他们毕竟代表着补天教的脸面,若真在城门口闹起来,与守城将领和太监纠缠,反而落了下乘。
在老太监的引领下,一行人阴沉着脸,朝着皇宫而去。沿途,无数道目光从各处投来,有担忧,有好奇,也有隐秘的快意。
皇宫大殿,石皇端坐于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赵长老和李长老踏入大殿,感受到那凝重的气氛和石皇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威严,嚣张气焰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补天教赵乾(李嵩),见过石国人皇。”两人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但依旧带着上界大教的优越感。
石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未让他们就坐,直接开口:“两位道友兴师动众而来,所为何事?”
赵乾忍着怒气,冷声道:“石皇陛下何必明知故问?你石国武王府子弟石昊,使用卑劣手段,掳走我教圣女月婵,至今扣留不放!此等行径,无异于向我补天教宣战!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陛下立刻下令,释放圣女,并交出凶徒石昊,由我教发落!否则……”
“否则如何?”石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嵩接口道:“否则,恐伤两国和气。我补天教怒火,绝非下界一隅之地所能承受!”
“好一个绝非下界一隅之地所能承受!”石皇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两位是在威胁朕?威胁我石国?”
“并非威胁,乃是忠告!”赵乾傲然道。
石皇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此刻起身,却仿佛一座太古神岳拔地而起,浩瀚的皇道龙气弥漫整个大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朕,统御石国数百载,历经磨难,从未受人威胁!”石皇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中回荡,“月婵仙子为何被扣,尔等心知肚明!若非你补天教弟子先行动手,意图强抢,后又那截天教魔女设计陷害,岂会落得如此局面?”
“至于交人?”石皇目光如电,扫过赵乾和李嵩,“石昊乃我石国子民,武王府子弟!即便有错,也当由我石国律法惩治,还轮不到你补天教来越俎代庖!”
“你!”赵乾气得脸色通红。
“石皇陛下,这是要包庇凶徒,与我补天教为敌了?”李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敌?”石皇冷哼一声,“若非看在两界交流的份上,尔等今日能否安然踏入朕这大殿,还未可知!”
他猛地一挥手:“送客!回去告诉你们主事之人,想谈,就拿出诚意来!想战,朕的石国,奉陪到底!”
轰!
一股磅礴的伟力席卷而出,赵乾和李嵩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来,竟身不由己地被“送”出了大殿,连同他们带来的弟子,一起被送到了皇宫之外,踉跄落地,狼狈不堪!
皇宫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赵乾和李嵩站在皇宫外,脸色青白交加,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窥探的目光,羞愤欲绝!
他们堂堂补天教长老,真一境大高手,竟然被人如此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
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石皇!好一个石国!”赵乾咬牙切齿,眼中杀机爆闪,“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补天教无情了!”
两人再也无颜停留,带着弟子,化作流光,愤然离去。
皇宫大殿内,文武百官鸦雀无声,都被陛下今日的强硬姿态所震惊。
石皇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望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看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石子腾……你小子,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吧?这烂摊子,可不是朕一个人的。”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都风云,因石皇的强硬回应,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皇都某条不起眼的巷弄里,一个青衫身影正悠闲地坐在一个小茶摊前,端着粗瓷碗,品着劣质的茶水,仿佛对周遭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
正是悄然潜入皇都的石子腾。
他听着远处皇宫方向隐约传来的波动,以及周围茶客们兴奋又紧张的议论,轻轻笑了笑。
“这老皇,脾气还是这么爆……不过,干得漂亮。”
他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几枚铜币,起身融入人流之中。
“水搅浑了,该去找点正事了。听说……那几个当年参与围攻武王府的家族,最近和上界某些人,走得挺近?”
他的眼神,缓缓投向了皇都的几个方向,那里,是几个传承久远的王侯府邸。
第77章 人皇镇八荒
武王府内,气氛微妙。
月婵仙子端坐于客位,虽神力未复,行动受限,但已重新整理好仪容,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那份源自上界大教的雍容气度与天生贵气,让她即便身处“敌营”,也依旧显得卓尔不群,与武王府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
十五爷石中天坐于主位,面色沉稳,实则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石昊这小子捅的娄子太大了,扣下补天教圣女,这简直是骑在庞然大物头上挑衅。几位族老陪坐一旁,眼神交流间也满是忧虑。
石昊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门口逗弄着小真龙葛沽,时不时拿眼偷瞄一下月婵,心里嘀咕:“这仙子倒是镇定,不像要哭鼻子的样子……不过捆也捆了,抢也抢了,还能咋办?”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石国皇都!
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全城,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古老的龙气,仿佛一头沉眠的巨龙睁开了眼眸,俯视着它的疆土与子民。皇都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头一沉,生出敬畏之感。
“是陛下!”十五爷率先起身,面色一肃。
皇宫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于高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影,盘旋咆哮,皇道龙气弥漫,威震八荒!
紧接着,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域外宾客降临,朕,石皇,有失远迎。既至石国,当守石国规矩。皇都之内,禁止私斗,违者,视为挑衅石国国威。”
声音滚滚,如同天宪,带着人皇独有的法则之力,清晰地传入皇都每一个角落,更是重点扫过那些隐藏在暗处、气息强大的上界修士。
那些来自上界各大教、原本蠢蠢欲动、甚至想暗中潜入武王府一探究竟的天骄及其护道者们,在这股融合了整个石国气运的龙气威压之下,齐齐色变!
他们感觉自身的法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那些真一境的护道者更是心惊,他们发现自己在这皇都之中,竟完全无法与那龙气加持下的石皇气息抗衡!仿佛只要石皇愿意,借助这皇都大阵与浩瀚国运,就能将他们轻易镇杀!
“下界人皇……竟有如此威势?”一个隐秘院落内,来自妖龙道门的金衣青年脸色难看,他体内的妖龙血脉都在颤栗。
“借助国运龙气,在此地他几乎无敌。不可硬闯。”阴阳书院那道袍青年凝重道。
“哼,不过是仗着地利罢了!”虽有不甘,但所有人都暂时按下了躁动的心思。强龙不压地头蛇,尤其是在这头地头蛇还占尽了天时地利的情况下。
补天教临时驻地,首席护道者林琨面色阴沉。石皇此举,看似公正,实则是在警告所有上界来人,更是对武王府的一种无形庇护。
“好一个石皇!”红脸赵长老咬牙,“这是要逼我们按规矩来!”
林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既然如此,那便按规矩来。递上拜帖,本座要亲自拜访石国人皇与武王府!”
……
皇宫,恢弘大殿内。
石皇端坐龙椅之上,他看起来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皇道龙气缭绕,气息深不可测,已然达到了真一境的巅峰,在这皇都之中,借助国运,足以震慑一切宵小。
下方,林琨带着几名补天教长老,依礼参见,但神色间并无多少恭敬,反而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石皇陛下,贵国武王府弟子石昊,无故擒拿我教圣女月婵,百般折辱,此事,陛下是否该给我补天教一个交代?”林琨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迫。
石皇目光平静,扫过几人,缓缓开口:“小辈间的玩闹冲突,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朕已了解,乃贵教圣女与我那孙儿因秘境宝物有些误会,年轻气盛,动了手而已。如今月婵圣女安然无恙居于武王府做客,何来折辱之说?”
“做客?”林琨气极反笑,“被强行掳去,捆缚回府,天下皆知,这便是石国的待客之道?”
“哦?竟有此事?”石皇故作讶异,看向一旁的内侍,“去武王府传朕口谕,让石昊那小子滚过来解释清楚!岂可如此怠慢贵客!”
很快,石昊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大殿,对着石皇行了个礼:“陛下,您找我?”
“混账东西!”石皇板起脸,“你与月婵仙子之事,可是如补天教诸位道友所言,你强行掳人,还加以捆缚?”
石昊眨眨眼,一脸“无辜”:“陛下明鉴啊!我可是一片好心!当时月婵仙子被魔女算计,陷入险境,是我路见不平,把她救下来的!至于捆着……那不是怕她挣扎起来,不小心伤到自己嘛!我那是为了保护她!后来不是马上就松绑了?还好吃好喝招待着?”
他这话半真半假,歪理一套一套的。
林琨等人听得脸色发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保护?捆起来保护?这野小子简直满口胡言!
“强词夺理!”赵长老怒喝,“分明是你觊觎圣女美貌,行那强盗之举!”
石昊掏了掏耳朵,瞥了他一眼:“老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石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看向林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补天教的人,之前在秘境里围攻月婵姐姐,想要强抢她的东西,又算什么?要不是我出手,你们现在还能见到完整的圣女?”
林琨神色一滞,此事他自然知晓,乃是教中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所为,确实不占理。
石皇适时开口,打圆场道:“看来皆是误会。小辈争斗,互有得失,实属寻常。既然月婵仙子无恙,不如就此揭过?我让石昊给仙子赔个礼,此事便算了了。我石国愿与上界补天教和睦相处。”
林琨面色变幻,心知在石皇地盘上,硬来讨不到好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看向石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赏”:
“石昊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战力,实乃罕见奇才。下界虽好,终究格局有限。我补天教乃上界无上大教,道统完整,资源无尽。若小友愿意,老夫可做主,引荐你入我补天教,直接成为核心弟子,可得教主级人物亲自指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至于与月婵的些许误会,自然一笔勾销,反而可成一段佳话。”
这竟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试图招揽!在他们看来,下界天才,能得补天教青睐,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无人会拒绝。
然而,石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加入你们补天教?然后像你们那些弟子一样,仗着出身好,就搞围攻,抢东西?还是学你们这样,打了小的就来老的,输不起就搬后台?没兴趣!”
他话语耿直,甚至粗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林琨等人脸上。
“你!”林琨涵养再好,也被气得够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小辈,莫要自误!天资虽好,若无大教栽培,终究是荒野稗草,难堪大用!得罪我补天教,下场绝非你能承受!”
“吓唬我?”石昊脖子一梗,“小爷我吓大的!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看我石昊怕不怕!”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林琨彻底没了办法,打又不能打,招揽又被无情拒绝,脸面丢尽。他重重哼了一声,对石皇拱手:“既然贵国如此纵容弟子,那我等便拭目以待!还请陛下让我等接回圣女!”
石皇淡淡点头:“自然。”
很快,月婵仙子被请到了大殿。她看到教中长辈,眼神复杂,既有委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冷冷地瞥了石昊一眼,目光冰冷刺骨,却并未再多言。
“圣女,我们走。”林琨一刻也不想多待。
月婵仙子微微颔首,在经过石昊身边时,脚步微顿,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留下一句:“石昊,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他日上界,必有所报!”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时恭候仙子大驾!下次再来,记得带够嫁妆!”
月婵仙子气得娇躯一颤,险些维持不住清冷姿态,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随着林琨等人离去。
一场看似滔天的风波,竟就在石皇的强势介入和石昊的混不吝态度下,暂时被压了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补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上界与下界的碰撞,随着大劫持续,必将愈演愈烈。
石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咂咂嘴,感觉好像……也没啥意思了。还是回去琢磨怎么从葛沽那里多套点真龙宝术的窍门比较实在。
第77章 葛沽的震惊
石村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补天教带来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些上界天骄并未离去,依旧在荒域乃至其他各域活跃,寻找机缘,摩擦时有发生。
村中的小辈们则更加刻苦修行,尤其是石昊、石毅等人,经历了与上界天骄的碰撞,更知天外有天,不敢有丝毫懈怠。真龙宝术的基础符文如同为他们打开了另一扇大门,虽然深奥难悟,但每一点进步都带来实力的显着提升。
而要说进步最快的,却非小真龙葛沽莫属。
真龙血脉,得天独厚,乃是十凶之首,其成长速度本就远超寻常种族。加上石村如今资源丰富,又有柳神偶尔点拨,葛沽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这一日,夕阳西下,将石村染上一片金红。
村头的空地上,葛沽昂首挺胸,小小的龙躯在金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猛地发力,浑身气血沸腾,金色的龙力澎湃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血狼烟!
“吼!”
他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力量的龙吟,猛地一拳砸向旁边测试力量用的巨型黑铁石。
“轰!!”
一声闷响,那足以承受铭文境全力一击的黑铁石,竟被他这小拳头砸得剧烈晃动,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数寸!
周围一群正在玩耍的石村孩子们顿时围了过来,发出阵阵惊呼。
“哇!葛沽你好厉害!”
“这黑铁石好硬的!我上次用尽全力才打出一道白印!”
“真龙就是不一样啊!”
葛沽收回拳头,得意地甩着小尾巴,下巴扬得老高,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傲然道:“那是自然!本王可是尊贵的真龙!刚刚突破,搬血境便已有十万八千斤神力!尔等凡夫俗子,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他特意运足了气血,让那十万八千斤的磅礴力量气息弥漫开来,确实震撼了一群孩子。这个数字,对于下界寻常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极境。
“哼,十万八千斤很了不起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石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臭屁哄哄的小金龙。
葛沽看到石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它对这位“好大哥”还是有点发怵的,但旋即又挺起胸膛:“当然了不起!这可是极境!你们人族,有几个能达到?”
石昊噗嗤一笑,走到黑铁石前,漫不经心地说道:“极境?那是你们龙的极境,可不是我们石村的极境。”
说罢,他甚至没有刻意运转宝术,只是随意一拳挥出。
“咚!”
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闷响传来!整个黑铁石猛地向后平移了半尺,表面以石昊的拳头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葛沽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龙眼瞪得滚圆:“你……你这是什么怪力?!”
石昊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不多不少,刚好比你多一点点吧。大概十一万斤?记不清了,随便练练就到了。”
“十……十一万斤?!”葛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个人族,在搬血境,力量竟然超过了真龙的极境?!这怎么可能!
“这黑铁石是不是坏了?”葛沽不甘心,也运足力气又打了一拳,黑铁石晃了晃,拳印依旧,并未碎裂。
“不是你拳头的问题,”石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性格相对沉稳,只是笑了笑,“昊弟没说谎。我们石村的孩子,根基都打得比较牢。”
说着,他也随意一拳打在黑铁石另一处。
“嘭!”同样蛛网般裂纹蔓延!
石渊也笑嘻嘻地凑热闹,一拳下去,裂纹更多。
就连看起来娇俏可爱的石玥,也挥舞着小拳头,“嘿呀”一声,打得黑铁石嗡嗡作响,留下一个秀气却深邃的拳印。
葛沽已经彻底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的龙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真龙的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这些……这些还是人吗?!
最后,石毅缓步走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拳头,轻轻印在黑铁石上。
“喀嚓……轰隆!”
那硕大的、经过无数次捶打都安然无恙的黑铁石,竟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碎开来,化作一地碎石块!
重瞳之力,加之远超同境的根基,其力量早已无法用常理度之。
葛沽彻底石化在原地,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它那十万八千斤的骄傲,被这群变态打击得支离破碎。
石昊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葛沽的小脑袋(被葛沽嫌弃地躲开),嘿嘿笑道:“小豆丁,现在知道天外有天,龙外有人了吧?这才哪到哪?跟我们比,你还嫩了点。”
葛沽垂头丧气,龙尾巴都耷拉下来了,嘟囔道:“你们……你们都是怪物……”
石昊凑近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吓着。你这十万八千斤,在咱们村,顶多算中等偏上。你知道我大伯,就是石毅他爹,他当年搬血境达到多少吗?”
葛沽抬起头,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服:“多少?难道还能有十二万斤?”
石昊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不是十二万,而是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
“什么?!!”葛沽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金色的龙鳞都快炸开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传说中的数字!就算是纯血真龙幼崽,也从未有达到过的!他一个人族……”
它根本无法相信!一元之数,那是力量的极致传说,是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在搬血境的体现,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之中!
“爱信不信。”石昊耸耸肩,“反正我大伯是做到了。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那么厉害?所以啊,小豆丁,别有点进步就翘尾巴,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葛沽彻底呆住了,小小的龙脑瓜里嗡嗡作响。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一元之数……它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地宠儿,血脉至高,此刻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震撼!
它失魂落魄地飞到村口那棵老柳树下,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一副备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根翠绿的柳条,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轻轻垂落,拂过它的头顶,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神那温和而宁静的声音,直接在葛沽的心间响起:“孩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血脉很强,十万八千斤已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极境。”
葛沽抬起脑袋,泪眼汪汪(如果龙会流泪的话):“柳神大人……可是他们……他们都比我厉害……那个石子腾,他……他真的达到了一元之数吗?”
柳枝轻轻摇曳,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子腾他……际遇非凡,不可常理度之。至于石昊他们,你也莫要与他们比较。”
“为何?”葛沽不解。
“因为,”柳神的声音悠远而深邃,“他们走的,并非寻常路。他们的根基,是被一个人,用近乎残酷的方式,一点点夯实、打磨、甚至……捶打出来的。他们所承受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柳神想到了之前听子腾说起的那艘黑纸船,以及那位跨纪元而来的白衣女子。石子腾的根基,是被那位无上存在亲手“捶打”出来的完美无瑕。而石昊、石毅等人,则是在石子腾的严厉要求和各种匪夷所思的资源(如稀释的雷劫液、以凶兽真血淬体等)堆砌下,同样打下了远超同辈的恐怖根基。
那并非单纯的天赋,更蕴含着一位父亲(大伯)近乎偏执的期望与付出。
“与他们比,是自寻烦恼。”柳神轻声道,“你只需按部就班,激发你自身的真龙血脉,未来的你,同样能翱翔九天,傲视寰宇。真龙之力,岂止于搬血?”
葛沽似懂非懂,但心情却奇异地平复了许多。是啊,它是真龙,它有它的骄傲和道路。何必非要跟那群变态比力气呢?
它重新飞起来,虽然还是有点小郁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谢谢柳神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将来我大成之后一定比他们更厉害!”
说完,它又斗志昂扬地飞走了,大概是去找地方努力修行了。
柳树枝条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微笑。
村中一角,石子腾隐匿了气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笑了笑。
“一元之数么……”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那早已超越搬血境不知多少倍的三界本源之力,“起点,确实很重要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下界的风波,还远未结束。
第78章 大劫前夕
数月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长河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石村这群正处于实力飞速提升期的少年少女们而言,每一天都充实而激烈。
真龙葛沽在经历了最初的“力量打击”后,彻底收起了真龙的高傲,变得比谁都刻苦。它憋着一股劲,日夜淬炼血脉,演练真龙宝术,龙躯虽未见长多少,但浑身鳞片愈发璀璨,力量与日俱增,对宝术的领悟也越发精深。它和石昊依旧时常打闹,一个嚷嚷着“早晚揍得你叫龙哥”,一个笑嘻嘻回敬“等你先赶上我妹妹再说”,成了石村一景。
石毅沉稳,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重瞳开阖间,演化自身法与道,气息愈发深邃。石渊、石恒则一个钻研雷帝宝术与阵法,一个打磨肉身与战技,各有精进。石玥舞动她那柄“玥斧”,《开天三十六式》已有模有样,娇叱声时常在村中空地响起。
然而,村内的热火朝天,掩盖不住外界愈发紧张压抑的气氛。
天空中的漩涡通道并未减少,反而时不时有新的开启。降临的上界天骄越来越多,行为也愈发肆无忌惮。争夺遗迹、强占灵山、掠夺资源……冲突时有发生,下界修士死伤惨重,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心头。
“下界大劫”四个字,如同梦魇,已经在一些古老传承中悄然流传,引得人心惶惶。许多大教、古国开始封闭山门,隐匿踪迹,试图躲过这场未知的灾难。
这一日,石昊正闲着无聊逗弄葛沽,两道倩影却如同约好了一般,几乎同时出现在石村外。
一者白衣胜雪,清冷如月,正是月婵仙子。另一者黑裙赤足,妩媚灵动,自然是魔女莹莹。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随即又各自撇开。
“小弟弟,整天在村里窝着多无趣呀?”魔女笑吟吟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天然的魅惑,“姐姐我知道一处好地方,疑似有上古圣贤留下的洞府,说不定藏着什么好宝贝呢,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探探?”
月婵仙子则语气清冷,直接对石昊道:“下界近日异动频频,多处古地显现异常,或许与大劫将至有关。探寻这些遗迹,或可提前窥得一线天机,早做准备。”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魔女,“虽不愿与某些人同行,但若你欲前往,我可为你指引方位,免遭宵小算计。”
显然,数月前被魔女算计、又被石昊“抢亲”的经历,让她至今耿耿于怀。
石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他早就心痒难耐了。更何况还有宝贝和机缘!
“去!当然去!”他跳了起来,“有好东西不拿,天打雷劈!”
石玥一听,也立刻跑了过来,抱着石昊的胳膊:“哥!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
“还有我!”小金龙葛沽也飞了过来,落在石昊脑袋上,趾高气扬地看着两女,仿佛它才是主导。
魔女掩嘴轻笑:“哎呦,这是要拖家带口呀?不过人多更热闹,姐姐我喜欢。”
月婵微微蹙眉,但也没反对。
石子腾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并未靠近,只是传音给石昊:“外界纷乱,多加小心。遇事机灵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照顾好玥儿和葛沽。”
“放心吧大伯(爹)!”石昊和石玥异口同声。
于是,一行奇怪的组合便离开了石村:石昊、石玥、葛沽,再加上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因各种原因暂时同行的月婵与魔女。
……
魔女所说的古洞府位于一片荒芜的沙漠深处。这里黄沙漫天,环境恶劣,平日里人迹罕至。
然而此刻,洞府入口处却已聚集了十几名年轻修士,个个气息不凡,衣着华丽,显然都是来自上界的天骄。他们正在试图破解洞府入口的古老禁制,但进展缓慢。
“啧,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魔女挑眉。
“一群废物,连个禁制都打不开。”一个倨傲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身穿金色羽衣、头戴玉冠的青年双手抱胸,立于一旁,神态轻蔑地看着那些正在努力破禁的同伴。他气息浑厚,竟已达到了列阵境中期,在这群天骄中显得鹤立鸡群。
“是金鹏族的少主,金云霄。”月婵低声道,“在金鹏族年轻一代中天赋仅次于其兄,性情倨傲,速度极快,不好惹。”
石昊闻言,却是咧嘴一笑:“不好惹?我就喜欢惹不好惹的。”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咳嗽了一声:“喂,那边的鸟人,让让,这洞府小爷我看上了。”
那群上界天骄闻言,顿时怒目而视。金云霄更是脸色一沉,目光如电般扫向石昊:“下界的蛮夷?找死不成?滚开!”
“嘿,这洞府写你名字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石昊掏掏耳朵,“没本事打开就一边凉快去,别挡着能人的道。”
“放肆!”金云霄何曾受过如此挑衅,尤其还是被一个下界少年辱骂,当即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比的金色剑羽便撕裂空气,射向石昊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石昊的反应更快!他甚至没有躲闪,直接张口一吸!
“呼——”
那足以洞穿精金的剑羽,竟被他如同吸面条一般,直接吸入口中,“咔嚓咔嚓”嚼得粉碎,咽了下去!还打了个饱嗝!
“味道一般,灵气不足。”石昊点评道。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上界天骄都目瞪口呆,如同见鬼一般看着石昊。那可是金鹏族的翎羽剑气!就这么被吃了?!
金云霄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肉身神通?有点意思!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蛮夷!”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石昊大笑一声,身形猛地蹿出,直接冲向那洞府禁制,“玥儿,看好了,哥教你怎么开门!”
他竟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金云霄等人,双臂符文闪耀,左手演化鲲鹏爪,右手捏麒麟印,双拳齐出,狠狠地砸向那流光溢彩的禁制!
“莽夫!”金云霄冷笑,准备看石昊被禁制反噬重伤的下场。
然而——
“轰隆!!!”
石昊的双拳砸在禁制上,并未引起狂暴的反击,那禁制光幕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上面的古老符文明灭不定,然后在一众惊骇的目光中,“咔嚓”一声,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天骄失声惊呼,“我们联手攻击了半晌都奈何不了的禁制,他……他一拳就打碎了?!”
“怪物!下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金云霄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好强的肉身!看来留你不得!”他背后“唰”地展开一对金光璀璨的羽翼,神羽如剑,根根锋利,就要对石昊下杀手。
“想动我哥?先问过我的斧头!”石玥娇叱一声,手持“玥斧”挡在前面,虽然修为不及,但气势十足。
葛沽也嗷嗷叫着喷出龙息。
“咯咯咯……”魔女的笑声响起,“金鹏族的小家伙,火气别那么大嘛。洞府开了,各凭本事取宝就是了,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她虽在笑,但指尖已有粉红色的桃花瘴气缭绕。
月婵也上前一步,清冷道:“金云霄,正事要紧。”
金云霄看看石昊那深不可测的肉身,又看看虎视眈眈的魔女和月婵,冷哼一声,收起了羽翼:“哼,暂且饶你一命!进了洞府,再跟你算账!”说完,率先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洞府。
其他天骄也连忙跟上。
石昊撇撇嘴:“怂货。”招呼了一下石玥和葛沽,也冲了进去。魔女和月婵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洞府内别有洞天,空间广阔,布满了各种机关傀儡和残留的阵法。各方人马一进来,立刻开始争抢发现的灵药、矿物和一些残破的法器。
金云霄速度最快,凭借极速,接连避开机关,将好几株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古老宝药收入囊中。
石昊却不急着抢那些边角料,他重瞳闪烁,直接望向洞府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被一层更强大的禁制保护着。
“好东西在那!”他眼睛一亮,立刻冲去。
金云霄也几乎同时发现了玉盒,金光一闪,后发先至,竟然比石昊还快一线,一把抓向玉盒!
“滚开!此物是我的!”金云霄厉喝。
“放屁!是小爷我的!”石昊大吼,速度再次爆发,竟丝毫不慢!
两人几乎同时碰到那玉盒外的禁制!
“嗡!”
禁制爆发,将两人同时弹开。
金云霄背后鹏翼扇动,稳住身形,双手结印,祭出一根金色的翎羽,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一件大杀器,就要强行破禁。
石昊却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麻烦!”
他再次抡起拳头,体内气血轰鸣,六道轮回之力隐隐流转于拳锋之上,猛地一拳砸向那禁制!
“给我开!”
“咚!!!”
一声闷响,那足以抵挡真神攻击的禁制,竟被他这蕴含了力之极尽奥秘的一拳,硬生生砸得爆碎开来!
玉盒裸露在外!
金云霄的翎羽攻击才刚刚发出!
石昊眼疾手快,一把将玉盒捞在手中,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对着金云霄得意一笑:“谢了啊,鸟人兄,帮我打开了禁制。”
“你!找!死!”金云霄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那根金色翎羽毫不留情地射向石昊,杀意滔天!
石昊哈哈一笑,脚踩麒麟步,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翎羽,那翎羽射空,将后方一座石山直接洞穿、湮灭!
“抢!”其他天骄也红着眼冲了过来,各种宝术的光芒亮起,轰向石昊。
洞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石昊将鲲鹏术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中穿梭,时而用雷帝宝术反击,电得一群人手忙脚乱,时而用狻猊宝术制造混乱。石玥和葛沽在一旁策应,专门敲闷棍、打黑枪。魔女和月婵也各自出手,或是抵挡攻击,或是顺手牵羊收取其他宝物。
石昊如同游龙,在围攻中不仅不落下风,反而时不时发出嚣张的嘲笑:
“哎呦,上界天才就这水平?宝术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那个谁,你的剑歪了!会不会打架?”
“鸟人,你速度不是快吗?来抓我呀!”
他一边打,一边嘴炮不断,把一群上界天骄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拿他没办法。他的肉身太强了,偶尔被宝术擦中,也只是晃一晃,连皮都没破。
最终,金云霄含怒一击再次被石昊巧妙引到别处,反而炸伤了自己两个同伴后,他彻底明白,今天想从这肉身变态的下界小子手里抢回玉盒是不可能了。
“石昊!我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你给我等着!”金云霄摞下狠话,带着一群狼狈不堪、收获寥寥的天骄,愤恨离去。
“慢走不送啊!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上我!”石昊还在后面热情地挥手。
魔女笑得花枝乱颤:“小弟弟,你可真够坏的,瞧把人家气的。”
月婵也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恢复清冷。
石昊嘿嘿笑着,拿出那个玉盒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而是一枚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兽”字,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这是啥?”石玥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过感觉不简单。”石昊掂量了一下,收了起来,“回头给柳神或者我大伯看看。”
离开沙漠洞府,一行人又辗转数地。
在魔女的“情报”和月婵的“指引”下,他们时而合作,时而互相拆台,闯了好几处古遗迹。有时能找到些不错的宝贝,有时则会撞上其他上界天骄,难免又是一番争斗。
石昊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层出不穷的宝术以及混不吝的打法,屡屡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上界天骄吃瘪,装逼打脸的事情没少干。“凶残孩子”的名号,渐渐在上界天骄的小圈子里传开,成了不好惹的代名词。
石玥和葛沽也跟着见识了不少世面,实战经验大涨。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片古老的沼泽地。据传这里曾有通灵神花显现,引得不少人前来寻觅。
刚踏入沼泽不久,便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呵斥声。
只见几名衣着光鲜的上界青年,正围攻一个穿着朴素、浑身是伤的下界少年。那少年修为不过铭文境,却倔强地护着身后一株霞光闪闪的灵草,死战不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哼,上界的人,就知道欺负弱者!”石玥见状,小脸上满是怒气,提着斧头就要冲上去。
石昊却拉住了她,目光冷冽地看着那几个上界青年:“等等,看我的。”
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央。
那几个上界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
每人脸上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被抽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踉跄着倒退。
“谁?!谁敢打……”为首的青年又惊又怒。
话未说完,石昊已经一脚一个,如同踢沙包般将他们全部踹飞了出去,落入远处的臭水沼泽里,狼狈不堪。
“滚!再让小爷我看见你们欺负下界的人,把你们腿打断!”石昊冷冷道。
那几个青年感知到石昊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又惊又怕,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石昊这才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下界少年,扔过去一瓶疗伤药:“没事了,赶紧疗伤,拿着你的药草走吧。”
那少年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后迅速离去。
魔女娇笑道:“哟,小弟弟还挺有侠义心肠嘛?”
石昊哼了一声:“小爷我看不惯而已。上界来的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欺负人?什么臭毛病!”
月婵看着石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出身补天教,高高在上,何曾在意过下界蝼蚁的死活?但石昊的举动,却让她第一次对“上界”与“下界”的界限产生了一丝疑问。
经历了数次探险与冲突,石昊等人的“恶名”(主要是石昊的)渐渐在上界天骄中传开。他们一行人几乎成了遗迹探索中的“搅屎棍”,偏偏实力强横,让人又恨又怕。
而石昊,则在一次次战斗中,不断夯实着自身的修为,磨练着各种宝术,等待着那场注定要到来的、席卷整个下界的巨大风暴。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酝酿着一场可怕的剧变。
大劫,怕是真的快要来了。
第79章 教主临八域
下界大劫,其酷烈程度骤然升级。初始降临的神火境、真一境“收割者”们,其行径虽已堪称暴虐,但与紧随其后降临的存在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
天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界壁被更恐怖的力量强行撕开更大的裂痕。并非天空塌陷,而是某种至高的规则被暂时扭曲、压制,允许更强大的存在将他们的意志与力量投射下来。
一道道身影,周身环绕着秩序神链,符文如星河般在其体外幻灭生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道共鸣,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具体的资源,而是投向了更深层次的造化——太古宝界的核心烙印、十凶遗巢残留的本源道痕、以及那缥缈难寻的原始真解奥秘。
这些是上界各大教的教主级人物,或是雄踞一方的古老道统话事人,修为赫然是虚道境、斩我境,甚至有身影气息深邃如海,已触及天神领域!
他们的降临,让之前的“收割”显得如同儿戏。
“冥土降临,万物归寂。”滔天死气弥漫,冥土副教主挥手间,下方一个古世家连同其栖居的山脉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为死灰色的齑粉,地底灵脉被生生抽离。
“剑道尘微,亦需砥砺。”剑谷谷主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划过遥远的海域,将一片疑似有鲲鹏符文残留的礁岛群彻底湮灭,探寻无果后漠然离去。
争夺在更高层面展开。火国祖地上空,火云洞主与另一位来自金族的教主因疑似真凰涅盘地而对峙,神炎与庚金之气碰撞,余波便将大地熔化出千里深渊,火皇借助国运苦苦支撑皇都,面色惨白。
西方教的一位老僧,口诵真经,金色佛国虚影镇压向一处古战场,超度亡魂为名,实则炼化那积累万古的战场煞气与残念为己用。
他们的手段,已然超脱了简单的杀戮,更近乎于一种对下界本源、对古史痕迹的掠夺与解析。下界众生在其眼中,与山石草木无异,甚至因其蕴含的生命精气与灵魂能量,更像是…药材。
哀鸿遍野,怨气冲霄,却无法动摇这些教主级存在分毫。他们的道心坚冷,视万物为刍狗。
石村在柳神的庇护下,于这片浩劫中如同一叶不起眼的扁舟,暂时安然。村中众人透过光幕看着外界那改天换地般的恐怖景象,皆感窒息般的压力。
“力量…”石昊死死咬着牙,浑身因无力感而颤抖,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变强渴望。
石毅面色沉凝,重瞳的威能让他更能体会那些教主的可怕。他紧握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鲜血淋漓,若非柳神在此,他恐怕早已暴露,陷入死局。
阴阳书院的一位副院长,凭借推演之术,窥得石村所在区域有异,试图以阴阳罗盘探究。
就在其神力即将触及柳神布置的朦胧光晕时,
“噗!”
他手中的阴阳罗盘瞬间炸裂,碎片倒卷而入,将其手掌炸得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道韵顺着推演之力逆冲而回,并非刻意反击,更像是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气息,如同巨龙翻身时带起的尘埃,落在了蝼蚁身上。
“呃啊!”副院长惨嚎一声,神魂如同被亿万根法则神针刺穿,道基瞬间出现裂痕,修为狂跌。他眼中充斥着无边的恐惧,仿佛在那一瞬间瞥见了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恐怖景象,却又什么都无法理解。
“不可言!不可测!此地有大恐怖!”他亡魂皆冒,甚至不敢猜测那是什么存在留下的痕迹,迅速撕裂虚空,燃烧精血疯狂遁逃,再不敢靠近荒域这片区域分毫。
然而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不消片刻,他整个人突然静止不动,紧接着就像被风化已久的雕塑一般随风而散,转瞬间就被彻底的抹除了其存在的痕迹。
这并非柳神出手,也非石子腾引动山川大势。
而是那阴阳副院长自身道行不足,却强行推演那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庇护之力,因而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与此同时,下界几处生命禁区。
十字阴阳地内,混沌气缭绕,那残破的殿宇中,一杯清茗自斟自饮,对界外的喧嚣与惨状,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万古的沉寂。蝼蚁争食,于仙王何干?除非那争食的蝼蚁,胆敢觊觎王者的庭院。
西陵兽山深处,一双如同日月般的眸子于黑暗中睁开片刻,又缓缓闭合,带着一丝漠然与…淡淡的厌倦。这样的收割,见过太多,早已引不起丝毫波澜。
对于禁区之主这等仙王级数的无上存在而言,莫说是这些教主,便是其身后的不朽道统、乃至真仙,若非涉及重大因果或利益,亦难以让他们侧目。他们的目光,跨越纪元,布局万古,所见的是更宏大的棋局。下界的生灵涂炭,教主级的肆虐争夺,在他们眼中,与池塘里的鱼虾争抢饵料并无本质区别,甚至连入眼的资格都无。
他们并非死人,而是曾经活着的神话,是规则的化身。他们的“无视”,本身即是一种至高态度的体现——默许,或是漠视。除非如那阴阳副院长般,不知天高地厚地去触及与他们相关的禁忌,否则,他们根本不会为此动一丝念头。
仙王不语,默观纪元沉浮。
教主横行,皆在棋局之内。
石村依旧安静。柳神莹莹而立,她亦曾是俯瞰纪元的巨头,如今虽涅盘,眼界犹在。她守护的,仅是这一方庭院,这一份因果。外界浩劫,只要不犯门前,她便不会出手,这是王者的矜持,亦是她对石子腾、石昊他们的一种磨砺。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更深的黑暗,尚未完全降临。
第80章 入局平乱
上界教主的肆虐并未持续太久。对于他们而言,下界虽广袤,但真正能入其法眼的造化终究有限。鲲鹏巢、真龙巢早已被探索或隐匿,十凶遗巢大多缥缈难寻,原始真解更是杳无踪迹。在近乎刮地三尺的搜刮与争夺后,收获与预期相去甚远,血腥的盛宴渐渐趋于尾声,留下的唯有一片狼藉、怨气冲天的破碎山河。
一些教主已然萌生退意,准备带着有限的收获返回上界。然而,贪婪之心并未熄灭,反而因未能满足而变得更加焦躁。他们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在下界古老传说中提及、却始终无人能证实其确切存在的——不朽传承之地。
其中,最为引人遐想的,便是那神秘莫测的至尊殿堂!
“推演显示,这片大荒地下有古老契约之力波动,非同寻常!”阴阳书院的另一位长老(新任,前副院长死后接任)手持备用罗盘,指向一片不起眼的丘陵地带。
“至尊殿堂……据说其传承关乎破王成帝之秘,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绝不能错过!”剑谷谷主眸光炽盛,剑气不自觉外放,削平了数座山头。
“掘地三万尺,也要找出来!”冥土副教主声音冰冷,麾下无数阴兵开始疯狂向下挖掘。
诸位教主气机连成一片,神念如同巨大的犁铧,粗暴地扫描、翻搅着大地。这种毫不掩饰的强横探查,终于引动了深埋于地底、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
“嗡……”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叹息,自大地最深处传来。
整个荒域,不,是整个下界八域,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在诸位教主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片丘陵地带的大地轰然隆起、开裂!无尽的土石翻涌中,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影,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那并非建筑,而是一头巨龟!
一头如同大陆般巨大的玄龟!它的背甲苍茫古老,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神秘的符文,每一块甲片都堪比山岳大小。它的头颅缓缓伸出,眼眸如同两轮浑浊的月亮,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它并非活着的生灵,而是由一种执念、一种古老的契约与神力凝聚而成的法相之身!它是至尊殿堂留在下界的守护者,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擅扰沉眠者……退去……”
苍老、缓慢、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神念波动扩散开来,令诸位教主心神剧震!
“至尊殿堂的守护圣兽?!”有教主惊呼,眼中瞬间被狂喜和贪婪充斥。
“一道残存法相而已,早已油尽灯枯!合力拿下它,必能拷问出至尊殿堂的线索!”火云洞主大吼,率先出手,无尽神火化作锁链,缠向巨龟。
“动手!”
刹那间,所有教主几乎同时出手!各种恐怖的宝术、神通、法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庞大的玄龟法相之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玄龟发出痛苦的咆哮,背甲上符文剧烈闪烁,抵挡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它实在太古老了,力量早已流失殆尽,此刻全凭一股执念支撑,在众多教主的围攻下,显得摇摇欲坠,龟甲上开始出现裂痕。
“撑住!它快不行了!”
“抽取它的本源神性,炼化它的守护契约!”
教主们兴奋不已,攻势愈发猛烈。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不朽传承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彻底触动了某位存在的底线。
石村之内,石子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渊。外界的一切,他早已感知。
“收割够了,闹也闹够了,现在……该动最后的奶酪了?”他轻声自语,缓缓站起身。
“爹(大伯)?”石昊、石毅等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都看了过来。
石子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看着。接下来,我只表演一遍。错过就彻底错过了!不过有些线,是不能触碰的,一旦越过了,就必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一步踏出,紧接着身影已然消失在石村之外,下一刻,就见他直接出现在了那片正爆发惊天大战的战场高空之上!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泄露,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
但下方正在疯狂围攻玄龟法相的诸位教主,却无一例外,同时感到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攻势,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吵闹的虫子。
“你是何人?!”剑谷谷主厉声喝道,心中却暗自警惕,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装神弄鬼!滚开!否则连你一起炼化!”冥土副教主阴恻恻地威胁,但暗中却握紧了丧魂棒。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下方疮痍的大地,扫过那苦苦支撑、发出悲鸣的玄龟法相,最后落在那群气息滔天的教主身上。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自他掌心爆发!但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轮回!
他体内六腑所化的六道轮回轰然运转,与下丹田轮海界结合的地界格局爆发出浩瀚伟力!
“嗡——”
虚空之中,仿佛打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是在场所有陨落生灵——下界修士、被波及的无辜者、甚至是一些死在上界修士手中的遗种——他们残存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魂魄碎片,原本弥漫在天地间,即将消散或是被冥土修士收取,此刻却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石子腾的掌心汇聚而去!
无数凄厉、愤怒、绝望的嘶吼声在无形的层面响起,那磅礴的怨力与魂能,足以让任何真神癫狂!
诸位教主脸色骤变!
“他在凝聚怨魂?!他想做什么?!”
“好邪门的手段!”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石子腾左手虚空一抓,低喝道:“斧来!”
刹那间,他丹田处光芒一闪,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巨斧凭空出现,落入他手中!正是那以混沌石母混合准仙帝道火、于三世铜棺内炼成的——吞雷神斧!
神斧在手,石子腾的气质陡然一变!之前的淡漠悠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天辟地、斩断万古的凌厉与霸道!
他抚摸着冰凉的斧刃,如同对待老友,轻声低语,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教主的神魂深处:“老伙计,沉睡了这么久,是时候让大家伙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微微隆起,甚至没有动用多少法力,仅仅是凭借肉身之力,抡起那沉重的吞雷神斧,朝着下方虚空,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一划!
没有刺目的光华,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割裂所有人感知的——漆黑裂痕!
那裂痕细如发丝,却瞬间蔓延开来,并非在现实空间,而是斩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与“联系”之上!
“噗!”
“呃啊!”
“不——!”
下方,所有正在攻击玄龟法相的教主级人物,无论修为是虚道境还是那位已经触摸到斩我边缘的冥土太上长老,全都如遭重锤轰击!
他们感觉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被瞬间斩断!一身磅礴的神力如同失去了源头,在体内疯狂反噬、乱窜!道基剧烈震动,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开!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斧!
仅仅是一斧!甚至没有直接斩向他们任何人!
只是划破了某种“规则”,便让在场所有教主,同时身受重创!道基受损!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至于那些跟随教主而来、修为低于虚道境的上界修士、那些所谓的“收割者”,则更是不堪。在那道细微斧痕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凌厉到极致的“斧风”已然席卷而过!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稻草般,瞬间被撕扯得粉碎!血肉横飞,元神寂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清场!
真正的清场!
除了那些遭受重创、惊骇欲绝的教主,下方区域,所有上界修士,为之一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苍老的玄龟法相,停止了悲鸣,浑浊的巨眼中,流露出茫然与震撼。
第81章 人皇幡
所有幸存(重创)的教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空中那个扛着巨斧的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底是谁?!下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石子腾扛着吞雷神斧,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那群失去了所有傲气、只剩下恐惧的教主们,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离他最近的那位阴阳书院新任长老面前。那位长老方才推演最卖力,此刻重伤之下,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你……”长老眼中充满恐惧,刚吐出一个字。
不过,此时石子腾的大手已经覆盖了他的天灵盖!
“炼!”
冰冷的一个字吐出。
石子腾体内,三界循环轰鸣,六道轮回之力加持,那浩瀚如星海的磅礴法力,混合着方才吸收的海量怨魂碎片,化作最霸道、最残酷的祭火,瞬间涌入阴阳长老体内!
“啊——!!!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阴阳长老口中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他的血肉、骨骼、神魂、道果,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强行淬炼、压缩、重塑!
其他教主看得毛骨悚然,肝胆俱裂!这是什么魔功?!竟然活生生地炼制生灵?!
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仿佛只是呼吸之间!
阴阳长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悬浮在石子腾掌心的小幡。
那幡杆苍白,仿佛由人骨打磨而成,幡面却漆黑如墨,上面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死气、以及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吸力!
人皇幡!以教主为材,万魂为引,炼成的至邪至凶之器雏形!
石子腾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屈指一弹这新炼成的人皇幡。
“去。”
人皇幡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瞬间飞向远处另一片仍有上界修士在肆虐、抢夺的区域。
就在人皇幡离开石子腾手掌的刹那!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无尽的乌云如同沸腾般汇聚,厚重得仿佛要压垮苍穹!毁灭性的气机锁定了那杆新生的、逆天而行的凶幡!
天劫!而且是极其恐怖的天劫!蕴含着天罚之力,誓要毁灭这不容于世的邪器!
然而,石子腾看也不看那煌煌天威。
那杆人皇幡飞临目标区域上空,天劫雷霆尚未完全落下,幡面便自动展开,猛地一摇!
“呜呜呜——!!”
仿佛亿万万冤魂同时哭泣,又像是九幽地狱打开了大门!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笼罩了下方的区域!那些正在烧杀抢掠的上界修士,无论是铭文境、列阵境,还是神火境、真一境,甚至包括几位正在争夺一件古器的虚道境教主!
他们全都感到神魂悸动,一身精气神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被那杆恐怖的黑白幡面疯狂吞噬!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修为!我的生命力!”
“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嚣张与贪婪。无数修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化作干尸,他们的生命精华、灵魂能量全部成为了人皇幡的养料!
就连那几位虚道境教主,也仅仅比其他人多支撑了数息,便在不甘的怒吼中被抽干了道果与神魂,形神俱灭!
人皇幡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着!它不仅吞噬生灵,幡面洒下的黑白光辉扫过大地,那些被上界修士肆虐过、灵脉被抽离、生机断绝、怨气冲天的焦土,竟也被强行梳理!残存的怨气被吸收,破碎的地脉被那磅礴的能量强行稳固、甚至略有复苏!
它以战养战,以掠夺反哺天地!
而此刻,独属于它的天劫雷霆终于轰然落下!
粗大如山岳的紫色天罚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劈向人皇幡!
人皇幡猎猎作响,幡面上那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嚎叫,竟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光柱,逆天而上,与那紫色天雷悍然对撞!
轰!!!
恐怖的爆炸声震碎云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人皇幡剧烈震动,幡面出现些许焦黑,但却顽强地扛住了第一波天劫!并且,它将部分天劫之力也强行吞噬、转化!
它愈发凝实,气息愈发恐怖!
石子腾不再关注那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些早已吓破胆、重伤欲逃的教主们。
“接下来,该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恐惧。
他再次抡起了吞雷神斧。
这一次,斧刃之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混沌雷光!
……
石村之内,光幕之前。
一片死寂。
石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急促,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大伯如同砍瓜切菜般重创教主,挥手间炼制凶幡,引动天罚清场……这霸道绝伦、睥睨天下的姿态,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爹爹……太……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石玥小脸激动得通红,紧紧握着她的玥斧,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石渊、石恒更是看得目眩神迷,拳头紧握,恨不得那纵横无敌的是自己。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重瞳深邃的石毅,此刻也彻底失态,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那是教主啊!据说平日里在上界都是高不可攀、视下界如蝼蚁的教主级人物,在自己父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是何等境界?何等力量?!
葛沽的小龙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金色的龙眼里全是小星星,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一元之力……一元之力……原来练到头……这么厉害吗……”
唯有柳神,静立村口,朦胧光辉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她自然看得出,石子腾动用的是远超自身境界的“世界本源”与“轮回之力”,加之那柄来历不凡的斧头,方能造成如此碾压之势。此法虽强,却亦承载莫大因果。那杆以教主与万魂炼制的凶幡,更是煞气冲天,未来恐生事端。但她并未阻止,这是他的道,他的选择。
战场中,清算仍在继续。
吞雷神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并非直接斩杀,而是精准地破碎着那些重伤教主的护身法宝、打散他们凝聚的神力、斩断他们逃遁的虚空。
石子腾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残存的教主之间闪烁。每抓住一个,那霸道无比的祭火便瞬间将其吞噬、炼化,将其一身道果、修为、神魂,全部投入那正在渡劫的人皇幡之中!
人皇幡得到如此充沛的“养料”,尤其是教主级存在的本源灌注,气息疯狂暴涨!幡面变得更加幽深,上面的面孔愈发清晰、狰狞,嘶吼声甚至压过了天劫的雷鸣!
它疯狂地摇曳,主动迎向一道道恐怖的天罚雷霆,将其撕裂、吞噬!幡体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那是教主级道果被强行熔炼后的痕迹!
天劫愈发狂暴,却仿佛成为了它成长的资粮!
最终,当最后一位试图自爆的冥土副教主,被石子腾一斧劈散自爆能量,强行炼入幡中之后……
人皇幡猛地爆发出亿万丈黑白神光!一股足以让天神惊悸的恐怖凶威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漫天劫云!
天劫,竟被它硬生生撑过去了!
此刻的人皇幡,悬浮于空,幡面仿佛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冥世界,无数强大的魂影在其中沉浮咆哮,教主级的怨念成为了它的核心。凶威之盛,远超一般的神灵法器,已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虽不及传说中的至尊器那般内蕴完整宇宙、造化生灵,但其纯粹的杀伤力与凶戾之气,已然堪称——至尊器下,罕有匹敌!
石子腾招手,人皇幡乖巧地飞回他手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亲昵又敬畏的波动。
他抚摸着幡杆,感受着其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微微点头。
“还算不错。”
他扛起吞雷神斧,目光扫过彻底清净了的天地,以及那下方缓缓沉入地底、眼中带着感激与释然的玄龟法相,身影缓缓变淡,消失不见。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战场,以及那席卷整个下界八域、令所有幸存者与窥探者灵魂战栗的——恐怖传说!
石村光幕前,良久,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无比热烈的讨论!
石子腾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村中,看着激动不已的孩子们,只是淡淡一笑。
风云暂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席卷下界的风暴,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上界的反应,即将到来。
第82章 万魂幡
漫天劫云缓缓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也随之褪去。被石子腾以霸道手段强行梳理过的天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却奇异般地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在艰难复苏。
那杆吞噬了无数修士、炼化了多位教主、硬扛过恐怖天劫的人皇幡,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石子腾身侧,幡面幽暗深邃,其上隐约浮现的扭曲面孔已然沉寂,只余下令人心胆俱裂的磅礴凶威内敛其中,偶有一丝黑白气机流转,便让周遭虚空微微扭曲。
石子腾扛着吞雷神斧,目光扫过这片被他亲手“清理”过的战场,神情并无太多波澜。对于经历过女帝“捶打”、于体内开辟三界六道的他而言,方才看似惊世骇俗的举动,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力量展现,以及…嗯,一些必要的清算,仅此而已!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便已穿过石村外围那朦胧的光晕屏障,回到了祥和依旧的村中。
脚刚落地,一群身影便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兴奋与好奇的石昊。
“大伯!大伯!”石昊一个急刹车停在石子腾面前,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杆悬浮的、散发着令人不安却又强大无比气息的人皇幡,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厉害了!太凶残了!把那群老王八蛋全填了幡!快!快把你刚才炼制的那把…那个…万魂幡!对,万魂幡!给我看看!让我摸摸!”
这小子显然兴奋过头,口不择言,直接把“人皇幡”叫成了更具邪道色彩的“万魂幡”。
石子腾闻言,没好气地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咚!”
声音清脆响亮。
“哎哟!”石昊吃痛,捂住额头。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你个小鬼头懂个屁!”石子腾笑骂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什么万魂幡?难听死了!没点文化!这是‘人皇幡’!再次给你强调一下,是——人!皇!幡!听懂了吗?臭小鬼!”
他特意加重了“人皇”二字,仿佛对这个自己随口起的、实则为了区别普通魂幡的名字颇为满意。
石昊揉着额头,撇嘴嘀咕:“人皇幡就人皇幡嘛,那么大声干嘛……不过说起来,这名字确实比万魂幡有逼格多了,听起来就正道多了,虽然干的事好像都差不多……小爷我又学到了!嘿嘿嘿…”说着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发出几声标志性的、不怀好意的怪笑,眼神滴溜溜乱转,显然在琢磨什么“好学致用”的点子。
石子腾懒得理他这混不吝的德行,意念一动,那杆凶威赫赫的人皇幡便缩小到尺许长,轻飘飘地落向石昊。
石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像他发现了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样,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面幡旗,仿佛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仿佛生怕会弄坏这件宝物。当他的手碰到幡旗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就好像这面小小的幡旗有着山一般的重量。
这股力量让石昊的身体微微一沉,但他并没有被这股力量压倒。相反,他更加好奇地感受着这面幡旗所蕴含的力量。
他感觉到这面幡旗冰冷刺骨,同时还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怨煞之气。这种怨煞之气让石昊的神魂都不禁战栗起来,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对这股怨煞之气产生排斥,反而感觉到一丝模糊的敬畏和好奇。
“哇……嚯!”石昊忍不住惊叹出声,他仔细地摸索着那苍白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幡杆,感受着那漆黑幡面上仿佛能吞噬心神的质感。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石昊兴奋地说道,“这么多教主,还有无数修士的魂力……乖乖,这玩意现在得多厉害啊?一幡子下去,是不是至尊都能抽趴下?”
他越摸越是兴奋,对这面幡旗简直是爱不释手。
这时,石玥也挤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好奇,想伸手去摸又有点害怕那幡散发的气息:“爹,它…它好像活的似的…”
石渊和石恒更是围在旁边,两眼放光,如同在看一件绝世凶兵,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大伯(爹),您刚才真是太…太霸气了!”石渊激动道,“那些教主,平日里高高在上,在您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
“还有那斧头!一斧头下去,全趴下了!”石恒比划着,模仿石子腾扛斧的动作,一脸向往。
就连小金龙葛沽,也盘旋在幡旗上方,金色的龙瞳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丝羡慕嫉妒恨?它用龙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幡面,立刻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咿呀怪叫一声,却更加好奇了。
唯独石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重瞳之中符文缓缓流转,仔细地观察着人皇幡。他的表情最为复杂,震撼有之,钦佩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杆幡的威力,更是其炼制过程中蕴含的、远超他当前理解的力量层次——那是对轮回的掌控,对天地规则的利用,对敌人道果的强行掠夺与转化!这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对“力量”的定义有了全新的、更为深刻的认知。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服。
柳神柔和的光晕微微波动,似乎对这群小辈围着一件绝世凶器评头论足感到有些无奈。一根翠绿的柳条轻轻垂下,拂过人皇幡。
幡旗微微一顿,那内敛的凶煞之气瞬间变得温顺了许多,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安抚了下去。
“此物煞气过重,因果深缠,虽威力无穷,却需慎用,莫要被其影响了心性。”柳神温和的声音在众人心间响起,带着告诫之意。
石子腾点了点头:“柳神放心,我自有分寸。此幡虽以恶法制成,却未必不能行善事。关键在于执幡之人。”
他看向依旧抱着人皇幡摸个不停的石昊,笑骂道:“臭小子,摸够了没有?这东西现在还不是你能驾驭的,小心被里面的怨念反噬,变成白痴。”
石昊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皇幡递还,嘿嘿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就看看,不过大伯,以后等我厉害了,你可得借我好好玩玩!”
“玩你个头!”石子腾收起人皇幡,屈指又想弹他。
石昊赶紧抱着脑袋躲到柳神后面。
轻松的氛围如同一股清泉,在石村缓缓流淌,滋润着每一个村民的心田。这股清泉暂时冲淡了外界血雨腥风所带来的压抑,让人们的心情稍稍舒缓。
石子腾的归来,宛如一道明亮的曙光,照亮了整个村庄。他那雷霆万钧的清算手段,更是给石村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村民们对他充满了敬畏和信任,相信在他的庇护下,石村能够安然无恙。
石子腾抬头,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虚空,遥遥望向那遥远的上界。他之前清晰地感应到,人皇幡渡劫时所引发的天罚之力异常恐怖,甚至顺着那些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蔓延到了上界的部分区域。
那些正在通道附近、或是企图窥探下界情况的上界修士们,恐怕都未曾料到会有如此恐怖的雷劫降临。这突如其来的、强度超标的雷劫,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将他们劈得灰飞烟灭,死得不明不白。
这笔账,毫无疑问,上界的那些大教都会算在石子腾的头上。然而,对于这一切,石子腾却显得毫不在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天罚之后,他根本不相信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下来采药。
第83章 太古宝界
下界八域的血色硝烟,随着石子腾那雷霆万钧的清算与上界通道的暂时沉寂,终于缓缓散去。尽管大地满目疮痍,生灵十不存一,怨气依旧盘旋不散,但至少,那肆无忌惮的收割与杀戮暂时停止了。对于残存的下界生灵而言,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得以苟延残喘。
石村之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悲凉截然不同。石子腾的归来和那震撼人心的出手,让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自豪之中。
村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烤着香喷喷的凶兽肉。石子腾将一枚储物法器倒转,哗啦啦一声,各式各样的宝物顿时堆成了一座小山,霞光四溢,神能波动惊人。
这些都是他从那些被填了人皇幡的教主以及被斧风撕碎的上界修士遗物中搜刮来的战利品。宝具、丹药、灵材、骨书玉简……琳琅满目,许多东西在下界根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哇!”一群小辈眼睛都看直了,围着宝物堆啧啧称奇。
“昊儿,这柄赤血战戟煞气颇重,但材质不凡,蕴含一丝火道本源,正好契合你的路子,拿着。”石子腾挑出一杆暗红色的战戟扔给石昊。
石昊接过,挥舞两下,劲风呼啸,喜不自胜:“谢谢大伯!”
“毅儿,这部《重瞳本源论》似乎是上古某位重瞳者留下的手札残篇,对你或有启发。”石子腾将一块古老的兽皮递给石毅。
石毅郑重接过,重瞳中闪过一丝激动:“多谢父亲!”
“玥儿,这串‘七彩琉璃坠’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宝,能自主抵挡神灵境下的三次致命攻击,戴着玩吧。”
“渊儿,这堆雷击木和夔牛角,对你参悟雷帝宝术和阵道应该有点用。”
“恒儿,这瓶‘龙象淬体丹’药力霸道,省着点用。”
......
石子腾如同分糖果般,根据每个孩子的特点和需求,将一件件宝物分发了下去。就连小金龙葛沽,也得了几块蕴含着精纯龙气的古老鳞片,抱在怀里啃得欢实。
孩子们个个喜笑颜开,收获满满,之前大战的阴霾被冲散了不少。
最后,石子腾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宝物中的两件特殊物品上。
一件是两层古朴的塔身,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看似残破,却隐含着一丝不朽的道韵。另一件,则是一口残破的钟体,暗淡无光,布满了铜锈与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正是那无终之钟的钟尸。
石子腾拿起那两层塔身,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朗声道:“喂,那个贪吃的家伙,别装死了,这东西对你应该有用吧?”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的流光如同闪电一般从石昊的发丝间激射而出。这道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同样残破不堪的小塔。
这小塔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一出现便显得异常激动,围绕着那两层塔身急速飞旋着,塔身也因为它的动作而微微颤动起来。
“没错没错!这就是我之前身体的一部分啊!”小塔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快给我!快给我!”它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那两层塔身重新合为一体。
而这小塔,正是许久未曾主动现身的神秘存在。
一旁的石子腾见状,不禁轻笑一声,他似乎对小塔的急切模样感到有些好笑。只见他随意地一抬手,将那两层塔身如扔石子一般抛了过去。
小塔见状,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声,仿佛在欢呼雀跃。紧接着,它的塔底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一个黑洞一般,瞬间将那两层塔身紧紧地吸附了过去。
在光芒闪烁之间,小塔的形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原本残破的部分逐渐变得完整起来,虽然依旧有些残缺,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而且,它的气息也明显比之前壮大了一截,显然是因为得到了这两层塔身的补充。
“哈哈哈!真是太舒服了!太痛快了!”小塔兴奋地叫嚷着,“小子,多谢你啦!以后要是有架要打,记得再叫上我哦!”
说完,小塔像是心满意足一般,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如闪电般钻入石昊的头发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显然,它是急着去消化和融合新得到的塔身了。
石子腾摇摇头,这才拿起那口无终之钟的钟尸。手指触摸着那冰冷的铜锈和深刻的裂痕,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气息扑面而来。这件曾经威震仙古、掌控时间的无上仙器,如今竟残破至此。
他将钟尸托在掌心,仔细感应。钟尸寂然无声,内部道纹几乎全部断裂,神性尽失,似乎真的只是一件沉重的凡物。但不知为何,石子腾总觉得这钟尸与他之间,有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斩断的奇异联系。
“无终之钟……仙古纪元……轮回……时间……”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总觉得,我像个临时驿站,专门收容这些残破的古老物件?”他自嘲地笑了笑,却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罢了,多说无益,就顺其自然吧。”
他将钟尸小心收起,这东西虽残,但其材质和曾经承载的大道太过非凡,或许未来另有缘法。
分宝完毕,石子腾目光扫过兴奋的孩子们,语气转为严肃:“大劫虽暂歇,但绝非结束。上界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方才大战,能量冲击之下,似乎震开了某处隐藏空间的入口……”
他的目光投向大荒深处某个方向:“那是一处……太古宝界!如今入口已显,想必已有不少嗅到腥味的亡命之徒提前闯进去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真正的太古遗迹里闯一闯?”
“有!!”
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充满了期待与战意。刚刚得到新宝贝,正愁没地方试试威力呢!
“好!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片刻之后,石子腾驾驭神虹,带着摩拳擦掌的石昊、石毅、石玥、石渊、石恒以及非要跟来凑热闹的小金龙葛沽,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大荒深处那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的异常。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幻象。浓郁的太古精气如同实质般从一道巨大的、扭曲的空间裂缝中弥漫出来,其中夹杂着各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裂缝之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有下界本土的幸存强者,但更多的是一些侥幸躲过了之前清算、或是之后从其他通道偷偷溜下来的上界修士。他们一个个眼神贪婪而又警惕,望着那不断喷薄精气的裂缝,却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轻易踏入。
看到石子腾一行人到来,尤其是认出了那个扛着斧头、如同魔神般的青衫男子,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复杂的神色。
石子腾懒得理会这些人,神念探入裂缝稍一感应,便察觉其中空间混乱,法则迥异,但并无立即致命的危险。
“跟紧我。”他淡淡吩咐一句,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光怪陆离的空间裂缝之中。
石昊等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一阵强烈的空间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悬挂着几轮扭曲的、散发着不祥光晕的星辰。大地苍茫辽阔,山岳巍峨如同巨人的尸骸,河流奔腾着粘稠如血的赤水。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却异常狂暴的太古精气,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血脉贲张,却又隐隐刺痛经脉。
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与厮杀声,显然已经有人在此地爆发了冲突。
“这就是太古宝界?”石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觉既新奇又有些压抑。
“好古老的气息……这里的法则似乎比外界更完整,但也更……野蛮。”石毅重瞳闪烁,分析着此地的环境。
“管他呢!有好东西就行!”石昊兴奋地搓着手,目光已经开始四处扫描,寻找可能存在的宝药或遗迹。
石子腾神念铺开,瞬间覆盖了极大范围。他感应到不少强大的遗种气息在深处蛰伏,也感知到许多修士正在不同的方向探索、争斗。
“分散开历练吧,各自小心。遇到不可抗的危险,立刻捏碎我给的玉符。”石子腾吩咐道,“我会在暗中照看。”
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闻言立刻点头,然后如同脱缰的野马,选定不同的方向,兴奋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古界之中。
石子腾则缓缓升空,目光扫视着这片古老而危险的世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太古宝界……希望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吧。他感应到,在那宝界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六道轮回,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第84章 各有机缘
太古宝界,广袤而苍凉,仿佛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古老战场,又似一处未曾完全演化的原始天地。精纯而狂暴的太古精气充斥每一寸空间,使得此地孕育出的生灵与植被都格外强大与奇特。
石子腾悬浮于空,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极大一片区域。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俯瞰着整个棋盘,感知着孩子们的气息与动向,同时也探寻着这片天地隐藏最深的秘密。
石昊一马当先,如同脱缰的野狗(葛沽语),冲得最快。他循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闯入一片赤红色的山谷。谷内热浪滔天,地面上流淌着灼热的岩浆,而在岩浆中心,一株通体赤红、形如凤凰翎羽的奇异小树顽强生长,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果实。
“凰血焚天果!”石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绝对是淬炼肉身、提升火道宝术的圣药!
然而,守护这株宝药的,并非寻常遗种,而是一群栖息在岩浆中的赤鳞火蟒,其中领头的那条,头生独角,腹下鼓起肉包,竟有化蛟的趋势,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巅峰!
“吼!”蛟蟒察觉入侵者,发出威胁的嘶吼,带领族群扑来,岩浆滔天。
“来的好!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戟!”石昊不惊反喜,挥舞着大伯刚给的赤血战戟就冲了上去。戟芒撕裂岩浆,与蛟蟒激烈搏杀,轰鸣声响彻山谷。他肉身无双,宝术强悍,虽修为略逊,却越战越勇,将山谷搅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石毅选择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路。他重瞳开阖,洞察虚妄,避开几处危险的天然杀阵,来到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前。石壁上刻满了各种兵器留下的痕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杂乱无章,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战意与道韵。
“这是……上古战场的烙印?”石毅凝神观望,重瞳中符文飞速推演。渐渐地,那些杂乱的痕迹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演化出一式式失传已久的强大战技与攻伐之术。他沉浸其中,如同海绵吸水般汲取着这些古老的战斗精华,完善着自己的法与道。
石玥则被一阵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吸引。她来到一片废弃的矿坑,发现这里正爆发一场混战。数十名修士(有下界也有上界)正在争夺矿坑深处一种闪烁着七彩霞光的奇异金属——九天琉璃金!这是一种炼制顶级宝具的神材。
小丫头眼睛一亮,扛着她的“玥斧”就加入了战团。“这亮晶晶的石头是我的啦!”她娇叱一声,斧法虽然依旧稚嫩,却势大力沉,加上身形灵活,又有石子腾给的七彩琉璃坠护体,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抢到了好几块不小的神金,惹来一片怒骂和围攻,她却玩得不亦乐乎。
石渊和石恒结伴而行,较为谨慎。他们发现了一处残破的太古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许多古老的骨片,上面刻着残缺的雷纹与阵图。
“这些雷纹……似乎比雷帝宝术中的一些基础符文更古老!”石渊惊喜道,如获至宝地收集参悟。
“这祭坛的布置……暗合周天星辰,好精妙的古阵!”石恒则围绕着祭坛打转,试图修复激活一小部分,看看能否窥得一丝太古阵道的奥秘。
小金龙葛沽最为独特。它凭着真龙血脉对天地精气的敏锐感知,直接钻入了一条地下灵脉之中,如同回到了母体,舒服地吞噬着精纯的太古龙气(此地龙气混杂),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鳞片愈发璀璨,实力稳步提升。
石子腾将孩子们的动向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各有各的机缘,这才是历练。
他的目光投向宝界最深处。那里,数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碰撞,显然有教主级人物在争夺真正的重宝。同时,他也感知到几股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波动,似乎有更古老的存在在沉睡。
“世界山……准世界树……还有鲲鹏子那家伙的气息,看来也在此界深处恢复了部分实力。”石子腾心念微动,但并不急于插手。他的主要目的是护道,而非夺宝。
然而,他不去找麻烦,麻烦有时会自己找上门。
一道阴冷的流光自远处射来,停在不远处,显露出一个身影。此人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修为竟也达到了天神中期,看其服饰,来自一个名为“血神教”的上界魔道大教。之前不知道躲在哪处秘境,这才没有被清算!
“阁下倒是好兴致,在此看风景?”血神教主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却贪婪地扫过石子腾(虽然石子腾收敛气息,但其身上那件青衫乃是以神料织就,本身就不凡),更主要的是,他感应到了石子腾身上那口无终之钟钟尸散发的、极其微弱的特殊波动。虽然不知具体是何物,但那种沧桑古老的道韵,绝非凡品!
石子腾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事?”
“嘿嘿,”血神教主舔了舔嘴唇,“明人不说暗话,阁下身上似乎带着件古物,气息非凡。本天神对此类东西颇感兴趣,不如……割爱一二如何?本座可以用其他宝物交换。”他说着,手中出现一柄血光缭绕的匕首,散发着惊人的煞气,显然是一件强大的魔器,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石子腾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我若说不呢?”
“那恐怕就由不得阁下了!”血神教主眼中厉色一闪,手中血匕首猛地掷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石子腾眉心!同时,他双手结印,滔天血海自其身后浮现,无数狰狞的血魔从中扑出,嘶吼着涌向石子腾!一出手便是绝杀!
他打得好算盘,偷袭拿下这个看似深不可测但托大的家伙,夺宝便走!
然而,他选错了对象。
石子腾甚至没有动用吞雷神斧。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柄煞气滔天的血匕首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玉交击的响声传出。
那柄威力足以重伤同阶教主的血匕首,如同撞上了无法撼动的神铁,瞬间寸寸断裂,炸碎成漫天血色光点!
紧接着,石子腾的那一指力道未消,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巨力循着血匕首与主人的联系,瞬间轰入血神教主体内!
“噗——!”
血神教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巨大的星辰迎面撞上,周身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经脉寸断,道基瞬间出现裂痕!
他狂喷着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座石山,被埋在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而他召唤出的那片滔天血海和无数血魔,在石子腾那一指点出的气息余波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秒杀!
真正的弹指间灰飞烟灭!
远处一些暗中窥探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看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衫男子一眼,仓皇逃窜。
石子腾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看都没看那堆废墟,目光再次投向宝界深处,眉头微挑。
“打得还挺热闹……嗯?那株准世界树似乎要彻底成熟了?引去了不少人嘛。”
他能感觉到,宝界核心区域,那株传说中的准世界树散发出的生命精气达到了一个顶峰,吸引了几乎所有强大的存在前往。激烈的争夺战恐怕已经白热化。
“也好,让孩子们也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强者争夺,感受一下压力。”石子腾身形一动,悄然朝着核心区域飘去。
太古宝界的风云,不断汇聚于核心。而石村的少年们,也在各自的机缘与磨砺中快速成长着,并朝着那风暴中心不断靠近。
第85章 金乌横空
太古宝界的核心区域,气氛远比外围更加紧张和狂暴。这里的太古精气几乎浓稠如液,却也更加狂暴,寻常修士难以直接吸收。大地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残留着无数恐怖的战斗痕迹,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惊天大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株扎根于虚空深处、接天连地的巨树!
它并非真实的植物,而是由无尽法则与最本源的精气凝聚而成,通体散发着朦胧而浩瀚的光辉,枝叶如同撑开的天穹,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小世界,流淌着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与秩序神链。这便是传说中的——准世界树!
虽然并非真正的世界树,未能孕育出道果,但其本身便是无上至宝。其枝干是炼制至尊器的无上神材,其叶片蕴含的生命精气足以活死人肉白骨,其根系沟通虚空,能汲取混沌能量,在其附近修行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观摩其形态,有助于感悟天地本源法则,对教主级人物都有大用!
此刻,准世界树周围的虚空早已被打得崩碎又重组,无数次。各方势力云集于此,形成了复杂的对峙与混战局面。
最为强势的,并非来自上界或下界的修士,而是太古宝界的本土霸主——金乌一族!
十数头巨大的金乌显化本体,如同十轮烈日横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太阳真火,将大片天空都烧得扭曲塌陷。它们羽翼璀璨,利爪锋锐,啼鸣声穿金裂石,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震慑全场。其中为首的那头老金乌,体型最为庞大,三足踞空,眸光如两盏金色的神灯,气息赫然达到了天神境,虽受宝界规则压制不能完全发挥,但也远超一般的教主!
它们将准世界树视为禁脔,不容他人染指,不断驱赶或扑杀靠近者。
另一边,则是来自上界的残存势力。经过石子腾之前的清算,真正的教主级人物已寥寥无几,但仍有几位侥幸未死或新降临的真一境、天神境强者,以及数量更多的上界天骄。他们各自为战,或暂时联手,试图冲破金乌族的封锁,抢夺准世界树的枝叶,甚至妄想截取一段根系。
补天教、截天教、剑谷、冥土、西方教等道统的旗帜依稀可见,但都损失惨重,不复昔日嚣张。魔女莹莹和月婵仙子竟也出现在了这里,两人似乎暂时放下了恩怨,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观望,并未轻易加入争夺。
下界本土的幸存强者则更为凄惨,只能在外围捡些便宜,或是被大战余波波及,死伤无数。
石昊、石毅等小辈也陆续抵达了核心区域外围,被那宏大的争夺场面所震撼。
“我的乖乖……好大的鸟!比大红漂亮多了!”石昊看着那如同烈日般的金乌,咋舌不已(大红是他曾在百断山收服的那只秃尾巴火云雀)。
“那是金乌,太古神禽,执掌太阳真火,极其强大。”石毅沉声道,重瞳警惕地观察着局势,“那头老金乌,恐怕比之前那些教主还要可怕。”
“那我们怎么办?也去抢吗?”石玥看着那霞光万道的准世界树,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找死吗?没看那些天神都被烧得哭爹喊娘?”石渊比较冷静。
就在这时,争夺中心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一位来自剑谷的真一境长老祭出一柄天剑,试图强行斩下一根较小的枝杈,却彻底激怒了金乌族。
“啼!”
为首的老金乌发出一声怒啼,张口喷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如同金色的天河倒卷,瞬间淹没了那天剑与剑谷长老!
“啊!”那天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了铁水,剑谷长老连惨叫都没能持续一息,便在恐怖的真火中形神俱灭,连渣都没剩下!
一位真一境强者,就此陨落!
这一幕彻底镇住了许多蠢蠢欲动的上界修士。
然而,准世界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很快,又有几位教主级人物联手,祭出各种强大的法器,轰向金乌族的封锁线,试图制造混乱,趁机夺取宝物。
大战再次升级!宝术横飞,神通对撞,法器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断有修士被金乌真火烧成灰烬,也有金乌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下负伤哀鸣,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将大地都熔出一个个深坑。
石昊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种级别的混战,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嘿嘿,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石昊眼珠一转,拉着石玥和葛沽,悄悄绕向战场侧翼,“咱们不去碰那大树,去看看树下有没有掉下来的叶子或者碎枝杈啥的。”
石毅则选择了一处较高的断崖,默默观摩那些教主级人物和金乌施展的宝术,重瞳疯狂推演,汲取着其中的精华与道韵,这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石渊和石恒则对那准世界树根系附近浮现出的天然阵纹更感兴趣,躲在远处小心翼翼地临摹研究。
隐匿于虚空中的石子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点头,孩子们的选择都很聪明,懂得量力而行,在危险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那株准世界树,以及其下方一片朦胧的区域。那里虚空扭曲得更加厉害,隐隐有一座山的轮廓沉浮。
“世界山……”石子腾认出了那件至宝。那是由开天辟地时的混沌石凝聚而成的神山,沉重无比,坚不可摧,是炼制防御至宝的终极材料之一,同样引得无数人垂涎,但因其太过沉重且难以炼化,争夺反而稍逊于准世界树。
他还感应到,在战场边缘的一片阴影中,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悄然恢复,并且变得比之前强大很多——是鲲鹏子!他似乎也在此地得到了某种机缘,伤势尽复,修为更进了一步,正蛰伏着,等待时机。
就在混战达到白热化,各方都杀红了眼的时候——
“嗡!!”
那株准世界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亿万叶片哗作响,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命精气与法则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时机到了!世界树法则活跃期!此时截取的枝杈活性最强!”有上界老修士激动大喊。
这一下,所有人都疯狂了!连那些原本观望的天骄也忍不住出手了!
金乌族压力陡增!
就连一直蛰伏的鲲鹏子也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金光,趁机冲向世界树!
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株剧烈摇晃的准世界树根部,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世界山的旁边,土壤微微拱起,一株看起来枯黄焦黑、毫不起眼的小树苗,被混乱的能量从地下震了出来。它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黯淡,在璀璨夺目的准世界树和惊天动地的混战背景下,根本无人关注。
但一直冷静观察的石子腾,其体内六道轮回盘所化的轮回之力,却微微一颤,与那株焦黑的小树苗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深邃的共鸣!
“那是……”石子腾的目光瞬间锁定那株不起眼的小树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
第86章 混沌古殿
太古宝界核心区域的混战已至白热化。准世界树摇曳,喷薄海量精气和法则碎片,引得所有修士疯狂。金乌一族虽强,但面对杀红了眼、手段尽出的各方势力,防线也开始出现松动。
不断有修士突破封锁,冲到树下,试图砍伐枝杈,挖掘灵根。然而,准世界树本身亦非凡物,其枝干坚韧无比,寻常宝具难伤,更有天然道纹守护,反震之力惊人。许多修士好不容易冲近,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紧随而至的金乌真火或他人的偷袭轰成碎片。
石昊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和狡黠的身法,在外围游走,还真让他捡到几片被大战震落的、略显残缺的黄金叶片,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让他浑身舒泰,如同吃了十全大补药。
石毅则在远处断崖上静立,重瞳灼灼,不仅观摩大战,更是在解析准世界树自身流转的天然大道纹络,这对于他理解天地本源、完善自身重瞳术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石渊、石恒远远避开主战场,对着地面偶尔浮现的残缺阵纹如痴如醉地临摹推演。
月婵与魔女依旧在观望,两女皆心思玲珑,深知此时冲上前去并非明智之举,反而在暗中留意着可能出现的其他机缘。
小金龙葛沽对那太阳真火浓郁的金乌垂涎不已,但又不敢上前,只能吸溜着口水,吞噬着空气中散逸的精纯火精。
隐匿虚空的石子腾,目光平静。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那株引人疯狂的准世界树上,反而更多地投向其根部那片扭曲的虚空以及那座沉浮不定的世界山。他能感觉到,那里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就在争夺最激烈之时——
“嗡!”
那株巍峨耸立的准世界树再次剧震,其树冠顶端,那没入混沌虚空的最深处,无尽的霞光与符文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竟缓缓勾勒出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宫殿古朴而宏大,通体由混沌石砌成,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与准世界树共生。它散发着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其门户紧闭,上面刻满了难以理解的古老图案,有日月星辰,有先民祭祀,有万灵膜拜!
“混沌古殿!传说竟然是真的!世界树上孕有古殿!”有上界老天骄激动得浑身发抖,失声惊呼。
“仙古纪元遗留的洞府吗?里面定然有逆天造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连激烈的争夺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相比于难以砍伐的准世界树枝干,一座可能蕴藏着仙古传承与宝藏的古殿,诱惑力无疑更大!
就连那头天神境的老金乌,锐利的金色瞳孔也猛地收缩,死死盯住了那座混沌古殿,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鸣叫。它们金乌一族世代守护于此,似乎深知那古殿的可怕与禁忌。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冲啊!进入古殿!”
“仙古传承是我的!”
无数修士如同潮水般,不顾一切地向着树顶冲去!金乌族的阻拦显得愈发艰难。
然而,那混沌古殿看似就在眼前,实则隔着一片扭曲的混沌虚空,难以真正接近。许多修士冲入那片区域,立刻被混乱的时空之力撕碎,或是迷失方向,永远沉沦。
唯有少数实力强大、拥有特殊秘宝或身法者,才能艰难地穿行而上。
石昊看得心痒难耐,但他尝试了一下,发现那片混沌虚空极其危险,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空间感悟,难以强行突破,只得暂时按捺住冲动,继续在下方“捡漏”。
几位实力最强的上界天骄,如来自妖龙道门的金衣青年、阴阳书院的道袍男子等,各自施展手段,祭出强大的法器护体,艰难地穿过了混沌地带,终于抵达了古殿大门之前。
他们试图合力推开那沉重的石门。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催动神力,那石门都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太古宝界连为一体。
“一起攻击!强行破开!”有人提议。
数道强大的宝术轰击在石门之上,却只激起淡淡的涟漪,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
“吱呀——”
那沉重无比、集合数位天骄之力都无法撼动的混沌石门,竟从内部,被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仿佛来自纪元之初的气息从门缝中弥漫而出。
所有冲到近前的天骄都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紧张而又期待地望向那门缝之后。
门缝之后,并非想象中的珍宝堆砌的殿堂,而是一片朦胧的混沌。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在古殿中央,背对众生。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沉稳、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感觉。他仿佛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与古殿、与世界树、与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是谁?
是仙古遗存下来的古人?
是某位在此闭关的无上存在?
还是……这准世界树真正的主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道背对众生的模糊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如同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并不狂暴,却沉重得让所有冲到门前的天骄呼吸困难,神魂战栗,差点直接从空中跪伏下去!
就连下方激烈的大战,也因这股突如其来的无上威严而骤然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古殿,有主!
而且是一个无法想象、不可揣度的恐怖存在!
机缘,似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隐匿中的石子腾,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道模糊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他感应不到对方的深浅,仿佛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但他可以肯定,对方的状态很奇特,似乎并非完全苏醒。
“看来,这趟浑水比想象得更深。”石子腾心中暗道,愈发警惕起来。
而石昊在下方面看着那打开的殿门和那道背影,急得抓耳挠腮:“里面肯定有好宝贝!怎么就进不去呢!”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骨塔(小塔)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意念:“小子……别惦记那殿了……那家伙……惹不起……快,趁现在所有人发呆,那边……世界山旁边……好像有好东西被震出来了……快去!”
石昊闻言,眼睛猛地一亮,毫不犹豫,立刻悄咪咪地朝着世界山的方向溜去。
混沌古殿的出现及其内部的神秘存在,暂时镇住了场子,但太古宝界的风云,远未平息。
第87章 轮回盘异动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混沌古殿以及其中盘坐的模糊身影所吸引,甚至为之窒息之时,石昊却在小塔的提醒下,悄无声息地溜向了世界山所在的区域。
那里因先前的混战和准世界树的震动,地面裂开了更多的缝隙,一片狼藉。而在世界山底部一侧,因土壤被能量掀开,露出了一截焦黑如炭、毫不起眼的树桩,只有半人多高,仿佛早已枯死无尽岁月。
然而,石昊靠近时,却隐隐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奇异的生机波动从树桩内部传来。
“就是这里!快!挖开它!”小塔在他发丝间激动地传音。
石昊二话不说,拿出的工具(从战利品里找的一柄宝具矿镐),小心翼翼地刨开那焦黑树桩周围的泥土。令人惊讶的是,这看似枯死的树桩竟异常坚硬,宝具镐头刨上去火星四溅。
费了好大劲,他才将树桩底部彻底清理出来。只见这焦黑树桩的根系竟然扎根在一块混沌石上!而那微弱的生机,正是从树桩中心一个极其隐秘的孔洞中散发出来的。
石昊凑近那孔洞,里面漆黑一片,却有淡淡的馨香传出,吸入一口都让人神魂舒泰。他尝试将神念探入,却发现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阻挡。
“有禁制?看小爷的!”石昊运转符文,眼中射出两道金光,试图强行看穿。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别费劲了,蛮干是打不开的。”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响起。
“大伯?”石昊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这里面好像有好东西!”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那焦黑的树桩。他体内的六道轮回盘碎片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比之前感应到小树苗时清晰了无数倍!那并非针对树桩本身,而是针对树桩内部隐藏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指尖流淌出并非强大的神力,而是蕴含着轮回真意的细微符文,轻轻点在那树桩的孔洞入口处。
嗡……
那层柔和的禁制光晕荡漾开来,并未排斥石子腾的力量,反而如同遇到了同源之物,缓缓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的光门。
“跟上。”石子腾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迈入其中。
石昊又惊又喜,连忙跟了进去。小塔也安静下来,似乎有些紧张。
穿过光门,眼前景象骤变。外面是喧嚣的战场和狂暴的太古精气,而这里却是一方极其静谧、祥和的小空间。空间不大,仿佛是由树桩内部开辟而成,弥漫着淡淡的混沌气。
小空间的中心,混沌气最浓郁之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或宝藏,而是悬浮着一朵花。
一朵含苞待放、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露水凝聚而成的花苞。它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周围的混沌气随之流淌,演化出种种玄妙的异象。
而在那晶莹的花苞之中,隐约可见,蜷缩着一个女子。
她身形模糊,被花苞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容颜,只能依稀辨别出那惊心动魄的完美轮廓。她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进行一种最深层次的涅盘与蜕变。一股无法形容的、高贵、圣洁、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神秘气息从花苞中弥漫开来。
石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花……花里……有个仙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那花苞中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却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与悸动。
小塔在他发丝间微微震动,传递出极度震惊的情绪:“这种气息……这种涅盘法……难道是……”
石子腾静静地注视着那朵含苞待放的花,以及花中的女子,眼神复杂。他自然知道她是谁——未来的禁区之主之一,一位风华绝代、却命运多舛的奇女子。她于此地涅盘,等待着一个时代的到来。
他体内的六道轮回盘悸动,正是因为感应到了她身上那与轮回相关的一丝本源气息,或者说,是她未来将执掌的某种轮回权柄的雏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试图靠近,更没有试图打扰。他知道,她的涅盘至关重要,不容任何干扰。
看了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惋惜,又似是了然。
“走吧。”他转身,毫不留恋。
“啊?大伯,这就走了?”石昊回过神来,很是不舍,眼睛还黏在那花苞上,“这仙子……我们不管她了?她好像在里面睡觉?”
“每个人的路不同,她的造化不在此刻,更不在你我。”石子腾语气淡然,“今日所见,忘于心中,不可对外人提起半分。”
说罢,不由分说,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石昊,瞬间退出了这方小空间,重新回到了外界。
那焦黑树桩上的光门悄然闭合,禁制恢复,再次变得毫不起眼,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石昊站在原地,兀自有些恍惚,脑海里那花苞中仙子的惊鸿一瞥久久挥之不去。
石子腾则抬头,望向那株准世界树以及树顶的混沌古殿。此刻,那些冲到古殿门前的天骄们,依旧被那殿中身影的威严所慑,进退两难。下方的混战也因为古殿的出现和金乌族的严防死守而暂时陷入了僵局。
他知道,此地最大的机缘(对石昊而言)已然被他们发现,剩下的无论是准世界树还是混沌古殿,都牵扯太大,且并非他们当前能够觊觎的。
是时候离开了。
他神念传音,召集石毅、石玥、石渊、石恒以及还在吞噬火精的葛沽。
孩子们虽然对那混沌古殿依旧好奇,但对石子腾的命令毫无异议,很快汇聚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石子腾说道,目光扫过孩子们,见他们虽然有些疲惫,但个个眼神晶亮,显然收获不小。
就在他准备撕裂虚空,带领众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他体内的六道轮回盘碎片,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并非指向那焦黑树桩,而是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片因为连番大战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虚空深处!
异动的来源,是另一块……六道轮回盘碎片!而且正在被某种力量激发,试图强行打通一条通道!
石子腾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看来,离开之前,还有件事要了结。”
第88章 神焰的终末
石子腾正准备带领孩子们离开这片纷扰的太古宝界,体内六道轮回盘碎片的异动却让他暂时停下了动作。那感应清晰而强烈,指向虚空深处,无疑是另一块碎片正在被催动。
他目光微凝,瞬间做出了决定。太古宝界虽仍有风险,但经过他之前的清算和此刻各方势力被混沌古殿吸引,外围区域相对安全许多,正是孩子们独自历练的好时机。
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石昊、石毅等人轻轻送出藏身之处,落在稍远一些相对安全的山坳里。
“大伯(爹),怎么了?”石昊等人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我突然感知到一些私事需要处理。”石子腾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你们在此界自行历练一番,多加小心,避开核心区域的争夺。待我处理完毕,自会寻你们。”
不等孩子们回应,他的身影已然模糊,循着那丝感应,一步踏出,便融入了不稳定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石昊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好奇,但也习惯了大伯(父亲)的神出鬼没,很快便被太古宝界的其他机缘所吸引,再次分散开来探索。
……
一片因连番大战而变得极其混乱、布满了空间裂缝的破碎之地。虚空乱流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四处肆虐,寻常尊者在此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撕碎。
一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在此地穿梭。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火焰光罩,抵挡着虚空乱流,手中持着一块残缺的、古朴的轮盘碎片,碎片上散发着微弱的幽光,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此人面色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贪婪,正是那曾在百断山与石子腾有过一面之缘、被其顺手解决掉竞争对手并夺走了一角六道轮回盘的神焰男子!
“感应越来越强了!没错!就是这里!这碎片指引的果然是大机缘!说不定是完整的六道轮回盘!”神焰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中的碎片幽光闪烁,与虚空深处某种同源之物产生共鸣。
他凭借着碎片的微弱护持,艰难地穿行,最终抵达了一块悬浮在乱流中的巨大陨石上。陨石中心,一点幽光正在明灭不定。
“就在那里!”神焰眼中贪婪大盛,加速冲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点幽光时,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神焰猛地刹车,吓出一身冷汗,待看清来人面容时,更是脸色骤变:“是…是你?!”他认出了石子腾,当初在百断山,此人就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如今再见,那种感觉更加强烈,如同面对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石子腾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手中那块闪烁着幽光的轮回盘碎片上,确认了感应的来源。随后,他的目光才扫向神焰本人,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仅仅是一眼,石子腾便微微皱眉。通过其气息、眼神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贪婪业力,他瞬间便看透了此人心性:阴险狡诈,自私自利,为了机缘可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身上怨念缠身,显然害过不少无辜之人。人品可谓低劣至极。
“你手中的碎片,与我有缘。”石子腾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神焰脸色变幻,下意识地握紧了碎片,眼中闪过厉色:“阁下是谁?也想抢夺我的机缘?此物乃我千辛万苦所得,岂能你说要就要?”他虽然忌惮,但仗着有轮回盘碎片在手,又觉得此地隐秘,胆气不由得壮了几分。
他甚至暗中催动神力,注入那碎片之中,试图激发其威能,逼退或者偷袭石子腾。他知道这碎片神秘莫测,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而,那轮回盘碎片只是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再无动静。它似乎能辨别气息,感应到了石子腾体内那更为核心、更为强大的同源碎片,竟选择了…沉默!两不相帮!
“嗯?”神焰一愣,顿时慌了,拼命催动,碎片却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石子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漠:“看来,它并不认可你。”
话音未落,他简单的伸出手掌,向前一抓。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法则缭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抓。
神焰却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了!自己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所有的神力、所有的宝术都被彻底镇压,无法调动分毫!
无限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轻描淡写地取走了他紧握的轮回盘碎片,然后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他在心中绝望嘶吼。
“搜魂。”
冰冷两个字吐出,霸道无比的神念瞬间冲入神焰的识海,蛮横地翻阅着他所有的记忆!其修行功法、阴谋诡计、害人经历、以及关于这块碎片如何得来、又如何使用的零星信息……一切无所遁形!
过程短暂却痛苦至极,神焰的眼球凸出,布满血丝,神魂如同被寸寸撕裂。
片刻之后,石子腾收回手掌,眼中冷意更甚。搜魂结果证实了他的判断,此獠死不足惜。
而神焰,已然神魂破碎,意识湮灭,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尚未落地,便被一道细微的虚空乱流卷入,瞬间绞杀成了最原始的微粒,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其一身修为、精气,甚至那点微末的火焰本源,都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石子腾看都未看那消散的尘埃,注意力完全落在了手中的两块轮回盘碎片上。
这两块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却可互补,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幽光,彼此吸引,嗡鸣作响。
他将其缓缓靠近。
嗡——!
当两块碎片边缘接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幽光爆发开来,将这片混乱的虚空都短暂照亮!无数细密繁复的古老符文从碎片中断裂处浮现,交织、融合、重组!
它们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迫不及待地要重新融为一体!
过程并未持续太久,幽光渐渐内敛。石子腾手中,原本的两块碎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更大、更加完整的残盘。虽然依旧残缺,远非完整六道轮回盘,但其上流转的道韵明显增强了数倍不止,散发的轮回气息也更加深邃、纯粹。
握在手中,石子腾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件至宝的威能恢复了不少。若是现在催动,其威力定然远超之前。
“总算完整了些许。”石子腾轻轻抚摸着这块更大的残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轮回之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收入体内温养,与自身六道轮回功法的契合度似乎也提升了一丝。
处理完这意外的插曲,他目光再次投向孩子们历练的方向,感应到他们都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
是时候去寻他们,然后离开这处太古宝界了。外界的风波,想必也已平息得差不多了。
第89章 劝下柳神
太古宝界的风波暂告一段落。石昊、石毅等小辈虽未能在准世界树和混沌古殿的争夺中拔得头筹,但各自都有不小的收获,或是寻得了珍稀宝药,或是感悟了古老战技,或是收获了神金材料,更在那种级数的混战边缘经历了洗礼,眼界与心性皆有所提升。
石子腾将孩子们重新聚拢,检查一番,确认无虞后,便带着他们离开了那片依旧暗流涌动的核心区域,一路并未再起波澜,顺利返回了石村。
村中依旧祥和,与外界曾经的腥风血雨形成鲜明对比。柳神静静屹立村口,朦胧光晕流淌,守护着这片净土。
孩子们一回来,立刻兴奋地围拢上去,七嘴八舌地向柳神讲述着在太古宝界中的见闻,炫耀着自己的收获。石昊更是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混沌古殿的神秘与金乌的强大,还有自己如何“虎口夺食”捡到宝贝的经历。
柳神柔和的光晕微微波动,耐心听着,偶尔会以柳条轻拂过孩子们的头顶,以示赞许或点拨其修行上的疑问。
待孩子们兴头稍减,各自散去消化所得后,石子腾才缓步走到柳树下。
他并未多言,直接取出了那件在太古宝界深处、世界山附近偶然所得之物。
那并非什么霞光万道的神器,而是一扇门。
一扇极其古老、极其诡异的门。
它只有一尺来高,通体由不知名的苍白骨骼拼接而成,骨节狰狞,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的气息。门扉紧闭,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只有最原始、最粗犷的痕迹,仿佛是由蛮荒时代的巨兽骸骨天然形成。门的边缘镶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光泽、干瘪黯淡的眼球状物体,以及一些扭曲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指甲或角质。
它静静地躺在石子腾的掌心,却给人一种它能够通往未知、亘古、甚至超脱纪元之外的恐怖感觉。
正是原着中曾出现过的——原始之门!亦被称为骨门!
柳神周身那始终平静流淌的光晕,在这扇骨门出现的瞬间,骤然一滞!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一根翠绿的柳条不由自主地垂下,轻轻触碰那苍白的骨门。两者接触,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时空涟漪荡漾开来。
“此门……你从何处得来?”柳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蕴含了无数复杂情绪的悸动。
“太古宝界深处,与世界山相伴而生。”石子腾答道,他仔细观察着柳神的反应。
柳树枝条轻轻缠绕着骨门,感受着其上那超越纪元的古老气息,以及门后那若有若无、却诱人无比的召唤与奥秘。她那朦胧的身影之后,仿佛有无尽的目光穿透了万古时空,变得无比悠远。
“原始之门……传说通往界海彼岸,蕴含超脱之秘……”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与渴望,“我曾追寻万古,踏遍界海,亦曾感应到它的存在,却始终缘悭一面。没想到……”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踏入其中、去探究那最终极秘密的冲动。那是对更高境界、对未知本源、对平定一切黑暗源头的最深切渴望!枝条微微用力,似乎想要将那骨门彻底拉入她的光辉之中,就此开启。
石子腾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柳神,且慢!”
柳神的光晕微微一顿,缠绕骨门的枝条停滞下来,似乎不解地“看”向他。
石子腾神色凝重,目光直视那朦胧的光晕核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知您想通过此门,去往界海彼岸,探寻黑暗源头,甚至寻求超脱之法。”
柳神沉默,算是默认。
“但是,”石子腾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不行!至少,在您恢复巅峰,甚至……成就仙帝果位之前,绝对不行!”
“仙帝?”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震动。这个称谓,太过古老与至高,即便对她而言,也几乎是传说中的境界。“你可知界海彼岸有何物?为何非要仙帝之境方可前往?”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仿佛洞穿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真相。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因为界海的对面,有‘帝’。”
他刻意加重了“帝”字的读音。
“而且,不止一个。”
短短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柳神的心间!
即便是她这般历经万劫、心如止水的无上存在,也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光晕剧烈波动,枝条无风自动!
界海彼岸有帝?不止一个?!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弥漫万古、侵蚀诸天的黑暗动乱源头,是由不止一位仙帝级数的恐怖存在主导的?!这简直颠覆了认知!仙古纪元的大战,无数仙王的陨落,难道背后竟是如此令人绝望的真相?
若是如此,莫说她如今尚未恢复仙王巅峰,即便她重回巨头之位,甚至更进一步,面对复数位的黑暗仙帝,踏过此门,与送死何异?!
“你……如何得知?”柳神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这等秘辛,恐怕连最古老的仙王都未必知晓,石子腾如何能如此肯定?
石子腾却摇了摇头,抬头望天,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此门牵连太大,背后因果足以倾覆万界。在拥有绝对的力量之前,开启它,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是取死之道,甚至可能为这片天地引来更大的灾祸。”
他无法解释自己信息的来源,只能以这种方式警示。他相信,以柳神的智慧与眼界,能明白其中的分量。
柳神彻底沉默了。
朦胧的光晕不再波动,而是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沉寂。她所有的枝条都缓缓收回,不再触碰那扇诱人却又致命的原始骨门。显然,石子腾的话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迫使她重新审视一切。
她屹立在那里,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雕像,唯有那深邃的意念在疯狂推演、权衡、挣扎。
成就仙帝……谈何容易?仙古纪元至今,可曾有一人明确成就此境?那几乎是不可企及的目标。而界海彼岸的黑暗,却如同悬顶之剑,时刻威胁着诸天万界。
是冒险一搏,踏门而去,追寻那渺茫的超脱与真相?还是暂缓脚步,积蓄力量,等待那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仙帝契机?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最终,柳神周身的光晕再次缓缓流淌起来,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她轻轻一推,将那扇苍白骨门推还给了石子腾。
“此物,由你保管吧。”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与宁静,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决意,“你所言,虽匪夷所思,却……有理。现在的我,确实没有资格推开这扇门。”
她选择相信石子腾这无法验证却直指本源的警告。并非完全相信其信息源,而是相信其判断——现在去,必死无疑。
石子腾接过骨门,心中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柳神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您……”石子腾看向柳神。
柳神的光晕微微转向村中那些活力四射、正在努力修炼的孩子们,特别是那个上蹿下跳、精力无穷的石昊,还有沉稳睿智的石毅,娇俏却坚韧的石玥……
“我便,暂且留下吧。”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看看这群小家伙,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她的话语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冥冥中的某种预感低语:
“不知为何,总觉得,未来若真有人能平定界海彼岸的祸乱,扫清那万古黑暗……或许,并非我等这些老家伙,契机反而应在这石村之中,应在这群……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小鬼身上。”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坚定。或许是她看到了石昊那打破常理的潜力,看到了石毅的重瞳造化,看到了石村孩子们身上那汇聚的、难以言喻的气运与变数。
既然前路已明,险峻无比,那便不如驻足当下,守护好这份或许能孕育出奇迹的土壤。
石子腾闻言,微微一笑,并不意外。他收起原始骨门,郑重道:“如此,最好。”
柳神留下,对于石村,对于孩子们,无疑是最大的福祉。
风波暂歇,前路已定。石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孩子们修炼得更加刻苦,因为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危险,而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柳神静立村口,焦黑的树干上,新生的嫩枝愈发翠绿晶莹,她眺望着远方,目光仿佛已穿越时空,看到了那波澜壮阔却又艰难无比的未来。
而石子腾,则握着那扇沉重的原始骨门,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关乎诸天命运的冰冷触感,眼神深邃。
界海,黑暗仙帝……这一切,都还需要足够的力量去面对。
第90章 七神下界
下界大劫的余波渐渐平息,但创伤却深深刻在了八域每一寸土地之上。生灵涂炭,山河破碎,许多古教宗门彻底除名,幸存者无不心有余悸,在废墟中艰难求生。
石村,成为了这片疮痍大地中罕见的净土与希望之地。有柳神坐镇,有石子腾的凶名威慑,再无势力敢来轻易招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上界,那些损失了教主级强者的不朽道统,在经过最初震惊、恐惧与混乱之后,并未真正死心。教主级人物陨落,无论在任何大教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关乎道统颜面与底蕴。他们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下界有能正面斩杀多位教主的存在,更倾向于认为是某种未知的绝世凶器或是触动了某处绝杀禁制所致。
加之之前那场诡异天劫顺着通道蔓延,让上界一些区域也损失惨重,这笔账,他们同样算在了下界头上。
必须查清真相!必须夺回可能存在的绝世凶器!必须报复!
但石子腾之前的手段太过酷烈,强行下界的代价和风险让他们投鼠忌器。最终,几个损失最惨重的道统(如冥土、剑谷、阴阳书院等)暗中达成协议,采取了一种更残忍、代价相对“较小”的方式——
他们挑选了七位处于神火境巅峰、卡在瓶颈多年、寿元将尽、愿意搏一把的老牌修士,以秘法强行提升他们的修为,并赐予重宝,将他们短暂地推至真一境层次,成为所谓的“七神”!
同时,他们不惜代价,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下界某些早已被他们渗透、或是在大劫中吓破了胆、渴望攀附上界的宗门与古国。
一场肮脏的交易达成。
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下界数个相对偏远、在之前大劫中幸存较多的大域,骤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
早已布置好的邪恶祭坛被同时启动,无数被蒙蔽、被欺骗、被强行掳来的生灵(甚至包括一些较小的宗门整个被填入祭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们的血肉与灵魂被当作燃料,疯狂燃烧!
“以亿万生灵为祭,恭请上界神明降临!”主持血祭的叛徒与内鬼们状若疯狂地嘶吼着。
轰隆!!!
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七道巨大的、不稳定的血色裂缝!恐怖的气息从中弥漫而下,虽然远不如之前教主降临那般浩瀚,却也带着真神级的威压,让下方参与血祭的叛徒们激动得跪伏在地,也让更远处感知到这一切的幸存者们绝望颤栗!
七道沐浴着血色光辉、气息强弱不一、却个个眼神倨傲贪婪的身影,艰难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降临在下界天地之间!
正是上界道统派下的“七神”!
他们刚一降临,便贪婪地呼吸着下界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那短暂拥有的“真神”力量,脸上露出陶醉和残忍的神色。
“哼,果然是一群蛮夷土着,天地法则如此残缺!”
“速速查找线索,找出那件渡劫的凶器,还有斩杀各位教主的元凶或禁地!”
“若有阻拦,格杀勿论!正好以此界生灵精血,稳固我等修为!”
七神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视开来,立刻开始盘问那些迎接他们的内鬼,搜寻一切可疑的痕迹。他们的行为粗暴而直接,所过之处,稍有不顺,便随手灭掉几个村落或小门派,毫不手软,试图以此立威,并补充自身消耗。
消息很快传开,下界再次陷入恐慌!神明又降临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石村。
“大伯!那些混蛋又来了!还在杀人!”石昊第一个冲进来,气得眼睛都红了。其他小辈也是义愤填膺。
石子腾正在打磨那口无终之钟的钟尸,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不知死活。”
他本以为之前的清算足以让上界清醒,没想到他们竟用如此残忍的方式,付出巨大代价送下来七个伪神,还敢继续作乱。
他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七神正在肆虐的一个古国上空。那七神刚刚随手一道神火,将一座不肯屈服的城市化为火海,正在得意大笑。
“嗯?何人?”七神中的一人察觉到来者,厉声喝道,但感知到石子腾身上那看似平淡的气息,又放松下来,露出轻蔑之色。
石子腾根本懒得与他们废话。对于这种凭借血祭生灵、勉强提升上来、心性残忍劣质的伪神,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他甚至没有动用吞雷神斧。
只是抬手一招,那杆经过天劫洗礼、吞噬了多位教主、凶威内敛的人皇幡便出现在手中。
幡面无风自动,上面那无数沉浮的扭曲面孔似乎嗅到了新鲜“食粮”的气息,发出无声的咆哮。
“去。”
石子腾轻轻一摇人皇幡。
霎时间,天地变色!鬼哭神嚎!
无尽的黑白之气从幡中涌出,化作七条狰狞咆哮的幽冥巨龙,每一条都散发着针对神魂与道基的恐怖吸力,瞬间锁定了那七位伪神!
“这是什么?!”
“不好!快挡住!”
七神脸色剧变,从那黑白巨龙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纷纷怒吼着祭出上界赐予的重宝,施展最强宝术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人皇幡乃是以教主为材、万魂为基、经天劫淬炼而成的凶器,其威力岂是这几个靠秘法催谷上来的伪神能够抵挡?
那些所谓的重宝,被黑白之气一冲,瞬间灵光黯淡,哀鸣着倒飞出去!他们的护体神光如同气泡般破碎!强大的宝术攻击落入黑白之气中,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吞噬吸收!
“不——!”
在七神绝望的惨叫声中,七条幽冥巨龙瞬间扑至,将他们彻底缠绕、包裹!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他们的神力、他们的气血、他们的神魂、他们那短暂提升的道果……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决堤的洪水,被人皇幡疯狂抽取、吞噬!
仅仅片刻之间,七位伪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七具枯槁的干尸,风一吹,便化作飞灰消散!他们的重宝也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灵性大失。
人皇幡吞噬了七位伪神,幡面上似乎又多了一些模糊痛苦的面孔,凶威更盛一丝,发出满足的轻微嗡鸣。
下方那些参与血祭的内鬼和叛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石子腾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冰冷地望向苍穹,仿佛穿透了界壁,看到了那幕后操纵一切的几个上界道统。
“既然你们如此不长记性,那便……断你们根基!”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印法,体内六道轮回之力运转,沟通冥冥中的血脉因果。他以那七神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脉气息为引,催动了霸道无比的——血脉诅咒大术!
第91章 平定下界
“以彼之血,咒尔族群!血脉逆流,道基崩殂!”
轰!
一股无形却恶毒至极的诅咒之力,顺着那冥冥中的血脉联系,瞬间跨越了界壁,降临到了上界那七个派出了“伪神”的道统之中!
这一刻,上界,冥土、剑谷、阴阳书院等七大域。
无论这些道统的弟子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只要身负该族核心血脉,无论修为高低,从闭关的老祖到新生的婴儿……
在同一个瞬间!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突然在冥土的核心长老炼制尸傀的地方响起。
只见那位长老浑身的血肉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地枯萎下去,原本饱满的身体瞬间变得干瘪如柴。与此同时,他的魂魄仿佛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的挤压,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捏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位实力强大的长老,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毙当场!
与此同时,在剑谷的一处幽静之地,一位被众人誉为天才的弟子正在全神贯注地练剑。
咔嚓!
然而,就在他挥剑的瞬间,手中的宝剑却突然毫无缘由地断裂开来。断裂的剑身如闪电般倒飞而出,直直地插入了他自己的心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道基在瞬间崩碎,他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轰!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的同时,阴阳书院的一处重要秘境也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原本平静的秘境中,能量像是被激怒的狂兽一般,疯狂地逆流起来。这股强大的能量流如同一股狂暴的洪流,将所有正在其中修行的嫡系弟子都卷入其中。
刹那间,这些弟子们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被炸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走火入魔、法宝反噬、仇家莫名上门、修炼时突然心脉断裂……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同时上演!
这些意外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仅仅数息之间,这七个在上界也算一方霸主的不朽道统,其核心嫡系血脉,几乎被灭绝一空!只剩下一些偏远旁系,或是恰好不在宗门、身上有特殊宝物护体的极少数人,侥幸逃过了这场可怕的灾难,存活了下来!
七大域震动!上界震动!
所有得知消息的势力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是什么手段?隔界咒杀一族?!这是何等恐怖与霸道?!
再联想到之前下界传来的关于一位青衫魔神、一杆凶幡的零星传闻,所有势力都明白了——下界,存在着一位他们绝对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位真正的狠人!一位动辄灭人道统的煞星!
至此,再也没有任何头铁的势力,敢再打降临下界、探寻所谓“凶器”或报仇的主意了。下界,成为了上界许多大教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那些残存的内鬼叛徒,也很快被清醒过来的下界幸存势力清算干净。
下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石子腾返回石村,将情况简单告知。
石昊等小辈听得热血沸腾,对大伯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大伯,那些叛徒和剩下的零星敌人怎么办?还有一些地方乱糟糟的。”石昊问道。
石子腾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总待在村子里修炼也不是办法。剩下的,不过是土鸡瓦狗。你们几个,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他目光扫过石昊、石毅、石玥、石渊、石恒,以及的小金龙葛沽。
“去吧,以石国为中心,扫清那些不开眼的,结束这乱局。这天下,该彻底的清扫一二了。”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是……放手让他们去历练,甚至去……打天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石昊第一个跳起来,兴奋无比。他早就想出去大干一场了!
石毅眼中也燃烧起战意,重瞳开阖。石玥扛起了她的玥斧。石渊石恒摩拳擦掌。连葛沽都兴奋地嗷嗷叫。
于是,在石子腾和柳神的默许与支持下,以石昊、石毅为首,石村新一代的少年强者们,正式走出了大荒。
此时的他们,经过鲲鹏巢、太古宝界的历练,又有柳神指点、石子腾的资源倾斜,实力早已远超下界同辈,甚至许多老辈人物都难以企及。
石昊勇猛精进,肉身无双,宝术繁多,一路横推。
石毅重瞳睿智,掌控全局,攻伐之力惊天。
石玥斧法凌厉,又有护身法宝,巾帼不让须眉。
石渊雷法配合阵道,往往出奇制胜。
石恒沉稳扎实,基础雄厚。
......
他们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以石国为基础,开始横扫八域!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割据一方、或是投靠上界为虎作伥的残余势力,根本无力抵抗,纷纷望风而降。
偶尔遇到几个硬骨头,甚至有隐藏的老怪物出手,也根本无需石子腾操心。石昊等人自身就能解决,实在遇到棘手的,柳神随意点拨一二,或是石子腾隔空一道斧意相助,便能轻易化解。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横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和负隅顽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短短时间内,下界八域持续了无数年的割据局面被彻底打破。烽火熄灭,百废待兴。一个以石国为核心、尊石村为圣地、前所未有的统一王朝,正在冉冉升起。
而石昊、石毅等人的名字,也随着这场统一之战,彻底响彻了下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新的传说。
石村依旧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它无关。
石子腾立于村口,看着孩子们成长的背影,目光悠远。
下界的纷扰已了,但真正的征程,或许才刚刚开始。上界,那更加广阔的舞台,还在等待着他们。
第92章 禁区借道
八域硝烟散尽,七神的骨灰都早已被大荒的风吹散,但那场惊天动地的清算所带来的余波,却依旧在荒域乃至下界八荒隐隐回荡。石子腾,或者说,如今已在无声无息间拥有了足以令上界巨头侧目实力的他,正站在石村口的柳树下,目光扫过眼前一群跃跃欲试的小辈。
柳神枝条轻拂,绿霞点点,静谧而祥和,与村外那依旧残留着一丝劫气的天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数月时间悄然流逝,石村少年们彻底消化了太古宝界的收获,修为稳固在尊者境各个阶段,气息沉凝,目光湛湛,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气象。
这一日,石子腾将众人召集而来。
石昊、阿蛮、火灵儿、石毅、以及与他订下婚约的雨紫陌、石玲珑、夏幽雨、女战神姬无双,还有石玥、石渊、石恒等,济济一堂。小金龙葛沽在一旁扑腾,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它虽进步神速,但距离能肉身穿越两界通道还差了不少火候。
“下界之事已了,你们的根基也已打得足够牢固。”石子腾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开口,“是时候前往上界了。那里天地法则完整,机缘更多,才是你们真正展翅高飞之地。”
众人闻言,眼中皆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上界,那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他们早已向往已久。
“大伯,我们怎么上去?还像上次那样找通道吗?”石昊摩拳擦掌。
石子腾摇了摇头:“不必那么麻烦,也无需再等上界通道开启。我知道一条更稳妥的路。”
他目光投向大荒深处:“十字阴阳地。”
众人心中一震。那可是下界八大禁区之首,神秘而恐怖,传闻进入者十死无生!
“放心,我与禁区之主有些渊源,此次是借道,并非闯禁区。”石子腾安抚道,随即看向葛沽,“葛沽,你修为尚浅,此次便先留在村中,随柳神好生修行。待我们在上界站稳脚跟,自会回来接你。”
葛沽虽然满心不情愿,嗷嗷叫着抗议,但也知道这是为自己好,最终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飞到了柳神的一条柳枝上盘着,嘟囔道:“那说好了!一定要快点回来接我!不然我就自己修炼到天神境打上去!”
柳神的光晕柔和地拂过它,算是安慰。
打发他们去处理自己的琐事之后,石子腾又陷入了闭关不可自拔,知道石玥将他唤醒才算是结束了此次的闭关。
“爹,我们都准备好了!”石玥一身火红的劲装,小手紧紧握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闪烁着暗金流光的迷你战斧,那是石子腾之前用缴获的仙金边角料为她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经过下界法则的最终洗礼,她已然稳固了尊者境的修为,气血旺盛得惊人。
一旁,石昊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身边站着亭亭玉立的火灵儿和温婉秀静的阿蛮。火灵儿也算是经历了残酷的下界大劫,眉宇间褪去了不少稚嫩,多了几分坚毅,她获得《火皇经》后,资质更是得以蜕变,修为亦是突飞猛进。阿蛮则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但体内潜藏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另一边,石毅神色平静,重瞳开阖间自有混沌气弥漫,气息渊深。他身旁,四位风姿各异的女子静立,正是石皇赐婚的十六公主石玲珑,补天阁的夏幽雨,逐鹿书院的女战神姬无双,以及当年被从雨王府带回的雨紫陌。石玲珑贵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夏幽雨恬淡出尘,姬无双英姿飒爽,雨紫陌则眼神复杂,偶尔看向石毅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她们几人的修为虽不及石毅、石昊这般妖孽,但也均在尊者境上下,放在下界任何一地都堪称天才。
稍远些,是年纪稍小的石渊和石恒。石渊周身偶尔有细微的电弧跳跃,透着雷帝宝术的霸道气息;石恒则沉默寡言,一双手掌莹白如玉,隐隐引动周遭法则,天罚之手的威能初显。他们二人也已是尊者,只是境界稍欠火候。
石子腾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石昊身上:“小不点,葛沽安排好了?”
石昊挠挠头,嘿嘿一笑:“大伯放心,那小子哭唧唧地想跟来,被我按回去了。我跟他保证了,等咱们在上界打出名堂,稳定下来,一定回来接他!真龙之资,总不能一直窝在村里,得去更广阔的天地才能化龙腾飞不是?就是便宜了村里那群小子,能多蹭几年真龙气息淬体。”
石子腾点了点头。真龙葛沽血脉虽强,但破壳时日尚短,修为确实跟不上大部队,强行带上界并非好事。留在石村,有柳神照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子陵和怡宁呢?”他又问。
石昊答道:“父亲和母亲说要回不老山一趟,处理些旧事,之后会带着弟弟秦昊自行前往上界。母亲说……不老山终究是她的娘家,有些因果需了结,也有些资源,不能平白便宜了外人。”他说这话时,眼神微黯,显然对不老山并无太多好感,但理解父母的决定。
石子腾了然。石子陵夫妇自有其缘法,秦昊身怀至尊骨,前往上界不老山,或许能获得更好的培养资源,虽然那地方……他眼神微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若不老山再敢出什么幺蛾子,他不介意再去“拜访”一次。
“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行一步。”石子腾最后看向焦黑的柳树主干,躬身一礼,“柳神,下界之事,暂且劳您费心了。”
柳树枝条轻摆,一道温和的神念传入众人心中:“去吧。九天十地,才是你们的舞台。凡事谨慎,莫要坠了石村之名。”
“是!”众人齐声应道,即便跳脱如石昊,此刻也面色肃然。
石子腾不再多言,大袖一拂,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卷住所有人,一步迈出,虚空扭曲,斗转星移,众人只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山河倒流,下一刻,已出现在一片奇异的地域之前。
这里仿佛世界的边缘,前方一片朦胧,阴阳二气如两条巨大的神龙盘踞交汇,形成一片可怕的禁区壁垒,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正是通往上层世界的险隘——十字阴阳地禁区。
“紧守心神,跟在我身后。”石子腾嘱咐一句,随即取出一节焦黑的柳枝。柳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众人笼罩。
那原本躁动不安、足以绞杀神灵的阴阳二气,感受到柳枝的气息,竟缓缓平静下来,分开一条朦胧的通道。众人紧随石子腾,安然踏入这片绝地。
第93章 禁区之主的指点
混沌气弥漫的古地深处,几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前行,为首的正是石子腾。他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却又完美地收敛于体内,仿佛与这片神秘的禁区融为一体。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男女,个个气度不凡,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警惕,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伯,这地方…怎么感觉比大荒深处的老林子还邪乎。”一个少年开口,他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正是石昊。他一手紧紧拉着阿蛮,另一侧,火灵儿亦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弥漫的阴阳二气。
“噤声。”石子腾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十字阴阳地,乃上古禁区,纵是教主级人物闯入亦有陨落之危。尔等虽通过了禁区之主设下的入门考验,但此地规则诡异,莫要大意。”
他身侧,重瞳者石毅眸光开阖间,隐隐有混沌气流转,观察着虚空中交织的秩序神链,低声道:“父亲,此地的阴阳法则并非死寂,而是在循环往复,蕴含着无上妙理。”
石毅身后,跟着四位风姿各异的女子:雍容华贵的皇室公主石玲珑、清丽脱俗的补天阁仙子夏幽雨、英姿飒爽的逐鹿书院女战神姬无双,以及带着些许神秘气息的雨族少女雨紫陌。她们亦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更后面些,则是石玥、石渊、石恒这几个稍小一些的“小鬼头”。石玥腰间挂着一柄比她个子小不了多少的迷你斧头,闪着暗沉的金光,她小脸兴奋,东张西望;石渊周身偶尔有细微电弧跳跃;石恒则沉默寡言,一双手掌骨节分明,隐有符文流转。
一行人穿越一片扭曲的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荒芜死寂,反而出现了一片宁静的净土,芝兰生长,灵泉潺潺,一座简陋的茅屋矗立中心。一位身影模糊、被朦胧光辉笼罩的身影,正坐在茅屋前的石凳上,仿佛已等候多时。他气息平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整片天地,与万古时空融为一体的感觉。
“前辈。”石子腾上前一步,恭敬行礼。他深知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身影,乃是上古便存在的巨头,一缕残念亦能通天彻地。
石昊、石毅等人见状,也纷纷收敛心神,恭敬行礼:“拜见前辈!”
那模糊的身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和却直抵人心:“不必多礼。石子腾,你这次倒是带来了一群了不得的小家伙。两个初代,一个天生重瞳,还有身负仙凰、雷帝传承的,嗯…这个女娃子的血脉也有些意思。”他的目光在雨紫陌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
石玲珑闻言,脸上微微闪过一丝黯然,她的资质在石村算不错,但在这群妖孽中间,确实显得平凡了些。
禁区之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微笑道:“资质并非唯一,道心坚定,亦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这话虽是对众人所说,却也稍稍宽慰了石玲珑。
石子腾拱手道:“晚辈此次带他们前来,一是感谢前辈此前允诺,允他们接受磨练;二是晚辈近来修行有些许困惑,想请前辈指点迷津;三也是让他们见识一番,莫要做了井底之蛙,不知天地广阔。”
“善。”禁区之主点头,“且让本座看看,你走出了怎样的一条路。”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压制。刹那间,他体内仿佛有三个无垠的世界在轰鸣、共振!下丹田处,一片混沌海沉浮,其中有六口黑洞缓缓旋转,演绎轮回真意;中丹田气血如龙,十二尊模糊的先天神魔虚影蛰伏,布成恐怖神煞;上丹田识海星光万丈,无数窍穴如星辰闪烁,构成浩瀚星图。三道气息迥异却又浑然一体,最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手持巨斧的模糊神形——盘古神形!
虽只是一闪而逝的异象,但那磅礴浩瀚、开辟一切的意志,却让石昊、石毅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天地初开时的伟力。
“唔…”禁区之主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以身为种,却不拘泥于一粒种,而是于体内开辟三方世界,以世界为种!下丹田轮海化地界,六道轮回奠其基;中丹田炁海蕴人界,神煞大阵镇其元;上丹田识海演天界,周天星斗定其序。三才鼎立,循环不息,自成一方宇宙雏形…妙!真是大魄力,大智慧!”
他顿了顿,点评道:“你的路,已近乎于道。然,世界之种,成长所需远超寻常。你所纳天地精粹,法则感悟,需支撑三方世界成长,日后每一步,所需积累都将是海量,劫难也会更重。但若能持续走下去,潜力亦无可估量。切记,稳固根基,勿贪快冒进,三方世界需平衡发展,任何一方滞后,都可能引发体内宇宙失衡,大道之基崩毁。”
石子腾认真聆听,恭敬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铭记于心。”
禁区之主又看向石毅:“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此话虽有些绝对,却也点明根本。你的路,在于将重瞳之力发挥到极致,洞悉万物本源,解析万法。你父为你开创的体内世界之路可作为借鉴,丰富你的手段,但你的核心,仍在你这双眼睛上。待到极致,一眼轮回,一眼永恒,并非虚言。”
石毅的重瞳闪烁,若有所悟:“谢前辈教诲。”
接着,他看向石昊:“你之道,包罗万象,以战养战,在极境中突破。你大伯的路于你而言,是一面镜子,可映照自身,但无需完全模仿。你的路已经很明确,不断打破极限,将每一境都修炼到前无古人之地。珍惜你所得的每一种宝术,它们皆是你征战天下的基石。”
石昊挠挠头,嘿嘿一笑:“前辈,我懂了,就是能吃…啊不是,能炼化的都是好的!”
众人不禁莞尔。
禁区之主失笑摇头,又依次点出石玥、石渊、石恒等人的特点,给予了简短却直指关键的忠告。甚至连阿蛮、火灵儿、夏幽雨等人也都得到了一两句提点,让她们受益匪浅。
随后,禁区之主衣袖一挥,这片净土的道则似乎被引动。
“既来了,便送你们一场机缘。此地法则虽残,却蕴含上古真义,对尔等巩固境界,感悟天地大有裨益。能得多少,看你们自己造化。”
话音落下,除了石子腾,石昊、石毅等所有年轻人顿时感觉周围景象大变。他们仿佛被投入了不同的幻境之中,有的面对千军万马冲杀,有的陷入迷阵推演,有的则与由法则凝聚的强敌对战。
石昊狂吼,雷帝宝术与鲲鹏法交织,与一头由阴阳二气凝聚的狻猊搏杀,打得虚空震荡;石毅重瞳发光,看破虚妄,脚下符文蔓延,闲庭信步般穿越一片绝杀剑阵;石玥哇呀呀叫着,抡起她那柄小斧头,劈砍着坚韧无比的藤蔓,竟也隐隐带着一丝开天辟地的韵味;女战神姬无双则与一个法则凝聚的持矛战将对攻,铿锵之音不绝于耳…
石子腾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点头。这些考验强度恰到好处,既能压榨出他们的潜力,又不至于真正危及性命。
许久,幻境消散。众人回归现实,大多气喘吁吁,身上带伤,但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显然收获不小。就连资质稍弱的石玲珑,也在对抗中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道心更为坚定。
“多谢前辈磨砺!”众人再次行礼,这一次更加心悦诚服。
禁区之主坦然受之,道:“大道漫漫,望尔等谨守本心,勇猛精进。去吧。”
石子腾知道该离开了,再次郑重拜谢:“前辈之情,子腾与孩子们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指点之恩。”
告别了禁区之主,一行人沿着原路退出十字阴阳地。
回到外界,感受着正常的天地法则,众人都松了口气,但那股在禁区中经历的压迫感与收获的感悟,却深深烙印在心中。
第94章 法则洗礼
石子腾带领众人,再次行礼告别,然后向着平地后方那片更加浓郁的混沌雾霭走去。
踏入雾霭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压力瞬间袭来,仿佛要将人挤碎!众人连忙运转神力护体,艰难前行。
通道并非什么传送阵,而就是一条模糊的、在混沌中开辟出来的小路,蜿蜒向上,不知通往何方。四周是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危险无比。
石昊一马当先,浑身气血轰鸣,替身后众人抵挡了大部分压力。石毅重瞳闪烁,洞察前路虚实,避开危险区域。其他人各施手段,互相照应,紧紧跟随。
石子腾则走在最后,气定神闲,所有靠近的空间乱流都被他无形中抚平。
不知在通道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出口,就在眼前!
上界,三千道州,我们来了!
众人心中激动,加速向前冲去。
……
十字阴阳地内,禁区之主独自对弈,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变数已生,纪元将乱……这批小家伙,或许能搅动一番风云吧。”他轻声自语,嘴角笑意更深,“尤其是那个叫石昊的小家伙,体内那东西……有趣,当真有趣。”
他的身影渐渐模糊,与这片禁区融为一体,再次归于万古的沉寂。
......
“大伯,接下来我们去哪?”石昊凑过来问道,眼神期待。他感觉经过禁区之主的锤炼,自己尊者境的修为彻底巩固,甚至有所精进,恨不得立刻找个对手大战一场。
石子腾目光扫过这群跃跃欲试的小辈,笑了笑,道:“急什么。还有最后一关要过。”
他袖袍一展,一股伟力包裹住众人,下一刻,便撕裂虚空,挪移而去。
三千道州,某片人迹罕至的苍茫山脉深处。这里地势险峻,古木参天,弥漫着一种原始的荒芜气息,更深处甚至有令人心悸的凶兽咆哮隐隐传来。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此地。
石子腾带着众人落在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河岸边,河水呈暗黑色,散发着蚀骨的寒气,显然并非凡水。
“此地名为‘黑水渊’,乃三千道州一处有名的绝地。”石子腾开口道,“此水能蚀人道骨,消融神力。寻常尊者沾染一滴都颇为麻烦。而这河心深处,有一块‘飞仙石’,因其上曾有空旷道音回响,疑似有真仙在此驻足而得名。其周围法则最为活跃,与上界大道共鸣最为强烈。”
他看向众人:“你们虽在下界已达尊者,但下界法则有缺,宛若身处浅滩。如今跃入上界这片汪洋,需经历一次彻底的法则洗礼,重塑道基,使自身法则与这片完整天地相合,方能真正发挥出尊者境的实力,并为日后修行铺平道路。否则,根基有瑕,终难登顶峰。”
他说话间,双手快速划动,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符文被打入虚空,引动天地灵气。很快,一个笼罩了小半条河面的巨大阵法凝聚而成。阵法光芒流转,散发出浩瀚而柔和的力量,竟然暂时压制住了黑水河的蚀骨寒意,并将飞仙石周围浓郁的天地精气和活跃的法则力量汇聚、提纯、缓和,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洗礼区域。
“此阵可护持你们心神,引导法则,但洗礼之痛,仍需自身承受。”石子腾神色严肃起来,“进入阵中,靠近飞仙石,全力运转你们的宝术和功法,吸纳天地精粹,感悟完整大道!能吸收多少,能感悟多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造化。我会在此为你们护法。”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神火热。
石昊最是迫不及待,大叫一声:“我先来!”说着,噗通一声就跳进了被阵法笼罩的河域,顿时龇牙咧嘴。那黑水虽被阵法削弱了大半威力,但剩余的寒气与侵蚀力依旧惊人,让他打了个冷颤。他迅速运转雷帝宝术,周身电弧噼啪作响,驱散寒意,朝着河心的飞仙石游去。
石毅稳重许多,对石子腾行了一礼,周身符文闪烁,形成护罩,一步步走入河中。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石玲珑四女也紧随其后。阿蛮和火灵儿相视一眼,也携手踏入。
石玥兴奋地拍了拍她的小斧头:“洗礼洗礼!我也要变厉害!”说着就要往下跳,被石渊拉了一下:“小玥,小心点。”石恒则默默点头,三人也一同进入。
一进入阵法范围,尤其是靠近飞仙石后,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河水侵蚀,而是仿佛整个天地的大道法则都压了下来!浩瀚的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们体内,冲刷着他们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灵魂意识。下界带来的那些有缺的法则符文,在这完整大道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要破碎重组。
“呃啊!”石昊低吼,身体剧烈颤抖,体表浮现出各种符文,有雷帝符、鲲鹏符、草字剑诀符等,它们在与涌入的完整法则交融、碰撞,变得更加复杂和强大。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像是在撕裂重组。
石毅的重瞳自主睁开,疯狂解析着涌入的法则洪流,他周身浮现出古老的石族符文,更有一丝微弱的罪血光芒闪烁,在完整法则的洗礼下,那罪血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蕴含的力量却更加恐怖。
女战神姬无双身后浮现一尊模糊的战神虚影,吸纳着天地间的战意法则;夏幽雨周身花瓣飘零,与柔和的水系法则共鸣;雨紫陌身上则弥漫起一片朦胧雨雾,气息变得飘渺…
石玥哇哇大叫,但叫嚷中却带着兴奋,她的小斧头自主悬浮在她头顶,帮她劈开过于狂暴的精气洪流;石渊引动雷帝宝术,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个雷球;石恒双掌按在虚空,吞噬着周围的力量,他的手骨变得晶莹剔透…
就连阿蛮和火灵儿,也都在苦苦支撑,但她们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和强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阵法之外,石子腾负手而立,神识笼罩全场,密切关注着每一个人的状态。偶尔有人气息不稳,即将被法则洪流冲垮时,他便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神力打入阵法,帮其稳住形势。
这场洗礼,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期间,黑水渊深处有强大的凶兽被此地浓郁的天地精气和法则波动吸引,窥探而来。那是一头形似鳄龙、浑身覆盖骨刺的太古遗种,气息凶戾,达到了真神境初期。它潜伏在远处的黑水中,冰冷的巨眼贪婪地盯着河心那群正在洗礼的“食物”,尤其是那块飞仙石。
它观察了许久,确定只有岸边一人在护法,似乎气息并不特别惊人(石子腾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终于按捺不住凶性,猛地从黑水中暴起,带起滔天恶浪,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腥风扑向河心阵法,想要打断洗礼,吞噬这些人类天骄!
“吼!”
凶威滔天,真神气息铺天盖地压下,让正在洗礼中的石昊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差点从悟道境中被打断。
然而,岸边的石子腾只是淡淡地瞥了那扑来的鳄龙凶兽一眼。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朝着那庞然大物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复杂的符文显现。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虚空涟漪,一闪而逝。
那扑到半空,狰狞凶恶的鳄龙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下一刻,它的眉心出现一道细长的血线,迅速蔓延而下,贯穿了整个头颅、脖颈、身躯…
噗嗤!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染红了大片黑水。那真神境的凶兽,竟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劈成了两半,内脏哗啦啦流淌出来,生命气息瞬间湮灭。两片巨大的尸身砸落河中,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后缓缓沉没,只剩下血腥味在弥漫。
阵法中的石昊等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那真神凶威骤然消失,知道是石子腾出手解决了麻烦,心下大定,更加专心地进行洗礼。
石子腾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回到孩子们身上,眼神专注。
终于,在第三天日落时分,洗礼逐渐接近尾声。
飞仙石周围的法则波动和精气洪流渐渐平复下来。
阵法中的众人相继睁开双眼。
轰!轰!轰!轰!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三天前强大了不止一筹!不仅修为更加深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道基被彻底重塑,体内的法则符文变得完整无缺,与上界大道完美契合,周身宝光莹莹,无瑕无垢。
石昊长身而起,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浩瀚神力,忍不住长啸一声,音浪滚滚,震得河水翻腾:“痛快!”
石毅的重瞳越发深邃,开阖间法则隐现,气息沉稳如山岳。
几位女子也都神采奕奕,眸蕴精光,显然获益极大。连石玲珑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的根基被弥补得极为扎实。
石玥扛着她的小斧头,得意洋洋:“我感觉我能一斧头劈开一座山!”
石渊和石恒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实力大增。
“感觉如何?”石子腾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收了阵法,站在岸边,面带微笑。
“前所未有的好!”石昊抢先答道,“感觉以前像是在裹着小脚走路,现在终于能撒开腿跑了!”
众人纷纷点头,皆有同感。
第95章 番外:仙子的嗔怒
幽夜秘境现世的消息,像一缕幽风,悄无声息地拂过石国皇都,在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彼时,魔女正慵懒地斜倚在石昊宫中那张温润的灵玉座扶手上,纤长指尖把玩着一枚流转不定的混沌符文,眸中闪烁着狡黠灵动的光芒,宛如一只算计得逞、正暗自窃喜的小狐狸。
“小石头,你这石国虽好,待久了也难免气闷,”她嗓音带着特有的娇媚,尾音微微上扬,撩人心弦,“刚得了件趣闻,荒域边缘那‘幽夜古境’轰然洞开,据说里面埋藏着仙古年代的遗宝,稀奇玩意儿不少呢。”她刻意顿了顿,眼波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扫向殿内另一侧静立窗边的清冷身影——那位神力被封的补天教圣女,月婵。
月婵身着素白衣裙,身姿挺直如青莲,绝美的面容上罩着一层寒霜,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唯有腕间那副由石昊亲手加持的符文锁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昭示着她此刻并非自由的处境。
魔女红唇微勾,继续用那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说道:“尤其听说,秘境最深处有面奇镜,名曰‘真心’,神异非常,能映照出世人心底最隐秘、最真实的念想……”她拖长了调子,满意地看到月婵原本平静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啧啧,某些平日里高洁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哟,说不定那心湖底下,正翻涌着怎么把咱们这位无法无天的小石头绑回补天教,当个压教夫君的念头呢?”
这话语带着十足的戏谑与挑衅,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月婵倏然转身,清冷的眸子锐利地看向魔女,唇线紧抿,显然动了真怒。她一言不发,抬步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愿再听这妖女胡言乱语。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石昊如同鬼魅般闪现,恰好拦在她的去路之上,大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她欲挣脱的手腕。少年人皇的气息灼热而强势,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仙子这是要去哪儿?秘境探险,人多才热闹。你若不去……”
他凑近几分,几乎贴着月婵那已然泛起淡淡红晕的耳廓,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现在就通过特殊渠道,传讯上界,内容嘛……就说补天教的月婵仙子,自愿留居我石国皇宫,与我日夜同吃同住,感情甚笃,让上界的诸位道友都沾沾喜气如何?”
“你……无耻!”月婵气得浑身微颤,耳尖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雪白的脖颈。她深知这浑人说得出口就做得出,若真让这等污秽流言传回上界,补天教颜面何存?她个人清誉尽毁不说,更会引发难以预料的风波。权衡利弊,她终是狠狠瞪了石昊一眼,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带路!”
石昊朗声大笑,志得意满,松开手,却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月婵羞愤的侧脸。
踏入幽夜秘境的那一刻,周遭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石国的恢弘殿宇,而是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的古老天地。天空不见日月,唯有无数巨大的陨石碎片静静悬浮,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将整个秘境映照得朦胧而神秘。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又夹杂着腐朽的太古灵气,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凶兽的低吼。
魔女似乎格外兴奋,身法轻盈如烟,悄无声息地凑到月婵身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低语,呵气如兰:“好姐姐,我可是期待得很呢……若那‘真心镜’真照出你心底偷偷惦记着小石头,这杯天大的喜酒,你说什么也得请我喝上一盅吧?”
“妖女!休得胡言!”月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露骨言辞惊得周身光华一闪,本能地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疾退数丈,试图拉开距离。可她忘了身后便是正负手而立、打量四周的石昊。
这一退,不偏不倚,正好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石昊反应极快,或者说他早有预料,顺势张开双臂,稳稳地将那馨香柔软的娇躯揽了个满怀。他低头看着怀中佳人瞬间僵直的脊背和那红透了的耳根,心中畅快,忍不住发出一阵清越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投怀送抱,仙子果然深知我心,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啊!”
月婵又羞又急,奋力挣扎,奈何神力被禁,单凭肉身力量,如何撼动得了一身蛮力、修为深不可测的石昊?反倒是因为挣扎,两人身体摩擦,更添几分暧昧。魔女在一旁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二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秘境广袤,三人各怀心思,一路前行。石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铺开,警惕着暗处的危险,同时享受着左拥右抱(虽月婵极力抗拒,但手腕始终被他牢牢握着)的齐人之福。魔女则像只穿花蝴蝶,时而采摘路边的奇异灵草,时而对着某些古老遗迹评头论足,时不时还用言语撩拨一下月婵,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为乐。
行至一片奇异的花海。此花非同寻常,花瓣艳丽如血,却无叶相伴,根系深扎于漆黑土壤,散发出迷人的甜香,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凶险植物——噬灵花。这种花朵能以香气迷惑心神,藤蔓更能悄无声息地缠绕猎物,汲取其灵力。
“哟,这花儿倒是漂亮,配得上月婵仙子的绝世容颜。”魔女轻笑,指尖弹出一缕微光,看似要去触碰最近的一朵噬灵花。
月婵皱眉,清冷提醒:“噬灵花海,凶险异常,香气惑心,藤蔓噬灵,谨守心神。”她虽不喜魔女,但此刻同处险境,基本的提醒还是有的。
石昊点头:“仙子说得是,这花香闻多了确实头晕。”说着,他竟暗中运转符文,形成微不可查的气流,将更多花香拂向月婵方向。
魔女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在月婵凝神抵御花香,小心避开地面看似无害的藤蔓时,魔女脚下“恰好”踩中了一块松动的古老阵石。“哎呀!”她惊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自她袖中射出,精准地触发了花海边缘一处早已黯淡的隐匿阵纹。
嗡——!
光芒一闪,数条潜伏在地底、粗如儿臂的墨绿色藤蔓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弹射而起,并非袭向“肇事者”魔女,而是直取注意力被花香和魔女“意外”吸引的月婵!
藤蔓速度极快,瞬间缠上了月婵纤细的脚踝,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要将她拖入花海深处。
月婵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形不稳。
“小心!”石昊反应如电,一声低喝,并指如剑,一道璀璨符文斩出,精准地将那几条藤蔓斩断。断裂的藤蔓喷溅出腥臭的汁液,迅速枯萎。
然而,在斩断藤蔓的刹那,石昊俯身向下的手,指尖却“不经意”地掠过了月婵小腿一侧裸露的细腻肌肤。那触感温凉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月婵浑身一颤,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脚,脸颊绯红,羞怒交加地瞪向石昊:“你!”
石昊却已直起身,脸上带着无辜又关切的表情:“仙子没事吧?这鬼地方真是危险重重。”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纯粹的意外。
一旁的魔女此刻早已毫无形象地笑倒在安全区域的花丛中,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喂!笑死我了!原来……原来补天教圣女不仅怕男人,还怕痒啊?小石头,你刚才碰到哪儿了?看把咱们仙子羞的!”
月婵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这两个家伙,分明是串通好了来戏弄她!
石昊闻言,剑眉一挑,非但不窘,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突然反手一把捏住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魔女那光滑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妖精,你笑得很开心?是不是也想试试被藤蔓缠住,然后本皇出手相救的滋味?嗯?”
魔女猝不及防被制,先是一愣,随即美眸流转,非但不惧,反而伸出香舌舔了舔红唇,媚眼如丝:“好呀,小石头你来救,姐姐我一定‘重重’酬谢你哦~”
三人这般笑闹,气息波动,似乎惊扰了这片沉寂的花海。霎时间,更多的噬灵花无风自动,花蕊中喷出五彩的花粉,同时地底窸窸窣窣作响,似有更多藤蔓在苏醒。
“玩脱了,走!”石昊眼神一凛,收起玩笑之心,左手依旧紧握月婵手腕,右手则揽住魔女的纤腰,周身符文爆发,化作一道金光,强行冲破花粉迷雾,撞开试图缠绕的藤蔓,带着二女从花海中横冲直撞而去。所过之处,花瓣碎屑与荧荧光点漫天飞舞,倒映着三人略显狼狈却又莫名和谐的身影。
一路疾驰,终于摆脱花海,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宁静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却不见源流,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秘境上空幽蓝的陨石光芒,氤氲着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似乎矗立着什么建筑。
“幻心湖,”月婵凝望着湖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传闻此湖之水,能倒映心象,引人沉沦幻境,需谨守灵台。”
“哦?能照出心中所想?那可比‘真心镜’有趣,现在就能试试。”魔女兴致勃勃,第一个走到湖边,俯身看向湖面。
石昊和月婵也各自走近。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在三人靠近后,开始荡漾起涟漪,水中的倒影逐渐变得模糊,随后浮现出不同的景象。
月婵的倒影中,她竟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繁复的凤冠霞帔,面覆红纱,身旁站着同样身穿大红喜服、笑得意气风发的石昊,二人正在一座云雾缭绕的仙殿前交拜天地!景象逼真,甚至连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红纱下复杂难明的眼神都清晰可见。
“啊!”月婵惊得低呼一声,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袖中一个盛放灵液的羊脂玉瓶不慎滑落,“啪”地摔在湖边岩石上,碎裂开来,清香四溢。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幻象冲击得不轻。
而魔女那边的湖面,景象更是诡异:竟是魔女与月婵二人,暂时抛却了恩怨,联手追打着上蹿下跳、大呼小叫的石昊,各种符箓、宝术乱飞,场面鸡飞狗跳,却又透着一种古怪的和谐与……热闹。
魔女看着水中景象,先是愕然,随即噗嗤一笑,摇头叹道:“这破湖,净瞎照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石昊也看到了二女湖中倒影,尤其是月婵那幅“洞房花烛”图,让他心花怒放。他哈哈大笑着,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湖水,故意泼向尚在震惊中的月婵和看热闹的魔女:“还说不想?日思夜想全是我石昊的身影,还敢嘴硬?这湖水可是铁证如山!”
冰冷的湖水溅到身上,月婵一个激灵,从羞窘中回过神来,见石昊那得意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地扬起素白玉手,可想到刚才幻象,又羞得无地自容,只得用宽大衣袖掩住滚烫的面颊。
魔女却不怕,娇叱一声:“小混蛋,敢泼我?”撩起湖水就反击回去。她身法灵动,撩起的水花又急又密。
石昊岂会示弱,大笑着也以水相迎。一时间,平静的幻心湖畔水花四溅,三人在湖边嬉闹起来,倒是冲淡了方才幻象带来的尴尬与凝重。
氤氲的湖水雾气中,石昊突然寻了个空隙,闪电般贴近以袖掩面的月婵,强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月婵惊觉,刚要挣扎,就感到他温热的唇瓣凑到了自己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磁性嗓音低语,气息灼热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日在石国皇都,洞房花烛未成,实在遗憾……仙子,你看此地湖光山色,幻境生姿,岂非天赐良机?不若……今夜就在此补上?”
“登徒子!你敢!”月婵又羞又急,扬手便要向那张可恶的俊脸打去。
可手腕在半空就被石昊精准扣住。他顺势低头,在她因惊怒而微张的唇瓣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偷得一吻。一触即分,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月婵心间。
“唔!”月婵美眸圆睁,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啪啪啪!”一旁响起魔女唯恐天下不乱的鼓掌声,她不知何时掏出了一块留影石,煞有介事地记录着,“精彩!真是精彩!小石头,这段影像若是卖给补天教,你说能换回几件天神法器?还是能让他们应允你这桩‘婚事’?”
就在这嬉笑怒骂,气氛微妙之际,异变陡生!
湖心小岛上的古老祭坛,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裂纹密布,轰然崩塌!一股浓郁如墨、怨气冲天的黑雾自湖底汹涌而出,伴随着令人神魂刺痛的尖锐咆哮,瞬间笼罩了半个湖泊。
黑雾凝聚,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面目狰狞模糊的上古怨灵!它由无数陨落强者的残念与怨气汇聚而成,散发着恐怖的天神境威压,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湖畔生机最为旺盛的三人。
“不好!”月婵脸色剧变,身为补天教圣女,她对这种怨秽之气最为敏感。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双手迅速结印,体内虽无神力,但精妙的符文手势已然成型,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欲要施展补天教的净化秘术。
然而,神力被封是硬伤。印诀刚成,反噬之力传来,月婵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形一个踉跄,向后退去,险些摔倒。
“小心!”石昊此刻再无半点嬉闹之色,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刀。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岳峙渊渟,挡在二女身前。同时,一口古朴的陶罐自他头顶冲出,迎风便涨,罐口幽深,散发出吞噬天地的恐怖气息——正是那口神秘的吞天罐!
“镇!”
石昊一声低喝,吞天罐轰鸣,罐口产生无尽吸力,如同黑洞般主动迎向那扑来的怨灵黑雾,将其源源不断地吸入罐中。怨灵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挣扎着,挥动由怨气凝聚的巨爪拍向石昊。
石昊身形不动,周身符文爆发出璀璨金光,化作屏障护住己身,同时左手向后一揽,不由分说地将月婵和魔女都护到了自己身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退后!这东西怨气蚀骨,沾上麻烦!”
魔女被他这霸道的保护姿态弄得一愣,随即啐了一口,娇嗔道:“哼!谁要你这小混蛋护着!姐姐我自有手段!”话虽如此,她动作却不慢,玉手一翻,一株摇曳生辉、缭绕着混沌气的青莲自她掌心浮现,散发出朦胧清光,罩住三人,将那试图绕过吞天罐侵蚀而来的丝丝怨气尽数抵挡、净化。正是她的强大法器——混沌青莲。
月婵被石昊紧紧护在身后,看着他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背影,感受着那磅礴的血气与符文之力,心中滋味难明。尤其是看到他独自催动吞天罐,面色微微发白,显然对抗这天神境的怨灵也绝不轻松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挣扎。
眼看怨灵在吞天罐的镇压下依旧凶悍,部分黑雾化作利刃刺来,石昊的护体金光一阵荡漾。月婵贝齿轻咬下唇,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她猛地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狠狠一咬指尖!
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带着圣女特有的纯净气息。她以血为引,不顾神力被封的反噬,强忍着经脉刺痛,快速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无比、蕴含补天奥义的半截符纹!符纹一成,便散发出柔和而纯粹的白光,对那怨灵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
然而,符纹只完成了一半,她便因反噬而身形摇晃,难以为继。
就在此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上了她滴血的手指。是石昊!他头也未回,右手依旧操控吞天罐,左手却稳稳地握住了月婵的指尖,带着她那滴蕴涵精纯气息的圣血,以自身磅礴的神力为墨,顺势一挥,完美地补全了那后半道补天符纹!
嗡——!
完整的补天符纹光芒大盛,如同一轮皎洁明月,融入吞天罐的吞噬之力中。至阳至圣的净化之力与吞天罐的吞噬之力结合,效果倍增!那怨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吞天罐吸纳进去,最终湖底恢复平静,只余下丝丝缕缕即将散去的黑烟。
危机解除。
吞天罐缩小,飞回石昊体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却没有立刻松开握着月婵的手,反而转过身,低头看着怀中因为力竭和反噬而脸色苍白、更显楚楚动人的仙子。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指尖那抹鲜红格外刺眼。石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眉看着月婵闪烁不定的美眸,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样情绪:“生死关头,仙子不顾自身反噬,也要画这补天符助我……看来,某些人表面冷若冰霜,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终究是……舍不得我死啊?”
月婵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别过脸去,长而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不愿与他对视,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旁的魔女收起混沌青莲,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眼神微妙地闪了闪,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手从石昊的庇护范围内抽出:“哟,这就上演患难见真情了?小石头,你想让我们俩给你当打手,掀翻上界?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石昊哈哈一笑,非但没有松开月婵,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魔女刚刚抽回的手也拉了过来,强行将二女的指尖叠放在自己掌心,目光在月婵羞愤和魔女嗔怪的俏脸上扫过,朗声道:“有何不可?你二人若能真心联手,莫说上界,便是仙域,也未尝不能去闯上一闯!”
“想得美!”魔女用力抽回手,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湖边,似是在查看环境,只是转身的刹那,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耐人寻味。
月婵也趁机用力挣脱了石昊的束缚,退后几步,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气息微乱。
石昊也不强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月婵转身平息气息的刹那,他指尖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朦胧光晕、触手温凉的宝珠,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月婵的广袖之中。月婵身形微顿,袖中手指触碰到了那枚珠子,感受到其上残留的、与石昊掌心相似的温热,心中一颤,终究是没有立刻取出归还,只是袖中的手,默默握紧了那枚秘境宝珠。
离开幻心湖,一路无话,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少了些剑拔弩张的戏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与沉寂。月婵刻意放慢脚步,落后石昊和魔女三四步的距离,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昊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漆黑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低着头的月婵。他大步走回去,不由分说地再次拽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仙子,走这么慢,是想趁机溜走吗?”他歪着头,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你若敢逃,我回头就告诉全天下的人,补天教的月婵仙子,被我石昊亲的时候,那长长的睫毛抖得呀……就像受惊的蝶翅,又脆弱,又动人,啧啧。”
前面的魔女立刻转身,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对对对!我作证!留影石我都刻录好了,高清无损!回去就放在皇宫大殿,用最大幻阵循环播放,让石国子民都瞻仰一下圣女仙姿!”
若是之前,月婵定然气得脸色发白,要么冷斥,要么直接动手。但此刻,她抬起眼,看了看一脸无赖的石昊,又看了看煽风点火的魔女,绝美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周围幽蓝光影都失色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认命?
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挽住了石昊的手臂,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自然的嗔怪:“聒噪。回宫。我渴了,要你用窖藏的万年雪凰髓,泡茶。”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反倒让石昊和魔女都愣了一下。
石昊最先反应过来,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一点点依赖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与满足,他大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月婵揽得更近:“好说!仙子有命,莫说雪凰髓,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来泡茶!”
魔女眨了眨眼,随即笑得更加灿烂,蹦跳着过来,故意从另一边撞了石昊一下:“偏心!我也要!不然我就把留影石复制一万份!”
“都有都有!本皇今日心情好!”石昊左拥右抱,志得意满。
于是,归途的画风变成了:石昊居中,左肩挨了魔女掷来的一枚灵果果核,右袖被月婵(或许是无心,或许是有意)扯乱了一截丝绦。魔女在他左边叽叽喳喳,说着秘境中的见闻和上界的趣事;月婵在他右边沉默居多,但偶尔也会因魔女某句夸张的话而微微弯起唇角,或者因石昊某句不着调的浑话而悄悄掐一下他的手臂。
夜色渐浓,如墨浸染,悄然覆盖了荒域的山川河流。幽蓝的秘境之光在身后远去,前方,石国皇都的轮廓在望。三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在苍茫的夜色下拉长,交织,仿佛某种难以分割的羁绊,就此悄然系紧。
一场始于各怀目的、充满嬉笑嗔怒的秘境探险,看似胡闹,却在生死危机的催化与幻心之湖的映照下,悄然拨动了某些深藏的心弦。那枚被悄悄塞入袖中的温凉宝珠,那幅无人再提却印入心底的幻象,那生死关头不经意的维护与联手,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必将深远地影响未来,尤其是在那更加波澜壮阔、危机四伏的上界重逢之时。
石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看看左边风情万种的魔女,又看看右边清冷中透着一丝别扭的月婵,心中暗道:上界?补天教?截天教?有意思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而此刻,夜色温柔,归途尚遥,些许嬉闹,几缕情愫,正是少年风流,仙子心弦微动时。这荒域下界的插曲,为日后埋下的,又岂止是缱绻伏笔?更是足以搅动九天风云的引线。
番外2 石村夕照,少年情长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余晖洒落在宁静的石村,为每一座石屋、每一片篱笆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村头的空地上,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追逐嬉闹,呼喝声、笑闹声夹杂着几声犬吠,充满了勃勃生机。
石昊蹲在村口那株焦黑而巨大的柳树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掰来的嫩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拉着。他年纪虽小,眉眼间却已有了几分俊朗,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不远处,几只羽毛鲜艳的灵雀在啄食着孩子们洒下的谷粒,偶尔警惕地抬头看看四周。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独特的韵律。石昊耳朵微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他故意不抬头,依旧专注地画着他的“大作”——一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鸟类的图案。
“喂,小不点,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和促狭。
石昊这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媚娇艳的脸庞。火灵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裙,如同跳跃的火焰,在这片金色的黄昏中格外醒目。她肌肤白皙,眼眸灵动,此刻正微微弯腰,好奇地看着石昊在地上的“杰作”。
“谁是小不点了?”石昊不满地撇撇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我马上就到能举起万斤巨石的年纪了!”他虽然比火灵儿小一些,但最不喜她总拿身高说事。
火灵儿噗嗤一笑,眼波流转:“是是是,我们石村未来的大英雄。那你这是在画什么呢?一只……被拔了毛的土鸡?”她指着地上的图案,笑得花枝乱颤。
石昊老脸一红,强自争辩道:“什么土鸡!这明明是一头朱雀!翱翔九天,掌控神火的那种!”
“朱雀?”火灵儿笑得更欢了,弯弯的眉眼像月牙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别致的朱雀。”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存心要逗弄这个总是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却又在某些方面格外稚气的少年。
石昊气结,却又无法反驳自己那拙劣的画技,只好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石村了?不用在火国皇宫处理你那些‘国家大事’?”他学着大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火灵儿是火国公主,身份尊贵,但自从石子腾叔父为石昊向她提亲,并且她自身也因那神秘的血脉传承之法获得了《火皇经》,资质潜力大增后,她来往石村就变得愈发频繁。火皇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暗示她多与石村,尤其是与石昊亲近。
“皇宫里闷死了,规矩又多,哪有石村自在。”火灵儿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双手托腮,望着天边的晚霞,“而且,《火皇经》的修炼,到了瓶颈,想来问问柳神有没有什么指点。”她说着,目光敬畏地看了一眼那株沉寂的柳树。柳神苏醒后,虽然平日沉寂,但偶尔流露出的气息和指点,都让他们受益匪浅。
“柳神在沉睡呢,别打扰她老人家。”石昊也坐了下来,两人并肩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远山,“修炼遇到瓶颈,出去打一架就好了!我每次觉得进步慢了,就去大荒里找凶兽练手,效果可好了!”他挥舞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火灵儿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是个战斗狂人?”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听说你前几天又偷偷跑去大荒深处,招惹了一头遗种狻猊?差点被雷劈焦了?”
石昊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不是没事嘛!而且收获不小,狻猊宝血让我肉身又强了一丝。”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并不算夸张的肱二头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罐,递给火灵儿,“喏,给你。”
“这是什么?”火灵儿接过玉罐,入手微凉。打开一看,里面是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浆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淡淡的灵气。
“朱果酿的蜜饯。”石昊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别处,“上次听你说火国皇宫的蜜饯甜得发腻,这是我在大荒里摘的野生朱果,让族长爷爷帮忙用古法酿的,没加太多糖,酸甜口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火灵儿微微一怔,看着少年那故作镇定的侧脸,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丝丝甜意。她捻起一颗放入口中,果然,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果香浓郁,灵气虽然微弱,却恰到好处地滋润着经脉,更甜的是那份心意。
“还……还行吧。”她压下嘴角想要翘起的弧度,故作平淡地说道,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愉悦。
石昊偷偷瞥见她吃下,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他知道火灵儿口味挑剔,能得她一句“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走吧,”石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带你去个好地方,这个时候看夕阳最美了。”
“哪里?”
“跟我来就是了。”
石昊带着火灵儿,熟门熟路地绕过几座石屋,朝着村后的小山丘跑去。那里是石村的制高点,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村落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大荒山峦。
两人一口气爬上丘顶,找了块平坦的巨石坐下。从这里看去,夕阳只剩下小半张脸还露在山脊之上,将云彩烧成了绚烂的锦缎,下方的石村炊烟袅袅,与暮色融为一体,安详而宁静。远处的大荒山林,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神秘,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兽吼。
“真美啊。”火灵儿由衷地感叹。在火国皇都,可见不到如此壮阔而原始的景色。
“那是,”石昊有些得意,“我小时候就经常爬到这里来,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感觉所有的烦恼,在这里吹吹风就没了。”
晚风拂过,吹动了火灵儿的发丝,也带来了远处田野的草木清香。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石昊,”火灵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你说……下界真的会像腾叔说的那样,即将迎来大劫吗?”
石子腾(石子腾)偶尔会透露了一些关于未来的模糊信息,虽然不曾明说,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还是影响到了这些敏感的年轻人。
石昊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一些,他望着逐渐被暮色吞噬的远山,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叔父既然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过,怕什么!”他转过头,看向火灵儿,眼神清澈而充满力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足够强,就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和地方!”
他握紧了拳头:“我会变得很强很强,比所有人都强!到时候,什么大劫,什么敌人,统统打趴下!”少年的话语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与自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火灵儿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名为信念和担当的东西。她心中的那丝不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信赖。她相信这个少年,相信他能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充满了肯定,“我相信你。”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勾勒出两人并肩而坐的剪影,少女的红裙与少年的粗布衣衫在风中轻轻摆动,画面美好得如同画卷。
“对了,”石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带你去掏蜂蜜吧?我知道后山有个地方,有赤峰蜂的巢,那蜂蜜可甜了,还能滋养肉身!”
火灵儿眼睛也亮了,但随即有些犹豫:“赤峰蜂?很凶的,被蜇了怎么办?”
“怕什么,有我呢!”石昊拍着胸脯,“我皮厚,它们蜇不动!你等着,我去去就回!”说着,他就要往山下冲。
“哎!等等我!”火灵儿连忙站起身,“我也去!”她才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等着,那种参与感和冒险的刺激,远比蜂蜜本身更吸引她。
石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咧嘴一笑:“那跟紧了,别被落下了!”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灵巧的猿猴,窜入了后山的林地。林间光线昏暗,充满了各种草木的气息。石昊对这里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灵活地避开荆棘和坑洼,不时回头拉火灵儿一把。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崖下,果然看到一个脸盆大小的蜂巢悬挂在那里,无数拇指大小、通体赤红的蜂群正在忙碌地进进出出,发出嗡嗡的声响。
火灵儿有些紧张地抓住了石昊的胳膊。
石昊示意她噤声,然后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屏住呼吸,观察着蜂群的规律,瞅准一个空隙,猛地伸手,用早就准备好的宽大树叶快速包裹住蜂巢的一角,用力一掰!
“嗡——!”
蜂群瞬间炸锅,如同红色的云雾般朝石昊涌来。
“得手了!快跑!”石昊抱着那一小块沾满金色蜂蜜的蜂巢,转身拉起火灵儿就跑。
火灵儿惊呼一声,被他拽着在林间飞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赤峰蜂群,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嗡嗡的蜂鸣,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刺激。
石昊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将蜂巢掰开,递了一半给火灵儿:“快尝尝!”
火灵儿接过,也顾不得形象,用手指蘸了一点蜂蜜放入口中。刹那间,极致的甜香在口中爆开,伴随着精纯的能量流淌四肢百骸,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好甜!”她惊喜地叫道,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追赶,但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的蜂群,忍不住和石昊相视大笑起来。
两人一直跑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蜂群才悻悻散去。他们靠在溪边的石头上,气喘吁吁,看着对方有些狼狈的样子,又是一阵大笑。
石昊的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红痕,火灵儿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但两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溪水潺潺,映照着天边初升的星子。石昊就着溪水洗干净手,然后将剩下的蜂蜜仔细包好,递给火灵儿:“给你带回去慢慢吃。”
火灵儿没有推辞,小心地收好。她看着石昊在溪水中冲洗脸庞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大荒中的少年,比他吃过的任何珍馐美味,见过的任何奇珍异宝,都要来得珍贵动人。
“石昊,”她轻声说,“以后……我们经常这样出来玩,好不好?”
石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她,晚霞的余晖早已褪去,天光暗淡,但他眼中的笑意却比星辰更亮。
“好啊!”他答得干脆,“等下次,我带你去抓银鳞鱼,烤着吃可香了!还有……”
少年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的冒险,少女含笑听着,眸中映着对方的身影和点点星光。
夜幕缓缓降临,笼罩了石村,也笼罩了这片苍茫大荒。但在两个少年人心中,却点亮了一盏名为“陪伴”的灯,温暖而明亮,足以驱散任何即将到来的风雨阴霾。未来的路或许艰难,但若能并肩而行,便无所畏惧。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大劫来临前,最珍贵、最甜蜜的日常。
......
第1章 各奔东西,潜龙入海
上界。
天穹高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琉璃色。云气不再是凡俗的水汽凝结,而是精纯到了极致的灵粹,丝丝缕缕,如龙蛇游走。
法则的威压无处不在,仿佛为天地万物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下界的尊者初临此地,往往会举步维艰,呼吸滞涩,一身符文神力运转晦涩,如陷泥沼。
然而对于石子腾一行人来说,这种束缚正在迅速消退。
一处灵气氤氲、古木参天的隐蔽山谷中,刚刚经历法则洗礼的石村众人正在静坐调息。他们周身宝光流转,符文隐现,正全力适应这片崭新的天地。
石昊第一个跃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精气涌入肺腑,令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不由畅快地大喝一声:“爽!这儿的空气都比下界的灵药强!大伯,咱们接下来去哪?是不是找个古老传承,把它一锅端了?”
他边说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眼睛发亮,仿佛已在琢磨上界的纯血生灵哪个口感更佳。
“整天就知道吃!”石子腾盘坐于青石上,眼也未抬,屈指一弹,一道气劲精准地敲在石昊额头上。
“哎哟!”石昊抱头咧嘴,“大伯,我这不也是为大家着想嘛!初来乍到,总得补充体力不是?”
“就你歪理多。”石子腾缓缓睁眼,目光深邃不见波澜,周身却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他已入虚道境,对大道感悟远非这些尚在尊者境的年轻人可比,一念动,可引天地之变。
他环视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属于“父亲”的骄傲。
石毅静立一旁,重瞳开合间似有日月星辰轮转。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与石玲珑四位气质各异的女子静静随在他身侧,目光温柔而坚定,对石子腾这位“公公”更是敬畏有加。
石玥大眼睛忽闪地望着父亲。她身后,石渊、石恒与几位自石村一同长大的伙伴也都肃然而立,静候大家长的吩咐。
“都过来吧。”石子腾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立即围拢上前,连最跳脱的石昊也收敛神色,端正站好。他们明白,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们在上界的起点。
石子腾的目光先落向长子石毅。
“毅儿,”他缓缓开口,“你师尊早已为你指明前路,天陨书院是你的归处。那是三千道州最古老的传承之一,水深龙潜。记住,重瞳是你的底蕴,却也易招灾祸。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尽显实力。”
石毅躬身应道:“父亲放心,孩儿明白。我会照顾好紫陌她们,潜心修行,不负您的威名。”
“嗯。”石子腾微微颔首,又看向几位儿媳,“你们也一样。毅儿性子沉稳,但有时过于刚正,人情世故上需你们多帮衬。在上界,并非凡事皆可以力破之。”
夏幽雨身为补天阁大师姐,气度沉静,上前柔声道:“父亲放心,我们姐妹自当尽力。”
女战神姬无双眼眸锐利,抱拳朗声道:“谁敢算计我夫君,先问过我手中战戟!”
众人闻言不由轻笑,冲淡了离别将至的淡淡伤感。
石子腾面露欣慰,随后将目光转向石昊。
“小耗子。”
“在呢大伯!”石昊赶忙应声,站得笔直,一副乖巧模样。
“你,”石子腾看着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胆子比天大,惹祸的本事也不小。上界不同下界,有些道统传承数个纪元,底蕴深不可测。你那套‘管他是谁,打了再说’的行事,切不可再任性妄为。”
“我明明很讲道理的……”石昊小声嘀咕。
“你讲的是歪理。”石子腾瞪了他一眼,“这次,我不为你安排去处,你独自去闯吧。放心,阿蛮与灵儿就跟着玥儿他们一起。”
“啊?”石昊一愣,随即大喜,“真的?实在是太好了!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咳,想历练什么就历练什么!”
“想得美。”石子腾轻哼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抛给他,“你有个首要任务:去‘至尊道场’,找一个叫齐道临的人。”
“齐道临?”石昊接过玉简,疑惑道,“这名字平平无奇,厉害吗?有纯血坐骑没?”
“厉不厉害,你见了便知。那老家伙……性子有些不着调,但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尤擅教导弟子,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石子腾语气有些微妙,“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算是故人。你将此玉简交予他,他自会收你为徒。切记,至尊道场传承事关重大,务必潜心修习。”
他自然不能言明这是书中所知,只好假托“故人”之名。
石昊将玉简贴上额头,神识探入,却只觉得空空如也,知是设有禁制,唯有特定之人方可读取。
“明白了,大伯,”石昊郑重收起玉简,“我定将那位老……前辈的本事都学过来!”
“还有,”石子腾神色肃然几分,“罪血身份在上界极为敏感,无数人暗中敌对。你独身一人,既是最好的历练,也最是危险。记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性命最重要。”
“嘿嘿,大伯放心,论跑路我还没输过谁!”石昊拍着胸脯保证。
望着这个侄子,石子腾心中轻叹:这小子天生不让人省心,但未来的荒天帝,正是在这般磨难中崛起。自己能做的,便是替他扫清前路不必要的死劫,指引最适合他的道路。
最后,他看向女儿石玥以及石渊、石恒等人,目光瞬间柔和。
“玥儿。”
“爹……”石玥上前抱住他的手臂,小脸写满不舍,“我不想分开,我想跟着您一起历练。”
她晃了晃背后那柄以仙金炼制、缩仿吞雷神斧的小斧,认真道:“我现在可厉害了,开天三十六式都已熟练,一定能帮上忙!”
石子腾疼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自身尚且难保。你们现在的要务是夯实根基。我已为你们选定去处——天仙书院。”
“天仙书院?”众少年皆是一惊,那可是与天陨书院齐名的无上道统。
“不错,”石子腾解释道,“天仙书院底蕴深厚,据传有仙道人物踪迹,院规严谨,纷争甚少,最宜静修。你们须牢记,你们是一个整体,无论何时都要团结互助。石渊,你为兄长,要照顾好弟妹还有阿蛮和灵儿。石恒,你天赋虽高,切忌骄躁。”
“是,父亲!”
“是,大伯!”
......
少年们齐声应答,目光灼灼。
石子腾颔首,该交代的已然完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铿锵:“上界浩瀚,三千道州,天骄如鲫,妖孽似星。你们在下界堪称少年至尊,但于此地,一切须从头开始!我与你们定下一个约定——”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年之后,我要你们的名,响彻三千道州!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石族子弟非为罪血,而是荣耀!能否做到?!”
“能!”
众人热血沸腾,昂首挺胸,战意澎湃。
“好!”石子腾一声喝彩,周身气势蓦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自他体内弥漫开来。他静立于此,却仿佛化为天地中心、万道源头。
他抬手,对着前方空旷山谷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毁灭万物的气息。
众人只见随着他指尖划过,前方空间如水波荡漾。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浮现——
干涸的地面上,点点绿芽破土而出,见风即长,转瞬化作一株株道花,花瓣晶莹,流转大道符文;坚硬岩石上,渗出滴滴晶莹液珠,汇成溪流,竟是纯粹神液所化的灵溪,潺潺流动,霞光灿灿。
整片山谷,在他这一划之下,由凡土化为无上宝地、洞天福境!
“嘶——”
包括石毅与石昊在内,所有人倒吸凉气,满面震撼。
他们皆是尊者,自问亦能移山填海,但凭的是磅礴神力。而眼前这一幕,却截然不同——
这不是破坏,而是创造!
非为神力,而是道!是对天地法则最深层的理解与掌控!
“大伯……您这是什么境界?”石昊喃喃自语,只觉自己在大伯面前渺小如蚁。
“此即虚道境之后的道路。”石子腾收手,平静道,“神力终有尽,而大道无涯。你们日后修行,便是要一步步掌控法则,驾驭大道,直至言出法随,化天地为己用。这片山谷我已改造,留予你们作为立足之地与修行资源。其中神液与道花,足以助你们修炼至神火境。”
他转过身,不再多言。
石毅向父亲背影深深一礼,随即对妻子们微微点头,重瞳中闪过一丝坚毅,化作神虹掠向天陨书院方向。
石玥一步三回头,终在石渊、石恒催促下拭去泪痕,与众人一同飞往天仙书院。
石昊仍立于原地,望着大伯如山岳般的背影,又看向纷纷远去的兄弟姐妹,百感交集。他用力握拳,将玉简紧贴胸口,朝石子腾背影高喊:
“大伯您放心!五年之后,我定让‘石昊’二字,响彻三千道州!”
说罢朗声一笑,身形化电,随意择一方向,如流星般消失于天际。
石子腾望向远天——那片名为“无人区”的神秘禁区,目光深远,“孩子们有他们的路,我亦有我的道。有些因果、有些传承,须由我亲自取回。”
他眼中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光芒。
叶倾仙……无终仙王……六道轮回仙王……还有那禁忌的三世铜棺。
这些埋藏于岁月长河中的秘密,正等待着他。
第2章 初遇叶倾仙
与家人分别后,石子腾并未在三千道州流连。繁华古城与鼎盛道统,于他不过浮云过眼。他此行目标明确——磨砺己身,追寻那些牵动纪元更迭的无上因果。
而上界最适合他的地方,唯有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无人区。
半月后,石子腾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苍茫古地的边缘。
举目望去,天地灰蒙,万物死寂。大地呈暗红色,仿佛被神魔之血浸染了亿万年,干涸皲裂,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如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天穹铅云低垂,不见日月,唯有无形的法则裂缝如幽影般无声划过,荡起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寻常修士若被擦中,顷刻便会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好地方。”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竟是赞叹。
此地空气中没有丝毫灵气,反而充斥着暴虐混乱的气息,那是无数时代以来陨落于此的强者执念与破碎大道交织成的毒瘴。
寻常生灵久留,必会道心蒙尘,甚至遭夺舍沦为杀戮傀儡。但对石子腾而言,这正是锤炼己身的最佳熔炉。
他体内三丹田小世界自行运转,始气如长河奔涌,轻易将外界混乱气息隔绝。他未急于深入,而是如最谨慎的猎人,一步步踏入这片禁区外围。
“咔嚓。”
脚下传来脆响,他低头看去,是一截巨大的兽骨,莹白如玉,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仍泛着淡淡神辉。从其大小与残存气息判断,这生灵生前至少是一位天神。
不远处,这般骸骨随处可见,有人形,有巨兽,甚至还有断裂的古宝,其上符文早已磨灭,沦为凡铁。
这里曾是一处极致惨烈的古战场。
石子腾行走其间,神色平静。他放开神念,却不敢远探,只小心感知四周动静。在此地,神念张扬无异黑夜明灯,会招致无穷麻烦。
行走约百里,四周愈发荒芜死寂。
突然,石子腾脚步一顿,眼神骤然锐利。
“出来。”他对着前方一片乱石堆淡淡开口。
乱石堆后寂静无声,毫无回应。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还要我请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只并指如剑,对着乱石堆轻轻一划!
并无惊天神芒,亦无符文漫天,唯有一道看似寻常的气劲破空而去。然气劲所过,空间如被折叠,发出嗤啦轻响。
“嗷!”
一声凄厉惨嚎响起,乱石堆轰然炸开,数道灰黑影子窜出,快如闪电,携腥臭狂风扑向石子腾。
这是几头形似恶狼、却无血肉只有骨架、眼眶燃烧幽蓝鬼火的生物——蚀骨凶灵。它们乃古战场强者怨念所化,无实体,专噬生灵元神,极难缠。
这几头凶灵气息,每一头都不弱于真神境!
换作任何初入虚道境的修士,面对这般悍不畏死、专攻神魂的怪物,怕都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道基受损。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石子腾直面扑来的鬼火,不闪不避。身躯微震,一股无形大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神力威压,而是他自身“盘古神形”所附领域!于此域中,他便是开天辟地的神只,万法不侵!
“嗡——”
几头来势汹汹的蚀骨凶灵,冲入他身前三尺的刹那,如撞无形壁垒,骤然停滞半空。眼眶中鬼火剧跳,似遇天敌,发出恐惧哀鸣。
紧接着,石子腾上丹田识海中,那片由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所化周天星斗微微一亮。
“镇!”
他口吐真言。
言出法随!
一股浩瀚磅礴、宛如源自太古星空的神念之力轰然降临,化作无数细密星光锁链,瞬息将几头凶灵捆得结实。
“嗷呜……”
凶灵疯狂挣扎,但星光锁链却如克星,每挣扎一次,锁链便收紧一分,同时不断磨灭其体内怨念本源。
不过片刻,几头凶悍蚀骨凶灵便化作青烟,消散天地间。
解决了这点小麻烦,石子腾眉头都未皱一下,继续前行。他知这不过是无人区的开胃小菜。
越是深入,天地法则越发混乱,时见空间裂缝如黑色闪电劈落,将大地斩出深不见底的鸿沟。有些地方残留仙道法则,历万古不灭,形成一片片绝地,至尊误入亦有陨落之危。
石子腾走得很慢,他在感悟,在体会。
他将自身三丹田体系与这片残破天地相互印证。地界的轮回,人界的秩序,天界的星斗……他发觉,自己所创之道,竟与天地最本源至理多有共通。
这令他对自己之路,越发坚定。
又过数日,他已深入数万里。
这一日,他正小心绕行一片被剑气笼罩的峡谷。那峡谷中残留剑意凌厉无匹,即便过去无数年,仍可轻易撕裂神只躯体。
就在此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峡谷另一侧。
只见那片连他都需谨慎以对的剑气绝地中,一道白色身影正信步闲庭般穿行。
那是一名女子。
一袭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青丝如瀑,随风轻扬。身姿绝世,风华绝代,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就那般平静行走。
足以斩灭天神的恐怖剑气,逼近她身周三尺时便自动消弭无形,如遇君王,不敢有丝毫冒犯。
石子腾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心,没来由地狠狠跳动。
并非惊艳于她的美丽,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已相识了千万年。
他屏息凝神,隐匿气息,静静观察。
这女子是谁?竟有如此手段!能在这等绝地中如履平地,其实力深不可测!
正当他思忖之际,那白衣女子似察觉他的目光,脚步微顿,转首望来。
四目相对。
石子腾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
清冷,孤傲,带着看透世间沧桑的淡漠,仿佛万古岁月都在其中流转。
然而,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时,那份亘古不变的平静,被打破了。
她眼中先是一丝极度愕然,似完全未料会在此地见到他。
紧接着,愕然化作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委屈,但更多的却是一抹恼怒与愤懑!
石子腾彻底怔住。
这眼神怎与自家闺女受了委屈、回来找自己告状,却见自己悠闲喝茶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敢对天发誓,绝对是初次见到这位仙子。
正当他准备拱手客气相询时,却见那白衣女子做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嫌弃与不耐,毫不掩饰。
石子腾满心莫名,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白衣女子翻完白眼,似还不解气,又用仅自己能闻的声音嘀咕道:“真是阴魂不散……怎到哪都能碰上这木头疙瘩……”
声虽小,但石子腾修为深厚,听得清清楚楚。
木头疙瘩?
是在说他?
石子腾心念电转,结合所知剧情,一个近乎不可能却又唯一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定了定神,试探性地向前几步,隔峡谷拱手道:“这位仙子,在下石子腾。我们可曾见过?”
闻听此言,白衣女子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冷冰冰盯着他。
“见过?”她冷笑一声,声如清玉落盘,却带刺骨寒意,“谁愿见你?最好永生永世都不再见!”
这话说得石子腾一阵无言。
这位仙子火气当真不小。自己究竟何处开罪于她?
心中那猜测越发清晰,但仍觉有些荒唐。
“仙子怕是认错人了。”石子腾只得硬着头皮道,“在下初临上界不久,一向潜心修行,应不曾与仙子结怨。”
“认错人?”白衣女子如闻天大笑话,身形一闪,竟直接跨越那片恐怖剑气峡谷,瞬间出现在石子腾面前。
一股若有若无清香袭来,令石子腾心神一凛。
好快!
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动作!
女子立于他面前,身高仅及其下颌,微仰雪白脖颈,以那双清冷眸子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那眼神,如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却又不甚满意的旧物。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语带嫌弃:“哼,虚道境……修为这般低微,真是丢人。”
石子腾现在已百分百确定。
眼前这位,除却那位自未来跨越时空长河而来的叶倾仙,不作第二人想!
也只有她,见到虚道境的自己还会嫌修为低。也只有她,会对初见的自己流露出那般又爱又恨又气的复杂眼神。
闹了半天,自己这是被未来的自己给坑了?
未来的我,究竟对人家姑娘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才让她气成这样,跑回过去找“我”麻烦?
石子腾心中百感交集,既觉荒唐,又有些好笑。
“仙子教训的是。”想通此节,他索性不再辩解,摆出诚恳受教的模样,“在下资质愚钝,让仙子见笑了。”
他这般光棍态度,反让叶倾仙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没了发泄处。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唯微蹙的眉头显出其内心不静。
气氛一时尴尬。
石子腾摸了摸鼻子,主动打破沉默:“不知仙子如何称呼?为何独身来这凶险的无人区?”
叶倾仙猛地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要你管?我的事,轮得到你来问?管好你自己罢,木头!”
说完,她似觉与石子腾多待一刻都是折磨,转身欲走。
“仙子留步!”石子腾连忙唤道。
叶倾仙脚步一顿,却未回头,只冷声问:“还有何事?”
“在下身上有一物,或与仙子有缘。”石子腾沉吟片刻,缓声道。
他心念一动,那口于下界所得、残破的无终之钟钟尸现于手中。
钟尸古朴无华,满是岁月斑驳,散发苍凉古老气息。
当钟尸现出的刹那,叶倾仙一直紧绷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豁然转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口钟尸,眼中复杂情绪瞬间达至顶点。有悲伤,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未言语,只伸出纤纤玉手。
石子腾心下了然,毫不犹豫将钟尸递过。
叶倾仙轻轻接过钟尸,以指温柔抚摸其上裂纹,如抚久别重逢的故人。
良久,她才抬头,再次看向石子腾。
眼中愤懑恼怒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令石子腾看不懂的幽怨。
“算你识相。”
她丢下这句话,不解释,不道谢,怀抱钟尸,转身化一道白虹,向无人区深处飞去,眨眼消失不见。
唯留一头雾水的石子腾立于原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事……”
未来的我啊,你究竟是欠了人家多大的情债?
第3章 边荒无人区
叶倾仙走了,走得那般突兀,一如她来时那般神秘。
白衣飘飘,风华绝代,却留下了一个让石子腾头疼不已的烂摊子——一份来自未来的、莫名其妙的因果。
他站在原地,摩挲着下巴,望着那道白虹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未来的我……到底是风流倜傥,还是处处留情,抑或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疙瘩?”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对另一个时空自己的腹诽。
他能感觉到,叶倾仙看他的眼神绝非单纯的怨恨。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复杂了:有委屈,有嗔怒,有怀念,甚至还有一丝他不敢确定的情愫。这就像是小两口吵架,女方受了天大的委屈,跑回来找过去的男方撒气,偏偏这个“过去”的男方还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石子腾摇了摇头,将这团乱麻般的思绪暂时压在心底,“未来的事,便交给未来的我去头疼吧。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这次偶遇,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叶倾仙的强大深不可测。她能在那仙剑之气纵横的绝地中如履平地,又能瞬间跨越空间,其实力绝对远超虚道境,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
而她,似乎还只是未来大局中的一角。
“时不我待啊……”石子腾轻叹一声,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他没有再去想那桩风花雪月的未来旧事,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这片危机四伏的无人区。
送出无终之钟的钟尸,对他而言并非损失。那东西虽是仙王器的一部分,但器魂已逝,对他来说用处不大,远不如留在叶倾仙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他很清楚,在未来的某个节点,这位白衣仙子将是石昊身边一股不可或缺的助力。
结下一份善缘,总归是好的。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离开,反而朝着无人区的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法则愈发混乱,天地间充斥着一股“道”的碎片,像是打碎的琉璃,散落在各处,闪烁着危险而又迷人的光芒。
有的地方一片赤地,温度高得吓人,虚空都在扭曲,那是朱雀仙禽陨落后留下的不灭道火,焚烧了万古。
有的地方寒气逼人,连神魂都能冻结,大地上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玄冰,冰层之下似乎封印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石子腾走得愈发谨慎。
他见过一头体型堪比山脉的巨兽尸骸,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残存的威压依旧能让天神胆寒。他也曾路过一片幽暗的沼泽,沼泽深处传来常人无法听闻的低语,仿佛有魔鬼在吟唱,能轻易勾动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引人堕落。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片广袤的黑色平原。
平原之上寸草不生,地面坚硬如神铁,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有断裂的战戈,有锈迹斑斑的铁剑,有被洞穿的青铜盾,甚至还有一杆斜插在地上的金色大戟,戟刃虽已暗淡,但依旧透着一股贯穿日月的无上锋芒。
“这里……是何等惨烈的一处战场?”石子腾动容。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至强者的血与骨浸染。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而是一股股精纯无比却又狂暴至极的战意!
这些战意历经万古而不散,相互纠缠、碰撞,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杀伐领域。
“呜——”
仿佛是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平原之上起了风。
风声呜咽,如鬼哭神嚎。
紧接着,一缕缕黑色的战意从那些残破的兵器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渐渐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这些身影有的身披甲胄,手持战剑;有的赤裸上身,筋肉虬结,手握巨斧;有的仙风道骨,背后负着长弓。他们形态各异,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无一例外都带着一股百战不死的铁血与疯狂!
“古之英灵……”石子腾眼神一凝。
这些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战死于此的强者们其不灭的战意与这片天地的杀伐之气结合所形成的特殊存在。他们没有神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吼!”
其中一个手持巨斧的英灵似乎对石子腾身上的气息格外敏感,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空洞的眼眶中爆发出两团血光,第一个朝石子腾冲了过来。
它一步跨出,身形便模糊了,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石子腾面前,手中那由战意凝聚而成的巨斧带着开山裂海之势当头劈下!
这一斧简单、直接、粗暴!
没有任何花哨的宝术,没有任何繁复的符文,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道!这一斧,犹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蕴含着无尽的毁灭之力,其威势足以让任何虚道境修士骇然色变!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一斧,石子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来得好!”他低声轻喝,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兴奋之意。
只见他身形未动,甚至连那威震天下的吞雷神斧都没有动用,更遑论催动那盘古神形。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完全不将这霸道绝伦的一斧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那巨斧即将劈中他的瞬间,石子腾突然动了。他的右脚后撤半步,整个身躯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一般,瞬间紧绷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右拳紧握,筋骨齐鸣,发出一阵如同雷霆般的炸响。
刹那间,一股同样霸道、苍茫、古老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这股气息犹如远古时期的洪荒巨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开天!”伴随着这一声低喝,石子腾的右拳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迎着那巨斧悍然轰出!
这一拳正是《开天三十六式》中的起手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波动,但他拳头前方的空间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开来,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铛——!”
拳与斧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发出的却不是血肉与能量体的碰撞声,而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开来。地面上那些插着的残破兵器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被震得嗡嗡作响,一些较为脆弱的更是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那手持巨斧的英灵被石子腾这一拳硬生生轰退了数十步!它那由战意凝聚而成的身躯都变得虚幻了几分,握斧的手臂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好强的肉身!”石子腾心中暗赞。
这英灵没有实体,乃是战意所化,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它效果不大。但他这一拳蕴含着“开天”的至理,一力破万法,直接撼动了其战意本源!
“吼!吼!吼!”
一击受挫似乎激怒了这片平原上所有的英灵。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向着石子腾涌来。刀光剑影,斧劈枪挑,箭矢如雨……各种各样由纯粹战意化作的攻击铺天盖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攻击都相当于一位真神乃至天神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如此恐怖的围攻,就算是虚道境的教主陷入其中怕是也要饮恨当场!
“哈哈哈哈,来得好!正合我意!”
面对如此绝境,石子腾不惊反喜,放声长笑。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自他重修以来,同境界之中几乎未逢敌手。孩子们虽然天资绝世,但毕竟境界尚低,与他切磋总归是束手束脚。如今在这片古战场上,面对这无穷无尽只知杀伐的古之英灵,他终于可以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战!”
他一声爆喝,身形不退反进,主动冲入了那由英灵组成的战阵之中!
一时间,这片死寂了万古的平原彻底暴动了!
石子腾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
他时而拳出如龙,大开大合,将《开天三十六式》的霸道与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拳轰出都仿佛有一方小世界在开辟、在毁灭,挡在他面前的数名英灵便会瞬间被那股开天辟地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最本源的战意消散。
时而他指尖轻弹,一道道看似不起眼的气劲飞出,却在半空中化作玄奥的阵纹,勾连成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在他身边若隐若现,煞气冲霄,任何踏入其中的英灵都会行动迟缓,战意被迅速磨灭,如同陷入了泥沼。
更有甚者,他眉心发光,上丹田的识海世界中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转动,浩瀚的神念之力化作无形的风暴席卷而出。那些英灵虽然没有元神,但其核心乃是战意,同样属于精神力量的范畴。在这股堪比星河倾泻的神念冲击下,大片大片的英灵身躯一僵,眼中的鬼火瞬间熄灭,化作黑烟消散。
第4章 仙王道场
这是一场疯狂的厮杀!
石子腾彻底放开了手脚,将自己所学一一施展,相互印证。
他发现《开天三十六式》主攻伐,一力降十会,最是刚猛霸道。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主困杀与防御,一旦布成便自成一界,煞气凛然,能污人道基,磨灭神魂。
而《周天星斗大阵》则主神魂攻伐与推演天机,浩瀚无边,神鬼莫测。
这三套得自盘古大神的无上传承仿佛天生就是一套的,分别对应着精、气、神,暗合天地至理!
战到酣处,石子腾福至心灵,开始尝试将三者进行初步的融合。
他一拳轰出,拳风中不再仅仅是开天的霸道,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都天神煞之气,让对手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他布下神煞大阵,阵眼之中却不再是单纯的煞气,而是有星光流转,引动周天之力,让大阵的威能凭空暴涨了数倍!
他的神念攻击中也带上了一抹开天辟地的锋芒,变得更具穿透性与毁灭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石子腾眼中神光越来越亮,心中一片通明,“三丹田,三世界,三传承……本就是一体!地界主轮回生灭,人界主万灵秩序,天界主周天运转……三界合一,方为真正的‘盘古’之道!”
“轰!”
就在他悟通此理的刹那,他体内的始气猛然加速运转,奔腾如雷!
下丹田的轮海世界,中丹田的炁海世界,上丹田的识海世界在这一刻仿佛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三者之间出现了一条由始气构成的通道,隐隐有彻底贯通、融为一体的趋势!
他的气息在这一节节攀升!
虽然境界没有突破,但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愈发恐怖的气息,平原上所有的英灵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竟是齐齐后退,随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道最本源的战意黑气,朝着平原的最中心汇聚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尊身高百丈,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杆狰狞龙枪的巨大英灵出现在平原的尽头。
它是由此地所有英灵的战意凝聚而成,其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超越了虚道境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斩我”的门槛!
这尊英灵王便是这片平原的试炼,也是最终的守关者!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龙枪,遥遥地指向石子腾。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万古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石子腾。
石子腾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体内沸腾的气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大战现在才开始。
“来吧,”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造型古朴,斧刃上缠绕着丝丝雷光的巨斧出现在他手中,“让我看看,古之强者的战意究竟能达到何等程度!”
吞雷神斧自炼成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饮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战意被吞雷神斧的斧刃彻底磨灭时,这片黑色平原终于恢复了万古的死寂。
石子腾拄着巨斧站在平原的中心微微喘息着。
他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是被那英灵王的龙枪所伤,伤口处有黑色的战意如跗骨之蛆般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伤口愈合。
但他眼中的神光却比进入这片平原之前亮了何止十倍!
“痛快!”
他大笑一声,体内的始气运转,很轻易地便将伤口处的残余战意逼出、磨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这一战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对三套传承的融合都有了全新的认识。收获之大远胜过数年的闭关苦修。
他收起吞雷神斧正准备离开这片平原继续深入。
突然他心头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并非来自神念的探查,也不是来自气机的感应,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石子腾眉头微皱,顺着那股共鸣的指引望向了平原的某个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被战斗余波犁过无数遍的焦黑大地。
“不对……”
他催动自己的重瞳,虽然远不及石毅那天生的至尊之瞳,但经过他后天的修行与开发也早已具备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神能。
重瞳开合间,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法则的流动,看到了道韵的轨迹。
而在他目光所及的那个方向,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韧的……轮回之意!
那股轮回之意若隐若现,仿佛被某种无上的力量所遮蔽,若非他身具《六道轮回天功》又有重瞳之助,根本不可能发现。
“有古怪!”
石子腾心中一动,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体内那块得自百断山的六道轮回盘残片开始微微发热,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同时他修炼的《六道轮回天功》也在体内自行运转起来,与那股微弱的轮回之意遥相呼应!
“难道是……”一个让他心脏都为之停跳一拍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来到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焦黑大地上,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按在地面上。
然后他闭上双眼,将《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到极致。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轮回道韵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朝着地下渗透而去。
下一刻异变陡生!
整片黑色平原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以石子腾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古老而沧桑,交织成一幅巨大无比的阵图覆盖了整片平原。
而石子腾所在的位置正是这幅阵图的中心!
“轰隆隆!”
大地裂开,一座由青铜浇筑而成、充满了岁月斑驳痕迹的古老门户缓缓地从地下升起。
门户之上没有华丽的雕饰,只有六个古朴的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灭至理,让石子腾这位虚道境的教主都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六道轮回门!”
石子腾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六个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猜对了!
这里竟然真的是那位横断万古、以一己之力开创轮回之道的无上强者——六道轮回仙王的道场!
谁能想到这位仙王的道场竟然会隐藏在一片如此惨烈的古战场之下,并以整片战场的无尽战意英灵作为守护!
若非机缘巧合,他身具轮回天功又在此地大战一场引动了深藏地下的阵法,恐怕就算仙王亲至也未必能发现此地的端倪!
“天意……还是气运?”石子腾喃喃自语。
他觉得这或许与自己时常祭拜三世铜棺之主有关,冥冥之中自有气运加身。
他站起身走到那青铜门户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仙王道场!
里面必然隐藏着天大的机缘,但也同样伴随着足以让仙王都陨落的无尽凶险。
“富贵险中求!”
石子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缓缓地推向了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门户。
当他的手掌接触到门户的刹那,他体内的六道轮回天功与那块轮回盘残片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轰——”
门户应声而开!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轮回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拉入无尽的轮回之中!
石子腾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但他强行稳住心神,体内的盘古神形绽放出不朽的神光将那股轮回气息抵挡在外。
他一步踏出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扇门。
眼前光影变幻斗转星移。
当石子腾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黑色平原而是站在一条奔腾不息的灰色长河之前。
这条河流宛如一条无尽的黑带,蜿蜒曲折,不知起始于何处,也不知终结于何方。河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仿佛其中蕴含着无尽的黑暗与绝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河中并没有鱼虾游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模糊而又痛苦的人脸,它们在河水中沉浮、哀嚎,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怨念从河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这股气息如同一股黑色的浓雾,弥漫在四周,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即便是真仙闻到这股气息,恐怕也会道心不稳,受到极大的影响。
石子腾站在河边,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剧震。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忘川?”
忘川,那可是传说中连接生死两界的河流,只有亡者的灵魂才会在其中徘徊。而如今,这恐怖的景象竟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禁心生恐惧。
而在忘川的对岸,隐约可见六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缓缓转动。每个漩涡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仿佛代表着不同的世界和命运。
其中一个漩涡散发着神圣庄严的气息,仙光普照,宛如天堂一般,这便是“天道”;另一个漩涡则充满了杀伐之气,冲霄的战意让人不寒而栗,这便是“阿修罗道”;还有一个漩涡红尘滚滚,悲欢离合交织其中,这便是“人道”;第四个漩涡则弥漫着愚昧和野蛮的气息,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便是“畜生道”;第五个漩涡散发出饥渴难耐的气息,永无满足的欲望在其中涌动,这便是“饿鬼道”;最后一个漩涡则充斥着痛苦和刑罚,森然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这便是“地狱道”。
六道轮回!这里竟然是六道轮回的所在,仙王以无上伟力演化出的一方真实的轮回之地!
第5章 仙王传承
“后辈你终于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又疲惫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石子腾的识海中响起。
石子腾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行礼:“晚辈石子腾拜见仙王前辈!”
“不必多礼。”那声音再次响起,“我已陨落留下的不过是一道不散的执念罢了。”
石子腾抬起头只见那忘川河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看不真切但其身上那股执掌轮回看透生死的道韵却让石子腾感到无比的震撼。
这便是六道轮回仙王!
“前辈”石子腾恭敬地问道“您……是在等我?”
“我等的是一个能继承我道并将之发扬光大的人。”仙王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我观你之根基前所未有。体内自成三界暗合天地人三才又修行了我所创的《六道轮回天功》且已初窥门径将轮回融入己身……不错,很不错。”
石子腾心中了然看来自己的一切都瞒不过这位仙王的眼睛。
“你可知我为何要在此地设下这方道场?”仙王虚影问道。
“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解惑。”
“因为……轮回有缺。”仙王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深的遗憾与不甘,“我虽开创了六道轮回欲为这天地间的万灵寻一个归宿。但天道无情大道有缺。我的轮回并不完整无法真正覆盖诸天万界。”
“这片无人区乃是界海堤坝崩碎后异域与九天十地法则碰撞、侵蚀最严重的地方。我便在此设下道场以自身轮回大道镇压此地的混乱法则同时也想借此地的万道碎片来推演出补全轮回之法。”
“可惜……我失败了。”
仙王虚影的语气中充满了落寞,“黑暗动乱来临我力战而亡终究是没能看到轮回圆满的那一天。”
石子腾默然。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牵扯到了仙古纪元最深层的秘密那是仙王都无法抗衡的大恐怖。
“今日你来了。”仙王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石子腾的身上,“你的道很特别。以自身化宇宙以三界为根基……或许你能走通我没能走完的路。”
“前辈……”
“我的时间不多了。”仙王虚影打断了他,“我将我毕生的传承以及另外的四块六道轮回盘的残片都留在了这里。你若能通过我的考验便可将它们全部取走。”
“敢问前辈是何考验?”石子腾心中一动问道。
仙王虚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条奔腾的忘川以及对岸的六道轮回。
“跳下去。”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石子腾的瞳孔猛地一缩!
跳下去?跳进这条连真仙都能污染的忘川?这怎么可能!稍有不慎,便是神魂被怨念同化,永世沉沦,不得超生啊!这哪里是什么考验,分明就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石子腾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竟然笑了。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六道轮回仙王的道,不就是轮回吗?想要继承他的道,又岂能不亲身经历一次轮回呢?如果连轮回都畏惧,又有什么资格去执掌轮回呢?
“多谢前辈指点!”石子腾对着仙王虚影再次深深一拜,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然后,在仙王虚影那带着一丝赞许的目光中,他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条充满了无尽怨念与死亡的忘川河!
冰冷!刺骨的冰冷!这是石子腾坠入河中的瞬间所感受到的第一感觉。河水像千万根细针一样,透过他的衣物,直刺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紧接着,一股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这些情绪像一群饥饿的恶魔,张牙舞爪地扑向他的灵魂,其中包含着不甘、怨恨、绝望和疯狂等各种强烈的情感。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他眼前浮现,它们或哭泣、或咆哮、或冷笑,每一张脸都透露出无尽的哀伤和痛苦。这些人脸在他的耳边哀嚎,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声音震耳欲聋,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恶魔的利爪,紧紧抓住石子腾的神魂,拼命地拉扯着他,想要将他一同拖入那无边无际的苦海,让他永世沉沦,永无翻身之日。
在这一刻,石子腾的心神就如同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打翻,淹没在这无尽的苦海之中。
守住本心!万法不侵!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子腾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他的心头回荡。
他心中爆喝强行稳住心神。盘古神形在他的体表绽放出璀璨的神光将大部分的怨念隔绝在外。上丹田的识海世界中周天星斗大阵疯狂运转浩瀚的神念之力化作层层壁垒守护着他的真灵不灭。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忘川河中的怨念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尽头。而他的力量终有耗尽的一刻。
“不对……前辈让我跳下来绝不是让我来硬抗的……”
在巨大的压力下石子腾的头脑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说轮回有缺……他说他想补全轮回……轮回轮回何为轮回?”
他开始不再去单纯地抵抗而是放开了一丝心神去主动地感受去体悟这些怨念。
他看到了一个修士天资绝世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却在冲击仙道时倒在了雷劫之下化作飞灰只留下满腔的不甘。
他看到了一个凡人女子与心爱之人青梅竹马却被强权拆散最终含恨而终只留下无尽的怨恨。
他看到了一个老兵征战一生保家卫国最终却马革裹尸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只留下深深的遗憾……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段悲欢离合的故事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他渐渐明白了。
这些怨念之所以无法消散之所以会汇聚于此便是因为它们没有一个归宿!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生是偶然死才是永恒。
而轮回便是在这冷冰冰的“永恒”之中为众生寻找到的一丝希望。
“我明白了……”
石子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抵抗而是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
他开始运转《六道轮回天功》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守护自身而是为了超度!
“尘归尘土归土。过往种种皆为虚妄。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他的声音在忘川河底响起。
他体内的下丹田轮海世界在这一刻与这条忘川河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连接。
一道道精纯的轮回之力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灰色的河水中绽放。
那些原本疯狂、痛苦的怨念在接触到这金色莲花的刹那竟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它们脸上那扭曲的表情开始变得祥和。
它们对着石子腾缓缓地躬身一拜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主动地投入到了对岸那六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
天道阿修罗道人道……
各归其位各寻其宿。
随着越来越多的怨念被超度忘川河的水开始变得清澈。那股浓郁的死气与怨念也在迅速地消散。
而石子腾盘坐在河底宝相庄严。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盘虚影。
那轮盘分作六份缓缓转动仿佛推动着诸天万界的生灭循环。
正是他的道——六道轮回!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怨念也投入轮回之中时整条忘川河已经变得清可见底。
石子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锐利与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洞悉了轮回的沧桑与淡然。
他的境界依旧是虚道境。
但他的道却在这一刻真正地圆满了!
“善。”
仙王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石子腾站起身一步跨出便来到了忘川对岸来到了那六个巨大的轮回漩涡之前。
只见在六个漩涡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四块造型古朴的青铜残片。
正是六道轮回盘的其余部分!
而在那四块残片的下方还有一枚灰色的玉简散发着不朽的道韵。
石子腾知道那里面便是六道轮回仙王最完整的传承。
他对着仙王虚影再次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这是你自己的机缘,与我无关。”仙王虚影摇了摇头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愈发虚幻,“我的执念也该散了。后辈,这诸天这万灵日后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仙王虚影便化作了点点光雨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一位横断万古的无上强者就此彻底落下了帷幕。
石子腾默然肃立良久才再次躬身。
“恭送前辈!”
他走上前缓缓地伸出手。
那四块轮回盘残片与他体内的那块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飞出在半空中汇聚。
“嗡——”
璀璨夺目的神光照亮了整片轮回之地!
一块完整无缺上面铭刻着六道生灭景象的古朴轮盘出现在石子腾面前!
六道轮回盘时隔一个纪元终于重现于世!
第6章 初至帝关
六道轮回之地,万古的死寂被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彻底划破。
石子腾静静悬浮于半空,在他面前,那块古朴无华、仿佛承载了诸天生灭的轮盘正缓缓转动。它由五块残片合一,如今完美无瑕,上面六方世界——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都像是活了过来,景象逼真,仿佛随时都会有真实的生灵从中走出。
一股浩瀚、苍茫、至高无上的轮回道韵从轮盘上弥漫开来,充斥着这方道场的每一个角落。这股气息与之前六道轮回仙王留下的执念相比,少了一分遗憾与不甘,却多了一分圆融与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六道轮回盘。”石子腾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轮盘的边缘。
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石,却仿佛触摸到了大道的脉络。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轮盘之中蕴含着一股足以颠覆乾坤、重塑纪元的恐怖力量。
心念一动,完整的轮回盘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下丹田轮海世界之中。
“轰!”
当完整的轮回盘进入的刹那,石子腾的轮海世界,这片被他定义为“地界”的丹田小世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初具雏形的忘川河、奈何桥、轮回门等景象,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道”与“理”,开始飞速地完善、凝实。那条奔腾的忘川河与道场中的那条产生了玄妙的共鸣,河水变得更加幽深,其中仿佛真的有了亿万真灵沉浮的倒影。
而六道轮回盘则高悬于地界的天穹之上,如同一轮灰色的太阳,洒下亿万道轮回之光,镇压着整个地界,并为其制定了最本源的生死法则。
“原来如此。”石子腾闭上双眼,细细体悟这番变化,心中一片通明,“《六道轮回天功》是法,而这轮回盘便是承载这‘法’的器。法与器合一,方为真正的轮回大道!”
他感觉自己的下丹田地界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由能量和符文构筑的小世界,而是拥有了自己法则循环的雏形。
与此同时,那枚记载着仙王完整传承的灰色玉简也静静悬浮在他的识海之中。
石子腾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刹那间,一股磅礴无边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六道轮回仙王一生的修行感悟,是他对轮回大道的种种推演,是他开创六道轮回时的艰辛与豪情,是他对抗黑暗动乱时的无奈与悲壮……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份功法传承了,更是一位无上强者的道!
石子腾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这份浩瀚的传承之中。他贪婪地吸收着,将仙王的感悟与自己的三丹田体系相互印证。
他发现,仙王的路是以外界的六道来定义众生的归宿。
而他的路则是以自身的“三界”来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宇宙。
两者看似不同,却在最本源的“秩序”与“循环”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前辈的路是为众生。我的路是为己身……但当己身化为宇宙,宇宙之内亦有众生。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啊!”
石子腾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没有全盘接受仙王的道,而是取其精华,融入己用。他将仙王对于六道轮回的种种精妙构想都融入到了自己的下丹田地界之中,让地界的法则变得愈发完善。
不知过了多久,当石子腾将玉简中的信息初步消化完毕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依旧是虚道境,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沧桑了,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洞悉其命运的轨迹。
“该离开了。”
他对着这片空荡荡的道场再次深深一拜,算是对六道轮回仙王最后的敬意。
随后,他心念一动,催动了刚刚被他彻底炼化的六道轮回盘。
“嗡——”
轮盘轻轻一颤,一道门户在他面前撕裂开来,门户的另一边正是那片死寂的黑色平原。
一步跨出,斗转星移,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回到了无人区。
身后的仙王道场,那扇青铜门户缓缓沉入地下,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石子腾知道,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六道轮回仙王的道场。那位仙王最后的执念也随着传承的交接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站在平原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此次无人区之行收获之大远超他的想象。不仅与未来的道侣叶倾仙有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初遇”,更是得到了六道轮回仙王的完整传承,补全了轮回盘,让自己的“地界”彻底稳固。
如今的他虽然境界未变,但真正的战力比之初入无人区时强了何止一倍!
“接下来该去哪呢?”石子腾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三千道州各大顶级道统如天仙书院、天陨书院等,孩子们都已经去了。他若是再去未免有些画蛇添足,反而会影响他们的历练。
“有了!”他脑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还有个地方一直想去见识见识。”
那个地方是九天十地最前沿的壁垒,是阻挡异域不朽之王脚步的雄关,是无数英雄豪杰抛头颅、洒热血的埋骨之地。
那个地方汇聚了三千道州最顶尖的强者,也充满了最残酷的磨砺与最大的机缘。
那个地方名为——帝关!
“去帝关一来可以磨砺己身,将此次所得彻底融会贯通;二来可以亲眼看看异域的手段,为日后的大战做准备;三来嘛……”他嘿嘿一笑,“孩子们都在各大书院里出风头,我这个当大伯的也不能闲着不是?总得给他们挣点‘家业’回来。”
他口中的“家业”自然指的是帝关那海量的功勋,以及用功勋才能兑换的各种天材地宝、无上功法。
打定了主意,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帝关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
三千道州地域之广阔超乎想象。
即便以石子腾虚道境的修为全力赶路,也足足花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跨越了小半个上界,遥遥地望见了那座传说中的雄关。
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尽头的城墙。
说它是城墙实在有些过于谦虚了。
它简直就是一道黑色的宇宙山脉,无边无际,左右都看不到尽头,高更是耸入了域外的星海之中。一颗颗残破的星辰如同尘埃般环绕着城墙缓缓转动,更衬托出其无法想象的宏伟与磅礴。
墙体不知是由何种神料筑成,通体呈暗黑色,上面布满了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更有一些巨大无比的爪痕和掌印,深达百丈,至今依旧有不朽的气息在其中缭绕,仿佛在诉说着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一股铁血、苍凉、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是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依旧让石子腾感到一阵心神凛然。
“好一座帝关!”他忍不住赞叹。
也只有这样一座汇聚了九天十地无尽心血铸就的雄关才能抵挡住异域亿万年的入侵。
他放缓了速度,缓缓地朝着那座唯一的、巨大到足以让星辰穿行的城门飞去。
越是靠近,那种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他看到有气息强大的骑士驾驭着鳞甲森森的凶兽从关内飞出,组成巡逻队,警惕地扫视着关外的每一寸虚空。
他也看到有浑身浴血、煞气冲霄的修士三五成群从关外归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这里的气氛与三千道州腹地的繁华安逸截然不同。
这里是战争之地!
“站住!来者何人?可有通关文牒?”
当石子腾飞至城门前时,一队身穿制式甲胄的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物,修为在天神境,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久经沙场之辈。他上下打量着石子腾,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警惕。
石子腾从半空中落下,对着那队长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军爷有礼了。在下乃是一介散修,听闻帝关乃我界壁垒,心向往之,特来此地,愿为九天十地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在这帝关之中,天神境的队长只是最基层的军官,而虚道境的教主虽然算得上是高手,但也绝非顶尖。他初来乍到,不想惹是生非。
“散修?”那队长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帝关的修士大多都是来自各大道统、长生世家的精锐,像石子腾这样无门无派的散修虽然也有,但数量不多,而且大多实力有限,很难在这里立足。
“想为帝关效力,心是好的。”队长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撇了撇嘴,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帝关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每年都有无数像你这样的散修跑来,想着搏一份前程,结果呢?连关外百里都走不出去,就成了异域杂碎的口粮!”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散修的鄙夷,以及一种久居帝关的优越感。
第7章 我为叶凡
“周平!住口!”那队长低喝一声,制止了年轻士兵。
虽然他也看不太起散修,但帝关有帝关的规矩,不能无故刁难前来投效的修士。
他重新看向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是来投效的,便要去那边登记造册,领取身份令牌。不过我得提醒你,帝关之内规矩森严,一切都得按功勋说话。没有功勋,你在这里寸步难行,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若是被发现是异域的奸细……”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气毕露:“下场你应该懂。”
“多谢军爷提醒,在下明白。”石子腾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能理解这些士兵的态度。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看惯了生死离别,性子自然会变得冷漠和多疑。
他转身朝着队长所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石殿,门口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都是些风尘仆仆的修士,看样子也都是前来投效的。
“队长,就这么让他过去了?”那个名叫周平的年轻士兵看着石子腾的背影,有些不忿地说道,“我看这家伙气息不显,平平无奇,别真是个跑来混吃混喝的废物。”
“行了,少说两句。”那队长皱了皱眉,“他是不是废物,上了战场自然见分晓。我们的任务是守好城门,别节外生枝。再说……我怎么感觉那家伙有点不简单。”
他回想起刚才石子腾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古潭,没有丝毫波澜。面对他们的盘问和周平的挑衅,对方的情绪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心性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能拥有的。
“不简单?”周平嗤笑一声,“能有多不简单?一个连道统都没有的散修罢了。队长你就是太谨慎了。”
队长摇了摇头,没有再和他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石子腾的背影,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
石殿之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卷宗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一位须发皆白、身穿文士袍的老者正趴在一张巨大的青石案牍后,有气无力地处理着文书。他的修为不高,只有真一境,但神情却充满了厌倦与麻木,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排在石子腾前面的几位修士正在接受他的盘问。
“姓名?”老者头也不抬地问道。
“晚辈李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有些紧张地回答。
“来历?”
“火州烈焰门弟子。”
“修为?”
“圣祭境。”
“嗯……”老者慢悠悠地在一块兽皮卷上写下信息,然后从旁边拿起一块黑色的铁牌,注入一丝神力,铁牌上浮现出“李三”二字。他将铁牌扔给壮汉,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下一个。”
整个过程简单而又机械。
很快便轮到了石子腾。
“姓名?”同样的问题,同样毫无感情的语调。
石子腾站在案牍前,看着这位麻木的老者,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石子腾”这个名字在上界,尤其是那些顶级道统之中怕是已经不算陌生了。毕竟石毅、石昊这些妖孽都顶着“石”姓,有心人若是去查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身份。
他来帝关是为了磨砺,是为了暗中布局,而不是为了出风头。顶着“石毅之父”、“石昊大伯”这样的名头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与他的初衷不符。
必须换个身份。
一个全新的、与过去没有任何牵扯的身份。
该叫什么好呢?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一个尘封在他前世记忆深处却又无比响亮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容。
“喂!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哑巴了?”那老者见他半天不回答,不耐烦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石子腾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缓缓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在未来的岁月中将会在九天十地乃至整个界海掀起无尽的波澜。
但在此时此刻它们只是从一个不知名散修的口中平平淡淡地吐出。
“叶……”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着老者那不耐烦的眼神,心中觉得有趣,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了第二个字。
“凡。”
“叶凡?”老者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这个姓氏的来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显然三千道州那些有名的长生世家、无上道统里没有姓“叶”的。
“来历?”他继续问道,语气中的轻视又多了几分。果然是个没什么根脚的散修。
“散修。”石子腾言简意赅。
“修为?”
“虚道境。”
“虚道……”老者那浑浊的眼睛终于抬起,射出两道精光,仿佛要将叶凡的灵魂都刺穿,“哪来的散修,能修到虚道?”
这道目光中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若是意志稍差的虚道修士,恐怕会当场心神失守。
石子腾识海中的周天星斗大阵自行运转,亿万星辰闪烁,轻易便将这股冲击消弭于无形。他神色不变,淡然道:“于山野间偶得前人传承,侥幸修行至今。”
“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收回了目光,浑浊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玩味,“现在的年轻人,口气一个比一个大。也罢,既然来了帝关,就是我九天十地的袍泽。”
他从石台下取出一块黑色的铁牌,随手一划,铁牌上便浮现出“叶凡”二字。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凭此可以在城中行走,领取俸禄,接取任务。”老者将铁牌丢了过来,“你的住处在庚字区七十三号。另外,作为虚道境修士,你被编入‘第七巡查队’,担任副队长一职,明日卯时,自行去第七营报道。巡查队的任务,就是清剿那些渗透到城墙附近的异域斥候,死亡率……很高。”
说到最后,老者别有深意地看了叶凡一眼。
“知道了。”叶凡接过令牌,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卑不亢,心性沉稳,是个好苗子。只是不知道,在这血肉磨盘里,能活多久。
第8章 帝关,我叶凡来了!
走出登记处,石子腾,或者说从现在开始的“叶凡”,感受着手中那块冰凉的铁牌,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叶凡啊叶凡,希望你这位天帝不要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名号。”他心中暗道,“不过话说回来,我那侄孙女叶倾仙似乎就是你叶天帝的后人……这么算来,我用这个名字好像也不算占你便宜?”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开始打量起这座雄关的内部。
帝关之内自成一界,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
这里没有凡俗的城池那般喧闹,却也并非一片死寂。
巨大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修士。他们一个个煞气内敛,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街道两旁没有酒楼茶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兵器铺、丹药坊、符箓店。这些店铺的规模都极大,里面宝光冲霄,显然都是些好东西,但价格也必然是天文数字,唯一的交易货币便是——功勋。
天空上时常有巨大的战船如同钢铁巨兽般呼啸而过,上面站满了气息彪悍的军士,那是准备出关作战的军团。
整座城都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
“先找分配的地方住下,再做打算。”
叶凡按照那老者的指点,朝着城南走去。
庚字区七十三号,是一座独立的石院,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院中有一株不知名的老树,枝叶虬结,透着一股苍劲。
石屋内的陈设更是简单,一石床,一石桌,一石凳,再无他物。但叶凡能感觉到,整座石屋都被强大的阵法加持着,不仅坚固异常,还能汇聚天地精元,辅助修行。
对于帝关而言,任何一个虚道境修士都是宝贵的战力,待遇自然不会太差。
他并未急着开始修行,而是在石凳上坐下,开始梳理思绪。
“叶凡……”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化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自己如今顶着这个名字来到帝关,冥冥之中,是否会与某些人、某些事产生纠缠?
比如……那个从未来逆流而回,在无人区不由分说抢走自己无终钟尸,还对自己翻白眼的白衣女子。
叶倾仙。
一想到她,叶凡就感到一阵头疼。他很确定,那女子绝对认识自己,而且关系匪浅。她看自己的眼神,有幽怨,有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你也有今天……”
这是她在无人区深处,看到自己狼狈参悟传承时,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嘀咕。
她到底是谁?为何会从未来归来?她与自己,或者说,与未来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谜团萦绕在心头。
他隐隐有种预感,在帝关,他一定会再次见到她。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许久,叶凡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帝关的环境,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有预感,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或许已经不远了。
他起身,离开了石院,准备去城中逛逛,打探一些消息。
帝关之内,自成一界。巨大的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有驾驭着蛮兽坐骑的彪形大汉,有身着各色道袍的宗门弟子,也有和他一样,气息内敛的独行者。
这里没有世俗的坊市那般喧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压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警惕。
叶凡走进一间号称“醉仙楼”的酒馆,这里是帝关内为数不多可以让人放松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场所。
他寻了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烈的“烧骨酒”,默默地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昨日,第三巡查队在城外三百里的黑风口,遭遇了异域的王族小队,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啊!整个第三巡查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队长赵疯子一个人拖着半条命逃了回来!”
“嘶……王族?那可是硬茬子啊!我听说,每一个王族成员都厉害得很呢,同阶之中堪称无敌,甚至还能跨境界挑战!这第三巡查队可真是倒霉,怎么就偏偏撞上了他们呢?”
“可不是嘛!不过赵疯子也真是个狠人啊,他才斩我境的修为,竟然能硬生生地拼死一个同阶的王族,自己虽然道基半毁,但也算是给咱们帝关争了一口气!”
“唉,话虽如此,可最近异域的那些崽子们是越来越猖狂了,巡查的范围都已经压缩到两百里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快成缩头乌龟了,只能躲在帝关里面,哪里都去不了。”
“怕什么!咱们帝关有无上巨头坐镇,还有那几位大人在,异域的那些家伙就算想打过来,也得崩掉他们几颗大牙!”
“说起那几位大人,最近好像没见到那位白衣谪仙出来走动了啊?往常她可是最喜欢往天兽森林里跑的。”
“嘘!小点声!那位大人的事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不想活啦!”先前说话的汉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然后慌忙伸手捂住了同伴的嘴巴。
被捂住嘴巴的同伴显然有些不满,他嘟囔着:“哎呀,我就是有点好奇嘛。那位大人,简直不像是凡尘中人啊,长得那么美,简直就是仙子下凡,而且实力还强得一塌糊涂。我听说,就连一些老牌的遁一境大能,在她面前都讨不到好去呢。”
“讨不到好?何止是讨不到好啊!”另一个人插话道,“上次有个不长眼的遁一境长老,仗着自己辈分高,居然想对那位大人指手画脚,结果呢?被大人一巴掌直接扇飞了,那长老在空中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老远,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差点就直接一命呜呼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去招惹她咯。”
“哇,这么厉害?”先前说话的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那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感觉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帝关,而且一来就被那几位无上巨头奉为座上宾,地位简直超然啊!”
“谁知道呢。只知道那位大人姓叶,其他的,一概不知。咱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少打听为妙,好好活着才是正经。”
第9章 冤家路窄
叶凡(石子腾)端着酒杯,静静地听着。
白衣谪仙,姓叶,实力强大,地位超然……
除了她,还能有谁?
叶倾仙!
她果然也在这里!
叶凡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他放下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丹田,却无法让他心中的那份悸动平息分毫。
看来,这帝关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了。
......
翌日,卯时。
叶凡准时来到了第七营的驻地。
这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地面由黑色的神铁铺就,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剑孔。此刻,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他们按照队列站得笔直,一个个气息沉凝,煞气冲霄。
这就是第七巡查队。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也是神火境,其中不乏真一、圣祭乃至天神境的好手。
叶凡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就是新来的副队长,叶凡?”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的大汉走了过来。他身穿残破的黑色战甲,手持一柄门板似的阔剑,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凡,充满了审视与不善。
此人,正是第七巡查队的正队长,周通,虚道境中期的修为。
“是我。”叶凡点了点头。
“哼,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跟个娘们似的,也不知道兵事殿那帮老家伙怎么想的,让你来当副队长。”周通毫不客气地说道,声音洪亮如钟。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都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看向叶凡的目光充满了轻视。
帝关,是一个崇尚实力的地方。一个新来的,没有任何战绩的家伙,一来就当上了副队长,自然会引起这些老兵油子的不满。
叶凡神色不变,他知道,这是帝关的“传统”,新来的总要被敲打一番。想在这里立足,就必须拿出相应的实力。
“是不是娘们,手上过过招不就知道了?”叶凡淡淡地说道。
“哦?”周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有种!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光有种可不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虚道境的法则之力汇聚于拳锋,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仿佛一座太古神山,朝着叶凡当头砸下!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后退,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他们都知道,自家队长这一拳的威力有多恐怖,曾经有一个同阶的异域教主,就是被队长这么一拳,活生生打爆了肉身。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叶凡不闪不避,同样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他的拳头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甚至有些秀气,与周通那砂锅大的拳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找死!”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预想中叶凡被一拳轰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只见周通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脚下的神铁地面寸寸龟裂,他整个人竟“噔噔噔”地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叶凡,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脸上的哄笑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队长……被一拳震退了?”
“我的天,这家伙的肉身是什么做的?太古凶兽吗?”
周通甩了甩自己那发麻的拳头,看向叶凡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骇然,还有一丝……兴奋!
“好!好小子!好强的肉身!”他不怒反笑,放声大吼,“老子收回刚才的话!你有资格当这个副队长!哈哈哈!”
这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强者为尊。叶凡展露出的实力,瞬间就赢得了他的认可。
“周队长承让了。”叶凡收回拳头,平静地说道。
“狗屁的承让!是我技不如人!”周通豪爽地摆了摆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七巡查队的副队,谁要是不服,先问问老子的拳头!”
他环视一圈,那些队员们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接下来,周通向叶凡介绍了巡查队的日常任务。正如兵事殿那老者所言,他们的工作,就是在帝关外围的广袤区域内巡逻,清剿异域的斥候和一些小规模的渗透部队。
这是一项枯燥而又危险的工作,几乎每天都有伤亡。
“好了,废话不多说,准备出发!”周通大手一挥,“今天的任务区域,是天兽森林外围。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死在那些杂碎手里!”
“是!”
上百名队员齐声怒吼,气势冲天。
……
天兽森林。
这是靠近帝关的一片无垠的原始森林,其内古木参天,蛮兽横行,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这里由于常年靠近两界战场,被异域的气息所侵蚀,诞生了许多诡异而不祥的生灵。同时,这里也是异域斥候最喜欢潜伏的地方。
叶凡跟随着第七巡查队,深入森林数百里。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波不长眼的蛮兽,都被队员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叶凡并未出手,只是在默默地观察着这片森林。
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的深处,蛰伏着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霸道,苍茫,古老,带着一丝腐朽,又有一丝不甘。
“这是……”叶凡心中了然。
这里,正是天下第二,也就是石昊口中的鸟爷真身被镇压的地方。
“等等,前面有情况!”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斥候突然发来警示。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收敛气息,潜伏起来。
叶凡的神念早已延伸出去,他“看”到,在前方的一处山谷中,正有两拨人马在对峙。
一拨,是三名身穿异域服饰的修士,他们头上生有独角,皮肤呈灰褐色,气息阴冷而强大,为首者,赫然是一名虚道境初期的教主。
而另一拨,却只有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背对着叶凡等人,身姿绝世,风华绝代,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天地失色。
叶倾仙!
叶凡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10章 你也叫叶凡啊?
此刻,山谷中,那名异域教主正用一种贪婪而淫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倾仙。
“啧啧,想不到在边荒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能碰到如此绝色的美人。看你的气息,似乎是九天十地的人族?”异域教主舔了舔嘴唇,沙哑地说道,“小美人,若是你肯乖乖地跟本座回去,做本座的第十八房小妾,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如何?”
另外两名天神境的异域修士也都发出嘿嘿的怪笑。
叶倾仙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看不真切容貌,但仅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就足以颠倒众生。
只是此刻,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充满了冰冷与……厌恶。
“聒噪。”
她红唇轻启,只吐出了两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异域教主脸色一沉,“给我拿下她!记住,要活的!”
“是!”
两名天神境的异域修士狞笑着扑了上去。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叶倾仙十丈范围,就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
紧接着,“噗”、“噗”两声轻响,他们的身体,竟像是陶瓷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山谷中,一片死寂。
那名虚道境的异域教主,脸上的淫-邪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秒杀两名天神!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修士!
叶倾仙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根玉指,遥遥地指向他。
“不!”
异域教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彻底禁锢。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则、神力,乃至元神,都被一股神秘而伟大的力量彻底压制,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这名在异域也算是一方豪强的虚道境教主,就这么步了手下的后尘,化作了飞灰,形神俱灭。
从始至终,叶倾仙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远处,第七巡查队的所有人,包括队长周通,都看得是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的娘诶……这……这是哪路神仙?”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太……太强了!那可是一个虚道境教主啊!就这么……没了?”
周通的脸上,也满是骇然。他自问,自己虽然能战胜那名异域教主,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写意,弹指间便将其灰飞烟灭。
这个白衣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经超越了斩我,达到了遁一境!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叶倾仙那清冷的目光,忽然穿过层层林木,落在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如坠冰窟。
被发现了!
“出来吧。”
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周通硬着生头皮,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对着叶倾仙遥遥一抱拳:“在下第七巡查队周通,见过前辈!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在此地巡逻,无意中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他姿态放得很低。在这种深不可测的强者面前,任何的硬气都是找死。
叶倾仙的目光从周通等人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最后,定格在了叶凡的脸上。
当看到叶凡的那一刻,她那冰冷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一闪即逝的波澜。
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在这里看到叶凡,感到很不悦。
叶凡心中苦笑,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学着周通的样子抱了抱拳:“见过仙子。”
周通等人都是一愣,奇怪地看了看叶凡。怎么感觉,这位神秘的前辈,好像认识他们的新副队?
叶倾仙没有理会其他人,一双美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叶凡,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过了半晌,她才用一种古怪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悠悠地开口了。
“听说...你也叫叶凡啊?”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清泉,又如天上仙乐,但说出的话,却让叶凡浑身汗毛倒竖。
他强作镇定,道:“不才正是在下。”
“呵……”叶倾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巧了,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个叫叶凡的家伙哎!”
她顿了顿,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叶凡一番,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啊,他可比你……顺眼多了。”
“噗!”
叶凡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他身后的周通等人,此时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下巴也因为惊讶而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周通和第七巡查队的队员们完全懵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们先是看了看自家那位深不可测的新副队,只见他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拳,竟然直接将队长给震退了!这等实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接着,他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白衣仙子,只见她轻轻一弹指,便将那不可一世的教主瞬间灭杀!这等手段,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一般的关系。从他们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这两人不但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颇为亲密。
周通和队员们的脑子里此刻就像被一团浆糊给糊住了一样,完全理不清头绪。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只是……这位白衣仙子对他们副队的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嫌弃?
“你也叫叶凡啊?”
“巧了,我也认识一个叫叶凡的家伙。”
“不过啊,他可比你……顺眼多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周通是个粗人,但粗中有细,他立刻就听出了里面的不对劲。什么叫“也叫叶凡”?难道还有第二个叶凡不成?而且听这意思,另一个叶凡,似乎也跟这位仙子关系匪浅。
再看自家副队,此刻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第11章 干票大的
叶凡(石子腾)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来了!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就预料到,在帝关会再次遇到叶倾仙,也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一幅尴尬的场面。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尤其是叶倾仙那戏谑的眼神,看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位从未来归来的主儿,是故意在调侃自己,甚至是在……报复?
报复未来的自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得罪了她?
“仙子说笑了。”叶凡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世间同名同姓之人甚多,不足为奇。”
“是吗?”叶倾仙迈开莲步,缓缓向他走来。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在轻轻地颤抖,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第七巡查队,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唯有叶凡,在那股压力之下,依旧站得笔直。
叶倾仙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叶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如兰似麝的清香。
她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研究什么稀奇的物种。
“嗯……修为倒还算勉强过得去,根基也还算扎实。”她像个前辈高人一样,老气横秋地点评道,“就是这肉身,看起来不怎么样,弱不禁风的。我认识的那个叶凡,人家那体魄可是能与真龙搏杀的。”
叶凡:“……”
他很想说,自己的肉身一拳就能打爆一颗星辰,可在这位主儿面前,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周通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亲眼见过叶凡一拳震退自家队长,那肉身何等恐怖?可到了这位仙子口中,竟然成了“弱不禁风”?
那她口中那个能搏杀真龙的叶凡,又该是何等的变态?
“仙子谬赞了。”叶凡只能继续装傻。
“谁赞你了?”叶倾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不但不失礼,反而带着一种别样的娇憨与风情,让周围不少队员都看呆了。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她似乎失去了调侃的兴趣,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来天兽森林干什么?就凭你们这点实力,也敢深入此地?”
她的目光扫过周通等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周通被看得老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前辈,我等奉命在此巡查,清剿异域斥候。”
“巡查?”叶倾仙嗤笑一声,“就凭你们?别被异域的王族当成点心就不错了。”
她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刚刚若不是她出手,光是那个虚道境的异域教主,就够第七巡查队喝一壶的。
“行了,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叶倾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此地事了,你们可以滚了。”
“是,是!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等这就离开!”周通如蒙大赦,连忙就要带着队员们撤退。
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多待一秒都感觉压力山大。
然而,叶凡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嗯?”叶倾仙美眸一挑,看向他,“你怎么还不滚?”
叶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在这位主儿面前,恐怕就更直不起腰了。他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仙子,我等奉命巡查,任务尚未完成,不能就此离去。”
此言一出,周通等人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副队啊!你这是要疯啊!跟这种存在犟嘴?
“哦?”叶倾仙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丝意外就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凡,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戏谑的弧度:“你的意思是,你想留下来,继续‘完成任务’?”
“职责所在。”叶凡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一个职责所在!”叶倾仙拍了拍手,笑吟吟地说道,“勇气可嘉。不过,光有勇气可没用。”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喂,那个叫叶凡的。”她冲他勾了勾手指,“看在你还有点胆色的份上,本仙子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叶凡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不是要巡查吗?正好,我也闲着无聊。”叶倾仙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本仙子带你去个好地方,干一票大的,敢不敢?”
“干一票大的?”叶凡眼皮一跳。
“没错。”叶倾仙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天兽森林深处,镇压着一个老家伙,本体乃是仙古时期的龙族,号称‘天下第二’。我们去他身上,弄点好东西下来,怎么样?”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叶凡和周通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周通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脸色煞白,两腿发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偷袭……天下第二?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与真龙、仙凰一个级数的无上生灵!虽然被镇压了无尽岁月,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亵渎的啊!
这位仙子,不,这位姑奶奶,胆子也太大了吧!
周通现在只想立刻带着自己的队员有多远滚多远,他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可能会被天打雷劈。
他惊恐地看向叶凡,疯狂地使眼色。副队,快拒绝她!这娘们是个疯子啊!
然而,叶凡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丝灼热的战意与……心动!
天下第二的龙族精血!
对于走体修路子的他而言,这绝对是无上的宝药!若是能得到一滴,他的“盘古神形”必然能再次蜕变,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嫣,唯恐天下不乱的叶倾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未来的道侣邀约,哪怕是去捅破天,似乎……也得接着!
“好!”
一个字,从叶凡口中清晰地吐出。
周通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完了,我们副队也疯了!
第12章 喜欢
叶倾仙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好!有胆色!比我认识的那个叶凡,在某些时候……要果断一点。”
她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你们,”叶倾仙的目光转向已经快要石化的周通等人,随意地说道,“就在外围等着,不许跟过来,也不许离开。等我们回来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听到了吗?”
“是,是。听……听到了!”周通声音都在发颤。
“很好。”叶倾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叶凡一扬雪白的下巴,“跟上。”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虹,向着天兽森林深处掠去。
叶凡对着周通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随即也展开身形,紧跟了上去。
只留下第七巡查队的一百多号人,在风中凌乱。
“队……队长,我们怎么办?”一个队员颤声问道。
“怎么办?”周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能怎么办!等着!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疯子,是不是真的敢去拔龙须!”
……
天兽森林深处。
越是往里,林中的光线便越是昏暗,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也越是浓重。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寂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叶凡跟在叶倾仙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快如闪电。
“喂,”走在前面的叶倾仙,忽然开口了,“你就不怕死吗?那可是天下第二,就算被镇压了,肉身本能的一击,也足以抹杀遁一境的大能。”
“怕。”叶凡回答得很干脆,“但更怕错过机缘。”
“哦?你倒是坦诚。”叶倾仙轻笑一声,“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你?我们素不相识,这么大的好处,我为什么要分你一份?”
“仙子行事,自然有仙子的道理。”叶凡滴水不漏地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猜到你是我未来的道侣,你这是在故意考验我,或者是在跟我培养“革命友谊”吧?
“哼,油嘴滑舌。”叶倾仙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
两人沉默着又前行了数百里,前方那股恐怖的龙威已经越来越清晰,压得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停。”
叶倾仙忽然停下脚步。
“就在前面了。”她指着前方一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山谷,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那个老家伙的肉身,就被镇压在那座山谷之下。”
叶凡凝神望去,只见那山谷中,隐约可见一杆巨大无比的战矛,自九天之上插下,深深地钉入大地,战矛之上,缠绕着亿万道秩序神链,散发着不朽的气息。
仅仅是看着那杆战矛,就让叶凡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是……仙家的战矛!
“待会儿我出手,会用一件器物暂时压制住那老家伙的肉身本能和仙矛的杀机,时间……只有一息。”叶倾仙看着叶凡,郑重地说道,“在这一息之内,你必须出手,从他的头颅伤口处,取出一滴精血。记住,只能一滴!多了,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明白。”叶凡点了点头,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吞雷神斧。
“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好!”叶倾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看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她素手一翻,一口古朴无华的小钟出现在她掌心。
那口钟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破,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叶凡似乎听到这口小钟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是它!被眼前这位仙子修复的无终之钟!
“镇!”
叶倾仙一声轻叱,将那口小钟轻轻向前一推。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山谷。
刹那间,那股恐怖的龙威,以及仙矛散发出的不朽杀机,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凝固了!
“就是现在!”叶倾仙娇喝道。
不用她提醒,叶凡早已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闪电,瞬间便冲入了山谷之中。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在那杆仙家战矛之下,一颗比山岳还要巨大的龙头,被死死地钉在地上!
龙头上,那个被战矛洞穿的伤口处,不时有金色的血液渗出,散发着让万物生长的磅礴生命精气。
就是那里!
“开!”
叶凡一声爆喝,手中的吞雷神斧高高举起,体内的三界之力疯狂运转,始气奔腾,尽数灌注于斧刃之上!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波动。
这一斧,返璞归真,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了极致,只有一个字——快!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吞雷神斧的斧刃,精准无比地划过那伤口处的一滴将落未落的金色血液。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精气和真龙法则,瞬间通过斧身,涌入叶凡体内!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以更快的速度暴退而出!
也就在他刚刚退出山谷的刹那。
“昂——”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痛苦的龙吟,自地底深处响起,震得整个天兽森林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口镇压一切的小钟,光芒瞬间暗淡,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飞,回到了叶倾仙手中。
山谷中,那杆仙家战矛爆发出亿万道杀光,将那片虚空彻底绞碎!
若是叶凡晚退了那么一瞬间,恐怕此刻已经尸骨无存。
“走!”
叶倾仙一把抓住叶凡的手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森林外围遁去。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但叶凡此刻却无暇感受,他只觉得,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逃了多远,直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了下来。
叶倾仙松开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催动那口小钟对她消耗巨大。
她喘息了几下,然后瞪了叶凡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出来!”
叶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摊开手掌,只见一滴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血液,正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
仅仅是看着这滴血,就让他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这就是……天下第二的精血!
“还行,没拖后腿。”叶倾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玉指凌空一点,那滴金色的血液便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飞向了她,被她一口吞下。
另一半,则留在了叶凡面前。
“这是你的。”她看着叶凡,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味道……还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去弄点尝尝。”
叶凡:“……”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却说着如此胆大包天话语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不过……他喜欢!
第13章 真龙宝术
山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叶凡掌心那半滴金色的血液,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洞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芒之中,仿佛有一条迷你真龙在盘旋、在咆哮,龙威浩荡,神圣而又霸道,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在扭曲。
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每一个窍穴,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原始的渴望,想要将这半滴神血吞噬、炼化!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它自己跑了不成?”
一旁,叶倾仙已经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眸。她吞下的那半滴精血显然也非同小可,此刻她白皙的俏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周身仙光缭绕,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显然正在全力炼化。
她的话语依旧带着几分嫌弃,但叶凡却能听出一丝催促下的关心。
“多谢仙子。”
叶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同样盘膝坐下,张口一吸,便将那半滴真龙精血吞入了腹中。
“轰!”
仿佛一颗太阳在腹中炸开!
那一瞬间,叶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乃至神魂,都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烘炉之中,要被彻底焚烧成灰烬!
太霸道了!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霸道了!
这还仅仅是半滴血!难以想象,那全盛时期的天下第二,该是何等的恐怖?
叶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他自己的血,在这股真龙神力面前,竟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金色的神血从中不断渗出。
“凝神静气,运转你的法!观想你的道!区区一滴血都镇压不住,还谈什么为人族尽力?”
叶倾仙那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如同一道清泉,让他那即将被狂暴力量撑爆的神智为之一清。
叶凡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全力运转自己的根本法。
下丹田的“轮海”世界中,混沌气翻涌,地界雏形轰鸣,六道轮回盘的虚影缓缓转动,试图磨灭真龙精血中那股狂暴的意志。
中丹田的“炁海”世界内,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显化,十二尊魔神虚影仰天咆哮,引动真龙精血中的磅礴气血,灌注四肢百骸。
上丹田的“识海”世界里,周天星斗大阵光芒大放,三万六千五百颗主星辰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颗隐星齐齐闪耀,镇压己身神魂,不被那股浩瀚的龙威所慑。
三界共鸣,始气流转!
那股自成一体的“始气”,如同万法之源,开始引导、梳理那股狂暴的真龙神力,将其一点点地分解,融入到叶凡自身的道与法之中。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他的体内响起。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在他的身后,一个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混沌气缭绕,看不清面容,但却散发着一股开天辟地、唯我独尊的无上气概!
正是他的“盘古神形”!
此刻,这尊神形像是遇到了无上的补品,竟主动张开大口,将那股狂暴的真龙之力,鲸吞而下!
“咔嚓!咔嚓!”
叶凡的体内,传出一阵阵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他的筋、骨、皮、膜、髓,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已经坚不可摧的肉身,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强悍!
金色的血液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生命精气,更有着天下第二对于“力”之道的无上理解,以及……真龙一族最本源的宝术符文!
随着炼化的深入,一个个古老而又玄奥的金色符文,自那滴精血中剥离出来,烙印向叶凡的四肢百骸,烙印向他的元神深处。
那是一套完整无缺的无上宝术!
真龙宝术!
相比于石昊他们从真龙葛沽那里学到的,这来自天下第二本源精血中的宝术,无疑更加古老,更加完整,也更加强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山洞之外,天色由白昼变为黑夜,又从黑夜迎来黎明。
第七巡查队的营地。
周通和一众队员们,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队长,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副队他……他们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一个队员忧心忡忡地说道。
“呸!胡说八道什么!”周通虽然嘴上呵斥,但脸上的忧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昨天,自从叶凡跟着那位白衣仙子离开后,天兽森林深处便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那恐怖的威压,即便隔着数千里,也让他们感到阵阵心悸。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两个疯子!真真正正的疯子!
周通现在是一百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叶凡跟那个女人胡闹。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别说那个深不可测的白衣仙子了,就是自家这个新来的副队,他都拦不住啊!
“再等等!”周通咬了咬牙,“我相信副队不是鲁莽之人。他敢去,就一定有把握!”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也没底。那可是天下第二啊!就算是只剩下一具肉身,也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存在。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就在众人焦躁不安之时,一个眼尖的队员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惊呼起来。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两道流光,正由远及近,风驰电掣般地向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一白一青,正是消失了一天一夜的叶倾仙和叶凡!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整个营地,顿时一片欢呼。
周通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他连忙迎了上去,当看清两人的模样时,不由得瞳孔一缩。
叶倾仙依旧是那般风华绝代,气息飘渺,看不出深浅。
但叶凡……
此刻的叶凡,虽然衣衫尚算整洁,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太古龙兽般的恐怖气血威压,便自他体内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的双眸开合间,隐隐有金色的神光闪过,仿佛能洞穿虚空!
周通骇然地发现,仅仅过了一天一夜,自家这位副队,实力似乎又暴涨了一大截!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啊?”
不等周通开口,叶倾仙已经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我们回来了,你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帝关去。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要是让我听到半个字从你们嘴里泄露出去……”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是!前辈放心!我等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周通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开玩笑,这种要命的秘密,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去啊!
“算你识相。”叶倾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叶凡身上,那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味道。
“喂,那个叶凡。”她说道。
“仙子有何吩咐?”叶凡已经习惯了她的称呼。
“这次算你表现不错,没给本仙子丢脸。”叶倾仙说道,“那个老龙的血,味道还行,就是劲儿太大了点,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第七巡查队队员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老龙的血?
他们真的……真的从天下第二身上弄到东西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叶凡和叶倾仙,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不过……”叶倾仙话锋一转,眼中又闪烁起那种让叶凡心惊肉跳的狡黠光芒,“那老龙的肉太柴,不好下手。我倒是知道另一个地方,有个家伙,浑身都是宝贝,而且硬得很,保证耐玩。”
叶凡眼皮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仙子说的是……”
“神药山脉,听说过吗?”叶倾仙笑吟吟地说道,“那里镇压着一个比老龙还古老的家伙,本体是黄道仙金通灵,号称‘仙金道人’。你说,我们要是从他身上……撬下来那么一点点......,是不是比这龙血更带劲?”
“咕咚!”
周通,这位虚道境的铁血汉子,在听到这句话后,两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好被身旁的队员手疾眼快地扶住了。
疯了!彻底疯了!
偷完真龙,又要去撬仙金道人?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叶凡也是一阵无语,他看着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子,苦笑道:“仙子,这种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切,没胆鬼。”叶倾仙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算了,给你点时间消化一下。等本仙子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来找你。”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众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惊鸿,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阵香风,和一群呆若木鸡的第七巡查队成员。
许久,周通才悠悠转醒,他一把抓住叶凡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副……副队……你,你可千万不能再跟那位姑奶奶胡闹了啊!再这么搞下去,咱们帝关都得被你们拆了!”
叶凡看着他那惊恐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周队长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
周通看着叶凡那平静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更没底了。
第14章 水货
回到庚字区七十三号的石院,叶凡(石子腾)立刻开启了所有禁制,将整个院落与外界隔绝。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心神再次沉入体内。
那半滴精血的能量,他之前其实也只炼化了不到三成,剩下的都潜藏在他的血肉深处,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
即便如此,他的收获也大到难以想象。
他的盘古神形,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丝淡淡的龙威。他的肉身强度,更是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他有自信,现在若是再和周通对拳,能一拳将他轰飞出去!
而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套完整无缺的真龙宝术!
此刻,那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元神之中,化作了他自己的东西。
“昂!”
叶凡心念一动,一声高亢的龙吟自他口中发出,他的右臂之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金色龙鳞,五指化作锋利的龙爪,一股无坚不摧的恐怖力量,在他的掌心汇聚。
真龙爪!
这仅仅是真龙宝术中的一式,威力便已如此惊人。
“呼……”
许久,叶凡才收敛了气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天兽森林之行,当真是凶险到了极点,但回报,也丰厚到了极点。
他拿出身份令牌看了一眼,上面已经有新的任务下发,都是一些常规的巡逻任务。
他暂时没有理会。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体内的真龙之力彻底消化,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同时,他也在思考叶倾仙临走前说的那番话。
神药山脉,仙金道人……
叶凡的心,不由得也有些火热起来。
“富贵险中求啊……”
叶凡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知道叶倾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看似娇俏的女子,骨子里比谁都疯狂。
“看来这帝关的日子是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了。”
他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
而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关于第七巡查队新来的副队长“叶凡”的一些传闻,却开始在帝关的部分军士中,悄然流传开来……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
叶凡在庚字区七十三号的石院中一闭关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足不出户,彻底将那半滴真龙精血的能量消化、吸收,融入己身。
石院上空时常有异象纷呈。有时是一条金色神龙的虚影盘旋咆哮,龙威浩荡,引得附近区域的天地元气都为之沸腾;有时又有一尊开天辟地的混沌神人显化,手持巨斧,演化大道,气吞寰宇。两种异象交替出现,最终缓缓融合作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没入石院消失不见。
如此惊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帝关中的有心人。庚字区本是虚道境修士的聚居地,强者如云,叶凡的邻居们无一不是眼高于顶之辈。起初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并不在意,可随着时间推移,石院中传出的气息越来越恐怖,直教他们心惊肉跳。
七十三号院里住的是谁?好霸道的气血之力!简直不像人族,倒像苏醒的太古龙兽!
我前日路过,看到一条真龙虚影在那院子上空盘旋,吓得我差点道心失守!
何止!我还见过一尊混沌魔神的影子,那气势仿佛要劈开这天!太可怕了,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各种猜测与议论在庚字区悄然流传,关于叶凡的传闻也在更广范围内发酵。
醉仙楼内,一群刚从战场退下的兵士正围坐畅饮,其中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桌子,满脸通红地嚷嚷:你们是没看到啊!第七巡查队那个新来的副队长叶凡,简直是个怪物!
老李又吹牛了不是?不就是个虚道境副队?帝关里这种级别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旁边一桌的人显然不信。
稀奇?嘿嘿,那可太稀奇了!老李一拍桌子,你们知道我们周通队长吧?那脾气那实力在巡查营里也是排得上号的硬茬子!结果被叶副队一拳——就一拳!打得倒退了七八步!
此言一出满楼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周通的实力在中下层军官中出了名的强横,尤其一身蛮力同阶难逢敌手,竟被新来的副队一拳震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吹牛也不打草稿!老李你喝多了吧?有人质疑。
我拿人头担保!老李急得涨红了脸,我们队上百号兄弟都亲眼看见了!这还不算完——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知道那位白衣谪仙叶仙子吧?
提到这个名字,酒楼里众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那位姑奶奶......好像认识我们叶副队!老李抛出重磅炸弹。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老李你可别胡说八道!这要是传出去会死人的!我哪敢胡说!那天在天兽森林我们亲眼看见叶仙子跟副队说话了!虽然......虽然口气不怎么好,但那神态绝对是熟人!
说到这里老李突然闭了嘴,想起叶倾仙的警告,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端起酒碗猛灌几口不敢再说。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勾起众人的好奇心,一时间关于的传闻愈发扑朔迷离:有人说他是震退周通的体修怪物,有人说他与神秘叶仙子关系匪浅背景深不可测,更有人将两者结合,说他是仗着叶仙子撑腰才敢嚣张。
无论传闻如何,叶凡这个名字总算在帝关部分圈子里传开了,也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和不满。
......
这一日,紧闭一个月的石院大门一声缓缓打开。叶凡从中走出,依旧是一袭青衣黑发披肩,整个人的气息却与一月前截然不同。若说从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神剑,此刻便是块返璞归真的神石——所有气血与力量完美内敛于体内,没有半分外泄。
他站在那里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眼神平和气质温润。唯有他自己知道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半滴真龙精血已彻底炼化,盘古神形与真龙宝术符文初步融合,肉身强度比之从前强了何止一倍!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下去,能把天都打出一个窟窿。
呼......该出去走走了。叶凡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龙吟虎啸。他准备去第七营报道顺便看看新任务——在帝关想要战功资源,闭门造车可不行,必须得上战场。
然而他刚走出石院没多远,迎面便走来一队人马挡住去路。为首的是个穿银色战甲、面容倨傲的年轻人,手持方天画戟气息凌厉,修为赫然是虚道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斩我之境。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银色甲胄的兵士,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地盯着叶凡。
你,就是那个叫叶凡的散修?倨傲青年用方天画戟指着叶凡,下巴高高扬起审问道。
叶凡眉头微皱,从对方服饰认出这是第六巡查队的人。有事?他淡淡问道。
呵,还挺狂。倨傲青年冷笑一声,我叫王腾,第六巡查队副队长。听说你小子最近在帝关风头很盛啊?一拳打退周通那个莽夫,还跟叶仙子不清不楚的?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
叶凡顿时明白麻烦找上门了——看来自己的传闻已传到这位耳中,让他不爽了。我与周队长只是切磋,与叶仙子也只是萍水相逢,阁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不想惹是生非,平静解释道。
误会?我看没什么误会!王腾将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巨响,我不管你什么来头,也不管你用什么花言巧语迷惑叶仙子。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叶仙子那样的九天神女,不是你这种泥腿子出身的散修能够染指的!
王腾你什么意思!
一声爆喝传来,周通带着几个第七巡查队的队员从不远处快步走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老子的副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周通瞪着牛眼怒视王腾。
周通,这里没你的事。王腾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上次被人家一拳打退还没长记性?我今天就是来称称他的斤两,看他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么神,还是说只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
周通气得满脸通红就要发作。
队长。叶凡伸手拦住他,转向王腾眼神平静,你想怎么称?
很简单。王腾嘴角勾起残忍弧度,接我一招。你能站着,今天这事就算了。你要是趴下了,立刻给我滚出帝关,别在这里碍眼!话音未落他身上气势轰然爆发——虚道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一股强大法则之力冲天而起,背后竟隐约浮现出一头金色古兽的虚影仰天咆哮。
是王家的祖传神形金猊兽
王腾竟然一上来就动用神形之力!他是想下死手啊!
周围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此刻都发出阵阵惊呼。王家在九天十地是传承久远的长生世家,底蕴深厚。这王腾作为王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实力自然非同小可。
第15章 神药山脉
叶副队别冲动!这家伙不好惹!周通在叶凡身边低声提醒。
无妨。
叶凡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他看着气势汹汹的王腾,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正好闭关一月,他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叶凡淡淡说道。
找死!
王腾被他那平淡的态度彻底激怒,爆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化作撕裂天穹的寒光,携着金猊兽的无上凶威朝着叶凡当头劈下!这一击风云变色虚空嗡鸣,周围修士纷纷暴退生怕被波及,周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叶凡的动作却简单到极致——他没有祭出吞雷神斧,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劈来的方天画戟轻轻一点。
他在干什么?用手指去硬撼王腾的道兵?
疯了!那可是王家用神金为他铸造的准道主级法器!
所有人都觉得叶凡疯了,就连王腾脸上也露出残忍的狞笑。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叶凡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方天画戟的戟刃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只见他指尖上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神芒一闪而逝,仿佛有一条迷你真龙的虚影在他指尖盘绕了一圈。
然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腾手中那杆神威赫赫的方天画戟,那由神金铸造坚不可摧的戟刃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那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整个戟身!
在一声清脆的爆响中,这件强大的准道主级道兵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一堆废铁从空中散落。
道兵被毁王腾心神受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指!
仅仅一指!
一指点碎准道主道兵!
一指震飞虚道境巅峰的王腾!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呆呆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指、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青衣男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周通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知道叶凡很强,可做梦也没想到叶凡强到了这种地步!这......这他娘的还是虚道境吗?!
叶凡收回手指,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王腾一眼,只是淡淡扫过他那些吓傻的手下:还有人要称一称我的斤两吗?
第六巡查队的队员们吓得一个哆嗦,屁滚尿流地抬起王腾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叶凡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才这点实力,也敢来找麻烦。
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哇哦,不错嘛,看来那点龙血没白给你吃。闭关一个月,长进不小。现在应该有力气帮本仙子望风,等我挖宝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绝世身影不知何时已俏生生立于半空,一双美眸正笑吟吟地看着下方的叶凡——不是叶倾仙又是谁?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罡风呼啸,自耳畔刮过,带着边荒独有的苍凉与肃杀。
叶凡被叶倾仙拉着,化作一道青白二色的神虹撕裂长空,向着帝关以东的无垠大地深处疾驰。速度之快,已然超越虚空穿梭,身后景物化作道道流光,瞬息万里。
他能感觉到,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看似纤弱却蕴含难以想象的伟力,带他穿梭于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若非如此单凭虚道境的修为绝无可能达到这般骇人速度。
“仙子,我们此行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感受着迎面而来、几乎要将肉身撕裂的空间乱流,叶凡苦笑着开口。他现在算看明白了,这位主儿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全凭心意。上一刻还在为民除害,下一刻就要去禁地挖宝,思维跳脱得让人跟不上。
“仓促?”
飞驰在前方的叶倾仙闻言偏过头来。白衣飘飘,青丝飞舞,那张被仙光笼罩的绝美脸庞上,明眸带着几分鄙夷瞥了他一眼。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可不是强者该有的心态。”她毫不客气地教训道,“机缘如九天流星,稍纵即逝。等你把什么都计划好,黄花菜都凉了。”
“仙子教训的是。”叶凡一阵无语。这歪理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他定神继续问道:“不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仙子可否详细说说神药山脉和仙金道人的情况?尤其是那头黄金牛,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
“想套我的话?”叶倾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行啊,告诉你也无妨。”
她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用略带回忆的语气说道:“神药山脉,顾名思义,曾是仙古纪元一处极其有名的神药培育之地,据说有长生仙药在那里扎根。后来大战爆发,那片地域被打残,但药土未绝,至今仍有许多外界罕见的圣药、神药生长。”
“也正因如此,那片地域天地精气浓郁到极致,尤其是金行本源之气,已凝结成实质。那个叫晶壁大爷的老家伙,也就是仙金道人,就是在那里被镇压的。”
“至于他……”叶倾仙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他与天兽森林里那条老龙一样,都是仙古年间赫赫有名的仙王。只不过老龙是生灵,而他,是皇道仙金圣灵修成的无上道果。其肉身万劫不磨、不朽不坏,比同阶仙王强上不止一筹。”
仙王!又是一尊仙王!
叶凡心中凛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仍感到莫大压力。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接二连三招惹被镇压的仙王?这若传出去,整个九天十地都得炸开锅!
“那头黄金牛呢?”叶凡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那头牛啊……”叶倾仙语气变得古怪,像在憋着笑,“它算是那老金块的伴生灵物,也可以说是他的护道者。本体是由神药山脉地底的金行祖脉,吸收仙金道人亿万年逸散出的本源气息,再加上无数神药药力,最终凝聚成形的神兽。”
“它没有灵智,或者说灵智极其低下,只有一个本能——守护仙金道人,清除一切靠近的威胁。”
“实力嘛……”叶倾仙沉吟片刻,似在估量,“这么说吧,它打不死也几乎伤不到,一身蛮力加上那身金皮,就算遁一境巅峰大能来了,正面硬撼也得被活活撞死。唯一缺点,是脑子不太好使,容易被激怒。”
打不死、伤不到、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叶凡听得眼角直抽搐。这不就是一尊完美无缺的战争机器吗?
“仙子,你确定……让我去引开这么个玩意儿?”他指了指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不然呢?”叶倾仙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似乎对于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接着,她详细解释道:“我的任务可是去撬那块老金子啊,这可是个精细活,绝对不能被打扰。你要是不去引开那头老牛,难道还让它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我敲敲打打不成?”
叶凡听完,顿时觉得无言以对。他开始对叶倾仙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人吗?怎么感觉更像是从土匪窝里跑出来的呢?这行事风格,也太彪悍了吧!
然而,叶倾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叶凡的想法,她继续说道:“放心吧,你死不了的。”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冷漠,但也算是一种安慰。她接着分析道:“那头老牛虽然厉害,但它的速度并不是它的强项。以你的肉身和速度,只要不被它正面撞上,绕着圈子跑,拖延一点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叶倾仙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调调:“再说了,不经历生死,怎么能见大道呢?我这可是在给你创造一个磨砺的机会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叶凡心里暗暗叫苦,感谢?感谢个大头鬼啊!他在心里不停地腹诽着,脸上却还得挤出一副“原来如此,受教了”的表情,真是有苦难言。
第16章 小金牛
两人就这么一路斗嘴,不知不觉已深入边荒腹地数千万里。
前方景象开始变化。大地不再荒芜赤色,而是呈现淡淡金色。空气中弥漫沁人心脾的药香,其中又夹杂一丝丝无坚不摧的锐利之气,吸入肺中,仿佛有无数细小刀片在切割。
“到了。”叶倾仙速度慢了下来,神情也变得严肃。
叶凡(石子腾)凝神望去,只见地平线尽头出现一片连绵山脉。山脉通体散发璀璨金光,仿佛由黄金浇筑而成,在阳光下反射万丈霞光,神圣瑰丽。山脉之上云蒸霞蔚,瑞气千条,隐约可见一株株形态各异的古药在山间摇曳,吞吐日月精华,散发醉人芬芳。
这里就是神药山脉!
然而与那片祥和神圣景象格格不入的,是一股笼罩整片山脉的恐怖杀机!那杀机凝如实质,仿佛有亿万口天刀悬于九天之上,随时斩落,让叶凡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好可怕的地方。”叶凡沉声道。这里的危险程度,比之天兽森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敛所有气息,我们从那边过去。”叶倾仙指了一个方向,带叶凡悄无声息落在一处山坳,开始徒步向山脉深处潜行。
越是靠近,金行本源之气就越是浓郁。地上泥土变成金色沙砾,踩上去沙沙作响。周围草木也大多呈现金属质感,叶片锋利如刀。
两人都是顶尖强者,隐匿之术登峰造极。他们如同两道青烟,在复杂地形中穿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叶倾仙忽然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大金色岩石后,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凡心领神会,探出半个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千丈之外是一片开阔谷地。谷地中心有座高耸入云的金色山峰,形状极其古怪,不像山,反倒像个盘膝而坐的巨人!
巨人身体被无数条比山岳还粗壮的秩序神链死死捆缚。那些神链自虚无中来,没入大地深处,散发不朽光辉,将他牢牢镇压在此。
这就是仙金道人的肉身!仅仅是远远看着,叶凡就感到源自灵魂的颤栗。那具金色身躯仿佛是世间最坚固的物质,是道的载体,是永恒不灭的象征!
而在那座“巨人峰”山脚下,一头通体如黄金浇筑的神牛正悠闲卧在那里闭目假寐。它体型不算太过庞大,约寻常水牛大小,但趴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比太古神山还要沉重的感觉。它每次呼吸,鼻孔中都会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那气流落在地上,竟能将坚硬金色岩石腐蚀出两个深坑!
“那就是黄金牛?”叶凡用神念传音道。
“没错。”叶倾仙声音也凝重几分,“别看它现在像在睡觉,方圆百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看到它头顶那对牛角了吗?”
叶凡凝神望去,只见那头牛头顶生有一对螺旋状金色犄角,犄角上布满天然道纹,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那对牛角是它最厉害的武器,也是金行祖脉的精华所在,无物不破。若被它顶上一下……”叶倾仙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鹰啼。一头体型超过百丈、通体覆盖青色鳞片、散发虚道境巅峰气息的太古魔禽,不知为何闯入这片区域。它似乎被山脉中的神药气息吸引,双翅一展便朝谷地俯冲而去。
卧在山脚下的黄金牛眼皮都未抬,只是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哼!”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自它鼻孔中喷出,瞬间追上那头俯冲而下的太古魔禽。
“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嘶鸣。那头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虚道境凶禽,在接触到金色音波的刹那,庞大身躯便如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消融、分解,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消散在空中,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
“嘶……”饶是叶凡心志坚定,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响鼻,秒杀虚道境巅峰凶禽?这还怎么打?!
他转头看向叶倾仙,发现她的脸色也同样凝重。
“看到了吧?”叶倾仙传音道,“这就是它的实力。蛮不讲理,纯粹的力量碾压。任何神通、宝术在它面前,效果都会被削弱到极致。”
“仙子,你确定……我能引开它?”叶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现在想反悔了?”叶倾仙挑衅地看他一眼,“五五分成的仙金,不想要了?”
“……想。”叶凡咬了咬牙。
“那就别废话。”叶倾仙深吸一口气,似在下定决心,“我再跟你确认一遍计划。你从那个方向出手,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在第一时间把它激怒。然后,你就只有一个任务:跑!带着它往天兽森林的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
“我要多久?”叶凡问道。
“一炷香!”叶倾仙伸出一根玉指,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必须为我争取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无论我是否得手,你都要立刻想办法脱身,然后我们在之前路过的那条地下暗河汇合!”
叶凡听后,不禁眉头微皱,默默计算起来。他心里很清楚,以那头牛的速度和实力,自己要在它的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这简直就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难度无异于地狱级别的挑战!
然而,当他看到叶倾仙那略带挑衅的眼神时,心中的一股傲气被瞬间激发了出来。他瞪大眼睛,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一炷香……好,我答应你!”
叶凡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仿佛在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
叶倾仙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似乎对叶凡的回答颇为满意,紧接着又说道:“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叶凡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这是叶倾仙在故意激将他,但他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冷静地回答道:“做得到!不就是一炷香吗?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给你撑足了!”
叶倾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显然没有料到叶凡会如此坚定地回应。不过,这种惊讶很快就被赞许所取代,她看着叶凡,轻声说道:“好!有种!”
说罢,叶倾仙素手一翻,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玄奥符文的青铜碎片出现在她的掌心。她将这块碎片递给叶凡,说道:“这件东西你拿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这是……”叶凡接过碎片,只觉入手冰凉,一股浩瀚时空之力自碎片中传来。
“这是我一件护身法宝的残片,蕴含一丝时空之力。”叶倾仙解释道,“危急时刻捏碎它,可让你进行一次短距离随机空间跳跃。记住,只有一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多谢仙子!”叶凡心中一暖,郑重将青铜碎片收起。这无疑是保命的底牌!
“准备好了吗?”叶倾仙看着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准备好了。”叶凡握紧背后的吞雷神斧,体内气血已开始缓缓沸腾。
“那就……开始吧!”
叶倾仙话音刚落,叶凡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绕到另一侧山头。他望着远处那头如亘古神山般卧着的黄金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所有气势轰然爆发!
“轰隆!”一股强大到极点的气血之力混合霸道无匹的真龙威压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他身后的盘古神形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显化而出,那顶天立地的混沌身影手持一柄放大了无数倍的巨斧,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孽畜!看斧!”叶凡一声爆喝,手中吞雷神斧高高举起,体内三界之力疯狂运转,始气奔腾,真龙宝术的符文在斧刃上流转闪耀!
他没有丝毫保留,将此刻能动用的最强力量尽数汇聚于这一斧之中!他攻击的目标并非黄金牛,也不是仙金道人,而是谷地入口处的一座金色山峰!他要用最嚣张、最狂暴的方式吸引那头牛的全部仇恨!
“开天!”一斧劈出!没有华丽光影,只有一道返璞归真的混沌斧光撕裂虚空,跨越千丈距离,狠狠斩在那座金色山峰之上!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神药山脉!那座由堪比神金的特殊岩石构成的山峰,在这一斧之下竟从中间一分为二,轰然倒塌,激起漫天金色烟尘!整个谷地都在剧烈颤抖!
“哞——”一声充满无尽愤怒与暴戾的牛吼自烟尘中响起,那声音仿佛能吼碎人的神魂!卧在山脚下的黄金牛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两轮金色太阳燃烧着熊熊怒火,瞬间锁定远处的始作俑者——叶凡!一股恐怖到足以让斩我境大能都窒息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跑!”叶凡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他想也不想,转身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轰隆隆!”他身后,那头黄金牛四蹄一蹬,大地崩裂。它那看似笨重的身体竟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叶凡狂追而来!它所过之处,无论是万年古木还是坚硬金石,尽被撞得粉碎化作齑粉!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逃,就此展开!
而在谷地另一侧,看到黄金牛被成功引走,叶倾仙的身影也如鬼魅般向着那座盘膝而坐的“巨人峰”悄然潜去……
第17章 生死一炷香
“轰!”
大地哀鸣,苍穹颤栗!
叶凡只觉身后传来一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风压。那不是神通也非法则,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带来的物理冲击!
他甚至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一丝迟滞,那具黄金浇筑的神牛之躯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撞成肉泥,连元神一并磨灭!
太快了!黄金牛的速度远远超出叶倾仙所说的“并非强项”!或许对她那等存在确实不算快,但对叶凡这个虚道境修士而言,这简直是一道催命的金色闪电!
“这女人……坑死我了!”叶凡心中已将叶倾仙骂了千百遍,脚下速度却催至极致。他将鲲鹏宝术运转到巅峰,身后浮现一对巨大的鲲鹏之翼,光影朦胧,每一次扇动都伴随风雷之声,让他的身影在山林间化作模糊流光,不断折转腾挪,试图摆脱身后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
“哞——”
又是一声惊天牛吼!这一次不再单纯愤怒,而是夹杂了一丝……戏谑?
叶凡神念一扫,顿时亡魂皆冒。只见黄金牛竟未走直线追赶,而是四蹄踏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金色弧线,预判他下一步闪避路线,直接朝他前方横插过去!
它……不是没有灵智吗?!这精准预判与包抄,比最精明的猎人还要老道!
“该死!”叶凡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与那道金色“流星”擦身而过。
“嗤啦!”尽管未被正面撞上,但黄金牛身上逸散出的金色气流依旧如世间最锋利的天刀,划过他的后背。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叶凡后背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神血喷涌而出!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处理伤口。他借冲击力速度再增几分,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叶凡一边亡命飞奔,一边龇牙咧嘴感受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伤口上附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正疯狂破坏他的生机,阻止愈合。若非他肉身足够强悍,体内又有真龙精血的磅礴生命力支撑,光是这一道余波就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他现在总算明白叶倾仙那句“只要不被正面撞上”是什么意思。这若被正面撞上,哪还有命在?
“一炷香……我他娘的要怎么撑过一炷香?!”叶凡心中一片冰凉。这才刚开始就已挂彩,后面的时间只会越来越艰难。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做到!这不仅关系到他能否得到皇道仙金,更关系到一个男人的承诺!
“来啊!你这头蠢牛!爷爷在这里!”他猛地回头,冲着身后再次调转方向、化作金色闪电追来的黄金牛竖起一根中指——这是他前世带来的充满国际友好精神的手势。
黄金牛显然看不懂这手势含义,但能清晰感受到叶凡言语中的挑衅之意。
“哞!!!”它的双眼瞬间一片赤红,鼻孔中喷出的金色气流将沿途山石都融化成金色汁液。它被彻底激怒了!
“轰隆隆!”黄金牛速度竟再次暴涨一截!它不再进行任何技巧性包抄,而是选择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直线冲击!它要用绝对的力量将眼前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蝼蚁彻底碾碎!
“来得好!”叶凡要的就是这效果!只要这头牛被愤怒冲昏头脑放弃预判,他才有周旋可能!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一味逃跑,而是开始借助神药山脉复杂地形与这头愤怒公牛玩起捉迷藏。
他时而遁入地底,时而冲上云霄,时而借助一座座金色山峰作为掩护,将身法发挥到淋漓尽致。
一时间整个神药山脉外围区域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一声声愤怒到极致的牛吼。一座座山峰在黄金牛的野蛮冲撞下如沙堡轰然倒塌;一条条河流在它喷出的金色气流中被瞬间蒸发露出干涸河床。
这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天灾!而引发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叶凡,此刻却陷入了极度的狼狈之中。他的身体被鲜血浸染,原本青色的衣衫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
那对牛角犹如恶魔的獠牙,无坚不摧,好几次都差点将叶凡刺穿。然而,在生死边缘的磨砺下,叶凡的战斗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让他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尽管如此,叶凡的状况依然岌岌可危,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耀眼。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他体内潜藏的潜力正被一点一滴地压榨出来,如同一股清泉从地底喷涌而出。
他对刚刚领悟的真龙宝术的理解,也在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不断加深。随着对宝术的领悟越发深刻,他的身法也变得越来越飘忽灵动,仿佛真的化身为一条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龙,自由而威猛。
此时的叶凡,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如果他能够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中幸存下来,那么他的道与法都将会得到一次前所未有的升华,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
与此同时,神药山脉深处那片开阔谷地中,叶倾仙已悄无声息来到那座盘膝而坐的“巨人峰”下。
没有了黄金牛的守护,这里异常寂静,只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由秩序神链散发出的不朽光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她站在仙金道人脚下,白衣胜雪,身姿绝世,却显得无比渺小,仿佛一粒尘埃面对一片浩瀚宇宙。
一股恐怖压力自那金色身躯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源自物质本源的威压,沉重、不朽、永恒。在这股威压下空间凝固、法则哀鸣。寻常遁一境大能来此恐怕连站立都做不到,会被直接压成齑粉。
叶倾仙俏脸也浮现一抹凝重。她从未来归来付出极大代价,修为大降远非巅峰时期可比。面对这尊被镇压的仙王肉身,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嗡——”她掌心那口古朴无华的小钟再次浮现,正是无终之钟的钟魂!她素手轻扬将小钟祭起悬于头顶,一道道柔和蕴含时间之力的涟漪自钟体扩散开来,形成透明光罩将她笼罩其中隔绝了恐怖威压。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头看向眼前这具如同神金铸就的无上道体。“晶壁大爷,晚辈叶倾仙,得罪了。”她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在对谁说。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专注。她并未急着动手,而是迈开莲步围绕仙金道人身躯缓缓走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她双眸中有日月星辰幻灭、时间长河流淌,这是一种极高深的瞳术,似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一圈,两圈……足足一刻钟后她才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仙金道人左边小腿迎面骨上。“就是这里了!”她眼中精光一闪。在那片区域她看到一丝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瑕疵。那似乎是仙古纪元大战中被某种无上禁忌之器击中后留下的一丝暗伤。虽经无尽岁月自我修复,但其本源终究比其他地方脆弱一丝!
找到弱点,接下来就是如何动手。只见她素手再次一翻,掌心出现一根晶莹剔透、仿佛由九天仙玉雕琢而成的……簪子?那簪子造型古朴,上面缭绕一缕缕混沌气,散发一股让万道臣服的恐怖气息。这赫然是一件仙王器!
“虽然只是仿品,对付你这块顽石应该也够了。”叶倾仙喃喃自语一句,随即将自身神力疯狂注入玉簪之中。
“嗡!”玉簪光芒大放,簪尖之上一缕足以割裂九天十地的混沌剑气迸发!
“破!”她一声轻叱,手持玉簪朝自己看准的那处薄弱点狠狠刺下!
“叮——”一声清脆到极致、几乎刺穿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响彻整个谷地!一股恐怖反震之力自那金色身躯传来。叶倾仙闷哼一声,只觉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只洁白如玉的皓腕竟在微微颤抖。
而那仙金道人的小腿之上……仅仅留下一个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好硬!”饶是叶倾仙也不由暗骂一句。不愧是皇道仙金通灵,这防御力简直变态到极点!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叶凡那边最多只能再撑半柱香。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她收起玉簪,双手开始在胸前结出一个个玄奥复杂的手印。随着她手印变幻,头顶那口无终之钟开始剧烈震动。
“嗡——嗡——嗡——”一道道蕴含时间伟力的钟声在谷地中回荡。诡异一幕发生:只见仙金道人身躯周围的虚空随着钟声响起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发生错乱!
一息,万年!叶倾仙竟在以无上伟力加速那处薄弱点的时间流速!她要用岁月力量磨灭那不朽仙金!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与本源的禁忌之术,以她现在的状态施展代价极大!她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香汗。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
“轰!”神药山脉外围,叶凡再次被一股恐怖劲风扫中,整个人如炮弹般狠狠撞在一座山壁上,将坚硬山壁撞出一个人形大坑。
“噗!”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金色血液,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快要散架。
“还有多久……这都快一炷香了吧?”他艰难地从碎石中爬起,看着远处那双眼赤红正刨着蹄子准备再次冲锋的黄金牛,心中一片苦涩。他的神力已消耗七七八八,肉身也达到承受极限。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再这么下去别说一炷香,他连下一刻都撑不住!
“哞!”黄金牛似乎也失去所有耐心,仰天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头顶那对螺旋状金色犄角之上开始亮起璀璨夺目神光。一股毁灭性气息开始在它的角尖汇聚。
叶凡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他能感觉到这一击黄金牛动用了本源之力!这一击他绝对接不下!躲?也躲不开!那股恐怖气机已将他彻底锁定!
“妈的,只能用那个了!”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就要捏碎怀中那块叶倾仙给他的青铜碎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从神药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一股让整片边荒大地都为之震动的恐怖气息自那片谷地中冲天而起!那气息古老、不朽,仿佛一尊沉睡了亿万年的无上存在在这一刻苏醒了!
正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黄金牛身体猛地一僵。它那双赤红眸子瞬间转向身后谷地,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迷茫与不安?
“哞?”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疑惑的叫声。守护了无尽岁月的本能告诉它家里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它不再理会叶凡这个小小挑衅者,庞大身躯猛地一转四蹄生烟,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比之前追杀叶凡时还要快上三分!
“……”叶凡愣愣看着那道瞬间远去的金色背影,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走了?就这么……走了?
许久他才浑身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觉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成功了……那个疯女人她真的成功了!”叶凡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刚才那股恐怖气息的爆发肯定是叶倾仙得手了触动了仙金道人肉身的本能防御。
“一炷香……不多不少刚刚好。”他看了一眼天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之前约定的那条地下暗河一瘸一拐走去。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至于分赃……他相信那个女人应该不会赖账吧?
第18章 仙子赖账?
黑暗、冰冷、潮湿。
水滴自不知多高的洞窟顶部滴落,“嘀嗒、嘀嗒”,在寂静的地下河畔奏着单调而亘古的乐章。
叶凡靠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浑身剧痛难忍。他感觉自己像被摔碎又胡乱拼接的瓷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四肢百骸的伤口,带来钻心疼痛。
尤其是后背被黄金牛庚金之气划开的伤口,至今仍盘踞着丝丝缕缕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如无数细小刀片切割血肉与生机,阻止愈合。
若非他炼化真龙精血后肉身强悍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换做任何虚道境修士,此刻早已被这股霸道气息磨灭生机,化作枯骨。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几声,又吐出几口带金色血块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
即便狼狈至此,他的双眼却依旧亮得惊人,宛如黑暗中燃烧的星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生死间大恐怖磨砺后的收获交织心头,让他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与黄金牛周旋的那一炷香,是他此生最凶险的时刻,没有之一。那头蛮不讲理的“老牛”简直就是“力”之道的化身,任何神通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都苍白无力。好几次他都嗅到死亡气息,感觉神魂要被恐怖凶煞之气吼碎。
然而也正是在这极限压力下,他体内潜力被前所未有地压榨出来。他对鲲鹏宝术中“速”的理解、真龙宝术中“力”的运用,都在亡命追逃中得到血火淬炼,领悟了许多闭关百年都未必能悟到的东西。
他甚至感觉,只要能将这次伤势养好、彻底消化此战感悟,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个疯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叶凡喘息着,脑海中浮现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虽然一路心里骂她坑人,但此刻冷静下来却不得不佩服。那个看似娇俏的女子,其胆识、魄力、手段都远非寻常修士可想象。接二连三招惹被镇压仙王,已不是胆大包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好的一炷香,不多不少…她还真算得准。”叶凡靠着岩石,一边运转所剩无几的神力艰难疗伤,一边警惕打量四周。
这里就是事先约好的汇合点,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带着淡淡硫磺味,河中一片漆黑,神念探入也会被无形力量吞噬。他已在这里等了快半个时辰,却依旧不见叶倾仙踪影。
“不会是…得手之后直接跑路了吧?”一个不妙念头浮上心头。他越想越觉得可能。那女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赖账对她似乎也不是稀奇事。
“妈的,要是敢赖掉老子拿命换来的五成仙金…”叶凡咬牙切齿低声咒骂,“等将来…哼哼!”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中带着虚弱与不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等将来怎么样啊?说来听听。”
叶凡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俏生生站在他身后数丈外,正抱着双臂,一双美眸没好气地瞪着他。
正是叶倾仙!
只是此刻她状态看起来也并不比叶凡好多少。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染了几点殷红血迹,虽然不多却格外刺眼。那张被仙光笼罩的俏脸苍白无血色,气息也显得紊乱虚浮。显然为了撬下皇道仙金,她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仙……仙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叶凡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犹如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差点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他满脸惊恐地转过头,看到叶倾仙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叶凡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干笑着,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才没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刚才在背后说叶倾仙的坏话,竟然被她当场抓个正着,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叶倾仙慢慢地走到叶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在你骂我‘疯女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倾仙竟然听到了自己说的那些话,这下可真是完蛋了。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的倒霉,一边强作镇定地解释道:“那……那只是一时口误,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仙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然而,叶倾仙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她继续说道:“我还听到你说,我要是敢赖账,你将来就要……哼哼?”她故意学着叶凡的语气,把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重,那两声“哼哼”充满了戏谑和调侃的意味,让叶凡的头皮一阵发麻。
叶凡的脸涨得通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在说那头蠢牛,将来要是再让我碰到它,我一定……哼哼……把它烤了吃!”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叶倾仙看着叶凡那副窘迫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淡淡地说道:“是吗?”那语气明显就是在说“你接着编”。
叶凡见状,立刻挺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说仙子你的坏话呢?我对天发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是他这一拍胸脯的动作,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没当场倒下。
“行了,别逞强了。”叶倾仙看着他狼狈样子终究没再追究。她走到叶凡身边一股淡淡清香传来。上下打量他一番黛眉微蹙:“伤这么重?看来那头老牛比我想象的难缠一点。”
“何止难缠简直要命!”叶凡一屁股坐回地上大倒苦水,“仙子你可把我坑惨了!说好的它速度不快呢?那家伙跑起来比见了鬼还快!还有说好的它没灵智呢?它还会预判走位还会包抄!要不是我福大命大现在你看到的就是一滩肉泥了!”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脸“你看我多惨”。
叶倾仙看着他惨兮兮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歉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那只能说明你学艺不精。我认识的那个叶凡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哪会像你这么狼狈?”
叶凡感觉心口又中一箭。他决定不再跟这女人讨论话题而是直奔主题。
“仙子,”他搓搓手一脸期待看着她,“你看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分赃…啊不分配战利品的事了?”
第19章 负心汉
“哼!就知道你惦记这个。”叶倾仙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要钱不要命”态度很不满。但她倒也爽快并没赖账意思。
只见她素手一翻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璀璨金色、仿佛由世间最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不规则金属块出现在掌心。
“轰!”当这金属出现的刹那整个黑暗地下洞窟瞬间被神圣而不朽的光芒笼罩!一股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周围岩石“咔咔”作响仿佛随时崩塌!
叶凡眼睛瞬间直了。他死死盯着叶倾仙手中那块金属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皇道仙金!这就是传说中可用来铸造仙帝器的无上仙料!只见那仙金上布满天然道纹那些纹路玄奥莫测仿佛阐述天地间最本源的“金”之法则。仅仅看着它就让叶凡感觉自己的大道感悟有了一丝精进!
“好…好东西!”他艰难咽口唾沫眼中充满毫不掩饰的火热。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叶倾仙撇撇嘴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得意与兴奋。显然能得到这等神物对她也是天大机缘。
“说好了五五分。”叶凡连忙提醒生怕她反悔。
“知道了啰嗦。”叶倾仙瞪他一眼随即将那块皇道仙金托在左手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缕锋利无比的混沌气开始凝聚。
“嗤!”她一指点出狠狠斩在那块仙金之上!
然而…“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块坚固不朽的皇道仙金之上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反倒是叶倾仙被恐怖反震之力震得“蹬蹬”后退两步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指都变得红肿。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叶凡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搐。
“咳,”叶倾仙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嘴硬道,“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要硬一点。”她说着再次祭出那根混沌气缭绕的玉簪。
“我就不信了!”她将神力注入玉簪再次朝那块仙金狠狠刺去!
“叮叮当当!”一连串清脆交鸣在洞窟中响起火星四射如凡间铁匠打铁。足足折腾一刻钟累得叶倾仙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那块皇道仙金依旧完好无损。
叶凡在一旁已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什么看?!”叶倾仙恼羞成怒瞪他一眼,“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叶凡也不客气挣扎站起身走到叶倾仙面前伸出手:“给我。”
叶倾仙狐疑看他一眼但还是将那块沉重无比的仙金递给他。叶凡接过仙金入手传来难以想象的沉重感以他如今肉身之力都差点没拿稳。
他深吸一口气将仙金托在掌心然后缓缓举起右手。
“嗡!”他右手之上开始浮现一层细密金色龙鳞五指化作锋利龙爪正是真龙宝术中的真龙爪!一股无坚不摧的霸道气息自爪尖弥漫开来。
“你疯了?想用手掰开?”叶倾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她的仙王器仿品都无可奈何这家伙竟想用手?
叶凡没理会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块仙金仔细感应。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他低喝一声手中真龙爪携万钧之力狠狠抓向仙金表面一处极不起眼的纹路节点!那里正是这块仙金天然道纹的交汇处也是内部结构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在洞窟中响起!
在叶倾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块坚不可摧的皇道仙金竟在叶凡真龙爪之下从中断裂一分为二!虽然断口处依旧犬牙交错极不规整但终究是…分开了!
叶倾仙张了张嘴看着叶凡手中那两块大小相差无几的仙金半天说不出话。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仙子你看这样分还算公平吧?”叶凡将其中稍大的一块递给叶倾仙自己留下稍小的那块脸上带着得意笑容。他这一手不仅为分宝更为向这女人证明自己并非完全需要她的保护!
叶倾仙看着他递来的仙金又看看他脸上略带挑衅的笑容眼神变得复杂。许久她才接过仙金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用。不过下次不许用这么野蛮的方式要是把里面道纹弄坏了怎么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不少。
分宝完毕两人各自找了一处地方抓紧时间疗伤。叶凡将属于自己的半块皇道仙金小心翼翼收好然后吞下几株从石村带来的圣药开始全力炼化药力修复伤体。
洞窟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凡伤势终于在圣药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稳定下来。虽然还远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叶倾仙。发现她也已停止疗伤正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潺潺流淌的暗河不知在想什么。她那绝美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朦胧也带着一丝难得的恬静与…落寞。
叶凡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开口问道:“仙子…你来自何方?”
叶倾仙身体微不可查一僵。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很缥缈的声音反问:“你觉得我来自何方?”
“我不知道。”叶凡摇头坦诚道,“但我能感觉到仙子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哦?”叶倾仙似乎来了兴趣回过头一双美眸静静看着他,“何以见得?”
“感觉。”叶凡说道,“仙子你虽然站在这里但我总感觉你与这片天地、这个时代都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就好像…你只是路过此地的过客随时都会离开。”
洞窟中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凡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叶倾仙才悠悠叹口气。
“你的感觉…很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叶凡从未听过的疲惫与沧桑,“我的确不属于这里。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回到了一个…很遥远的过去。”
“为什么?”叶凡追问。
“为了…找一件东西也为了…等一个人。”叶倾仙目光再次望向那片无尽黑暗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空看到某个熟悉身影。
“等一个人?”叶凡的心没来由一跳。
“是啊。”叶倾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弧度,“等一个…说好了会回来找我却一去不回的…负心汉。”
第20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地下暗河寂静无声,只有亘古不变的“嘀嗒”水声,仿佛在为一段被时光遗忘的旧事敲打悲伤节拍。
叶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负心汉。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淬炼了万古寒冰的利剑,轻飘飘从叶倾仙口中吐出,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重量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他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依旧坐在那里白衣胜雪风华绝代,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戏谑与狡黠的明亮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倒映着洞窟顶上微弱磷光显得那般迷离遥远。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自嘲的弧度美丽却也刺眼,仿佛一朵在万丈悬崖之上于风雪中孤独绽放的雪莲,美丽得让人心碎。
叶凡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说好了会回去找她却一去不回的负心汉……就是未来的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震惊、愧疚、心疼以及无尽困惑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将他的心神淹没。
未来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为何会许下承诺又为何没有遵守?他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才会让她在跨越无尽时空逆流万古回到这里之后依旧带着如此深的执念与怨念?
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几乎要将他头颅撑爆。他很想开口问很想知道那段被岁月掩埋的真相。可他不能。他现在是“叶凡”一个与她萍水相逢的散修一个在她眼中“还算有点用”的临时搭档。他有什么资格去探寻一位神秘仙子心中最深的伤疤?
洞窟中再次陷入死一般沉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许久叶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说得那般艰难。“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吧。”这是一句苍白到极点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安慰。
“苦衷?”叶倾仙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缓缓转过头那双带着薄雾的眸子静静看着叶凡。她没有笑但叶凡却从她眼神中读出比任何嘲讽都要尖锐的刺骨冰冷。
“是啊!苦衷。”她轻声重复声音很轻很缥缈仿佛随时都会被洞窟中的黑暗吞噬,“他总是有那么多苦衷。为了天下、为了众生、为了守护、为了平定动乱,他肩上扛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唯独扛不下当初的一个承诺。”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声泪俱下,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然而正是这份平静才更让人感到那平静之下所掩埋的是何等深沉的失望与悲伤。
叶凡的心被狠狠刺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般无力。
“仙子……”
“别说了。”叶倾仙忽然打断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缓缓从地上站起那双眸子中的薄雾在刹那间散去重新恢复往日的清冷与疏离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脆弱与悲伤的女子只是叶凡的一个错觉。
“看你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回去了。”她转过身背对叶凡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好。”叶凡点了点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他知道刚才那扇偶然间向他敞开一丝缝隙的心门已经再次被重重关上。
两人不再有任何交流一前一后向着这条地下暗河的未知深处走去。叶倾仙在前方带路她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单也有些决绝。
叶凡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以前对她的那些看法简直是太过肤浅了。
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刁蛮腹黑、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女人”,其内心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沉重的过往。她之所以总是针对自己、调侃自己,也许并不是真的只是出于恶趣味。
这更像是一种发泄,一种将对未来的那个“他”的无尽怨念,发泄在此时此刻这个无辜的“他”身上的方式。这种方式虽然略显幼稚,但却也让人感到心疼。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叶倾仙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
“喂。”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能将人的心都冻结。
叶凡心中一紧,连忙应道:“仙子有何吩咐?”
叶倾仙的语气依旧冷漠:“刚才的话,忘了它。”
叶凡心头一震,他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刚才对她内心想法的猜测。
“从今往后,不许再向任何人提起,也包括我。”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凡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多嘴。
然而,叶倾仙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接着说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多嘴……”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如寒风一般扑面而来,让叶凡不寒而栗。
“我明白。”叶凡郑重地点了点头,“今天我们只是去神药山脉外围巡逻不小心遇到了一头比较厉害的凶兽然后就回来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
“算你识相。”叶倾仙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几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气氛却不似之前那般压抑了。
这条地下暗河比他们想象的要长得多仿佛没有尽头。两人走了足足数个时辰前方才隐约传来一丝光亮和流动的风声。
“前面就是出口了。”叶倾仙说道,“出口在一处很隐蔽的乱石堆里不会有人发现。”
又行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出了这条黑暗的地下通道。外界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整片边荒大地都染上一层悲壮色彩。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乱石戈壁,距离帝关已然不远。回头望去那片金光璀璨的神药山脉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若非身上那一道道狰狞伤口以及储物法器中那块沉甸甸的皇道仙金还在提醒着他们,叶凡几乎要以为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第21章 大道己身
“好了,就到这里吧。”叶倾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叶凡,“我们分开走免得引人怀疑。”
“好。”叶凡点了点头。
“那块仙金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叶倾仙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此物干系重大一旦泄露就算是遁一境的大能也会对你出手。若是你没那个本事保住它最好就当它不存在。”
“我明白。”叶凡再次点头。
“还有”叶倾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好自为之吧。记住你还欠我一次加油助威。”说罢她也不再理会叶凡,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虹,向着帝关的方向破空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许久他才自嘲地笑了笑。
“负心汉么”他低声喃喃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与坚定,“未来的事我管不了。但至少在这个时代我不会让你再失望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也展开身形向着帝关飞去。
当叶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庚字区七十三号石院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的回归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毕竟帝关的修士因为执行任务十天半月不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开启了院中的所有禁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了那间简陋的石屋。
“砰。”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冰冷的石床之上。精神的极度紧绷与肉身的严重透支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就这么躺在石床上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他来到上界之后睡得最沉也是最久的一次。他做了很多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神药山脉身后是那头不知疲倦永远在愤怒咆哮的黄金牛。他又梦到了那片黑暗的地下洞窟那个白衣女子坐在河畔背影孤单说着那个关于“负心汉”的故事。最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纪元的崩塌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独自一人提剑踏上了那条通往无尽黑暗的古路。
“呼!”叶凡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之上布满了冷汗。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睡了三天三夜。
身上的伤势在他那变态的恢复力以及体内真龙精血的滋养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那道最严重的由庚金之气造成的伤口也已经结痂不再有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洗礼了一遍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无论是肉身的坚韧程度还是神力的精纯度都比之前强了一截。这就是生死之间大恐怖带来的好处。
石屋之内,禁制重重,隔绝了内外天地。
叶凡盘坐于冰冷的石床之上,双眸紧闭,整个人如同一尊亘古不动的雕塑,气息悠长而沉寂。
三天三夜的沉睡,不仅让他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逃中恢复了元气,更让他在极限压力下磨砺得无比凝练的精、气、神,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此刻的他,心如止水,神如秋月,古井不波。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非惊天动地的炼器,而是回归自身,消化那场生死之战带来的无上感悟。与黄金牛的那一炷香,其价值甚至不亚于他得到的那半块皇道仙金。
那是一场关于“道”的洗礼,是用死亡谱写的修行篇章。
一口悠长的浊气自他口鼻间缓缓吐出,如同一条白色匹练,在空中缭绕数圈才缓缓散去。
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决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洞悉世事的清明与沉静。
“宝物虽好,终究是外物。唯有己身大道,才是永恒的真。”
他喃喃自语,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又有了一丝升华。
他并没有急着开始修行,而是心念一动,将那块人头大小、通体璀璨的皇道仙金取了出来。
“嗡!”
石屋之内瞬间被一股不朽的金光所笼罩。
那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再次传来,让整座被阵法加持的石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叶凡连忙运转神力,布下数道隔绝禁制,才勉强将这股威压束缚在石床周围一丈的范围之内。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块仙金的表面。触手处一片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是何等磅礴而又精纯的金行本源道则。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饶是心境有所提升,他眼中依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火热与赞叹。这等仙料,放眼九天十地乃至仙域,都足以引得仙王出手抢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自他心底升起。
若是将此物融入自己的吞雷神斧之中,又该是何等景象?
他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想到便做!
他心念再动,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斧刃之上缭绕着丝丝缕缕雷光的巨斧自他体内浮现而出,静静悬浮在那块皇道仙金的一旁。
然而,当两件神物真正并列在一起时,叶凡脸上的兴奋之色却缓缓凝固了。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却又理所当然的现象。
眼前的皇道仙金璀璨夺目,神圣非凡,就像是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肆无忌惮地向整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不凡与强大。其上流转的道则清晰可见,锋芒毕露,仿佛随时都能割裂虚空,斩断万古。
而他的吞雷神斧呢?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漆黑,不反光,不夺目,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外泄。它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甚至连皇道仙金散发出的璀璨金光,在靠近它斧身三尺范围之内,都会变得黯淡、扭曲,最终被那深邃的黑暗所吞没。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直觉告诉叶凡——
这两者,并非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皇道仙金代表的是这个纪元、这片天地物质法则所能达到的极致。它是“果”,是“术”,是“形”。
而构成吞雷神斧的那种神秘材料,那种来自三世铜棺的同源神材,它所代表的却是“因”,是“道”,是“本源”。它超越了法则,凌驾于物质之上,本身就是一种概念的显化。
将皇道仙金融入吞雷神斧……
这个念头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可笑。
那不叫升级,也不叫蜕变。
那叫污染!
就好像在一幅描绘了宇宙生灭的无上道图之上,硬生生地镶嵌了一颗世间最完美的钻石。钻石固然璀璨,却破坏了道图本身的意境与完整性。
甚至,以皇道仙金的“级别”,它根本就没有“资格”融入到吞雷神斧之中。两者就如同水与火,看似可以共存,实则本源相冲。强行熔炼,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将两件神物同时损毁。
“原来是这样。”
叶凡看着眼前这两件神物,许久才发出一声悠悠的感叹。
他心中的火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铜棺主所赐之物,其珍贵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的吞雷神斧,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其材质便已经是这诸天万界、古往今来的最顶峰。
它所欠缺的并非是材料的补足,而是随着他自身修为的提升,不断地去温养、去解锁其内蕴含的那股超越了时空的无上伟力。
想通了这一点,叶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吞雷神斧收回体内,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块皇道仙金之上。
虽然此物于他无用,但它的价值却毋庸置疑。
“我用不上,可不代表那些小鬼们用不上啊。”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起一丝属于“老父亲”的狡黠光芒。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好几个人的身影。
“毅儿沉稳,重瞳开天,若是将此物炼成一杆方天画戟,当可横扫同代,威势无双。”
“昊儿那小子,最喜大开大合,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这块大金疙瘩,给他拿去铸一口大鼎,饿了能煮肉,打架能砸人,简直是量身定做。”
“还有玥儿,她不是一直想要一柄趁手的斧头吗?用这仙金,为她量身打造一柄小巧玲珑却又威力无穷的金色神斧,倒也相得益彰。”
“石渊那孩子,天生雷帝宝术,若是将此仙金融入雷电道则,炼成一柄雷霆仙剑……”
他越想眼睛越亮,脸上的笑容也越是灿烂。
对他而言,自身变强固然重要,但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个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绝世天骄,那份源自血脉的骄傲与喜悦,是任何神物都无法替代的。
“就这么定了!”
他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这块皇道仙金,便作为他这个当爹(叔)的为孩子们准备的“惊喜”吧。等到将来合适的时机,再交给他们。
他小心翼翼地在仙金之上布下了数十道封印禁制,隔绝了其所有气息,然后郑重地将其收入到自己最深层的储物空间之中。
处理完了这件烫手的山芋,叶凡的心神才真正地、彻底地沉静了下来。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才是他这次闭关真正的重头戏——消化战果,沉淀己道。
这一次的闭关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叶凡没有去刻意冲击境界,也没有去钻研某一种宝术。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回放着那场与黄金牛的生死追逃。
黄金牛的每一次冲撞、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喷吐庚金之气……
它那不含任何技巧、纯粹到极致的“力”之运用,在叶凡的脑海中被分解、被剖析,被他用自身的“开天之道”去一一印证。
渐渐地,他体内的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沸腾起来。
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神形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
与此同时,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虚影也开始在他的周身盘旋、缠绕。
两种截然不同的无上异象,在这一刻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融合的迹象。
盘古神形那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与真龙宝术那至刚至阳的霸道之力,在他的体内、在他的道中,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演化。
石院上空。
风云再次汇聚。
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那般毁天灭地、仿佛末日降临般的雷劫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玄奥、更加令人敬畏的道韵。
一片混沌在石院上空缓缓铺开。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自混沌中走出,手持巨斧,一斧劈下。
混沌开,天地分。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九霄。
一条金色神龙自那初开的天地之间诞生,它翱翔于九天之上,行云布雨,滋养万物,成为了这片新天地的第一位主宰。
开天辟地,神龙镇世。
如此宏大而又不可思议的异象,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了帝关庚字区所有修士的面前。
“那是什么?”
“是海市蜃楼吗?不,不对。那股道韵是真的,我的大道都在为之共鸣,为之颤抖。”
“七十三号院,又是那个叶凡。他到底在修炼什么逆天的功法?”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寻常人修炼,能引动一丝法则波动便已是天资不凡。
而这个叶凡,他修炼的异象竟然是开天辟地。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怪物,妖孽。”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同的想法。
第七巡查队的营地里,周通正操练着手下的兵士。当看到那片天地初开的异象时,他手中的阔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队长,”身旁一个队员的声音都在发颤,“副队他不会真的是哪位盘古大神转世吧?”
周通张了张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以后谁他娘的再敢去招惹他,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而在帝关深处,那几座被混沌气笼罩的古老洞府之中。
那几位之前被惊动的无上存在,这一次竟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惊异的轻“咦”。
“开天之道,真龙之法,竟能在他身上融洽到这般地步?”
“此子的道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不假外物,不求外法,以己身为根,以己道为本。好,好啊。”
“传我法旨,将庚字区七十三号院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扰。违令者,斩。”
一道道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法旨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帝关高层。
一时间,叶凡所在的那个小小的石院,竟成了整个帝关之中最为特殊也最为神秘的所在。
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叶凡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场大道的演化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月,又或许是三个月。
当石院上空那片开天辟地的异象最终缓缓散去,重新归于平静之时。
石屋之内,那扇紧闭的石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第22章 帝关暗流
岁月无声,静静流淌于石院之中。
当那扇不知关闭了多少时日的石门终于“吱呀”一声向内打开,尘埃簌簌落下,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出,重新沐浴在边荒苍凉的阳光之下。
他依旧一身青衣,黑发披肩,身形挺拔如松。
然而院外那些因禁令只敢远观的修士以神念探来时,却齐齐怔住。
预想中气血如龙、威压慑人,宛若少年神王巡世般的景象并未出现。
眼前的青年,看上去竟如此平凡。
他身上没有半分惊人气息外泄,双眸清澈平静,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近乎于“道”的自然韵味。
他就那样随意站立,若不刻意感知,甚至容易将他忽略,仿佛他只是院中一树一石,是这苍茫天地间最不起眼的存在。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如惊雷在所有窥探者心中炸响。
众人骇然变色,脊背沁出细密冷汗。
修为至虚道境,他们太清楚这意味什么。
将惊天异象与凛冽气机尽数收敛于内,毫不外泄,远比先前开天辟地、神龙镇世的宏大景象更加可怕。
这代表他对自身大道的掌控,已达不可思议、炉火纯青之境。
一举一动皆为道,一呼一吸皆是法。
“这……就是那个叶凡?”
“怎么可能……闭关数月,他究竟经历了何等蜕变?”
“太可怕了,此人绝不可招惹!”
无数敬畏、惊惧、嫉妒的目光自四面八方投来,却在触及叶凡平静眼神的刹那如触电般缩回,再不敢稍加窥看。
叶凡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
他只是静立院中,仰首望向帝关上空那永恒不变、被铁血煞气染作暗红的天穹,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浊气与闭关所悟尽化清风,融入了天地之间。
他的境界仍是虚道,未曾突破。
但战力比之闭关之前,何止强了一筹?
与黄金牛那场生死追逃,以及对“开天之道”与“真龙之法”的深度演化,使他对“力”与“速”的领悟迈入全新境界。
今日若再遇黄金牛,虽仍不敢言胜,却绝不会如当初那般狼狈。
至于王腾之流……
叶凡嘴角微扬。
如今他甚至无需动用宝术,单凭肉身一指,便足以将其碾压。
这,便是差距。
“也该出去走走了。”
他舒展腰身,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玉碎的轻响。
久违的阳光洒落身上,暖意融融,恍如隔世。
他整了整衣衫,迈步向院外走去。
当他跨过那道被列为“禁地”的无形界限,周围远观的修士皆下意识后退半步,面露忌惮。
叶凡未予理会,辨明方向,便径直朝第七巡查队营地行去。
闭关数月,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一见。
第七巡查队,演武场。
“喝!哈!”
“杀!杀!杀!”
上百披甲兵士正在场中捉对厮杀,演练战阵,喊声震天。彪悍煞气冲霄而起,令整个营地气氛凝重如山。
身形魁梧如铁塔的队长周通抱臂立于点将台上,铜铃般的双眼圆瞪,不时发出雷霆般的吼声,指点不足。
“王三!没吃饭吗!盾牌再高一寸!想被异域崽子一矛捅穿吗!”
“李四!你的刀呢!老子让你劈人,不是挠痒!拿出逛窑子的劲儿来!”
他骂得唾沫横飞,被点名者缩颈噤声,手下却越发卖力。
就在这时,周通骂声戛然而止。
他猛瞪向演武场入口,脸色瞬息万变,震惊、错愕、惊喜,乃至一丝敬畏。
“都……都给老子停下!”
他猛然暴喝。
场中正激烈对抗的百余名队员一愣,循队长目光齐望过去。
只见演武场入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衣身影。
那人看似单薄,却站得笔直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阳光自他身后洒落,镀上淡淡金晖,面容虽看不真切,但那平静淡然、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气度,却再熟悉不过。
“副……副队?”
“是叶副队!他出关了!”
短暂寂静后,演武场轰然爆发震天欢呼。
第七巡查队的铁血汉子们脸上无不露出由衷的激动与崇敬。
他们或许不知叶凡闭关引发何等异象,却永远记得是这位年轻副队长在天兽森林随白衣仙子做下那桩惊天之事,更记得他出关后一指点碎王家天骄道兵、轻松碾压的绝世风采。
这,才是值得追随的强者!
“叶副队!”
周通一跃数丈,轰然落地,三步并两步冲至叶凡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激动道:“您……您可算出关了!”
其态度与数月前初见时已天差地别,那是发自内心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周队长。”叶凡见他激动,微微一笑,“闭关日久,未及时报备,还望见谅。”
“哪里话!副队能来第七队,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莫说闭关几月,就是几十年也该当!”周通连连摆手,受宠若惊。
叶凡不禁失笑。
“队里近来可有事?”他转开话题。
“事倒没有,”周通搔了搔钢针般的胡须,神色严肃几分,“但气氛越发紧张了。”
他压低声音:“自您与那位仙子从神药山脉归来,关外异域崽子活动越发频繁。巡查范围已从二百里缩至一百五十里。好几支兄弟部队巡逻遭遇硬茬,伤亡不小。”
“哦?”叶凡眉梢微蹙,“异域王族又现?”
“何止王族!”周通面露深深忌惮,“前些日,第五巡查队于黑雾沼泽撞上一支由异域帝族带队的小队!那一战,第五队几乎全军覆没,连他们队长——一位资深斩我境强者,也陨落了!”
帝族!
叶凡眼神微凝。
他深知这在异域意味着至高血脉。每一帝族成员皆为真正天骄,同阶无敌,越境伐上如履平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更大风暴,正在帝关之外悄然酝酿。
“还有一事……”周通四下一望,凑近叶凡耳边,声更低了,“关于您。”
“我?”
“是。”周通点头,面带愤懑,“自您教训王腾后,第六巡查队与王家那些人一直在暗地里给我们下绊子、穿小鞋。他们还四处散播谣言,说您……”
他语声犹豫,不知该否说下去。
“说什么?”叶凡淡然问。
“说您……是仗叶仙子关系才嚣张的……软饭男。”周通咬牙道。
“呵呵。”
叶凡闻言轻笑,面无愠色。
对此等污蔑,他甚至懒于动怒。
井底之蛙,焉知天阔?
他的道心,早不为此等口舌之争所动。
“由他们说去。”他摆手道,“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见他如此云淡风轻,周通一愣,眼中钦佩更深。
这才是真正强者风范!
不滞于物,不累于名!
“副队高义!”他由衷赞道。
“好了,不提这些。”叶凡道,“我此次来,是想看看近来可有赚取战功的任务?”
他想起被封存的皇道仙金,为孩子们炼制道兵之念愈烈。
欲在帝关请动顶级炼器大师,所需必是海量战功。
“赚战功的任务?”周通眼睛一亮,“有!而且正是天大的好机会!”
他兴奋拍腿:“副队,您出关得太是时候!三日后,功勋殿将发布一桩联合猎杀任务!目标是盘踞‘堕神岭’的一头异域魔蛛!据说那魔蛛乃异域某位不朽之王后裔,血脉强大,已至斩我境巅峰!近日已有多支巡查队折其手中!”
“功勋殿已将赏格提至前所未有之高度!成功猎杀此獠并带回毒囊与蛛丝,参与者每人至少十万战功!斩其首者更可独得五十万战功,外加一枚‘破境丹’!”
十万战功!五十万战功!破境丹!
演武场上所有第七队队员呼吸骤促,眼中尽是贪婪与炽热。
十万战功于他们已是巨款,足以兑换梦寐以求的功法神兵。
更遑论那枚“破境丹”,可是能增破斩我境几率的无上宝丹!
然兴奋过后,众人复归冷静,面露惧意。
斩我境巅峰魔蛛!不朽之王后裔!
此等凶物,岂是他们能敌?
这任务听似诱人,实如催命符。
“如何,副队?”周通望向叶凡,满目期待与征询,“这任务,咱们……接否?”
他虽心动,却清楚以第七队实力独接此任务无异送死。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有叶凡!
这个能一拳震退斩我境周通、闭关引动开天异象的怪物!
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叶凡望向众人那渴望又畏惧的眼神,再看周通期盼目光,心中已有决断。
他正需一场真正酣畅之战,检验闭关所悟。
也正需海量战功,为下一步计划铺路。
这头斩我境巅峰魔蛛,无疑是送上门的最佳磨刀石。
“接。”
一字清晰吐出。
离开第七巡查队营地,叶凡未直接返院。
他略作思忖,便向帝关中心行去。
那里是帝关最繁华、信息最流通之地。
他欲往一处——功勋殿。
一来为确认猎杀任务详情。
二来也想看看如今帝关能兑换何等宝物资源。
更重要的,他想打探三千道州消息。
五年之约将近过去一年,不知毅儿、昊儿、玥儿他们在上界闯荡得如何。
功勋殿乃星辰神铁铸就的宏伟殿堂,刻满密麻阵纹,散发庄严肃穆气息。
此处是帝关所有修士最向往,也最敬畏之地。
叶凡步入大殿,立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殿内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一面面巨大水晶光幕悬浮半空,其上信息飞速滚动。
有求购讯息,有任务发布,有各类物品兑换价格。
“求购‘龙血草’一株,炼丹可用,价格可议!”
“组队往‘乱魔海’猎杀海兽,缺阵法师一名,斩我境优先!”
“出售异域王族‘血蝠族’翅膀一对,可炼飞行法宝,底价三万战功!”
叶凡目光扫过光幕,心下暗惊。
此地交易已完全脱离灵石、神源范畴,唯一硬通货,便是战功。
而兑换物价更令他眼角微跳。
一部稍能入眼、可修至遁一境的古经,便需百万战功起。
一件神金所铸道主级兵器,更是标价五百万战功天价。
“看来那五十万战功,还真不算多。”
叶凡苦笑摇首,继续向大殿深处行去。
他很快找到发布猎杀任务的光幕,一眼便见顶端那条以醒目血字标出的任务。
“S级猎杀任务:清剿堕神岭魔蛛!”
“任务目标:斩我境巅峰‘八翅魔魇蛛’一头。”
“任务奖励:基础战功十万(参与即有),斩首者额外奖五十万战功,破境丹一枚。”
“任务备注:此獠乃异域不朽之王‘魔魇君主’后裔,身怀剧毒,极度危险,建议至少三位斩我境组队前往。”
“原是‘八翅魔魇蛛’。”
叶凡记下任务详情,转而走向情报兑换区域。
此处人流明显稀疏许多。
他行至一座石台前,向台后一位昏昏欲睡的灰袍老者递上身份令牌。
“我想查询关于三千道州,天仙书院、天陨书院及火州的近期情报。”
第23章 功勋殿内听风雨
功勋殿,情报兑换区。
此处气氛与外面喧嚣鼎沸的交易区截然不同,显得格外肃静,甚至带着几分压抑。
来往修士无一不行色匆匆、神情凝重。他们所求并非直接提升战力的神兵宝丹,而是更为珍贵也更为致命之物——情报。
一个准确的情报,可让人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一个错误的情报,却足以令百战精锐尽数埋骨边荒黄沙。
叶凡走向一座最为冷清的石台。
台后坐着一位灰袍白发老者,身形枯槁,靠于冰冷石椅,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仿佛早已与身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那微弱几不可察的心跳,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坐化多年的干尸。
然而叶凡却在此驻足。
他清晰感觉到,这具看似行将就木的躯壳之下,蛰伏着一股渊深如海、古老磅礴的气息。那气息并不锋芒毕露,却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看淡纪元更迭的沉静与危险。
这绝对是一位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实力恐怕早已超越斩我,达至遁一甚至更高境界。
“前辈。”
叶凡上前,不卑不亢遥遥一揖。
灰袍老者眼皮未抬,恍若入定,对外界毫无感知。
叶凡也不在意,只静静将身份令牌置于冰冷石台上。
令牌与石台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一声之后,老者万年不变的呼吸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他那枯树皮般的眼皮缓缓掀开一线。
一道浑浊却似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自缝隙中射出,落在叶凡身上。
“何事?”
声音沙哑干涩,如锈铁相磨。这是老者开口第一句话。
“晚辈想查询一些情报。”叶凡神色平静,迎视那道目光缓缓说道。
“说。”老者惜字如金。
“关于三千道州,”叶凡顿了顿,清晰吐出几个名字,“天仙书院,天陨书院,以及火州的近期情报。”
当这几个名字自叶凡口中说出,老者眼中浑浊瞬间褪去几分,转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锐利如鹰的精光!
他那原本只掀开一线的眼皮终于完全睁开。
一双看似平平无奇的眸子静静看着叶凡,却让叶凡觉得自己从肉身到元神仿佛都被彻底看透。
“口气不小。”
许久,老者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玩味,“天仙书院、天陨书院皆为三千道州顶级道统,其内部情报列为‘甲上’等级。至于火州……你指的是那个三千道州的火州?”
“正是。”叶凡点头。
“新兴势力,情报价值不高,但因偏远不易获取,列为‘甲下’。”老者缓缓道,“三份‘甲’级情报,你想知道什么?是内部结构、近期动向,还是……特定的人?”
“特定的人。”叶凡毫不犹豫。
“哦?”老者似提起兴趣,枯槁身躯微微坐直,“说来听听,是哪几个小家伙,能让你一个虚道境修士不惜耗费战功来此查询?”
“天陨书院,石毅。”
“火州,石昊。”
“天仙书院,石玥,石渊。”
叶凡平静报出这几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每说一个,老者眼中精光便亮一分。
待最后一个名字说完,老者眼中已不再是精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如宇宙星空般的震撼!
他那万年不变、枯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名为“动容”的神色。
“……都姓石?”
他望着叶凡,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是。”
“你……与他们何关系?”老者追问。
“故人之后。”叶凡言简意赅,未多透露。
“故人之后……”老者喃喃重复四字,看向叶凡的目光愈发深邃复杂。
他沉默了。
整个情报兑换区再陷死寂。
叶凡也不催促,只静待回应。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这几个名字分量有多重。
毅儿的重瞳,昊儿的至尊骨,玥儿与渊儿的不凡天赋……这些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是无法掩盖光芒的骄阳!他们于上界这一年的所作所为,必然早已引起帝关情报机构的注意。
许久,许久。
老者才再次缓缓开口,此番声音不再那般沙哑,反多了一丝凝重。
“你可知道,查询这几人情报需多少战功?”
“还请前辈明示。”
“石毅,天生重瞳,疑似仙王转世,于上界年轻一代中已闯出‘小石神’威名。其情报等级为‘绝密’,查询一次需战功三十万。”
“石昊,下界至尊,无法无天,行事百无禁忌,被天人族等数个大教列为头号通缉要犯,亦被火州奉为‘荒天侯’。其情报同为‘绝密’,查询一次三十万战功。”
“至于石玥、石渊……”老者看叶凡一眼,缓缓道,“这两小家伙虽名声不显,但据我们所知,他们身怀仙凰与雷帝完整传承,于天仙书院中被数位活化石级老怪物共收为关门弟子,受严密保护,其情报价值不在前二者之下。二人打包,算你便宜点,四十万战功。”
三十万,三十万,再加四十万!
总计一百万战功!
饶是叶凡心志坚定,闻此数字也不由倒吸凉气。
一百万战功!
此为何等概念?
足以兑换一部可修至遁一境的无上古经!
纵是猎杀那头斩我境巅峰的八翅魔魇蛛,把他自己卖了也才值五十万战功!
“前辈,”叶凡苦笑,“这价格……是否太高了些?”
“高?”老者闻言冷笑,“年轻人,你根本不知你口中这几个‘小家伙’于如今三千道州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他们每一个都堪称万古罕见的妖孽!每一个背后都牵扯数个长生世家乃至不朽道统的利益纠葛!关于他们的情报,每一字皆以血与生命换来!老夫报此价格,已是看在你……有几分眼缘的份上。”
叶凡沉默了。
他知道老者未说谎。
只是如今他全身上下仅几千战功,连零头都不够。
“怎么?付不起?”老者看他窘态,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付不起,就回去好生赚取战功。功勋殿规矩,概不赊欠。”
他说着便欲再闭双眼,一副送客架势。
“前辈,且慢。”
叶凡深吸一口气,深知今日若就此离去,再想打探孩子们消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望着老者,一字一句道:“战功,我暂缺。但……晚辈三日后将参与堕神岭猎杀任务。可否……以那头八翅魔魇蛛头颅作抵押?”
“哦?”
老者将闭的双眼再次睁开。
他饶有兴致打量叶凡,如看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言者。
“八翅魔魇蛛?就凭你?一虚道境?”
“正是。”叶凡不卑不亢。
“哈哈哈……”老者闻言竟发出一阵沙哑如夜枭的笑声,“有意思,有意思!现今年轻人真一个比一个狂!”
“也罢!”他笑声一收,眼中精光一闪,“老夫今日便随你这小家伙疯一次!”
“情报,可先予你。”
“但,老夫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三月之内,你须将那头魔蛛头颅完好无损摆于老夫面前。若做不到……”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机,“老夫会亲自出手,将你神魂抽出,点上三千年天灯!”
“可以。”叶凡毫不犹豫点头。
“第二,”老者看着他缓缓道,“老夫对你……很好奇。你究竟何人,能与那几个姓石的小怪物扯上关系。故,在你阅毕情报后,老夫要……亲自搜你魂,一观你来历。”
搜魂!
闻此二字,叶凡瞳孔骤缩如针!
一股冰冷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于任何修士而言,搜魂皆是最恶毒最屈辱的禁忌!那意味自己所有秘密、所有过往都将毫无保留暴露于他人眼前,任其窥探!
“怎么?不敢了?”老者看他瞬间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叶凡未语,只静静与老者对视。
石台周遭空气仿佛于此凝固。
一股无形却足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机于两人间缓缓升腾碰撞!
许久,许久。
叶凡脸上冰冷缓缓散去。
他望着老者,忽笑了。
“好。”
一字清晰吐出。
老者脸上讥讽瞬间凝固,转而是一抹无以复加的震惊!
他……竟答应了?!
……
第24章 关于孩子们的情报
一间密室之中。
此处乃功勋殿情报区最深处,四壁皆以可隔绝一切神念与法则的“虚空神石”铸成。
叶凡与灰袍老者相对而坐。
“你……想好了?”老者望着眼前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不确定。
“想好了。”叶凡点头。
“你就不怕老夫搜魂之后对你生歹意?”老者问,“你身上似……也藏有不少秘密。”
“怕。”叶凡坦诚,“但晚辈更信以前辈此等身份修为,还不至于为晚辈微末秘密自降身份。”
“更何况……”他望着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强大自信,“晚辈也信自己之命,没那么易被人取走!”
“好!好!好!”
老者连道三声“好”,那双浑浊眸子爆发出前所未见的璀璨神光!
“有此心性,有此魄力,难怪……难怪那几个小怪物会与你有所牵连!”
他抚掌大笑,身上暮气于此一扫而空,转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无上霸气!
“小子,你很不错,老夫……孟天正,记住此名。”
孟天正!
闻此名,叶凡心中猛震!
大长老!
他竟是帝关大长老孟天正?!
那个以一己之力独断万古,为九天十地战至最后一滴血的无上巨头!
“原是孟长老当面,晚辈失敬。”叶凡连忙起身郑重行礼。
此番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坐吧。”孟天正摆手示意他坐下,神情缓和许多,“搜魂之事,不过老夫对你一试罢了。你既信得过老夫,老夫自不会让你失望。”
他屈指一弹,三枚闪烁不同光晕的古朴玉简飞至叶凡面前。
“此内便是你要的情报。拿去看吧。”
“多谢长老!”
叶凡心中一喜,连忙接过玉简,将神念探入其中一枚记录天陨书院情报的玉简。
……
神念入简,浩瀚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画面飞速流转。
他“看”到一座座悬浮九天的神圣岛屿,仙气缭绕,神光冲霄,无数天资卓绝的年轻弟子于其中修行论道。
此便是天陨书院!
紧接着画面一转,定格于一座最为宏伟核心的圣岛之上。
一黑衣青年盘坐万丈瀑布之下,承受着如天河倒灌般的恐怖冲击。
其身姿挺拔,面容沉稳,一双眸子开合间竟有日月星辰幻灭、混沌气弥漫的恐怖景象浮现!
正是毅儿!
他身旁还立着四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有清冷如月、气质出尘的夏幽雨;
有英姿飒爽、战意冲霄的女战神姬无双;
有娇俏可爱、灵动活泼的雨紫陌;
还有贵气天成、雍容华贵的十六公主石玲珑。
她们四人竟在为石毅护法!
“毅儿……”
叶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分别一年,毅儿看来比前更沉稳强大。那股自重瞳弥漫出的无敌气韵,纵隔玉简也让叶凡心惊。
玉简信息继续流转。
“石毅,入天陨书院一年,连破三大记录。其重瞳之威深不可测,曾于‘论道台’上三招内击败长生世家王家嫡系传人王曦,震动全书院。”
“其人性格沉稳,寡言少语,但护短至极。曾因其道侣姬无双与仙殿传人帝冲发生口角,二人于虚空战场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帝冲不敌,被其以重瞳神光斩去一臂,狼狈而逃。”
“后仙殿有长老出面欲寻麻烦,被天陨书院大长老亲自拦下,言称‘小辈之争,长辈不得插手’,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石毅与其四位道侣于天陨书院中自成一派,被誉为‘重瞳一脉’,风头正盛,无人敢惹……”
阅玉简中一条条信息,叶凡脸上露出会心笑容。
好小子!不愧是我儿!
到哪里都这般强势!
他又将神念探入第二枚玉简,那枚记录天仙书院情报的玉简。
画面再转。
此番他看到一片更为飘渺出尘的仙家圣地。
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仙鹤飞舞,灵鹿奔走。
在一片栽满梧桐神树的火红山谷中,一身穿七彩羽衣、容貌娇俏却气质如女皇般高贵的少女,正手持一柄金色迷你小斧,一遍遍演练一套霸道绝伦的斧法!
正是玥儿!
而不远处一片雷泽中,一神情冷峻、浑身被紫色雷电包裹的少年正盘膝而坐,吞吐着狂暴雷霆之力!
正是渊儿!
“玥儿……渊儿……”
叶凡目光无比柔和。
“石玥,天生仙凰宝术,入天仙书院,被‘火云洞’一脉老祖宗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其人娇蛮可爱却战力惊人,一手斧法出神入化,同阶鲜有敌手。”
“石渊,天生雷帝宝术,入天仙书院,被‘雷罚殿’殿主收为义子。其人性格冷酷,不喜言语,痴迷雷法,曾独闯天仙书院禁地‘万雷谷’,于其中待七天七夜安然走出,修为大进。”
“此二人曾于书院大比中联手对战十大核心弟子之一的‘谪仙’,大战上百回合方惜败。虽败却一战成名,被誉为天仙书院这一代最惊才绝艳的‘双子星’……”
“好!好啊!”
叶凡忍不住低喝,心中充满骄傲!
最后他才将神念探入那枚记录火州情报的玉简。
心情也随之几分……忐忑。
相较于被顶级道统收为弟子的毅儿和玥儿他们,独身在外闯荡的昊儿无疑最让他担心。
画面再次变幻。
此番不再是仙家圣地,而是一片广袤混乱的大地。
他“看”到了!
在一座宏伟巨城之上,一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正一手拎着一头尚在滴血的太古遗种尸体,另一手指着城下黑压压一片修士放声大笑。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不服的都给我站出来!”
那少年不是石昊又是谁?!
“石昊,自天人族脱困后返回火州,被火州火皇册封为‘荒天侯’。”
“后因不满天神山、魔葵园等数个大教对其亲友打压,独身一人杀上山门!”
“于天神山下大战三天三夜,连斩其七位神火境,最终引出其太上长老,一位真一境中期老怪物。”
“石昊以尊者境大圆满修为逆行伐上,与其大战于九天之上,最终以至尊骨宝术‘轮回’将其重创,飘然远去!”
“此战震动三千道州!‘荒’之威名彻底响彻云霄!”
“然其人也因此被数个不朽道统发布最高等级的……追杀令!”
见最后一行字,叶凡瞳孔猛缩!
一股冰冷足以冻结九幽的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好!好一个不朽道统!好一个追杀令!”
他缓缓自牙缝挤出数字。
整个密室温度仿佛于此降至冰点!
第25章 孟天正
轰!
密室之内,虚空神石所铸的墙壁在这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之下,竟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以叶凡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如实质般向四周疯狂扩散。那不是神力,也非法则,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在这股杀意面前,空间仿佛失去意义,时间也似被按下暂停。
孟天正那双看淡纪元更迭的浑浊眸子猛地收缩如针尖!
他枯槁身躯依旧静坐未动,身下那张万载寒玉雕琢的石椅与面前虚空神石所铸的石台,却在这恐怖杀意席卷下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飘散空中。
“好一个不朽道统!”
“好一个追杀令!”
叶凡缓缓自牙缝挤出数字。声音不高,却冰冷疯狂到足以令九幽魔神战栗!
他双眸不知何时已变得赤红,如两颗燃烧地狱业火的血色太阳!
他看到了——
玉简最后画面中,那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却脊梁挺直、指着满城敌人放声大笑的少年!
那是他的昊儿!是他的亲侄儿!
是那个从小在他身边喝兽奶长大、会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大伯”的孩子!
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何曾被人逼迫到这般境地?!
尊者境逆行伐上,独战真一境修士!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战绩?这是何等睥睨同代的风采?
可换来的却不是赞誉与守护,而是数个不朽道统最高等级的追杀令!
凭什么?!
就因他们是罪血后裔?!
就因石族一脉曾为守护九天十地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混合着无尽心疼与暴戾,如积压亿万年的火山自叶凡胸中轰然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家人,便是他叶凡此生唯一的逆鳞!
嗡——
他身后虚空开始剧烈扭曲,一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恐怖的混沌神人虚影缓缓浮现。
那神人双眸紧闭,面容模糊,但那股开天辟地、重定鸿蒙的无上气机已将整间密室彻底锁定!
仿佛下一刻便会睁眼挥动那柄足以劈开宇宙的巨斧,将这世间一切不公与黑暗尽数斩灭!
“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冷喝如九天神雷在叶凡识海轰然炸响!
并非神念冲击,也非元神攻击。
仅仅两字,却带着言出法随、镇压万道的恐怖力量!
叶凡那即将暴走的杀意与气机竟被一股无形却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压回!
赤红双眸恢复一丝清明。
身后那尊即将彻底显化的盘古神形也缓缓隐入虚空。
噗!
气机反噬下,叶凡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血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在老夫面前,还想动杀心?”
孟天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缓缓自那片已化为齑粉的石椅废墟中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在这小小密室中缓缓苏醒。
那并非单纯强大,而是一种“势”!
一种独断万古、镇压诸天、以一己之力扛起一片残破宇宙的无敌之势!
在这股“势”面前,叶凡只觉自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似狂风暴雨下的一株野草,那般渺小,那般无力。
他甚至没有抬头的勇气。
这……便是帝关大长老孟天正的真正实力?
仅凭气势便足以让他这肉身堪比太古龙兽的虚道境修士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
“抬起头来。”孟天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凡咬牙调动起体内所有力量,艰难地缓缓抬头。
他看到了。
孟天正依旧是那副身形枯槁、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模样。
但此刻,他那双浑浊老眼中却燃烧着两团足以焚尽日月星辰的金色火焰!
“告诉老夫,”他静静看着叶凡一字一句问道,“你与那个叫石昊的小家伙究竟是何关系?”
“为何他的生死能让你动摇道心,甚至不惜在老夫面前显露杀机?”
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叶凡跪地沉默不语。
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今天若不给出合理解释,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间密室。
孟天正的试探已经结束。
现在是真正的审问!
“他……”
许久叶凡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的亲人。”
“亲人?”孟天正眉头微挑。
“是。”叶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仇恨与悲凉,“我们都流着同样的血。”
“罪血?”孟天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世人是罪。”叶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但在我们自己看来那是荣耀!”
“荣耀?”
“没错!”叶凡猛地抬头直视孟天正那双燃烧金色火焰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石族一脉自仙古纪元便镇守边荒,为人族为这九天十地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
“我族先祖曾与不朽之王血战于天渊之上!我族仙王曾为守护身后亿万生灵战至肉身崩碎神魂俱灭!”
“这份功绩不容磨灭!这份荣耀天地可鉴!”
“可到头来我们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背叛!是污蔑!是那三个字如跗骨之蛆般钉在我族每一个后裔身上的罪血烙印!”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那股刚被孟天正强行压下的滔天杀意竟再次有了抬头趋势!
“够了。”
孟天正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魔力让叶凡激荡的心神再次缓缓平复。
他看着眼前这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的年轻人,那双燃烧金色火焰的眸子深处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一闪即逝的叹息。
“你说的这些……老夫知道。”
他缓缓重新坐回那片废墟之中,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灰袍老者。
“七王之乱,边荒之殇……那是一段被刻意掩埋不愿被后人提起的血泪史。”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也有些疲惫。
“孩子,收起你的杀意吧。”他看着叶凡缓缓说道,“老夫并非你的敌人。”
“事实上……”他顿了顿说出一句让叶凡错愕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夫与你们算是同病相怜。”
“什么?”叶凡一愣。
孟天正未解释只摆了摆手:“有些事你现在的修为知道了没有好处。”
“你只需记住一点。”他看着叶凡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在这帝关之中并非所有人都视你们为罪人。也并非所有巨头都认可当年那些不朽道统的卑劣行径。”
“至少老夫以及站在老夫身后的那些人……不认可。”
叶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在帝关这种地方竟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那长老为何……”他想问为何不出手为罪血一脉正名?
“时机未到。”
孟天正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摇了摇头,“异域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叩关。帝关之内若先起内乱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只能等。”
“等一个契机。”
他说着那双深邃眸子再次落在叶凡身上,那眼神充满审视也充满期待。
“而你还有你口中的那几个小家伙……或许就是这个契机。”
叶凡沉默了。
他明白了。
孟天正是在下棋!
下一盘很大很大足以颠覆整个九天十地格局的棋!
而他们这些罪血后裔便是他棋盘上最重要也最锋利的棋子!
“长老,”许久叶凡才再次开口,声音已彻底冷静,“晚辈明白了。”
“明白就好。”孟天正点头似乎对他的悟性很满意,“现在你还想去三千道州为你那个侄儿讨还公道吗?”
“想。”叶凡毫不犹豫回答,“不仅想而且一定要去!”
“愚蠢。”孟天正毫不客气评价,“以你现在的实力离开帝关回到三千道州,你拿什么去跟那些不朽道统斗?凭你这身还没到斩我境的修为?还是凭你一腔热血?”
“年轻人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实力才是让你站着说话的唯一资本。”
“这个道理晚辈懂。”叶凡说道,“所以晚辈才要去堕神岭!”
“哦?”
“晚辈需要战功需要资源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来磨砺己身突破斩我!”叶凡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只有变得更强我才有资格去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哈哈哈!”
孟天正闻言再次放声大笑,这一次他的笑声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
“好!好一个‘只有实力才是资本’!”
“小子老夫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看着叶凡缓缓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拦你。”
“堕神岭那头魔蛛你去杀吧。”
“三月内将它的头颅带来你与功勋殿的这笔账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你能做到老夫可以再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什么造化?”叶凡心中一动。
“到时候你自会知晓。”孟天正却卖了个关子未明说。
他看着叶凡最后嘱咐道:“记住活着回来。你的命比那头蜘蛛值钱得多。”
“晚辈谨记长老教诲!”
叶凡起身对着孟天正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仅仅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更是出于一份认同!
当叶凡再次从那间密室走出重回功勋殿喧嚣大厅时。
他整个人的气场已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之前的他是一座即将喷发被寒冰封锁的火山。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口深不见底却暗流汹涌的古井!
所有杀意所有愤怒所有暴戾都已被他完美收敛到内心最深处,化作了前行道路上最冰冷也最坚定的动力!
他面色平静步履从容向大殿之外走去。
沿途修士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人心悸的气息时都下意识为他让开道路。
无人再敢指指点点。
无人再敢议论是非。
因为他们从这个青年身上嗅到了一股与他们这些终日在刀口舔血的军士截然不同却又更加纯粹的血腥味!
那是一种仿佛已将尸山血海都踩在脚下的味道!
第七巡查队营地。
当叶凡身影再次出现在演武场上时。
周通及上百名第七巡查队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一个个身着战甲手持兵刃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肃杀到极点的气息!
“副队!”
见叶凡出现周通一个箭步迎上。
“都准备好了?”叶凡看着他淡淡问道。
“都准备好了!”周通猛捶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大声喝道,“第七巡查队全员一百零八人尽数在此!随时可以出发!”
他眼中没有了丝毫犹豫与畏惧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则由大长老亲自签发的命令传遍整个帝关!
——第七巡查队副队长叶凡主动请缨领S级猎杀任务三日后将远赴堕神岭清剿为祸边荒的八翅魔魇蛛!
此令一出整个帝关一片哗然!
无数人都认为叶凡疯了!
一个虚道境竟敢去挑战斩我境巅峰的不朽之王后裔?!
这已不是自信这纯粹是找死!
然而第七巡查队的这些汉子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胸中却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
他们的副队没有抛弃他们!
他是要带着他们去干一件足以让整个帝关都为之震动的大事!
去猎杀一头连斩我境强者都闻风丧胆的无上凶兽!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又是何等的信任?!
“愿随副队死战不退!”
演武场上上百名铁血汉子在这一刻竟齐刷刷单膝跪地对着叶凡发出了他们此生最嘹亮也最坚定的怒吼!
声震云霄!
第26章 剑指堕神岭
第七巡查队营地,演武场。
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上百名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着那道站在他们面前、身姿并不魁梧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青色身影。
“愿随副队,死战不退!”
那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仍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不息。其中蕴含的是决绝,是信任,更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狂热!
叶凡静静站立,目光缓缓从眼前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无一例外写满坚毅的脸庞上扫过。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填满。
他本孤身一人化名“叶凡”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帝关,只为磨砺己道寻找答案。
却未曾想在不知不觉间身后竟汇聚起这样一群愿以性命相托的袍泽!
他那颗因石昊遭遇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微微柔软。
“都起来吧。”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热血沸腾的鼓动,但那份平静中却带着一股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喏!”
周通第一个起身,紧接着上百名队员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他们依旧沉默,但一道道望向叶凡的目光却变得更加灼热。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此刻心中定然觉得我疯了。”
叶凡看着他们淡淡说道,“一个虚道境竟敢去挑战斩我境巅峰还是不朽之王后裔。这与送死无异。”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的确是他们最初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叶凡话锋一转,平静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天剑,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灵魂刺痛!
“我,不强求。”
“此次堕神岭之行九死一生。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愿随我同去者,向前一步。”
“心有顾虑者,原地不动,我绝不追究。待我走后你们依旧是第七巡查队的好儿郎,继续为守护帝关流血牺牲。”
他说着便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看任何人。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死一般沉寂。
落针可闻。
所有队员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叶凡会用无上威势逼迫他们前行;想过他会用美好前景许下重诺诱惑他们卖命。
却唯独没想到他竟会将选择的权利重新交还到他们自己手上!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又是何等的自信?!
短暂错愕之后一股更加猛烈汹涌的激流在每一个队员心中轰然爆发!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的副队信得过他们!
他们又岂能辜负这份信任?!
“副队!”
一声爆喝打破沉寂。
周通这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那一步势大力沉,让他脚下神铁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为他的决心擂鼓助威!
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只是用那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盯着叶凡闭眸的身影,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决意!
“轰!”
“轰!轰!轰!”
仿佛是一个信号。
在他踏出那一步之后身后上百名队员竟如同一个人般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百多道脚步声在这一刻汇合成一个声音!
一个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声音!
那一步踏出整个演武场都仿佛为之轻轻颤动!
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
没有一个人选择停在原地!
叶凡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着眼前这支依旧保持完整队形只是整体向前平移了一步的队伍,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死战不退”的脸庞,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之中蕴含的却是足以让这上百名铁血汉子为之肝脑涂地的认可!
“周通。”
“末将在!”
“三日之内整备全军。”叶凡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此战我需要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
“我需要能破开斩我境妖兽鳞甲的破甲神弩!有多少要多少!”
“我需要能抵御魔蛛毒雾侵蚀的青木解毒丹!每一个兄弟至少要备上三颗!”
“我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救回一条命的九转还阳散!有多少给我拿多少!”
“战功不够记在我的账上!功勋殿那边大长老已有法旨!”
“告诉兄弟们此去是搏命!但更是求富贵!”
“只要能活着回来,那头魔蛛身上所有材料除了头颅之外尽数归于我第七巡查队充入公库!所有战死的兄弟其抚恤在帝关原有标准之上翻十倍!由我个人一力承担!”
“喏!”
周通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捶胸口大声领命!
他身后的队员们更是呼吸急促双目赤红!
他们听到了什么?
副队竟是以一己之力为他们所有人许下如此惊天重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了!
这是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啊!
“此生能追随副队死而无憾!”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这样的嘶吼。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彻整个营地!
“愿为副队效死!”
“愿为副队效死!”
……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第七巡查队都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而又亢奋的状态之中。
周通几乎住在了帝关的军备库与功勋殿里。
他拿着叶凡的令牌以及那道大长老亲自签发的法旨几乎将这两个地方搬空了一半!
一箱箱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破甲神弩箭矢被运回营地。
一瓶瓶弥漫着沁人药香的极品宝丹被分发到每一个队员手中。
甚至连他们身上那原本已经有些残破的战甲与兵刃都被统一更换成了由神金打造的崭新制式装备!
这等豪奢待遇看得其他巡查队的修士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
“妈的第七巡查队这是发什么疯?要去跟不朽之王开战吗?”
“你还不知道?他们接了那个猎杀八翅魔魇蛛的S级任务!这是在准备后事呢!”
“啧啧真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不过有这么好的装备就算是死了也算是风光大葬。”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在帝关各个角落里响起。
有嘲讽有讥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因为他们都清楚敢去接这个任务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凡却并没有参与到这些繁杂的准备工作之中。
他回到了自己的石院。
他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最完美!
他静坐于石床之上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自身的道与法。
开天之道真龙之法鲲鹏之速……
所有感悟都在他心中缓缓流淌最终尽数归于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中。
他将那股滔天杀意与那份护犊执念尽数封存于自己的斧刃之下。
不鸣则已。
一鸣必将惊天!
……
三日之后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撕裂边荒黑暗为那座雄伟帝关镀上一层金色光辉之时。
东城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修士闻讯而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来看一看那支传说中要去挑战斩我境巅峰凶兽的不怕死的第七巡查队。
“来了!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向那条通往城门的宽阔大道之上。
只见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迈着整齐划一却又沉重如山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们一个个身着崭新的黑色战甲手持锋锐的制式战刀面容冷峻眼神坚定,身上散发着一股一往无前向死而生的惨烈气息!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身形魁梧如铁塔肩上扛着一柄门板阔剑的周通。
而另一个则是一袭青衣黑发披肩面容平静双手负于身后的叶凡!
当这支队伍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
原本喧嚣嘈杂的城门前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之前那些准备好的嘲讽的讥笑的看好戏的话语在这一刻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从这支队伍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都为之窒息的“势”!
那并非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心中那一份荣耀与执念而奔赴战场的决死之势!
“哼一群赶着去投胎的蠢货。”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讥讽与不屑的冷哼声忽然从人群之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第六巡查队的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说话的正是王腾的一个心腹。
而王腾本人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看向叶凡的怨毒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周通闻言当场勃然大怒手中阔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就要发作。
“怎么?说错了不成?”那人有恃无恐地冷笑道,“一个虚道境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妄想去挑战斩我境巅峰的魔蛛?这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你!”
“周通。”
就在周通即将暴走之时一个平淡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叶凡缓缓抬起眼皮。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叫嚣的第六巡查队队员一眼只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腾脸上。
“管好你的狗。”
他只说了四个字。
声音依旧平淡。
但王腾在接触到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时却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片埋葬了亿万生灵尸骨如山的深渊!
他张了张嘴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而他那个叫嚣的心腹更是脸色煞白如坠冰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些人。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一百多名队员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出发。”
两个字自他口中清晰吐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迟疑。
他第一个迈开脚步向着那深邃的城门洞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死亡的广袤边荒大步走去!
“喏!”
周通以及那上百名队员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那一道道坚定的背影在那轮初升的朝阳之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满城无言的震撼。
第27章 踏入禁区,死地觅踪
帝关东门之外是一片被称之为“放逐之地”的无垠荒原。
传说在遥远的仙古纪元之前,这里曾是水草丰美、神国林立的繁盛之地。然而连绵不绝的界战将这片大地彻底打残,磨灭了其所有生机。不朽之王的鲜血浸染了每一寸土壤;无上巨头的残尸化作了起伏连绵的山峦。
如今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罡风如刀,贴着赤红色的地面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沙。那沙砾之中夹杂着细碎的、不知历经多少万古岁月都未曾彻底腐朽的骨渣。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血腥味。
天穹之上,那轮本该普照万物的太阳在这里也显得有气无力。其光芒被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终年不散的灰色雾霭所遮蔽,为这片本就死寂的大地更添了几分阴冷与压抑。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就这么行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之上。他们正是离开了帝关、剑指堕神岭的第七巡查队。
整齐划一的沙沙脚步声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交谈。每一个队员都将自己的面甲拉到了最低,只露出一双写满了警惕与坚毅的眸子,默默地跟随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那片未知而充满了死亡的禁区坚定不移地走去。
他们的心中并非没有恐惧。事实上,当他们真正踏出帝关,将那座雄伟的、能给予他们无尽安全感的巨城抛在身后之时,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于死亡的恐惧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不可抑制地自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他们怕的并非是战斗,也非牺牲。作为帝关的军士,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怕的是未知,是对那头只存在于传说与战报之中的、斩我境巅峰的不朽之王后裔的未知!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队伍最前方那道身姿并不如何魁梧却始终挺拔如松的青色背影时,他们心中的那份恐惧与不安却又会被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悄然抚平。
他们的副队叶凡就走在那里。他没有骑乘任何蛮兽坐骑,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身法。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之上,步履从容,气息悠长。他仿佛不是去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而更像是一位踏春而行的旅人,在丈量着这片苍凉的天地。
然而就是这份从容、这份平静,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都要更能安抚人心!因为那意味着他们的主心骨有着足以应对一切危机的底气!
“副队,”周通这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与叶凡并肩而行,他看着叶凡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终究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您就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叶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
“那可是斩我境巅峰的魔蛛啊!”周通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而且还是不朽之王的后裔,天知道有什么诡异莫测的手段。咱们就这么过去,是不是太托大了些?”
“托大?”叶凡闻言却轻笑了一声,“周队长,你觉得什么样的准备才算是不托大?”
“这个……”周通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来。是啊,面对那等层次的凶兽,什么样的准备才算是万全?再多来几位斩我境强者?还是请动遁一境的大能出手?可若是那样,这个任务又岂会轮得到他们第七巡查队?
“兵法有云,料敌从宽,御敌从严。”叶凡看着他缓缓说道,“我们已经做了最充足的准备,也预想了最坏的结果。剩下的便是一往无前。瞻前顾后只会乱了心神,未战便已先输三分。此战我们所能依仗的并非是那些神弩宝丹,而是……”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这里。”
周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他懂了!副队的意思是此战胜负的关键在于一颗无畏之心!
“副队高见!末将受教了!”他猛地一捶胸口,对着叶凡郑重地行了一礼。之前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叶凡看着他那重新燃起熊熊战意的样子,也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没有告诉周通,自己之所以这般平静,除了因为道心坚固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自信!一种对自己如今实力的绝对自信!闭关数月,他不仅将与黄金牛一战的感悟尽数吸收,更是将开天之道与真龙之法初步融合。如今的他战力比之闭关前早已是天壤之别!那头魔蛛若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它的老巢里,或许还能多活几日。可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撞上他这个急需一块磨刀石来检验自身锋芒的煞星!
队伍继续前行。在行进了足足一日之后,前方那赤红色的荒原终于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通体呈黑褐色的嶙峋山脉。
那里的山峰座座都奇形怪状:有得像一颗被斩下的狰狞巨人头颅;有得像一截折断的、不甘地刺向天穹的魔神手臂;还有得像一具匍匐在大地之上、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古兽残躯。一股比外界荒原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混杂着死亡、腐朽与不祥的诡异气息自那片山脉之中铺天盖地般弥漫而来。山脉的上空更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墨汁般终年不散的黑色瘴气。那瘴气之中不时有凄厉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传出,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此次任务的目的地——堕神岭!传说在仙古纪元末期,曾有异域的数位不朽者与九天十地的一位无上仙人在此地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那位人族仙人以自爆为代价,拉着那数位不朽者同归于尽。他们的神血、他们的道则、他们的怨念尽数融入了这片山脉之中,才最终形成了如今这片连神魔踏入都要为之陨落的绝地!
“咕咚。”当队伍真正停在这片山脉的入口处时,饶是第七巡查队的这些铁血汉子们早已见惯了生死,此刻也不由得齐齐咽了口唾沫。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那根本就不像是一片山脉,而更像是一座埋葬了神魔的巨大坟场!
“全员戒备!”周通发出一声爆喝,将众人从那股震撼之中惊醒了过来。“青木解毒丹含入舌下!神力护体,结‘玄武战阵’!斥候营前出三里探路!”一道道命令被他有条不紊地迅速下达。
“喏!”上百名队员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绿色丹药含入口中,随即一个个身上都亮起了厚重的神力光罩。光罩与光罩之间彼此相连,竟是隐隐构成了一尊巨大无比的玄武神兽虚影,将整支队伍都守护在了其中。更有十数名身手最为敏捷的队员脱离了主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前方那片被黑色瘴气笼罩的山林之中。
“副队,您看……”做完这一切,周通才来到叶凡身边请示道。
“做得很好。”叶凡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就按你的部署来。记住,我们此行的目标只有那头魔蛛。在此之前尽量避免与此地的其他东西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末将明白!”周通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叶凡一挥手,率先迈开了脚步,踏入了那片被称之为“堕神岭”的死亡禁区。
一入山岭,光线瞬间便暗了下来。那股终年不散的黑色瘴气不仅能遮蔽阳光,更是有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能吞噬神念与声音的特性。在这里即便是虚道境的修士,其神念所能探查的范围也被压缩到了不足周身百丈!而能见度更是低得可怕,十丈之外便已是人影模糊。
“咔嚓……”脚下传来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响。低头看去,只见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兽骨,一脚踩下便会深陷其中。
“都小心点!跟紧队伍!不要掉队!”周通的声音在玄武战阵之中响起,显得有些沉闷。队伍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山脉的深处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情况!”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斥候突然通过神念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警讯!
“敌袭!准备战斗!”周通一声爆喝,手中的门板阔剑瞬间横于胸前!他身后的所有队员也都在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战刀与盾牌,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圆阵!
“在哪?”周通沉声问道。
“天上!”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所有人猛地抬头!只见在那片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色瘴气之中,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双双密密麻麻的、散发着猩红色幽光的眼睛!那些眼睛每一双都有灯笼大小,其中充满了暴戾、嗜血与疯狂!
“是‘血瞳鬼蝠’!该死的!我们闯进它们的巢穴了!”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血瞳鬼蝠!这是一种只在堕神岭这种极阴之地才会诞生的诡异凶兽!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陨落神魔的怨念混合着此地的无尽煞气所凝聚而成的能量体!它们来无影去无踪,免疫大部分的物理攻击,最擅长的便是以音波直接攻击修士的元神!一旦被它们缠上,便是斩我境的强者都要头疼不已!
“吱——”仿佛是为了印证那老兵的话,一声尖锐到了极致、足以刺穿人耳膜的嘶鸣猛地自那片黑雾之中响彻开来!紧接着成百上千只体型超过丈许、通体漆黑、只生有一双血色眼瞳的巨大蝙蝠便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自那瘴气之中俯冲而下,向着第七巡查队所在的玄武战阵疯狂地扑了过来!
“稳住!稳住阵型!”周通发出一声怒吼,“神力输出最大化!不要让它们的音波冲破战阵!”
“嗡——”那尊由上百名队员神力汇聚而成的玄武虚影在这一刻光芒大放,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叮叮叮叮——”无形的音波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狠狠地冲击在玄武战阵的光罩之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战阵之中的队员们一个个都是脸色煞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敲击着,元神刺痛,气血翻涌!好几位修为稍弱的更是当场口鼻溢血,险些昏厥过去!
“不行!队长!顶不住了!”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战阵快要被冲破了!”
队员们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呼喊。
“破甲神弩!准备!”就在这危急关头,周通再次发出一声爆喝!
“放!”
“咻!咻!咻!咻!”数十支闪烁着森然寒光、箭身之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破法符文的特制弩箭自战阵的缝隙之中呼啸而出,如同一道道逆流而上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片黑色的“蝠潮”之中!
“噗!噗!噗!”一声声如同气球被戳破般的闷响接连响起!那些看起来免疫物理攻击的血瞳鬼蝠在接触到那些破甲神弩的刹那,其由能量构成的身躯竟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由帝关军备库出品的“破甲神弩”其上所附加的不仅仅是锋锐,更是一种专门针对邪魔外道、破除虚妄的至阳法则!正是这些鬼物的克星!一轮齐射便清空了近百只血瞳鬼蝠!
“有效!哈哈哈!有效!”
“兄弟们!再来!给老子狠狠地射!”
看到这一幕,队员们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拉动着手中的神弩,将一支支蕴含着死亡气息的箭矢倾泻而出!一时间那片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蝠潮”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火力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然而自始至终站在战阵最中心的叶凡却是眉头紧锁,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的目光穿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片翻涌的黑色瘴气最深处!
“出来吧。”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躲躲藏藏的,有意思吗?”
他的话音刚落。“桀桀桀桀……”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嘶鸣都要更加阴冷、更加渗人的怪笑声猛地自那黑雾深处响了起来。紧接着那片原本正在疯狂攻击战阵的“蝠潮”竟是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齐刷刷地停下了攻击,向着两侧退去,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只体型超过十丈、通体呈暗金色、头顶之上竟是生有一对如同山羊般弯角的巨型蝙蝠缓缓地自那黑雾之中显露出了身形。它的那双血色眼瞳之中不再是疯狂与暴戾,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狡黠与残忍!
“蝠王!”那名见多识广的老兵在看到这只巨型蝙蝠的刹那声音都变了调,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斩我境!这只蝠王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斩我境初期!
第28章 凶王逞威
堕神岭死寂的山林之中,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那只体型超过十丈、通体呈暗金色的巨型蝠王悄无声息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双充满了人性化狡黠与残忍的血色眼瞳却如同两盏高悬于九幽之下的血色冥灯,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森然寒意,死死地锁定着下方那尊已然光芒黯淡的玄武战阵。
斩我境!
当那股远比周遭血瞳鬼蝠强大了千百倍、带着一丝不朽不灭、斩断万道枷锁的恐怖气机如同天穹崩塌一般轰然降临之时,第七巡查队所有队员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名为“绝望”的死灰色。
“完了……是斩我境的蝠王!”
“怎么可能?情报里不是说堕神岭外围最强的凶物不过是虚道境巅峰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这种鬼东西!”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队伍之中响起了阵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惊呼。并非他们贪生怕死。能被派来镇守帝关并且有资格加入巡查队的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们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尸山血海之中被磨砺得坚如磐石。
然而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所能对抗的范畴!虚道与斩我虽只有一境之隔却宛如天堑!那是一道生命层次的跃迁!斩我明道,斩去前尘旧我,神与道合,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天地大道之力,早已非人力可敌!别说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就算是再来十个、二十个第七巡查队,在这等存在面前也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一声充满了暴戾与不甘的怒吼猛地炸响开来!周通这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得有些狰狞。他手中的门板阔剑被他攥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
“哭什么?嚎什么?我们是帝关的兵!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也要在死之前从这畜生的身上给老子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他嘶吼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自己心中那股同样不可抑制的恐惧!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因为那股源自上位者的、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实在是太恐怖了!战阵之中不少队员已然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连手中的兵刃都快要握不住了。那并非是怯懦,而是一种在面对天敌之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桀桀……桀桀桀桀……”
半空之中那只暗金色的蝠王似乎很享受眼前这群“食物”在它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它发出一阵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而又难听的怪笑声,那双血色的眼瞳之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愉悦。
“一群……新鲜的……魂食……”一道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怨念与恶意的神念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入了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绝望,闻起来真是美味啊……”
这道神念仿佛带着某种恶毒的诅咒。它所过之处第七巡查队所结成的那尊玄武战阵虚影竟是光芒狂闪,变得愈发地不稳定了起来!
“啊——”几名修为最低的队员更是当场惨叫一声,抱着脑袋痛苦地翻滚在地,七窍之中都有黑色的血液缓缓地流淌而出!他们的元神仅仅是承受了这道神念的余波便已然遭受了重创!
“完了……”周通看着这一幕,那双虎目之中终于也流露出了一丝绝望。他知道今天他们第七巡查队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然而就在这片被绝望与死亡所笼罩的死地之中,一个平淡的不起丝毫波澜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
“聒噪。”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划破了无尽黑暗的惊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只见队伍的最中心,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蝠王的青色身影终于动了。叶凡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然而当他这一步落下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仿佛能撑开混沌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气机自他那看起来并不如何魁梧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他身后的虚空在这一刻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发出了咔咔的哀鸣,呈现出一种即将崩碎的扭曲的姿态!
那股原本笼罩了整个战阵、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为之战栗的、源自斩我境蝠王的恐怖威压,在这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气机面前竟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被摧枯拉朽地瞬间冲散!战阵之中的队员们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在他们灵魂之上的万丈神山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强行搬开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副队……”周通张了张嘴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他能感觉到叶凡此刻所散发出的气息其境界依旧是虚道境,但那股“势”、那股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视天地为无物的无敌之势却是他此生都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嗯?”
半空之中那只暗金色的蝠王那双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血色眼瞳在这一刻也猛地收缩了一下!它那人性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惊疑”的神色!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族其体内所蕴含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浩瀚何等的纯阳!那股气息让它这个由无尽怨念与煞气凝聚而成的鬼物感到了一种源自本源的厌恶与忌惮!
“你是谁?”它那断断续续的神念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有之前的戏谑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取你性命之人。”叶凡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而又平静的眸子静静地与那双血色的灯笼般的巨瞳对视在了一起。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中所蕴含的却是足以让九幽都为之冰封的森然杀意!
“桀桀……好大的口气!”蝠王似乎被叶凡的态度所激怒,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区区一个虚道境的蝼蚁也敢在本王面前口出狂言!死!”它猛地张开那张布满了獠牙的巨嘴!
“吱——”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恐怖的、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漆黑色的实质音波如同离弦之箭撕裂了虚空,朝着叶凡的头颅狠狠地轰了过来!这一击它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它要将眼前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蝼蚁连带着他的元神彻底吼碎!
“副队小心!”周通等人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的斩我境强者都要为之色变的致命的元神攻击,叶凡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见在他的眉心识海之处一片浩瀚的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的璀璨星空一闪而逝!那道漆黑色的毁灭性的音波在靠近他眉心三尺范围之内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周天星斗大阵!早已与他的识海世界融为一体!万法不侵!
“什么?!”蝠王那双血色的眼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骇然!它最引以为傲的元神攻击竟然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叶凡却已然不准备再给它任何思考的时间!
“该我了。”他看着半空中那只明显陷入了错愕之中的蝠王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他的右手之上瞬间便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闪烁着不朽光泽的金色龙鳞!五指并拢化作一只狰狞而又霸道的真龙之爪!一股至刚至阳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恐怖气息自那龙爪之上轰然爆发!
“这一爪是为我那些无辜惨死的袍泽而挥!”他声音冰冷一步踏出!
“轰!”他脚下的大地轰然崩碎!而他的身影则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后发而先至瞬间便跨越了百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只蝠王的面前!
“昂——”一声高亢的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音响彻了整片堕神岭!真龙宝术,真龙爪!
“嗤啦!”没有丝毫的迟滞!那只足以撕裂星辰的金色龙爪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抓在了那只蝠王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暗金色的身躯之上!
“吱——”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叫猛地自蝠王的口中爆发而出!只见它那足以抵御道主级兵刃劈砍的由无尽怨念与煞气凝聚而成的近乎于不灭的能量体之上竟是被那只金色的龙爪硬生生地撕裂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嗤嗤嗤……”一股股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烟自那五道伤口之中疯狂地冒出发出一阵阵如同冰雪被烙铁灼烧般的声响!龙气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物!正是它这种阴邪鬼物最大的克星!
一击得手叶凡并未有丝毫的停留!他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鲲鹏之翼自身后浮现速度再次暴增!他如同一道金色的幽灵围绕着那只体型庞大的蝠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砰!砰!砰!砰!”一声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半空之中接连不断地炸响开来!只见一道道金色的爪影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那只暗金色的蝠王彻底笼罩!每一爪落下都会在它的身上带起大片的黑烟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那只之前还不可一世视第七巡查队为“魂食”的斩我境蝠王此刻竟是被一个虚道境的修士压着打!它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而又无能的咆哮!
下方玄武战阵之中,周通以及那上百名第七巡查队的队员们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半空之中那场堪称神话般的不可思议的战斗。他们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对修行境界的认知!虚道境压着斩我境打?而且还是单方面的吊打?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年轻的队员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队长……副队他……”旁边一个老兵结结巴巴地看向周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都已经打了结。
周通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阔剑,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之中燃烧着两团名为“狂热”与“崇拜”的火焰!他想起了数月之前当这个青年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曾不屑地称其为“白白净净的小娘们”。他又想起了在功勋殿当听到这个青年要以虚道境的修为去挑战斩我境的魔蛛时他心中那不可抑制的认为其“狂妄”与“找死”的想法。现在看来自己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有眼无珠!这哪里是什么狂妄?这分明是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绝对自信!
“传我命令!”许久周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爆喝!“所有弩手!给老子瞄准了天上那头畜生!听我号令!今日我第七巡查队便要屠了这斩我境的王!让整个帝关都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喏!”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震天怒吼!
第29章 一斧开天,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源自太初鸿蒙的大手强行扼住了喉咙。堕神岭这片被死亡与怨念笼罩了亿万年的绝地第一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连风都为之静止的绝对沉寂。
下方玄武战阵之中,周通以及那上百名第七巡查队的铁血汉子们都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看到了那道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青色身影,看到了他手中那柄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的漆黑巨斧,也看到了他那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的挥斧动作。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那柄漆黑的巨斧就那么以一种恒定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韵律轻轻地划过了虚空。
在它的前方是那尊由蝠王所化的高达百丈气焰滔天的三头六臂之魔神!是那六道足以撕裂天穹磨灭万法让斩我境强者都要为之色变的毁灭性黑色洪流!
然而诡异的、让所有人神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发生了。那六道本该将叶凡彻底吞没撕成碎片的黑色洪流在接触到那柄漆黑巨斧的斧刃——不,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到,仅仅是靠近了那道由斧刃划出的无形轨迹的刹那!它们竟是从中间悄无声息地分开了。
那并非被劈开也非被斩断,而是一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不讲道理的分离!就好像那六道黑色洪流本就是由两部分组成,此刻只是顺着它们中间那条天然的缝隙向着两侧滑了过去!它们绕过了叶凡,甚至未曾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而那道由斧刃划出的无形轨迹却依旧以那种不疾不徐的速度继续向前。它穿过了那六道黑色洪流,穿过了那尊漆黑魔神庞大得足以遮蔽天日的百丈魔躯,然后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半空之中那尊三头六臂的漆黑魔神依旧保持着挥舞手臂向前轰击的姿态。它那六只血色的眼瞳之中甚至还残留着那份属于胜利者的残忍与暴戾。
然而下一刻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了起来。只见那尊漆黑魔神的眉心之处一道漆黑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裂痕缓缓浮现而出。那道裂痕迅速地向下蔓延,穿过它的鼻梁、巨嘴、胸膛、腹部,一直蔓延到它的脚下。
随即那尊不可一世、由斩我境巅峰的蝠王融合了整片堕神岭外围无尽怨煞之气所化、几乎已经触摸到遁一境门槛的恐怖魔神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裁开的画卷一般向着两侧缓缓分离了。
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如墨的怨念与煞气自那平滑无比的伤口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不可能……”那魔神三个头颅六只眼瞳之中同时流露出一抹无以复加的人性化的骇然与迷茫。它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攻击!然而它那正在分离的两半身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堕神岭那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的与生俱来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斩断!它正在被放逐!被这片它赖以生存视之为自己领地的天地所抛弃!
“啊——”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凄厉咆哮终于自它的三个头颅之中同时爆发而出!那庞大的由能量构成的身躯在失去了与堕神岭的联系之后再也无法维持如同漏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收缩!百丈五十丈二十丈十丈……最终重新变回了那只通体呈暗金色却已然遍体鳞伤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蝠王本体!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那道斩断了它与天地联系的无形斧痕依旧烙印在它的本源之上!
“噗!”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水泡。这只在堕神岭外围称王称霸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让无数斩我境强者闻风丧胆的不朽之王后裔就这么在半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的黑色飞灰。形神俱灭!连一丝一毫的残魂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那片原本翻涌不休的黑色瘴气仿佛也因为失去了它们王的支撑而变得稀薄了许多。一缕久违的苍凉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这片铺满了兽骨的死寂山林之中为这片绝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半空之中叶凡缓缓收回了那柄漆黑的巨斧。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已然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额头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豆大汗珠顺着他略显消瘦的脸颊缓缓滑落。他那挺拔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着。
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斧对他自身的消耗同样难以想象的巨大!那一斧并非单纯的神力与法则爆发,而是他将自己对开天之道的所有感悟、将那股独属于他的始气尽数融入其中所挥出的道之斧!是为开天第一式!此式不伤肉身不斩元神,它所斩的是联系!是敌人与这片天地与这条大道与自身存在的一切联系!一斧之下便是隔绝!便是放逐!这是一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概念性攻击!霸道不讲道理!但也正因如此其消耗也无比恐怖!仅仅一斧便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始气!若那一斧未能建功那么此刻化作飞灰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幸好他赌赢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之中竟夹杂着几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混沌气流。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只见玄武战阵之中周通以及那上百名队员依旧如同石化了一般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态。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表情那是呆滞是三观被彻底颠覆世界观被轰然碾碎之后所呈现出的最纯粹的呆滞。他们的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永世不忘的一幕。一斧仅仅一斧一尊实力已然无限逼近遁一境的由斩我境巅峰凶王所化的百丈魔神就那么灰飞烟灭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一声轻微压抑的咳嗽声自半空之中传来终于将众人那早已飞到九天之外的神智拉了回来。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再次汇聚向那道正缓缓自半空飘落而下的青色身影之上。只是这一次他们眼中的神色已经截然不同不再有之前的震惊也不再有之前的骇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狂热!那是一种凡人在仰望神明之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副队……”周通的嘴唇哆哆嗦嗦地蠕动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那原本还算灵光的脑子此刻已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心中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汹涌澎湃的情绪!
“打扫战场。”叶凡落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对着周通以及那些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队员们摆了摆手。“那头蝠王虽然形神俱灭了但其本源应该还留下了一些东西去找找看那或许能值不少战功。”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比较大的苍蝇。然而就是这份平淡这份风轻云淡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震撼人心!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声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无尽兴奋与崇拜的咆哮打破了沉默!“赢了!我们赢了!”“副队无敌!副队无敌!”“哈哈哈!屠了!我们他娘的跟着副队屠了一头斩我境的王!”山呼海啸般的震天欢呼声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所有的队员都疯了!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双目赤红兴奋得浑身颤抖!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刃盾牌相互拥抱着嘶吼着咆哮着将自己心中那股从地狱到天堂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尽情发泄了出来!有几个感情丰富的老兵甚至当场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太不容易了!他们活下来了!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被载入帝关史册的神迹!
周通这个魁梧的汉子看着眼前这群如同疯魔了一般的队员没有阻止。因为他自己也想吼也想叫!他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无尽狂热与崇拜的牛眼死死盯着那道在他眼中已然与神明无异的青色身影!许久许久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叶凡面前三尺之外停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这位在帝关之中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宁折不弯的铁血汉子竟是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他将那柄门板似的阔剑重重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将自己的右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而又肃穆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沉声喝道:“第七巡查队队长周通!愿在此立誓!此生追随叶帅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焚!”叶帅!他竟是直接改了称呼!不再是副队!而是帅!一军之帅!
“愿追随叶帅万死不辞!”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震天怒吼!那上百名刚刚还在疯狂欢呼的队员在这一刻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齐刷刷地跟着周通单膝跪了下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与周通如出一辙的狂热与虔诚!
叶凡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他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都起来吧。”他摇了摇头伸出手虚扶了一下“我还不是什么元帅。”
“在我等心中您就是!”周通却梗着脖子一脸的执拗。
叶凡看着他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样子最终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他摆了摆手“随你们吧。”
“谢叶帅!”周通以及那上百名队员这才心满意足地齐声高喝站了起来。他们看向叶凡的眼神已然彻底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是信服那么现在就是信仰!
喧闹过后打扫战场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很快便有队员在那蝠王之前所化的百丈魔神最终消散的核心区域有了发现。“叶帅!队长!你们快来看!”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叶凡与周通走了过去。只见在一片被烧成了琉璃状的焦土之上一颗约莫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又散发着一种极其阴冷纯粹到了极致的能量波动的菱形晶石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晶石的内部仿佛有亿万道痛苦的魂魄在无声地咆哮着。
“这是怨魂煞晶!”周通在看到这颗晶石的刹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可是传说中的无上凶物啊!”他一脸忌惮地说道“据说只有斩我境之上的由至阴至邪的能量所凝聚而成的鬼物在其形神俱灭之后其本源才有可能凝聚出这么一小块!此物蕴含着那蝠王一身的修为精华!若是被邪魔外道的修士得到足以让其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但同样的此物也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诅咒若是心志不坚者稍一触碰便会被其侵蚀神魂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叶帅”他看向叶凡一脸凝重地说道“此物太过不祥我们该如何处置?”
叶凡看着那颗黑色的晶石眼神之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别人或许会畏惧这晶石之中的怨念与诅咒但他……“收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此物我另有用处。”他伸出手在那颗怨魂煞晶的周围布下了数十道封印禁制隔绝了其所有气息然后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他想到了自己的六道轮回盘。此物或许正是那地界小世界最好的养料!
第30章 杀机再起
堕神岭,这片被鲜血与怨念浸染亿万年的死寂山林,在经历那场短暂却颠覆认知的神迹之战后,终于缓缓恢复了亘古不变的宁静。
原本翻涌不休、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神念的黑色瘴气,因失去蝠王支撑而变得稀薄许多。苍凉的太阳得以将残缺的光,投射在铺满兽骨的惨白大地上。
光,未带来温暖。
反而将这片神魔坟场,映照得愈发诡异森然。
第七巡查队的营地中,劫后余生的山呼海啸般狂喜与兴奋,随时间推移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疲惫——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与蝠王一战,大部分压力虽由叶凡扛下,但这些普通队员仅是身处战场,感受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斩我境凶王威压,已是难以想象的消耗。
此刻他们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几乎干涸的神力。
几位在音波攻击中元神受创的队员,更是脸色煞白,盘膝吞服叶凡分发的“九转还阳散”,艰难调理几近崩溃的识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血腥味与沁人心脾的药香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周通这个魁梧汉子,早已没了之前的狂热。他板着脸,如最严厉的教官,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仔细检查每个队员的伤势。
“王三!你他娘的傻笑什么?!赶紧运功疗伤!那条胳膊不要了?!”
他一脚踹在正咧嘴傻笑的年轻队员屁股上,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队长……”王三揉着屁股,一脸梦幻,“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咱们真的屠了一头斩我境的王啊……”
“梦你个头!”周通瞪他一眼,虎目中却也藏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自豪。
他走到队伍中心。
叶凡正盘坐于自己一斧劈出的焦土之上,双眸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气息,此刻也显得虚浮紊乱。
显然,那惊天动地的一斧,对他的消耗远比表面表现出来的严重。
周通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敬畏。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守在身旁,如忠诚护卫般警惕打量四周。
他知道,此刻的叶帅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而堕神岭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闻着血腥味而来、趁火打劫的豺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叶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那眸子依旧清澈,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叶帅,您……感觉怎么样?”周通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关切问道。
“无妨。”叶凡摇了摇头,缓缓站起,“只是有些脱力。”
他说的是实话。“始气”耗尽,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这种源自本源的亏空,不是寻常丹药能在短时间内补回来的。
他需要时间静养。
他看了眼同样抓紧时间疗伤的队员,又抬头望向堕神岭那依旧被黑雾笼罩的深不可测深处:“周通,队伍情况如何?”
“回叶帅!”周通立刻挺直腰板,沉声汇报,“全队一百零八人,无一阵亡!重伤三人,元神受创但服下丹药已无大碍,修养数月便可痊愈。其余人等神力消耗过巨,受了些许轻伤,不影响战力!”
“好。”叶凡点头,还算满意。
“不过……”周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凝重与迟疑,“叶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头八翅魔魇蛛还在堕神岭深处……我们是继续,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刚经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烈大战,虽赢了,却无比侥幸——若没有叶凡那惊天一斧,他们早已成了蝠王腹中的“魂食”。
此刻叶帅状态不佳,队伍人困马乏,若再贸然深入挑战实力不逊于蝠王的八翅魔魇蛛,与找死何异?
整个营地安静下来。
所有刚恢复几分元气的队员,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汇聚向那道青色身影。他们眼中没了之前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与死亡的本能恐惧,以及对叶凡绝对的信任——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毫不犹豫执行。
叶凡看着众人紧张征询的脸庞,又抬头望向黑雾缭绕的山脉深处,眼神变得悠远。片刻后,他缓缓摇头:“不。”
所有人心猛地一沉。果然……连叶帅也没把握了吗?
淡淡的“失落”情绪在队伍中悄然蔓延,可叶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我们,回去。”
“什么?”周通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叶凡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我们,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周通与所有队员都懵了。
“可……可是叶帅,”周通结结巴巴,“那任务……”
“任务,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叶凡摆了摆手打断他,“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此战我们虽胜,却暴露出许多问题——战阵不够纯熟,配合不够默契。更重要的是……”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我们都需要时间。回去休整、总结、沉淀。等到下一次再踏入这里时,我要让这堕神岭,再也没有能阻挡我们脚步的东西!”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发自肺腑的震天怒吼!
所有队员眼中刚浮现的失落,瞬间被名为“希望”的火焰取代。他们懂了——叶帅不是畏惧,也不是放弃,这是一种更沉稳、更老练的战略性撤退,是为了下一次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传我命令!”周通第一个从激动中反应过来,猛地爆喝,“斥候营前出探路!其余人等重整队形!我们……回家!”
归途,并非坦途。
当第七巡查队拖着疲惫之师踏上返回帝关的道路时,才发现这片堕神岭比想象中更危险。蝠王的死,打破了区域的脆弱平衡,一些之前被蝠王凶威震慑、不敢踏出领地的强大诡异凶物,开始蠢蠢欲动。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能于阴影中穿行、无声割裂修士神魂的“无影鬼猫”,碰上了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力大无穷的白骨魔像,甚至险些闯入能让神魔沉沦的“堕仙幻花”花海!
若换做来时那支士气高昂、战力完整的队伍,面对这些或许还能斗一斗。但现在……每一场遭遇都是血与火的考验!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在死寂山林中此起彼伏。队员们杀红了眼,背靠着背组成最原始也最坚固的战阵,用刀与血肉为身后的袍泽筑起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叶凡没有出手——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出手。那一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本源,此刻的他比任何一个普通队员都要虚弱,被周通与数名精锐亲卫牢牢守护在战阵最中心。
他能做的,只有看着:看着队员们为守护自己奋不顾身浴血搏杀,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被狰狞凶物撕成碎片……
他的心在滴血。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赤红,那股被孟天正强行压下的滔天杀意,正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叶……叶帅……”
一个年轻队员被白骨魔像一拳轰碎半边身子,生命最后一刻艰难转过头,沾满血污的稚嫩脸上露出灿烂笑容,“能跟着您冲锋……俺不后悔……”
话没说完,便彻底失去生机。
叶凡身体微微颤抖,死死攥着拳头,锋利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金色神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啊——”
又是一声惨叫!另一名队员为掩护同伴,被数只无影鬼猫扑倒在地,瞬间被爪牙分尸!
“不!”周通发出受伤野兽般的悲痛咆哮,挥舞阔剑将一只偷袭叶凡的鬼猫劈成两半,虎目已是一片血红,“叶帅!您快走!我们给您断后!”
“走?”
叶凡缓缓抬起头,看着周通沾满血与泪的狰狞脸庞,看着周围悍不畏死、身上布满狰狞伤口却仍疯狂搏杀的队员,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我的兵在为我流血,我这个帅,又能走到哪里去?”
说着,他缓缓举起右手——那只本该毫无力气的手。
“嗡——”
漆黑古朴的巨斧再次出现在掌心,只是这次斧身燃烧起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那是他的神魂、精血,与不屈的战意!
“今日,我叶凡,便要为我这七十三位战死的兄弟,屠了这满山的魑魅魍魉!”
就在叶凡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燃烧己身、挥出禁忌第二斧时,一道充满无尽沧桑与淡淡无奈的苍老叹息,忽然自九天之上传来。
紧接着,一只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大手,猛地从虚无中探出!
那只手太大,一出现便仿佛遮住了整片堕神岭的天!
它轻轻向下一拂,如同拂去衣衫上的尘埃。
随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无论是狰狞的白骨魔像、穿行阴影的无影鬼猫,还是隐藏暗处的未知存在,尽皆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凝固原地,随即“噗噗噗”化作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
周通与幸存的队员们如同傻了一般,呆呆看着眼前神迹般的一幕。叶凡也愣住了,缓缓抬头望向那只抚平了堕神岭外围所有动乱的星光大手——他从那只手上,感受到一股熟悉而敬畏的气息。
“是大长老?”他喃喃自语。
星光大手做完这一切并未散去,而是缓缓向下探来,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将第七巡查队所有幸存者与战死队员的尸骸尽数包裹。随即星光一闪,他们便消失在了这片死亡禁区之中。
帝关,东门。
当璀璨星光毫无征兆出现在城门上空时,整个帝关都轰动了!
“是大长老出手了!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异域叩关?!”
无数强者冲上城头,骇然望着缓缓散去的星光。
星光中,一支残破到极点、几乎人人带伤的队伍缓缓显露出身形——他们战甲破碎,身上沾满早已干涸的血液,脸上写满疲惫与悲伤,却依旧挺直脊梁。
正是第七巡查队!
而为首的那个一袭青衣、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如纸的青年,不是叶凡又是谁?!
“他们……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充满震撼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而王腾与第六巡查队的人,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难看。
第31章 帝关震动
帝关,东门。
血染的残阳将古城轮廓拉扯成悲壮苍凉的剪影。
城墙之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无数目光——复杂、震撼、难以置信,还有幸灾乐祸——尽数汇聚于城门下那支刚从星光中显化、残破到极点的队伍。
第七巡查队。
他们……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十二级地震,数息间传遍整座帝关。
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一个虚道境“叶帅”,带一群最高不过天神境的“乌合之众”,去挑战连斩我境强者都能陨落的不朽之王后裔?他们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然而眼前的血淋淋事实由不得人不信。
这支队伍可谓是历经磨难,几乎每个人都身负重伤,人数也比出发时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他们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然而,尽管如此艰难,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并不是依靠自身的力量返回,而是被大长老以无上伟力,从那死亡禁区中亲自接引回来的!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在人群中,王腾的脸色如死灰一般,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那个青衣身影。只见那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仿佛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会屈服。
王腾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同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个他一直视为竞争对手的人,竟然真的做到了?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大长老出手救了他们!对,肯定是这样!王腾在心中疯狂地为自己寻找着借口,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他身旁第六巡查队的队员们,看向他的眼神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亲近和信任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疏远,以及更多的敬畏。
是对叶凡的敬畏。
无论过程如何,有没有大长老插手,叶凡率第七巡查队活着从堕神岭归来,已是足以震动帝关的神迹。
从今往后,这个叫叶凡的散修,帝关再没人敢把他当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城墙上的复杂目光、鼎沸议论,叶凡恍若未闻。
他缓缓抬头,目光没看那些幸灾乐祸的跳梁小丑,也没理震惊的围观者,只平静扫过身旁——三十五具由星光托举的冰冷尸骸,早已没了生机。
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的脸,永远定格在冲锋时的狰狞与决绝。
他们的战甲破碎,身躯残缺,手中却仍死死攥着卷刃的战刀。
那是他的兵——七十三位跟着他踏入堕神岭,再没能亲口喊他“叶帅”的好兄弟。
叶凡清澈的眸子又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色笼罩。
冰冷、悲怆又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从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没哭,没咆哮,只是缓缓转身。
面向身后七十三位幸存的队员——同样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沉声喝道:
“第七巡查队!全员听令!列阵!”
“喏!”
七十三条铁血汉子发出压抑着悲痛与愤怒的嘶吼,轰然炸响。
他们强忍伤痛与悲怆,迅速抹去泪水,以最标准姿态重新列成整齐军阵。
“周通!”
“末将在!”
“清点……英魂!”
“……喏!”
周通虎目通红,猛地转身面向三十五具冰冷尸骸,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此生最悲怆洪亮的咆哮:
“第七巡查队,斥候营队员张虎!”
“……归队!”
“第七巡查队,重甲营伍长李三牛!”
“……归队!”
“第七巡查队,神弩营什长赵铁柱!”
“……归队!”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死寂的帝关城门前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血染的残阳、呜咽的苍凉罡风。
下方七十三位幸存队员泪流满面,个个咬着嘴唇不让哭出声,脊梁挺得笔直。
他们要让兄弟看到——第七巡查队没倒下,军魂还在!
城墙上的喧嚣议论不知何时彻底平息。
所有人无论之前抱何心态,此刻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原本看热闹的表情,渐渐被肃穆与敬意取代。
这就是帝关的兵!
是守护他们、守护九天十地亿万生灵的脊梁!
“英魂三十五位,清点完毕!”
周通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喊出最后一句,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幸好被叶凡扶住。
“剩下的交给我。”
叶凡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缓缓走到队伍最前方,没看任何人,只对着三十五具冰冷尸骸、对着为守护他战死的好兄弟,缓缓弯下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膝盖——单膝跪地。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如擂鼓——他以头抢地,行叩拜大礼。
“我叶凡,第七巡查队主帅!今日在此,为我三十五位战死的兄弟送行!兄弟们……一路走好!”
“叶帅!”
身后七十三条铁血汉子再也抑制不住悲痛,一个个跟着跪下去,泪水决堤,模糊双眼。
城墙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满是悲怆与铁血豪情的一幕深深震撼。
他们看到,那个传说中一斧斩了斩我境凶王的绝世狠人,此刻竟为了手下兄弟行此大礼。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动容。
王腾早已面无人色,看着城下单膝跪地却脊梁挺直的青年,第一次感受到发自灵魂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招惹了绝对不该招惹的存在!
就在这时,“唉……”
一声充满沧桑与淡淡欣慰的苍老叹息,再次自九天传来。
紧接着,那三十五具由星光托举的冰冷尸骸缓缓燃烧起来——不是火焰,是无比神圣璀璨的金色光焰!
那是战魂之火!
“凡守护帝关战死者,其名刻英灵碑,受万世供奉;其魂归战神殿,享无尽荣光;其血亲受帝关最高规格庇护!”
孟天正威严苍老的声音如天宪响彻帝关。
“准!”“准!”“准!”
帝关深处,数道同样古老威严的气息同时复苏回应。
“轰隆”一声,整座帝关仿佛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城中心那座万丈高的不朽神石碑猛地光芒大放,三十五个崭新的金色名字缓缓浮现在碑顶。
紧接着,一道充满神圣接引之意的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将三十五团燃烧的金色战魂之火全部笼罩。
“吼——”
光焰中隐隐传出充满战意与解脱的咆哮,是英魂最后的告别。
他们化作三十五道金色流光,绕着叶凡和七十三位幸存袍泽盘旋三圈,随即冲天而起,顺着金色光柱没入云层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神殿——战神殿。
那是帝关英魂最终的归宿。
当一切重归平静,叶凡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着恢复平静的英灵碑,看着隐入云层消失的战神殿,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剩一片足以冰封天地的平静。
他缓缓转身,看向城墙上黑压压无数道复杂目光,缓缓举起右手——手中那柄漆黑古朴的巨斧再次悄然浮现。
他将冰冷沉重的斧刃遥遥指向堕神岭方向,用不大却足以让全帝关清晰可闻的声音一字一句宣告:
“三月之后,我叶凡再入堕神岭,取魔蛛之首,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话音落,全城死寂!
第32章 你还差得远
帝关,东门。
那一声不大,却足以让整座雄关清晰可闻的宣告,就那么伴随着血染的残阳与呜咽苍凉的罡风,缓缓飘散开来。
“三月之后。”
“我叶凡。”
“当再入堕神岭。”
“取魔蛛之首,以祭……”
“我兄弟在天之灵!”
话音落。
全城死寂。
城墙之上那黑压压成千上万的修士,无论之前抱着何种心态,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陷入近乎呆滞的绝对沉寂。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三月之后再入堕神岭?还要取那头斩我境巅峰的不朽之王后裔的头颅?!
这家伙是疯了吗?!
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他们承认,这个叫叶凡的散修很强——强得超出所有人想象。以虚道境之身,一斧便斩了那几乎触摸到遁一境门槛的斩我境巅峰蝠王!这等战绩堪称神迹,足以让他的名字与仙古纪元以来名震帝关的最惊才绝艳的盖代天骄相提并论!
但这终究是借助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禁忌手段才完成的绝杀。他们都看得出来,挥出那一斧后,这个青年已油尽灯枯,虚弱到了极点——甚至连之后对付普通堕神岭凶物,都需要大长老亲自出手才得以脱困。这说明那一斧对他的负荷同样难以想象,那绝对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的底牌!
而如今他竟然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立下这样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军令状?!三月之后再去挑战那头实力恐怕不比之前蝠王弱上分毫的八翅魔魇蛛?!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哼,不知死活。”
人群中王腾的脸色早已由死灰转变成病态潮红。他的眼中闪烁着无尽怨毒与快意的光芒,“哗众取宠!沽名钓誉!”他死死攥着拳头,心中疯狂咆哮,“我倒要看看!三月之后你拿什么取那魔蛛之首!届时你今日的大话只会变成天大的笑话!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月之后叶凡惨死于堕神岭、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然而与他幸灾乐祸截然不同的是,城墙上绝大部分修士在经历最初的极致震惊后,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无比复杂的“敬佩”神色。
疯子!没错,这个青年的确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疯子!他为了给手下三十五位战死的兄弟报仇雪恨,为了兑现作为“主帅”许下的承诺——这份担当、这份豪情,足以让帝关任何一个每日在刀口舔血的铁血汉子为之热血沸腾!
“好!说得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这样一声充满无尽豪迈的爆喝!
紧接着!
“好一个‘取魔蛛之首以祭兄弟在天之灵’!”
“妈的!这才是我们帝关的好儿郎!”
“叶帅!我敬你是条汉子!”
山呼海啸般充满敬佩与认同的喝彩声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们或许不相信叶凡能做到,但却由衷敬佩他敢说出这句话的勇气!
对于城墙上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复杂议论声,叶凡再次选择了无视。
他缓缓收回那柄依旧散发着丝丝缕缕冰冷杀意的漆黑巨斧,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那七十三位同样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的队员。
“我们……回家。”
他只说了四个字,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随即他第一个迈开脚步,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承载他们无尽悲痛与荣耀的英灵碑,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让他一战成名的帝关东门。他只是一步步走向来时的路,走向属于他们第七巡查队的营地,默默而行。
他的背影在血色残阳下被拉扯得很长很长,看起来有些单薄、有些疲惫,却也无比高大!
“喏!”
周通以及七十三名幸存队员齐声怒吼,默默跟在那道青色身影之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第七巡查队活着归来的消息,以及叶凡于东门前立下“三月之约”的豪言,如同两场十二级超级风暴在短短半日之内便席卷了整座庞大无比的帝关!
一时间,“叶凡”这两个字彻底成为整个帝关上至活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的老怪物、下至刚入伍还在伙房烧火的杂役口中议论得最为频繁的焦点!
有赞叹者称其为继几位大人之后,帝关年轻一代中足以与十冠王、谪仙等人并驾齐驱的又一尊少年至尊;有质疑者认为其不过是侥幸借助外力完成惊天一击,如今立下狂言不过是胜利冲昏头脑的愚蠢之举;更有甚者,一些与王家、仙殿关系匪浅的势力更在暗地里散播更加恶毒的谣言,称其早已被堕神岭中陨落的神魔怨念侵蚀,道心失守、已然入魔!
一时间整个帝关暗流汹涌,无数道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向庚字区那座并不怎么起眼的第七巡查队营地。他们都在等,等三个月,等看一看这个搅动整个帝关风云的神秘青年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场风暴最中心,第七巡查队的营地却出奇平静。
自那日回归之后,整个营地便彻底封闭,谢绝一切访客、谢绝一切打探。所有幸存队员包括队长周通在内,都进入了最深层次的闭关疗伤之中。那一场堕神岭血战虽然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但同样,那场生死之间大恐怖的磨砺也为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好处——每个活下来的人,其道心、战意以及对自身大道的理解都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升华!只要他们能彻底消化这次感悟,下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第七巡查队必将脱胎换骨!
而作为这一切的核心,叶凡更是从回归那一刻起便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庚字区七十三号石院,那扇本就人迹罕至的石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并且这一次,石院周围多出了一层由大长老孟天正亲自布下的无形时空禁制——那禁制看似无形,却足以让任何敢于窥探的遁一境大能神魂俱灭!这无疑是最规格的保护,也同样是一种无声的态度,向整个帝关宣告着大长老对这个青年的看重!
石屋之内
叶凡盘坐于石床之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浮。那一斧“开天”造成的本源亏空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那并非单纯神力耗尽,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自我燃烧!想要恢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需要时间,需要海量天地精气来弥补己身亏空。然而他却没有立刻开始修行,只是静静坐着。识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那三十五张永远定格在冲锋那一刻的狰狞决绝的脸庞,回放着那一句句充满信任与崇拜的“叶帅”,回放着那一声声充满悲怆与不甘的“归队”。
他的心很痛,痛得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撕裂。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体会到自己肩膀上那份名为“责任”的重量。
“我的兵……”
他低声喃喃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我……真的做对了吗?”他问自己。若非他一意孤行要接下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三十五位兄弟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一股深深的自责与自我怀疑如同最恶毒的魔鬼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的道心——那颗曾引以为傲、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竟出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裂痕!
“嗡——”
也就在这一丝裂痕出现的刹那,他体内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混乱。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刷”的一下变得如同金纸一般,一口金色神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缓缓溢出——道心失守!
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比肉身崩毁还要恐怖致命的灾难!轻则修为倒退、境界跌落,重则心魔丛生、走火入魔,最终化道而亡!
“桀桀桀……”
一阵阵充满无尽怨念与恶毒的模糊嘶吼开始在他识海中疯狂回荡——那是被他斩杀的蝠王残魂?不,不对!那是他自己的……心魔!
就在叶凡的意识即将被无尽黑暗与自责彻底吞噬的危急关头——“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的声响忽然自石屋之外悄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绝世身影竟无视大长老孟天正亲自布下足以让遁一境大能都为之止步的时空禁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穿过紧闭的石门,出现在叶凡面前。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一双如同秋水般的美丽眸子静静看着那个正盘坐于石床之上、浑身颤抖、七窍渗出血迹的青年。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刁蛮,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复杂的、混杂着心疼与一丝怒其不争的神色。
许久许久,她才缓缓伸出一根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指,轻轻地点在叶凡眉心之上。
“这点小事就让你道心失守了?”
“真是……没用。”
“我认识的那个人就算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黑暗,也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跟他比起来……”
“还差得远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一道蕴含无上伟力的九天仙音,瞬间便驱散了叶凡识海中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第33章 仙子醍醐,道心重铸
石屋之内,死寂无声。
那道足以让遁一境大能止步的时空禁制,如同一道无形的永恒天堑,将这方小天地与外界喧嚣鼎沸的帝关彻底隔绝。
然而此刻,这间本该是世间最安全庇护所的石屋,却化作了一座比堕神岭最深处还要凶险致命的心魔炼狱!
叶凡盘坐于石床之上,浑身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凋零的落叶。
七窍中,丝丝缕缕金色神血不受控制溢出,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在早已被血污浸透的青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的识海,早已一片混沌。
无数充满怨毒与恶意的魔念,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滋生蔓延,化作一张张狰狞模糊的脸庞,在他耳边用最恶毒的语言无声咆哮。
“是你!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我们又岂会惨死在那片不祥之地?!”
“你这个懦夫!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根本不配做我们的主帅!”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那是……他三十五位战死兄弟的“脸”?
不!不对!
那不是他们!
他的兄弟在生命最后一刻,留给他的明明是灿烂笑容与无悔托付!
这是魔!
是源自他内心最深处那份无法磨灭的自责与愧疚,滋生出的心魔!
然而道理他都懂。
可他那颗本该坚如磐石、万法不侵的道心,却已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裂痕!
正是这一丝裂痕,让心魔得以长驱直入!
他的意识正在被迅速拉入一片无尽的、充满血与泪的黑暗深渊。
他感觉自己好累……
好想就这么沉沦下去……
“叮铃——”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却清脆悦耳、如同九天仙阙风拂仙铃般的声音,忽然悄无声息地自心魔炼狱之外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绝世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无视了那足以绞杀神魂的滔天魔念,也无视了那足以隔绝万法的时空禁制,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
一双如同九天之上最清冷秋水般的眸子,静静看着那个正盘坐于石床之上、在无尽痛苦中苦苦挣扎的青年。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刁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神色——混杂着心疼,与一丝怒其不争。
许久,她才缓缓伸出一根洁白如玉、仿佛不沾染一丝凡尘烟火的纤纤玉指,轻轻点在叶凡那早已被血污与冷汗浸湿的眉心之上。
指尖微凉,却如同一道自太初鸿蒙之中劈开一切混沌的创世仙光!
“嗡——”
一股清冷却又浩瀚到极点的神秘力量,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渡入叶凡那早已一片狼藉的识海。
那股力量不属于神力,也非法则,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仿佛凌驾于时间与空间之上的力量!
它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狰狞无比的漫天心魔,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充满无尽恐惧的无声尖叫,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这点小事,就让你道心失守了?”
“真是……没用。”
“我认识的那个男人,就算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黑暗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跟他比起来……”
“还差得远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一道蕴含无上伟力的九天仙音,也如同一柄由世间最锋利仙金铸就的无情道剑!
狠狠刺入叶凡那即将沉沦的神魂最深处!
“谁?!”
黑暗深渊之中,那道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猛地一颤!
叶凡那双早已失去所有神采的赤红色眸子,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他看到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看到了她那双清冷如月、却仿佛能洞穿自己所有伪装的美丽眸子,也听到了她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如同万载玄冰般刺骨的话语。
“我认识的那个男人……”
“你跟他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这几句话如同道道混沌神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股本该将他彻底吞噬的无尽自责与愧疚,竟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猛烈、更加汹涌的“不甘”与“耻辱”之火取代!
凭什么拿我跟她比?!
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滔天傲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吼——”
一声压抑到极点、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自他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他那双本已涣散的眸子,在这一刻竟重新凝聚起一丝骇人的神光!
“滚出去!”
他咆哮着,不是对眼前的叶倾仙,而是对自己识海中那些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心魔!
“我的人是我带出去的!他们的仇由我来报!他们的荣耀更由我来守护!
你们这些由我懦弱所生的魑魅魍魉,也配在此饶舌?!
给我镇!”
“轰隆!”
他的识海之中,那片本已黯淡无光的浩瀚星空,在这一刻竟再次光芒大放!
三万六千五百颗主星辰、十二万九千六百颗隐星,在这一刻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周天星斗大阵在他的意志催动下疯狂运转,一股股镇压万古、磨灭诸天的恐怖伟力轰然降临!
“啊——”
那些刚刚还在咆哮的心魔,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声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惨叫,被璀璨星光彻底净化磨灭!
“噗!”
叶凡再次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淤血——那是他道心之中最后一丝杂质!
随着这口淤血喷出,他那张惨白如金纸的脸竟奇迹般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双本已赤红如血的眸子也缓缓褪去疯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
只是那深邃之中,多了一丝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坚定、更加冰冷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将一根玉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之上的白衣女子。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如月、却仿佛隐藏着万千星辰的眸子。
许久,他才用一种沙哑到极点的声音缓缓开口:“多谢。”
没有多余废话,也没有任何辩解,只有一个最简单也最真诚的感谢。
他知道,若非她在最关键时刻出手,此刻的自己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叶倾仙看着他那双重新恢复清明的眸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那张绝美的、被仙光笼罩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哼。”
许久,她才从琼鼻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总算还有点救。”
她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少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她转过身,似乎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迈开莲步在这间简陋的石屋之中缓缓走动,时而看看那张冰冷的石床,时而摸摸那张粗糙的石桌,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好奇客人,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怀念与复杂。
“你这里还真是够简陋的。”
她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里略带嫌弃的调调:“我认识的那个家伙,虽然也不怎么讲究,但他的洞府好歹种了几株花花草草。”
叶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回头,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叶凡:“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体内的始气为何亏空到这种地步?你……又去跟人拼命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像极了一个质问不听话晚辈的长辈。
叶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下,将自己在堕神岭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关于他一斧斩杀蝠王的那一段,只说是众人合力围攻,最终侥幸将其斩杀。
“斩我境巅峰的蝠王?以身为祭化为百丈魔神?”
叶倾仙听完,好看的黛眉紧紧蹙起:“然后你就燃烧自己的本源、强行挥出那一斧?”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叶凡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明明省略了那一段,还是被她一眼看了个通透!
“你……”
“你当我是傻子吗?”
叶倾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点道行还想瞒得过我?你那一斧蕴含着‘开天’的道则对不对?那种力量一旦动用,必将燃烧己身本源、反噬极大!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若是一个不好,便会伤及大道根基,让你此生都再也寸步难进!”
她越说声音越是清冷,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意!
叶凡看着她那双因愤怒而愈发明亮的眸子,心中没来由地流过一丝暖意——他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当时的情况,若不出手,我那些兄弟便会全军覆没。”
他轻声解释:“我是他们的帅,不能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叶倾仙看着他那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到嘴边的斥责话语终究没再说出口。
许久,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德性。”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道在说谁。
随即,她似乎也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次走到叶凡面前,伸出那只洁白如玉的小手:“拿来。”
“啊?”叶凡再次一愣:“拿……拿什么?”
“储物法器。”
“哦……哦!”
叶凡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解下腰间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递给她。
叶倾仙接过储物袋,神念在其中轻轻一扫,那张绝美的俏脸上便再次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这点家当?”
她将储物袋倒过来,“哗啦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倒在她那张粗糙的石桌上:几件残破的、沾满血污的异域修士法宝,一堆品质参差不齐的瓶瓶罐罐丹药,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神材,最后滚出来的是那颗被叶凡布下数十道封印、通体漆黑的“怨魂煞晶”。
“……”
叶凡看着自己被公开展览的全部家当,饶是他脸皮够厚,此刻也觉得老脸微微一红——确实寒酸了点。
“啧啧啧……”
叶倾仙伸出一根玉指在那堆“破烂”中挑挑拣拣,一边挑一边发出充满鄙夷的咂嘴声:“就这点东西也亏你好意思拿出手。”
她的目光落在那颗“怨魂煞晶”之上,黛眉再次蹙起:“这么污秽的东西你也敢留在身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她说着便要伸手将那颗晶石直接捏碎。
“仙子且慢!”
叶凡见状连忙开口阻止:“此物我有其他用处。”
“嗯?”
叶倾仙停下动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叶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准备用此物滋养六道轮回盘“地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六道轮回盘?”
叶倾仙听完,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讶:“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将此物集齐了。”
她似乎也知道六道轮回盘的来历,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此物至阴至邪,用来滋养‘地界’倒是物尽其用。不过……你那点道行也想炼化此物?简直是痴人说梦!此物中的怨念一旦爆发,足以瞬间冲垮你的神魂!”
她说着竟再次伸出一根玉指,这一次指尖之上燃烧起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白色火焰!
她将那根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玉指轻轻地点在那颗“怨魂煞晶”之上!
“嗤——”
一声轻响!那颗坚固无比、连斩我境强者神力都未必能撼动的晶石之上,瞬间便被烙下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无比玄奥的白色符文!
“我在其中留下一道‘净世仙火’的火种。”
她收回手指淡淡说道:“此火可以帮你炼化其中九成九的怨念,剩下那一丝便作为你磨砺己身之用吧。”
叶凡看着那颗气息瞬间变得温和许多的晶石,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净世仙火!那是传说中连仙王都为之忌惮的无上神焰,她竟然信手拈来?!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好了,你的这些破烂我也看完了。”
叶倾仙似乎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拍了拍手一脸嫌弃地说:“说吧,你那三月之约打算怎么办?以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别说三个月,就是给你三年,你也未必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到时候你是准备提着一口气去堕神岭送死吗?”
她的话很直接也很刺耳,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叶凡此刻面临的最大困境!
叶凡沉默了——这正是他最为头疼的问题。本源的亏空,远比肉身的伤势更加难以恢复!
“我……”
“算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叶倾仙不耐烦地打断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感到无比的纠结与肉疼:“真是……便宜你了……”
她低声嘀咕一句,随即在叶凡错愕的目光中,竟缓缓张开自己的樱桃小嘴,轻轻地吐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叶子,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仿佛由世间最完美的无瑕翡翠雕琢而成的叶子。
那叶子出现的刹那,整间简陋的石屋瞬间便被一股浓郁到极点、根本化不开的磅礴生命精气彻底淹没!
第34章 再造之恩
“嗡——”
当那片翠绿晶莹的叶子自叶倾仙口中吐出的刹那。
原本因“怨魂煞晶”出现而被至阴至邪气息充斥的简陋石屋,此刻瞬间被浓郁到极致、根本化不开的磅礴生命精气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清新、自然、古老,又充满无限生机!
仿佛不是一片叶子,而是一整个蕴含生命与活力的大千世界!
在这股气息面前,石床的冰冷、石屋的死寂,乃至“怨魂煞晶”上足以令斩我境强者忌惮的滔天怨念,皆如遇到克星般被摧枯拉朽地瞬间净化,荡然无存!
石屋角落,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的尘埃中,竟冒出嫩绿的新芽;石床缝隙里,早已枯死不知多少纪元的无名苔藓,重新焕发出翠绿光彩;就连那张由普通青石打造的粗糙石桌表面,也浮现出温润如玉的淡淡绿意!
枯木逢春!死气尽退!生机盎然!
这已不能用“神物”形容,简直就是传说中能逆转生死、重定乾坤的仙珍!
叶凡(石子腾)呆呆望着悬浮在叶倾仙白皙掌心的翠绿叶子,大脑在这一刻竟陷入前所未有的空白,甚至宕机。
他并非不识货。恰恰相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让他比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更见多识广。
也正因如此,他一眼便认出这片叶子的真正来历——那足以让仙王疯狂、血战到底的存在!
“世……世界树之叶?!”
他艰难地从干涩如被烈火灼烧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世界树!
诞生于混沌、扎根诸天万界之源、支撑一整个纪元古史的无上神树!是天地之根、万道之源!其珍贵远超“不死药”“长生仙药”,连仙帝都梦寐以求!
眼前这片叶子虽显稚嫩,显然并非仙古末期断折的太古世界树本体,更似新生幼苗。但即便如此,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与世界本源之力,也足以让濒死仙王重活一世,让残破大世界重焕生机!
而现在……这个女人竟轻描淡写地将这等能掀起诸天血雨腥风的仙珍吐出来,还要给自己?!
叶凡彻底懵了。他感觉刚重铸的道心再次濒临崩碎——不是因心魔,而是震撼,是无法言喻的感动与困惑。
他和她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呢?竟然能让她不惜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看着她那如同白日见鬼般的呆滞模样,叶倾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得意,但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算你还有点见识。”她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绝美俏脸上,因为吐出叶子而变得更加没有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透明感。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撑着露出了一抹罕见的、虚弱的得意与傲娇。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那家伙的本体上偷偷揪下来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显然,吐出与自身本源相连的叶子,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消耗。
“你……”叶凡看着她如此虚弱的样子,心头猛地一痛。他突然间明白了,这片叶子并非是她从别处得来的,而是她自己的道种的一部分!这个女人,为了他,竟然不惜自残!
“你疯了吗?!”叶凡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和心疼,他一步冲上前去,紧紧抓住她那托着叶子的冰冷手腕,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已经快要失去温度的身体。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给我?!”
他双目赤红地低吼:“你知不知道这会伤及本源!让你修为大跌甚至……”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叶倾仙猛地甩开他的手,黯淡美眸中重燃清冷倔强的光:“我乐意!”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
那模样,像极了跟心爱之人赌气的小女孩。
……
叶凡凝视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心中原本汹涌的斥责话语,此刻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一般,难以吐露出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他那沉重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许久,叶凡终于缓缓地伸出手,他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小心翼翼地拈起她掌心那片翠绿的叶子,这片叶子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着,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
“算我……欠你的。”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这句话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承载着他深深的承诺。
叶倾仙听到这句话,冷哼一声,似乎对叶凡的态度并不满意。她迅速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直视叶凡的眼睛,仿佛那里面藏着让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然而,她的语气却依旧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说道:“这片叶子蕴含着最精纯的世界本源和生命精气,能够最快地弥补你那一斧所造成的本源亏空。不仅如此,它还能洗礼你的肉身,净化你的元神,使你的根基更上一层楼。甚至……”说到这里,叶倾仙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最终,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完:“若你悟性足够,或许能够从中领悟到一丝世界树的无上宝术。这就算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报酬吧。”
“报酬?”叶凡一愣。
“当然。”叶倾仙理所当然,“你当我白白帮你?拿了好处,以后就得乖乖替我卖命。上刀山下火海,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转头紧盯他,像极了对新收小弟不放心的山大王。
叶凡望着她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最后一丝沉重烟消云散。他笑了,发自内心。
“好。”他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叶倾仙似被他温柔笑意看得不自在,猛地跺脚催促:“赶紧炼化!我没时间一直等你!”
“好。”
叶凡不再矫情。他知道这片叶子不仅是天大机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义与期许。他不能辜负。
他重新盘膝而坐,将那枚晶莹剔透、仿佛蕴含一整个世界的翠绿叶子缓缓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无味,唯有无法言喻的温暖、浩瀚与无尽生机的洪流!
“轰——”
那一瞬间,叶凡仿佛置身创世之初的混沌海洋!无穷尽的本源生命精气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他干涸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因燃烧本源而干瘪枯萎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饱满;因施展“开天”而黯淡的神魂,被一层翠绿色生机神光彻底包裹;因自责愧疚出现裂痕的道心,被世界本源的“新生”与“希望”之力缓缓修复、弥合,甚至比从前更坚固圆满!
“嗡——”
身后虚空再次扭曲,顶天立地的盘古神形浮现。只是这次,神形不再只有开天辟地的霸气杀伐,更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与……慈悲?
仿佛他不仅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更是庇护新天地的守护神!
……
石屋外,孟天正亲手布下的时空禁制猛地光芒大放。
“嗯?”
帝关深处古老洞府中,孟天正闭合的双眸缓缓睁开,眼中闪过深深惊疑。
“这股气息……是世界树?!”
“不可能!那株古树早在仙古末年断折,残骸更被异域不朽之帝联手磨灭!这小家伙身上怎会有早已绝迹的仙珍?!”
他古井无波的心掀起滔天巨浪,甚至生出去抓那小家伙审问的冲动。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那个同样神秘出现在帝关、姓叶的白衣女子。
他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缓缓眯起。
许久,他吐出一口浊气。
“也罢,帝关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最终他压下冲动,选择静观其变。
……
石屋内,叶凡再次睁眼时,深邃眸中隐有一方大世界生灭轮回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轰”的一声,比闭关前更恐怖的气血之力自体内轰然爆发!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红光满面,肌肤晶莹如玉,仿佛脱胎换骨!
他不仅彻底恢复伤势与亏空,修为更上一层楼!虽仍处虚道境,战力却与从前判若云泥!
“多谢仙子,再造之恩!”
他转身,对靠在石桌旁、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却欣慰望着自己的白衣女子郑重抱拳。
之后,他未再称“仙子”,而是……
“倾仙。”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轻声唤出她的名字。
第35章 情愫暗生
石屋之内,生机盎然。那片世界树之叶所化开的磅礴浩瀚的生命洪流,依旧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中缓缓流淌着,尚未彻底散去。
墙角的苔藓愈发翠绿。石缝中的新芽也抽出了一缕更加充满活力的嫩黄。
叶凡(石子腾)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他那双仿佛蕴含着一方大世界在生灭轮回的深邃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那道白衣胜雪的绝世身影。
“叶倾仙。”当这三个字被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而又温柔的语气轻声叫出的刹那,时间仿佛再次静止了。
叶倾仙那本就因为本源亏空而显得有些虚浮的娇躯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她那双本已恢复了清冷与疏离的美丽眸子,在这一刻竟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了几分。一抹极其罕见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慌乱自她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谁......谁准你直呼本仙子名讳的?!”
下一刻,她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猛地向后跳开了一步!她再次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她用一种色厉内荏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语气对着叶凡娇叱道,“哼!没大没小!没规没矩!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突如其来的一丝悸动。然而,她那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那被仙光笼罩之下依旧隐约可见的一抹淡淡绯红,却早已将她内心的一切出卖得干干净净。
叶凡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实则早已乱了方寸的可爱模样,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背负了天大恩情而产生的沉重感也烟消云散了。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浅,却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那一缕阳光,足以融化世间最坚固的万载玄冰。
“再造之恩,当以名记。”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又无比认真,“从今往后,在我心中,你便是叶倾仙。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秘仙子,也不是那个我所不认识的活在未来的她,只是叶倾仙。是刚刚救了我一命的你。”
石屋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让人脸红心跳的沉寂。叶倾仙呆住了,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一毫杂质的认真眸子,听着他那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足以铭记万古的魔力的话语。
她的心,那颗早已被无尽的等待与孤独的岁月冰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更快,一声比一声更响!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好烫,烫得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猛地转过身去,不敢再去看叶凡那双仿佛能洞穿自己所有伪装的清澈眼睛!
“油嘴滑舌!巧言令色!”她背对着他,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强行转移着话题,“别以为你说了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忘了正事!你那三月之约打算怎么办?别以为恢复了点力气就能去那蜘蛛面前送死!那家伙可比那只蠢蝙蝠要难缠得多!”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斥责,但那语气之中所蕴含的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心却是连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叶凡看着她那有些落荒而逃的可爱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知道。”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放心吧,我还没活够。不会去白白送死的。”
“哼,谅你也不敢。”叶倾仙似乎是平复了一下自己那有些紊乱的心绪,语气也重新恢复了几分清冷,“说吧,你有什么计划?以你现在的状态,虽然本源亏空是补回来了,但境界终究还是太低了。虚道境与斩我境巅峰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靠你那点蛮力和一招半式的底牌就能弥补的。”
她的话一针见血。叶凡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认同。“所以……”他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我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叶倾仙回过头,黛眉微蹙,“什么契机?”
“突破的契机。”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实质般的璀璨精光,“三个月不,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我要突破!突破斩我境!”
当“斩我境”这三个字自叶凡口中说出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却又充满了无尽自信与锋锐的强大气场自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吹得这间石屋之内那本已平息的磅礴生命精气都再次为之激荡了起来!
叶倾仙看着他那副神采飞扬仿佛世间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同样是这般自信这般耀眼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身影。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是缓缓地在她的眼前重叠融合,让她一时间竟是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许久,她才从那阵短暂的失神之中回过神来。她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叶凡的目光,用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说得倒轻巧。”她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斩我境是那么好突破的吗?那可是真正的一步登天!斩去前尘旧我,神与道合,方得见真我!这一步不知困死了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盖代天骄!三千道州那些所谓的圣子神女,哪一个不是被困在虚道境巅峰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得寸进?你一个散修,无门无派,无长辈指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迈出这足以让无数人都望而却步的一步?”
她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然而“凭什么?”叶凡闻言却是再次笑了。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嗡——”一团充满了开辟与终结双重矛盾气息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掌心之中浮现旋转。那正是他一身道果的精华所在——始气!
紧接着他又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嗡——”一片翠绿晶莹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大世界的神秘叶子虚影也同样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掌心之中缓缓浮现。那正是世界树之叶所留下的一丝世界本源!
“就凭……”他看着叶倾仙那双因为看到这两样东西而再次微微睁大的美丽眸子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一为终结。一为新生。终结旧我,方得见真我。此不正是斩我境的真谛吗?”
叶倾仙彻底地说不出话来了。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左手托着新生,右手掌着终结,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又仿佛已经洞悉了世间一切大道本源的深邃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震撼的情绪再次席卷了她的心神!
妖孽!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万古罕见的妖孽!他对于大道的理解对于修行的感悟,其深度其广度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这个境界所应该有的范畴!甚至比之当年同境界的那个他都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好好好……”许久,她才从那股极致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叶凡竟是如同之前的孟天正一般连说了三个好字!只是她的声音没有孟天正的欣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着惊讶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她似乎也知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于叶凡而言是何等重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翻涌不休的万千思绪。“我也要去闭关恢复一下。记住,三个月后,堕神岭。我也会去。不是帮你,是监督你。若是到时候你还是这么没用,那头蜘蛛我便亲手替你宰了。而你……”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就乖乖地当我的小跟班吧。”
说罢,她也不再给叶凡任何回答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再次化作一道白虹,无视了所有的禁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间石屋之中。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亦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室那尚未彻底散去的沁人清香。
叶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了一声。“小跟班么……”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坚定!他缓缓地盘膝而坐,双眸再次闭合。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将是他此生最为关键的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与此同时,帝关某处不知名的被无尽仙光所笼罩的神秘洞府之中,叶倾仙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缓浮现。“噗!”刚一现身,她便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带着丝丝缕缕翠绿光晕的心头精血!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在这一刻更是变得如同透明一般!她那原本已然是虚浮到了极点的气息更是瞬间萎靡了下去!
“咳咳……”她扶着身旁那由仙玉所打造而成的墙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娇躯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显然,之前在叶凡面前所表现出的那份云淡风轻都是她强撑着的!吐出那片与她本源相连的世界树之叶对她造成的反噬远比她所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
“真是亏大了……”许久,她才缓缓地平复了那翻涌的气血。她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那张苍白得让人心疼的俏脸之上却是露出一抹无比肉疼的懊恼表情。“我一定疯了……”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着。“为了那么一个还没开窍的木头,竟然把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老婆本都给搭进去了……坏人!你这个大笨蛋……”
第36章 帝关风云
帝关这座以亿万生灵的骸骨与热血浇筑而成的无上雄城,在其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漫长历史之中,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因为一个人的名字而变得如此暗流汹涌。
叶凡这个名字在短短的数日之内便如同一场席卷了九天十地的恐怖风暴传遍了帝关的每一个角落。上至那些常年闭关于混沌洞府之中动辄沉睡数万载不问世事的活化石级老怪物,下至那些刚刚踏入修行之路还在为了一块最下品的神源而争得头破血流的新兵杂役,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关于他的传说更是被演绎出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版本。有说他乃是仙古纪元某位战死的无上仙王的转世之身,此生归来只为再续前缘平定异域。有说他其实是那位神秘莫测地位超然的白衣谪仙叶仙子早已私定终身的道侣,此次前来帝关不过是为了历练红尘磨砺己道。更有人言之凿凿称其乃是大长老孟天正秘密培养了多年的亲传弟子,此次高调出世便是为了整合帝关年轻一代为那即将来临的最终决战做准备!
种种猜测甚嚣尘上。但无论是哪一个版本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点——这个名叫叶凡的青年其来历神秘!其实力恐怖!其未来不可限量!
然而与这外界那几乎要将天都给掀翻的鼎沸的议论声截然不同的是,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庚字区那座本就人迹罕至的七十三号石院却是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被万载玄冰所彻底封锁的死水。
那扇本就厚重无比的石门自那日叶凡回归之后便再也未曾开启过。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却又仿佛能隔绝万古扭曲时空的无形禁制更是将这方小小的院落与外界那喧嚣的世界彻底地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所有试图用神念去窥探其中虚实的强者无论是虚道境的教主还是斩我境的大能,其神念都在接触到那层无形禁制的一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吞噬磨灭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久而久之这里便彻底地成为了一处禁地。一处连帝关之中那些最为桀骜不驯的长生世家的嫡系传人在路过之时都不敢高声言语的禁地!他们都在等。等三个月。等看一看这个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帝关风云的青年在立下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三月之约”后最终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收场!
时间就在这般诡异的平静与喧嚣的交织之中缓缓地流淌。一月。两月。转瞬之间距离那“三月之约”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月!帝关之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愈发地微妙了起来。
醉仙楼依旧是整个帝关消息最灵通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二楼靠窗的位置,几名一看便知是刚刚从战场之上轮换下来的身着各色甲胄的修士正一边大口地喝着那足以烧穿凡人喉咙的烈酒一边唾沫横飞地高谈阔论着。
“嘿,我说老张,这都过去两个月了,那姓叶的小子连个屁都没放一个。你说他是不是怕了?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了?”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修为已至天神境巅峰的彪形大汉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粗声粗气地对着邻桌一个看起来颇为精瘦的中年修士嘲讽道。
“王麻子,你懂个球!”那被称作老张的中年修士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一脸的不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脑子里除了肌肉就只剩下你家那头只会拱地的黑毛猪吗?”
“你他娘的说谁是猪?!”王麻子当场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就要发作。
“说你怎么了?”老张却是不惧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知道那七十三号院外面那层禁制是谁布下的吗?”
“谁?”
“大长老!”
“嘶……”当“大长老”这三个字自老张口中说出的那一刻整个本还有些嘈杂的醉仙楼二楼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敬畏!那可是帝关的擎天之柱!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这不可能吧?”王麻子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脸在这一刻瞬间便垮了下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大长老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散修……”
“区区一个散修?”老张再次冷笑,“一个能以虚道境之身一斧便斩了斩我境巅峰凶王的散修?一个能让大长老亲自下令将其居所列为禁地的散修?王麻子我劝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有些人不是你我惹得起的。”
王麻子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坐了回去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往自己的嘴里猛灌着仿佛只有那火辣的酒液才能驱散他心中那股后知后觉的冰冷与恐惧。
邻桌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气质的修士在此时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开口了。“话虽如此。但想要在短短三个月内突破斩我……这依旧是痴人说梦。纵观古今能做到这一点的凤毛麟角。那姓叶的青年虽然战力逆天但其心性终究还是太傲了些。这份傲气平日里可以助他一往无前。但在斩我这道足以让仙王都为之折腰的天关面前……却只会变成最致命的心魔!”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让刚刚才安静下来的酒楼再次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沉寂。是啊。战力是一回事。突破境界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还是斩我这道足以被称之为仙凡之别的无上天关!那姓叶的青年他真的能做到吗?没有人知道答案。
与醉仙楼的复杂议论截然不同的是第六巡查队的营地之中气氛却是一片幸灾乐祸。王腾高坐于主位之上面色虽然依旧有些阴沉但其眼底深处那股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快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哼,还有最后一个月。”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倒要看看那个狂妄的家伙到时候要如何收场!”
“少主英明!”下方他那个曾在东门之前被叶凡一言便吓得屁滚尿流的心腹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吹捧道,“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侥幸斩杀了那头蝠王罢了!如今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立下那等狂言!简直是自寻死路!依小的看根本就不用等到三个月后!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听到他在闭关之中走火入魔道基崩毁的好消息了!桀桀桀……”
他发出一阵阵如同夜枭般的刺耳怪笑。
“没错!”另一名心腹也连忙附和道,“少主小的已经按您的吩咐将消息散播出去了!如今整个帝关都在传那叶凡早已是强弩之末之所以闭关不出不过是为了苟延残喘罢了!更有甚者说他早已被堕神岭的怨念所侵此刻正被心魔反噬生不如死呢!”
“哈哈哈……”整个营帐之中都回荡起了一阵阵充满了恶意的猖狂大笑。
王腾听着手下们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愈发地得意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仅要让那个家伙死!他还要让他在死之前身败名裂!成为整个帝关最大的笑柄!
对于外界的这一切石屋之内那道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却是浑然不觉。此刻的叶凡已然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层次的悟道之境!他的心神彻底地沉入了自己的三界之中。他在演道!他在创法!
他的下丹田轮海世界之中那颗由蝠王本源所化的怨魂煞晶正静静地悬浮于六道轮回盘的虚影之上。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由叶倾仙所留下的净世仙火的白色火苗正如同最灵巧的刻刀一点一点地剥离着晶石之中那足以让斩我境强者都为之疯狂的滔天怨念!而被剥离出的那最纯粹的至阴至邪的本源之力则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缓缓地融入了那代表着地界的六道轮回之中!饿鬼道愈发地凝实!地狱道也仿佛传来了真实的万鬼哭嚎!他的地界小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愈发地完善愈发地真实!
而他的中丹田炁海世界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神形正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那惊天动地的一斧!开天!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将这片由他自己所开辟出的小世界给彻底地劈开!但每一次当那毁天灭地的斧刃即将落下之时一股充满了新生与希望的翠绿色的世界本源之力又会恰到好处地涌现而出将那即将崩碎的世界壁垒重新修复弥合,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地坚固!一为终结!一为新生!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仿佛同出一源的无上伟力在他的体内在他的道中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
而他的上丹田识海世界那片浩瀚的周天星斗大阵则在缓缓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推演着一片宇宙的生灭轮回。而他则化作了这片宇宙的唯一主宰!他俯瞰着自己的三界。他感受着那终结与新生毁灭与创造的轮回不止。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他对于斩我这道足以让仙王都为之折腰的无上天关的理解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地加深着!
何为斩我?斩去前尘旧我?
不,不对!
若是斩去了过去那现在的自己又从何而来?
那不是斩我。那是忘本!
真正的斩我……叶凡的脑海之中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的灵光轰然炸响!是斩去那束缚着真我的枷锁!是斩去那因为过去的种种经历而为自己的道心所套上的一层又一层的束缚!我的道是开天之道!是盘古之道!那便当一往无前!那便当无法无天!那便当视这天地万物皆为我斧下之混沌!
所谓的父亲的身份……所谓的叔叔的责任……所谓的对于未来的先知先觉……这些是我的经历是我的过往却不该是束缚我大道的枷锁!
“我明白了……”叶凡低声喃喃着。他那双紧闭了近三个月的眸子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
“轰隆——”也就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九天之上那本已万里无云的帝关天穹瞬间便风云变色!厚重如铅的漆黑劫云在短短的数息之内便彻底地笼罩了整座雄伟的帝关!云层之中电闪雷鸣!一道道比山岳还要粗壮的紫色的混沌神雷如同狂舞的怒龙在其中疯狂地穿梭咆哮!一股足以让遁一境的大能都为之神魂战栗的恐怖天威轰然降临!
“这是斩我天劫?不!不对!寻常的斩我天劫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势!我的天……这是传说中的灭世仙罚?!”那一刻整个帝关都沸腾了!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被惊醒!他们一个个都冲出了自己的洞府一脸骇然地望着天穹之上那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毁灭的末日景象!
“是谁?到底是谁?竟引动了这等禁忌般的天劫?!”孟天正那苍老的身影也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庚字区七十三号石院的上空。他看着下方那座依旧被他的时空禁制所笼罩的小小的石院。他感受着那自石院之中冲天而起的充满了终结与新生的矛盾而又完美融合的无上道韵。他那张早已古井不波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脸之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无以复加的震撼与狂喜!
“这小子……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石屋之内叶凡缓缓地从那张早已化为齑粉的石床之上站起了身。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眸子穿透了石屋的屋顶穿透了那层时空禁制平静地与那九天之上那片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灭世雷海对视在了一起。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抹发自内心的战意!
“来得正好。”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便让这所谓的天来做我叶凡斩我证道之后第一块磨刀石吧!”
也就在这时帝关某处不知名的仙光缭绕的洞府之中那道同样闭关了近三个月的白衣胜雪的身影也缓缓地睁开了她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美丽眸子。她感受着那股足以让整座帝关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天威。她也感受着那股自庚字区冲天而起的熟悉的让她心悸的道韵。她那张本已恢复了几分血色的绝美的俏脸之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绝美的笑容。
“总算没让我失望。”
第37章 斩枷锁
帝关的天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源自九幽之下的无形魔手给彻底撕裂了!厚重如铅翻涌不休的漆黑劫云如同煮沸了的墨汁在短短的数息之内便彻底取代了那片本该是万里无云的苍茫天穹!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能够穿透那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云层。整个雄伟的帝关在这一刻竟是陷入了一种比永夜还要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绝对黑暗之中!
整座由亿万生灵的骸骨与热血浇筑而成的无上雄城竟是在这股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的恐怖天威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城墙之上那一道道由仙古纪元的无上巨头亲手篆刻下的本该是万劫不磨永恒不朽的古老阵纹在这一刻竟是如同被激活了一般齐刷刷地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它们在本能地进行着防御!仿佛是遇到了足以将它们连带着整座帝关都从这片天地之间彻底抹去的灭世危机!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天劫?”
“疯了!彻底疯了!老夫镇守帝关三千年斩杀的异域王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曾亲眼见过遁一境的无上大能渡那九死一生的不朽之劫!但其威势与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快!快去禀报各位大人!开启帝关的最高等级守护大阵!若是任由这天劫落下整座帝关恐怕都要被打沉!”
城墙之上早已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骇然的尖叫与咆哮!无数身经百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铁血军士在这一刻竟是如同凡人在面对天灾之时一般双腿发软脸色煞白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住了!那并非是怯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在对更高层次的毁灭性的力量之时所产生的最原始的战栗!
“桀桀桀……来了!来了!”
第六巡查队的营地之中王腾那张本还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脸此刻早已是一片惨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穹之上那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噬的灭世雷海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他那颗本已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疯狂的道心在这一刻竟是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澎湃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彻底淹没!他想逃!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逃离那片让他连仰望的勇气都生不出来的雷云!
然而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被亿万座太古神山给死死镇压住了一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可能……”他张着嘴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一个区区的虚道境怎么可能引来这等禁忌般的天罚?”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与王腾的魂飞魄散截然不同的是第七巡查队的营地之中周通这个魁梧的汉子却是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仰着头看着那片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灭世雷海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之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两团名为狂热与骄傲的熊熊烈焰!
“看到了吗?!你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他猛地回过身指着天穹对着身后那些同样被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队员们发出了他此生最为声嘶力竭的咆哮,“这!就是我们的帅!这!就是我们第七巡查队追随的神!寻常的天劫早已不配做他的对手!唯有这等禁忌般的灭世仙罚才有资格来见证他的无上大道!”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早已被恐惧所占据的队员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是啊!我们的帅!他是那个能以虚道境之身一斧便斩了斩我境凶王的绝世狠人!他所要渡的劫又岂会是凡劫?!
一股同样名为狂热与信仰的火焰在这一刻竟是奇迹般地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他们一个个都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脊梁!他们仰着头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眼神望向了那片雷云汇聚的中心!
“这小子……还真是每一次都不让人省心啊。”
庚字区七十三号石院的上空孟天正那苍老的身影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中。他看着天穹之上那片连他都感到一阵阵心悸的灭世雷海那张早已古井不波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脸之上却是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也罢。”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随即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帝关听吾号令!”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一般瞬间便传遍了整座雄伟的帝关!
“所有军士各归其位!所有长老各守其职!最高等级守护大阵开启!今日我帝关不问战事不问外敌!只为一人!护道!”
“喏!”
一声声充满了无尽威严的苍老回应自帝关的四面八方同时响彻开来!紧接着整座庞大无比的帝关在这一刻竟是如同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巨兽彻底地苏醒了过来!东西南北四面城墙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高达万丈由无尽阵纹所凝聚而成的神兽虚影冲天而起!仰天发出了足以吼碎日月星辰的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混沌色的巨大无比的半球形光罩缓缓地自帝关的边缘升腾而起!最终将整座雄伟的帝关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其中!
也就在这守护大阵彻底成形的那一刹那九天之上那片早已酝酿到了极致的灭世雷海终于动了!没有试探性的普通雷霆也没有任何的前奏!一声足以让整个边荒大地都为之剧烈颤抖的恐怖巨响!一道比之前云层之中任何一道雷霆都要粗壮了十倍不止的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开辟鸿蒙重定地火水风的紫金色混沌神雷!如同一柄由天道亲自挥下的灭世之矛!撕裂了那永恒的黑暗!带着足以将遁一境的大能都瞬间劈成飞灰的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朝着下方那座早已被整个帝关所聚焦的小小的石院轰然落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禁忌一击石屋之内那道青色的身影却是缓缓地动了。他没有祭出任何的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的防御神通。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简简单单地一拳向着那苍穹之上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金色混沌神雷迎了上去!
“他疯了吗?!”城墙之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骇然的尖叫!以肉身硬撼天劫?!而且还是这等禁忌般的灭世仙罚?!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纯粹是找死!
没有丝毫的悬念!那只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甚至略显秀气的拳头与那道足以劈开山岳蒸干江海的紫金色混沌神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足以闪瞎所有人眼睛的刺目的白!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那碰撞的中心为原点轰然爆发!
孟天正所布下的那层足以抵御遁一境大能全力一击的时空禁制在那能量风暴的冲击之下竟是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若非有那早已开启的帝关守护大阵及时地将那余波尽数挡下光是这一次碰撞所产生的余波就足以将整个庚字区连带着其中所有的修士都从这片天地之间彻底地抹去!
许久许久当那刺目的白光缓缓散去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早已化作了一片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的风暴中心!他们想要看看那个狂妄的不知死活的家伙此刻是否早已连一丝飞灰都不曾留下!然而当他们看清了坑洞之中的景象之时所有的人都如同被一道真正的混沌神雷给正面劈中了一般瞬间石化!
只见在那片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电弧在滋啦作响的焦土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他的衣衫早已在那恐怖的雷霆之下化作了飞灰露出了其下那并不如何魁梧却线条分明仿佛是由世间最完美的仙金所浇筑而成的古铜色身躯!他的身上布满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狰狞的焦黑的裂痕。有金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神血正自那裂痕之中缓缓地渗出。他的嘴角也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显然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他也并非是毫发无伤。
然而他终究是站着!他那只与天劫硬撼了一记的右手虽然已是一片焦黑血肉模糊但却依旧高高地举着!仿佛是在向这不公的苍天进行着最无声也最狂傲的挑衅!
全城死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都只剩下一片因为极致的震撼而产生的空白!他……他竟然真的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接下了那禁忌的一击?!并且还站着?!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啊!
“痛快!”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一声充满了无尽战意与酣畅淋漓的快意的大笑猛地自那深坑之中响彻开来!叶凡缓缓地放下了自己那只已是一片焦黑的右手。他感受着那自伤口之处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感受着那依旧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的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两团比那天劫还要更加璀璨更加疯狂的火焰!
“再来!”他仰着头对着那九天之上那片因为第一击未能建功而变得愈发暴怒愈发狂暴的灭世雷海发出了他此生最为狂傲的挑衅!
“今日!我便要以你这所谓的天!来淬我之体!炼我之魂!证我斩我大道!”
第38章 雷海炼真身,道火斩心枷
“再来!”
那声充满狂傲与滔天战意的挑衅,如同被烧得通红的万载神铁,狠狠滴入因叶凡逆天之举而滚烫沸腾的油锅!
“轰——”
整座帝关,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城墙上,成千上万被眼前神迹震撼得神魂几乎出窍的修士们,在短暂死寂后,瞬间爆发出比以往更汹涌澎湃、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滔天哗然!
“他在做什么?!”
“疯了!这人真的疯了!他竟还在挑衅天威?!”
“硬接灭世仙罚不死已是邀天之幸,非但不知收敛,竟主动求死?!这……简直是亘古未闻的狂人!”
无数人用看疯子、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深坑中那个遍体鳞伤、浑身浴血的身影——其战意,似要将这片漆黑苍穹彻底点燃!
他们的三观与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们见过狂的,却从未见过这么狂的!
那是连遁一境无上大能都要闻风丧胆的禁忌天罚啊!
他竟将其视作磨刀石?!
……
“帅!”
“这他娘的,才是我们的帅!”
第七巡查队营地中,周通那张因紧张担忧而发白的脸,此刻瞬间涨得通红!
他死死攥着拳头,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因极致的兴奋与崇拜剧烈颤抖!
恍惚间,他又回到堕神岭——
那个所有人陷入绝望时,他挺身而出,一斧斩落不可一世凶王的……神明!
“哈哈哈……看到了吗?!”
他猛然转身,牛眼瞪得滚圆,对身后同样被叶凡狂傲震慑的队员们发出雷鸣般咆哮:
“这,就是我们追随的人!
天劫又如何?
灭世仙罚又怎样?
在我家叶帅眼中,不过是块比较硬的磨刀石罢了!”
他的声音里,是近乎盲目的狂热信仰!
……
“这个混账小子……”
庚字区上空,孟天正那双因叶凡逆天之举而欣慰震撼的浑浊老眼,此刻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望着下方仰头对九天雷海疯狂叫嚣的青年,古井无波的老脸竟浮起哭笑不得的苦涩。
“老夫……真是小看你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无奈,“为你开启帝关最高守护大阵,是让你安心渡劫!不是让你在这儿……作死啊!”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数不清的惊才绝艳之辈。
但像叶凡这般将“作死”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清新脱俗的……
他发誓,此生仅见!
……
当整座帝关因叶凡这石破天惊的挑衅陷入空前鼎沸时,九天之上的灭世雷海,仿佛听见了蝼蚁的狂妄。
“轰隆隆——”
整片雷海彻底暴走!
翻涌的漆黑劫云如同被注入万吨黑染料,颜色愈发深沉漆黑!
云层中狂舞的紫金混沌神雷,更似被激怒的远古龙群,发出让整片边荒大地震颤的无声咆哮!
比首道神雷恐怖十倍的毁灭天威,轰然降临!
“咔嚓……咔嚓咔嚓……”
由四象神兽虚影与混沌光罩组成的守护大阵,在这超越“遁一”层次的天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罩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不好!”
孟天正脸色骤变,再顾不得震惊与无奈,“所有长老听令!
神力灌注!稳固大阵!
绝不能让天劫余波冲入城中!”
……
“轰咔——”
话音未落,第二波天劫终至!
但这次落下并非粗壮雷柱,而是——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由最纯粹紫金混沌神雷凝聚而成的……兵器!
有长达千丈、可劈裂大地的雷霆巨剑;
有洞穿虚空、锋锐无匹的混沌神矛;
有古朴厚重、可镇九天十地的万丈雷塔;
有悠悠鸣响、能碎万古时空的无终雷钟!
……
雷劫化形!
且化作了古史记载中,曾威震仙界的无上道兵烙印!
“这……这是传说中的万兵劫?!”
孟天正锐利眸子骤缩成针尖,脸上第一次浮现“骇然”。
这等只在最古老仙家典籍中留下只言片语的禁忌之劫,唯有资质妖孽到让天道嫉妒的禁忌存在,才有资格引来!
传说中,能在这种天劫下存活者,最终皆成威压一纪元的无上巨头!
“这小子……他究竟什么来历?!”
孟天正心中,首次对叶凡身份产生深深动摇。
……
“来得好!”
深坑中,叶凡望着如流星火雨般砸落的漫天雷霆兵器,那张布满焦黑裂痕的脸上,再次绽放狂傲战意的笑容!
“我之道,为开天!
我之身,为盘古!
便让尔等‘万兵’,做我盘古真身的第一块……
试金石吧!”
他发出惊天动地的长啸,不退不避,主动冲天而起!
赤手空拳,朝着能让遁一境大能头皮发麻的万兵雷海,悍然迎上!
“轰!”
一拳轰出,拳风如龙!
与当头劈落的千丈雷霆巨剑撞在一起!
“铛——”
恐怖金铁交鸣声震得下方修士耳膜破碎、七窍流血!
那柄能劈裂太古神山的雷霆巨剑,竟被他血肉之拳硬生生轰得倒飞而出!
剑身布满蛛网裂痕!
叶凡身体也猛地一震,焦黑右拳瞬间炸开血肉模糊的血雾,白骨森然可见!
“痛快!”
他仿若不觉疼痛,再次放声大笑!
身形不停,如太古洪荒走出的不败战神,主动杀入雷霆兵器组成的死亡之海!
“砰!”
一记鞭腿横扫,将洞穿的混沌神矛硬生生踢得弯折!
“当!”
他以头抢地,用比仙金更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向镇压而下的万丈雷塔!
竟将那能镇九天十地的雷塔撞得光芒黯淡、倒飞而出!
……
血在飞溅!
骨在断裂!
他以最原始野蛮的方式,与天搏杀!
用血肉、筋骨、不屈战意,硬撼万道兵器烙印的灭世天罚!
他不断受伤,焦黑身躯添了无数更狰狞的新伤——
剑气划开、枪芒洞穿、塔身震裂……
他狼狈至极,凄惨至极,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无穷雷海撕成碎片!
然而……他始终未倒!
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始终明亮,甚至愈发疯狂!
因为他清晰感知到——
在破碎又重组的肉身中,世界树之叶的生命精气正疯狂涌动;
对“盘古神形”的理解,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加深!
这哪里是天劫?
分明是连仙王都要眼红的……无上造化!
……
“怪物……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城墙上死寂一片,所有人如被抽走魂魄,呆呆望着高天之上那个沐浴雷海、与万道兵器搏杀的身影。
他们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剩极致震撼后的空白与麻木。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一个时辰,或许一天。
当最后一件雷霆兵器被叶凡一拳轰碎,化作漫天紫金光雨消散时——
那片无穷雷海,竟被他硬生生打穿!
天穹翻涌的劫云短暂停滞,仿佛连天道都被这狂人的逆天之举打蒙。
但这并非结束!
“轰隆隆——”
短暂停滞后,是更狂暴的愤怒!
漆黑劫云疯狂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九尊万丈人形闪电!
他们身披帝袍,面容模糊,却散发唯我独尊、睥睨万古的无上气机!
手持混沌神雷凝聚的帝兵,演化曾威压时代的无上宝术!
“仙古……九帝?!”
孟天正声音骤变,“天道……竟将他们的大道烙印显化?!
它是真的不给这小家伙留一丝活路啊!”
第39章 斩我
“仙古九帝?!”
当孟天正那充满了无尽骇然与难以置信的失声惊呼,如同一道比那天劫本身还要更加恐怖的惊雷,响彻在每一个帝关强者的识海之中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凝固了。
城墙之上,那成千上万本已因为叶凡硬撼万兵雷海的逆天之举而被震撼得几近麻木的修士们,在听清了那九尊人形闪电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们那早已停止了思考的大脑竟再次被一股更加汹涌澎湃、足以将他们的神魂都彻底撕裂的名为“恐惧”与“绝望”的滔天巨浪所彻底淹没!
“什么?仙古九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的早已被尘封了的骨书之中的神话啊!”
“传说他们是仙古纪元最为璀璨也最为强大的九尊无上存在!他们每一个都曾君临九天十地,威压一个时代,杀得异域的不朽之王都为之闻风丧胆!他们的道他们的法早已被铭刻在了这片天地的本源之中!”
“天道竟然将这九尊禁忌般的神话都给显化出来了?!”
“它这是真的不准备给那个家伙留一丝一毫的活路啊!”
一声声充满了无尽惊悚与绝望的尖叫此起彼伏!无数身经百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铁血军士在这一刻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一个个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更有甚者竟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道心当场崩溃,口中喃喃自语已然疯癫!
太可怕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地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所能想象的极限!那可是九尊活着的神话啊!虽然只是由天道所显化出的大道烙印,但其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唯我独尊、睥睨万古、仿佛要将这诸天万界都踩在脚下的无上帝威却是真实不虚的!在那九道伟岸得足以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身影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强者所谓的修士简直比尘埃还要更加地渺小!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第六巡查队的营地之中,王腾那张本已惨白如纸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呆呆地看着天穹之上那九尊如同自神话之中走出的无上大帝,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逸散而出的一丝丝帝威给彻底地碾碎了!他心中的那点怨毒与快意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他甚至在心中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庆幸?庆幸自己招惹的只是一个即将被这九尊无上大帝给联手轰杀成渣的倒霉鬼,而不是这九尊禁忌存在之中的任何一个!
“叶帅……”
第七巡查队的营地之中,周通以及那些刚刚才因为叶凡的逆天之举而变得狂热无比的队员们,此刻脸上的血色也同样褪得干干净净。他们死死地攥着拳头,那一双双本已充满了崇拜与信仰的眸子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担忧与无力!他们知道自己的帅很强,强得如同神明!但眼前他所要面对的却是九尊神明啊!而且还是神明之中最古老最强大的九尊!这是一场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的死局!
“这便是你的道吗?”
庚字区上空,孟天正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那道在九尊万丈帝影的衬托之下显得无比渺小却依旧脊梁挺得笔直的青色身影。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震撼,有骇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与兴奋!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早已忘记了什么叫热血,什么叫激情。然而今天,在这个狂妄得一塌糊涂的年轻人的身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早已被他尘封在了记忆最深处的那属于年轻时代的一往无前与无法无天!
“小子……”他低声喃喃着,那双本已锐利无比的眸子在这一刻竟再次燃烧起了两团足以焚尽日月星辰的金色火焰!“让老夫看一看吧。看一看你所谓的‘开天之道’究竟能否在这早已被定格了的仙古神话面前劈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万众瞩目之下,风暴的中心,深坑之中,叶凡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本已因为硬撼万兵雷海而变得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也没有丝毫的绝望,只有一抹前所未有的平静。他静静地看着那屹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自己如同在俯瞰着一只渺小蝼蚁的九尊无上大帝烙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了极致的大道气息!有霸道绝伦仿佛一拳便能轰碎一片宇宙的力之极尽!有锋锐无匹仿佛一念便能斩断万古时空的剑之本源!有厚重无疆仿佛一印便能镇压九幽十地的镇之大道!他们是九条截然不同的大道的终点!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然而叶凡却是笑了。他看着那九尊伟岸的身影缓缓地摇了摇头。“终点?巅峰?”他低声喃喃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让万道都为之臣服的无上傲意!“在我叶凡的眼中所谓的‘终点’不过是另一段路的起点!所谓的‘巅峰’也只是为了被我踩在脚下而存在!”
“轰——”当最后一个字自他口中吐出的刹那!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纯粹更加不讲道理的滔天战意自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他那本已有些黯淡的气息在这一刻竟再次节节攀升!“战!”一声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战意的咆哮响彻了整片天地!他不退反进!竟主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那足以让神魔都为之绝望的九尊大帝烙印悍然发起了冲锋!
“杀!”仿佛是被他这蝼蚁撼天般的狂妄之举所彻底激怒!九天之上那九尊本还面容模糊如同雕塑般的无上大帝烙印在这一刻竟齐刷刷地动了!他们那本是空洞的眼眸之中竟同时亮起了一抹不含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毁灭神光!
东方的那尊帝影动了!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轰隆!”那一瞬间!整个帝关所有修力之道的修士无论是搬血境的杂役还是斩我境的大能竟不约而同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血竟不受控制地沸腾咆哮!仿佛是在向着它们的王进行着最虔诚的朝拜!一拳!仅仅一拳!却仿佛汇聚了这诸天万界古往今来所有的力之本源!霸道绝伦!
南方的帝影也动了!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流光轻轻地一划!“嗤啦——”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蒙蒙的剑气瞬间便撕裂了虚空!在那剑气出现的刹那!整个帝关所有用剑的修士他们手中那本已锋锐无匹的宝剑神剑乃至道主之剑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哀鸣!仿佛是在臣服!
西方的帝影结印!北方的帝影祭塔!九尊大帝烙印!九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被演绎到了极致的无上杀伐!在这一刻竟如同早已演练了亿万遍一般配合得天衣无缝!从四面八方上天入地所有的角度彻底地封锁了叶凡所有的退路!这是一场绝杀!一场由天道亲自导演的针对禁忌存在的必杀之局!
“哈哈哈……来得好!”然而身处这必杀之局的中心,叶凡却是再次放声大笑!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酣畅淋漓的快意!
“我之道为开天!我之身为盘古!尔等不过是这片旧天地的残影!今日我便要以尔等之‘道’来为我这新开的‘天’祭旗!”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上竟再次浮现出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神形!
“嗷——”
与此同时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响彻九霄!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盘旋缠绕在了那尊盘古神形之上!
“唳——”
又是一声足以撕裂金石的清脆凤鸣!一只燃烧着七彩神焰的华美仙凰竟也自他头顶浮现而出展开了那足以遮蔽天日的双翼!
龙凤盘古!
三种本该是截然不同的无上异象在这一刻竟以一种无比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他的身上!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思议的混沌气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一柄足以劈开鸿蒙重定地火水风的创世之斧!迎着那足以让神魔都为之绝望的九帝绝杀狠狠地撞了上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也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无论是城墙之上那成千上万的修士,还是庚字区上空那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孟天正,亦或是那神秘洞府之中那早已不知不觉攥紧了双拳的叶倾仙,所有的人都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白!大脑一片空白!神魂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要被那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道则给彻底地磨灭同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一万年,当那刺目的白光缓缓散去,当那足以让仙王都为之心悸的道则碰撞缓缓平息,所有的人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视觉与听觉。他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高天之上!然后所有的人都再次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彻底地呆住了。
只见那高天之上,那九尊本该是无敌于世威压万古的无上大帝烙印竟是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之中!他们依旧保持着出手的姿态!但他们身上那本是毁天灭地的无上道则却在飞速地消散!他们那本是由最纯粹的混沌神雷所凝聚而成的伟岸的身躯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虚幻透明!
而在他们的中心,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他浑身浴血!他的身上布满了拳印剑痕塔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地消散化道而去!
然而他终究是站着!他那双本已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此刻却是变得无比的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倒映着诸天星辰的万古神湖。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九尊正在缓缓消散的无上大帝烙印。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多谢诸位道友为我送行。”他轻声说道。
那九尊本是毫无感情的大道烙印在听到他这句话的刹那,那本是模糊不清的脸庞之上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欣慰与解脱?他们对着叶凡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了漫天的最纯粹的大道光雨,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尽数融入了叶凡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中。
“轰隆——”也就在那一刻!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浩瀚更加磅礴的充满了“新生”与“希望”的无上气息自叶凡的体内轰然爆发!他的伤势在飞速地愈合!他的气息在疯狂地攀升!他那本已卡在了虚道境巅峰不知多少岁月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斩我功成!
第40章 原始帝城
天亮了。
那笼罩了整座帝关不知多少个时辰、足以让遁一境大能都为之神魂战栗的灭世劫云,终于缓缓散去了。
没有狂风的呼啸,也没有雷霆的余音。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褪去了所有的狰狞与狂暴,重新化作了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之中。
一缕仿佛被洗涤了亿万遍的金色阳光,第一次穿透了厚重的铅云,撕裂了永恒的黑暗,如同一柄由天道亲自挥下的创世之剑,为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的铁血雄关,重新带来了光明与希望。
紧接着,哗啦啦的声响中,漫天的璀璨光雨,仿佛蕴含着诸天万道本源,洋洋洒洒地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它落在了早已因之前的恐怖天威而变得千疮百孔的混沌光罩上,落在了一座座古老而宏伟的殿堂楼阁间,也落在了城墙之上成千上万被之前神迹般一幕震撼得几近石化的修士们身上。
嗡的一声轻响,那一瞬间,所有被大道光雨淋到的修士,无论是搬血境的杂役还是斩我境的大能,竟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股温暖而浩瀚、充满无尽生机的神秘力量涌入体内。他们的肉身在欢呼,他们的元神在雀跃,他们那因常年征战而留下无数暗伤的道基,竟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弥合。甚至一些困于瓶颈数百年不得寸进的修士,感觉到了那坚如神铁的瓶颈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这是大道之甘霖?”有人惊呼。
“天啊!我感觉到了!我那卡了三百年的瓶颈要破了!”另一人狂喜道。
“是那位大人!是叶帅渡劫功成后,天地为之庆贺所降下的无上造化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澎湃、充满无尽狂喜与感激的滔天哗然。无数人不约而同地盘膝而坐,贪婪地沐浴着千载难逢的大道光雨,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将这天赋造化多吸收一丝,再多一丝。一时间,整个本还处在末日般恐惧中的帝关,竟化作了一片充满祥和与神圣的悟道圣地。
然而,与满城狂喜截然不同的是,在风暴的中心——那片早已化作深不见底焦黑巨坑的原七十三号石院,叶凡依旧静静地站着。
他沐浴在最浓郁、几乎已化作金色液体的大道光雨之中。他那本因硬撼九帝烙印而变得千疮百孔、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处的古铜色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组愈合。狰狞的拳印在消散,深可见骨的剑痕在弥合,焦黑的塔伤在褪去死皮,焕发出温润如玉的新生。
他那本已萎靡到极点的气息更在疯狂攀升:从虚道境巅峰到半步斩我,再到斩我境初期、初期巅峰,短短数息之内,他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由世界树打造的神舟,一路势如破竹,最终稳稳停留在了斩我境中期,方才缓缓停下。
呼的一声,一口悠长的浊气自他口鼻间缓缓吐出,浊气中夹杂着九种截然不同却完美融合的无上帝道气息,在半空中化作一朵九色祥云,久久不散。他缓缓睁开双眼,轰然间,两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一念开天辟地、一念重定鸿蒙的混沌神光自他平静的眸子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虚空,在坚不可摧的帝关守护大阵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许久之后,孔洞才在大阵自我修复下缓缓弥合。
“这便是斩我吗?”叶凡低声喃喃。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握,咔嚓声中,周围虚空如同脆弱镜面般寸寸碎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之前已然截然不同——那并非单纯力量上的暴涨,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之前的他虽战力逆天,但本质终是在借用天地力量;而现在,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道!他的意志便是法则,他的言语便是天宪。
“我之道已成。”他看着自己变得晶莹如玉、不染瑕疵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无尽自信的笑容,“接下来……”他缓缓抬头,平静的眸子穿透无尽虚空,遥遥望向那充满死亡与不祥的堕神岭方向,“便该兑现承诺了。”
——————
帝关东门,晨曦微露。
那道青色的身影并未在满城的欢呼与大道光雨中停留太久。他换上了一袭崭新的青衫,气息内敛,如深渊潜龙。
周通带着第七巡查队所有幸存队员,肃立门前,甲胄虽残,目光却如燃烧的火炬。
“叶帅!”周通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我等请命,随您再入堕神岭!”
叶凡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而狂热的脸庞,最终落在周通身上,缓缓摇头。
“此行,我一人足矣。”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的血,已在堕神岭流得够多。你们的战意,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斧,“此去,非是征战,而是……践诺。是我叶凡,对我那三十五位兄弟,亲口许下的诺言。”
言罢,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遥远的天际线之外。其速之快,远超往昔,正是斩我境中期修为的体现。
“……恭送叶帅!”周通猛地抱拳,深深一躬。身后,七十三名铁血汉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久久不息。
……
堕神岭,外围。
昔日蝠王伏诛之地,怨煞之气似乎淡薄了些许,但那股浸透骨髓的死寂与阴冷,依旧浓郁。
叶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片扭曲的山谷入口。这里,正是那“八翅魔魇蛛”盘踞的巢穴——黑寡妇深渊。
他甫一出现,整片山谷的瘴气便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惊动。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低阶凶物,发出恐惧的嘶鸣,瑟瑟发抖地向着更深处逃窜。
叶凡并未掩饰自身的气息。斩我境中期的磅礴气血,如同一轮行走的人形大日,所过之处,阴邪退避,脚下的焦黑土地甚至隐隐有生机萌发。
“嘶——!”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元神的嘶鸣,自深渊底部冲天而起!伴随着嘶鸣,八只如同漆黑战矛般的巨大节肢,猛地探出深渊边缘,深深插入岩壁之中。
紧接着,一颗狰狞无比、生满复眼的巨大头颅缓缓升起,其后是覆盖着坚硬甲壳、布满了诡异魔纹的庞大身躯,以及那八只缓缓张开、遮天蔽日的漆黑龙翼!
八翅魔魇蛛!
它那数百只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山谷入口处那道渺小的人影,充满了暴戾、贪婪,以及一丝……惊疑不定。
它感受到了眼前之人身上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以及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锋锐道韵。
“人类……你……是谁?”一道混乱而充满恶意的神念,扫向叶凡。
叶凡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数百只令人毛骨悚然的复眼。
“来取你头颅之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魔蛛的嘶鸣与山谷的风声。
“为了……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魔蛛微微一怔,随即发出震天的狞笑:“狂妄!即便你突破了斩我,本王亦是此境巅峰!此地更是本王经营万载的巢穴!就凭你……”
它的话音未落。
叶凡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
“嗡——”
那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吞雷神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斧身之上没有亿万雷霆生灭,也没有璀璨神光爆发。它只是静静地躺着,斧刃处流淌着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黑暗。
那是“开天”道则内敛到极致的表现。
叶凡甚至没有做出劈砍的姿态,他只是握着斧柄,对着那庞大如山的魔蛛,轻轻地,向前一递。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轨迹整齐地切开。
魔蛛那震天的狞笑戛然而止。
它那数百只复眼中,同时浮现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它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堕神岭天地的联系,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斩我境巅峰的磅礴妖力,甚至自己那不朽之王血脉带来的强悍生机,都在这一“递”之下,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了!
它想挣扎,想咆哮,想催动它最强大的天赋神通“魇魔幻界”。
但它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那道无形的轨迹,已经掠过了它的身体。
下一刻。
在魔蛛那惊恐的注视下,它那坚不可摧的甲壳,它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肌肉,它那澎湃的妖力源泉……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分离、湮灭。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能量爆炸。
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去的画。
它的意识在飞速消散,最后的念头,是无边的悔恨与冰寒——它终于明白,那只蠢蝙蝠,是死在了一种何等不讲道理的力量之下。
“不……可……”
“能”字尚未在神念中凝聚,这只称霸堕神岭外围数万载,实力更在暗金蝠王之上的八翅魔魇蛛,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彻底化为虚无。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约有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八翅魔蛛虚影在挣扎咆哮的……本源魔珠。
叶凡伸手一招,将那魔珠摄入手中,强大的神念瞬间将其中的残存意识碾碎,打下重重封印。
他看也未看这足以让外界疯狂的斩我境巅峰妖魔本源,随手收起。
然后,他转身,面向帝关的方向,将那颗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魔蛛头颅虚影,托于掌心。
他微微闭上双眼,识海中浮现出那三十五张鲜活的面孔。
“兄弟们……”
他轻声低语。
“我……来了。”
“安息吧。”
他松开手,那魔蛛头颅的虚影化作点点流光,升上天空,最终消散在堕神岭那永恒的灰色天幕之中。
大仇,得报。
诺言,已践。
叶凡立于风中,青衫猎猎,许久未动。
……
帝关,东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自堕神岭方向冲天而起,又缓缓消散的魔蛛怨念与叶凡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
城墙上,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叶帅!叶帅!叶帅!”
声音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帝关。
王腾站在人群中,面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名叫叶凡的男人,已真正屹立于帝关之巅,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孟天正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叶凡身边,看着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杀意,眼中欣慰与赞叹之色更浓。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大长老抚须轻笑,“小子,恩怨已了,是时候去见识一下,我人族真正的……底蕴了。”
叶凡睁开眼,眸中已恢复古井无波。
他点了点头。
“好。”
下一刻,两人身形再次消失,直奔那帝关最深处的秘密——原始帝城。
第41章 罪血之城
帝关,城墙高耸,浸染着不知多少时代的黑血,散发出苍凉而磅礴的气息。
孟天正并未带随从,只与石子腾二人,悄然离开了喧闹的主城区,向着帝关最深处、也是最前线的地方行去。沿途,守卫的甲士见到大长老,无不肃然行礼,目光敬畏。他们看向石子腾时,则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显然“叶斧尊”的名号,如今在帝关底层军士中,也已传开。
越往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便越是浓烈。甚至能隐隐听到,从那无尽的虚空裂缝另一端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法则碰撞的余波。
“感觉如何?”孟天正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石子腾耳中。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微微轰鸣,将那外界无形的压迫感抵消。他沉声道:“很压抑,但……也很熟悉。这里的天地,似乎在哭泣,又似乎在怒吼。”
孟天正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你的感知很敏锐。这片土地,埋葬了太多英魂,饮了太多敌血,也……流了太多自己人的血。”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并非坚实的城墙,而是一片混沌、翻滚着各色恐怖符文的光幕。光幕之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横亘在黑暗之上,那道如同伤口般、不断流淌着七彩霞光与不祥黑气的巨大裂痕——天渊!
来到这里,即便是石子腾,也感到了一阵心悸。那天渊散发出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目前的境界,带着一种规则性的毁灭气息。
“紧跟我,莫要偏离半步。”孟天正嘱咐道,神色凝重。他双手开始划动,一道道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融入前方的混沌光幕之中。
嗡——!
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缓缓裂开。刹那间,更为狂暴、混乱、夹杂着浓郁异域法则气息的能量风暴从缝隙中汹涌而出,吹得石子腾衣袍猎猎作响,肌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走!”
孟天正低喝一声,周身浮现一层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将两人笼罩。他一步迈出,便踏入了那裂缝之中。石子腾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穿过光幕的刹那,仿佛跨越了某个世界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帝关内的相对“安宁”,而是一片虚无、破碎的星空。巨大的星辰碎片漂浮着,一些上面还残留着宫殿的遗迹,诉说着曾经的惨烈大战。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古城,如同垂死的巨兽,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与天渊的交界处。
它太庞大了,比石子腾见过的任何城池都要大,但同时也太残破了。城墙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拳印、刀斧劈砍的深壑,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贯穿性的巨大窟窿,有冰冷死寂的星辉从中透出。整座城,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解体、坠入后方那无尽黑暗的感觉。
但就是这样一座破败的巨城,却散发着一种亘古长存、宁折不弯的顽强意志!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战意,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悲壮,扑面而来。
“那就是……原始帝城。”孟天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敬意。
两人化作流光,飞向那座孤城。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苍凉与伟大。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缺口处,并非简单的砖石,而是以某种晶莹如玉、至今仍散发着微弱威压的骨骼,或是闪烁着金属光泽、铭刻着不朽符文的残破甲胄强行填补、熔铸在一起的!
那是仙王骨!不朽者残骸!
以敌之骨,补我之城!
这是何等的悲壮与决绝!
城墙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巡逻。他们穿着极其古老且残破的甲胄,许多人身上缠绕着染血的布条,气息大多不算很强盛,甚至有些虚弱,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天渊另一侧那无边的黑暗之地。
当孟天正带着石子腾降落在城门处一块相对完好的巨大平台上时,立刻引起了守城者的警觉。
“止步!”
一声低沉的喝问传来。几名手持锈迹斑斑战矛、骨刀的战士迅速围了上来。他们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为首的是一名独臂老者,瞎了一只眼,空荡荡的眼眶看起来格外狰狞。他仅有的一只眼睛,锐利如刀,审视着孟天正与石子腾。
这些战士的修为,大多在神火境、真一境,那独臂老者气息稍强,约在圣祭境徘徊,而且极不稳定,显然是旧伤未愈,本源有亏。
石子腾心中暗叹。这就是守护了九天十地无数岁月的七王后裔?他们本应是九天最荣耀的存在,享受无上荣光,如今却在这绝地之中,靠着微末的修为,燃烧着残存的生命,进行着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守望。
“是我,孟天正。”大长老上前一步,平和地说道。
“孟长老!”独臂老者显然认得孟天正,紧绷的神情稍缓,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目光落在了石子腾身上,“这位是?”
“一位朋友,体内流淌着与你们同源的血。”孟天正解释道。
“同源的血?”独臂老者微微一怔,仔细看向石子腾。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这座帝城的气息,感应到了眼前这些战士血脉深处那微弱却同源的力量,石子腾体内,那沉寂已久的“罪血”烙印,骤然间灼热起来!
“嗡!”
并不需要他主动激发,一道赤红如血、却又纯净无比的光焰,自他额头自主浮现,形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符文跳动,如同心脏搏动,散发出一种高贵、不屈、战天斗地的磅礴气息!
这气息与整座原始帝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城墙上那些古老的刻痕,那些以敌人尸骨修补的缺口,似乎都在微微发光,发出无声的呜咽与咆哮!
“这……这是!!”独臂老者浑身剧震,那只独眼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石子腾额头的符文,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手中的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纯正的王血……如此浓郁……如此强大……”他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他身后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也全都愣住了,看着石子腾额头的符文,又看看激动不已的老者,有些茫然,又有些本能地感到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
“噗通!”
独臂老者竟直接单膝跪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真正王血的敬畏与激动!他仰着头,独眼中竟有浑浊的泪水滑落,沿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流淌。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老朽战凌霄,拜见王血后裔!终于……终于又有真正的王血,归来看看我们这些……不肖的子孙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辛酸与终于等到亲人般的释然。
他这一跪,身后的那些年轻战士们,虽然还有些懵懂,但也下意识地跟着跪了下去。
石子腾心中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热血直冲头顶。他连忙上前,双手将名为战凌霄的老者扶起:“前辈!快快请起!折煞晚辈了!”
他扶起战凌霄,又对着其他战士道:“诸位兄弟,都请起!我担不起如此大礼!”
战凌霄借着石子腾的手站起身,依旧激动难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仿佛怕他消失一般:“娃子……不,大人!您从何处来?下界吗?下界的族人……他们还好吗?”
他问得急切,带着深深的期盼与担忧。
石子腾看着老者那仅存的、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面黄肌瘦、却眼神执拗的年轻面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前辈,我自下界八域而来。下界的族人……曾被污蔑为‘罪血’,备受欺凌,血脉几乎凋零。”
战凌霄的独眼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痛苦与愤怒:“果然……果然如此……那群背信弃义的混账!!”
“但是,”石子腾话锋一转,声音铿锵,“如今,下界石族已再次崛起!我之子石毅,天生重瞳;我之侄石昊,天纵之资;更有诸多子弟,皆已踏上修行路,天赋不凡!‘罪血’的污名,我们必将在不久的将来,亲手洗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力量。
战凌霄黯淡的独眼再次亮起光芒,喃喃道:“好……好啊!重瞳者……天纵之资……天不亡我战血一脉!”他抓着石子腾的手更紧了,“大人,您能来,能来看看我们,就够了!真的够了!”
“前辈,莫要再叫我大人。”石子腾郑重道,“我名石子腾,您叫我名字,或者……就如刚才那般,叫我一声‘娃子’,便好。”
战凌霄看着石子腾真诚的眼神,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泪花的笑容,重重拍了拍石子腾的手臂:“好!好娃子!不愧是咱自家的种!”
这时,孟天正才缓缓开口:“战老,先进城再说吧。此地并非叙话之所。”
“对对对!你看我,老糊涂了!”战凌霄反应过来,连忙引着二人向城内走去,“孟长老,石……石小友,快请进!快请进!”
穿过那巨大而残破的城门洞,城内的景象,更是让石子腾心头沉重。
街道宽阔,却冷冷清清,许多房屋都已坍塌,只有少数石屋还完好。一些妇孺躲在残垣断壁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麻木而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些外来者。那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令人动容的是,即便是三五岁的稚童,也在有模有样地演练着基础的拳法,吸收着空气中那稀薄且混杂着异域不详物质的灵气。
他们看到战凌霄带着陌生人进来,眼中才多了一丝好奇。
“凌霄爷爷,他们是谁呀?”一个胆子稍大些、约莫六七岁的男孩跑过来,仰着头问道。他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战凌霄摸了摸男孩的头,声音难得的温和:“狗娃,这是来自远方的族人,是……是咱们的自己人!”
“自己人?”男孩眼睛更亮了,看着石子腾,似乎感受到了他体内那同源的气息,小脸上露出了亲近的笑容,“大哥哥,你是从帝关那边来的吗?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我听说,那里的灵气都是甜的……”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石子腾的心上。
他看着男孩那充满渴望的明亮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破败,却依旧被打扫得相对干净,甚至在关键位置布置着简易却有效的防御阵法的街道,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敬意涌上心头。
这就是英雄的后裔!他们在最前线,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异域的铁蹄,而他们的孩子,却连“甜”的灵气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石子腾蹲下身,从自己的洞天法器里,取出一罐以前给石昊他们准备的、用灵药和凶兽真血炼制的兽奶糖丸,塞到男孩手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嗯,哥哥是从那边来的。这个给你,尝尝看,甜不甜。”
男孩接过罐子,好奇地打开,一股浓郁的血气与奶香混合的甜味散发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放入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欢呼:“甜!好甜!谢谢大哥哥!”
周围的孩子们见状,也都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石子腾心中酸楚,将身上携带的所有适合孩童温养气血、固本培元的普通丹药和灵果都取了出来,分发给这些孩子。
看着孩子们那纯真而满足的笑容,战凌霄在一旁,独眼中亦是泛着泪光,他转过头,用力眨了眨,对孟天正低声道:“让孟长老见笑了。”
孟天正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是九天……亏欠你们太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凄厉、蕴含着恐怖法则之力的号角声,猛地从城墙最高处响起,瞬间传遍了整座原始帝城!
“敌袭!!”
“戒备!所有人,上城墙!!”
原本还算平静的帝城,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沸腾起来!
战凌霄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无数血战的冰冷与决绝!他那只独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妈的!这群杂碎,又来了!”他啐了一口,一把抓起地上的骨刀,对石子腾和孟天正道:“小友,孟长老,你们暂且在此稍候!狗娃,带大家去地堡!”
他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杀声最盛的城墙方向。那些原本围着的战士,也毫不犹豫,抓起武器,紧随其后,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习惯性的、与城共存亡的麻木与坚定。
孩子们在稍大一些的孩童组织下,迅速而有序地奔向那些看似废墟,实则加固过的地下掩体。
“孟长老?”石子腾看向孟天正,眼中战意升腾。他体内的血液在发热,罪血符文在额头灼灼燃烧,这座城的悲壮,战士的决绝,孩子们的期盼,都让他无法安然在此等候。
孟天正看向城墙方向,目光穿透虚空,沉声道:“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走,去看看!也让异域的崽子们知道,这座城,还没死透!”
两道身影,化作惊鸿,直扑那战火最激烈的城墙!
第42章 城头血战上
石子腾与孟天正身形如电,瞬息间便已落在轰鸣声最盛的西面城墙。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墙,此刻又被轰开了数个缺口。缭绕着黑气的异域法则如同腐蚀性的毒液,不断侵蚀着墙体上那些自发亮起的古老防御符文。城墙上,守城的战士正与一道道从下方黑暗中冲上来的身影殊死搏杀。
进攻者数量并不多,约莫二三十人,但个个气息凶戾,身上覆盖着狰狞的骨甲或鳞甲,周身涌动着与九天十地格格不入的法则波动。他们修为多在神火境与真一境,为首的三名小头目,则是圣祭层次。这等阵容,若放在九天边关,只能算是一支精锐的斥候小队,但在此地,对于缺兵少将、人人带伤的原始帝城而言,已是巨大的威胁。
“顶住!别让这些杂碎冲上来!”战凌霄独眼赤红,手中那柄看似破烂的骨刀却爆发出惊人的锋芒,一刀劈出,带着一股惨烈的同归于尽般的意志,将一名试图从缺口冲入的异域真一境修士连人带兵器劈成了两半,黑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自己也因此露出了破绽,旁边一名圣祭境的异域头目,手持一杆漆黑长矛,如同毒蛇般刺向他的肋下,速度快得惊人!
“战老小心!”旁边一名年轻的守城战士目眦欲裂,想要扑过来救援,却被另一名异域修士死死缠住。
战凌霄旧伤未愈,气息本就不稳,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长矛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并不璀璨,却厚重凝实到极致的乌光,骤然闪过虚空!
那乌光并非剑气,也非宝术符文,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犷的黑色大斧的虚影!斧刃之上,隐隐有混沌气缭绕,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沉重与霸道!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柄足以洞穿山岳的漆黑长矛,竟被这突兀出现的斧影精准地劈中了矛尖!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长矛传来,那名圣祭境异域头目只觉得手臂剧痛,虎口崩裂,长矛险些脱手而出,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满脸骇然!
谁?!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挡在了战凌霄身前,手中握着一柄与他身形相得益彰的黑色大斧,斧身古朴,唯有斧刃处流转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正是石子腾!
“小友!”战凌霄死里逃生,又惊又喜。
“前辈稍歇,这几个杂鱼,交给我。”石子腾头也不回,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名被他击退的圣祭境头目,以及其身旁另外两名察觉到威胁、迅速靠拢过来的同阶头目。
“斩我境?”那被击退的头目稳住身形,感受着石子腾身上那股迥异于寻常九天修士的磅礴气血与凝实境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与不屑,“九天何时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斩我境?敢来这送死!”
另一名手持白骨大锤的头目狞笑道:“管他什么境,敢挡路,一并宰了!正好拿他的头颅回去领赏!”
“杀!”
三名圣祭境异域头目极为默契,几乎同时爆发!漆黑长矛再次刺出,化作一道毁灭性的乌光,直取石子腾眉心;白骨大锤挥舞,带起漫天鬼哭狼嚎般的异啸,砸向他的头颅;最后一人则双手结印,召唤出数条由浓郁黑暗物质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毒蟒般缠向石子腾的四肢,要限制他的行动。
这三人的配合显然经过千锤百炼,攻势凌厉,封死了石子腾所有闪避的空间,寻常斩我境修士面对此等围攻,恐怕一个照面就要吃大亏。
然而,石子腾岂是寻常斩我境?
他重修一世,根基之雄厚,远超同侪,更是自创三界体系,虽未彻底完善,但已显露出无敌之姿!
面对三方袭杀,他竟不闪不避,只是简单直接地,再次挥动了手中的吞雷神斧!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式——劈!
“开!”
他低喝一声,体内三大丹田小世界微微震动,磅礴的世界之力涌入斧中。吞雷神斧发出低沉的雷鸣,斧刃处的寒光骤然暴涨!
“轰隆!!”
一斧劈出,仿佛真的劈开了混沌!那迎面刺来的毁灭乌光,在与斧光接触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崩碎瓦解!手持长矛的头目再次感受到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惨叫一声,长矛彻底脱手,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
紧接着,斧光势如破竹,迎上了那砸下的白骨大锤!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件显然品阶不凡的白骨大锤,竟被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斧,硬生生从中劈开!狂暴的力量顺着锤柄传递过去,那手持大锤的头目半边身子都被震得麻木,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而与此同时,那几条黑暗锁链也已经缠绕上了石子腾的手臂与腰身,冰冷的腐蚀性能量试图侵入他的体内。
“哼!”石子腾冷哼一声,周身气血猛然沸腾,如同烘炉燃烧!365处主窍穴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隐穴同时发光,如同周天星辰闪耀!一股至阳至刚、磅礴无尽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滋滋滋——”
那些黑暗锁链一接触到他灼热如烈阳的气血,顿时发出被灼烧的声响,黑气迅速消散,锁链本身也变得黯淡无光,随即寸寸断裂!
“什么?!!”那名施展锁链术法的头目骇然失色,他的黑暗锁链专克九天修士的法力与肉身,从未见过有人能单凭气血就将之焚毁!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石子腾一斧劈退一人,劈碎一锤,震断锁链,气势如虹!
他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一动,身影如鬼魅般贴近那名被震碎双臂、倒飞出去的头目。吞雷神斧再次扬起,带着一股裁决般的意志,力劈而下!
“不!!”那头目惊恐大叫,拼命催动护体宝术,一层层黑光涌现。
“噗嗤!”
斧落,光灭。
一颗布满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被残余的斧劲震得四分五裂,黑血洒满城墙。
一名圣祭境头目,死!
“老五!!”另外两名头目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这个突然杀出的九天修士,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一起上,杀了他!”手持断裂锤柄的头目怒吼,与那名施展锁链的头目再次扑上,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拼命有时显得如此苍白。
石子腾舞动吞雷神斧,将《开天三十六式》的基础运用施展出来。他的斧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一力破万法”的真意,沉重、霸道、无可阻挡!
“铛!”
“嘭!”
又是两声巨响夹杂着闷响。
断裂的锤柄被彻底劈飞,那名头目胸膛塌陷,口中喷出的内脏碎片都带着焦黑之色,是被石子腾那灼热的气血瞬间焚毁的。
而另一名头目,则被石子腾反手一斧削去了半边肩膀,黑暗锁链尚未成型便已溃散。
转眼之间,三名圣祭境头目,两死一重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城墙上其他正在厮杀的异域修士和守城战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43章 城头血战下
那些异域修士看到头目顷刻间陨落两人,剩下一个也奄奄一息,顿时士气大挫,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而守城一方,则是士气大振!
“杀!随石小友杀光这些杂碎!”战凌霄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骨刀,率先冲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异域修士。其他守城战士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怒吼着发起了反击。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因为石子腾这堪称雷霆般的出手,瞬间稳定下来,并且开始反向压制敌人。
那名被削去半边肩膀的异域头目,挣扎着想要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他死死盯着石子腾,嘶吼道:“你……你到底是谁?!九天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石子腾手持滴血不沾的吞雷神斧,一步步向他走去,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他抬起手,正准备结果了这名头目。
突然,异变再生!
“嗡!”
从下方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猛地探出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青色鳞片的爪子!这爪子大如小山,散发着远超圣祭境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天神层次!爪子撕裂虚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接抓向城墙,目标并非某个人,而是想要将这一段城墙连同上面的所有人,一并捏碎!
“不好!是天神级的虚空兽!”战凌霄脸色剧变,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他们这些人,最强的也不过是伤残的圣祭境,如何能抵挡天神一击?
孟天正一直负手立于不远处,静静观战,并未插手石子腾与那些低阶修士的战斗。此刻见到这天神级的虚空兽出手,他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动作。
却见石子腾面对那遮天蔽日而来的巨爪,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体内,上丹田识海小世界中,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微微流转,让他的神念无比清明,精准地捕捉到那巨爪袭来轨迹中的薄弱之处。中丹田人界小世界中,十二都天神煞的煞气悄然凝聚。下丹田地界轮海,开天之意沸腾!
他将全身力量,包括那初生的“始气”,尽数灌入吞雷神斧之中!
斧身之上,原本古朴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斧刃处不再是寒光,而是凝聚出了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开辟世界的混沌锋芒!
“开天——裂宇!”
他怒吼着,施展出了目前所能驾驭的《开天三十六式》中,最强的一式!并非完整的三十六式,只是其中一式的雏形,但其威力,已远非之前随手劈砍可比!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分割开来的混沌斧罡,逆天而上,悍然劈向了那只天神巨爪!
“蝼蚁也敢撼天?!”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而充满不屑的冷哼,显然来自那只虚空兽背后的操控者。
下一刻,斧罡与巨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声在城头上空响起!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一些修为稍弱的异域修士和守城战士都掀飞了出去。
预想中斧罡瞬间破碎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道凝练的混沌斧罡,竟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一般,虽然艰难,却实实在在地劈入了那青色鳞爪之中!
“噗嗤!”
大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青色鳞片破碎纷飞,紧接着是血肉被切开的声音!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爪尖一直蔓延到爪腕,散发着恶臭的蓝色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吼!!!”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痛苦与暴怒到极点的咆哮!那只巨爪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黑暗之中,只留下漫天飘洒的蓝色血雨,以及城墙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痕迹。
寂静!
整个城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残存的异域修士,还是原始帝城的守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持斧而立、衣袂飘舞的身影。
一斧!仅仅一斧!他竟然伤到了一头天神层次的虚空兽?!虽然只是击伤,并未斩杀,但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斩我境伤天神?这简直是神话!
那名仅存的异域头目,看着如同战神般的石子腾,又看了看虚空中洒落的天神之血,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一直静立旁观、气息如深渊般的孟天正身上,他彻底绝望了。
“撤!快撤!”他发出凄厉的嘶吼,残余的异域修士如蒙大赦,仓皇地跳下城墙,遁入下方的黑暗虚空,狼狈逃窜。
守城战士们没有追击,他们的状态也很差,只是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战凌霄拖着伤体,走到石子腾身边,看着他那依旧平静的脸庞,嘴唇哆嗦着,最终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声音哽咽:“好!好小子!好样的!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看着虚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蓝色血雨,独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仿佛受伤天神的是他自己一般。
孟天正也缓缓走了过来,看着石子腾,眼中赞赏之意更浓,微微颔首:“根基扎实,战力超群,对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你这一斧,已初具‘道’之雏形。不错。”
能得到这位九天十地顶尖人道强者如此评价,足以说明石子腾方才的表现是何等惊艳。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硬撼天神一击,哪怕只是击伤对方,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荷。他收起吞雷神斧,对孟天正和战凌霄道:“大长老过誉,战老,还是先救治伤员,修复城墙要紧。”
“对对对!”战凌霄反应过来,连忙招呼还能动的战士们清理战场,救助同伴。
看着忙碌而悲壮的守城战士们,看着城墙上新增的伤痕与血迹,石子腾沉默不语。他走到城墙边缘,望向那无尽黑暗的异域方向,目光深邃。
这一次短暂的接触,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异域的强横与残忍,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某个念头。
这座城,这些人,他不能不管。
而想要真正改变这一切,仅仅守在城头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也需要……去敌人的地盘上看一看!
第44章 战血未冷
城头的厮杀声平息了,但一种更深沉的悲怆弥漫在空气中。战士们沉默地收敛着同伴的尸骨,那些残缺的躯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下城墙。没有人哭泣,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他们在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修补城墙,敌人的骨甲、破碎的法器,甚至是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带着干涸黑血的旧砖石。
狗娃和孩子们被允许回到地面,他们看着大人们沉默地忙碌,看着城墙上那触目惊心的、被天神血液腐蚀出的坑洼,小脸上少了些天真,多了些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石小友,大恩不言谢!”战凌霄处理完最紧急的军务,再次来到石子腾面前,他独眼通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热切,“走,先去治伤,然后,老头子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没有给石子腾太多推辞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城内相对完整的一片石屋区走去。孟天正也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留下。
所谓的“治伤”,其实简陋得让人心酸。一间四处漏风的石屋里,几名同样带伤的老兵拿出一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乎乎的药膏,准备给石子腾涂抹。他们自己的伤口也只是简单包扎,渗着黑血。
“不必了,前辈,我自身气血尚足,些许震荡,调息片刻即可。”石子腾连忙阻止,他从自己的洞天法器中取出不少在下界和上界准备的、相对普通的疗伤丹药和清净符水,分发给屋内的伤兵,“诸位前辈兄弟,若信得过,试试这些。”
这些丹药和符水,对如今的他而言效果一般,但对这些资源匮乏、常年被异域法则侵蚀的守军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丹药入口,符水涤荡伤口,那股清凉纯净的生机之力,让几名老兵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看向石子腾的目光更加不同。
“好……好药!”一个断了条腿,靠坐在墙根的老兵喃喃道,浑浊的眼中有了些光彩。
战凌霄看着这一幕,独眼更红了,他重重拍了拍石子腾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稍作安顿,战凌霄便迫不及待地领着石子腾和孟天正,走向城池最中心的方向。那里,有一座相对最为完好的古老石殿,虽然同样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若有若无的威压。
石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用不知名兽油点燃的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殿内空旷,唯有最深处,有一座以整块混沌石粗略凿成的祭坛。祭坛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战衣,满头枯发如同败草。他低垂着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但他坐在那里,就如同这座帝城的脊梁,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天地。
“战王老祖!”战凌霄在距离祭坛十丈外便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激动,“不肖子孙战凌霄,携……携纯血后人,石子腾,以及帝关孟天正长老,前来拜见!”
孟天正也微微躬身行礼,对于这等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古老存在,他保持着最高的敬意。
石子腾感受到那老人身上传来的、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微弱波动,以及那股虽濒临寂灭,却依旧不屈的战意,心中肃然。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下界石族后辈石子腾,拜见战王老祖!”
祭坛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雕像被注入了了一丝生机。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骨骼都要碎裂的艰涩感,抬了起来。
露出一张布满深深褶皱、如同老树树皮般的脸。他的眼睛睁开,眼眶深陷,眼珠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瞳孔。但就在他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感受到他体内那沸腾而纯正的战血气息时,那浑浊的眼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微弱,却无比执着、如同风中残烛般不肯熄灭的光芒!
“血……我的……血……”他张了张嘴,发出如同两块石头摩擦般干涩、模糊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抬起一只枯柴般、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
石子腾心中大恸,他能感觉到,这位老祖的生命之火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全凭一股不灭的意志在支撑。他连忙上前几步,来到祭坛边,单膝触地,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同时运转气血,让额头的战血符文更加清晰地显现。
那只枯瘦如柴、冰凉刺骨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搭在了石子腾的手腕上。
刹那间,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浑浊的双眼之中,光芒亮了一瞬,仿佛回光返照。他死死“盯”着石子腾,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好……好……血脉未绝……天地……不曾负我……”
“孩子……你……从何处来?”
“下界八域,老祖。”石子腾恭敬回答,声音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位老人。
“八域……祖地……好,好啊……”老祖脸上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干枯的皮肤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们……污我等为‘罪血’……你……可知?”
“晚辈知晓!此乃弥天大谎,无耻之尤!”石子腾语气斩钉截铁。
“呵呵……呵呵呵……”老祖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守护……成了罪……血战……成了罪……何其……荒谬!”
他喘息了几下,仿佛这几句话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声音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孩子……莫要……学我们……傻守……要……活下去……让战血……传承下去……杀回去……告诉……九天……我们……无罪!”
最后“无罪”二字,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吼而出,虽然声音依旧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石殿之中,带着积郁了无数岁月的冤屈与不甘!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头颅再次无力地垂下,搭在石子腾手腕上的手也滑落下去,气息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
“老祖!”战凌霄惊呼,就要上前。
石子腾却抬手阻止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九天十地流干最后一滴血,至今仍被污名化的老祖,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并指如刀,在自己腕脉上一划!
嗤!
一股赤红如钻、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纯阳气息的鲜血涌出!这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着他一元之力根基、经过三大丹田世界淬炼的本源精血!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珍贵的精血,渡入战王老祖干裂的唇间。
“小友!不可!你这是自损根基!”战凌霄大惊失色。修士的本源精血何其宝贵,损失一滴都需要漫长岁月弥补。
孟天正也动容,但他看着石子腾坚定的侧脸,最终没有阻止。
那一缕蕴含着石子腾部分生命本源与纯正战血的精血流入,如同甘霖滴入干涸的大地。战王老祖那原本几乎寂灭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如游丝,但不再继续滑向死亡的深渊。他那枯槁的脸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丁点难以察觉的血色。
石子腾脸色微微苍白,但眼神明亮。他止住手腕的血,沉声道:“无妨,修养几日便可。若能换得老祖一线生机,值得!”
战凌霄看着石子腾,这个铁骨铮铮、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独臂老汉,此刻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一遍又一遍地拍着石子腾的另一边肩膀。
孟天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敬意:“石小友,此乃大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战士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和愤怒:“战将军!城外……城外异域崽子们在叫阵!他们……他们抬着之前战死兄弟的尸身……在辱尸!”
“什么?!”战凌霄独眼瞬间赤红,杀气冲天,“这群该千刀万剐的杂碎!”
石子腾眼中也是寒光一闪,他看了一眼气息稍微平稳的战王老祖,对孟天正道:“大长老,请您在此照看老祖。”
他转身,看向战凌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战老,我们再去会会他们。”
“好!”战凌霄怒吼一声,抓起靠在墙边的骨刀,与石子腾一同大步冲出石殿。
孟天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祭坛上气息微弱的战王老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殿外昏沉的天空,喃喃自语:“战血未冷,脊梁未断……这九天,欠你们的,终究要还。”
第45章 希望的火焰
石子腾与战凌霄冲出石殿,快步走向西面城墙。还未登上城头,便已听到城外传来嚣张至极的狂笑与污言秽语。
“里面的罪血余孽听着!尔等祖辈无能,子孙更是废物!看看这是谁的尸首?哈哈哈,昨日还敢反抗,今日便成了我等脚下烂泥!”
“缩头乌龟!有胆出来再战!”
“什么狗屁战血,不过是肮脏的罪血!只配被我等踩在脚下!”
登上城头,眼前的景象让石子腾瞳孔骤缩,胸中一股戾气直冲顶门。
只见城下百丈开外,一队约五十人的异域骑兵耀武扬威。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漆黑骨甲、骑着双头魔狼的壮汉,气息赫然达到了天神境界,虽只是初入,但那威压远非昨日那头虚空兽可比。他手中提着一根长矛,矛尖上,赫然挑着一具残破的守城战士尸体!那尸体穿着熟悉的残破甲胄,正是昨日并肩作战的一员!
在那天神身后,几名异域修士正用脚肆意踢踹着另外几具守军尸身,口中不断发出侮辱性的叫骂。更远处,还有一些异域修士在哄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游戏。
城头上,所有守军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武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战凌霄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浑身煞气沸腾,若非身旁一名副将死死拉住他,他早已冲下城去。
“冷静!战将军!那是陷阱!他们在激我们出城!”副将低吼道,声音同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妈的!老子跟他们拼了!”有年轻战士受不了这等侮辱,就要往下跳,被身旁的老兵死死按住。
“狗日的杂种!”战凌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死死盯着城下那名天神,“那是黑狼族的杂碎,名叫狼枭,最是凶残狡诈!他故意如此,就是想引我们出城野战!”
石子腾面沉如水,他目光扫过城下那名天神狼枭,又看了看其身后那些气息多在神火、真一境的骑兵。对方看似嚣张,实则阵型严谨,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就等着城中守军忍不住冲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沉声道:“战老,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失去理智。”
“我知道!可我……我忍不了!”战凌霄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看着兄弟们死后还要受此大辱,我……”
就在这时,城下的狼枭似乎注意到了刚刚登上城头的石子腾,他目光扫过,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将矛尖上的尸体高高举起,朗声道:“哟?又来一个生面孔?气血倒是旺盛。怎么,昨日伤我虚空兽的,就是你这个小虫子?”
他声音如同金铁摩擦,传遍四野:“斩我境能伤天神,算你有几分本事。可惜,蠢了点,竟敢留在这破城里。不如下来,让本天神好好掂量掂量你,若能接我三招,我便将这些破烂还给你们,如何?哈哈哈!”
他身后的异域骑兵也跟着哄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石子腾眼神冰冷,他没有看狼枭,而是看向身旁因极度愤怒而身体微微颤抖的战凌霄,以及周围那些眼含血泪、却依旧死死克制着的守城战士们。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城下的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诸位兄弟,可还记得,战王老祖醒来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他。
石子腾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愤的面孔,一字一句地重复:“老祖说——杀回去!告诉九天,我们无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城下的犬吠,何须理会?我等战血,不是用来与疯狗撕咬的!我们的血,要流在杀回九天、洗刷污名的路上!要流在让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不再受辱的路上!今日之辱,我等记下了!他日,必以异域之血,百倍洗刷!”
他猛地转身,看向城下的狼枭,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狼枭?我记住你了。你的人头,暂且寄下。待他日我亲临黑狼族地,必取你项上头颅,以祭我战血英魂!”
他的话语中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让城头上的守军们沸腾的热血渐渐冷却,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仇恨与意志。
“说得好!”战凌霄第一个反应过来,独眼中血丝遍布,却不再狂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沉寂,“兄弟们!都听到了吗?记住今日之辱!记住石小友的话!他日,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杀回九天!”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浪汇聚,竟将那城下的污言秽语都压了下去!每一个守军都挺直了脊梁,目光如同利剑,死死盯着城下的敌人,不再是冲动,而是将这份仇恨深深烙印进骨子里。
城下的狼枭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忍下如此奇耻大辱,更没想到那个斩我境的小子,三言两语就稳住了军心,反而激起了更可怕的战意。他能感觉到,那座破城里散发出的意志,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危险。
“哼!牙尖嘴利!本天神就在此地,看你能奈我何!”狼枭冷哼一声,知道今日难以诱敌出城,但他依旧不甘心,命令手下继续辱尸,试图再次激怒对方。
然而,城头上的守军,在石子腾和战凌霄的带领下,竟不再看城下,而是默默地、更加卖力地加固城墙,擦拭武器。他们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行动。
这种沉默的对抗,反而让狼枭感到一阵无趣和隐隐的不安。他悻悻地啐了一口,最终带着手下,拖着那些守军尸首,缓缓退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他知道,这座城,比想象中更难啃。
危机暂时解除,但城头上的气氛依旧沉重。
战凌霄看着异域军队退走的方向,独眼中寒光闪烁,他转头看向石子腾,沉声道:“娃子,你说得对。跟这群杂种拼命,不值当!我们的命,要留着干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你……是不是要走了?”
石子腾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此地已无大战事,我再留下,意义不大。而且,经过此事,我更需去异域走一遭。不仅要看看他们的虚实,也要想办法,为帝城寻一条能持续获得补给的路,哪怕只是一点点。”
战凌霄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留不住你。你是真龙,这浅滩困不住你。去吧,万事小心!帝城……和我们这些老骨头,等你回来!”
他没有再劝阻,只是用力握着石子腾的手。
接下来的几日,石子腾没有立刻离开。他留在帝城,与战士们一同修补城墙,将自己对阵法的一些粗浅理解(主要来自周天星斗大阵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皮毛)融入其中,虽然无法布置出完整大阵,但也让城防的坚固程度和预警能力提升了一丝。
他拿出身上大部分用于修炼的普通资源,分发给战士们,尤其是那些孩子。他亲眼看到狗娃和几个半大孩子,为了一小块纯净的灵玉,小心翼翼地轮流吸收,那珍惜的模样让他心头发酸。
他也去石殿看望了战王老祖几次,又渡了一丝本源精血过去。老祖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总算稳定下来,偶尔手指会微微动弹一下,似乎意识在缓慢复苏。
孟天正这几日也与帝城中的几位老辈修士交流论道,彼此都收获不小。他看石子腾的眼神,愈发赞赏。
离别的时候终于到了。
没有隆重的仪式,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门口,战凌霄带着数十名核心的守军将领前来送行。
“石小友,保重!”战凌霄将一个粗糙的皮囊塞到石子腾手里,“里面是兄弟们凑的一些异域边境的地形图,还有我们知道的几个黑狼族小型据点和资源点的位置,可能不准,但希望能帮到你。”
石子腾接过皮囊,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地图,更是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
“多谢战老,多谢诸位兄弟!”石子腾抱拳,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而朴拙的脸,“我石子腾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为帝城寻一线生机!他日,必与诸位并肩,杀回九天!”
“我们信你!”众人低吼回应。
狗娃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他平日里舍不得吃、攒下来的异域特有的干果,塞到石子腾手里:“石大哥,给你路上吃……一定要回来啊!”
石子腾摸了摸他的头,将干果收起,郑重道:“嗯,我一定回来。狗娃,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教你更厉害的功法。”
“嗯!”狗娃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孟天正也对石子腾道:“一切小心,量力而行。帝关那边,我会留意。”
“有劳大长老。”石子腾躬身一礼。
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微光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原始帝城,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些如同雕塑般坚守的身影,石子腾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墙外那片法则紊乱、虚空裂缝密布的黑暗地带。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心中带着沉甸甸的承诺,孤身一人,真正踏入了异域的土地。
他的离去,悄无声息,却让整个原始帝城,在心中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第46章 异域潜行
踏入异域土地,那股迥异于九天的法则压制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空气中弥漫的“黑暗物质”虽不浓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侵蚀性,试图同化、扭曲一切外来者。
石子腾不敢怠慢,立刻寻了一处荒芜山脉中天然形成的、隐蔽性极佳的岩洞。他在洞口以六道轮回盘的力量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预警禁制,随即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应对这异域环境的洗礼。
他没有选择硬扛,而是主动引导一丝丝异域法则入体。这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引狼入室。那冰冷的、带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法则碎片一进入经脉,便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他苦修而来的九天大道根基,试图将他同化为异域修士。
“哼!”
石子腾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他早有准备,体内《六道轮回天功》轰然运转!这门得自六道轮回仙王的无上古天功,此刻展现出了其包容万象、演化轮回的恐怖特性。
功法形成的轮回之力,并非强行驱逐这些异种法则,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将其卷入其中,缓慢而坚定地研磨、解析、剥离其中纯粹的“道则”部分,而将其蕴含的混乱意志与黑暗物质特性一点点磨灭、排出体外。
与此同时,他内视己身,以这异域道则为镜,反照自身从搬血境至今的每一个境界。
搬血境,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斤力,气血如龙,此刻在异域法则压迫下,那磅礴气血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每一丝都蕴含着对抗外界压力的韧性。
洞天境,十洞天与三丹田小世界在轮回功法的护持下,微微震颤,世界壁垒仿佛在接受淬炼,变得更加坚固。那异域道则碎片被磨灭后残存的纯粹能量,竟被三大世界缓缓吸收,虽然微乎其微,却让世界本源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壮大。
化灵、铭文、列阵、尊者……每一个境界的符文、道纹,都在这种内外交磨之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贴近“道”的本质。尤其是他自创的、以三界为种的道基,在这种不同大道环境的刺激下,隐隐有了更进一步的趋势,对“始气”的流转掌控也更为精妙。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当石子腾再次睁开眼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深邃。外表看去,与寻常异域斩我境修士并无太大区别,周身也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与异域环境融为一体的黑暗气息——这是他刻意模拟、用以伪装的外壳。但其内核,他的九天大道根基,经过此番“洗礼”与“重塑”,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去芜存菁,变得更加牢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呼……”他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更加圆融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此地法则,虽暴戾混乱,却也有其独特之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古人诚不我欺。”
他换上了一套在之前遭遇战中缴获的、样式普通的异域修士服饰,又将自身气息完美模拟成异域散修常见的、带着几分煞气与混乱的状态。吞雷神斧更是被牢牢封印在洞天深处,轻易不敢动用。
准备妥当,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异域散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的山脉,开始向着战凌霄提供的地图中,标注的一个小型修士聚集地——“黑风坊市”潜行而去。
异域大地广袤而荒凉,暗红色的土壤,狰狞的植物,天空中偶尔掠过的、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飞行凶兽,都彰显着与九天截然不同的风貌。他小心翼翼,避开主要的道路和巡逻队,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六道轮回盘的遮蔽,一路有惊无险。
数日后,一片建立在几座黑色石山之间的杂乱建筑群出现在眼前。低矮的石屋、简陋的帐篷随意搭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以及各种劣质药草和材料混杂的古怪气味。这就是黑风坊市,一个位于边境地带、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坊市内修士不少,大多形色匆匆,面带警惕。修为从神火境到虚道境不等,偶尔能感受到一两名斩我境的气息,但也都是行色低调。正如战凌霄所言,这里汇聚了不少散修,以及一些来自小部落的修士,是获取信息和某些见不得光资源的好地方。
石子腾收敛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刚刚从某处险地探索归来、略有收获的普通斩我境散修,混入了人流之中。
他先是花了一点从之前营地顺手牵羊得来的异域通用货币——一种蕴含黑暗能量的黑色晶石,在一个简陋的酒肆里要了壶劣酒,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阵子黑狼族的狼枭大人在边境吃了点小亏,据说被一个九天来的斩我境小子伤到了坐骑。”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低声对同伴说道。
“嗤,这你也信?斩我境伤天神?肯定是黑狼族那些家伙给自己脸上贴金,指不定是碰到了九天哪个老怪物,吃了亏不好意思说,拿个小辈当幌子。”他的同伴不屑地嗤笑。
“不过最近边境确实不太平,巡逻都严了不少,据说是在防备九天探子。”
“探子?嘿,哪个探子敢深入咱们这里?不怕被黑暗本源同化成怪物吗?”
“也是……来,喝酒喝酒!”
石子腾默默听着,心中稍定。看来他之前的行动虽然引起了一些波澜,但并未引起大规模搜捕,消息也被控制在边境小范围,甚至被当成了谣言。
他离开酒肆,开始在坊市各个摊位前闲逛。异域的物产与九天大不相同,许多材料都蕴含着浓郁的黑暗属性能量,对于九天修士而言是剧毒,但对于研究异域体系却是宝贵的样本。
他花费了一些晶石,购买了几种最常见的、用于淬炼肉身和神魂的异域药草,以及几块记载着异域通用文字和基础修炼常识的骨书。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对什么都有些好奇、但又囊中羞涩的普通散修,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在一个收购各种材料的店铺里,他看到了几件残破的、明显带有九天风格的法器碎片,被店主随意丢在角落,标价极低。
“老板,这几件破烂怎么卖?”石子腾故作随意地问道。
店主是个胖乎乎、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中年人,瞥了一眼角落,懒洋洋道:“哦,那些啊,都是从一些‘战利品’上拆下来的,法则冲突,没啥大用,当个纪念品罢了。你要?十块黑晶石全拿走。”
石子腾付了钱,将那些碎片收起。他能感觉到,这些碎片上残留着九天修士不甘的怨念。他购买它们,并非为了研究,更像是一种无言的祭奠。
随后,他走进坊市中唯一一家看起来稍微像点样子的功法店铺。店铺里很冷清,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的掌柜。
“客官需要什么?本店有各种功法秘术,从基础吐纳到高深宝术,应有尽有!”掌柜见有客上门,立刻来了精神。
石子腾目光扫过那些铭刻在兽皮或骨书上的功法,大多品阶不高,且都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格,强调掠夺、吞噬与毁灭。
“可有……关于九天修炼体系的记载?或者,异域前辈们对九天体系的研究心得?”石子腾压低声音问道。
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了石子腾几眼,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哦~客官是对‘猎物’的修炼方式感兴趣?想知己知彼?嘿嘿,有眼光!这类东西可不好找,价格嘛……”
他搓了搓手指,从柜台底下摸索出几块颜色暗淡的骨片和一张不知什么皮制成的残卷。
“这是从一些被俘的九天修士身上搜刮来的零散功法口诀,残缺得厉害。这份残卷嘛,据说是一位不朽者大人座下的学者,研究九天‘洞天境’体系的一些笔记,虽然只是皮毛,但也是孤本了……”
石子腾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那几块骨片上的九天功法确实残缺不堪,价值不大。但那份关于洞天境的研究笔记,虽然视角是异域的,带着贬低和剖析的口吻,却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洞天境的奥秘,甚至提出了一些异域法则强化洞天的猜想,让他颇受启发。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花费了身上近半的黑晶石,买下了这份残卷和那几块无用的骨片。
离开功法店,他又在坊市中转悠了半日,用剩余的黑晶石购买了一些异域特有的、用于炼体和滋养神魂的矿石和草药样本,便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黑风坊市。
这一次坊市之行,他收获颇丰。不仅初步适应了异域的环境,获得了急需的常识和信息,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那份研究笔记,以及大量异域特有的材料。
“是时候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这些‘它山之石’了。”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那混乱的黑风坊市,身形融入暗红色的山峦之中,消失不见。
他需要时间,将这些收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底蕴,为下一步更深入的探索,打下坚实的基础。异域广袤,帝族众多,传承悠久,他相信,这里必然有能助他完善自身体系、甚至解决帝城困境的契机。而这一切,都需要耐心、谨慎,以及……足够的实力。
第47章 它山之石
离开了黑风坊市,石子腾并未远遁,而是在数百里外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地下裂隙。此处阴气森森,黑暗物质远比外界浓郁,寻常修士绝不愿在此久留,正适合他这等需要安静且不惧黑暗侵蚀的“异域散修”潜修。
他以六道轮回盘之力布下更严密的禁制,随即取出了那份关于洞天境的异域研究残卷,以及那截被镇压的魔蒲王残魂。
残卷上的内容以异域文字书写,观点刁钻,将九天洞天体系贬斥为“脆弱的外道”,但其中一些从异域法则角度提出的“强化”与“固化”洞天的思路,却让石子腾眼前一亮。尤其是其中提到,可以引黑暗本源为火,以异域特有的“暗熔晶”为材,于洞天壁垒上铭刻“不灭魔纹”,使得洞天更能承受异域环境的冲击,甚至能反向吞噬稀薄的黑暗物质转化为自身养料。
“思路虽险,却并非毫无道理。”石子腾沉吟。他的三界体系根基在于自身,坚固无比,倒不惧被异化,若能借鉴此法,使得自身小世界更能适应乃至利用异域环境,无论是潜伏还是日后对敌,都将大有裨益。
他将这份心得记下,留待日后验证。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截被轮回之力封印、如同干枯藤蔓般的魔蒲王残魂上。
“道友,看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石子腾以神念传音,震动封印。
那截“枯藤”微微一颤,一股微弱却带着古老与暴戾气息的意念传递出来:“小辈……你究竟是何人?身负轮回之力,却非我不朽一脉……九天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这魔蒲王残魂虽虚弱,但眼力仍在,早已察觉石子腾的根脚不凡。
“我是谁不重要。”石子腾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下去,甚至……恢复部分力量?”
残魂沉默片刻,发出沙哑的冷笑:“哼,本王纵横天地时,你祖辈尚在襁褓。有何条件,直说吧!”
“痛快。”石子腾也不绕弯子,“我需要一门能够完美伪装异域修士气息,甚至模拟特定种族本源波动的秘法。作为交换,我可为你提供一丝纯净血气滋养残魂,并承诺,若他日时机合适,助你寻一具合适的肉身。”
魔蒲王残魂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它如今虚弱至极,随时可能彻底湮灭,石子腾的提议无疑是救命稻草。而伪装秘法,对它这等不朽之王而言,并非核心传承,付出代价不大。
“……好!本王可以传你《魔蒲幻身诀》!此乃本王观摩万族本源所创,修至大成,可模拟诸王血脉气息,只要不遇到本源正主或修为远超你者,足以乱真!”魔蒲王残魂最终妥协,一道蕴含着玄奥信息的乌光自残魂中剥离,射向石子腾眉心。
石子腾谨慎地以轮回之力包裹、解析这道信息,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吸收。刹那间,关于如何调动自身气血、模拟异种本源、甚至改变灵魂波动的种种法门涌入心间,精妙异常。
他依言,逼出一缕蕴含着自身一元气血精华的血气,渡入那残魂之中。那干枯的藤蔓仿佛久旱逢甘霖,微微舒展,乌光闪烁了一下,气息明显稳固了一丝。
“嘿……小子,你倒是守信。”魔蒲王残魂似乎满意了些许,“好好修炼这幻身诀吧。在此异域,没有比这更好的护身符了。”说罢,它便再次沉寂下去,专心吸收那缕血气。
石子腾不再理会它,全心参悟《魔蒲幻身诀》。此诀果然玄妙,涉及血肉、神魂、本源之力的精微变化。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六道轮回盘对气息的终极遮蔽为底牌,开始尝试修炼。
初始颇为艰难,模拟出的气息似是而非,破绽百出。但他不急不躁,反复调整,甚至拿出之前购买的几种异域药草,感受其蕴含的独特本源气息进行模仿。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地下裂隙中,盘坐的石子腾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内敛深沉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草木清香、却又隐含吞噬之意的诡异气息。他的发梢隐隐泛起一丝墨绿,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藤蔓虚影一闪而逝。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出身于某个擅长木系、吞噬类法则的异域中小部落的修士,修为维持在虚道境巅峰,毫不起眼。
“成了!”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魔蒲幻身诀》初成,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他感觉只要不全力动手暴露根基,就算站在寻常异域天神面前,对方也未必能看穿他的伪装。
是时候再次出发了。黑风坊市层次太低,他需要前往更繁华、传承更悠久的地域。
根据地图和坊市听来的信息,他选定了下一个目标——“墨渊城”。那是一座由“墨麒麟”一族掌控的大型城池,位于这片边境区域的内陆,商贸发达,常有高等阶的拍卖会和交易会,甚至偶尔会有不朽道统开设的讲法坛。
他施展幻身诀,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低调地穿行在荒山野岭之间,避开了几处标注有大型部落和军营的区域。
数日后,当他途经一片名为“嚎风谷”的险地时,眉头微微皱起。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黑狼族气息。
他隐匿身形,悄然靠近谷口。只见谷内一片狼藉,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十几具穿着各异、似乎是商队护卫的修士尸体倒伏在地,鲜血染红了暗红的土壤。而站着的,是七名身着统一黑色皮甲、胸口绣着狼头图腾的修士,正是黑狼族战士!为首者,是一名目光阴鸷、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壮汉,气息赫然是斩我境中期,其余六人皆是虚道境。
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搜刮死者身上的财物。
第48章 魔蒲幻身诀
“队长,这批货成色不错,还有几株罕见的‘阴魂草’,回去献给狼枭大人,定能讨得赏赐。”一名虚道境修士谄媚地对那刀疤脸队长说道。
刀疤脸队长冷哼一声,踢了踢脚下一具老者的尸体:“晦气!本以为是个肥羊,没想到是群穷鬼。赶紧收拾干净,此地不宜久留,听说最近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附近活动。”
石子腾心中一动,不明身份的修士?是指自己吗?他本不欲节外生枝,准备绕道而行。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走时,那刀疤脸队长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阴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石子腾藏身的方向!
“谁?!鬼鬼祟祟,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旁两名虚道境黑狼族战士已然化作两道黑光,一左一右,带着腥风扑向石子腾所在的位置,利爪探出,直取要害!动作狠辣迅捷,显然是经常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石子腾暗叹一声,知道无法善了。他如今伪装的身份是一个小部落的虚道境修士,若表现得太强或太弱都会引人怀疑。
他“仓啷”一声,从洞天法器中取出一柄品质普通的长刀法宝——这是在黑风坊市随手买的掩饰品。面对左右夹攻,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慌”,运转《魔蒲幻身诀》模拟出的、带着吞噬特性的墨绿色法力,挥刀格挡。
“铛!铛!”
两声脆响,法力碰撞,气流四溢。石子腾“狼狈”地后退数步,脸色“发白”,手中长刀嗡嗡作响,似乎吃了点小亏。他刻意压制了力量,表现得如同一个勉强抵挡住攻击的普通虚道境修士。
“哦?还是个有点棘手的。”刀疤脸队长见石子腾挡下了攻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残忍,“看来不是巧合路过。兄弟们,拿下他!说不定跟之前伤到狼枭大人的九天虫子有关!”
听到“九天虫子”四个字,石子腾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冷。
那六名虚道境战士闻言,立刻散开,呈扇形将石子腾包围,煞气腾腾。
“诸位黑狼族的朋友,这是何意?在下只是路过,并无恶意!”石子腾操着略显生硬的异域通用语,试图“解释”。
“路过?嚎风谷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一个人族小部落的修士路过?”刀疤脸队长嗤笑,“搜他的魂!一切自然清楚!”
他一声令下,六名虚道境战士同时出手!或爪影森森,或口吐黑炎,或掷出淬毒骨刺,攻势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石子腾心中杀意渐起。他本想低调离开,对方却咄咄逼人,还要搜魂?一旦被搜魂,所有秘密都将暴露!
他不再保留,但依旧控制着力量层级。体内《魔蒲幻身诀》全力运转,周身墨绿色光芒大盛,隐隐形成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藤蔓虚影。他挥动长刀,刀法看似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巧破力,或是引导对方的攻击相互碰撞。
“噗!”
一名战士的黑炎被引导,撞上了同伴的爪影,两人同时闷哼后退。
“小心!他的法力有古怪,能吞噬我们的力量!”另一名战士惊呼,他感觉自己的骨刺在接近对方时,威力莫名衰减了一截。
石子腾如同泥鳅般在围攻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他在借助这些黑狼族战士,进一步熟悉和磨砺《魔蒲幻身诀》的实战运用,尤其是那模拟出的吞噬特性。
刀疤脸队长越看越心惊。对方明明只是虚道境巅峰,法力属性也并非顶尖,但身法诡异,对战机的把握精准得可怕,竟能在他六名精锐手下的围攻下支撑这么久!
“废物!”他怒骂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抓石子腾后心!这一爪狠辣刁钻,蕴含着他斩我境中期的全力,誓要一击毙敌!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威胁,石子腾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压抑的气息瞬间提升了一线!虽未突破至斩我境,却已达虚道境的极限!他猛地回身,不再用刀,而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极度凝聚的墨绿色光芒,仿佛一根能洞穿一切的魔蒲毒刺!
后发先至!
“嗤!”
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利爪的掌心!
“啊——!”
刀疤脸队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感觉一股尖锐无比、带着恐怖吞噬与腐蚀特性的力量瞬间破开了他的护体罡气,钻入手臂经脉,疯狂吞噬他的气血与法力!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
他骇然暴退,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你……你不是虚道境!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子腾一言不发,身形如电,趁其病要其命!他施展出幻身诀中附带的一种身法,如同鬼魅般贴近另外几名因队长受伤而愣神的虚道境战士。
“噗噗噗!”
指尖连点,墨绿光芒闪烁,速度快到极致。那六名虚道境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眉心或心口便多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萎靡倒地,气息全无!
他们的气血与残魂,竟在瞬间被那诡异的墨绿光芒吞噬一空!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捂着枯萎右臂、脸色惨白的刀疤脸队长。
石子腾缓缓走向他,周身墨绿色气息缭绕,如同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别……别杀我!我是黑狼族千夫长,杀了我,黑狼族不会放过你的!”刀疤脸队长色厉内荏地吼道,身体却因恐惧而颤抖。
石子腾在他面前站定,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回答我几个问题。墨渊城最近可有大型拍卖或讲法?城中势力分布如何?关于之前伤到狼枭的‘九天修士’,你们还知道什么?”
刀疤脸队长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问完话,石子腾看着他那怨毒又恐惧的眼神,知道绝不能留活口。
他抬手,一指洞穿其眉心,同样吞噬其气血残魂。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打扫战场,将所有尸体和战斗痕迹以魔蒲法身的吞噬特性处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随即,他再次变换方位,朝着墨渊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气息重新收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经此一战,《魔蒲幻身诀》初显威力,但也让他意识到,异域之行,危机四伏,必须更加小心。墨渊城,这座更广阔的舞台,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第49章 墨渊讲法
墨渊城,巍峨如山岳,通体由一种名为“墨晶石”的黑色矿石垒砌而成,城墙高耸,铭刻着墨麒麟一族的图腾与繁复的防御阵纹。城门口,身着漆黑铠甲的墨麒麟族卫兵目光锐利,审视着往来修士,气息森严。缴纳了入城费,石子腾随着人流,踏入了这座异域边境的重镇。
城内远比黑风坊市繁华有序。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许多都是在九天难得一见的异域特产。修士络绎不绝,气息普遍强于黑风坊市,神火、真一境随处可见,虚道境亦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斩我境修士掠过的强横气息。
石子腾谨记低调原则,以《魔蒲幻身诀》维持着“木黎”这个虚构小部落修士的身份,修为控制在虚道境巅峰,毫不起眼。他先是寻了一处相对偏僻但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随后便开始在城中小心打探消息。
数日下来,他对墨渊城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此城由墨麒麟一族的一位天神级长老“墨渊”坐镇,旗下有数支精锐战兵。城中最大的势力自然是墨麒麟族,其次则是一些依附于墨麒麟族的中等部落,以及像黑狼族这样,在此设有据点、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外部势力。
正如那刀疤脸队长所言,三日之后,城中将举行一场由墨麒麟族牵头的大型拍卖会,据说会有几件从九天边境缴获的珍品以及一些稀有的异域宝料出现。同时,就在今日,城中心的“万法广场”上,正有一位墨麒麟族的斩我境巅峰客卿公开讲法,阐述异域修行之道。
讲法之地,正是获取异域修炼体系知识、开阔眼界的绝佳机会。石子腾自然不会错过。
万法广场,人山人海。一座高台之上,一名身着墨麒麟族服饰、面容古朴的老者盘膝而坐,正是今日讲法者,名为“墨桓”。台下,数千修士聚精会神,从神火境到斩我境皆有。
石子腾混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收敛气息,静静聆听。
“……我界大道,源于黑暗本源,浩瀚深邃,包容万物,亦吞噬万物!”墨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异域修士特有的、对黑暗本源的推崇与狂热,“尔等修炼,当明悟此理。掠夺、吞噬、转化,乃进步之阶梯!固步自封,讲究什么循序渐进,乃是九天伪道,软弱不堪!”
他阐述着异域修行体系的基础理念,与九天强调感悟天地、内求己身不同,异域更注重对外界能量的掠夺与对自身血脉、神魂的极端强化,甚至不惜引入黑暗物质淬炼,过程凶险,但进展往往迅猛。
“譬如这‘洞天’之境!”墨桓话锋一转,提到了石子腾颇为关注的领域,“九天修士,开辟所谓洞天,引外界灵气,构筑脆弱壁垒,华而不实!我界修士,当引黑暗本源入体,以本源之火煅烧,将洞天化为‘魔巢’!魔巢一成,不仅坚固远超九天洞天,更能自行吞噬周围能量,反哺己身!若能寻得‘暗熔晶’等宝材铭刻魔纹,甚至可化为一方小型领域,压制敌手!”
他一边讲解,一边抬手演示。只见其掌心浮现一口漆黑的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仿佛能吞噬光线与神念,那便是他口中“魔巢”的雏形。漩涡边缘,隐隐有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闪烁,正是所谓的“魔纹”。
台下众多异域修士听得如痴如醉,纷纷露出向往之色。这种霸道、直接的提升方式,很符合异域的生存哲学。
石子腾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这异域的“魔巢”之法,虽显极端,但其中关于能量吞噬、洞天固化乃至领域化的思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与他从那份研究残卷上看到的理念相互印证。
他的三界体系根基不同,无法照搬,但其中一些技巧和理念,或可借鉴,融入自身的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运转之中,使得自身小世界在异域环境下更具“侵略性”和“适应性”。
“哼,墨桓长老所言,不过是寻常之法。”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外围,不知何时来了数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华丽紫袍的青年,面容俊美,但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凝厚的护卫,竟都是虚道境巅峰。
看到此人,人群微微骚动,不少人露出敬畏之色。
“是蒲魔宫的岚少主!”
“他怎么来了?蒲魔宫可是有不朽之王坐镇的帝族啊!”
“听说岚少主是出来游历的,没想到到了我们墨渊城……”
那被称为岚少主的青年,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墨桓,淡淡道:“真正的吞噬大道,岂是这般粗浅?魔巢再强,亦有极限。我蒲魔宫嫡传,乃是以自身为种,演化无边魔域,一念起,万灵寂灭,天地归墟!那才是吞噬之道的极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仿佛他口中的“蒲魔宫嫡传”才是正统,墨麒麟族的法门不过是旁支末流。
高台上,墨桓长老脸色有些难看,但面对来自帝族的岚少主,也不敢发作,只得强笑道:“岚少主所言极是,蒲魔宫神通广大,自然非我等所能企及。”
岚少主似乎懒得与他多言,目光随意地在台下人群中扫过。当他的目光掠过石子腾所在的位置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石子腾心中凛然,立刻将《魔蒲幻身诀》运转到极致,周身那模拟出的、带着草木吞噬特性的气息微微波动,与那岚少主身上散发出的、更为精纯深邃的吞噬本源,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与……臣服之感。这是功法层级上的天然压制。
岚少主那双漠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带着护卫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随口点评了一句。
待他走后,广场上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但众人议论的焦点,已从墨桓的讲法,转移到了那位神秘的蒲魔宫岚少主身上。
石子腾站在原地,心中却无法平静。蒲魔宫!这正是魔蒲王出身的帝族!没想到刚来墨渊城,就遇到了正主。那岚少主显然察觉到了他伪装的功法与蒲魔宫同源,虽未点破,但那一瞬间的注视,让石子腾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帝族子弟,果然不凡。”石子腾暗道。那岚少主年纪看似不大,气息却深沉如海,绝对已是天神境界,而且根基远超寻常天神。自己这幻身诀,骗骗普通修士和中小部落还行,在这些真正的帝族核心传人面前,恐怕未必能完全遮掩。
这让他更加警惕。墨渊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拍卖会在即,蒲魔宫的人出现,是否会横生枝节?
他默默消化着今日听讲的收获,将异域“魔巢”理念中的精华部分与自身体系印证,感觉对自身小世界的运转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同时,岚少主的出现,也让他对《魔蒲幻身诀》的修炼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必须更加精研,模拟出的气息要更加贴近真正的蒲魔宫外围子弟,才能减少破绽。
“拍卖会……或许能淘到一些有助于修炼幻身诀,或者强化小世界的宝物。”石子腾心中盘算着,“但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引起蒲魔宫和黑狼族的注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岚少主离去的方向,将那份警惕深埋心底,随即融入人流,消失在了墨渊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中。接下来的目标,是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从这场边境盛事中,获取足够的“养分”。异域之行的风险与机遇,在这一刻,同时陡增。
第50章 黑狼族……这笔账,他记下了
墨渊城的拍卖会,设在城中心最为宏伟的“墨玉殿”中。殿宇通体由温润的黑色玉石筑成,铭刻着麒麟踏云的浮雕,气势磅礴。参与拍卖者需验资入场,门槛不低。石子腾不欲引人注目,只缴纳了足够的黑晶石,换取了一个大厅中后排的普通席位。
殿内人头攒动,气息混杂。前排是墨麒麟族及其附庸部落的专属区域,隐约可见几位气息渊深的天神境强者。那蒲魔宫的岚少主并未现身,想必这等层次的拍卖,还入不了他的法眼。石子腾也留意到黑狼族的人也来了,坐在侧前方,为首的是一名眼神阴狠的老者,气息赫然是斩我境巅峰,想必是此地黑狼族据点的头面人物。
拍卖开始,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高台。有蕴含精纯黑暗本源的黑曜魂晶,有生长在极阴之地的九幽还魂草,有以天神级凶兽骨骼打磨而成的狰狞战兵……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石子腾的目标明确,他需要的是能辅助修炼《魔蒲幻身诀》、加深伪装,或是能借鉴来强化自身小世界的特殊材料。他看中了一块“千幻魔藤”的根茎,此物蕴含变化与隐匿之气,对幻身诀大有裨益。也看中了几块品相不错的“暗熔晶”,正是异域研究笔记中提到的,可用于强化洞天壁垒的宝材。
竞争颇为激烈,尤其是那千幻魔藤,几个擅长幻术和隐匿的部落都志在必得。石子腾不动声色,每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表现出志在必得,又不至于过于突兀。最终,他凭借从黑狼族暗卫身上“补充”来的黑晶石,成功拍下了千幻魔藤和两块暗熔晶,花费不菲,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期间,也出现了一件来自九天的战利品——一柄残破的青铜战戟,上面还沾染着未曾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散发着不屈的战意。主持拍卖的墨麒麟族老者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介绍道:“此乃从一顽抗的九天罪血修士手中缴获,虽已残破,但其材质特殊,内含一丝罕见的雷霆法则,或许可供诸位研究九天‘道法’之孱弱。”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不少异域修士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研究“猎物”的武器,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乐趣。
石子腾看着那柄战戟,心中杀意翻腾,但面上依旧平静。他没有参与竞价,这件东西对他无用,且过于扎眼。
拍卖会平稳进行,并未出现石子腾担心的、蒲魔宫插手或黑狼族刻意刁难的情况。他顺利拿到拍品,便悄然离开了墨玉殿。
然而,他并未直接返回客栈。根据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墨渊城的地下,存在着一些不见光的“暗市”,那里流通着更多来路不明、甚至触及禁忌的物品。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关于九天俘虏、或者更隐秘传承的线索。
凭借着幻身诀的伪装和谨慎的打探,他在入夜后,找到了一个位于城西贫民区地下的暗市入口。缴纳了额外的“引路费”后,他被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向导,引入了一条蜿蜒向下的潮湿通道。
暗市规模不大,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个摊位,摊主和顾客都遮掩着容貌,气氛压抑而警惕。这里交易的东西果然更为奇特,有沾染着浓郁死气的不知名兽卵,有铭刻着诡异诅咒的骨符,甚至还有被封在透明晶石中的、眼神麻木的各族奴隶。
石子腾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佝偻着背、气息阴冷的老妪,摊位上摆放着几块颜色暗淡的骨片和一些残破的器物碎片。
他的目光,被一块灰白色的、边缘焦黑的骨片吸引。那骨片上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却让他体内的战血微微一动,产生了一丝极淡的共鸣!这气息……与原始帝城守军,与战王老祖同源!这是某位战死在此的七王后裔的遗骨!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石子腾一眼,声音沙哑如同破锣:“看上什么了?”
石子腾压下心中的波澜,指着那块骨片和旁边几块明显是九天风格的法器碎片,用伪装出的、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些破烂怎么卖?”
“破烂?”老妪嗤笑一声,“小子,眼力不行就别乱说。这可都是好东西,来自那些硬骨头的‘罪血’,上面说不定还残留着他们的传承印记呢!打包,五百黑晶石,不二价。”
五百黑晶石,对于几块看似无用的碎片而言,简直是天价。这老妪显然是在宰客。
石子腾沉默了一下,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五百黑晶石放在摊位上。他不能表现得太在意,以免引起怀疑,但更不能让同族英烈的遗骨流落在此,被异域之人亵渎。
老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将黑晶石收起,把骨片和碎片推给石子腾。
就在石子腾收起东西,准备离开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木黎道友?真是巧啊。”
石子腾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身。只见三名身着黑狼族服饰的修士,不知何时堵在了他的身后。为首者,正是白天拍卖会上那个眼神阴狠的斩我境巅峰老者!他身旁跟着两名虚道境巅峰的护卫。
“阁下是?”石子腾维持着镇定,心中警铃大作。对方竟然查到了他伪装的姓氏和落脚点!看来黑狼族在墨渊城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老夫狼枯,黑狼族墨渊城执事。”老者狼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如同毒蛇般在石子腾身上扫视,“道友出手阔绰,拍下千幻魔藤,又在这暗市一掷千金,买些无用的‘罪血’垃圾,看来身家不菲啊。不知出身哪一部落?来我墨渊城,所为何事?”
他话语中的试探和恶意毫不掩饰。显然,石子腾在拍卖会和暗市的行为,引起了黑狼族的注意。他们损失了一支暗卫小队,正像疯狗一样四处寻找线索,任何可疑人物都不会放过。
“在下乃山林散修,偶得前人遗泽,来墨渊城不过是想换取些修炼资源,增长见闻。”石子腾不卑不亢地回道,“至于购买何物,似乎与贵族无关吧?”
“无关?”狼枯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斩我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压向石子腾,“我族一支巡逻队在城外失踪,现场残留有吞噬类功法的痕迹。而道友你,修炼的似乎正是此类功法,又恰好在此敏感时期出现在墨渊城,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暗市中其他修士感受到这边的剑拔弩张,纷纷避让开来,生怕被牵连。那老妪摊主早已卷起摊位,溜得无影无踪。
石子腾心中念头急转。对方只是怀疑,并无实证。但异域修士行事霸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此地不宜久留!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愤怒”与“惶恐”:“执事大人这是何意?莫非欲加之罪?在下与贵族巡逻队失踪之事绝无干系!”
“有没有关系,搜过魂自然知晓!”狼枯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已失去耐心,直接撕破脸皮!他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指尖乌光缭绕,带着撕裂神魂的阴冷气息,直接抓向石子腾的天灵盖!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刀疤脸队长!
他身后的两名虚道境护卫也同时出手,封锁石子腾左右退路!
危机瞬间爆发!
面对斩我境巅峰的含怒一击,石子腾知道不能再有丝毫保留!他体内《六道轮回天功》与《魔蒲幻身诀》同时极限运转!周身墨绿色光芒暴涨,那魔蒲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
他不敢硬接狼枯的搜魂爪,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去,同时双手结印,引动刚刚拍下的那块“暗熔晶”中的能量,混合自身法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扭曲的、闪烁着暗红色魔纹的屏障——正是借鉴了异域“魔巢”理念的简易防御!
“咦?”狼枯一爪抓在屏障上,感觉自己的力量竟被那屏障迅速吞噬、分散了一部分,虽然依旧抓碎了屏障,但威力已减三成!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对方对吞噬之道的运用,远超其修为表现!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石子腾已借助反震之力,撞开了身后一名虚道境护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暗市另一个出口方向冲去!
“想跑?留下吧!”狼枯怒喝,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急追而去,另外两名护卫也紧随其后。
暗市通道狭窄复杂,石子腾将幻身诀的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滑溜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不断改变方向。他不敢直接冲出地面,那样目标太大。他必须利用暗市的复杂环境,甩掉追兵,或者……制造混乱!
他一边疾驰,一边猛地将一股精纯的、模拟出的蒲魔宫吞噬气息,混合着一丝从魔蒲王残魂那里感悟到的、更为精纯古老的威压,向后方的狼枯三人轰去!
这股气息虽然不强,但品质极高,带着一种上位种族的威压!
狼枯三人感受到这股气息,追击的步伐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气息……蒲魔宫?!”
“他和蒲魔宫有关?!”
就在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石子腾已拐入一条岔道,同时挥手打翻了通道墙壁上几盏照明用的幽魂灯,黑暗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追!别让他跑了!就算和蒲魔宫有关,也要弄清楚!”狼枯的怒吼在黑暗中回荡,但失去了光线和目标,追击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石子腾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对气息的完美隐匿,在如同迷宫般的暗市通道中几个转折,彻底摆脱了追兵的锁定。他不敢停留,从一个偏僻的出口悄然离开地下,融入墨渊城夜晚的阴影之中。
客栈是不能回了。黑狼族既然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他必须立刻离开墨渊城!
这一次,虽然成功拍得了所需之物,并夺回了同族遗骨,但也彻底暴露在了黑狼族的视线下,甚至可能引起了蒲魔宫的侧目。异域之行,危机骤然升级。
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墨渊城,眼中寒芒闪烁。黑狼族……这笔账,他记下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变幻方向,朝着与来时不同的、更加荒僻的边境区域潜行而去。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并将《魔蒲幻身诀》修炼到更高层次。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艰难,但也更加刺激。
第51章 荒原悟道
摆脱黑狼族的追踪后,石子腾并未远遁万里,而是反其道而行,朝着墨渊城相反方向、更为荒芜偏僻的“葬骨荒原”深处潜去。此地传闻是上古大战的一处战场遗迹,煞气冲天,能量混乱,寻常修士不愿踏足,正是藏身悟道的绝佳所在。
他寻了一处被风沙掩埋大半的古兽骸骨,在其胸腔内开辟出一个临时的洞府,以六道轮回盘布下重重禁制,彻底隔绝内外气息。
首要之事,便是处理那块同族遗骨。他小心翼翼地将骨片取出,以自身纯净的战血气息缓缓滋养、沟通。骨片上那微弱的共鸣逐渐清晰,一段残缺的、充满不甘与决绝的意念碎片传入他的识海——那是一位无名的七王后裔,在最后一刻自爆洞天、与数名异域敌手同归于尽的惨烈画面。
“安息吧,前辈。你们的血,不会白流。”石子腾轻声低语,以自身法力将这块遗骨缓缓炼化,并非吞噬,而是将其蕴含的那一丝不灭的战意与执念,融入自身的“始气”之中。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意志仿佛经受了一次淬炼,对“战血”二字的理解更加深刻,那循环不息的始气中,也多了一分宁折不弯的刚烈。
随后,他取出了千幻魔藤根茎与暗熔晶。借助千幻魔藤的变化之气,他不断打磨《魔蒲幻身诀》,使得模拟出的气息更加圆融自然,甚至能细微地调整自身流露出的能量层级,从虚道境初期到斩我境初期皆可模拟,伪装能力大增。
而对暗熔晶的研究,则让他对异域的“魔巢”理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尝试引动一丝异域黑暗物质,模仿那研究笔记和墨桓讲法中提到的方法,在自身下丹田轮海小世界的壁垒上,小心翼翼地铭刻下一道简化版的“吞噬魔纹”。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黑暗物质的侵蚀性极强,稍有不慎便会污染自身道基。但石子腾以《六道轮回天功》为根基,以始气统筹调和,竟硬生生扛住了侵蚀,成功将那魔纹烙印上去。
魔纹一成,轮海小世界微微一震,仿佛多了一个细微的漩涡,竟真的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吞噬周围稀薄的异域能量,经过世界本源的过滤与转化,化为一丝极其微弱的养料,反哺小世界本身。虽然效果甚微,但这意味着他的体系对异域环境的适应性大大增强,甚至可以“以战养战”!
“果然,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石子腾心中喜悦。这并非改变自身大道,而是锦上添花,使得自身体系更具包容性与侵略性。
在葬骨荒原潜修月余,他将此次墨渊城之行所得彻底消化,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更为扎实,对力量的运用更加精妙,自认即便再遇到狼枯那样的斩我境巅峰,即便不敌,也足以凭借诸多手段周旋甚至脱身。
这一日,他感觉外界风声稍缓,决定再次出发。一直困守荒原并非长久之计,他需要了解更多异域情报,并收集一些关键的修行资源,尤其是对悟道、淬魂有奇效的宝物,为返回九天后的突破做准备。
他变幻容貌气息,伪装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在虚道境后期的落魄散修,离开了葬骨荒原,朝着一个名为“流火城”的方向行去。据闻此城靠近一片盛产“火属性”宝材的熔岩山脉,商贸亦算发达,且并非黑狼族的势力范围。
一路谨慎前行,避开大型部落和关卡,偶尔遇到些不开眼的荒原匪徒或凶兽,也被他轻易打发,正好用来熟练新悟出的、融合了异域吞噬特性的战斗技巧。
十数日后,流火城那由赤红色岩石砌成的城墙映入眼帘。城门口守卫是几个身着赤红皮甲、气息灼热的修士,来自掌控此地的“炎蟒”部落。
缴纳了入城费,石子腾步入城中。与墨渊城的深沉威严不同,流火城充满了燥热与活力,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售卖各种火晶石、熔岩心、火系兽材的店铺,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他依旧低调,找了家客栈住下,便开始在城中各大商铺流连。他的目标很明确:悟道茶、各类仙金、以及能滋养神魂、辅助冲击境界的天地灵粹。
悟道茶,在异域可谓是稀世珍品。他接连逛了几家大店铺,都被告知缺货,或者仅有少许品相不佳的存货,价格却高得离谱。
就在他有些失望,走进一家看似不起眼、名为“百草轩”的药材铺时,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其清淡、却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茶香。
他心中一动,看向柜台后那位正在打盹的胖掌柜。
“掌柜的,可有清心凝神的药材?”石子腾故作随意地问道。
胖掌柜睁开惺忪睡眼,打量了一下石子腾,懒洋洋道:“有啊,清心草,宁神花,柜台左边自己看。”
石子腾目光扫过那些普通药材,摇了摇头:“这些药效普通。掌柜的,你里间似乎有更好的东西?我方才闻到一丝别样茶香。”
胖掌柜闻言,睡意瞬间去了大半,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上下重新审视石子腾,压低声音道:“道友鼻子够灵啊。不过……那东西,可不便宜,而且来路有点……嘿嘿,你懂的。”
石子腾心中明了,这是碰到卖私货的了。他面色不变:“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可否一观?”
胖掌柜犹豫了一下,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石子腾那“虚道境后期”的修为,觉得没什么威胁,便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穿过一道暗门,来到一间狭小的内室。胖掌柜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玉盒,打开一条缝隙。顿时,那股清雅的茶香更加浓郁,玉盒内躺着七八片形状不规则、色泽枯黄却隐隐有道纹流转的茶叶!正是悟道茶!虽然品相不算最顶级,数量也少,但确是货真价实!
“这是从一支商队里……嗯,‘流转’出来的。”胖掌柜含糊地说道,“就这几片,一口价,八百黑晶石,或者等价的其他珍稀材料。”
八百黑晶石,几乎是石子腾身上剩余黑晶石的大半。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出黑晶石完成交易。悟道茶对他完善自身体系、沉淀境界至关重要,不容错过。
收好玉盒,石子腾正准备离开,那胖掌柜却忽然又道:“道友看来是识货之人。若还需要其他‘硬货’,三日后,城西‘废矿坑’,有一场小型的私人交换会,或许会有道友感兴趣的东西。”他递过来一枚粗糙的骨符,“凭这个入场。”
石子腾接过骨符,心中微动。这种地下交换会,往往是获取非常规资源的好机会。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迅速离开了百草轩。
之后几日,他又在流火城其他店铺,用剩余的黑晶石和部分用不到的缴获材料,换到了一小块拳头大小、闪烁着星辰光芒的“星辰泪金”,以及几株对稳固神魂有奇效的“魂婴妖果”。收获可谓颇丰。
三日后的夜晚,石子腾依约来到城西那片早已废弃的矿坑。凭借骨符,他顺利通过了几道暗哨,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矿洞之中。
矿洞内已有二三十人,皆遮掩了容貌气息,修为从虚道境到斩我境不等,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中央空地上,有人开始拿出物品,低声说明交换需求。
交换的物品五花八门,有罕见的毒草,有残缺的古籍,有来历不明的藏宝图,甚至还有被封印的、眼神凶狠的幼年凶兽。
石子腾静静观察,没有轻易出手。他看到了几种不错的仙金和宝药,但对方要求的交换物他要么没有,要么不愿拿出来。
直到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气息阴冷的修士,取出了一截约一尺长、通体紫莹莹、不断跳跃着细微电弧的木头。
“雷击木,万年品质,蕴含一丝天劫真意。换能提升神魂本源的宝物,或者……关于‘九天符文’的详解。”那修士的声音沙哑难听。
雷击木!这可是淬炼肉身、尤其是参悟雷道法则的极品宝材!石子腾虽然不主修雷法,但其蕴含的“天劫真意”对他感悟天地劫罚、夯实道基大有裨益。而对方想要的“九天符文详解”,他脑海中可是有着海量的、来自《石王经》、柳神、自身感悟乃至六道轮回仙王传承的符文知识!
他沉吟片刻,走上前去,传音道:“九天符文详解,我有一些。但需要验证你这雷击木的真伪。”
那黑雾中的修士看了石子腾一眼,将雷击木递过。石子腾接过,神识仔细探查,确认无误,内蕴的天劫气息纯正磅礴。
他也不再犹豫,以神念传递了一段关于基础符文组合与能量流转的九天奥义,内容精深,却并未涉及核心传承。
那黑雾修士仔细感悟了片刻,周身黑雾波动了一下,显然极为满意,直接将雷击木交给了石子腾,交易完成。
此次交换会,能收获这截雷击木,已是意外之喜。
带着满满的收获,石子腾悄然返回客栈。悟道茶、星辰泪金、魂婴妖果、雷击木……这些资源足够他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他站在窗边,望着流火城夜晚依旧喧嚣的街道,心中思忖。异域虽大,资源虽多,但终究非久留之地。黑狼族的威胁如芒在背,蒲魔宫的存在更是深不可测的隐患。自身法则已在异域环境下得到补全与磨砺,目的基本达到。
“是时候准备返回九天了。”他轻声自语。下一步,需要寻找一个安全的、能避开异域监控的路径,悄然穿越天渊,回归帝关。而回去之后,仙古秘境将开,那又是另一番风云际会。
第52章 踏上归途
在流火城又停留了数日,确认黑狼族的触角尚未延伸至此,且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石子腾不再犹豫,决定踏上归途。
归程远比来时要凶险。异域边境经过之前的风波,巡逻明显加强,尤其是靠近天渊的区域,不时有天神级别的神念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虚空,搜寻一切可疑迹象。黑狼族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活动频繁,似乎在全力追查那支失踪的暗卫小队和“木黎”的下落。
石子腾将《魔蒲幻身诀》运转到极致,气息模拟成一个气息奄奄、在荒原中受了重创、正艰难赶往某处据点求援的异域散修,修为也压制在神火境层次,毫不起眼。他不敢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专挑那些能量混乱、环境恶劣、巡逻队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险境穿梭。
这一日,他抵达了一片名为“碎星海”的奇异地域。这里并非海洋,而是一片广袤的盆地,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仿佛被无数星辰撞击过。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巨石,大的如同山岳,小的仅有磨盘大小,缓缓漂浮,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此地磁场混乱,神识受到极大干扰,是天然的隐匿场所,但也潜藏着无数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危机四伏。
石子腾小心翼翼地在漂浮的巨石间穿行,凭借强大的灵觉避开一道道隐匿的空间裂痕。他知道,穿过这片碎星海,便能抵达天渊防线一处相对薄弱的区域,那是他计划中的回归节点。
然而,就在他深入碎星海核心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能量波动和厮杀声!
他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只见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陨石带上,三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色铠甲的异域修士,正在围攻一名人族女子!那三名黑甲修士,两人是斩我境初期,一人是斩我境中期,配合默契,攻势凌厉,身上散发着与黑狼族截然不同、但同样冷酷凶戾的气息,显然是某个大族的精锐战兵。
而被围攻的那名女子,身形窈窕,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蓝色光晕中,手持一柄细长软剑,剑法精妙,如流水潺潺,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她的修为亦是斩我境中期,但在三人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淡蓝色的衣裙。她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露出的眸子,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九天修士特有的气质!
是九天的人!而且看其功法路数,绝非寻常出身!
石子腾心中一震。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被追杀的九天同胞。
“水灵族的余孽,还不束手就擒!交出‘瀚海之心’,可留你全尸!”那名斩我境中期的黑甲头目冷喝道,手中一杆黑色战矛洞穿虚空,逼得那女子连连后退。
“休想!瀚海之心乃我族圣物,宁碎不予尔等魍魉!”女子声音清冷,带着决绝,软剑划出无数道水蓝色剑幕,死死抵挡。
水灵族?瀚海之心?石子腾对此并无印象,想来是九天某个隐世大族。但同为人族,面对异域追兵,他无法坐视不理。
眼看那女子在三人围攻下险象环生,护体光晕摇摇欲坠,石子腾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力量悄然凝聚。他没有动用吞雷神斧,也没有暴露自身根脚。而是将《魔蒲幻身诀》模拟出的吞噬特性催发到极致,同时暗暗引动了那截新得的雷击木中蕴含的一丝天劫真意!
他如同一道鬼影,自一块漂浮的巨石后猛然窜出!目标直指那名斩我境中期的黑甲头目!
“什么人?!”那黑甲头目反应极快,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凌厉气息与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想也不想,反手一矛刺出!
“轰!”
石子腾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墨绿色的吞噬光芒与跳跃的紫色电弧,精准地点在了矛尖之上!
一股蕴含着吞噬与毁灭的双重力量骤然爆发!那黑甲头目只觉手臂一麻,战矛上蕴含的力量竟被对方指尖那诡异的漩涡吞噬了小半,更有一股狂暴的雷霆真意顺着手臂经脉窜入,让他气血翻腾,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找死!”另外两名斩我境初期的黑甲战士见状,怒喝一声,舍弃那女子,一左一右攻向石子腾。一人挥动巨斧,力劈华山;一人施展诡异身法,如同毒蛇般袭向石子腾肋下。
石子腾身形晃动,魔蒲幻身诀的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巨斧,同时反手一掌拍向那袭来的毒蛇般身影,掌心中吞噬漩涡再现!
“嘭!”
那战士与石子腾对了一掌,只感觉自身法力如同泥牛入海,被疯狂吞噬,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后撤。
而那名女子见有人相助,精神一振,手中软剑如同灵蛇出洞,死死缠住了那名被雷霆真意所伤的斩我境中期头目,不让他有机会与另外两人合围石子腾。
石子腾以一敌二,面对两名斩我境初期,他将自身对力量的掌控发挥到极致。他并不硬拼,而是利用幻身诀的诡异和吞噬特性,不断游斗,削弱对方,偶尔引动一丝雷击木的真意进行突袭,令对方投鼠忌器。
他的战斗方式,像极了异域中那些擅长吞噬与诡异术法的修士,没有丝毫九天功法的痕迹。
那两名黑甲战士越打越心惊,对方明明气息只是虚道境巅峰(石子腾刻意压制),但手段诡异莫测,力量属性更是难缠,让他们有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
“撤!此人古怪,先回去禀报!”那斩我境中期的头目被女子缠住,久攻不下,又见手下奈何不了石子腾,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啸。
三名黑甲战士闻言,毫不恋战,虚晃一招,化作三道黑光,迅速朝着碎星海外围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漂浮巨石之后。
战场上,只剩下石子腾和那名水灵族女子。
女子收起软剑,周身水蓝色光晕收敛,她看向石子腾,面纱下的目光带着感激与一丝审视,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水云漪,感激不尽!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出身何部?”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石子腾维持着伪装,沙哑着声音,用异域通用语回道:“山野散修,木黎。路见不平而已,姑娘不必客气。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他刻意点明自己是“散修”,并用了异域语言,表明自己并非九天之人,以免多生事端。
水云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依旧礼貌道:“无论如何,今日之恩,水云漪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告辞!”她也看出石子腾不欲多言,而且此地确实危险,不再耽搁,对着石子腾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朝着与黑甲战士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也消失在碎星海中。
待女子离去,石子腾才松了口气。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可能残留的自身气息,不敢停留,继续朝着既定方向前进。
穿过碎星海,前方天地骤然一变!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斓、却又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庞大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仿佛世界的尽头!
天渊!
到了!
与之前孟天正带他穿过的相对稳定的通道不同,眼前这片区域的天渊,能量极其狂暴,七彩霞光与漆黑的不详之气如同沸水般翻腾、碰撞,形成一道道恐怖的雷瀑、火雨、空间风暴!寻常天神踏入,恐怕都有陨落之危!
但根据他从原始帝城获得的信息以及自身的推演,这片看似最危险的区域,因为能量过于混乱,反而是监控的盲区,只要扛过最初的冲击,找到能量流动的间隙,便有偷渡的可能!
石子腾眼神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三大丹田小世界同时震动,始气循环加速,周身浮现出淡淡的清光,将那模拟出的异域气息彻底内敛。
看准一道雷瀑与火雨交织的薄弱处,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一片毁灭景象之中!
“轰隆!!!”
刚一进入,无数道色彩斑斓、蕴含着毁灭法则的雷霆便如同亿万条鞭子抽打而来!灼热的火焰足以焚金融铁,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扯着他的护体神光!
石子腾怒吼一声,全力运转《六道轮回天功》,轮回之力形成护罩,将大部分攻击引导、卸开。同时,他引动雷击木中那丝天劫真意,竟然尝试着引导、吸收一丝最外围的、相对温和的天渊雷霆,用以淬炼肉身与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和大胆的举动!但效果也是显着的!在那毁灭性的环境中,他的肉身仿佛被千锤百炼,经脉拓宽,神魂更加凝实,对雷霆法则的感悟也深刻了一分。那刚刚烙印在轮海小世界上的吞噬魔纹,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微微发光,加速吞噬着周围混乱的能量,经过过滤后反哺自身。
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毁灭的浪潮中艰难穿行,寻找着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前方那毁灭的光幕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的色彩——那是属于九天的、相对平和与熟悉的大道气息!
到了!
他鼓足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冲!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周身那恐怖的压迫感骤然一轻!眼前不再是光怪陆离的毁灭景象,而是熟悉的、略显昏暗的虚空,以及远方那座如同灯塔般、散发着苍凉与不屈战意的孤城——原始帝城!
他,回来了!
感受着周身重新被九天法则包裹的舒适感,看着远方那座浴血坚守的城池,石子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次异域之行,时间不长,但险象环生,收获亦是巨大。不仅补全了自身法则,夯实了道基,获得了诸多珍贵资源,更对异域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压下翻腾的气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原始帝城飞去。是时候,将此次的收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仙古秘境风云了。
第53章 归城授法
石子腾的身影如同陨星般落在原始帝城那斑驳的城墙上,激起点点尘埃。他撤去《魔蒲幻身诀》,恢复了本来面貌与气息,那股属于九天修士的、经过异域法则淬炼后愈发凝练深沉的气血之力自然流露。
“石小友!”
“是石大哥回来了!”
几乎在他落下的瞬间,几道身影便急速掠来。为首的是独臂独眼的战凌霄,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身后跟着几名守城将领,连狗娃和一些半大孩子也闻讯从藏身处跑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战凌霄一把抓住石子腾的手臂,用力摇晃着,独眼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去了这么久,城里兄弟们都在担心,怕你……呸呸呸,回来了就好!”
他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周围的守军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露出质朴而热切的笑容。这座孤城,太需要好消息了。
“让战老和诸位兄弟挂心了。”石子腾心中暖流涌动,笑着拍了拍战凌霄的手背,“此行虽有些波折,但总算不负所托。”
他没有在城头多说,与众人简单寒暄后,便和闻讯赶来的孟天正一同,再次来到了那座供奉着战王老祖的古老石殿。
殿内依旧昏暗,但祭坛上战王老祖的气息,比起他离开时,明显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点不灭的意志之火,似乎燃烧得更加顽强了。这其中有石子腾留下的一缕本源精血的功劳,或许也有他归来带来的希望之力的影响。
“大长老,战老。”
石子腾面色一正,开始讲述此行的经历。他略去了被蒲魔宫岚少主注意和遭遇水灵族女子的细节,只重点提及了异域边境的布防情况、黑狼族的动向、以及在一些坊市和暗市的见闻,特别是关于异域修炼体系的特点和对九天修士的普遍态度。
“……异域修士,普遍信奉弱肉强食,对九天敌意深重。其修炼体系霸道,注重掠夺与吞噬,与我九天内求己身之路迥异,但其中一些思路,如对能量利用和洞天强化的法门,确有独到之处,或可借鉴。”
说着,他取出了那几块在暗市购买的、残留着九天修士气息的法器碎片和那块同族遗骨,郑重地交给战凌霄:“战老,这些……带回来,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战凌霄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些碎片和骨片,独眼中闪过一丝悲怆,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重重点头:“放心,老夫会办好。”
孟天正静静听着,目光深邃,末了缓缓道:“异域情况,与我等所知大致吻合。你能平安归来,并带回这些信息,已是大功一件。看来,他们内部的倾轧和对资源的争夺,同样激烈。”
石子腾点头,随即又道:“此外,晚辈在异域,偶有所得,或许能对帝城兄弟们目前的困境,略有裨益。”
他心念一动,将自身对异域“魔巢”理念中,关于如何更高效吞噬、转化混乱能量,以及利用特定材料铭刻简易符文强化防御的思路,结合自身三界体系的感悟,去芜存菁,提炼出了一套相对简易、但更适合此地守军现状的“噬灵锻体术”和“固垒阵纹”的基础法门。
他以神念将这两门法门传入战凌霄和几位核心守将的识海。
“这……”战凌霄略微感悟,独眼顿时瞪得滚圆,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法门……竟能引导我们吸收炼化此地混乱的灵气和稀薄的黑暗物质?还能让城墙的防御自行缓慢修复增强?!”
其他几位守将也是满脸震撼与狂喜。他们困守此地,最大的难题就是资源匮乏,修炼缓慢,伤势难愈,城墙修复更是艰难。石子腾带来的这两门法门,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不能立刻扭转乾坤,却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甚至慢慢恢复元气的希望!
“石小友!这……这让我等如何感谢你才是!”战凌霄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战老言重了,同舟共济,何分彼此。”石子腾摆摆手,“此法初成,还需诸位在实践中慢慢摸索完善。”
孟天正看着这一幕,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石子腾此举,不仅仅是带回了情报,更是为这座孤城注入了实实在在的生机。
接下来数日,石子腾并未立刻离开。他留在帝城,亲自指点战凌霄等人修炼“噬灵锻体术”和铭刻“固垒阵纹”。看着守军们尝试运转法门,虽然起初生涩,甚至有人因吞噬过多混乱能量而脸色发白,但很快,一些人脸上便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红光。城墙上,一些破损处也开始有微弱的能量流转,自行吸纳周围的碎石尘埃进行缓慢的修补。
狗娃和孩子们也缠着石子腾,他便挑选了一些最基础、最温和的搬血、洞天境的锤炼法门,结合自身领悟,深入浅出地讲解给他们听。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期间,他也将自己从异域带回的大部分普通修炼资源,包括那些异域药草、矿石,都留给了帝城。他只留下了悟道茶、星辰泪金、魂婴妖果、雷击木等最核心、对自己下一步突破至关重要的宝物。
这一日,石子腾正在指点几名战士铭刻阵纹,孟天正走了过来。
“石小友,帝关传来消息,仙古秘境,即将开启了。”孟天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石子腾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仙古秘境,终于要来了吗?那是年轻一代的终极战场,汇聚了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天骄,蕴藏着上古的传承与惊世造化。他的儿子石毅,侄子石昊,还有石玥、石渊、石恒他们,想必都已摩拳擦掌,准备在其中大展拳脚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石子腾感慨一句,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也是时候回去看看那些小家伙们了。”
他知道,仙古秘境并非坦途,其中杀机四伏,不仅有秘境本身的危险,更有来自各方势力、甚至是“自己人”的明枪暗箭。他虽不能进入,但必须在幕后为他们保驾护航,扫清一些潜在的威胁。
“你打算何时动身?”孟天正问道。
“就这几日吧。”石子腾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三千道州的风云汇聚,“在离开之前,我还需将此次异域之行的收获,彻底沉淀一番。”
他将最后一些关于阵纹的要点交代清楚,又去石殿看望了战王老祖,渡入一丝温和的本源气息滋养其残魂,随后便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这一次,他取出了那几片珍贵的悟道茶。以自身道火烹煮,茶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神魂,明悟大道。他盘膝而坐,饮下道茶,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空灵之境。
异域之行的种种经历,战斗的感悟,对不同法则的体会,对自身三界体系的反思,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又在悟道茶的作用下,被迅速梳理、沉淀、升华。轮海、炁海、识海,三界循环更加顺畅自然,那道“始气”也越发粗壮灵动,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雏形。他对《六道轮回天功》和《魔蒲幻身诀》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圆融无暇,虽仍是斩我境,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又似一片包容万象的星空。
出关之后,他与战凌霄、孟天正以及帝城的守军们郑重告别。
“石小友,保重!他日若有需,原始帝城,永远是你的后盾!”战凌霄带着全体守将,在城头为他送行,声音铿锵。
“石大哥,早点回来看我们!”狗娃和孩子们用力挥舞着手臂。
“诸位,保重!待我处理完琐事,必再归来,与诸位并肩!”石子腾抱拳,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而朴实的脸庞,心中充满敬意与不舍。
他不再犹豫,与孟天正一同,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这座浸染着血与火、坚守着希望与荣耀的孤城,朝着帝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原始帝城在视野中渐渐缩小,但那不屈的战意,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前方,则是更加波澜壮阔的仙古风云,以及等待着他去守护与引领的石族子弟们。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第54章 悄然归返
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石子腾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凡人,唯有双眸开阖间,偶尔流转过一丝混沌开辟、诸天生灭的深邃景象。
他立足之处,乃是三千道州边缘的一片荒芜山脉。在离开数年之后,借助完整六道轮回盘之力,他横渡界壁,悄然回归,未曾惊动任何存在。
“几年过去,不知那群小崽子们,是否安分,修为可有长进?”石子腾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广袤地域。他并未直接探查子弟们具体位置,以免被上界一些老怪物感知,而是循着当初分别时留下的隐秘血脉印记,感知他们的大致方位与生命气息。
“嗯…毅儿在天陨州方向,气息沉稳,重瞳之力内蕴,看来将尊者境打磨得不错。昊儿…嘿,这小子果然不消停,气息浮动,似乎在与人争斗,位置在…魔州边缘?还带着一股纯正的龙气,是葛沽那小家伙。渊儿、恒儿他们在天仙州,气息联袂,看来是聚在一起。很好,都还活着,没给老子丢脸。”
他首先锁定了气息最为活跃,也最让他“操心”的石昊。
魔州边缘,黑风煞谷。
“吼!”
一头形如蜥蜴,却生有双翼、浑身覆盖漆黑骨刺的凶兽咆哮,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境后期,煞气滔天,搅动四周黑风形成龙卷,将山石都绞得粉碎。
“葛沽,左边!别让它喷出那口污秽煞气!”石昊大喝,身形如电,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一拳轰出,拳印裹挟着滔天的金色血气,隐隐有鲲鹏虚影浮现,撕裂黑风。
“知道啦,昊哥!”葛沽化出部分龙躯,龙爪闪烁着寒光,真龙宝术施展,一道璀璨符文匹练般抽向凶兽的左翼,龙威浩荡。
那凶兽吃痛,怒吼连连,张口欲喷吐能腐蚀宝具与神力的本命煞气。
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啧,打条小泥鳅都这么费劲,昊儿,你这几年光长个子不长本事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连那口将喷未喷的煞气都硬生生憋了回去,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石昊和葛沽也是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山谷一侧的断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青袍的身影,正随意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把玩着一颗闪烁着雷光的奇异果子,不是石子腾又是谁?
“大伯!”石昊惊喜交加,随即又有些不服气,“谁费劲了?我这是跟葛沽磨练配合!真要单独收拾它,三拳搞定!”
葛沽也连忙化为人形,恭敬行礼:“见过前辈。”
石子腾撇撇嘴,从崖上跳下,落地无声。他走到那被彻底压制,瑟瑟发抖的凶兽面前,随手一点,一道细微的符文没入其头颅。那凶兽眼中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然后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一般,蹒跚着钻回了自己的巢穴。
“对付这种血脉不纯,靠吞噬煞气成长的凶兽,攻击其眉心三寸下的‘煞核’节点,它能省你一半力气。”石子腾拍了拍手,走到石昊面前,打量着他,“不错,根基还算扎实,血气旺盛得像头太古蛮龙,看来没偷懒。”
石昊挠头嘿嘿一笑:“那是,我可是要成为最强的人!大伯,您这几年去哪儿了?气息感觉更…更吓人了。”
“去外面转了转,捡了点破烂。”石子腾说得轻描淡写,随即屈指一弹,两道流光分别飞向石昊和葛沽。
石昊接住,发现是一个不起眼的石罐,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罐粘稠如汞、散发着惊人生命气息和淡淡威压的宝血,血液中仿佛有各种神禽瑞兽的虚影在沉浮。
“这是…真神级,不,可能更强的混合宝血?!”石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葛沽接住的则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内部仿佛有金色神焰在流动的骨头。
“这是…一头接近天神境的金乌翼骨?!”葛沽身为真龙后裔,感知更为敏锐,声音都带着颤抖。这对他修炼真龙宝术,参悟火道神通有极大裨益。
“小玩意儿,给你们夯实根基用的。仙古秘境快开了,别急着突破,把尊者境给我走到真正的极尽。”石子腾语气严肃了几分,“尤其是你,昊儿,我观你洞天虽强,但彼此勾连还可更紧密,体内符文熔炼一炉的火候还差了点。这罐宝血,足够你将肉身和洞天再淬炼一番。”
石昊珍而重之地收起石罐,用力点头:“我明白,大伯!我一定做到最强尊者!”
“还有这个,”石子腾又抛给石昊一枚骨片,“上面是一些前人对‘以身为种’的零散感悟,你自己参悟,莫要外传,也莫要完全照搬,路终究要自己走。”
石昊接过骨片,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狂喜和痴迷之色,如获至宝。
“多谢大伯!”
“行了,带着葛沽继续磨练吧。秘境开启时,我会看着你们。”石子腾摆摆手,身形渐渐变淡,“记住,在秘境里,碰到打不过的,该跑就跑,不丢人。活着才有输出。”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石昊握紧石罐和骨片,看着石子腾消失的方向,眼中斗志更盛:“葛沽,走!找个地方闭关,消化宝贝!仙古秘境,我一定要横扫群敌!”
天陨州,天陨书院后山,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幽静山谷。
石毅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眸紧闭,眼睑下隐隐有混沌光流转。夏幽雨、姬无双在一旁对练剑法,剑气纵横,却又被阵法束缚在一定范围。石玲珑则在调制灵茶,雨紫陌安静地坐在石毅不远处,参悟符文。
忽然,石毅睁开双眼,重瞳内符文生灭,看向山谷入口。
虚空微动,石子腾的身影显现。
“父亲。”石毅起身,恭敬行礼。
夏幽雨四女也立刻停下,纷纷见礼:“伯父(前辈)。”
石子腾点点头,目光首先落在石毅身上,仔细感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重瞳本源稳固,与自身符文融合更深,尊者境已臻至圆融,看来你这几年未曾懈怠。”
“不敢懈怠,唯有勤修不缀,方能不负父亲期望,守护弟妹。”石毅沉稳答道。
石子腾又看向四女,笑道:“你们几个也不错,根基扎实,进步不小。幽雨的补天术似有精进,无双的战意更凝练了,玲珑的茶道都快通神了,紫陌的雨族符文也悟出了新意。看来毅儿没亏待你们。”
四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石玲珑俏脸微红,连忙斟上一杯灵茶:“伯父请用茶。”
石子腾接过,呷了一口,赞道:“好茶,静心凝神,滋养神魂,不错。”
放下茶杯,他神色一正,看向石毅:“仙古将开,那是天骄争锋,也是尸山血海。你为兄长,当有担当,但亦需懂得取舍,护持好自身与身边人。”
说着,他取出五样东西。一面刻画着周天星辰图案的巴掌大阵盘,四枚分别散发着柔和水光、凌厉金气、皇道龙气、绵绵雨意的玉佩。
“这面‘小周天阵盘’,乃我仿周天星斗大阵所炼,虽不及原阵万一,但激发后,可布下简化星阵,攻防一体,更能接引星光辅助修行,予你护身。”
石毅双手接过,感受到阵盘内蕴的浩瀚星力,重瞳微亮:“谢父亲!”
“这四枚玉佩,分别契合你们四人的道,内有我封印的一道护身符力,关键时刻可挡真神一击。平时佩戴,亦有静心悟道之效。”石子腾将玉佩分别递给夏幽雨四女。
四女惊喜接过,感受到玉佩中那如渊似海却又温和的力量,心中安全感大增,齐声道谢。
“另外,此物也给你。”石子腾又递给石毅一枚玉简,“这是我根据一些古籍和自身推演,整理的关于上古重瞳可能蕴含的几种禁忌神通的方向,仅为参考,莫要拘泥,真正适合自己的,需自身去觉醒。”
石毅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退出,眼中难掩震撼与激动:“这…多谢父亲!此物对我至关重要!”
“路在脚下,重瞳虽强,亦是人御瞳,而非瞳御人。”石子腾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秘境之中,与你昊弟他们多照应。”
“孩儿明白。”
“好了,你们继续修炼。秘境开启之日,便是尔等龙腾之时!”石子腾哈哈一笑,身形化作清风消散。
留下石毅五人,手握赠礼,心潮澎湃,对即将到来的仙古秘境,充满了期待与决心。
天仙州,天仙书院,一处高级弟子修炼洞府内。
石渊、石恒,以及另外几位石族旁系子弟正在交流修行心得。突然,洞府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一道青袍身影显现。
“父亲(大伯)!”石渊、石恒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顿时大喜。
“嘘,小声点。”石子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看来你们在这天仙书院混得不错嘛,这洞府灵气挺足。”
石渊嘿嘿笑道:“托父亲的福,我们几个表现还行,书院给了些优待。”
石子腾仔细打量他们,石渊周身隐隐有雷光跳跃,气息狂暴而活跃;石恒则显得沉静许多,但胸口处隐隐有一股至尊至贵的气息内敛,显然至尊骨的开发未曾落下。
“嗯,渊儿的雷帝宝术已有几分火候,恒儿的至尊骨孕育的‘天罚之手’也初具雏形,不错。”石子腾点头,随即手一挥,数道宝光飞向众人。
每人都得了一件适合自身属性的宝具,或是攻击型,或是防御型,品阶都在天神级别,足够他们用到真神甚至更高境界。
石渊得到的是一柄缭绕着紫色电弧的锤子,石恒得到的是一面铭刻着玄奥符文,气息厚重的盾牌。
“这些玩意,给你们防身。仙古秘境里,宝贝虽多,危险更多,有件靠谱的兵器总归是好的。”
“多谢父亲(大伯)!”众人喜不自胜,这些宝具对他们而言,堪称重宝。
石子腾又单独递给石渊和石恒一人一个玉瓶。
“渊儿,这里面是几滴‘雷灵液’,乃天地雷精所化,助你淬炼雷道符文。恒儿,这是‘大地龙乳’,温养至尊骨,夯实根基有奇效。”
两人激动接过,知道这是大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好了,东西也送了,话不多说。”石子腾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晚辈,“仙古秘境,是机遇,也是战场。记住,我们石族子弟,不惹事,也不怕事!打不过,就叫人,不丢人!你们昊哥、毅哥都会进去,关键时刻,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是!谨遵大伯(父亲)教诲!”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石子腾笑了笑,身影缓缓消散。
离开天仙书院,石子腾立于云层之上,神识扫过几个方向,感受到子弟们得到赠礼后更加努力修炼的蓬勃朝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种子已经播下,肥料也给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能长多高了…”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仙古秘境即将开启的方向。
“风云将起,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找个好位置好好看戏了…”
第55章 百川归海,初露锋芒
石子腾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然而,他留下的资源和指点,却如同在石族这群年轻至尊心中点燃了一把火,修炼起来更加拼命。
数月时间,弹指而过。
三千道州,风云汇聚。“百川归海”大会终于在灵界中拉开了序幕。这并非仙古秘境本身,而是进入秘境前的一次大规模选拔与预热,各大道统、古教、家族的年轻天才,皆可在此显圣,争夺那有限的名额与无上荣光。
灵界,一片浩瀚无垠的古战场悬浮于混沌气中,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观战席,早已被来自各州、各教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宝光冲霄,各种珍禽异兽拉着的战车、撵车停泊在虚空,气派非凡。
“听说了吗?这次天陨书院出了个重瞳者!据说来自下界那个所谓的‘罪血’大族!”
“何止!天仙书院也收了好几个石族子弟,个个妖孽,听说还有个身怀至尊骨的!”
“哼,罪血后裔,也敢称尊?不过是得了些造化,昙花一现罢了。如何比得上我仙殿传人?”
“还有那来自下界的荒,听说也是个十足的惹祸精,最近一直在魔州边缘搅风搅雨…”
议论声此起彼伏,焦点大多集中在突然冒起的石族子弟身上,其中不乏嫉妒、质疑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石毅、石昊等人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进入了备战区。他们分散在不同区域,并未聚集,这是规则的要求,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关注。但彼此间,眼神偶尔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石子腾此刻则化身为一普通的中年文士,混在拥挤的观战人群中,气息收敛得与周围那些神火境、真一境的普通修士无异。他磕着从偶遇魔葵园修士身上摘取的瓜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喧嚣。
“啧啧,这人可真不少,鱼龙混杂的。那几个躲在云层里的老家伙,就是仙殿和剑谷的吧?气息阴沉沉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暗自嘀咕,目光扫过几个气息晦涩的方位。
“咚!”
一声古老的钟鸣响彻灵界,压下了所有嘈杂。一道恢弘的光门在古战场中央开启,走出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乃是灵界的规则守护者。
“百川归海,天骄争流!规则依旧,于古战场内,精神体对决,可尽情施展,身死即出局,无性命之忧。最终屹立擂台之上,排名前万者,可获得仙古秘境接引令牌,并有资格参与后续资源分配!”为首的老者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角落。
“现在,所有报名者,精神体入战场!”
嗡!
刹那间,数以百万计的光点从观战席、备战区升起,如同百川归海,投入那巨大的古战场中,凝聚成一道道身影。石昊、石毅、石渊、石恒、葛沽、夏幽雨等人皆在其中。
战斗,瞬间爆发!
古战场广阔,被划分成无数区域,混战开启。符文冲天,宝术裂空,各种强大的兵器虚影碰撞,场面极度混乱。
石昊所在区域,他嗷嗷叫着,直接盯上了一个手持狼牙棒,气息凶悍的大汉。
“兀那汉子,对,就是你,看拳!”
他如同一头人形蛮龙冲了过去,简单直接,一拳轰出,金色血气澎湃,隐隐有鲲鹏嘶鸣。
那大汉也是尊者后期,见状狞笑:“不知死活的小子!”狼牙棒抡动,带着万钧之力砸下。
“砰!”
拳棒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让所有围观者目瞪口呆的是,那看似威猛的狼牙棒,竟被石昊一拳打得弯曲,那大汉更是惨叫一声,精神体瞬间布满裂纹,直接崩碎,被踢出了灵界。
“啧,力气用小了。”石昊甩了甩拳头,有些不满,然后眼睛一亮,看向不远处一个正在施展火焰宝术的修士,“嘿,那个玩火的,你的火看起来挺不错,借我烤个地薯!”
那修士:“???”
观战众人:“……”
石子腾在人群中捂脸:“这臭小子…吃货属性是改不了了。”
另一边,石毅所在的区域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并未主动出击,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重瞳缓缓旋转,深邃无比。
有几个不开眼的修士见他气息“平平”,试图围攻。
“先解决这个装深沉的!”
“一起上!”
宝术光芒闪耀,刀剑虚影斩落。
石毅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眼望去。重瞳内符文一闪,那几道攻来的宝术和兵器虚影,竟在空中诡异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凶猛的威力,反向轰击在其主人身上。
“噗噗噗!”
那几名修士满脸难以置信,精神体瞬间炸开。
“嘶……重瞳!这就是重瞳之威?可反弹攻击?”
“太可怕了!不可力敌!”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顿时骇然退避,石毅周围空出一大片区域。
石渊和石恒背靠背,配合默契。石渊浑身雷光闪耀,如同雷神降世,一拳一脚都带着狂暴的雷霆,将靠近的修士电得外焦里嫩。石恒则更为沉稳,至尊骨发光,偶尔拍出一掌,掌心符文凝聚,化作一道朦胧的“天罚之手”虚影,威力无匹,直接将一名强大的尊者后期修士拍得精神体溃散。
“恒弟,左边交给我!”
“好,渊哥小心那个用毒的家伙!”
兄弟二人联手,竟也杀得一片区域无人敢近。
葛沽嗷嗷叫着,显化出部分龙躯,横冲直撞,龙吟震天,真龙宝术虽未完全展露,但那股纯正的龙威和强悍的肉身,也让他成为了战场上的一个煞星。
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石玲珑四女同样不凡。她们并未聚集,而是各自为战,却又隐隐呼应。夏幽雨的补天术奥妙无穷,化解万千攻击;姬无双女战神之名不虚,剑法凌厉,一往无前;雨紫陌的雨道符文绵绵密密,困敌于无形;石玲珑的皇道龙气则贵不可言,攻防一体。她们的美貌与实力,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
混战持续了数日,人数锐减。终于,巨大的古战场上,升起了十座最为宏伟的擂台。
“千强擂台战,开始!守擂,或攻擂,最终站在台上的千人,即为本次百川归海千强天骄!”守护者宣布。
更为激烈的战斗爆发。能留到此时的,无一弱者,皆是各州翘楚。
石昊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一座擂台,一脚就把上面一个刚刚战胜对手,还没来得及喘气的修士踹了下去。
“这座山大爷我看上了!”他叉着腰,嚣张地喊道。
顿时引来一片骂声和挑战者。
石毅则选择了一座相对冷清的擂台,飘然落下,依旧沉默,但重瞳扫视之下,无人敢轻易上台。
石渊、石恒也各自占据了一座擂台。葛沽嗷嗷叫着,抢了一座。夏幽雨四女,竟也各自占据了一座擂台!一时间,十座擂台,石族及其关联者,几乎占据了一半!
这引发了巨大轰动。
“太狂妄了!罪血一脉,也想霸占半数擂台?”
“我不服!我去挑战那个用雷的小子!”
“我去会会那个重瞳!”
挑战者络绎不绝。战斗愈发激烈。
石昊的擂台最为热闹,他打法狂野,时而用鲲鹏法极速突袭,时而用雷帝宝术狂轰滥炸,时而又掏出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兽腿边打边啃,气得对手哇哇大叫,却总被他以强悍的肉身和精妙的宝术击败。
石毅的擂台则最为诡异,上台者往往撑不过几招,要么被自己的攻击反弹重伤,要么陷入重瞳制造的幻境无法自拔,要么被一道眸光定住,直接震下擂台。他几乎没怎么移动,便稳坐钓鱼台。
战斗白热化。终于,有真正的高手按捺不住。
一个身穿仙殿服饰,气息冷冽的青年,跃上了石昊的擂台。
“罪血荒,你的嚣张到头了!记住,败你者,仙殿,李道一!”
他抬手间,一道恐怖的剑气撕裂长空,蕴含着腐朽与破灭的法则,赫然是仙殿的某种镇教剑术的简化版。
石昊神色也凝重了些,丢掉兽腿:“仙殿的走狗?来的正好!”
他双臂一振,左手鲲鹏,右手雷帝,两种至强宝术符文交织,硬撼那道剑气。
“轰!”
擂台剧震,符文炸开,光芒刺目。
另一边,一个背负长剑,来自剑谷的传人,挑战石毅。
“重瞳?让我看看,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无敌!”剑谷传人剑意冲霄,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石毅眉心。
石毅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身,重瞳中混沌气弥漫,竟直接看穿了那剑光的轨迹与核心符文节点,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点向某处虚空。
“叮!”
一声轻响,那惊鸿般的剑光骤然溃散,剑谷传人显出身形,踉跄后退,满脸骇然。他的剑意,竟被对方一眼看破,随手点碎!
更远处,一座擂台上,一个浑身笼罩在朦胧光辉中,气息祥和却深不可测的年轻僧人,也引起了石子腾的注意。
“十冠王…他也出世了。”石子腾眯起了眼。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位白衣绝尘,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子,他踏空而来,并未急于登台,只是冷漠地扫视着石毅、石昊等人的擂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六冠王,宁川!”
有人惊呼,声音带着恐惧与敬畏。
宁川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石毅身上,又扫过石昊、石渊等人,冰冷的声音响彻:
“罪血,当诛。”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寒冬降临,让整个灵界古战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昊在擂台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哪来的白毛鸟人,叽叽歪歪,要打便打!”
石毅的重瞳,也第一次主动迎向宁川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战,一触即发。
混在人群中的石子腾,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宁川…仙殿的狗腿子,也敢对我儿喊打喊杀?看来,在进仙古之前,得先给你们找点乐子了…”
第56章 擂台争锋,暗流汹涌
六冠王宁川的话语如同寒冰掷地,杀意毫不掩饰。整个古战场的气氛骤然绷紧,无数道目光在宁川与石族子弟的擂台间来回扫视。
“宁川大人发话了!这些罪血后裔完了!”
“哼,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一群下界蛮夷,也配与我等并列?”
“宁川大人亲自出手,定能镇压他们!”
支持宁川,敌视“罪血”的修士纷纷叫嚣,声浪高涨。
石昊所在擂台,他掏了掏耳朵,对着宁川的方向撇撇嘴:“白毛鸟人,嗓门挺大啊!有本事上来,小爷我把你鸟毛拔光了烤着吃!”
他这话一出,不仅宁川脸色更冷,连他面前那位仙殿传人李道一都气得脸色铁青。
“罪血余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道一怒喝,手中剑气再涨,那腐朽破灭的气息更加浓郁,化作一道灰色长河卷向石昊,“接我仙殿‘寂灭剑河’!”
“怕你不成!”石昊凛然不惧,双臂符文更加炽盛,左手演化鲲鹏,搏击长空,右手引动雷霆,毁灭万物,两种宝术被他强行糅合,形成一片混沌雷海,硬撼寂灭剑河。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擂台边缘的光幕都在剧烈摇晃,符文成片炸开,能量风暴席卷。两道身影在风暴中交错,拳剑相交,发出密集的爆鸣。
“鲲鹏极速!”石昊大喝,身形骤然模糊,快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绕到李道一身后,一记雷帝指戳向其后心。
李道一反应极快,回身格挡,剑气纵横。
“砰!”
两人再次分开,李道一衣角被雷霆灼焦,而石昊肩头也被一道细微剑气划过,留下浅浅白痕。
“好硬的肉身!”李道一心中暗惊。
“仙殿的剑,也就挠痒痒还行。”石昊咧嘴,活动了一下肩膀,战意更浓。
另一边,石毅的擂台终于迎来了挑战者。并非宁川亲自下场,而是一个来自剑谷,气息比之前那位更凌厉数倍的核心传人,名为凌锋。
“石毅,我剑谷与你下界石族亦有因果!今日便以你重瞳,祭我手中之剑!”凌锋声音冰冷,背后长剑嗡鸣,一股撕裂苍穹的剑意锁定石毅。
石毅终于不再静立,他微微抬头,重瞳中混沌光流转,平静开口:“剑心不纯,徒具其形。”
“狂妄!”凌锋怒极,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剑光,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引动了天地之力,剑光未至,那锋锐之意几乎要割裂人的神魂。
这一剑,足以威胁到初入神火境的修士!
观战者无不屏息。
石毅动了,他并未硬接,而是脚踏一种玄妙步法,身形如梦似幻,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剑光最盛之处。同时,他双眸之中符文骤亮,仿佛映照出了凌锋这一剑的所有轨迹与力量节点。
“破。”
他轻叱一声,并指如剑,并非攻向凌锋本体,而是点向了剑光侧翼某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虚空。
“嗡!”
那璀璨的剑光如同被击中了七寸的巨蟒,猛地一颤,凝聚的剑意瞬间溃散小半,光华黯淡。凌锋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显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裂天剑诀’核心?!”
石毅不语,重瞳锁定了凌锋因剑意反噬而露出的破绽,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瞬间欺近,一掌拍出,掌心符文凝聚,仿佛承载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砰!”
凌锋仓促横剑格挡,却被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连人带剑拍得倒飞出去,口中喷血,精神体瞬间变得透明,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挣扎着难以起身。
一剑,一掌,败剑谷核心传人!
全场寂静。重瞳之威,竟恐怖如斯!
宁川的眼神更加冰冷,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对身旁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微微颔首。
那黑袍人会意,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飘向了石渊所在的擂台。
石渊刚以狂暴的雷法将一名挑战者轰下台,正气势如虹。
“桀桀…雷帝宝术的传人?可惜,火候差得远!”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抬手间,一片漆黑的雾气弥漫开来,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竟能侵蚀雷电,隔绝神识。
“装神弄鬼!给我破!”石渊大喝,周身雷光爆发,化作一条雷龙冲向黑雾。
然而,雷龙冲入黑雾,竟如泥牛入海,威力大减,并且那黑雾如同活物,顺着雷光反向缠绕而来,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直侵神魂。
“渊哥小心!这是冥土的手段!”台下,石恒焦急大喊。
石渊也感到神魂一阵刺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死吧!”黑袍人趁机突进,一只干枯的鬼爪从雾中探出,直抓石渊天灵盖,指尖乌光闪烁,蕴含剧毒与诅咒。
危急关头,石渊胸口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突然绽放柔和的水光,形成一个光罩将他护住。
“砰!”
鬼爪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声响,竟未能第一时间破开。
“父亲给的玉佩!”石渊心中一凛,瞬间反应过来,抓住机会,全力催动雷帝宝术,不再分散,而是凝聚于拳锋一点,猛然轰出!
“雷暴星殛!”
轰!
极致凝聚的雷球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终于撕开了黑雾,将那黑袍人炸得倒飞出去,黑袍破碎,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精神体瞬间黯淡,显然受了重创。
“冥土的杂碎,也敢偷袭你石渊爷爷!”石渊喘着粗气,心有余悸,更多的是愤怒。若非父亲所赠玉佩,刚才那一下他就危险了。
混在人群中的石子腾,眼神微冷:“冥土…看来当年下界的教训还不够。还有仙殿、剑谷…哼,这笔账,慢慢算。”
接下来的战斗愈发激烈。不断有成名天才上台挑战,目标直指石族子弟。有西方教的罗汉金身硬撼石昊,被其以蛮力生生打爆;有妖龙道门的传人施展化龙术,与葛沽的龙躯碰撞,龙吟震天,最终被葛沽以更纯正的真龙宝术压制;也有太古神山的后裔挑战夏幽雨等人,皆被她们一一化解。
石族子弟,如同一块块坚硬的礁石,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冲击,却始终屹立不倒,反而在战斗中愈发凝练,气势如虹。
宁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些“罪血”后裔竟如此难缠,远超他的预估。
他身边,一个穿着仙殿古老服饰,气息比李道一更加强大深沉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他面容普通,但一双眸子却如同万古寒潭,没有任何感情。
“宁川道兄,何必动怒。一群蝼蚁罢了,待入了仙古,有的是机会捏死他们。”他淡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此人便是这一代的仙殿传人,帝冲!虽非古代怪胎,但实力深不可测,被誉为仙殿最杰出的传人之一。
宁川冷漠道:“我只是不想看到罪血的气息玷污了这片战场而已。”
帝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妨,就让他们多蹦跶片刻。百川归海,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猎杀,在仙古。”
就在这时,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千强已定!守擂成功者,获得仙古秘境接引令牌!”
十座擂台上,光芒落下,凝聚成一千枚古朴的令牌,悬浮在每一位胜者面前。
石昊、石毅、石渊、石恒、葛沽、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石玲珑,赫然在列!石族及其关联者,竟有近十人跻身千强之列!
这一结果,再次引发巨大轰动。
石昊一把抓住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空间波动,咧嘴笑了:“仙古秘境,宝贝们,等着昊爷我来宠幸你们吧!”
石毅默默收起令牌,重瞳望向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石渊、石恒等人聚到一起,皆是兴奋不已。
宁川与帝冲也各自取得令牌,两人目光扫过石族众人,杀意毫不掩饰。
“仙古秘境,三日后开启!持令牌者,于各自州域等待接引!”守护者宣布完毕,灵界古战场开始缓缓消散,所有精神体回归本体。
现实世界中,各大道统沸腾。石族子弟的名声,通过这次百川归海,彻底打响,但也引来了更多、更强大的敌意。
石子腾混在散去的人流中,看着自家那群意气风发的小辈,脸上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凌厉。
“表现不错,没丢老子的脸。不过,仙古里面的水更深啊…宁川,帝冲,冥土,剑谷…嘿嘿,想动我石家的崽?”
他摸了摸下巴,身形悄然隐没在虚空之中。
“看来得想办法给这群小崽子们再准备点‘惊喜’才行…”
第57章 仙古花开
百川归海大会落幕,但三千道州并未平静,反而暗流涌动更甚。获得接引令牌的天骄们,各自返回所属道统,进行最后的准备与休整,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石族子弟们也暂时分开。石毅带着夏幽雨四女返回天陨书院提供的秘境;石昊则与火灵儿、葛沽、阿蛮汇合,找了处僻静山谷;石渊、石恒等人也回到了天仙书院的驻地。
石子腾如同一个幽灵,暗中关注着这一切,并未现身。
三日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波动,自九天之上传来,弥漫向三千道州的每一个角落。
“嗡——”
苍穹之上,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尽的瑞彩喷薄,霞光万道。在那霞光深处,一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花蕾缓缓浮现,它扎根于虚无,汲取诸天规则,花瓣紧闭,却已散发出令众生颤栗的古老气息。
“仙道之花!是仙道之花要绽放了!”有老辈人物激动得浑身发抖,仰天高呼。
“仙古秘境,真的要开启了!”
这一刻,无数修士抬头,目光炽热地望向那株承载着造化与机缘的古老之花。
石昊所在的山谷,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灼灼:“来了!”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美眸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昊哥哥,这就是仙古秘境吗?好可怕的气息。”
阿蛮也静静站立,气质空灵,轻声道:“造化与危机并存。”
葛沽则兴奋地低吼:“终于等到了!里面的龙族遗迹一定在呼唤我!”
石毅立于天陨书院的一座高峰之巅,重瞳中倒映着仙道之花,仿佛在解析其蕴含的无上道则。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雨紫陌站在他身后,皆神色肃穆。
“仙古…将是验证我等道果之地。”石毅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石渊、石恒等在天仙书院,也与众多同门一起,激动地望着天际。
混迹于一座普通城池酒馆中的石子腾,丢下几块精璧,走到街上,看着那巨大的花蕾,咂咂嘴:“排场倒是不小,比老子当年在电视剧里看的特效强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仙道之花汲取的规则越来越多,那紧闭的花瓣开始微微颤动,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喷薄出更加浓郁的混沌气与仙光。
“要开了!花瓣要开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片花瓣,终于缓缓地、带着某种亘古的韵律,舒展开来。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当花瓣完全绽放时,露出了中心那璀璨到无法直视的花蕊。花蕊之中,并非实物,而是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在沉浮、旋转,每一个光点,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世界,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有的炽热,有的冰寒,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沉沉。
“三千小世界!仙古秘境由三千小世界组成!”
“天啊,如此多的世界,该如何选择?”
“机缘!大机缘就在其中!”
人群彻底沸腾了。
然而,并非所有持有令牌者都能进入。只见那绽放的仙道之花洒落无尽光雨,笼罩向三千道州各处。那些持有接引令牌的天骄,令牌自动发光,与光雨产生共鸣。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啊!”
“不!”
一些地方,部分手持令牌的修士突然惨叫,他们手中的令牌光华暴涨,竟不受控制地抽取他们的神力与精神力,不过片刻,就将一些人吸得干瘪,甚至直接“砰”的一声炸开,精神体连同令牌一起湮灭!
“怎么回事?!”
“仙古秘境在自行筛选!根基不稳、潜力不足者,连持有令牌的资格都没有,会被规则抹杀!”有见识广博的老教主沉声道,声音传遍四方。
这一幕让许多原本兴奋的天骄心头一凉,暗自庆幸自己根基还算扎实。
石昊手中的令牌微微发热,一股吸力传来,但他气血如海,微微一震便扛住了,撇撇嘴:“还挺挑食。”
火灵儿、阿蛮、葛沽也轻松通过筛选。
另一边,石毅等人更是毫无压力,令牌光华流转,与他们气息交融,反而传来一股温润的滋养之力。
石渊、石恒等石族子弟,也无一被淘汰。
“哼,罪血倒是有几分蛮力,撑过了第一关。”远处虚空,宁川冷漠地看着石昊等人的方向。他身旁的帝冲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筛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至少有近一成的持令者被无情淘汰,身死道消。剩下的天骄,令牌光华稳定下来,与仙道之花建立了稳固的联系。
这时,仙道之花中心,那无数沉浮的光点(小世界)开始加速旋转,并投射下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落向不同的持令者。
“选择开始了!光柱会接引你们进入对应的小世界!抓紧时间感应,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世界!”有长辈高声提醒。
石昊凝神感应,只觉得无数气息扑面而来,有火焰世界在呼唤他的雷帝宝术,有金属世界吸引他的攻击本能,有水域世界契合他的鲲鹏法…
“太多了,眼花缭乱…”他挠头。
火灵儿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一道赤红中带着尊贵紫气的光柱:“昊哥哥,我感觉那道气息很亲切,似乎与我的火皇血脉共鸣。”
石昊顺着望去,也觉得那气息不凡:“好,听灵儿妹妹的,就去那个!”
阿蛮也轻轻点头:“那里…似乎有熟悉的感觉。”
葛沽无所谓的晃晃脑袋:“我跟昊哥走!”
另一边,石毅的重瞳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看穿诸多小世界的表象,直窥其本源规则强弱与属性。
“幽雨,那道青碧色光柱,蕴含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与你补天术契合。”
“无双,那道银白光柱,锋锐无匹,是极佳的剑道磨砺之地。”
“玲珑,那道明黄光柱,皇道气息浓郁,对你有益。”
“紫陌,那道水蓝色光柱,雨道法则活跃…”
他迅速为四位未婚妻指明了方向,四女对他自是无比信任。
最后,他为自己选择了一道混沌气弥漫,气息最为古老晦涩的灰色光柱。“此地,或可助我重瞳再进一步。”
石渊选择了一个雷霆缭绕的小世界,石恒则选择了一个大地厚重、法则稳固的世界。
当光柱笼罩住每一位天骄时,接引开始了!
“走!”
“仙古,我来了!”
一道道身影顺着光柱冲天而起,投向仙道之花中心那对应的光点小世界。
石昊拉着火灵儿的手,对阿蛮和葛沽喊道:“抓紧了!别走散了!”
四人被赤红带紫的光柱包裹,瞬间消失在原地。
石毅对夏幽雨四女微微颔首:“秘境之中,万事小心,若有危险,及时捏碎我给的符印。”说完,他也被混沌光柱接引而去。
一时间,三千道州上空,光柱如林,无数天骄化作流光,没入那浩瀚的仙古秘境,景象壮观无比。
宁川与帝冲也各自选择了一道气息恐怖的光柱,冷冷地瞥了一眼石族子弟消失的方向,身影随之消失。
混在人群中的石子腾,看着自家小崽子们一个个被接引走,摸了摸下巴。
“都进去了啊…接下来,就该老子这个‘场外观众’想办法混进去了。”
他身影缓缓变淡,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一片荒芜的山脉深处。他祭出完整的六道轮回盘,古朴的盘身散发出朦胧光辉,搅动了周围的时空。
“嘿嘿,正规渠道进不去,老子就走后门。仙古秘境,你家盘古爷爷来了!”
轮回盘光芒大盛,撕裂开一道细微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石子腾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那裂隙随即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仙古秘境,三千小世界,无数天骄涌入,一场席卷整个纪元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老父亲”,已经提着斧头,悄悄潜入了这场年轻人的盛宴。
第58章 炎阳界
赤红带紫的光柱包裹着四人,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屏障,一阵天旋地转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到了吗?”石昊晃了晃脑袋,第一时间警惕地打量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赤色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远方有连绵的火山,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巨大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太阳,将整个世界映照得一片瑰丽而炽热。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大地上生长着无数高大的树木,通体赤红,枝叶如同燃烧的火焰,树干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纹路。
“这是…火桑林?”火灵儿美眸中露出惊喜,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火属性能量让她浑身舒泰,体内的火皇血脉都在微微共鸣,“好精纯的火道本源!这里对我修行大有裨益!”
阿蛮也轻轻点头,她气质空灵,与这炽热环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她身具秘术,自能适应:“此地不凡,火道法则活跃,却也暗藏危机。”
葛沽则皱了皱鼻子,龙族对能量感知敏锐:“能量是很足,但总觉得有点…燥得慌,不如我们龙巢舒服。”
石昊咧嘴一笑,拍了拍葛沽的肩膀:“将就点吧,有地方就不错了。灵儿妹妹觉得好就行!”他看向火灵儿,眼中带着笑意。
火灵儿心中一暖,轻声道:“昊哥哥,我们小心些,这般宝地,定有强大生灵盘踞。”
她话音未落,远处一片火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波动。
“有动静!去看看!”石昊眼睛一亮,他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架打更是兴奋。
四人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过去。只见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几名身穿统一赤红道袍的修士,修为多在尊者中期,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倨傲的青年,手持一柄火焰缭绕的长剑,气息达到了尊者后期。他们正围着一株约一人高的小树,小树通体晶莹如红玉,枝头挂着三颗龙眼大小、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果子,异香扑鼻。
“金焰火桑果!至少五千年药龄!”火灵儿低呼,眼中闪过渴望,这对她的火道修行有巨大好处。
另一边,则是三名散修打扮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只有尊者初期,此刻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显然吃了亏。那女修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残破的兽皮地图,怒视着对方。
“王师兄,这株宝药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地图也是我们祖传的!”散修中的一名壮汉不甘地吼道。
那被称为王师兄的倨傲青年嗤笑一声:“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配拥有这等灵果和秘境地图?识相的,交出地图,自断一臂,滚出这片火桑林,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那女修气得浑身发抖。
“欺你又如何?”王师兄身后一名弟子嚣张道,“我们乃是‘离火神教’的弟子!在这‘炎阳界’,谁敢不给我们离火神教面子?”
暗处,石昊摸了摸下巴:“离火神教?没听说过。不过那几个散修挺惨的。”
火灵儿轻轻拉了他一下:“昊哥哥,我们要插手吗?那金焰火桑果对我确实有用…”
葛沽摩拳擦掌:“昊哥,抢他丫的!我看那帮穿红衣服的家伙不顺眼!”
阿蛮则微微蹙眉:“直接抢夺,恐生事端。此地人生地不熟…”
石昊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放心,看我的。”
就在这时,那王师兄已经不耐烦,一剑挥出,一道炽热剑芒斩向那名握图的女修:“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
女修面露绝望。
“砰!”
一道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道剑芒上,将其撞得粉碎。石昊的身影出现在两拨人中间,拍了拍手,一脸“惊讶”:“哎呀呀,这地方怎么还有人打架?吓我一跳。”
离火神教众人一愣,王师兄眼神一凝,打量石昊,发现他气息不过是尊者中期(石昊刻意压制),顿时放下心来,厉声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离火神教的闲事?赶紧滚开!”
石昊掏了掏耳朵,斜睨着他:“离火神教?很厉害吗?比仙殿如何?比剑谷如何?小爷我连仙殿传人都揍过,你算哪根葱?”
王师兄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仙殿、剑谷那是何等庞然大物,岂是他们离火神教能比?他认定石昊在吹牛,怒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找死,连你一起收拾了!布阵!”
几名离火神教弟子立刻散开,脚下踏着玄奥步法,手中长剑挥舞,道道火焰符文连接,瞬间形成一座小型剑阵,将石昊笼罩在内,温度骤然升高。
“小子,尝尝我离火神教的‘离火焚天阵’!”王师兄狞笑,剑阵之中,无数火焰剑气生成,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石昊。
那三名散修吓得面无人色,以为救命恩人要遭殃。
然而,面对这足以困杀普通尊者后期的剑阵,石昊却撇撇嘴:“花里胡哨。”
他甚至没有动用宝术,只是简单的一拳轰出,纯粹的金色血气爆发,如同一条真龙出海,霸道绝伦。
“轰!”
拳风所过之处,那些火焰剑气如同冰雪遇阳,纷纷崩碎湮灭。整个剑阵剧烈摇晃,符文明灭不定。
“什么?!”王师兄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破!”石昊一声低喝,又是一拳,直接砸在剑阵的能量节点上。
“咔嚓!”
剑阵应声而破,几名布阵的离火神教弟子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王师兄又惊又怒,持剑杀来:“我跟你拼了!离火剑诀,焚山煮海!”
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巨剑,带着焚灭一切的气势斩落。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石昊不闪不避,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细微的雷霆,直接点向那火焰巨剑的剑尖。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气势汹汹的火焰巨剑,竟被石昊一指抵住,不得寸进!指尖的雷光闪烁,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
“噼里啪啦!”
王师兄只觉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长剑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长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火焰已然熄灭,焦黑一片。
他本人更是被残余的雷霆之力电得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黑烟瘫倒在地。
“你…你…”他指着石昊,眼中充满了恐惧。
石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地说:“现在,是谁滚蛋?”
王师兄吓得浑身一抖,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敢伤我们,离火神教不会放过你的!”
“哦?”石昊笑容更盛,露出一口白牙,“那我是不是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感受到石昊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煞气,王师兄终于崩溃了:“不…不要杀我!我们滚!我们马上滚!”他挣扎着爬起来,招呼那些同样吓破胆的师弟,连掉落的长剑都不敢捡,连滚带爬地逃走了,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石昊这才转身,看向那三名目瞪口呆的散修,尤其是那个还紧紧握着地图的女修,咧嘴一笑:“几位,没事吧?”
那女修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小女子林婉,这两位是我师兄…”
壮汉和另一名青年也连忙道谢,心有余悸。
石昊摆摆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兽皮地图上:“这地图,能给我看看吗?”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对方实力强大,若想强抢,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石昊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标注了一些炎阳界的险地与可能存在的机缘点,其中一处,赫然画着一棵巨大的火焰巨树标记,旁边还有古老的符文注释。
火灵儿和阿蛮、葛沽也走了过来。
“昊哥哥,这地图似乎指向一处重要之地。”火灵儿看着那火焰巨树标记,感觉体内的血脉悸动更明显了。
石昊将地图还给林婉,笑道:“地图是你们的,机缘自然也归你们。我们只是路过,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林婉三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壮汉忍不住道:“恩公,这…这地图标注的‘火桑神树’所在,据说有莫大机缘,但也极其危险。若是恩公不嫌弃,我们愿与恩公同行,共享此图!”
他们见识了石昊的实力,知道单凭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到达地图标注的核心区域。
石昊看向火灵儿,见她点头,便爽快答应:“行!那咱们就搭个伴!我叫石昊,这是火灵儿,阿蛮,葛沽。”
双方互通姓名,气氛融洽了不少。
就在他们准备商议下一步行动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动整个小世界的巨大轰鸣,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恐怖龙气的赤金光柱,从极远处的一座火山口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所有身处炎阳界的生灵都感到心悸。
葛沽猛地抬头,龙目之中爆发出璀璨精光:“好纯正的龙气!比我的血脉还要古老高贵!那里有真龙遗宝,或者…活着的真龙?!”
石昊也眯起了眼睛,望向那光柱方向,舔了舔嘴唇:“看来,这炎阳界,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啊!”
新的风暴,已然在这初入的小世界中,悄然酝酿。
第59章 龙气冲霄
那赤金龙气光柱通天彻地,持续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但其引发的波澜却如同巨石入水,在整个炎阳界迅速扩散开来。
“了不得!绝对是了不得的造化出世了!”
“方向是…葬龙火山!传说那里殒落过一头接近真仙境界的真龙!”
“快!去晚了汤都喝不上了!”
无数进入炎阳界的天骄被惊动,纷纷放下手头之事,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葬龙火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贪婪的气息。
石昊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那景象。
葛沽最为激动,龙躯都在微微颤抖:“不会错!这气息…虽然带着死寂,但本质极高,绝对是真龙遗蜕,甚至可能保留了部分龙源!昊哥,我们必须过去!”
那龙气对他这真龙后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石昊看向火灵儿和林婉手中的地图,发现那葬龙火山的位置,恰好在地图标注的“火桑神树”附近,两者相距不算太远。
“看来这趟是绕不开了。”石昊咧嘴一笑,非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正好,看看这仙古秘境里的‘龙’是什么成色!”
林婉三人却面露难色,壮汉挠头道:“石…石昊兄弟,葬龙火山那可是大凶之地,据说古代进去的天骄十不存一,我们这实力…”
石昊理解地点点头:“林姑娘,你们能带我们到附近,指出具体位置就好。后面的路,我们自己走,不会连累你们。”他知道散修生存不易,谨慎是应该的。
林婉却一咬牙,看向两位师兄,三人眼神交流后,她坚定道:“不!恩公救我们性命,我们岂能畏首畏尾?地图是我们唯一的依仗,对那片区域的地形标注最是详细,或许能帮上忙!我们跟恩公一起去!”
石昊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眼神坚定,便也不再劝阻,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好!那咱们就一起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放心,有我石昊在,保你们平安!”
众人不再耽搁,由林婉指引方向,全速朝着葬龙火山进发。
越靠近葬龙火山区域,空气中的龙威便越是浓郁,带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死寂感,同时火属性能量也狂暴了数倍,大地干裂,岩浆河随处可见。
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同样赶往葬龙山的天骄,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偶尔有为了争夺某株路上发现的灵药而爆发的小规模冲突,但都默契地没有死斗,显然都知道真正的目标是那座火山。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正是之前被石昊打跑的离火神教王师兄几人,不过此刻他们身边多了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神火境中期!
“刘师叔!就是他们!抢了我们发现的宝药,还打伤我们!”王师兄指着石昊,一脸怨毒地向那中年男子告状。
那刘师叔冰冷的目光扫过石昊一行人,在林婉手中的地图上微微停留,最后锁定石昊:“小子,自断一臂,交出地图和那女娃手中的宝药,然后滚,可饶你不死。”
神火境中期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林婉三人脸色瞬间苍白,呼吸困难。连火灵儿和阿蛮都感受到了压力。
石昊却恍若未觉,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歪着头看着那刘师叔:“你谁啊?口气比脚气还大。你家弟子学艺不精,抢人东西不成反被揍,你这当长辈的不说管教弟子,反而跑来以大欺小,离火神教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刘师叔眼神一寒:“牙尖嘴利,找死!”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焚灭神魂气息的赤红剑芒瞬间斩向石昊,速度快到极致。
“昊哥哥小心!”火灵儿惊呼。
石昊却不闪不避,低吼一声,浑身金色血气爆发,隐约间有鲲鹏虚影环绕,一拳迎向那剑芒。他竟要以尊者境肉身,硬撼神火境中期的一击!
“轰!”
拳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地面都削低了三尺。
石昊身形一晃,倒退了三步,拳头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并未受伤。他甩了甩拳头,咧嘴笑道:“还行,有点劲道,可惜还不够给小爷我挠痒痒。”
那刘师叔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怎么可能?!尊者境肉身硬接我七成力的离火剑指?!”
他身后的王师兄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明白之前石昊根本未尽全力。
“看来是小瞧你了!”刘师叔脸色阴沉下来,彻底收起轻视之心,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蛇形长剑,气息暴涨,“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神火境真正的力量!”
“离火滔天!”
他长剑挥舞,漫天火焰符文涌现,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要将石昊一行人彻底吞噬。这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离火神教的独特道则,能焚烧神力与神魂。
“玩火?”石昊还没动,他身后的火灵儿却踏前一步,俏脸含霜。她体内火皇血脉被引动,一股更加高贵、更加炽热的皇道火焰自她身上升腾而起,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火焰皇者虚影。
“皇焰,镇!”
火灵儿玉手轻推,那皇道火焰并不扩散,反而极度凝聚,化作一道赤中带金的火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直接冲入了那片离火之海中。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凶猛的离火之海,在接触到赤金火凤的瞬间,竟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开始反向被火凤吸收、同化!
“什么?!这是什么火焰?竟能压制我教离火?!”刘师叔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与离火之海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趁此机会,石昊动了!他脚踏鲲鹏极速,身形如同鬼魅,瞬间穿越了变得稀薄的火焰,出现在刘师叔面前。
“吃我一拳!”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石昊目前最强的肉身之力与符文感悟,拳头之上,金色血气、雷霆、鲲鹏力交织,仿佛要打破虚空。
刘师叔仓促间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那柄品阶不凡的蛇形长剑,竟被石昊一拳砸得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恐怖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刘师叔只觉胸口一闷,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之中,嵌入其中,不知死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师兄等人彻底傻眼,看着如同战神般的石昊,又看了看那嵌入山壁、生死不知的刘师叔,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饶命!大人饶命啊!”
石昊懒得理会这些杂鱼,挥挥手:“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王师兄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了,连师叔都顾不上了。
林婉三人看着石昊和火灵儿,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他们这才明白,自己遇到的究竟是怎样的猛人。尊者境硬撼神火境,还一拳败敌!这简直是神话!
葛沽兴奋地凑过来:“昊哥,嫂子,厉害啊!”
火灵儿被这声“嫂子”叫得俏脸微红,悄悄瞪了葛沽一眼,却没有反驳。
石昊哈哈一笑,看向葬龙火山的方向,战意昂扬:“热身完毕,该去办正事了!走吧,去看看那真龙巢穴,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轻易阻拦这一行人。他们一路畅通,终于在天色渐暗时,抵达了葬龙火山的边缘。
那是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火山,山体呈暗红色,仿佛是被龙血浸染过,山口不断喷薄着炽热的烟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古老龙威混合的刺鼻气味。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来自不同势力的天骄,泾渭分明地分成一个个小团体,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火山口。
石昊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显然,他拳败离火神教神火境长老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开了。
“就是他?那个下界来的荒?”
“尊者境败神火?真的假的?”
“他身边那女子也不简单,火焰极其恐怖…”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石昊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被几股格外强大的气息吸引了。
远处,一个笼罩在朦胧光辉中,气息祥和的年轻僧人静静站立,正是十冠王!
另一边,一个身穿仙殿服饰,眼神冷漠如冰的青年,独自一人,却让周围空出一大片区域,正是仙殿传人帝冲!
更远处,冥土、剑谷等道统的传人也赫然在列。
而最让石昊瞳孔微缩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六冠王宁川!他白衣胜雪,站在那里,如同鹤立鸡群,也正冷漠地望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都到齐了啊…”石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火,“这下,有意思了!”
真正的龙争虎斗,即将在这葬龙火山之巅,拉开序幕。
第60章 十冠王出手
葬龙火山脚下,气氛凝重如铁。数百天骄的目光在石昊、十冠王、帝冲、宁川等几个最耀眼的身影间逡巡,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宁川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但他并未立刻动手,只是对身旁的帝冲淡漠道:“帝冲道兄,看来有人忘了罪血该有的卑微。”
帝冲面无表情,如同万古寒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跳梁小丑,秘境之中,随手碾死便是,何须在此浪费唇舌。”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多在石昊身上停留,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这种彻骨的漠视,比宁川的杀意更令人心寒。
石昊闻言,掏了掏耳朵,对着宁川方向嗤笑一声:“白毛鸟人,屁话真多,有本事现在就过来,看小爷不把你屎打出来!”他这话粗俗不堪,却气得宁川眼角抽搐,周身寒气四溢,几乎要按捺不住。
“够了。”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望去,只见那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十冠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蕴含着诸天星辰的生灭。他并未看宁川或帝冲,而是直接落在了石昊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石昊身旁激动不已的葛沽身上。
“纯血真龙后裔…难得。”十冠王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此地龙气与你同源,造化当归于你。”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十冠王竟在为一个下界来的真龙后裔说话?
葛沽感受到十冠王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龙目中少有的露出一丝敬意,但他还是昂首道:“多谢阁下美意,但机缘在前,各凭本事!”
十冠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但他的态度,无疑让石昊这一方压力骤减。
宁川冷哼一声,却也不再言语。帝冲依旧漠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短暂的平静被火山口突然喷发出的一道更加浓郁的龙气打破,那龙气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血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龙源精血!是真正的真龙宝血!”
有人失声惊呼,眼睛瞬间红了。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压抑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数百道身影如同蝗虫般,各展神通,疯狂地冲向火山口。有祭出飞行法器的,有施展遁术的,有直接凭借强横肉身向上攀爬的。
“我们走!”石昊低喝一声,一手拉住火灵儿,脚下符文闪烁,施展鲲鹏极速,化作一道金黑相间的流光,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大部分人。葛沽龙吟一声,显化部分龙躯,紧紧跟随。阿蛮身法飘忽,如影随形。林婉三人则咬牙跟在最后,尽力不掉队。
宁川与帝冲几乎同时动了。宁川一步踏出,脚下生出冰莲,寒气逼人,所过之处,连灼热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速度奇快。帝冲则更为直接,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仿佛融入了虚空,悄无声息,却瞬间掠过数十丈。
而那十冠王,动作最为从容。他并未急切,只是轻轻一迈步,脚下仿佛有山河倒转,缩地成寸,看似缓慢,却丝毫不落后于任何人,周身朦胧光辉将他衬托得如同神只临世。
火山内部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布满了各种孔洞、悬崖和炽热的岩浆河流,地形复杂无比。冲在最前面的一批人很快遭遇了麻烦。
“吼!”
从一些巨大的洞穴中,猛地扑出数条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头生独角的怪蟒,气息凶戾,堪比尊者后期,它们张口喷吐着毒火与岩浆,瞬间将几名躲闪不及的天骄烧成灰烬,惨叫声不绝于耳。
“是熔岩龙蟒!守护龙巢的凶物!”
“小心它们的毒火!”
场面顿时大乱,冲势为之一滞。众人不得不一边抵挡龙蟒的攻击,一边艰难向上。
石昊拳出如龙,金色血气澎湃,一拳便将一条扑来的龙蟒头颅打爆,炽热的蟒血溅射开来,却被他的血气蒸发。
“灵儿妹妹,跟紧我!”他回头对火灵儿喊道。
火灵儿点头,手中凝聚出一面火焰盾牌,将侧面袭来的毒火挡住,皇道火焰反卷,竟将那毒火吞噬。
葛沽更是凶猛,真龙宝术施展,龙爪撕裂虚空,直接将一条龙蟒撕成两段,纯正的龙威让其他龙蟒都为之畏缩。
宁川那边,他甚至未曾出手,只是周身散发的冰寒气息,就让靠近的龙蟒动作僵硬,随即被他身后浮现的一对虚幻羽翼散发的剑气绞成冰渣。
帝冲更为诡异,他仿佛不存在一般,任何攻击到了他身边都会莫名偏移,他只是一指点出,一道细微的乌光闪过,一条强大的龙蟒便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伤口平滑如镜。
十冠王则最为神秘,他周身朦胧光辉扩张,所过之处,熔岩龙蟒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惊恐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这几人的强势,让其他天骄看得心惊胆战,纷纷避让,不敢与他们争夺道路。
很快,几人便冲到了火山腹地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上。平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岩浆湖,湖心悬浮着一块赤金色的巨大骨骸,形状似爪,散发着滔天的龙威和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那丝丝缕缕的金色血雾,正是从这骨骸中弥漫而出。
“真龙爪骨!还残留着龙源!”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那岩浆湖中,蛰伏着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
“咕嘟咕嘟…”
岩浆翻滚,一个巨大的、布满赤金鳞片的头颅缓缓从中探出,那是一头形似鳄鱼,却头生龙角,腹生利爪的凶物,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神火境巅峰,半只脚踏入了真一境!
“是熔岩龙鳄!守护真龙遗骨的霸主!”有人颤声道,面露绝望。
这头龙鳄冰冷的竖瞳扫过平台上众人,最终锁定在葛沽身上,因为它感受到了最纯粹的同源气息,既是诱惑,也是威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整个平台都在晃动。
“孽畜,也敢阻路?”宁川率先出手,他并指如剑,一道璀璨无比的白色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刺龙鳄眼眸。
龙鳄怒吼,抬起覆盖鳞甲的巨爪拍向剑罡。
“轰!”
剑罡崩碎,但龙鳄的巨爪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变得迟缓。
帝冲几乎在同时出手,他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龙鳄侧面,一掌拍出,掌心仿佛有一个黑洞旋转,吞噬光线,无声无息印向龙鳄的脖颈。
龙鳄察觉到危机,猛地摆尾,粗壮的尾巴如同神鞭抽向帝冲。
“砰!”
掌尾相交,帝冲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而龙鳄的尾巴上,鳞片炸裂,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乌光缭绕,不断侵蚀其血肉。
“吼!”龙鳄吃痛,暴怒异常,张口喷出一道赤金色的龙息,温度之高,让虚空都扭曲了。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未动的十冠王忽然向前踏出一步。他并未攻击龙鳄,而是双手结印,周身朦胧光辉大盛,一株稚嫩却散发着开辟世界气息的小树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枝条摇曳,洒落点点清辉。
“世界树幼苗!”有人失声惊呼,满眼骇然。
随着世界树虚影出现,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扩散开来,那狂暴的龙息竟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威力大减。
十冠王看向石昊和葛沽,平静开口:“真龙宝术,不应蒙尘。让我看看,你们的传承,是否有资格继承这真龙遗骨。”
话音未落,他手印一变,一股苍茫、古老、霸绝天地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他并指如刀,向前一挥!
“吼!”
一声真正的龙吟响彻天地!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龙形气流咆哮而出,张牙舞爪,携带着撕天裂地的无上威势,直冲石昊和葛沽!其所过之处,连平台坚硬的岩石都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真龙宝术!而且是极其完整、深得其中三昧的真龙宝术!
葛沽脸色剧变,他感受到的血脉压制甚至比面对那龙鳄时还要强烈!他狂吼一声,全力催动自身真龙宝术,化出龙爪迎击。
石昊眼中精光爆射,非但不惧,反而热血沸腾!他早已从葛沽那里学到了部分真龙宝术,此刻见猎心喜。
“来的好!”
他同样运转真龙宝术符文,结合自身无敌的拳意,一拳轰出,拳锋之上,一条略显虚幻但同样霸气十足的金龙虚影浮现,咆哮着迎了上去!
“轰隆隆——!!!”
两道真龙宝术的碰撞,如同两颗星辰对轰,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平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许多靠得近的天骄直接掀飞出去,连那岩浆湖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光芒散尽,只见石昊与葛沽并肩而立,衣衫有些破损,气息微乱,但眼神更加锐利。而十冠王依旧静立原地,周身朦胧光辉不动分毫。
他看着石昊,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欣赏:“不错。你有资格,争夺此骨。”
这一击,看似平分秋色,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十冠王的可怕,也让石昊的实力,真正得到了这些最顶尖天骄的认可。
宁川和帝冲的眼神,也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而那被短暂忽略的熔岩龙鳄,此刻彻底暴怒,它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整个岩浆湖彻底沸腾,更多的熔岩龙蟒从中钻出,而它本身的气息,还在不断提升!
真正的混战,一触即发!
第61章 乱战夺骨
熔岩龙鳄的彻底暴走,让平台上的局势瞬间失控。它那神火境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此地积攒万年的龙煞死气,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风暴。岩浆湖彻底沸腾,数十条熔岩龙蟒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扑向平台上所有的生灵。
“结阵!快结阵!”
“挡住这些畜生!”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顿时响成一片。普通的天骄在这等冲击下显得脆弱不堪,瞬间便有十几人被龙蟒撕碎或被龙鳄的煞气侵蚀成白骨,血雨纷飞。
“灵儿妹妹,阿蛮,你们护住林姑娘他们,退到边缘!”石昊大喝,周身金色血气冲天而起,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神焰,将扑来的煞气和几条龙蟒直接震开。他目光锐利,牢牢锁定那湖心的真龙爪骨,以及挡在前方的巨大龙鳄。
火灵儿点头,与阿蛮一左一右,将林婉三人护在身后。火灵儿玉手挥动,皇道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暂时阻隔了侧面涌来的龙蟒。阿蛮则施展出一种玄妙的身法,带着三人如同柳絮般在攻击间隙中飘动,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葛沽最为直接,他显化出近乎完整的龙躯,虽然体型远不如那龙鳄,但血脉更为纯净高贵,龙威浩荡,与几条强大的龙蟒厮杀在一起,龙爪撕扯,龙尾横扫,凶悍无比。
“孽畜,你的对手是我!”宁川冷喝,他不再保留,身后浮现一对巨大的冰凰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神金铸就,散发着极寒之气。羽翼扇动,无数冰晶剑羽如同暴雨般射向龙鳄,所过之处,连岩浆都被冻结。
龙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布满鳞甲的尾巴横扫,将大部分冰晶剑羽拍碎,但仍有部分穿透防御,钉在它身上,寒气蔓延,让它动作再次一滞。
帝冲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龙鳄头顶上空,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片模糊的古老殿堂虚影——仙殿投影!一股镇压诸天、磨灭万道的恐怖气息降临。
“镇!”
他口吐真言,那仙殿投影缓缓压落,无形的力场让龙鳄周身的空间都凝固了,它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微微下沉,岩浆四溅。
十冠王依旧从容,他并未直接攻击龙鳄,而是操控世界树幼苗的虚影,洒落清辉,形成一片独特的领域。在这领域内,龙鳄的煞气被净化,力量受到压制,而石昊、葛沽等人却感觉精神一振,消耗的神力在加速恢复。他似乎在维持着一个相对公平的战场,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趁人之危。
“好机会!”石昊眼中精光一闪,脚踏鲲鹏步,身形化作一道浮光,绕过龙鳄与宁川、帝冲的战圈,直扑湖心的真龙爪骨!
“找死!”
“罪血,安敢染指龙宝!”
宁川和帝冲几乎同时怒喝。宁川分出一道冰凰剑气斩向石昊,帝冲则遥遥一指,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直取石昊后心。
“吼!”那龙鳄也察觉到了石昊的意图,不顾压制,强行扭头,张口喷出一道浓缩的赤金龙息,温度之高,让虚空都融化了,三道攻击几乎封死了石昊所有退路!
“昊哥哥小心!”火灵儿花容失色。
“昊哥!”葛沽怒吼,想要救援却被几条龙蟒死死缠住。
面对这绝杀之局,石昊却猛地拧腰,在半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冰凰剑气和乌光,同时他双臂一振,左手演化鲲鹏,搏击长空,掀起滔天黑色浪涛,右手引动雷霆,毁灭万物,炽盛电蛇狂舞,两种至强宝术被他强行融合,化作一片混沌未开般的能量漩涡,迎向了那道最恐怖的龙息!
“给我开!”
“轰——!!!”
混沌漩涡与赤金龙息狠狠撞在一起,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能量风暴如同涟漪般扩散,将整个岩浆湖的岩浆都卷上了半空,平台剧烈摇晃,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石昊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人在空中喷出一小口鲜血,但他眼神依旧明亮,借着这股冲击力,反而更加靠近了那真龙爪骨!
“什么?!”宁川和帝冲脸色微变,没想到石昊竟能以这种方式硬抗龙息并借力。
就在石昊的手即将触碰到那赤金爪骨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一直静观其变的十冠王,终于动了。他并未攻击石昊,而是对着那真龙爪骨遥遥一抓。
“嗡!”
爪骨剧烈震颤,其上弥漫的龙源精血仿佛受到了牵引,竟化作一道金色洪流,主动投向十冠王!更有一枚枚复杂无比、蕴含着真龙至高奥义的原始符文从骨骼上浮现,如同百川归海般飞向十冠王!
他竟然在以无上手段,直接抽取爪骨中残留的龙源与传承符文!
“你敢!”石昊目眦欲裂,这相当于在断葛沽的根基!
葛沽更是发出悲愤的龙吟,不顾一切地冲向十冠王。
宁川和帝冲也坐不住了,他们可以容忍石昊拿到部分,但绝不能容忍十冠王独占如此大的好处!
“十冠王,你太贪心了!”宁川身后冰凰羽翼暴涨,无尽寒气化作一条冰霜巨龙,咆哮着冲向十冠王。
帝冲则更为直接,仙殿投影再次浮现,这次直接镇压向十冠王头顶。
场面彻底混乱!顶尖天骄之间的混战终于爆发!
十冠王面对三方围攻,神色依旧平静。他周身朦胧光辉大盛,世界树幼苗虚影摇曳,洒落万道清辉,将他护在其中。那冰霜巨龙撞在清辉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融。仙殿投影压落,也被那清辉稳稳托住,难以寸进!
而他抽取龙源与符文的过程,竟未受到太大影响!
“吼!”
熔岩龙鳄见守护的遗骨被如此“亵渎”,彻底疯狂,它舍弃了其他人,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同时扑向石昊、十冠王、宁川、帝冲四人!它要将在场所有威胁到遗骨的存在,统统毁灭!
石昊首当其冲,他刚刚稳住身形,就看到那山岳般的鳄爪当头拍下,煞气锁定,避无可避!
“妈的,拼了!”石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保留,洞天齐开,浑身符文燃烧,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就要硬撼这一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波动闪过。
那狂暴的熔岩龙鳄动作猛地一僵,拍向石昊的巨爪诡异地停在了半空,它那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茫然?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
不仅是它,正在激烈对抗的十冠王、宁川、帝冲三人,也同时气息一滞,攻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十冠王抽取龙源的过程也被打断。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有石昊,在那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猛地看向某个方向,却只看到翻滚的岩浆和混乱的能量流。
“管他呢!机会!”
石昊虽心中疑惑,但动作丝毫不慢。他脚踏鲲鹏步,瞬间冲到那真龙爪骨前,趁着龙鳄僵直、其他人被干扰的刹那,双臂抱住那比他整个人还大数倍的赤金爪骨,怒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
“起!”
轰隆!
沉重的爪骨被他硬生生从岩浆湖中心拔起!虽然只能勉强移动,但足够了!
“真龙爪骨是我的了!”他大吼一声,抱着爪骨就要施展鲲鹏极速逃离。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放下!”
“罪血,你找死!”
宁川、帝冲瞬间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同时舍弃十冠王,杀向石昊。连那熔岩龙鳄也从茫然中恢复,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甩动巨尾,抽裂虚空,封堵石昊的退路。
十冠王看着空空如也的湖心,又看了看抱着爪骨艰难移动的石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他并未追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混乱的战团,身形向后飘退,竟似要抽身离去。对他而言,大部分龙源与核心符文已被他收取,这残骨,已不值得与这群人死斗。
而石昊,则瞬间陷入了宁川、帝冲、暴走龙鳄的三大绝杀围攻之中!形势,危如累卵!
暗处,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石子腾收回了暗中影响战局的神念,咂咂嘴:“臭小子,老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能不能扛住,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嗯,这龙鳄的鳄鱼尾巴,烤起来应该挺香?”
第62章 火桑神树
前有宁川的冰封剑域封锁去路,后有帝冲仙殿投影镇压虚空,侧方更有暴走龙鳄撕裂天地般的巨尾横扫!三大绝杀,将石昊的所有退路封死,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连同怀中的真龙爪骨一同碾碎!
“昊哥哥!”火灵儿凄声呼喊,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阿蛮死死拉住。
“灵儿别去!你要相信他!”阿蛮声音急促,眼中虽有关切,但更有一股对石昊近乎盲目的信任。
葛沽怒吼连连,龙躯爆发出璀璨光芒,拼命想要挣脱龙蟒的纠缠。
“罪血余孽,结束了!”宁川眼神冰冷,剑指一点,漫天冰晶剑羽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带着裁决一切的意志,轰然斩落!
帝冲面无表情,仙殿投影缓缓旋转,垂落万道乌光,每一道都重若山岳,压得虚空咔咔作响,要将石昊彻底镇封。
龙鳄的巨尾更是如同倒塌的天柱,裹挟着焚天煮海的煞气与巨力,封死了他最后的闪避空间。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石昊瞳孔紧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燃烧起来。他非但没有绝望,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盛的战意与疯狂!
“想要老子死?你们还不够格!”
他猛地将怀中沉重的真龙爪骨往身前一横,并非用作盾牌,而是将其当做一柄无锋的重锤!全身金色血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引动了爪骨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龙威与不甘的战意!
“嗡——!”
赤金爪骨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上面那些尚未被十冠王抽取的残破符文如同回光返照般亮起,一声模糊却威严无尽的龙吟自骨骼深处传出!
“真龙摆尾……给我开!”
石昊嘶吼着,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小龙般凸起,抱着那巨大的爪骨,将其当做龙尾,迎着龙鳄抽来的巨尾,猛地抡了出去!
这不是宝术,而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是以真龙遗骨,对抗另一头拥有龙血的凶兽!
“轰咔!!!”
如同两座太古神山对撞,又像是星辰崩灭!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火山内部空间!平台大面积崩塌,岩浆倒卷,无数正在厮杀的天骄和龙蟒如同稻草般被掀飞,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中。
赤金光芒与暗红煞气疯狂交织、侵蚀、爆炸!
“噗!”
石昊首当其冲,哪怕有真龙爪骨抵消了大部分力量,那反震之力依旧让他如遭雷击,大口咳血,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乎断裂,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向后倒飞,狠狠撞进后方的岩壁之中,嵌入深处。
而那熔岩龙鳄也不好受,它那无坚不摧的巨尾,在与真正的真龙遗骨硬撼后,鳞片大面积崩碎,鲜血如同瀑布般涌出,露出了森森白骨,发出痛苦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将岩浆湖搅得天翻地覆。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两败俱伤的对撞,也极大地干扰了宁川和帝冲的绝杀!
那冰晶巨剑斩落在因对撞而产生的能量乱流上,威力被削弱大半,轨迹偏移,擦着石昊嵌入的岩壁掠过,将大片山体冰封然后震碎。
帝冲的仙殿投影垂落的乌光,也被那狂暴的龙力与煞气混合的冲击波搅乱,失去了锁定,大部分落空。
两人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他们没想到石昊如此疯狂,更没想到那真龙爪骨在最后关头还能爆发出这等威力!
“趁他病,要他命!”宁川眼神狠戾,不顾能量乱流,再次凝聚剑罡,就要冲向石昊嵌入的岩壁。
帝冲也再次催动仙殿投影,准备补上绝杀。
然而,就在此时——
“啾——!”
一声清越而高贵的凤鸣响起,并非真实,而是道音!只见火灵儿不知何时已挣脱阿蛮,她悬浮半空,周身被赤金色的皇道火焰笼罩,身后那尊模糊的火焰皇者虚影变得清晰了一丝。她双手结印,眉心一道火焰符文燃烧,引动了整个炎阳界的火道法则!
“皇焰焚天,万火听令!”
以她为中心,无尽的火焰从虚空中、从岩浆里、从那些火桑树中汇聚而来,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海,并非攻击宁川和帝冲,而是瞬间笼罩了石昊嵌入的那片岩壁,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熊熊燃烧的火焰屏障!皇道火焰的威严弥漫,带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区区火焰,也敢阻我?”宁川冷笑,冰凰剑气斩向火海。
但令他惊愕的是,他的寒气剑气落入火海,竟如同冰雪投入熔炉,迅速消融,那火焰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火道权柄,极难扑灭!
帝冲的仙殿投影镇压而下,火海剧烈翻腾,却顽强地支撑着,并未立刻崩溃。火灵儿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死死维持着火焰屏障。
“灵儿!”阿蛮惊呼,连忙上前助她稳固。
“嫂子!”葛沽终于摆脱龙蟒,冲到近前,龙目含泪,也释放龙气注入火海。
这短暂的阻挡,为石昊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咳……咳咳……”
岩壁深处,石昊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但他眼神依旧凶悍如狼。他看了一眼外面苦苦支撑的火灵儿等人,又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黯淡、裂纹遍布的真龙爪骨,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收入唯一的洞天温养。
“妈的……差点栽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受着体内乱窜的异种神力和龙煞死气,知道不能再硬拼了。
他目光扫视,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根据林婉的地图,那里是离开葬龙火山,通往“火桑神树”区域的相对安全的路径,也是此刻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
“走!”
他低喝一声,强行压制伤势,再次施展鲲鹏极速,不过这次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金黑流光,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崩塌的乱石和残余的能量风暴中,目标直指那条路径!
“想跑?”宁川震怒,舍弃攻击火海,身化剑光追击。
帝冲也冷哼一声,仙殿投影缩小,悬浮于头顶,一步踏出,如同瞬移般追去。
那受创的熔岩龙鳄更是疯狂,不顾断尾之痛,搅动岩浆,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移动,也要追杀那个夺走它守护之骨的窃贼!
然而,石昊的鲲鹏极速在短距离内的灵活性远超他们想象,加之平台崩塌,地形变得更加复杂,他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拦截。
“拦住他!”
“别让那罪血余孽跑了!”
一些缓过气来的天骄,或是出于对“罪血”的敌视,或是想趁机讨好宁川、帝冲,也纷纷出手阻拦,各种宝术、法器光芒闪耀,轰向石昊。
石昊眼神冰冷,对于这些杂鱼,他没有任何留手。哪怕身负重伤,他依旧勇不可挡!
“滚开!”
他拳印如山,直接将一名拦路的尊者后期修士连人带法器打爆!
雷帝指洞穿虚空,将另一名施展诡异诅咒的修士电成焦炭!
他如同一条负伤的蛮龙,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所向披靡!
终于,他冲到了那条通往火山外部的狭窄通道入口!
“灵儿,阿蛮,葛沽,走!”他回头大吼。
火灵儿见状,立刻撤去火焰屏障,与阿蛮、葛沽汇合,拉起已经吓傻的林婉三人,紧跟着石昊冲入通道。
宁川、帝冲、龙鳄紧随其后,也冲入了通道,誓要将石昊留下!
通道内并不平静,仍有零星的熔岩龙蟒和险地,但此刻谁也顾不上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在狭窄的通道内上演,轰鸣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在望!
石昊率先冲出通道,灼热但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敌人,又看了看手中林婉之前塞给他的、标注着“火桑神树”具体方位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追?那就来吧!看谁先玩死谁!”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地图上那片标志着极度危险的区域,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宁川、帝冲、以及那庞大的龙鳄相继冲出通道,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冲天的杀意,紧追不舍!
而更远处,一些侥幸存活、心思活络的天骄,也远远地跟了上来,想要浑水摸鱼。
这场由真龙遗骨引发的风暴,从葬龙火山,迅速蔓延向了炎阳界更深处,那片传说中生长着“火桑神树”的禁忌之地!
第63章 神树领域,法则压制
冲出葬龙火山区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并非坦途,而是一片更加奇异而危险的天地。
大地依旧是赤红色,但不再是干裂的焦土,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燃烧着微弱火焰的赤色苔藓。远处,一株株高达千丈、通体如同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火桑树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云霞,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古老的道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吸入一口都让人精神振奋,但同时也伴随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便是地图上标注的“火桑林”核心区域,也是那株传说中的“火桑神树”所在之地。
石昊刚一踏入这片区域,便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身上。不仅飞行变得极其困难,连运转神力都滞涩了不少,速度骤然下降。更让他心惊的是,怀中的真龙爪骨也微微震颤,散发出的龙气似乎被这片天地隐隐排斥和压制。
“这里的法则……好古怪!”石昊心头一凛,但脚下丝毫不停,咬着牙,凭借强横的肉身力量,依旧保持着可观的速度,在巨大的火桑树之间穿梭。
紧随其后冲出的宁川、帝冲以及那头断尾的熔岩龙鳄,也立刻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领域压制。
宁川周身环绕的冰寒剑气,一进入这片区域便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威力大减,他身后的冰凰羽翼也变得黯淡,飞行高度被迫降低。
“哼,火道法则领域?雕虫小技!”他脸色阴沉,但速度也确实慢了下来,不得不耗费更多神力抵御这股压制。
帝冲头顶的仙殿投影也微微晃动,垂落的乌光范围缩小,他感觉自身与天地大道的联系变得模糊,那种漠视一切、掌控一切的姿态首次受到了挑战。他眉头微蹙,依旧沉默,但追击的速度明显放缓。
最惨的则是那头熔岩龙鳄,它本就是至阳至刚的凶物,按理说与火道相合。但此地的火道法则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神性,与它依靠煞气和吞噬岩浆成长的驳杂火属性截然不同,甚至形成了强烈的排斥。它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周身鳞片如同被亿万根火焰神针刺穿,痛苦不堪,那断尾处的伤口更是传来灼烧灵魂般的剧痛,让它发出阵阵狂躁的咆哮,追击速度大减。
此消彼长之下,石昊虽然重伤,但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鲲鹏极速在短距离内的精妙变化,竟然一时没有被立刻追上。
“昊哥哥,这边!”火灵儿的声音传来,她凭借着体内火皇血脉与此地法则的微弱共鸣,能稍微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相对安全路径。她与阿蛮、葛沽护着林婉三人,紧紧跟在石昊侧后方。
“那罪血速度慢下来了!他伤得很重!”后方,有眼尖的天骄大喊,一些自恃实力不俗、想要捡便宜的人也陆续追了进来,虽然同样受到压制,但认为有机可乘。
“拦住他!他抢了真龙爪骨,身怀重宝!”有人煽动。
顿时,几道宝光从侧翼袭来,有飞剑,有神环,有诅咒符文,试图阻挡石昊。
“找死!”石昊眼中寒光一闪,他现在没时间纠缠,必须速战速决。他并指如剑,强行催动残余神力,一道融合了雷帝符文与自身无敌拳意的璀璨剑罡横扫而出。
“咔嚓!”
“噗!”
那几件法器应声而碎,出手的几名天骄更是如遭重击,吐血倒飞,眼中满是骇然。他们没想到石昊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一群废物!”宁川冷哼,趁机拉近距离,并指如刀,一道凝练无比的“寂灭天刀”斩出,刀光灰暗,所过之处,连空间中弥漫的火道精气都被侵蚀湮灭,直取石昊后心。
帝冲也同时出手,他不再动用仙殿投影,而是屈指一弹,一点乌光如同穿越虚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昊身侧,直刺其太阳穴,歹毒无比。
石昊头皮发麻,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袭来。他猛地拧身,将怀中抱着的(实际上是洞天托着)真龙爪骨再次当做盾牌挡向寂灭天刀,同时脑袋竭力一偏。
“铛!!”
寂灭天刀斩在爪骨上,发出刺耳巨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残余的寂灭气息侵入,让石昊气血翻腾。
而那点乌光则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带走几缕发丝,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妈的!”石昊骂了一句,借着这两股冲击力,速度反而又快了一线,猛地冲向前方一片更加茂密、火桑树更加高大的区域。
一进入这片区域,那股无形的领域压制骤然增强了数倍!
“嗡!”
仿佛有一层水波掠过身体,石昊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瞬间暴跌,如同陷入了泥沼。宁川、帝冲也是如此,追击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背负了山岳。就连远处那头龙鳄,也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有岩浆般的血液渗出。
而火灵儿却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压制感减弱了许多,甚至周围的火桑树都似乎在向她传递着微弱的善意,枝叶轻轻摇曳。
“这里的法则……在排斥他们,但对我……”火灵儿美眸中露出惊异之色。
“是神树领域!我们接近火桑神树了!”林婉看着地图,又感受着周围的变化,激动地喊道,“传说神树有灵,会排斥非火道正统或者心怀恶意的存在!”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石昊眼睛一亮,看向火灵儿:“灵儿妹妹,看来这里是你的主场!”
宁川和帝冲的脸色则变得无比难看。他们能感觉到,这片天地对他们的排斥力越来越强,运转神力消耗倍增,实力被严重压制,恐怕十成力量只能发挥出六七成。反观石昊,虽然也受压制,但他肉身强横,影响相对小些。而那个火国公主,似乎如鱼得水。
此消彼长,形势瞬间逆转!
“可恶!”宁川不甘地低吼,再次催动寂灭剑气,但威力大不如前,被石昊轻易躲开。
帝冲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在此地被严重压制的情况下,继续追杀一个肉身变态、又有地利之便的石昊,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嗤嗤嗤——”
周围那些千丈高的火桑树,仿佛活了过来,巨大的枝条如同燃烧的神鞭,带着恐怖的高温和法则之力,猛地抽向宁川、帝冲以及远处那头龙鳄!对于石昊和火灵儿等人,这些枝条却主动避开,甚至形成了一道屏障。
“滚!”宁川怒喝,冰凰剑气纵横,斩断了几根枝条,但更多的枝条缠绕而来,上面的火焰竟然能灼烧他的冰寒神力。
帝冲身影飘忽,躲避着枝条的攻击,但那乌光打在枝条上,效果甚微,反而引来了更密集的围攻。
那龙鳄更是凄惨,它体型庞大,目标明显,瞬间被数十根粗大的火焰枝条缠住,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鳄鱼,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煞气与火焰交织,爆发出阵阵轰鸣。
趁此机会,石昊毫不犹豫,对火灵儿喊道:“灵儿妹妹,带路!我们往里冲!”
“跟我来!”火灵儿感应着血脉的指引,率先朝着威压最强、火桑树最密集的核心区域冲去。那里的压制力对其他人是灾难,对她而言却是庇护。
石昊、阿蛮、葛沽立刻跟上。林婉三人一咬牙,也紧随其后,他们知道,只有紧跟这几位,才有一线生机。
看着石昊等人消失在茂密的、充满敌意的火桑林深处,而自己等人却被这片天地和无数火焰枝条疯狂攻击,宁川气得几乎吐血,英俊的脸庞都扭曲了。
“石昊!罪血!我必杀你!!”他发出不甘的咆哮,却不得不挥剑抵挡无穷无尽的枝条,难以前进分毫。
帝冲深深地望了一眼石昊消失的方向,眼神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凝重。他不再停留,周身乌光大盛,强行震开缠绕的枝条,身形向后飘退,竟是果断选择了暂时撤离这片对他不利的区域。
那头熔岩龙鳄在挣扎了许久,烧毁了无数枝条后,也终于挣脱,但它受伤更重,不敢再逗留,带着冲天的怨气,狼狈地逃回了葬龙火山方向。
一场惊天动地的追杀,竟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成功遁入火桑林核心区域的石昊一行人,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在前方,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古老神树,撑开了天地。它的树干如同赤金铸就,直径不知几千里,树冠没入云霄,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片燃烧的小世界,垂落下亿万缕瑞彩和混沌气。仅仅是站在它的面前,就让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仿佛在仰望大道本身。
这便是——火桑神树!
然而,在神树之下,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早已有了几道身影,似乎比他们更早抵达此地。
其中一人,周身笼罩在朦胧光辉中,脚下仿佛踩着岁月长河,正是早已离去的十冠王!他静立树下,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另一人,则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头发乱糟糟,抱着个酒葫芦的小胖子,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神树,嘴里嘟囔着:“宝贝啊,都是宝贝……”
石昊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小胖子,眼睛瞪圆了:
“曹雨生?!你这缺德胖子怎么也在这里?!”
新的相遇,预示着这片神树领域,注定不会平静。
第64章 神树之下,风云再聚
“曹雨生?!你这缺德胖子怎么也在这里?!”
石昊这一嗓子,打破了神树领域的肃穆与宁静。那抱着酒葫芦、贼眉鼠眼打量神树的小胖子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到石昊一行人,尤其是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凶悍的石昊,小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我靠!荒?是你这小子!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被哪个凶婆娘追杀了?”曹雨生嗖地一下窜了过来,绕着石昊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啧啧,真龙气息?还有股子讨厌的寂灭味和仙殿的骚味……你小子可以啊,刚进来就捅了马蜂窝?连真龙骨头都让你掰下来一块?”他目光贼亮地盯着石昊身上残留的龙气和他那明显受损严重的洞天(里面温养着爪骨)。
石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你怎么摸到这来的?”他对这胖子的寻宝能力可是深有体会。
曹雨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拍了拍腰间的某个不起眼的罗盘:“道爷我自有妙计!这地方宝光冲天,隔着八百个山头都能闻到香味,我能不来吗?”他凑近压低声音,“不过这里邪门得很,那棵大树有灵,不好靠近。那边还有个更邪门的家伙,比你先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儿半天了,屁都不放一个。”他偷偷指了指远处静立的十冠王。
十冠王对于他们的到来和交谈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周身朦胧光辉与火桑神树垂落的混沌气隐隐交融,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火灵儿、阿蛮等人也走了过来。火灵儿看着近在咫尺的火桑神树,体内的火皇血脉沸腾般欢呼雀跃,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仿佛回到了母体一般温暖舒适。
“昊哥哥,这神树……好像在呼唤我。”火灵儿美眸迷离,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小心!”石昊一把拉住她。他虽然重伤,但直觉依旧敏锐,感觉到神树周围存在着无形的力场,贸然靠近恐怕有危险。
曹雨生也连忙道:“对对对,嫂子说得对!这树不能乱碰!我刚试了,想挖块树皮,结果差点被一道神火给烤成乳猪!”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焦糊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的十冠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并未看曹雨生,而是再次落在了石昊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受损的洞天上。
“真龙遗骨,蕴含其不屈战意与残存龙源,是淬炼己身,夯实根基的至宝。你若信我,我可助你引动其中龙源,修复伤体,或能更进一步。”十冠王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十冠王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忙?
石昊目光一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条件?”他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这馅饼还是十冠王递过来的。
十冠王神色不变,淡然道:“无他。龙源于我无用,我只需观摩你以龙源淬体时,肉身与符文的变化,印证我之道。”
他的要求很奇怪,竟是想要观摩石昊修炼?这等于在一定程度上暴露自身的根基与秘密。
曹雨生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对石昊说:“小心有诈!”
石昊沉吟起来。他伤势极重,宁川的寂灭剑气和帝冲的仙殿之力还在体内肆虐,龙煞死气也在不断侵蚀,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严重。十冠王的方法或许可行,而且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有恶意,似乎不必如此麻烦。
“好!我信你一次!”石昊最终点头,他向来胆大,而且直觉告诉他十冠王此人虽神秘,但并非阴险小人。
“盘膝坐下,放出遗骨,收敛心神,运转你最强的炼体法门。”十冠王指示道。
石昊依言而行,忍着剧痛盘坐在地,将那块布满裂纹的赤金爪骨从洞天中取出,置于身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石王经》以及自身摸索的熔炼符文之法。
十冠王见状,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那真龙爪骨。他指尖流淌出朦胧清辉,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妙的刻刀,引动了爪骨深处那蛰伏的、狂暴的龙源精血!
“嗡!”
爪骨剧烈震颤,一道道赤金中带着丝丝缕缕混沌气的龙源精血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一条条微小的真龙,发出无声的咆哮,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与不屈的战意。
“引龙入体,熬炼真身!”十冠王低喝。
那一道道龙源精血,在十冠王的引导下,并未直接冲入石昊体内,而是化作一个赤金色的烘炉虚影,将石昊笼罩其中!烘炉之下,仿佛有世界树的根须虚影作为柴薪,点燃了道火!
“这是……以龙源为炉,以道火为薪,熬炼己身?!”曹雨生看得目瞪口呆,“乖乖,这手笔……太奢侈了!也太危险了!”
火灵儿和阿蛮也紧张地握紧了手。
石昊身处龙源烘炉之中,顿时感觉如同被投入了岩浆地狱!那精纯而狂暴的龙源之力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体内,与他本身的血气、符文融合,同时也将侵入他体内的异种神力和龙煞死气当做杂质,一同煅烧!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石昊忍不住发出低吼,浑身肌肤开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但他意志何其坚韧,死死守住灵台清明,疯狂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修复伤体,锤炼符文。
在这个过程中,他肉身的秘密,符文的结构,气血的运行方式,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十冠王的“眼前”。十冠王双眸中混沌光流转,重瞳隐现,仔细地观摩着每一个细节,仿佛在阅读一部活着的肉身宝典,印证着他的某些猜想。
时间一点点过去,龙源烘炉的光芒逐渐黯淡,那赤金爪骨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凡骨。而石昊的气息,却从之前的萎靡迅速变得强盛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接续重生,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在体内奔涌,发出轰鸣,比受伤前似乎更加强大了一分!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射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呼……”他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虽然距离巅峰还有差距,但重伤已去七八,根基似乎更加牢固了。他对着十冠王抱拳,郑重道:“多谢!”
十冠王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再关注石昊,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火桑神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为之。
曹雨生凑过来,拍了拍石昊的肩膀,挤眉弄眼:“行啊荒,因祸得福?感觉你肉身又变态了点。”
石昊没理他,而是看向火灵儿:“灵儿妹妹,你感觉怎么样?”
火灵儿一直痴痴地望着神树,闻言回过神来,指着神树主干某处,那里有一片区域流转着异常绚烂的七彩霞光:“昊哥哥,我感觉……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很亲切,很温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区域的树皮纹理,隐隐构成了一幅模糊的凤凰展翅图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看来,人都到齐了。”
众人心头一凛,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帝冲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面无表情,头顶悬浮着缩小版的仙殿投影,虽然气息比之前略显晦暗,显然在火桑林外围也吃了点亏,但眼神中的冷漠与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
帝冲的目光扫过伤势恢复大半的石昊,掠过十冠王,最终定格在火灵儿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她所指的那片凤凰图案区域。
“凤凰真血的气息……没想到,这株老树还藏着这等造化。”帝冲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贪婪,“此物,与我仙殿有缘。”
他竟是直接开口,要将那可能存在的凤凰真血据为己有!
石昊一步踏出,挡在火灵儿身前,与帝冲遥遥对峙,虽然伤势未愈,但气势丝毫不弱:“有缘?我看是你脸皮厚!这造化属于灵儿妹妹,谁抢,老子跟谁拼命!”
十冠王依旧静立,仿佛超然物外,但周身朦胧光辉微微荡漾。
曹雨生眼珠乱转,悄悄退后几步,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溜或者趁火打劫的准备。
刚刚平息的风波,因帝冲的出现与凤凰真血的诱惑,再次被点燃!神树之下,暗流涌动,更大的冲突,即将爆发!
第65章 凰血共鸣
帝冲的话语如同寒冰坠地,带着仙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他头顶悬浮的仙殿投影缓缓旋转,垂落下的乌光虽然范围不大,却将周围炽热的火道精气都排斥开来,形成一片独立的冰冷领域。
“拼你这条贱命,也配阻我仙殿取物?”帝冲眼神漠然,如同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他甚至没有多看石昊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树干上的凤凰图案,仿佛那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去你妈的仙殿!”石昊怒骂,伤势未愈却凶性更烈,周身金色血气再次沸腾,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战意却更加纯粹。他不可能让帝冲伤害火灵儿,更不可能让他夺走属于火灵儿的造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火灵儿却仿佛没有听到帝冲的威胁。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凤凰图案吸引,体内的火皇血脉前所未有地活跃,甚至在她身后自主凝聚成了一只模糊而高贵的火焰神凰虚影,与那树干上的图案交相辉映。
“嗡——!”
凤凰图案骤然亮起,七彩霞光喷薄,一股古老、神圣、充满生命气息的波动弥漫开来。紧接着,一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七彩神焰在燃烧、有微型凤凰在翱翔的血液,缓缓从那图案中心渗透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凤凰真血!并非虚影,而是真正的、蕴含着无上火道本源的至高真血!
这一刻,连一直超然物外的十冠王都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曹雨生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乖乖,真家伙啊!这要是炼化了……”
帝冲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抓向那滴凤凰真血!速度快到极致!
“你敢!”石昊怒吼,脚踏鲲鹏步,不顾伤势强行拦截,一拳轰向帝冲,拳风浩荡,龙吟隐隐。
“滚开!”帝冲冷叱,甚至没有动用仙殿投影,只是反手一掌拍出,掌心符文闪烁,凝聚成一座微缩的仙殿印记,与石昊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砰!”
石昊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手臂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他伤势终究未愈,硬拼之下吃了亏。但帝冲的前冲之势也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机会!
那滴凤凰真血仿佛有灵,感应到了火灵儿体内纯粹的火皇血脉与那同源的呼唤,竟是主动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没入了火灵儿的眉心!
“啊!”
火灵儿发出一声轻吟,周身瞬间被无尽的七彩神焰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之上,凤凰虚影盘旋,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威压和生命波动。她整个人悬浮起来,进入了深层次的蜕变与传承之中!
“灵儿!”石昊又惊又喜。
“混账!”帝冲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他谋划的造化,竟然被一个下界女子当面截胡!
“好!好!既然她吞了真血,那我便炼了她,抽取血脉本源!”帝冲彻底动了真怒,不再保留,头顶仙殿投影骤然放大,恐怖的镇压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被光茧包裹的火灵儿!他要强行打断传承,炼化火灵儿!
“你找死!”石昊目眦欲裂,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就要再次拼命。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静立的十冠王,忽然向前踏出一步。他并未看向帝冲,而是对着那镇压而下的仙殿投影,轻轻拂了拂衣袖。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就是这轻轻一拂,他周身朦胧光辉大盛,脚下仿佛有山河倒转,时空扭曲。那携带着万钧之力、足以镇杀普通真神的仙殿投影,在距离光茧尚有十丈距离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世界壁垒,猛地一震,停滞在了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十冠王!你要与我仙殿为敌?!”帝冲霍然转头,死死盯住十冠王,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没想到,一向超然、不插手纷争的十冠王,竟然会在此刻出手阻拦他!
十冠王神色平静,目光依旧望着火桑神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机缘天定,强取便是逆天。此地是火桑神树领域,她得神树与真血认可,便是此地主宰。你在此动她,不合适。”
他的话很简单,却点明了关键。在这片被火桑神树法则笼罩的区域,得到其认可的火灵儿,某种程度上受到了神树的庇护。帝冲在此强行出手,不仅要面对石昊的拼死反击,还可能引来神树本身的反噬,甚至……十冠王的干预。
帝冲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十冠王,又看了一眼被光茧保护、气息正在不断攀升的火灵儿,以及挡在前方、眼神凶狠如狼的石昊。他明白,有十冠王在一旁,今日他恐怕难以得手了。强行出手,胜负难料,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仙殿传人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这种挫败,但理智告诉他,此刻退走是最佳选择。仙古秘境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好!很好!”帝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冰冷的目光扫过石昊和那光茧,“十冠王,今日之事,我记下了。石昊,还有那个罪血女子,仙古秘境,必是尔等葬身之地!”
说完,他不再停留,收起仙殿投影,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消失在茂密的火桑林深处。他走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尽显其冷酷与果决。
强敌退走,压力骤减。
石昊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浑身无处不痛,刚才强行出手牵动了伤势。他看向十冠王,再次抱拳:“多谢出手!”
十冠王微微摇头,依旧看着神树:“非为你,顺势而为罢了。”他的态度依旧超然,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他心中波澜。
曹雨生这才敢凑过来,拍着胸口:“吓死道爷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呢!十冠王威武!”他又贼兮兮地看着那七彩光茧,“不过嫂子这下可是得了天大的造化啊!凤凰真血,啧啧,出去后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阿蛮和葛沽也围了过来,护在光茧周围。林婉三人更是敬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今日所见,远超他们的想象。
石昊盘膝坐下,一边运功调息,稳固刚刚恢复的伤势和那缕龙源之力,一边警惕地守护着火灵儿。他知道,传承需要时间,而帝冲绝不会善罢甘休,宁川也可能随时寻来,此地并非绝对安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七彩光茧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强横,隐约间仿佛能听到神凰的清鸣。
数个时辰后,光茧的光芒逐渐内敛,表面的凤凰虚影也缓缓融入其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光茧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显现。
火灵儿悬浮半空,双眸紧闭,容颜依旧绝美,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温柔中多了一份神圣与高贵,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七彩霞光,肌肤莹白如玉,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光芒。她的气息,赫然从之前的尊者境,直接突破到了神火境!而且根基稳固,火道符文在她周身自然显化,如同火焰精灵在起舞。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七彩火焰一闪而逝。
“灵儿妹妹!”石昊惊喜地站起身。
火灵儿看向石昊,展颜一笑,天地仿佛都明亮了几分。她轻盈落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脑海中多出的许多关于火焰大道的传承记忆,轻声道:“昊哥哥,我成功了。”
“太好了!”石昊由衷地为她高兴。
曹雨生凑过来,嘿嘿笑道:“恭喜嫂子,神功大成!以后可得罩着点小弟啊!”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感悟的十冠王,忽然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火灵儿,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缓缓开口道:
“凤凰真血,涅盘之力。你既得此造化,可愿随我前往一处秘境?那里或许有与你血脉共鸣之物,可助你彻底觉醒。”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十冠王,竟然主动邀请火灵儿?
石昊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十冠王虽无恶意,但太过神秘,他不想让火灵儿涉险。
火灵儿却看向石昊,眼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对力量的渴望。凤凰真血的传承让她知道,前方还有更广阔的道路。
新的选择,摆在了面前。是跟随神秘强大的十冠王去寻找更大的机缘,还是与石昊等人继续同行?
第66章 分道扬镳,杀机再现
十冠王的邀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怔。
石昊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火灵儿半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十冠王:“什么秘境?在哪里?有何危险?”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十冠王虽强,但来历神秘,目的不明,他绝不能轻易让火灵儿涉险。
十冠王对石昊的戒备不以为意,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火灵儿身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处与凤凰有关的古巢,内蕴涅盘真火与部分失落的传承。于她而言,是莫大机缘,亦是巨大考验。危险,自然有。”
他的话语简洁,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凤凰古巢!涅盘真火!失落传承!任何一个词都足以让外界疯狂。
火灵儿美眸中闪过一丝悸动。她刚刚吸收凤凰真血,血脉深处确实有一种模糊的呼唤,指向某个未知的远方。十冠王的话语,与这种呼唤隐隐契合。
“昊哥哥……”她看向石昊,眼中带着依赖与征询。机缘动人心,但她更在乎石昊的意见。
曹雨生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压低声音对石昊道:“荒,慎重啊!十冠王这家伙强得离谱,他指的路肯定是九死一生!嫂子刚得造化,不如先稳固境界……”
阿蛮也轻声道:“十冠王前辈似无恶意,但前路莫测。”
葛沽则是瓮声瓮气道:“我听昊哥的!”
石昊心中念头飞转。他相信十冠王这等人物,不屑于用谎言诓骗,那凤凰古巢大概率是真的。这对火灵儿而言,确实是难以抗拒的机缘。但让火灵儿独自跟随十冠王前去,他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可若一同前往,自己伤势未愈,且帝冲、宁川如同毒蛇般环伺,必然会趁机追杀,反而可能连累火灵儿的机缘。
利弊权衡,瞬间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火灵儿,眼神变得坚定:“灵儿妹妹,机缘难得,既然与你有缘,不可错过。”他顿了顿,转向十冠王,抱拳沉声道,“十冠王,我信你一次。请你护她周全,助她取得造化。此情,我石昊记下了!”
他没有说“欠”,而是说“记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十冠王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灵儿眼中泛起水雾,她知道石昊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她用力点头:“昊哥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你也要保重!”
她知道,分别已成定局。
石昊咧嘴,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放心吧,你昊哥我命硬得很!等你去那什么古巢拿了宝贝回来,说不定我都把仙殿和那个白毛鸟人收拾妥当了!”
他又看向曹雨生、阿蛮和葛沽:“你们……”
曹雨生立刻跳起来:“我跟你走!道爷我寻宝挖坟……啊不是,是探索秘境的本事你懂得!跟着你肯定刺激!”他显然觉得跟着石昊更有“油水”。
阿蛮轻轻点头:“我随你同行。”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葛沽更是直接:“昊哥去哪我去哪!”
林婉三人互看一眼,也坚定道:“恩公,我们实力低微,但带路望风还是可以的,愿追随恩公!”
石昊看着这群愿意跟随自己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豪气顿生:“好!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些所谓的古代怪胎,看看这仙古秘境,到底是谁的葬身之地!”
他再次深深看了火灵儿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保重!”
“保重!”火灵儿强忍离别之情,重重点头。
十冠王不再多言,周身朦胧光辉将火灵儿笼罩,对着火桑神树某处虚空一点,那里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缠绕着七彩霞光的门户。他一步迈入,火灵儿最后回头望了石昊一眼,也随之踏入。门户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树之下,只剩下石昊一行人,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唉,嫂子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曹雨生叹了口气,随即又贼笑起来,“不过荒,现在没‘拖累’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我知道几个好地方,埋着不少好东西……”
石昊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伤势在龙源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已好了七八成,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干!当然要干!”石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帝冲,宁川,还有那些敢对我们出手的杂碎,一个都别想跑!不过在这之前……”
他看向林婉:“林姑娘,这炎阳界,除了葬龙火山和火桑林,还有什么值得一去,或者……适合坑杀敌人的地方?”
林婉精神一振,连忙取出地图仔细查看,片刻后,指向一处标记着骷髅头、弥漫着黑色闪电图案的区域:“恩公,这里!‘陨星崖’,传说有远古星辰碎片坠落,形成奇异场域,能引动天外阴雷,混乱神识,极其危险,但据说崖底有星核碎片,是炼器的至宝。而且那里地形复杂,易进难出……”
“陨星崖?好地方!”石昊眼睛一亮,“就去那里!放出消息,就说我石昊在陨星崖得了星核,正要炼化!我看那些王八蛋来不来!”
曹雨生一听,小眼睛放光:“高啊!钓鱼执法!道爷我喜欢!到时候布下几个惊天杀阵,坑死他们!”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停留,由林婉带路,迅速离开了火桑林核心区域。
然而,他们刚走出火桑林,还未抵达陨星崖,就在一片赤色的石林外,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
前方,一块巨大的赤色石柱上,一个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不是宁川又是谁?他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罪血,你终于舍得从那乌龟壳里出来了。”宁川声音森寒,“看来那女人不在,是死了,还是被十冠王带走了?无所谓,今日,先斩你,他日再灭她!”
他显然一直在外围徘徊,并未远离,就等着石昊出来。
石昊停下脚步,看着宁川,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白毛鸟人,就你一个?帝冲那个缩头乌龟呢?不敢来了?”
宁川眼神一厉:“杀你,我一人足矣!今日,便让你这罪血明白,何为差距!”
他不再废话,身后冰凰羽翼再现,这一次,羽翼之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气息比在葬龙火山时更加强大和冰冷!他双手结印,一口完全由太阴寒气凝聚而成的冰晶古钟在他头顶浮现,钟声一响,虚空冻结,万物寂灭!
“太阴灭魂钟!镇!”
冰晶古钟带着冻结灵魂、磨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石昊当头罩下!这一次,宁川显然动用了更强的底牌,誓要一举绝杀石昊!
“来得好!”石昊狂啸,伤势虽未痊愈,但战意已攀至巅峰。他不再保留,洞天全开,周身符文燃烧,将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龙源之力也一并激发,整个人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
他左手演化鲲鹏,搏击星空,右手捏真龙拳印,粉碎苍穹,背后更有雷帝虚影浮现,引动八方雷霆!三种至强宝术的符文被他强行糅合,虽然远未达到完美融合,却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混沌地带,仿佛要重开天地!
“给我破!”
石昊逆冲而上,携带着那片初开的混沌,悍然撞向了镇压而下的太阴灭魂钟!
“咚——!!!”
前所未有的恐怖碰撞爆发了!赤色石林在声波中成片倒塌,大地裂开深深的沟壑,混沌气与太阴寒气疯狂交织、侵蚀、爆炸,将那片区域化作了毁灭的绝域!
曹雨生、阿蛮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全力抵挡余波。
光芒散尽,只见石昊半跪在地,嘴角溢血,衣衫破碎,但眼神依旧凶悍如狼,死死盯着空中。
宁川悬浮半空,冰凰羽翼微微震颤,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一分,那口太阴灭魂钟虚影已然崩碎。他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更深的杀意。他动用底牌,竟然还是没能瞬间镇压这个重伤的罪血?!
“看来,不动用真正的手段,是拿不下你了。”宁川声音冰寒,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石昊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今天不把你鸟毛拔光,老子跟你姓!”
大战,再次升级!而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气息,正在被这里的惊天动静吸引而来……
第68章 道火焚身
与宁川在赤色石林那惊天动地的碰撞,能量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已如嗅到血腥的秃鹫,自不同方向迅速逼近。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如九幽寒泉,一道炽热如地心熔岩,还有一道飘忽不定,带着令人心悸的剑意。
宁川白衣虽有些凌乱,冰凰羽翼上的符文也黯淡了几分,但他眼神中的杀意却凝如实质。他死死盯着同样气息不稳、嘴角溢血的石昊,心中惊怒交加。这罪血,重伤之下竟还能硬接他的“太阴灭魂钟”而不死,甚至那反击中蕴含的龙威与多种宝术融合的混沌气,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
“哼,罪血,算你命大!”宁川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丝动用底牌的冲动,声音冰寒刺骨,“下次再见,必取你头颅,以正‘罪血’卑劣之名!”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遁向远方,那几股靠近的气息让他选择了暂避。
石昊拄着膝盖,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宁川的寂灭剑气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经脉中肆虐。但他看向宁川消失的方向,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嘴,露出染血的森白牙齿,低吼道:“白毛鸟人,跑得倒快!下次,定拆了你的鸟翅膀烤着吃!”
“我的荒爷爷诶,您就别放狠话了!”曹雨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着石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样子,急得直跳脚,“赶紧溜吧!好几道不弱于那白毛的气息围过来了!再不走真成瓮中之鳖了!”
阿蛮和葛沽也迅速靠拢,护在石昊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婉三人更是面无人色,紧紧靠在一起。
石昊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玄功,暂时压制住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走!”
“去哪?陨星崖还去吗?”曹雨生一边搀扶石昊,一边问道。
“不!”石昊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冥冥中感知到的、秘境入口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回起始点!”
“起始点?”曹雨生一愣,差点跳起来,“那里除了几条破石路,毛都没有啊!回去喝西北风吗?而且这一路肯定不太平!”
石昊挣脱他的搀扶,尽管脚步有些虚浮,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去点燃神火!”
“点燃神火?”曹雨生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在那鬼地方?你用啥点?难道你想……”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引动青石路上的大道之火?!你疯了?!那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古籍上记载敢这么玩的,九成九都成了灰!”
阿蛮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浓浓的忧色,但她没有出声劝阻,只是轻轻扶住石昊另一只手臂,低声道:“小心。”
葛沽则是龙目圆睁,吼道:“昊哥,我信你!我为你护法,谁敢靠近,我生撕了他!”
林婉三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引动大道之火焚身?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敢提及的方式!恩公的魄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少废话,走!”石昊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由林婉指引相对隐蔽的路径,一行人迅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归途果然不平。或许是石昊与宁川大战的消息传开,或许是他在炎阳界抢夺真龙爪骨、火灵儿得凤凰真血的事情已然泄露,他们遭遇了数波截杀。有想趁火打劫的散修,有听闻“罪血”之名欲行“正义”之辈,更有仙殿、剑谷等势力的附属弟子,如同闻到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若是全盛时期,石昊自然无惧。但此刻他伤势不轻,战力大打折扣。然而,即便状态不佳,石昊之凶悍,亦非寻常尊者能挡!
“滚!”
面对一名持着烈焰刀袭来的修士,石昊甚至未曾动用宝术,只是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残存的龙源之力与金色血气混合,拳风如龙,直接将那烈焰刀连人带刀轰成碎片!
“噗!”
一名施展诡异毒雾的修士,被石昊张口一吸,漫天毒雾竟被他以强横的肉身和符文强行纳入体内,炼化了个干净,反手一道雷帝指将其点成焦炭!
他如同负伤的史前凶兽,眼神凶狠,打法狂暴,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其凶名,伴随着一路的血腥,迅速在各大势力间传递,“荒”这个名字,开始真正进入那些古代怪胎和顶级道统传人的视野。
曹雨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兴奋不已,不断布下临时阵法阻敌、误导,嘴里嘟囔着:“疯子,真是个疯子……不过道爷我喜欢!”
数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穿越了炎阳界与其他小世界交接的混沌地带,回到了那最初的起始之地。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背景是深邃的黑暗与点点繁星,无数破碎的星辰和古老的遗迹如同岛屿般悬浮。而在虚空中央,那三千条巨大无比、古朴沧桑的青石阶路静静横亘,每一条都弥漫着不同的大道气息,光芒朦胧,通往未知的秘境深处。此地依旧有不少天骄汇聚,或刚从其他小世界返回,休整感悟;或初来乍到,谨慎地选择前路;亦有少数人,寻了僻静处,准备冲击更高的境界。
石昊寻了一处靠近一条散发着炽热、毁灭气息的火系青石路的悬浮巨岩。这块巨岩通体漆黑,仿佛被烈焰煅烧过,寸草不生,正是绝佳的闭关之地。
“便在此处!”石昊盘膝坐下,对众人道,“替我护法,任何人、任何动静,靠近者,杀无赦!”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昊哥放心!”葛沽低吼一声,显化出部分龙躯,盘踞在巨岩一侧,龙威弥漫。
阿蛮轻轻点头,身影飘忽,隐入巨岩另一侧的阴影中,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林婉三人也各自占据方位,虽然紧张,眼神却无比坚定。
曹雨生更是忙碌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瞧好吧您嘞!九九八十一重……呃,时间紧迫,先布个三十六重‘九幽锁魂绝仙大阵’!保证让敢闯阵的家伙爽到飞起!”他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阵旗、骨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手脚麻利地开始布置,道道符文光芒亮起,将整块巨岩笼罩在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波动。
石昊不再关注外界,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十口洞天在体内轰鸣,如同十口火山,积蓄着磅礴的血气与璀璨的符文。他回想起柳神昔日关于修行根基的教诲,回忆着在虚神界、元天古城等地看到的骨书秘典中,关于古人以道火焚身的零星记载,心中渐渐明晰。
“神火,神火……何为神?超脱凡俗,点燃生命本源,照见前路!此火,当由自身而生,借万道而燃,而非假借外物,徒增桎梏!”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电光炸开!不再压制,不再犹豫,体内那充盈到极致、早已按捺不住的气血与符文,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血气与无数符文光点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如同狼烟,直冲虚空,瞬间搅动了这片起始之地相对平静的大道法则!
“嗡——”
首当其冲的,便是邻近的那条火系青石路!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惊醒,虚空中,凭空涌现出数十种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火焰!
有赤红如血、跳跃狂暴的“地心炎”;有苍白冰冷、冻结灵魂的“骨灵冷火”;有金黄璀璨、蕴含太阳精粹的“太阳真火”;有漆黑如墨、吞噬光线的“幽冥鬼火”;有细碎如星、闪烁不定的“星辰焰”……它们并非凡间火焰,而是火之大道下,各种规则分支的本源显化,是纯粹的道火!
这些道火,感应到石昊那充满挑衅、渴望与磅礴生命力的气血,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瞬间发出欢鸣(或是咆哮),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嗤嗤嗤——!”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在万分之一刹那便席卷了石昊的每一根神经!肌肤在焦裂,血液在沸腾蒸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崩解!这痛苦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灼烧他的神魂,锤炼他辛苦凝聚的符文!他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痛苦海洋淹没。
“呃啊——!”饶是以石昊坚韧无比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面容扭曲,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瞬间变得一片焦黑,甚至散发出血肉烧焦的糊味。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都被咬破,鲜血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口腔。他疯狂运转《石王经》,引导体内血气与符文,如同最顽强的士兵,与入侵的道火进行着殊死搏斗。不是一味抵抗,而是引导、是驾驭!引导道火焚烧掉血气与符文中的杂质,驾驭其力量,让自身的一切在毁灭中新生,在煅烧中蜕变!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最残酷的熔炉,一个生与死交织的战场。
这骇人的一幕,瞬间惊动了起始点所有的天骄。
“快看!那边!有人在引动道火焚身!”
“我的天!是那个下界来的荒!他疯了不成?!”
“上百种道火!他竟然引动了上百种大道之火!他就不怕形神俱灭吗?”
“好可怕的气血和意志!他竟然……竟然扛住了第一波焚烧!”
惊呼声、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分毫。那片被五光十色道火笼罩的巨岩,如同一个散发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禁忌太阳。曹雨生布下的阵法光芒流转,杀机隐现,更是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虚空中的大道共鸣愈发剧烈。被石昊那如同灯塔般的气血吸引而来的道火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火系,金系的锋锐庚金之气化作白色火焰;木系的生机勃勃化作青色灵火;水系的至柔至阴化作黑色玄火;土系的厚重承载化作黄色地焰;风系的无所不在化作无色流火;雷系的毁灭狂暴化作紫色雷火;甚至还有象征着光明与黑暗,阴与阳的极端道火加入……
道火的种类,从数十种,迅速攀升到八十种、一百种!最终,稳定在了一百零八种这个极数之上!
一百零八种大道之火,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甚至彼此相克,此刻却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将石昊所在的巨岩化为了一个直径千丈、不断扭曲旋转的彩色火焰炼狱!毁灭性的气息弥漫,让远处观望的天骄们心惊胆战,连连后退。
石昊的嘶吼声早已停止,并非力竭,而是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与那一百零八种道火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交融与对抗。他的肌体在一次次焦黑剥落与莹白新生间循环,符文在一次次崩碎与更加璀璨的凝聚中蜕变。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在如此可怕的焚烧中衰弱,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剔除杂质,留下精华,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势头,不断攀升,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在其丹田深处,生命本源所在之地,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着宇宙星璇与自身所有符文烙印的火焰,终于挣脱了混沌,悄然滋生,并开始稳定地燃烧起来——神火雏形,已成!
这一刻,一股真正属于神火境修士的威压,混合着历经万火煅烧后的不朽气息,自石昊体内缓缓弥漫开来!
他,成功了!以一百零八种大道之火熬炼己身,初步踏入了神火境!
然而,石昊紧闭的双眸并未睁开,眉宇间反而掠过一丝更加凝重的神色。他“看”着体内那缕虽已点燃,却远未达到他预期中“煌煌如大日”状态的神火,感受着周围依旧澎湃、甚至因他成功而更加“兴奋”的一百零八种道火,心中明白:
一百零八种,远非他的极限!传说中的“三千道火”熬炼,那焚尽万物、亦能造化万物的终极洗礼,才是他的目标!这初步的成功,仅仅是踏上了这条逆天之路的第一个台阶。后面等待他的,是更加恐怖、更加凶险的万道焚身,以及那冥冥中必然会降临的……诡变与最强雷劫!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69章 万火焚身,仙气初生
石昊初步点燃神火,以一百零八种大道之火熬炼己身的景象,早已被通过秘法、水镜等种种手段,传递到了仙古秘境之外,呈现在三千道州各大教主、活化石的面前。
外界,无人区边缘,一片被各教以大法力临时开辟出的虚空平台上,符文闪烁,光幕道道,映照着仙古秘境内的诸多景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起始点那片被一百零八种道火笼罩的巨岩。
“此子……竟真敢走这条路!”有老教主倒吸冷气,认出了那是传说中的道火焚身之路。
“一百零八种道火!古来罕见!他竟扛过来了?!”
“下界罪血,倒也真有几分气魄。可惜,这条路越往后越难,看他能撑到几时。”
“哼,哗众取宠罢了!以道火焚身,古来成功者有几人?最终不过是飞灰湮灭!”有与石昊敌对的势力,如妖龙道门、罗浮真谷等教主人物的神念在虚空中碰撞,发出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诅咒。
“此子若成,恐成大患。”剑谷的谷主,一道模糊的剑形虚影发出冰冷的声音。
“罪血一脉,气数已尽,翻不起风浪。”仙殿副殿主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带着漠视与绝对的自信。他们的传人帝冲早已点燃神火,且底蕴深厚,在他们看来,石昊此举不过是垂死挣扎。
更有一些古老的存在,目光穿透光幕,试图看清石昊体内那缕初生的神火,眼中闪烁着推演与算计的光芒。
秘境之内,起始点。
石昊盘坐于道火炼狱中央,周身焦黑与新生并存,那缕神火雏形如同风中烛火,看似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
“一百零八种……不够!”
他心中低吼,意识如同磐石,承受着万火焚身的极致痛苦,非但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将自身那经过初步淬炼、更加精纯磅礴的血气与符文,再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这一次,不再是挑衅,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包容的“邀请”!
“嗡——!!!”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整个起始点的三千青石路都为之震颤!更加恐怖的大道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两百种!三百种!五百种!
越来越多的道火被引动,从那些沉寂的青石路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属性迥然的大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石昊所在的火焰炼狱!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光暗时空,生死轮回……种种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大道法则,此刻都以火焰的形式显化,将石昊当成了锤炼的目标,亦或是……熔铸的胚胎!
“天啊!他还在引动!”
“五百种了!超过五百种大道之火!”
“疯了!彻底疯了!他的身体是什么做的?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远处的天骄们骇然失色,一些人甚至不敢再看,生怕下一刻就看到石昊爆体而亡的景象。
曹雨生布下的阵法在如此多大道之火的冲击余波下剧烈摇晃,他满头大汗,不断加固,嘴里念叨着:“祖宗诶,您悠着点啊!道爷我这阵法快撑不住了!”
阿蛮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清辉,随时准备出手。葛沽龙躯盘踞,龙目中充满了紧张与敬佩。林婉三人早已瘫坐在地,只能凭借本能运转微薄神力抵抗那恐怖的威压。
巨岩之上,石昊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时而如焦炭,时而如琉璃,时而血肉模糊,时而又绽放新生宝光。他的神魂仿佛被撕扯成了无数碎片,又在道火的煅烧下重新凝聚。极致的痛苦早已麻木,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仿佛在旁观,又仿佛在亲身经历着开天辟地、万道生灭的过程。
就在这无穷无尽的道火焚烧中,在他体内那缕神火被压缩、锤炼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却又顽强不灭的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道鸣响起。
一道模糊、纤细、却散发着超脱、不朽气息的气流,自石昊的眉心祖窍之地,缓缓溢出,如同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光,缭绕在他残破的躯体周围。
这道气流,非金非木,非水非火,它仿佛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符文构成,内部有日月星辰幻灭,有诸天生灵虚影沉浮,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大道,却又似乎蕴含着所有大道的痕迹!
仙气!
以身为种,历经万道熬炼,于极尽毁灭中诞生出的第一缕不朽物质——仙气!
虽然它还很模糊,很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确确实实地出现了!
这一刻,石昊体内那缕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神火,如同得到了最珍贵的燃料,猛地炽盛起来,火光由微弱转为稳定,颜色由浑浊变为纯净的金色,散发出更加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威压!
他的神火境,在此刻才算是真正稳固!并且,是前所未有、以万道之火熬炼、并孕育出一缕仙气的至强神火境!
“仙……仙气?!这是仙气?!”
外界,一直冷漠观望的各大教主,此刻终于有人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不可能!他才刚点燃神火,怎么可能修出仙气?!”
“古籍记载,唯有在神火境极尽升华,触摸到真神领域,才有可能诞生一缕……他怎么可能……”
“……难道他走的,是那条传说中的断路?!”有活化石级别的存在声音颤抖,想到了某种只存在于推演中的可能。
“此子……绝不能留!”仙殿副殿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秘境起始点,那缭绕的模糊仙气似乎引动了冥冥中更深层次的东西,天空之上,开始有厚重的乌云汇聚,隐隐有毁灭性的雷光在其中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缓缓降临……
与此同时,仙古秘境其他小世界。
五行小世界,一片庚金之气冲霄的山谷。
秦昊浑身是伤,胸口处的至尊骨散发着朦胧光辉,他刚刚艰难击毙了一头强大的金属性精怪。他取出一株神药,咬了一口,眼神坚定:“哥哥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我会点燃神火,追上你的脚步!”
......
涅盘小世界,一处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古巢入口。
火灵儿盘坐于一块凰血石上,周身凤凰真血沸腾,与古巢内弥漫出的涅盘真火交融。十冠王静立一旁,周身朦胧光辉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
火灵儿的气息在稳步壮大,神火境早已稳固,并且在那涅盘真火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精纯,隐隐的,第一道仙气的雏形似乎也在孕育。
她睁开眼,望向起始点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思念:“昊哥哥,你一定要成功……”
......
混沌小世界。
石毅早已成功点燃神火,以那枚土系神晶为基,根基扎实无比。他并未停留,重瞳扫视八方,正在寻找下一处机缘,用以孕养他的重瞳本源,目标直指传说中的麒麟巢。
......
一片遍布剑痕的荒原。
石玥手持迷你大斧,与一名来自剑谷的女剑修激战正酣,斧光与剑气碰撞,铿锵作响。她虽未点燃神火,但战力惊人,竟与那神火境初期的女剑修打得有来有回,开天三十六式越发纯熟。
而潜藏在暗中的石子腾,刚刚顺手“帮”几个太古神山的弟子“分担”了他们千辛万苦才击败守护兽后发现的几株灵药,正美滋滋地清点收获,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起始点方向,眉头一挑:“臭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仙气都弄出来了?不错不错,有点老子当年的风范……嗯,看来得给他再找点‘补品’,不然接下来的雷劫怕是不好过啊……”
他贼兮兮的目光,投向了一片据说有“雷劫液”孕育的绝地方向。
起始点,巨岩之上。
石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万道生灭,那缕模糊的仙气缭绕其身,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超然物外的气质。他感受着体内那稳定燃烧、远比普通神火强大十倍不止的金色神火,以及眉心那缕仙气带来的奇异感悟,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不断汇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云,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盛的斗志。
“来吧!让我看看,这传说中当世最强的雷劫,究竟有多强!”
第70章 诡异来袭
起始点上空,乌云如墨,厚重得仿佛要压垮苍穹。那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由纯粹的毁灭法则与天地意志凝聚的劫云!雷光未至,那股煌煌天威已让方圆万里的虚空凝固,所有悬浮的巨石都在微微颤抖,远处观望的天骄们更是心惊肉跳,再次后退,生怕被波及。
“雷劫!是传说中的天劫!”
“他才刚点燃神火,怎么就会引动天劫?!”
“是了!他以万道之火焚身,逆天而行,为天地所不容,故降下雷罚!”
“如此威势……这怕是古籍中记载的最强雷劫之一!”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或者说,一个奇迹的诞生,亦或是一个疯子的陨落。
巨岩之上,石昊长身而起,尽管身躯依旧残破,焦黑与新生交织,但那缭绕在眉心的模糊仙气让他多了一份超然。他仰头望天,眼神锐利如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充满了炽热的战意。
“贼老天,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来吧,让小爷我看看,你这雷劫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带劲!”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与焦黑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轰咔——!!!”
仿佛被他的挑衅激怒,一道粗大如山脉、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雷霆,撕裂了厚重的乌云,如同天神的审判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石昊当头劈落!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犁出一道漆黑的痕迹,久久无法弥合。
“来得好!”
石昊狂啸,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拳向天轰出!他将刚刚稳固的神火之力与磅礴血气凝聚于拳锋,拳头之上,金光万丈,隐隐有真龙虚影缠绕,更有那缕模糊仙气随之而动,让这一拳带上了一丝不朽的道韵!
“咚——!!!”
拳锋与紫色雷矛悍然相撞!如同两颗古星对轰,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扩散,曹雨生布下的阵法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咔嚓”一声,崩碎了最外层十几道!
石昊整个人被雷光淹没,所在的那块巨大悬空岩瞬间汽化了小半,剩余部分也布满裂痕,眼看就要解体。
雷光散去,露出石昊的身影。他半跪在残岩上,浑身电弧跳跃,刚刚新生的一些肌体再次变得焦黑,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盛!
“痛快!再来!”他抹去嘴角血迹,再次站直身体,对着苍穹怒吼。那雷霆之力虽然狂暴,却也蕴含着最本源的造化生机,在破坏他身体的同时,也在进一步淬炼他的肉身与符文,甚至连那缕仙气都凝实了一丝!
“轰隆隆——!”
天劫似乎被彻底激怒,不再是一道一道,而是成片地倾泻而下!赤色的火雷、金色的兵雷、黑色的水雷、青色的木雷……各种属性的雷霆如同暴雨般砸落,将那片区域化作了真正的雷海!
石昊在其中沉浮,时而以鲲鹏法极速穿梭,避开最致命的连环雷击;时而以雷帝宝术对抗,引雷入体,反客为主;时而演化真龙拳印,硬撼雷光;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凭借强横的肉身与那缕仙气,生生硬抗,以雷劫为磨刀石,锤炼己身!
他浑身都在冒烟,肌体不断破损,但又在那蕴含生机的雷光与自身强大的生命力下快速修复。他的气息在雷劫中不但没有衰弱,反而如同被锻造的神铁,越发的凝练与强大。
外界,虚空平台上,一片死寂。
各大教主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雷劫的恐怖,换做他们门下任何一位神火境弟子,恐怕在第一道雷劫下就已灰飞烟灭。而石昊,这个他们口中的“下界罪血”,不仅在硬抗,更是在借助雷劫修炼!
“此子……此子绝不能留!”妖龙道门的教主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恐惧。
“以雷劫淬体,凝练仙气……他若成长起来,我等道统危矣!”罗浮真谷的教主语气阴沉。
“仙古规则庇护,我等无法插手。但愿帝冲、宁川他们,能尽快将此獠扼杀!”剑谷谷主的剑形虚影微微震颤。
仙殿副殿主沉默不语,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虚空冻结。
秘境之内,其他小世界也感应到了起始点那恐怖的雷劫波动。
......
五行小世界。
秦昊刚刚稳固了以天命石点燃的神火,气息神圣而强大。他望向起始点方向,感受到那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天威,用力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哥哥……我一定会追上你的!”他转身,朝着小世界更深处进发,要去寻找更强的对手磨砺自身。
......
涅盘小世界深处。
火灵儿周身七彩霞光缭绕,第二道仙气的雏形已隐约可见。她被外界的雷劫波动惊醒,美眸中满是担忧,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静心。”十冠王平淡的声音传来,“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缘。此刻出去,于事无补,反会扰他道心。”
火灵儿贝齿轻咬红唇,最终缓缓坐下,但心神已无法完全宁静,默默为石昊祈祷。
......
一片充斥着庚金之气的矿脉中。
石毅挥拳,将一头由金属性能量凝聚的精灵打爆,收集其核心。他重瞳开阖,也望向了起始点方向,眉头微蹙:“如此雷劫……看来他选择的路径比我想象的更为艰难,也更为强大。”
他身后,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雨紫陌四女静静而立,她们也都已成功点燃神火,气息不凡。
“毅哥,我们是否……”夏幽雨轻声问道。
石毅摇头:“不必。这是他必经之路。我们按计划行事,寻找麒麟巢,提升实力,将来才能应对更大的风波。”他显得异常冷静与理智。
......
一座遍布剑痕的山谷。
石玥一斧劈碎了一道残留的古老剑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也感受到了那遥远的恐怖天威,小脸上写满了担心:“昊哥哥不会有事吧……”
暗处,石子腾刚刚从一个冒着雷光的泥沼里,用特殊手法“钓”上来几滴散发着清香、蕴含着生机的雷劫液,美滋滋地封存好。
“臭小子,挺能扛啊!不过这雷劫看样子一时半会完不了,后面还有狠活儿……老子再给你找点好东西去,不然真被劈成灰了,老子这盘古道号岂不是白叫了?”
他嘀咕着,身形一晃,又消失不见。
......
起始点,雷海中央。
石昊已经不知道承受了多少道雷霆的轰击,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遍遍地打碎,又一遍遍地重组。肉身、神魂、符文,乃至那缕仙气,都在经历着最残酷的淬炼。
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时,雷劫的威力陡然再次攀升!
乌云之中,不再是简单的雷霆,而是演化出了各种恐怖的形态:有完全由雷电组成的古老宫阙镇压而下;有雷霆化成的真龙、神凤扑杀而来;更有模糊的人形闪电,手持雷兵,施展出玄奥莫测的宝术!
这是雷劫的化形阶段,威力倍增!
石昊压力陡增,浑身龟裂,金色血液洒落虚空,但他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各种宝术信手拈来,与那些雷劫化形的存在激烈搏杀,场面惊心动魄。
就在这最激烈的关头,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毁灭性的雷光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带着不祥与诡异的灰色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毒蛇,朝着石昊缠绕而去……
第71章 诡变突生
雷劫化形,威力暴增。雷电宫阙镇压,雷龙神凤扑杀,人形闪电挥动雷兵,每一击都蕴含着天地意志,足以让普通真神饮恨。石昊浑身是血,骨茬都露了出来,金色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将脚下焦黑的岩石都染成了金色。但他依旧在狂战,拳头都打裂了,依旧在挥动,将一头雷凤砸得哀鸣爆碎,又以鲲鹏翅斩断了一条雷龙。
“痛快!贼老天,你就这点能耐吗?!”他大口咳血,却在放声大笑,状若疯魔。那缕模糊的仙气在雷光中摇曳,不仅未被磨灭,反而越发凝实,如同风中劲草,韧性十足。
就在他全力对抗一道持着雷矛的人形闪电时,异变陡生!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毁灭雷光融为一体的灰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周身沸腾的血气与符文防御,瞬间钻入了他的眉心,直冲那缕初生的仙气而去!
“嗡!”
石昊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不祥与腐朽的气息瞬间在他识海中炸开!那感觉,比直面宁川的寂灭剑气还要恐怖万倍,直指生命本源,要污染他的仙气,磨灭他的神魂!
他眼前猛地一黑,周身气息瞬间紊乱,动作不由得一滞。
“噗!”
那道持着雷矛的人形闪电抓住机会,雷矛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胛,带起一大片血肉和金色的骨块!
剧痛让石昊猛地清醒过来,他心中骇然:“什么东西?!”
他内视己身,只见那丝灰色雾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仙气之上,不断侵蚀,仙气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并且那灰色雾气还在试图顺着仙气,蔓延向他的神魂与神火本源!
“滚出去!”石昊怒吼,集中全部意志,催动神火与血气,想要炼化这诡异的灰雾。然而,这灰雾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神力与血气冲刷而过,竟如同穿过虚影,难以触及根本!它只对那蕴含不朽物质的仙气以及神魂感兴趣!
外界,所有人都看到了石昊的异常。
“他怎么了?气息突然乱了!”
“是被雷劫重创了吗?”
“不对!你们看他的眉心!那缕仙气……好像在变暗!”
曹雨生急得跳脚:“坏了坏了!是诡变!古籍上记载,走逆天之路,可能会引来不祥!这东西无形无质,专污道基,磨灭神魂!荒!守住心神啊!”
阿蛮身影浮现,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她指尖清辉大盛,想要做些什么,却被那恐怖的雷劫与诡变气息阻挡在外,难以插手。
葛沽发出焦急的龙吟,却同样无能为力。
外界,虚空平台上,一些见识广博的老教主瞳孔骤缩。
“诡变!竟然是传说中的诡变!”
“哈哈!天要亡他!任他惊才绝艳,引动诡变,也难逃道毁人亡的下场!”妖龙道门教主发出畅快的大笑。
“可惜了,本以为能见证一个奇迹……”有中立的老古董叹息。
仙殿副殿主冷漠道:“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秘境之内,其他小世界的天骄们也隐约感受到了起始点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秦昊正在与一头强大的五行兽搏杀,忽然心口一悸,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猛地望向起始点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安。
火灵儿在涅盘真火中猛地睁开美眸,俏脸瞬间煞白,她捂着胸口,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让她感受到了石昊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昊哥哥……”她声音颤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却被十冠王以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拦住。
“静观其变。”十冠王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什么,“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劫。”
石毅重瞳中符文流转,也感应到了那股不祥,他沉默片刻,对身后四女道:“加快速度,尽快找到麒麟巢。”他感觉,未来的风波,恐怕会远超预期。
起始点,雷劫可不管石昊是否遭遇诡变,依旧狂暴地倾泻着毁灭之力。内外交困,石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神魂被那灰色雾气侵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都开始模糊。仙气黯淡,神火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外有雷霆不断劈落,将他本就残破的肉身打得血肉横飞。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石昊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丝清明。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你想污染我?你想磨灭我?老子连天都不怕,还怕你这鬼东西?!”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非但没有全力抵御那灰色雾气,反而主动引导着周围狂暴的雷霆之力,连同那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一同纳入体内!
“以雷霆为锤,以诡变为薪,给我炼!”
他这是要兵行险着,借助至阳至刚的雷劫之力,来炼化这至阴至邪的诡变!
“轰!”
更多的雷霆被他引入体内,与那灰色雾气在他识海、在他经脉中疯狂碰撞、交织、爆炸!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比单纯的雷劫焚身还要强烈十倍!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雷霆的毁灭生机与诡变的阴死腐朽在进行着最极端的对抗!
石昊七窍都在流血,身体剧烈抽搐,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运转所有功法,将自身当成了一块顽铁,承受着这匪夷所思的锤炼。
奇迹发生了!
在那无尽雷霆的狂暴冲刷下,那原本难以触及的灰色雾气,竟然真的被撼动了!一丝丝极细微的灰色物质,在至阳雷霆的灼烧下,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虽然过程极其缓慢,并且带来了更剧烈的痛苦,但确确实实有效!
同时,那经过诡变与雷霆双重锤炼的仙气,虽然依旧黯淡,却仿佛去除了某种杂质,变得更加纯粹,内部蕴含的符文更加清晰玄奥!
他找到了对抗诡变的方法!虽然凶险,但并非绝路!
“有效!哈哈!贼老天,你的诡计失败了!”石昊在痛苦中发出嘶哑的笑声,更加疯狂地引动雷霆入体,锤炼己身,炼化诡变。
这场血战,从肉身层面,上升到了更为凶险的道基与意志层面!
暗处,一直关注着的石子腾,刚刚又从一处绝地“顺”来一株能稳固神魂的“定魂花”,看到石昊竟然用这种方法对抗诡变,先是一愣,随即笑骂出声:“臭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不过……这疯劲儿,像我!”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得去找点能增强神魂本源的好东西了,不然光靠硬抗,神魂怕是要先撑不住……”
起始点的雷海与诡变气息交织,形成了一个连教主级神念都不敢轻易探入的绝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是石昊在雷劫与诡变的双重磨砺下极尽升华,铸就无上道基?还是在这前所未有的劫难中,形神俱灭,成为仙古秘境又一缕逝去的亡魂?
答案,即将揭晓。
第72章 劫后余生,天女云曦
雷声渐歇,乌云散尽。
起始点那片虚空,仿佛被彻底犁过一遍,悬浮的巨石少了近半,剩余的都布满裂痕,一片狼藉。焦糊味与淡淡的清香混合,那是血肉被灼烧与新生肌体散发的奇异气味。
残破的巨岩中央,石昊盘膝而坐,浑身依旧焦黑,许多地方深可见骨,但他周身不再有电弧跳跃,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平稳。眉心的那缕仙气,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清晰可见,如同一条灵动的小龙,缭绕盘旋,散发着淡淡的不朽光辉。他体内,金色的神火稳定燃烧,虽然火苗不大,却无比纯粹,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万道痕迹。
他成功渡过了那场旷世雷劫,更是在生死边缘,以雷霆淬炼,硬生生将那诡异的灰雾磨灭了大半,虽然未能根除,残余的些许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此刻,他正在全力运转玄功,吸收天地间残存的雷劫精气,修复伤体,稳固境界。
曹雨生、阿蛮、葛沽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石昊虽然凄惨,但生命气息稳定,都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我的荒爷爷诶,您可算挺过来了!”曹雨生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刚才那诡变可把道爷我吓尿了!还以为真要给你收尸了呢!”
石昊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内敛,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深邃。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缺德胖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葛沽凑近,龙鼻子嗅了嗅,瓮声道:“昊哥,你身上的味儿……好像更‘厉害’了!”
阿蛮没有说话,只是将几株早已准备好的疗伤灵药递到他面前,眼神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石昊接过,直接塞进嘴里,含糊道:“谢了,阿蛮姐姐。这次差点栽了,不过……收获也很大。”他感受着体内那远比普通神火境雄厚十倍不止的神力,以及那缕仙气带来的奇异感知,心中豪情再生。
就在他们说话间,远处观望的天骄们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无人敢上前。石昊渡劫的景象太过骇人,其凶名已然坐实,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石昊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锐利,“找个地方好好疗伤,然后……该去找那些老朋友算算账了!”他指的是宁川、帝冲,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家伙。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破的起始点。
与此同时,仙古秘境其他角落。
一片毒瘴弥漫的沼泽中。
石渊与石恒背靠背,气喘吁吁。他们刚刚联手击杀了一头堪比神火境中期的毒蛟,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眼神明亮。他们并未选择立刻点燃神火,而是在不断战斗,磨砺己身,夯实尊者境的根基。
“渊哥,听说昊哥在起始点闹出了好大动静,连雷劫都引来了!”石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说道。
石渊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向往:“昊哥走的的路,我们学不来。但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争取尽快找到合适的机缘,点燃神火,不能给父亲和昊哥丢脸!”
“嗯!”石恒重重点头。
......
一片灵秀的山谷,瀑布如银河垂落。
一位紫发少女正在水潭边调息,她身姿婀娜,容颜绝美,气质空灵中带着一丝高贵,正是天人族的天女云曦。她亦已成功点燃神火,气息不凡。此刻,她黛眉微蹙,望向起始点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那个坏家伙……还是这么能惹祸。”她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在下界时,石昊那般无赖又强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随即又迅速敛去,恢复了清冷。
......
石昊一行人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元气尚可的破碎星辰碎片,开辟临时洞府休整。
数日后,石昊的伤势在自身强大的恢复力和诸多灵药辅助下,好了个七七八八,实力更是彻底稳固在了神火境,并且因为那缕仙气的存在,他的战力远超同阶。
“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石昊走出洞府,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气血如龙,引得周围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曹雨生凑过来,贼兮兮地道:“荒,打听清楚了,那几个被你在炎阳界揍过的离火神教弟子,好像跟人吹牛说找到了什么‘地心火莲’的线索,正往‘熔岩海’那边去呢!还有,之前围攻我们的那几个散修团伙,也在那片区域活动。”
石昊眼睛一亮:“熔岩海?正好,去瞧瞧!顺便……收点利息!”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老好人,有仇必报才是他的风格。
熔岩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由炽热岩浆形成的赤红大地,沟壑纵横,岩浆河奔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狂暴的火属性能量。
石昊一行人刚踏入这片区域不久,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
“天人族的小娘皮,识相的把那株‘火玉珊瑚’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一个粗犷的声音叫嚣道。
“哼,此物乃我先行发现,凭什么给你们?”一个清冷的女声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石昊眉头一挑,这女声有点耳熟啊?他示意众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在一片相对稳定的岩浆岩平台上,四五个穿着统一火焰纹路服饰的修士(正是离火神教那伙人),正围着一个紫发少女攻击。
那少女身法灵动,周身有月光般的清辉流淌,举手投足间符文闪烁,将攻来的火焰宝术纷纷化解或震开,正是云曦!她似乎也在寻找火系宝物锤炼己身。
那离火神教为首的王师兄(之前被石昊揍过那个)此刻气息赫然已是神火境,他狞笑着:“敬酒不吃吃罚酒!布‘离火困龙阵’!拿下她!”
几名离火神教弟子立刻散开,催动阵法,道道火焰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向云曦,限制她的行动。
云曦虽强,但面对数名同阶修士组成的阵法,一时间也有些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啧,以多欺少,还是欺负个姑娘家,你们离火神教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王师兄等人猛地回头,看到从一块巨石后转出来的石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是……是你!荒!”王师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之前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石昊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过来,瞥了一眼场中暂时停手的云曦,咧嘴一笑:“哟,这不是云曦仙子吗?好久不见,怎么混得这么惨了?”
云曦看到石昊,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语气依旧平淡:“哼!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怎么能不费心呢?”石昊笑容更盛,目光转向王师兄等人,“这几个家伙,跟我可是老相识了。他们欺负你,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那我就得管管了。”
王师兄冷汗都下来了,强自镇定道:“荒!这是我们与天人族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
“巧了,”石昊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声响,“我这个人,最喜欢管闲事了。尤其是……揍你们这种不长眼的闲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如同虎入羊群!
“砰!”
“啊!”
一名离火神教弟子被他一拳打飞,胸口塌陷,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咔嚓!”
另一名弟子祭出的火焰盾牌连同手臂被他直接踢碎!
他如同鬼魅,在几人中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惨叫着倒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王师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走?”石昊冷哼,隔空一掌拍出,一只金色的大手印凝聚,如同拍苍蝇般将他狠狠拍在地上,深陷进岩浆岩中,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转眼间,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离火神教几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
石昊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到那株散发着赤红光芒、形如珊瑚的灵药前,随手拔起,然后丢给了还有些发愣的云曦。
“喏,你的了。”
云曦下意识地接过火玉珊瑚,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深不可测、手段狠辣却又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痞气的家伙,心情复杂。她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石昊摆摆手,转身对曹雨生他们喊道,“走了走了,去找下一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曦握着尚带余温的火玉珊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紫发在热风中轻轻飘扬,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石昊心中则在盘算:“熔岩海……听说这里可能有‘地心火髓’,那玩意对淬炼肉身和神火有大用,得想办法弄点……”
新的冒险,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再次展开。
第73章 火蜥族遗迹
熔岩海深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在扭曲,赤红的岩浆如同血液般在巨大的沟壑中奔腾,不时有气泡炸开,溅起灼热的浪花。寻常修士在此,怕是连护体神力都难以维持。
石昊一行人却如鱼得水。他身负雷帝宝术,又历经万火焚身,这点高温对他而言如同春风拂面。曹雨生有各种避火符箓,阿蛮身法玄妙,葛沽更是龙躯强悍,林婉三人则被众人护在中间,倒也安然无恙。
“道爷我感应到了,前方有强烈的火系能量波动,还有……一丝古老的气息!”曹雨生拿着他那宝贝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小眼睛放光,“说不定真有‘地心火髓’,或者更好的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越过一片由冷却岩浆形成的黑色石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一惊。
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残垣断壁半埋在赤红的岩浆河中,建筑的风格古老而奇特,多以某种暗红色的巨石垒成,上面雕刻着火焰纹路和一种形似蜥蜴的生物图案。废墟中央,有一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建筑,顶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是遗迹!看这图案,像是古籍中记载的‘火蜥族’?”阿蛮轻语,她博览群书,见识广博。
“火蜥族?传说中上古时期擅长控火的一个强大种族,后来莫名衰落了。”曹雨生搓着手,“这种遗迹里,宝贝肯定不少!”
“小心点,这种地方通常都有守护者或者残留的禁制。”石昊提醒道,他眉心的仙气微微流转,感知着前方的气息。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刚踏入废墟范围,异变陡生!
“嘶嘶——!”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从那些残破的建筑和滚烫的岩浆中,猛地窜出数十条通体赤红、覆盖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蜥!这些巨蜥小的也有丈许长,大的足有数丈,气息凶戾,大多在尊者境,其中几条为首的,赫然达到了神火境!
“是火蜥!活的!”葛沽低吼,龙威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引得那些火蜥一阵骚动,但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狠地盯着他们这些入侵者。
“看来是这里的土着了。”石昊扭了扭脖子,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些兴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老规矩,神火境的交给我,其他的你们解决!”
话音未落,他率先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三条神火境的火蜥!
“吼!”一条神火境中期的火蜥张开大口,喷吐出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岩浆流,如同瀑布般罩向石昊。
石昊不闪不避,简单一拳轰出,金色拳印如同骄阳,直接将那岩浆流打得倒卷回去,浇了那火蜥满头满脸,烫得它发出痛苦的嘶鸣。
另外两条神火境火蜥一左一右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炽热的罡风。
“来得好!”石昊大笑,身形晃动,施展鲲鹏极速,瞬间出现在左侧火蜥身下,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其下颌骨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火蜥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向上飞起,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同时,他回身一脚,如同神龙摆尾,踹在右侧火蜥的侧腹,将其踢得横飞出去,撞塌了一面残墙。
干净利落,几乎是秒杀!
曹雨生等人也与其他火蜥战在一处。曹雨生阵法刁钻,困杀了好几条;阿蛮身法如梦似幻,指尖清辉点出,必有火蜥毙命;葛沽更是凶猛,龙爪撕扯,龙尾横扫,没有一合之敌;林婉三人也互相配合,勉强缠住了一条尊者境的火蜥。
战斗很快结束,数十条火蜥伏诛,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不堪一击。”石昊拍了拍手,看向那座金字塔建筑,“好东西应该就在里面了。”
众人来到金字塔底部,发现了一个被符文封印的入口。符文复杂,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有点门道,这封印不简单,强行破解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曹雨生仔细观察后说道。
石昊尝试用神力冲击,符文光芒大盛,将他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让我试试。”阿蛮走上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种空灵而古老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那符文隐隐共鸣。这是她在下界得到的一种秘术,对破解古老禁制有奇效。
片刻后,符文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啵”的一声轻响,消散于无形。
“阿蛮姐,厉害啊!”曹雨生竖起大拇指。
入口打开,一股更加炽热且带着浓郁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走进金字塔内部,里面空间不大,中央有一个岩浆池,池中生长着一株通体如同红玉雕琢、莲花形态的植物,莲花中心,有氤氲的赤霞流转,凝聚成滴滴如同岩浆般粘稠却又晶莹剔透的液体——地心火莲与地心火髓!
“发达了!这么多地心火髓!”曹雨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除了地心火莲,旁边还有几个石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玉简、残破的骨书以及几件散发着火光的兵器,虽然灵气流失严重,但依旧能感受到不凡。
就在他们准备收取宝物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谢几位帮我们打开了这火蜥族的传承之地。”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道身影。为首两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苍白,气息阴冷,是冥土的传人。另一个则是老熟人,离火神教的那位刘师叔!他此刻伤势似乎恢复了,眼神怨毒地盯着石昊。其余几人也是气息不弱,显然是冥土和离火神教的弟子。
“是你们!”石昊眼睛眯起,杀意涌动。看来这些家伙一直暗中跟着他们,等着坐收渔利。
冥土传人阴恻恻地笑道:“荒,你果然名不虚传,连这里的守护火蜥都能轻松解决。不过,现在嘛,这遗迹里的东西,还有你的命,我们都要了!”
刘师叔更是咬牙切齿:“小畜生,上次之辱,今日必百倍奉还!布‘冥火炼狱大阵’!”
冥土弟子和离火神教弟子迅速散开,催动早已准备好的阵旗,顿时,整个金字塔内部阴风怒号,黑色的冥火与赤红的离火交织,形成一座恐怖的大阵,将石昊等人困在中央!温度时而酷热难当,时而阴寒刺骨,更有一股侵蚀神魂的力量弥漫开来。
“妈的,被阴了!”曹雨生骂道,连忙布下防御阵法抵挡。
“昊哥,怎么办?”葛沽看向石昊。
石昊感受着这座复合大阵的威力,确实比之前的离火困龙阵强了数倍,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刚稳固的境界,还有……这地心火髓的效果!”
他毫不犹豫,直接摄来一滴地心火髓,吞入口中!
“轰!”
如同吞下了一口岩浆,狂暴而精纯的火系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但他早有准备,运转玄功,引导这股能量冲刷四肢百骸,锤炼神火,那缕仙气也随之欢快地游动,吸收着其中的火道精华。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周身毛孔都在喷薄赤霞!
冥土传人和刘师叔脸色一变:“阻止他!”
大阵威力全开,冥火化作厉鬼扑来,离火凝聚成巨蟒噬咬!
“来得好!”
石昊长啸,猛地一拳轰出,这一拳,蕴含着他刚刚吸收的地心火髓之力,拳锋之上,金色血气与赤红火髓能量交融,威力惊天动地!
“轰隆!”
拳风所过,冥火厉鬼哀嚎消散,离火巨蟒崩碎瓦解!整个“冥火炼狱大阵”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他一步踏出,主动杀向阵眼处的冥土传人和刘师叔!
大战,在这狭窄的遗迹空间内,再次爆发!而这一次,吞服了地心火髓的石昊,实力更胜往昔!
第74章 火髓炼体
地心火髓入腹,如同在石昊体内点燃了一座活火山!狂暴而精纯的火系能量瞬间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出贪婪的嘶鸣。那缕仙气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欢快地游弋,将最本源的火焰精华吸纳。
“轰!”
石昊周身赤霞喷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他原本就因渡过最强雷劫而远超同阶的神力,此刻更加浑厚凝练,金色的神火在火髓的滋养下,焰心隐隐带上了一丝赤红,温度与威力更胜往昔!
他一步踏出,脚下岩浆岩寸寸龟裂,主动迎向操控大阵的冥土传人与刘师叔!
“找死!”冥土传人厉喝,双手结印,大阵中阴风更盛,无数由冥火凝聚的骷髅头发出凄厉尖啸,铺天盖地涌向石昊,那声音直灌识海,能扰乱神魂。
刘师叔也全力催动离火,赤红的火焰化作一条狰狞巨蟒,张开熔岩大口,欲将石昊一口吞噬。
“雕虫小技!”
石昊眸光如电,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这一拳,融合了他磅礴的神力、刚吸收的火髓之力以及那缕仙气加持,拳锋所过,虚空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嘭!嘭!嘭!”
那些冥火骷髅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碎,尖啸声戛然而止。那条离火巨蟒更是被拳风直接打爆,化作漫天流火!
拳势不减,如同怒龙出海,狠狠砸向冥土传人与刘师叔!
两人脸色剧变,没想到石昊吞服火髓后实力暴涨如此之多!仓促间,冥土传人祭出一面白骨盾牌,刘师叔则唤出一面火焰大幡挡在身前。
“咚!!!”
一声闷响,如同撞响了天鼓!白骨盾牌“咔嚓”一声布满裂纹,火焰大幡更是直接被洞穿!恐怖的力道透过法器传来,两人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字塔内壁上,震落无数碎石。
“师叔!”
“师兄!”
其他冥土和离火神教弟子惊呼,阵法因主阵者受创而瞬间不稳。
“就是现在!破阵!”曹雨生抓住机会,甩出几杆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黑色小旗,精准地钉在几个阵眼节点上。
“污灵破阵旗!爆!”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复合大阵,瞬间被从内部瓦解,冥火与离火失控,四处乱窜,反而将几个躲闪不及的两教弟子烧得惨叫连连。
“杀!”葛沽早已按捺不住,龙吟一声,扑向那些混乱的弟子,龙爪挥动,瞬间将一人撕成两半。
阿蛮身影飘忽,指尖清辉点出,如同死亡之吻,每一击都精准地终结一名敌人的性命。
林婉三人也鼓起勇气,联手对付一名受伤的离火神教弟子。
场面瞬间逆转!
石昊目标明确,解决掉最强的两个,剩下的不过是土鸡瓦狗。他身形一闪,来到刚刚挣扎着爬起的冥土传人面前。
“冥土的人,也敢来惹我?”石昊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他对这个道统毫无好感。
冥土传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色厉内荏地道:“荒!你敢杀我?我冥土老祖绝不会放过你!”
“废话真多!”石昊懒得啰嗦,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雷帝符文与火髓之力的剑罡迸发,瞬间洞穿了其眉心,连带着神魂一同绞灭!
另一边,刘师叔见势不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火光就想冲出遗迹。
“留下吧!”石昊隔空一抓,一只金色的大手凝聚,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他攥住,狠狠掼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地心火髓都给你!饶我一命!”刘师叔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求饶。
石昊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上次饶过你们,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下辈子,眼睛放亮一点。”
说完,脚下一跺,一股暗劲透入其体内,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和神魂。
转眼间,冥土与离火神教的人全军覆没。遗迹内只剩下石昊一行人,以及那株摇曳的地心火莲和晶莹的火髓。
“打扫战场,看看这些家伙身上有什么好东西。”石昊吩咐道,自己则走到岩浆池边,仔细观察那地心火莲。这株宝药年份极久,蕴含的火道本源对他巩固境界大有裨益,尤其是那火髓,更是淬炼肉身的绝佳之物。
曹雨生等人兴高采烈地搜刮战利品,虽然大部分东西石昊看不上,但对曹雨生和林婉他们来说却是不错的收获。
石昊小心翼翼地收取了大部分地心火髓,只留下少许滋养火莲本体,又将火莲摘下,妥善保存。至于那些玉简骨书,他粗略看了一下,多是火蜥族的一些控火秘术和见闻录,对他用处不大,便分给了曹雨生和阿蛮研究。
“嘿嘿,这下赚大了!”曹雨生抱着一堆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昊哥,你刚才太猛了!吞了那火髓,一拳就把那两个家伙干趴下了!”葛沽兴奋地道。
石昊笑了笑,感受着体内依旧奔腾的火髓能量,说道:“这火髓效果确实不错,我感觉肉身和神火都凝练了不少。不过这地方不能待了,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其他人。”
众人点头,迅速离开了这座金字塔遗迹。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强大的气息降临此地,看到满地狼藉和尸体,皆是脸色凝重。
“是冥土和离火神教的人……全灭了!”
“看这痕迹,是那个荒干的?”
“他的实力,增长得好快!”
石昊的凶名,随着这一战,再次在仙古秘境中传播开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石昊一行人辗转于熔岩海各处,寻找火系机缘,同时借助地心火髓和一些战斗中获得的灵药,进一步巩固修为。石昊的肉身越发强横,神火愈发纯粹,那缕仙气也更加灵动。
期间,他们也遭遇过其他势力的天骄,有冲突,也有短暂的联手。石昊凭借强横的实力,倒也没吃什么亏,反而又收获了几种不错的火系宝材。
这一日,他们来到熔岩海边缘,一片相对冷却的黑色山脉地带。
“穿过这片山脉,据说就是‘陨星崖’了。”林婉指着地图说道。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隐约还夹杂着女子的娇叱。
“嗯?这声音……”石昊耳朵微动,觉得有些耳熟。他示意众人隐匿气息,悄然潜行过去。
只见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边是几名身穿银袍、气息凌厉的年轻男女,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傲的男子,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战戟。另一边,则是三位女子,其中两人石昊认识,正是曾在百断山有过交集的雪琳姐妹,而为首的那名女子,紫发飘舞,容颜绝美,气质空灵中带着一丝圣洁,赫然是云曦!她们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气息有些紊乱。
那持戟冷傲男子看着云曦,眼神中带着一丝占有欲,冷声道:“云曦仙子,我银翼族与你天人族也算有些交情,将那株‘九窍冰玉兰’交出来,我便放你们离开,否则……”
他身后一名银袍女子嗤笑道:“师兄,跟她们客气什么?天人族如今式微,这云曦不过仗着几分姿色罢了,拿下她,那宝药自然是我们的!”
云曦俏脸含霜,手中握着一株散发着彻骨寒气、生有九窍的玉色兰花,正是九窍冰玉兰。她冷声道:“银奕,此物是我先寻到,凭什么给你?想要,凭本事来拿!”
名为银奕的持戟男子眼神一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结阵!”
几名银翼族弟子立刻散开,背后竟同时展开一对银光闪闪的金属羽翼,道道银色符文连接,形成一座锋锐无比的战阵,杀气腾腾地锁定云曦三女。
雪琳姐妹脸色发白,她们实力稍逊,面对这座战阵,压力巨大。
云曦深吸一口气,周身月光般的清辉大盛,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啧,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又是以多欺少的戏码。你们银翼族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没出息?”
银奕猛地转头,看到从一块巨石后转出来的石昊,瞳孔微微一缩:“是你?荒!”
石昊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两拨人中间,先是瞥了一眼脸色复杂的云曦,然后对银奕咧嘴一笑:“巧了啊,又见面了。这次是看上天人族的姑娘,还是看上人家的宝贝了?”
银奕脸色阴沉:“荒,这不关你的事!我银翼族与天人族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哎呀,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石昊故作惊讶,随即脸色一板,“可惜,我这个人吧,就是爱管闲事,尤其是看不惯你们这种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软蛋!”
他转身对云曦扬了扬下巴:“云曦仙子,这东西你还想要不?”
云曦看着他,紫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咬了咬唇,坚定道:“要!”
“成!”石昊一拍手,对银奕道,“听见没?人家不愿意给。所以,你们可以滚了。”
银奕气得脸色铁青,战戟指向石昊:“荒!你当真要为了天人族与我银翼族为敌?”
石昊嗤笑一声:“为敌?你们也配?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耽误小爷我时间!”
“你……找死!”银奕彻底被激怒,战戟挥动,银色罡风撕裂大地,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石昊头颅!“银罡裂空!”
“来得好!正好拿你试试手!”石昊眼中战意升腾,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迎了上去!拳锋之上,金光与赤霞交融,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
“铛——!!!”
拳戟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刮低三尺!
银奕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战戟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银翼战戟更是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插在远处岩石上,嗡嗡作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银翼族其他弟子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心目中无敌的师兄,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云曦和雪琳姐妹也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石昊。她们知道石昊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银奕可是银翼族这一代最强的传人之一,早已点燃神火,实力不凡,竟被一拳击败?!
石昊甩了甩手腕,撇撇嘴:“还以为多厉害,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目光扫向那些吓傻了的银翼族弟子:“怎么?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
那些银翼族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扶起昏迷的银奕,捡起战戟,狼狈不堪地逃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石昊这才转身,看向云曦,摸了摸鼻子:“那个……路过,顺手。”
云曦看着他,紫眸中神色复杂,有感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还有深深的震撼。她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石昊摆摆手,很是光棍地说道,“行了,麻烦解决了,我们也要去陨星崖了,后会有期。”
说完,也不等云曦回应,便带着曹雨生等人,径直朝着黑色山脉深处走去。
看着他那洒脱(或者说没心没肺)的背影,云曦握着九窍冰玉兰的手微微收紧,贝齿轻咬红唇,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走远的曹雨生,则凑到石昊身边,挤眉弄眼地道:“荒,可以啊!英雄救美!我看那云曦仙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石昊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少胡说八道!赶紧赶路!陨星崖那边,说不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们呢!”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片传说中坠落过星辰碎片、引动天外阴雷的险地,绝不会平静。
第75章 陨星崖前,双雄拦路
穿过那片冷却的黑色山脉,空气中的灼热逐渐被一种阴冷刺骨的气息取代。抬头望去,前方景象令人心悸。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山崖,而是一片广袤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破碎大地。大地呈暗沉的铅灰色,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深不见底的坑洞,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石散落其间,有的如同利剑直插苍穹,有的则像陨落的星辰,半埋于地。天空中常年笼罩着铅灰色的阴云,时不时有扭曲的、无声的黑色闪电划过,带来一股混乱神魂的诡异波动。这里,便是陨星崖。
“乖乖,这地方看着就邪门!”曹雨生缩了脖子,拿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定位,“此地磁场混乱,神识受阻,果然是个杀人越货、坑蒙拐骗……呃,是历练修行的好地方!”
石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法则与那股引而不发的毁灭气息,眼神却愈发灼热:“好地方!在这里打架,动静再大外面也看不清!”
他眉心的仙气微微流转,帮助他抵御那股混乱神魂的侵蚀,同时敏锐地感知到,在这片破碎大地的深处,确实有几股隐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疑似星核碎片。
“走,进去看看!”石昊一马当先,踏入这片不毛之地。
陨星崖内地形极其复杂,怪石嶙峋,裂缝交错,如同巨大的迷宫。而且此地有种奇异力场,飞行极其困难,消耗神力倍增,众人只能徒步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一块形如卧牛的巨型陨石后,转出两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一人白衣胜雪,面容冰冷,眼神如同万古寒渊,正是六冠王宁川!
另一人,身着古老仙殿服饰,气息深沉如海,眼神漠然,仿佛视万物为刍狗,正是仙殿传人帝冲!
两人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罪血,你的死期到了。”宁川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杀意却如同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帝冲则根本没有看石昊,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曹雨生等人,如同在看几只蝼蚁,最终落回石昊身上,淡淡开口:“自裁,可留全尸。”
曹雨生脸色一白,腿肚子有点转筋:“我靠!两个煞星!荒,风紧扯呼?”
阿蛮和葛沽立刻上前,与石昊并肩而立,神色凝重。林婉三人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几乎站立不稳。
石昊看着眼前这两位大敌,心中凛然,但脸上却扯出一个狂放的笑容:“哟,两位这是特意在此迎接小爷我?真是好大的面子!不过想让小爷我自裁?就凭你们这两块料,还不够格!”
宁川眼神一寒,不再废话,身后冰凰羽翼再现,这一次,羽翼之上符文彻底点亮,散发出冻结虚空的恐怖寒气!他双手虚握,一柄完全由太阴本源凝聚而成的冰晶长剑出现在手中,剑锋所指,连空气中混乱的能量都为之凝固!
“太阴斩神剑!”
剑光一闪,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直刺石昊眉心!这一剑,蕴含着斩灭神魂的极致寒意,比之前的太阴灭魂钟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几乎在宁川出手的同时,帝冲也动了。他并未动用仙殿投影,只是简单的一掌拍出。掌风过处,虚空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无声无息,却带着磨灭万道的无上意志,印向石昊的胸膛!
两人一出手便是绝杀,配合默契,一冰一暗,一快一诡,封死了石昊所有退路!
“来得好!”
石昊长啸,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身状态提升到巅峰!他左手捏真龙拳印,龙吟震天,金光万道,硬撼宁川的太阴斩神剑;右手演化鲲鹏法,背后浮现鲲鹏虚影,双翅一振,太阴与太阳之力流转,切割虚空,迎向帝冲那吞噬一切的掌力!
“轰!!!”
“咚!!!”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恐怖爆鸣炸开!真龙拳印与太阴剑光碰撞,极致寒冷与至阳血气疯狂侵蚀,爆发出璀璨的光雨和刺骨的寒潮!鲲鹏翅与吞噬掌力交锋,虚空扭曲撕裂,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石昊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向后滑退出数十丈,双脚在坚硬无比的陨星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感觉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宁川的剑意与帝冲的掌力都极其可怕,远超普通神火境修士。
而宁川与帝冲也同样不好受。宁川手中的太阴之剑虚影黯淡了几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帝冲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容,他感觉自己的掌力仿佛劈在了一块亘古不朽的神金上,反震之力让他气血微涌。
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宁川与帝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知道石昊很强,却没想到在渡过雷劫、修出仙气后,强到了这种地步,竟能同时硬抗他们两人的全力一击!
“罪血,你果然是个祸害,今日绝不能留你!”宁川杀意更盛,周身寒气再涨,冰凰羽翼仿佛要化为实质。
帝冲也不再保留,头顶微光一闪,那座缩小版的仙殿投影再次浮现,虽然受到陨星崖环境的压制,不如外界那般威势滔天,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
“嘿,两个打一个,还这么费劲,你们这古代怪胎的名头,看来水分不小啊!”石昊抹去嘴角血迹,咧嘴嘲讽,心中却急速思考对策。同时面对这两人,压力太大了,必须想办法破局。
曹雨生见状,一咬牙,掏出几面颜色鲜艳的小旗就要布阵助战。
“胖子,别过来!照顾好他们!”石昊喝道,他知道曹雨生的阵法对付普通修士还行,面对宁川和帝冲这种级别的,恐怕连余波都扛不住。
“昊哥,我帮你!”葛沽怒吼,就要化出龙躯。
“葛沽,听话!保护好林姑娘他们!”石昊再次制止。这场战斗,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阿蛮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清辉愈发浓郁,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你的对手是我们!”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两声娇叱,只见夏幽雨和姬无双不知从何处现身,拦住了想要插手战局的阿蛮和葛沽。她们显然是与石毅一同前来,此刻负责清理“杂鱼”。
“嫂子,你们……”葛沽一愣。
“石毅呢?”阿蛮平静地问道。
夏幽雨手持一柄秋水长剑,气息凌厉:“毅哥自有他的事情。此处,由我们姐妹招待二位。”
眼看混战将起,石昊心念电转,猛地对着宁川和帝冲后方一块巨大的、形似弯月的陨石喊道:“十冠王!你看戏看够了吧?再不出来,这俩宝贝我可就独吞了!”
他这一嗓子,让宁川和帝冲动作微微一滞,神念下意识地扫向那块弯月陨石。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分神——
石昊动了!他脚踏鲲鹏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并非攻向宁川或帝冲,而是猛地冲向侧方一片布满了扭曲黑色闪电的裂缝区域!那里是陨星崖着名的险地之一,阴雷密布,神识混乱,寻常修士踏入其中九死一生!
“想借险地脱身?做梦!”帝冲冷哼,仙殿投影洒落乌光,封锁前方虚空。
宁川更是直接,太阴剑气化作一道冰墙,拦在石昊前方。
“谁说小爷我要跑了?”石昊狂笑,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折返,竟借着两人封锁的力量,如同游鱼般滑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通体焦黑、仿佛被雷劈过无数次的石柱!
“轰隆!”
他狠狠一拳砸在那焦黑石柱上!
石柱应声而碎,但破碎的石柱内部,并非岩石,而是涌出了大量粘稠的、银灰色的、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液体——星核残渣与阴雷混合形成的“蚀神污雷”!
这些污雷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弥漫开来,沾染到宁川的冰墙和帝冲的乌光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腐蚀消融他们的神力!
“不好!”宁川和帝冲脸色微变,连忙后退,避开那蔓延的污雷。
而石昊则趁着这个机会,身形再次闪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帝冲侧后方,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全身之力、蕴含仙气波动的剑罡,直刺其后心!
围魏救赵!声东击西!他在利用环境,创造战机!
帝冲虽惊不乱,回身一掌拍出,掌心中仙殿符文闪烁,硬接这一剑。
“嗤!”
剑罡与掌力碰撞,帝冲身形一晃,掌心传来一丝刺痛,竟被划破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
而宁川也已驱散污雷,太阴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另一侧席卷而来!
三人再次激战在一起,但这一次,石昊不再硬拼,而是凭借鲲鹏极速和对环境的利用,在无数陨石与裂缝中穿梭,时而引动阴雷,时而砸出隐藏的污雷,将这片区域搅得天翻地覆,竟一时与两人周旋起来!
战场边缘,曹雨生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娘诶,荒这家伙……打架的脑子比道爷我还灵活!”
阿蛮与夏幽雨、姬无双的对峙也因主战场的剧烈变化而暂时停滞,所有人都紧盯着那片法则混乱、光影爆碎的死亡区域。
谁也没注意到,在更高处,一块悬浮的、形似眼眸的陨石上,一道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身影悄然独立,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龙争虎斗。
十冠王,他真的来了。
第76章 十冠王现身
石昊身法如电,在嶙峋怪石与扭曲的黑色闪电间穿梭,将鲲鹏极速施展到极致。他不再与宁川、帝冲硬撼,而是不断引动陨星崖特有的险恶环境。一拳轰碎蕴含阴雷的巨石,一脚踏裂隐藏蚀神污雷的地缝,将这片区域搅得乌烟瘴气,混乱的能量风暴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宁川脸色铁青,他的太阴剑气固然凌厉,但在这种混乱环境下,威力大打折扣,还要时刻提防那防不胜防的蚀神污雷,束手束脚。帝冲同样眉头紧锁,仙殿投影在此地受到压制,难以发挥全部威能,石昊又滑溜得像条泥鳅,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罪血,你就只会逃吗?”宁川冰寒的声音带着怒意,一道太阴剑气斩出,将一块袭来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陨石劈碎,却也被反震得气血微涌。
石昊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钻出,顺手又将一滩银灰色的污雷引向帝冲,哈哈笑道:“白毛鸟人,有本事来抓小爷啊!在这鬼地方跟小爷玩捉迷藏,憋死你们!”
帝冲挥袖震散污雷,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他不再追击,而是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抬起,一股更加深沉恐怖的气息开始凝聚。“既然你找死,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殿之法。”
他头顶的仙殿投影虽小,此刻却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归寂的可怕道韵,仿佛要定住这片混乱的时空。
宁川见状,也默契地停下,冰凰羽翼舒展到极致,无尽的太阴寒气汇聚,在他身后凝聚成一轮模糊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寒月!
两人竟是要不顾环境限制,联手施展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强行逼石昊现身硬拼!
石昊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躲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催动全部力量,硬接这雷霆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够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瞬间抚平了躁动的能量,连那些扭曲的黑色闪电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块高悬的、形似眼眸的陨石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他周身笼罩在朦胧的光辉中,看不清真容,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奥秘。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令万物失色。
十冠王!
他竟然真的在此,而且开口干预了!
宁川和帝冲凝聚的气势不由得一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可以无视曹雨生,可以轻视阿蛮,但对于这位深不可测的十冠王,却不得不忌惮万分。
“十冠王,你这是何意?要插手我等与这罪血的恩怨?”宁川强压怒意,沉声问道。他虽傲,但也知道十冠王的可怕,不敢轻易得罪。
帝冲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十冠王头顶那片朦胧光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十冠王的目光扫过宁川和帝冲,最终落在略显狼狈却眼神依旧桀骜的石昊身上,平静开口:“仙古秘境,机缘万千,非是尔等私斗之地。此地星核将现,引来觊觎者众,内耗无益。”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石昊眼珠一转,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对着十冠王拱手,一脸“诚恳”:“十冠王道友明鉴!可不是我想打,是这两个家伙堵着路非要杀我,我也是被迫自卫啊!”他这变脸速度,看得曹雨生直咂舌。
宁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帝冲眼角也微微抽搐。
十冠王对石昊的“表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此地非久留之地,尔等各自散去。”
他的话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宁川和帝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与无奈。有十冠王在此,他们今日绝无可能拿下石昊,强行出手,后果难料。
“哼!今日便给十冠王一个面子!”宁川冷哼一声,收起冰凰羽翼,深深看了石昊一眼,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罪血,下次再见,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间远去。
帝冲更是干脆,连句狠话都没留,只是漠然地扫了石昊和十冠王一眼,身形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悄然消失。
强敌退走,压力骤消。
石昊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同时面对宁川和帝冲,压力实在太大。他抬头看向陨石上的十冠王,再次拱手,这次真诚了些:“多谢解围。”
十冠王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朦胧光辉,落在石昊眉心的那缕仙气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周身朦胧光辉流转,身形渐渐变淡,最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原地。
来无影,去无踪,尽显绝世高手的风范。
“乖乖……这就是十冠王吗?逼格真高!”曹雨生凑过来,一脸心有余悸,“不过话说回来,他为啥要帮我们?”
石昊摇了摇头,他也猜不透十冠王的想法。或许真如他所说,不愿看到内耗?或许另有图谋?但无论如何,今日确实是承了他一份情。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宁川和帝冲虽然退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陨星崖不能再待了。”石昊当机立断。
众人点头,迅速朝着陨星崖外围撤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破碎大地的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璀璨的星辉冲天而起,搅动了漫天铅云!紧接着,数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从不同方向爆发,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显然是为了争夺那出世的星核碎片而大打出手。
石昊回头望了一眼那能量爆发的中心,咂咂嘴:“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他现在可没心思再去掺和那种级别的争夺。
穿过陨星崖边缘的混乱地带,他们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秘境区域。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休整,石昊开始检查自身的状态。接连大战,尤其是最后引动蚀神污雷,虽然巧妙,但也让他沾染了一丝阴雷煞气,需要尽快驱除。
“看来得找个地方好好闭关一段时间,彻底炼化火髓,驱除煞气,稳固境界。”石昊沉吟道。他知道,仙古秘境才开启不久,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而此时,仙古秘境各处,风云激荡。
石毅带着四位未婚妻,闯入了一处疑似与麒麟有关的古洞,与守护凶兽爆发激战。
火灵儿在十冠王的指引下,于涅盘古巢深处,引动真正的凤凰涅盘火,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秦昊独自一人在一片古战场中历练,与各种战魂和古代遗种搏杀,磨砺他的至尊骨。
石渊与石恒兄弟,则意外发现了一处上古药园,正在与守护药园的灵虫斗智斗勇。
云曦在得到九窍冰玉兰后,寻了一处寒潭闭关,气息越发空灵圣洁。
更多的天骄在崛起,更多的机缘在被发现,更多的冲突在酝酿。古代怪胎们纷纷展现出恐怖实力,各大势力传人也在飞速成长。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整个仙古秘境上空。所有人都意识到,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一场席卷所有小世界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此刻,远在秘境之外,无人区边缘的虚空平台上,各大教主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们通过水镜术等手段,隐约看到了秘境内的种种迹象。
“古代怪胎接连出世,帝冲、宁川等人也已展现无敌之姿……这一世,果然不同寻常。”
“那荒,竟能在宁川与帝冲联手下支撑如此之久,还修出了仙气……此子断不可留!”
“秘境内的杀局已布下,只待时机成熟……”
“传令下去,让我教弟子密切关注‘那个人’的动向,必要时……可联手除之!”
暗流,在秘境内外同时涌动。石昊的仙古之行,注定将步步杀机,但也伴随着无尽的机遇。
第77章 闭关潜修,暗流涌动
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布下隐匿阵法,石昊终于得以喘息。接连大战,尤其是硬撼宁川、帝冲,又引动蚀神污雷,虽未受致命伤,但体内神力消耗巨大,更沾染了一丝难缠的阴雷煞气,需要尽快清除。
“胖子,阿蛮,葛沽,你们也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我感觉这仙古秘境,越来越不太平了。”石昊盘膝坐下,对众人嘱咐道。
曹雨生拍着胸脯:“放心!道爷我这次得了不少布阵的好材料,正好研究几个新阵法,下次再碰上那俩货,阴死他们!”他兴致勃勃地跑到一边,捣鼓起那些从火蜥族遗迹和冥土弟子身上搜刮来的材料。
阿蛮轻轻点头,寻了块青石坐下,周身清辉流淌,气息空灵,似乎在修炼某种秘术。
葛沽则趴在一旁,龙目微闭,吞吐着天地精气,巩固着神火境的修为。林婉三人更是珍惜这难得的安宁,努力修炼,希望能尽快突破。
石昊收敛心神,首先运转玄功,调动体内金色的神火,开始灼烧、炼化那丝如同附骨之疽的阴雷煞气。这煞气极其顽固,带着混乱与侵蚀的特性,若非他神火特殊,又有仙气护体,恐怕早已侵入道基。
“滋滋……”
金色的神火与银灰色的煞气在他经脉中展开拉锯战,过程缓慢而痛苦。石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意志坚定,不急不躁,一点点地将煞气逼出、炼化。
同时,他也没有停下对地心火髓的吸收。那滴被他吞服的火髓能量尚未完全炼化,此刻在神火的催动下,继续强化着他的肉身,滋养着符文,让他的气血越发磅礴,肌体闪烁着宝辉。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数日之后,石昊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吐出一缕银灰色的浊气,落地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小坑。他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息彻底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之前更显凝练。
“总算把这鬼东西清理干净了。”他长身而起,感觉浑身舒泰,神力充盈,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地心火髓也吸收了大半,肉身强度似乎又提升了一截。”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如同炒豆一般。
“嘿嘿,荒,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啊!”曹雨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面新炼制、刻画着复杂符文的小旗,“瞧,道爷我新研究的‘九曲迷魂颠倒阴阳阵’,虽然困不住宁川、帝冲那种变态,但对付普通的神火境,保管让他们晕头转向!”
石昊接过小旗看了看,虽然看不懂其中奥妙,但能感觉到一股扰乱心神的力量,笑道:“不错,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阿蛮也结束了修炼,走了过来,轻声道:“我感应到附近似乎有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拨人。”
众人神色一凛。
石昊眉头微皱:“看来这地方也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个地方,顺便……主动去打探点消息。”他深知闭门造车不可取,必须了解外界动向。
他们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洞府,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次汇入仙古秘境的人流中。
数日后,一处由几块巨大浮空岩组成的临时聚集点。这里汇聚了不少来自不同小世界的修士,交换信息,交易宝物,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石昊改变了一下自身气息,显得平平无奇,与曹雨生等人混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有人在‘万兽山’发现了一处真凰遗巢的线索,引得好几拨人马赶过去了,打得很惨烈!”
“不止呢!‘混沌古殿’好像也现世了,据说里面有古代大能的传承,十冠王、六冠王他们都现身了!”
“还有那个下界来的荒,真是个煞星!在熔岩海把冥土和离火神教的人全宰了,在陨星崖还跟宁川、帝冲大打出手,据说十冠王都出面了!”
“此子太过嚣张,得罪了这么多大教,我看他离死不远了!”
“哼,罪血后裔,蹦跶不了多久!”
听着这些议论,石昊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在快速分析。真凰遗巢?混沌古殿?这些地方听起来就非同小可,必然吸引了最顶尖的那批人。而关于他的消息传播如此之快,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嘿,几位道友,消息挺灵通啊。”曹雨生凑到一伙正在议论的散修旁边,笑嘻嘻地搭话,“那混沌古殿具体在哪个方位啊?听说里面宝贝不少?”
那几名散修警惕地看了曹雨生一眼,见他气息普通(曹雨生也伪装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石昊等人,觉得不像什么大势力的人,其中一人便低声道:“具体位置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在‘虚无海’那边,现在去了也是送死,各大教的古代怪胎和顶尖传人都在那边对峙呢!”
另一人补充道:“可不是嘛,据说为了争夺进入古殿的资格,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死了不少人!连仙殿、剑谷、冥土这些势力都暂时联手了,好像是要先清理掉一些‘不稳定因素’……”
说着,他下意识地瞟了石昊他们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石昊心中冷笑,看来自己真的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聚集点边缘传来。
“快看!是天人族的人!”
“是云曦仙子!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石昊循声望去,只见云曦带着雪琳姐妹,正从一块浮空岩上落下。她依旧紫发飘飘,容颜绝美,气息比之前更加空灵深邃,显然那株九窍冰玉兰让她获益匪浅。她们似乎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云曦的目光扫过人群,不经意间与石昊对视了一下。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似乎认出了即便改变了气息的石昊,但很快便恢复了清冷,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石昊摸了摸鼻子,也装作不认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名穿着银袍、背后生有金属羽翼的修士,气势汹汹地朝着云曦走了过去,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石昊一拳击败的银奕!他此刻伤势似乎已经恢复,眼神更加阴沉,身边还跟着几位气息更强的银翼族老者,显然是族中的长辈。
“云曦!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银奕声音冰冷,带着恨意,“上次有那荒替你出头,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把那九窍冰玉兰交出来,再跪下给我赔罪,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边一位银翼族老者更是散发出神火境后期的强大威压,锁定云曦,冷声道:“小女娃,我银翼族不是你天人族能招惹的,识相的话,按奕儿说的做。”
强大的压力让雪琳姐妹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周围的修士纷纷退开,生怕被波及,不少人眼中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云曦俏脸含霜,玉手紧握,周身月光清辉流淌,抵抗着那庞大的威压,但显然十分吃力。她咬着银牙,坚定道:“休想!”
“冥顽不灵!”银奕狞笑,就要动手。
“啧,我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吵,原来是几只长着铁翅膀的鸟人又在欺负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银奕等人猛地回头,看到说话之人正是那个气息“平平无奇”的青袍青年(石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银翼族的闲事?”银奕怒喝,他此刻有长辈撑腰,底气十足。
石昊慢悠悠地走上前,挡在云曦身前,歪着头看着银奕,咧嘴一笑:“我?路见不平的路人甲呗。怎么?上次挨揍没挨够,这次带着老的来找场子?你们银翼族是不是都这么没出息,小的打不过就找老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银奕和他身后的老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辈,你找死!”那神火境后期的银翼族老者眼中杀机毕露,一步踏出,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向石昊,背后金属羽翼展开,寒光闪闪。
云曦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低声道:“你……你快走,他们人多……”
石昊却恍若未觉,只是扭了扭脖子,对着那压来的恐怖气势,轻轻吹了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竟如同春风化雪般,瞬间消散于无形!
那银翼族老者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地道:“都说了,路人甲。不过,我这个人吧,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所以,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出我的视线。否则……”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远比那银翼族老者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那是在万道之火中锤炼,在最强雷劫中洗礼,孕育出仙气的无敌威势!
“我就不客气了。”
感受着那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可怕气息,银奕和他身后的几名银翼族老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走!”那神火境后期的老者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银奕,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聚集点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敬畏、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缓缓收敛气息的青袍青年。
云曦看着他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侧脸,紫眸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石昊转过身,对着她露齿一笑:“没事了。”
然后,他也不等云曦回应,便对曹雨生等人招呼道:“走了走了,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他所谓的正事,自然是去那“虚无海”附近,看看有没有机会,在那混沌古殿的争夺中,插上一脚!
风云,将因他而再起。
第78章 古殿将启
石昊一行人离开那处临时聚集点,朝着传闻中“混沌古殿”可能现世的“虚无海”方向进发。一路上,明显感觉到人流增多,气氛也越发紧张,时常能看到不同势力的修士或独自疾行,或成群结队,彼此间都带着警惕,偶有摩擦冲突爆发,但大多克制,似乎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什么。
“看来那混沌古殿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啊。”曹雨生看着时不时从头顶掠过的遁光,啧啧道。
石昊目光沉静,感受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来自远方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点头道:“能让十冠王、宁川那些人都心动的东西,肯定不简单。我们小心点,别成了别人探路的炮灰。”
数日后,一片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灰蒙蒙雾气构成的浩瀚区域。雾气翻滚,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吞噬、扭曲,根本无法感知太远。偶尔有扭曲的空间裂缝在雾海中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这里,便是虚无海。
而在那茫茫雾海的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如同山岳般沉浮的阴影,散发着古老、混沌、令人灵魂悸动的波动。那便是尚未完全现世的混沌古殿!
此刻,虚无海的边缘地带,已经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一个个阵营。仙殿、剑谷、冥土、妖龙道门、罗浮真谷等大教弟子汇聚一方,气息联袂,隐隐以帝冲、宁川等人为首。另一边,则是一些相对松散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势力,如天人族、银翼族(虽然之前丢了面子,但显然不想错过机缘)、以及一些强大的散修和古教传人。
石昊甚至还看到了西方教那个年轻僧人的身影,他独自一人站在一处,气息祥和,与周围格格不入。
石昊等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石昊,虽然改变了气息,但之前聚集点的事情早已传开,很多人都猜到了他的身份。一道道或忌惮、或好奇、或隐含杀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哼,这罪血还真敢来!”妖龙道门方向,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青年冷哼,眼神不善。
“来了也好,正好一并解决!”罗浮真谷的传人语气阴冷。
仙殿和冥土的人则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并未多言,但那股无形的敌意却如芒在背。
帝冲与宁川站在人群最前方,并未回头,仿佛石昊的到来无足轻重。但石昊能感觉到,两人周身的气息更加凝练深邃,显然这段时间也有精进。
石昊懒得理会这些目光,带着曹雨生等人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岩石落下,静静观察着雾海深处的古殿虚影和周围的人群。
“情况不太妙啊,荒。”曹雨生压低声音,“你看那些大教的人,虽然彼此也有矛盾,但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怕是要联手先清理我们这些‘杂鱼’。”
阿蛮轻声道:“古殿外的混沌禁制尚未完全消散,他们在等。禁制消散的那一刻,恐怕就是混战开始之时。”
葛沽低吼:“怕什么!昊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杀进去!”
石昊拍了拍他的龙头,笑道:“不急,好戏还没开场呢。”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远处独自站立的云曦,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天人族的老辈人物,显然天人族也对这古殿极为重视。云曦似乎也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移开。
就在这时,雾海深处那古殿的虚影猛地一震,散发出的混沌波动骤然强烈了数倍!笼罩在古殿外围的灰蒙蒙雾气开始剧烈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禁制要散了!”
“准备动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神力暗运,法宝在手,紧张地盯着那即将显现的古殿大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帝冲、宁川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气势,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自虚无海中传来,并非来自古殿,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只见那片区域的灰雾突然向两侧分开,一道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身影,脚踏虚空,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十冠王!
他竟然直接从虚无海深处走了出来!周身清辉流淌,将那足以侵蚀神魂、混乱感知的混沌雾气隔绝在外,显得从容不迫。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帝冲、宁川都为之侧目,眼神无比凝重。
十冠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终落在石昊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微微颔首,随即又望向那即将开启的古殿,淡淡开口:
“殿门将开,各凭机缘。”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他没有站在任何一方,只是表明了中立的态度,但无形中,却让那些原本打算联手清理“杂鱼”的大教势力,不得不重新掂量。
有十冠王在,谁敢轻易掀起大规模混战?
石昊心中暗赞,这十冠王行事,当真是莫测高深。
就在这时!
“轰隆——!!!”
混沌古殿外围的禁制终于彻底崩散!那庞大无比、通体由混沌石砌成的古老殿门,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注视下,伴随着震天的巨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如同星海般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仅仅是这股气息,就让许多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压抑已久的人群瞬间沸腾!数以千计的修士如同潮水般,各展神通,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冲向那敞开的殿门!
“走!”帝冲冷喝一声,与宁川几乎同时化作两道极速光芒,率先冲入殿门,瞬间消失在内里的混沌气中。
仙殿、剑谷等大教弟子紧随其后。
西方教的年轻僧人不争不抢,一步迈出,却如同缩地成寸,后发先至,也消失在门内。
十冠王依旧是那般从容,一步踏出,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殿门口,随即步入其中。
“昊哥,我们怎么办?”葛沽急道。
石昊眼中精光暴涨,豪气干云:“还能怎么办?抢!”
他周身气血轰鸣,金色神火燃烧,那缕仙气缭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带着曹雨生、阿蛮、葛沽等人,逆着汹涌的人流,悍然冲向了那象征着无尽机缘与危险的混沌古殿!
新的风暴,已然在这古殿之内,悄然酝酿!而石昊不知道的是,在那古殿深处,除了已知的对手,还有更古老的诡异与危机,在等待着他……
第79章 修罗场现
混沌古殿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灰蒙蒙的气流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无数破碎的星辰、悬浮的陆地、扭曲的空间通道散布其中,构成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弥漫,不仅压制神识,更在不断侵蚀修士的神力与生机。
“都跟紧我!”石昊低喝,眉心的仙气微微发光,帮他抵御着混沌气的侵蚀,同时敏锐地感知着周围能量的流动。他带着曹雨生等人,选择了一条能量相对平缓、但似乎通往深处的路径前行。
刚飞掠不久,前方一片悬浮的破碎陆地上,就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几拨人马正在争夺一株生长在混沌石缝中的、散发着九彩霞光的奇异小树,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异香扑鼻。
“混沌道果树!”有人惊呼,眼睛都红了。这可是能让人直接感悟混沌大道、夯实道基的圣药!
石昊眼睛也是一亮,但他并未立刻加入争夺。因为他看到,争夺的几方中,有冥土的弟子,也有剑谷的人,甚至还有两个古代怪胎级别的人物在暗中对峙。
“先看看。”他示意众人隐匿气息,藏身于一块巨大的陨石之后。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炽盛无比、带着高贵涅盘气息的七彩神光,如同天外飞仙,骤然从另一条通道中冲出,精准地掠过那株混沌道果树,顺手摘走了一颗果实,随即毫不停留,朝着深处遁去!速度快得惊人!
“找死!”
“留下道果!”
正在争夺的几方人马又惊又怒,纷纷出手阻拦。冥土的黑雾、剑谷的剑气、还有古代怪胎打出的符文大手,同时轰向那道七彩神光!
然而,那七彩神光骤然一顿,显露出一道绝美的身影。她周身笼罩在七彩霞光中,容颜倾城,气质空灵而高贵,眉宇间带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赫然是火灵儿!她得到凤凰真血传承后,气质蜕变,实力大增,此刻已然是神火境中的佼佼者。
面对诸多攻击,她丝毫不乱,玉手轻挥,身后浮现一只巨大的七彩神凰虚影,双翅一振,洒落无尽涅盘神火,将攻来的黑雾、剑气、符文大手尽数焚烧、湮灭!
“凤凰宝术!她是那个得了凤凰真血的女子!”有人认出了她。
火灵儿一击逼退众人,看也不看他们,转身便要继续深入。
“灵儿妹妹!”石昊又惊又喜,忍不住喊了一声,从陨石后现身。
火灵儿闻声娇躯微微一颤,停下遁光,回头望来。当她看到石昊时,清冷绝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昊哥哥!”
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石昊飞来。
这一幕,让刚才出手阻拦她的那些人脸色更加难看,也让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心思各异。
然而,还没等火灵儿飞到石昊身边,另一侧,一道清冷的月光般的身影也飘然而至。紫发飘飘,容颜绝美,气质空灵圣洁,正是云曦。她似乎也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云曦看到石昊,又看到正飞向石昊、容颜气质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因凤凰传承而多了一份高贵威严的火灵儿,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她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并未靠近,只是静静而立,仿佛月宫仙子,清冷孤高。
火灵儿飞到石昊身边,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臂,关切地问道:“昊哥哥,你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这边有很强的能量波动。”
石昊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软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静立不语的云曦,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点发虚,干笑两声:“没事没事,好得很。”
曹雨生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用手肘偷偷捅了捅旁边的葛沽,挤眉弄眼,低声道:“嘿嘿,有好戏看了!修罗场啊!”
葛沽茫然地眨着龙眼:“啥是修罗场?”
阿蛮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灵儿似乎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云曦,她看了看云曦,又看了看表情有点不自然的石昊,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非但没有松开石昊的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对着云曦展颜一笑,落落大方地道:“这位就是云曦姐姐吧?常听昊哥哥提起你,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风华绝代。”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亲近,又点明了自己和石昊关系更近,还夸赞了对方,尽显火皇公主的风范。
云曦紫眸微闪,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对着火灵儿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无波:“灵儿妹妹过誉了,凤凰传承,名不虚传。”
两个绝代佳人,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清冷如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进行着无声的交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石昊夹在中间,感觉比刚才面对宁川和帝冲时压力还大,额头都快冒汗了。他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那株还剩两颗果实的混沌道果树:“那个……果子好像还不错啊……”
就在这时,被晾在一边的冥土、剑谷等人终于忍不住了。
“哼!打情骂俏换个地方!把道果交出来!”冥土传人阴恻恻地开口,杀机锁定火灵儿和石昊。
剑谷的一名核心弟子也冷声道:“一颗道果不够分,你们身上的,我们也都要了!”
他们看出石昊和这两个女子关系不一般,正好可以借此发难。
石昊正愁没地方发泄这莫名的压力,闻言眼神一寒,将火灵儿轻轻拉到身后,上前一步,冷笑道:“想要?自己来拿!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正憋着一股劲呢!
“动手!”冥土传人厉喝,与剑谷弟子同时出手,黑雾化作巨蟒,剑气撕裂长空,朝着石昊席卷而来!那两个暗中对峙的古代怪胎也蠢蠢欲动,似乎想趁火打劫。
“保护好自己!”石昊对火灵儿和阿蛮等人说了一句,随即周身气血爆发,金色神火冲天而起,主动迎了上去!
他左手演化雷帝宝术,引动混沌虚空中的残余雷霆,化作一片紫色雷海,轰向冥土的黑雾巨蟒;右手捏真龙拳印,龙吟震天,拳风霸道绝伦,硬撼剑谷的撕裂剑气!
“轰!轰!”
两声巨响,黑雾巨蟒在雷海中哀嚎崩散,冥土传人闷哼后退。剑谷的剑气也被真龙拳印打得寸寸断裂,那名弟子脸色一白。
石昊得势不饶人,脚踏鲲鹏步,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冥土传人面前,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向其面门!
冥土传人大骇,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抵挡。
“咔嚓!”
拳落盾碎!冥土传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石昊看也不看,回身又是一脚,如同神龙摆尾,将试图偷袭的一名剑谷弟子连人带剑踹飞出去,撞碎了一块悬浮的巨石。
干净利落,强势碾压!
那两个原本想趁火打劫的古代怪胎,见状瞳孔一缩,悄然收敛了气息,退到了一边,不敢再插手。
火灵儿看着石昊大展神威,美眸中异彩连连,满是骄傲。云曦静立一旁,紫眸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曹雨生使劲鼓掌:“荒!威武!这下看谁还敢嘚瑟!”
石昊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到那株混沌道果树前,将剩余的两颗道果摘下。他想了想,转身走到火灵儿和云曦面前。
“灵儿妹妹,这颗给你,对你凤凰真血应该有帮助。”他将一颗道果递给火灵儿。
火灵儿甜甜一笑,接过道果:“谢谢昊哥哥。”
石昊又拿着另一颗道果,走到云曦面前,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云曦仙子,这颗……给你吧,算是……算是谢谢你之前……”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措辞,总不能说“算是赔罪”吧?
云曦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清冷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很快消失。她伸出玉手,接过道果,轻声道:“多谢。”
虽然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股无形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石昊松了口气。
曹雨生在一旁捂嘴偷笑,对葛沽传音道:“看见没?这就叫端水艺术!昊哥有前途!”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之际,混沌古殿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咆哮,伴随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席卷而来!同时,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在那里激烈碰撞,显然是为了争夺更深处的造化!
帝冲、宁川、十冠王他们,已经在核心区域交手了!
石昊眼神一凝,战意再次燃烧起来。
“走!去深处!真正的大家伙,在那里!”
他不再犹豫,招呼众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威压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火灵儿毫不犹豫地跟上。云曦略一沉吟,也化作一道月光,不近不远地跟在了后面。
混沌古殿的核心之争,才刚刚开始!而石昊的身边,似乎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第80章 真情流露
越往混沌古殿深处,压力越大。混沌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泥沼般阻碍前行,更有一股古老而蛮荒的威压弥漫,让神火境修士都感到心悸。破碎的星辰和悬浮大陆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扭曲的空间裂缝和肆虐的能量乱流。
石昊一行人艰难前行,凭借着石昊强横的肉身和仙气护体,以及曹雨生不时丢出的破禁符箓,总算没有掉队。火灵儿紧跟在石昊身侧,涅盘神火缭绕,帮她抵御着压力。云曦则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月光清辉流淌,身法飘逸。阿蛮沉默地跟在石昊另一侧,她的气息最为隐晦,仿佛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
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刺目的光芒。一片相对稳定的混沌虚空之中,数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正是帝冲、宁川,以及另外两名气息丝毫不弱于他们的古代怪胎!他们在争夺悬浮在中央的一团不断变换形态、散发着本源法则波动的混沌物质——混沌源核!
十冠王并未参与争夺,他静立战场边缘,周身朦胧光辉隔绝一切,仿佛在观摩,又仿佛在等待。西方教的那个年轻僧人也在一旁,口诵真经,佛光普照,净化着狂暴的混沌能量。
石昊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罪血,你来得正好!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宁川一眼看到石昊,眼中杀机暴涨,竟暂时舍弃了对手,一道太阴剑气撕裂混沌,直取石昊头颅!他恨极了石昊,屡次三番让其受挫。
“怕你不成!”石昊长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真龙拳印轰出,金光万道,龙吟震天,硬撼太阴剑气。
“轰!”
能量风暴炸开,两人同时后退。宁川脸色更加冰寒,他发现自己全力一击,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
帝冲也冷冷瞥了石昊一眼,但他正与一名手持青铜战戈的古代怪胎激战,无暇分身。
另一名古代怪胎,一个浑身笼罩在血色煞气中的身影,则狞笑一声,舍弃了对手,朝着石昊扑来,血煞之气化作一只巨爪,抓向石昊的天灵盖:“又一个来找死的!血气如此旺盛,正好做我血食!”
“滚开!”石昊还没动,他身旁的火灵儿却娇叱一声,凤凰宝术施展,七彩神凰振翅,涅盘神火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那血煞巨爪,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凤凰真血?好东西!一并收了!”那血煞中的古代怪胎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你的对手是我。”一直沉默的阿蛮,忽然踏前一步,挡在了火灵儿身前。她指尖清辉凝聚,不再是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轻轻点向那血煞身影。清辉过处,连混沌气都被无声地切开!
那血煞古代怪胎脸色微变,感受到那清辉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不得不收回抓向火灵儿的巨爪,转而拍向阿蛮。
“阿蛮,小心!”石昊关切喊道。他知道阿蛮实力不弱,但面对古代怪胎,依旧危险。
阿蛮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无妨。”
她身法展开,如梦似幻,与那血煞古代怪胎战在一处,清辉与血煞不断碰撞,竟不落下风!
云曦见状,也并未袖手旁观,月光般的清辉洒落,化作一道道晶莹的锁链,缠绕向与帝冲交战的那名手持青铜战戈的古代怪胎,试图干扰其行动,为帝冲(或者说为打破平衡)创造机会。她行事自有准则,并非完全为了石昊。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石昊独战宁川,火灵儿从旁辅助,不时以凤凰宝术干扰;阿蛮对决血煞古代怪胎;云曦远程牵制青铜战戈怪胎;曹雨生和葛沽则护着林婉三人,抵挡着战斗余波和偶尔窜过来的其他修士。
“胖子,护好她们!”石昊百忙之中不忘叮嘱。
“放心吧荒!道爷我别的本事没有,保命一流!”曹雨生挥舞着新炼制的阵旗,布下一层层光幕。
石昊与宁川的战斗最为激烈。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皆是全力出手。太阴剑气冰封万物,真龙拳印粉碎虚空,鲲鹏极速穿梭不定,雷帝宝术引动混沌雷光!他们从这片战团打到另一片破碎大陆,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宁川越打越心惊,石昊的成长速度太恐怖了,尤其是那肉身强度和对多种宝术的运用,简直匪夷所思。他不得不承认,单对单,自己恐怕已难以拿下对方。
“罪血,受死!”宁川久战不下,怒喝一声,动用了禁忌手段,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凰羽翼上,羽翼符文瞬间燃烧起来,气息暴涨!他双手合十,一柄仿佛由万载玄冰凝聚、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冰晶神剑缓缓成型——太阴戮神剑!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
石昊瞳孔一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神火,引动那缕仙气,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极致,准备硬接这绝杀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与阿蛮交战的那名血煞古代怪胎,眼见久攻不下,竟虚晃一招,撇开阿蛮,血煞巨爪出其不意地抓向正在全力应对宁川、后背空门大开的石昊!这一下偷袭,阴狠毒辣,时机抓得极准!
“昊哥哥小心!”火灵儿距离最近,看得真切,花容失色,想也不想,周身七彩神火燃烧到极致,竟直接扑向石昊,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一爪!
“灵儿!”石昊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一直静立观战的十冠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就在那血煞巨爪即将触及火灵儿后背的瞬间——
一道比月光更清冷、比闪电更迅疾的身影,如同穿越了空间,蓦然出现在火灵儿身后!
是阿蛮!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在那血煞古代怪胎虚晃一招的瞬间,就已动了。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后发先至!
“噗嗤!”
血煞巨爪狠狠地抓在了阿蛮的后心之上!恐怖的力道瞬间撕裂了她的护体清辉,鲜血如同红梅般在她素白的衣裙上绽开,触目惊心!
“阿蛮!!!”
石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睛瞬间红了!他眼睁睁看着阿蛮为了救火灵儿(本质上是为了救他),硬生生受了古代怪胎的致命一击!
火灵儿也惊呆了,回头看到阿蛮染血的身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愧疚。
那血煞古代怪胎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决绝。
阿蛮踉跄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她依旧倔强地站着,回头看了石昊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笑意,仿佛在说:“你没事就好。”
随即,她身体一软,向下倒去。
“阿蛮姐!”火灵儿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她。
“找死!”石昊彻底暴怒了!无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搅动了周围的混沌!他不再理会宁川那即将斩下的太阴戮神剑,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盯向那名血煞古代怪胎,如同盯着一具尸体!
“你!该!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的力量、怒火、以及对阿蛮的担忧,尽数凝聚于一拳之中!这一拳,不再是任何宝术,而是他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意志体现!拳锋之上,金光与血气交织,那缕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仿佛要燃烧起来!
“轰!”
他一拳轰出,仿佛打穿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血煞古代怪胎的面前!
那古代怪胎脸色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疯狂催动血煞之力抵挡。
“嘭!!!”
如同擂鼓般沉闷的巨响!
血煞之力在石昊这含怒一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那古代怪胎的胸膛之上!
“咔嚓……噗!”
胸骨尽碎,内脏成泥!那古代怪胎的胸膛以一个夸张的弧度凹陷下去,眼珠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尚在空中,身体便“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形神俱灭!
一拳!
仅仅一拳!
暴怒下的石昊,竟直接秒杀了一名古代怪胎!
这一刻,整个核心战场,瞬间死寂!
宁川斩下的太阴戮神剑僵在了半空,帝冲与那青铜战戈怪胎停止了交手,十冠王的目光投了过来,西方教的年轻僧人停止了诵经……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震撼了!
石昊看也不看那团血雾,猛地转身,冲到阿蛮身边,从火灵儿手中接过她,声音颤抖:“阿蛮!阿蛮!你怎么样?”
阿蛮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温柔,轻轻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鲜血。
石昊急忙取出最好的疗伤圣药,就要喂给她。
“没用的……”阿蛮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那是……蚀神血煞……伤及……本源……”
石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火灵儿在一旁,看着石昊焦急心痛的模样,又看着为救自己而重伤垂死的阿蛮,心中百感交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云曦也默默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石昊心急如焚,几乎要失去方寸之际,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
“蚀神血煞,涅盘火可解。”
众人抬头,只见十冠王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目光落在火灵儿身上:“凤凰涅盘火,有净化万物、重塑本源之效。”
火灵儿闻言,美眸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来!”
她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动体内最本源的凤凰涅盘火,那七彩的火焰变得无比纯粹与温和,缓缓地将阿蛮笼罩……
核心区域的争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停滞。而石昊身边的情感漩涡,也在生死考验面前,显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第81章 三女同心
七彩的涅盘神火温和地包裹着阿蛮,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火光摇曳间,那侵入她体内的蚀神血煞如同冰雪遇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一点点净化、剥离。阿蛮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但气息依旧微弱,显然本源受损严重,非一时能够痊愈。
石昊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眼中的心疼与后怕丝毫未减。他抬头,看向全力催动涅盘火的火灵儿,只见她光洁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此举对她消耗极大。
“灵儿妹妹,辛苦你了。”石昊声音有些沙哑。
火灵儿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阿蛮姐是为了救我才……我一定治好她!”
一旁的云曦静静看着,月光般的清辉无声无息地笼罩过去,并非治疗,而是形成一个宁静的结界,隔绝了外界残余的能量波动和窥探的目光,为火灵儿和阿蛮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她虽未言语,行动却已表明一切。
十冠王见情况稳定,便不再关注,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暂时停战的区域。帝冲、宁川以及那名手持青铜战戈的古代怪胎,此刻都眼神闪烁地看着悬浮在中央的混沌源核,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刚刚一拳轰杀一名古代怪胎、煞气未消的石昊,以及深不可测的十冠王,一时间竟无人敢率先动手。
西方教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周身佛光愈发祥和,似乎无意争夺。
短暂的寂静被曹雨生打破,他贼头贼脑地凑到石昊身边,低声道:“荒,那混沌源核可是好东西啊!趁他们不敢动,咱们……”他做了个“拿”的手势。
石昊看了一眼怀中虚弱的阿蛮,又看了看正在全力施为的火灵儿和默默护法的云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抢!为什么不抢?阿蛮不能白受伤!这东西正好拿来给她补补身子!”
他将阿蛮轻轻交给云曦:“云曦,麻烦你先照看一下。”
云曦接过阿蛮,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点了点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心。”
石昊站起身,周身金色血气再次沸腾,虽然经过连番大战,但他气势不降反升,那缕仙气缭绕,让他多了一份超然与威严。他一步步走向那片区域,目光扫过帝冲、宁川等人。
“这源核,我要了。谁有意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宁川脸色铁青,帝冲眼神冰冷,那青铜战戈怪胎也是面色凝重。若是单对单,他们谁也不敢说能稳胜此刻状态下的石昊。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十冠王。
“狂妄!混沌源核岂是你这罪血能觊觎的!”宁川咬牙,但脚步却未动。
帝冲沉默,头顶仙殿投影沉浮,似乎在权衡。
十冠王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源核有灵,自择其主。”
他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号。
那团混沌源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颤,竟主动朝着石昊的方向飞了过来!它仿佛感受到了石昊体内那经过万道之火锤炼、孕育仙气的纯粹本源,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强大意志!
“什么?!”
“拦住它!”
帝冲、宁川等人又惊又怒,同时出手!仙殿乌光、太阴剑气、青铜战戈的煞气,如同三股洪流,席卷向那飞向石昊的混沌源核!
“我的东西,也敢抢?!”石昊怒喝,脚踏鲲鹏步,身形瞬间模糊,直接出现在混沌源核前方,双臂一展,如同环抱宇宙,竟要以肉身硬接三大高手的联手一击!
“昊哥哥!”
“石昊!”
火灵儿和云曦同时惊呼,连正在疗伤的阿蛮也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担忧。
“轰隆——!!!”
三道恐怖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石昊身上!刺目的光芒瞬间将他吞噬,毁灭性的波动席卷开来,连十冠王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尽,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石昊依旧屹立原地,周身金色血气如同烘炉燃烧,那缕仙气疯狂旋转,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他虽然嘴角溢血,身体微微晃动,但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这三道攻击!而他怀中,正紧紧抱着那团温顺下来的混沌源核!
“噗!”宁川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难以置信。
帝冲瞳孔紧缩,第一次真正将石昊视为了同等层次的生死大敌。
那青铜战戈怪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十冠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
石昊抹去嘴角血迹,感受着怀中混沌源核传来的磅礴而温和的本源之力,心中一定。他低头看了看源核,又看了看身后关切望着他的三女,毫不犹豫地将源核引向阿蛮。
“阿蛮,快吸收它,修复本源!”
阿蛮看着那团足以让外界疯狂的混沌源核,又看了看石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开始引导源核的力量入体疗伤。
混沌源核的力量何其磅礴精纯,阿蛮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亏损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弥补。
火灵儿见状,也松了口气,收回涅盘火,脸色有些疲惫。
石昊连忙上前,扶住她,将一股精纯的神力度了过去:“灵儿,辛苦你了。”
火灵儿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甜甜一笑:“阿蛮姐没事就好。”
云曦看着相互扶持的三人,眼神柔和,悄悄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则依旧维持着月光结界,警惕着四周。
曹雨生看得目瞪口呆,对葛沽传音道:“高!实在是高!昊哥这碗水端得,波澜不惊啊!”
葛沽似懂非懂地点点龙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混沌古殿最深处,那一直紧闭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巨大石门,忽然发出“嗡”的一声巨响,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比混沌源核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气息,从门缝中弥漫而出!
“终极之地开启了!”
“传说中的混沌殿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连正在疗伤的阿蛮都睁开了眼睛。帝冲、宁川、青铜战戈怪胎,乃至十冠王和西方教僧人,眼中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才是混沌古殿真正的核心,最大的机缘所在!
石昊眼神也是一凝,但他看了一眼尚未完全恢复的阿蛮和消耗过度的火灵儿,又看了看一直默默付出的云曦,沉声道:“我们稍作休整,再进去。”
他深知终极之地必然更加危险,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然而,帝冲、宁川等人却已按捺不住,化作数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开启的石门!
十冠王看了一眼石昊,淡淡道:“机缘不等人。”随即一步迈出,也消失在门内。
西方教僧人口诵佛号,步步生莲,跟了进去。
转眼间,核心区域就只剩下石昊一行人和少数几个自知实力不足、不敢冒险的修士。
石昊并不着急,他盘膝坐下,一边运功调息,一边守护着三女。火灵儿靠在他左边恢复神力,云曦坐在他右侧静静调息,阿蛮则在全力吸收混沌源核。
看着身边三位容颜绝世、气质各异的女子,石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责任感。他知道,前路艰险,但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守护好她们。
片刻之后,阿蛮率先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湛,气息不仅完全恢复,似乎比受伤前更加强大了一分,那混沌源核对她好处极大。她看向石昊,眼中柔情似水。
火灵儿和云曦也相继恢复。
石昊长身而起,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巨大的石门,豪气干云:
“走吧!去看看这混沌古殿的终极之地,到底藏着什么惊世造化!”
他左手拉起火灵儿,右手很自然地牵起阿蛮,又对云曦点了点头。云曦微微一顿,还是走上前,与他并肩。
四人一同迈步,在曹雨生、葛沽等人敬佩(或吃瓜)的目光中,毅然踏入了那扇通往未知与机遇的终极石门!
新的挑战,就在门后!
第82章 混沌考验
踏入石门,仿佛穿越了宇宙壁垒,进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但与外界狂暴的混沌不同,此地的混沌气显得格外“有序”,它们如同温顺的溪流,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淌,凝聚成一条条朦胧的混沌路径,蜿蜒通向未知的深处。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光团,如同星辰闪烁,有的散发出浓郁的药香,有的则传出金属颤鸣,有的更是流淌着法则碎片的光芒,显然都是罕见的奇珍异宝。
“我的乖乖……这么多宝贝!”曹雨生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混沌神铁!万道树的一片叶子?!那是……不死神药的碎片?!”他指着远处几个特别耀眼的光团,声音都在发抖。
葛沽也瞪大了龙眼,龙须激动地颤抖:“好多……好吃的能量!”
就连一向清冷的云曦,美眸中也掠过一丝惊异。火灵儿和阿蛮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石昊却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那些看似触手可及的宝物,并未被冲昏头脑。“别轻举妄动,这地方没那么简单。”他沉声道,敏锐地感知到,那些缓缓流淌的混沌路径中,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一条岔路上,一名来自某大教的修士按捺不住贪念,脱离路径,冲向一个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光团。
“噗!”
就在他脱离混沌路径的瞬间,周围原本温顺的混沌气骤然暴动,如同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名神火境中期的修士便如同冰雪消融,肉身与神魂尽数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缕青烟消散。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混沌绝域……果然如此。”云曦轻语,印证了石昊的猜测,“这些混沌路径是唯一的生路,一旦踏错,万劫不复。”
“看来想拿宝贝,还得按这里的规矩来。”石昊目光锐利,看向那些路径深处,“帝冲、宁川他们不见了,十冠王也不在,看来都已经选择了路径深入。”
“那我们走哪条?”火灵儿问道,看向石昊。
石昊闭目感应片刻,眉心的仙气微微流转,指向其中一条看似平凡、却隐隐与自身气息有所呼应的混沌路径。“这条,我感觉它对我有某种吸引。”
“昊哥选哪,我们就去哪!”葛沽无条件信任。
曹雨生搓着手:“富贵险中求!道爷我跟定了!”
阿蛮和云曦自然没有异议。
一行人踏上那条选定的混沌路径,小心翼翼前行。路径蜿蜒,两侧皆是翻滚的混沌绝域,神识探出路径范围便如泥牛入海,压力巨大。
前行不过数里,路径前方忽然一阵扭曲,混沌气凝聚,化作三尊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战矛的混沌战兵!它们没有五官,眼眶中跳动着混沌火焰,散发着堪比神火境后期的强大波动,拦住了去路。
“闯路者,止步,或,击败我等!”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从为首的战兵口中发出。
“果然没这么简单。”石昊毫不意外,踏步上前,“我来!”
他正要出手,火灵儿却抢先一步,七彩神火缭绕:“昊哥哥,刚才你消耗不小,这几个杂兵交给我和阿蛮姐、云曦姐姐吧!”她美眸中战意盎然,想为石昊分担。
阿蛮轻轻点头,指尖清辉流淌。云曦也祭出了她的天蝉纱幔,月光清辉洒落。
石昊看着并肩而立的三女,心中一暖,笑道:“好,那你们小心。”
“杀!”混沌战兵毫无情感,直接发动攻击,战矛刺破混沌,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袭来。
“凤凰焚天!”火灵儿娇叱,涅盘神火化作一只巨大的七彩神凰,双翅扇动,无尽神火席卷向前,将那凌厉的矛芒焚烧殆尽。
“月华禁锢!”云曦玉手轻挥,月光般的清辉如同无形锁链,缠绕向另一尊战兵,使其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破虚!”阿蛮身法如电,指尖清辉凝聚成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第三尊战兵眉心那跳动的混沌火焰上!
“嘭!”那点清辉骤然爆发,如同星辰炸裂,瞬间将那尊战兵的头颅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随之溃散成混沌气。
几乎是同时,火灵儿的七彩神凰也将面前那尊战兵彻底焚灭。云曦禁锢的那尊,则被葛沽趁机一爪子拍碎。
三尊强大的混沌战兵,在三女默契的配合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漂亮!”曹雨生使劲鼓掌,“三位嫂子威武!”
火灵儿脸色微红,嗔怪地瞪了曹雨生一眼。阿蛮神色平静,只是看向石昊。云曦则依旧清冷,但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抹淡红。
石昊哈哈大笑,上前揽住火灵儿的香肩,又对阿蛮和云曦投去赞许的目光:“配合得真好!看来以后对敌,我可以偷懒了。”
“想得美!”火灵儿娇嗔,心里却甜滋滋的。
解决了战兵,路径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小型的混沌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的银色液体——混沌源液!这是一种比混沌源核稍逊,但同样能滋养本源、淬炼神魂的宝液。
“看来是通过考验的奖励。”石昊将混沌源液取下,毫不犹豫地分成四份,自己留一份,其余三份递给三女,“见者有份,赶紧吸收了,后面恐怕还有硬仗。”
火灵儿和阿蛮没有推辞,接过便开始吸收。云曦看着递到面前的混沌源液,微微一顿,在石昊坚持的目光下,也轻轻接过,低声道:“谢谢。”
曹雨生看得眼热,但也知道这东西对石昊他们更重要,只能嘟囔着和葛沽去平台边缘警戒。
片刻之后,四人吸收完毕,皆是神采奕奕,气息更上一层楼。石昊感觉自己的神识越发凝练,那缕仙气也灵动了几分。
继续前行,路径开始分叉,出现了更多选择,每条路径都通往不同的光团宝物,也意味着不同的考验。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其他路径上的人影,帝冲、宁川等人都在不同的路径上激战,争夺着各自的机缘,彼此无暇他顾。
“十冠王在哪?”曹雨生张望。
“他恐怕早已抵达最深处了。”石昊目光深邃,看向路径的尽头,那里一片朦胧,仿佛通往宇宙的核心。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这条路径前方,混沌气再次剧烈翻涌,这一次,凝聚出的并非战兵,而是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那人形光影背负双手,虽然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气势,其气息,赫然达到了虚道境层次!
“法则投影?”云曦脸色凝重。
“闯路者,接我一式。”那光影开口,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感情。它缓缓抬起一只手,并指如剑,朝着石昊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第一缕光的混沌剑气,跨越虚空,无视距离,直接出现在石昊眉心之前!
这一剑,锁定了他的神魂,避无可避!
石昊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这投影的一击,远超之前的混沌战兵,甚至比宁川的太阴戮神剑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昊哥哥!”
“石昊!”
三女花容失色,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石昊狂吼,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极致,金色神火与血气燃烧,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全部力量凝聚于拳锋,不闪不避,一拳轰向那道混沌剑气!
“六道轮回!”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竟将在下界参悟的六道轮回真意,融入这一拳之中!拳印之上,仿佛有六个模糊的世界轮转,生灭不息,散发出轮回往生的无上奥义!
“咚——!!!”
拳剑相交,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两个世界碰撞!没有能量肆虐,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一点,然后猛地向内坍塌、湮灭!
石昊身形剧震,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混沌路径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剑!那道混沌剑气在他拳下寸寸断裂,最终消散。
那模糊的人形光影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混沌气。
路径前方,再次出现一个平台,上面悬浮着一块古朴的、布满了裂痕的骨片,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波动。
石昊喘息着,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刚才那一击,虽然凶险,却让他对六道轮回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没事吧?”三女立刻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皮外伤。”石昊摆摆手,拿起那块骨片,神识探入,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并非具体的宝术,而是一篇关于混沌演化、万物生灭的古老经文残篇,价值无量。
他将骨片收起,看向路径尽头,战意昂扬。
“继续前进!我倒要看看,这终极之地的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混沌古殿最深处的秘密,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而更大的挑战,无疑还在后面。
第83章 混沌擂台
沿着混沌路径继续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奇异。流淌的混沌气不再仅仅是背景,而是开始演化出种种异象:时而化作真龙盘旋,时而凝聚神凰展翅,甚至浮现出先民祭祀、神魔征战的古老场景碎片,仿佛在诉说着宇宙初开的秘密。
“这地方……像是在演化万古岁月。”阿蛮轻语,她感知敏锐,从那些流转的异象中感受到了一种沧桑与厚重。
“混沌生万物,此地或许接近大道本源。”云曦眸光清亮,若有所思,她身为天人族,对天地法则的感应远超常人。
石昊点头,他眉心的仙气越发活跃,与周遭环境产生微妙共鸣,让他对自身所学的诸多宝术有了新的感悟。尤其是刚刚接触的那篇混沌经文残篇,虽未完全理解,却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嘿嘿,管它演不演化,有好东西就行!”曹雨生倒是实在,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路径两侧偶尔浮现的、被混沌气包裹的零星宝材,可惜大多可望不可及。
前行不久,路径前方再次出现变化。混沌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极为开阔的圆形平台。平台由某种暗沉的混沌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以及干涸的、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暗色血迹,显然历经无数战斗。
而在平台中央,悬浮着三件物品:一团跳跃的混沌雷光,一株扎根虚空、生有七片不同颜色叶子的奇异小树,还有一块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惊世杀伐之气的青铜碎片。
“混沌神雷!七妙宝树!还有那是……某件至宝的残片?!”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引发大教血战。
平台边缘,已经聚集了数道人影。帝冲、宁川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那位手持青铜战戈的古代怪胎,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深沉、不弱于他们的身影。十冠王独自站在一角,朦胧光辉笼罩,看不清表情。西方教的年轻僧人也在,低声诵经。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盯着平台中央的三件宝物,但无人敢轻易上前。因为在那平台之上,矗立着九尊形态各异的混沌石像,它们或持戈,或握剑,或捏法印,虽然寂静无声,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随时会苏醒,镇杀一切觊觎者。
“混沌擂台……”宁川眼神冰冷,吐出四个字,“看来,想拿东西,得先过这些石像这一关,或者……”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意思不言而喻——打败所有竞争者。
“规则很简单。”那手持青铜战戈的古代怪胎咧嘴一笑,带着残忍,“擂台开启,可自由登台挑战,胜者守擂,最终站在台上者,可得宝物。当然,若是自信能横扫这些石像,也可直接去取。”他指了指那九尊肃立的石像,显然没人愿意轻易尝试。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三件惊世宝物就在眼前,没有人能不动心。
“嘿嘿,既然没人先上,那我血煞便来抛砖引玉!”那名曾被石昊一拳轰杀同伴的血煞古代怪胎(另一人)狞笑一声,率先跃上擂台。他周身血光汹涌,看向帝冲、宁川等人,挑衅意味十足。“谁敢与我一战?”
“跳梁小丑,也敢聒噪。”帝冲漠然开口,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中央的宝物上。
宁川更是直接无视,仿佛没听见。
血煞古代怪胎脸色一僵,有些下不来台。
“阿弥陀佛。”西方教年轻僧人诵了声佛号,缓步登上擂台,“施主杀气过重,贫僧愿以佛法,度化施主心中戾气。”
“秃驴,找死!”血煞古代怪胎正愁没对手,见状怒吼一声,化作一道血影扑杀过去,滔天血煞凝聚成一只巨爪,抓向僧人头颅。
年轻僧人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凝聚成一尊凝实的金身罗汉虚影,宝相庄严,一拳轰出,佛光普照,与那血煞巨爪硬撼在一起。
“轰!”
佛光与血煞碰撞,发出滋滋声响,相互侵蚀。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佛印与血爪翻飞,场面激烈。
石昊等人站在边缘,并未立刻参与。
“昊哥哥,我们怎么办?”火灵儿问道,跃跃欲试。
“不急,让他们先斗。”石昊很沉得住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且,那九尊石像,给我感觉很不好。”
阿蛮和云曦也点头赞同,她们也感应到石像内蕴藏的恐怖力量。
擂台上,西方教僧人与血煞古代怪胎的战斗已至白热化。那僧人佛法精深,金身罗汉虚影防御惊人,攻击亦是不弱,稳稳压制着血煞怪胎。最终,他一记“伏魔印”拍出,佛光如海,将对方血煞彻底净化,将其打得吐血倒飞出台,重伤落败。
“承让。”年轻僧人收手,面色平和,立于台上。
“哼,秃驴手段倒是不弱。”那名手持青铜战戈的古代怪胎冷哼一声,纵身跃上擂台,“我来会你!”
他战戈横扫,煞气冲天,与年轻僧人激战起来。这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打得难分难解,擂台轰鸣,混沌气都被搅动。
趁此机会,另一名一直沉默寡言、身周环绕着九颗黑色星辰虚影的古代怪胎,目光一闪,骤然扑向平台中央的三件宝物!他竟想趁着守擂者被缠住,强行夺宝!
“找死!”
一直冷眼旁观的帝冲和宁川几乎同时动了!帝冲头顶仙殿投影垂落乌光,封锁前方。宁川太阴剑气后发先至,直刺其后心。
那九星怪胎脸色一变,不得不回身抵挡,九颗黑色星辰轮转,化作一片小型星域护住己身。
“轰!轰!”
乌光与剑气轰击在星域之上,爆发出璀璨光芒,星域剧烈震荡,那九星怪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吃了亏。
“规矩就是规矩,想浑水摸鱼,你还不够格。”帝冲冷漠道。
宁川更是杀机凛然:“再敢妄动,斩你!”
九星怪胎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尝试,只得退到一旁,死死盯着擂台。
此时,擂台上的战斗也已分出胜负。那手持青铜战戈的怪胎终究略胜一筹,战戈崩碎了金身罗汉虚影,将西方教僧人震退数步,口诵佛号,主动下台,显然不愿死拼。
“还有谁?!”青铜战戈怪胎持戈而立,气势汹汹,连战两场,虽消耗不小,但凶威更盛。
场下一时寂静。帝冲和宁川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十冠王依旧超然物外。
“哈哈,没人了吗?那这三件宝物,我……”青铜战戈怪胎大笑,以为得计。
“我来战你!”
一声清冷的娇叱响起,月光一闪,云曦飘然落于擂台之上,紫发飞舞,容颜绝美,气质空灵圣洁。
“嗯?天人族的小丫头?”青铜战戈怪胎一愣,随即狞笑,“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不自量力!给我下去吧!”他根本未将云曦放在眼里,战戈随意一挥,一道煞气罡风便呼啸着卷向云曦。
云曦面色不变,玉手轻抬,天蝉纱幔飞舞,月光清辉流淌,化作层层叠叠的晶莹屏障。
“嘭!”
煞气罡风撞在屏障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层层削弱,最终消散。
“有点门道。”青铜战戈怪胎收起轻视,战戈一震,施展真正手段,“破军煞!”
战戈化作一道乌光,如同战场上的夺命流星,带着破灭一切的惨烈煞气,直刺云曦心口。
云曦紫眸清冷,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月华如水,倾泻而下。
“月耀九天!”
无尽月华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与那破军煞戈芒狠狠对撞!
“轰!”
光芒爆碎,能量肆虐。云曦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而那青铜战戈怪胎也被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一滞。
他脸色阴沉下来,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实力。“小看你了,但到此为止!”他怒吼,周身煞气全面爆发,准备施展绝杀。
台下,石昊目光紧盯着擂台,随时准备出手救援。火灵儿和阿蛮也凝神戒备。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十冠王,忽然动了。他并未看向擂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九尊一直沉寂的混沌石像。
“热身,该结束了。”
他平淡开口,一步迈出,并非走向擂台,而是直接走向平台中央的三件宝物!
他这一动,如同打破了某种平衡!
那九尊混沌石像,紧闭的眼眸骤然亮起,爆发出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光束,如同九条复苏的混沌古龙,咆哮着冲向十冠王!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足以轻易碾死神火境巅峰的毁灭性能量!
与此同时,帝冲、宁川、以及那名九星怪胎,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们不再观望,化作三道流光,悍然冲向宝物!显然,十冠王的行动,让他们意识到不能再等!
大战,瞬间全面爆发!混沌擂台,迎来了最混乱、最激烈的时刻!
石昊眼中精光爆射,血气冲霄!
“动手!”
第84章 真龙横空,仙王临九天
十冠王一步迈出,面对九道毁天灭地的混沌光束,他周身朦胧光辉骤然内敛,显露出真身。那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黑发披散,眸若星辰,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无敌气概。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术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吼——!!!”
一声龙吟,震彻整片混沌擂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一条真正的真龙虚影自他拳锋中冲出,鳞甲森森,龙角狰狞,五爪裂空,带着碾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严,与那九道混沌光束悍然相撞!
真龙宝术!
并非简单的演化,而是仿佛召唤出了一丝真正的真龙意志,霸道绝伦,至刚至强!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发生,混沌气被彻底搅乱,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那九道足以碾死神火境巅峰的光束,在真龙虚影的冲击下,竟如同冰雪遇阳,寸寸崩断、瓦解!
九尊混沌石像齐齐一震,体表出现细微的裂痕。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十冠王身形不动,黑发飞舞,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脚步不停,继续走向中央的宝物。
“十冠王!”帝冲瞳孔紧缩,头顶仙殿投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如同垂天之云,镇压向十冠王,“宝物岂能让你独吞!”
“真龙宝术又如何?给我留下!”宁川长啸,身后冰凰羽翼与那轮模糊的寒月合一,化作一道冻结万古时空的绝世剑芒——太阴寂灭斩!剑气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冰封。
那九星怪胎也趁机发难,九颗黑色星辰旋转,演化一片微型宇宙,携带着星辰陨落之力,砸向十冠王后背。
三大高手,同时围攻!
“麻烦。”十冠王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被打扰。他并未回头,只是反手一掌拍出,掌指间真龙符文闪耀,龙吟再起,一道巨大的龙爪虚影遮天蔽日,硬撼仙殿乌光、太阴剑芒与星辰宇宙。
“咚!!!”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碰撞,光芒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趁此机会,石昊动了!
“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脚踏鲲鹏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人形闪电,直扑那株七妙宝树!他感觉此物与他有缘,尤其可能对阿蛮恢复和火灵儿修行有益。
“罪血,休想!”与云曦对战的青铜战戈怪胎见状,竟舍弃云曦,战戈横空,煞气化作一条狰狞黑龙,阻拦石昊。
“你的对手是我!”云曦清叱,月光锁链如影随形,缠绕而上,将其死死拖住。
“滚开!”石昊看也不看,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雷帝符文与自身磅礴气血的剑罡迸发,煌煌如天威,直接将那煞气黑龙斩灭,余波甚至震得那青铜战戈怪胎气血翻涌,骇然后退。
石昊速度不减,眼看就要触及七妙宝树。
“留下!”帝冲的声音冰冷响起,他竟在对抗十冠王的同时,分出一缕心神,仙殿投影射出一道乌黑的秩序神链,如同毒蛇般缠向石昊的脚踝,蕴含封印与镇压之力。
“昊哥哥小心!”火灵儿娇叱,凤凰宝术全力施展,七彩神火化作一道火墙挡在秩序神链前,却被那乌光轻易洞穿、湮灭,毕竟差距太大。
阿蛮身影一闪,欲要替石昊阻挡。
“不用!”石昊暴喝,猛地回身,双眸绽放冷电,面对那足以锁困同阶的秩序神链,他不闪不避,直接探出金色大手,一把将其攥住!
“给我断!”
他狂吼,浑身血气沸腾,力量如同火山爆发,双臂猛地一扯!
“崩!”
那由仙殿法则凝聚的秩序神链,竟被他以蛮力生生扯断!乌光崩碎,法则哀鸣!
帝冲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第一次露出惊容,他分出的这一击虽非全力,但也绝非神火境能轻易接下,更别说以这种霸道的方式摧毁!
“好强的肉身!”连正在与宁川、九星怪胎激战的十冠王,都投来一丝讶异的目光。
石昊借此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一把将七妙宝树抓在手中!宝树入手温润,七片叶子流淌不同霞光,道韵盎然。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宁川也被十冠王一掌震退,气血翻腾,他目光阴寒,转而冲向那团混沌神雷。
而九星怪胎则觑准机会,抓向了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
场面极度混乱!
十冠王独战帝冲、宁川(短暂)、九星怪胎,真龙宝术纵横睥睨,龙吟震世,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威力,将三大高手死死压制,他真正的目标,似乎是那团混沌神雷以及更深层的东西。
石昊夺得七妙宝树,毫不停留,将其直接塞给冲过来的火灵儿:“灵儿,你和阿蛮、云曦先参悟,我再去抢那神雷!”他看出那混沌神雷对他淬炼仙气有大用。
“昊哥哥,小心!”火灵儿接过宝树,与阿蛮、云曦汇合,三女背靠背,警惕四周。曹雨生和葛沽也连忙靠拢过来,布下阵法守护。
石昊转身,目光锁定正与十冠王激烈争夺混沌神雷的宁川,杀机毕露:“白毛鸟人,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他直接加入战团,真龙拳印轰出,金光万道,直取宁川后心!
宁川腹背受敌,又惊又怒,太阴剑气回旋,化作冰墙抵挡。
“轰!”冰墙炸碎,宁川被震得一个踉跄。
“罪血,你找死!”他彻底暴怒,舍弃十冠王,全力杀向石昊,太阴戮神剑再次凝聚,寒气席卷八方。
“来得好!”石昊长啸,毫无惧色,将战力提升到极致,与之激烈搏杀。雷帝宝术、鲲鹏法、真龙拳印交替使用,与宁川的太古传承碰撞,打得擂台轰鸣,混沌破碎。
另一边,帝冲与九星怪胎联手对抗十冠王,却依旧处于下风。十冠王太强了,真龙宝术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击都蕴含天地至理,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九星怪胎手中的青铜碎片忽然剧烈震颤,发出嗡鸣,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竟主动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青光,如同有灵性般,在场中盘旋一圈,最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投向了正在激战的石昊!
“什么?!”
“它选择了罪血?!”
帝冲、宁川、九星怪胎皆是大惊失色。
那青铜碎片悬浮在石昊头顶,垂落下一道道青蒙蒙的光辉,将他护住。宁川的太阴剑气斩在青光上,竟被轻易荡开,难以侵入分毫。
石昊也是一愣,随即感受到碎片传来的一丝亲昵与守护之意,虽然不明所以,但此物显然对他无害。
“哈哈,好东西自己认主!白毛鸟人,看你还能奈我何!”石昊大笑,攻势更猛。
宁川气得几乎吐血,攻击愈发狂暴,却难以突破青铜碎片的守护。
十冠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再关注碎片,全力出手,真龙摆尾,将帝冲与九星怪胎同时震飞,大手探出,终于将那团混沌神雷抓在手中。
他看也不看其他人,目光投向擂台尽头,那里混沌气翻涌,似乎还有更深层的空间。
“此地已无趣。”他淡淡说了一句,手持混沌神雷,一步迈出,便消失在混沌气中,竟是直接离开了擂台,前往更深之处。
十冠王离去,压力骤减。
帝冲脸色阴沉,看了一眼石昊头顶的青铜碎片,又看了看被火灵儿等人护住的七妙宝树,冷哼一声,并未再出手,身形一闪,也追着十冠王的方向而去。他知道,真正的机缘,恐怕还在后面。
九星怪胎见状,自知无力争夺,带着不甘,狼狈退走。
擂台上,只剩下石昊与宁川还在死斗,以及守护宝物的三女和曹雨生等人。
有了青铜碎片的守护,石昊更是放开手脚,将宁川死死压制。最终,他抓住一个破绽,六道轮回拳意爆发,拳印如同裹挟着六个古老世界,狠狠砸在宁川的胸膛上!
“噗——!”
宁川大口咳血,冰凰羽翼折断,胸骨塌陷,如同陨石般砸在擂台边缘,遭受重创。
“罪血……我必杀你!”他挣扎着起身,眼神怨毒无比,却不敢再战,化作一道白光,仓皇遁走。
混沌擂台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石昊头顶悬浮着自主来投的青铜碎片,手持七妙宝树,成为最大赢家。
他看向身旁的三位红颜,咧嘴一笑,虽然身上带伤,却意气风发。
“走,咱们去看看,十冠王和帝冲急着去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第85章 仙王印记
十冠王一步踏出,直面九道毁灭光束,神色依旧平静。他周身朦胧光辉流转,并未施展什么花哨的术法,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按去。
“吼——!”
刹那间,龙吟震九霄!一条巨大的真龙虚影自他掌心浮现,鳞甲森森,龙角刺天,散发着压盖苍穹的恐怖龙威!那真龙栩栩如生,仿佛跨越万古而来,龙目开阖间,混沌气都在避退!
真龙宝术!
这才是十冠王真正的底蕴之一,传承自真龙的无上法!
真龙探爪,与那九道混沌光束悍然相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混沌平台都在剧烈摇晃,仿佛要解体一般。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一切,法则碎片如同风暴般四散飞射,逼得冲向宝物的帝冲、宁川等人都不由得身形一滞,撑起神力护盾抵挡。
光芒渐散,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十冠王依旧屹立原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而那九道足以碾死神火境巅峰的混沌光束,竟被他以一式真龙爪尽数拍碎,化为漫天光雨消散!
那九尊混沌石像齐齐一震,体表出现细微的裂痕,眼眶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嘶……”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真龙宝术!十冠王竟然掌握了完整的真龙法?!”
石昊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身负真龙残法,更能感受到十冠王这一击中蕴含的完整真龙意志是何等磅礴与纯粹。“好强的真龙术!”
趁此间隙,帝冲、宁川、九星怪胎三人已然冲至三件宝物近前!
“混沌神雷是我的!”帝冲冷漠开口,仙殿投影垂落乌光,卷向那团跳跃的雷光。
“七妙宝树当归我仙殿!”宁川太阴剑气纵横,冻结虚空,笼罩向那株奇异小树。
九星怪胎则目标明确,九颗黑色星辰化作一只大手,抓向那块杀伐之气最盛的青铜碎片。
“滚开!”
石昊动了!他岂能坐视宝物被夺?脚踏鲲鹏步,后发先至,如同金色闪电插入战团。他左手雷帝宝术引动残余混沌雷能,化作一片紫色电网,挡住帝冲的乌光;右手真龙拳印咆哮,金光万道,硬撼宁川的太阴剑气;同时飞起一脚,踹向九星怪胎凝聚的星辰大手!
“轰!轰!嘭!”
三声爆响几乎同时传出!能量风暴再次炸开!
石昊以一敌三,身形剧震,气血翻腾,却硬生生将三人的攻势全部拦下!他如同磐石般钉在宝物前方,寸步不让!
“罪血,你找死!”宁川杀意冲天,冰凰羽翼再现,太阴寒气席卷。
帝冲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仙殿投影缓缓旋转,威压更盛。
九星怪胎脸色难看,九颗星辰环绕,煞气腾腾。
就在这四人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之际,那九尊受创的混沌石像再次动了!它们似乎被彻底激怒,不再发射光束,而是迈动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朝着平台中央冲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平台震颤,混沌气溃散。它们要亲自下场,镇杀所有闯入者!
“麻烦来了!”曹雨生怪叫一声,连忙掏出阵旗布防。
“先解决这些石像!”云曦娇叱,她已与那青铜战戈怪胎暂时停手,双方都意识到石像才是更大的威胁。
火灵儿和阿蛮也立刻来到石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就连那西方教年轻僧人和青铜战戈怪胎,也暂时放下了争斗,警惕地看向冲来的石像。
十冠王并未再出手,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九尊石像,又看了看中央的三件宝物,似乎在看戏,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九尊石像,我们联手,各凭本事夺取宝物,如何?”帝冲忽然开口,是对石昊等人说,也是对宁川和九星怪胎说。眼下局势,单独应对石像和虎视眈眈的竞争者,显然不明智。
宁川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九星怪胎也点了点头。
石昊咧嘴一笑,战意高昂:“可以!那就看看,谁的手更快!”
话音未落,第一尊持剑石像已冲到近前,巨剑力劈华山,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斩落!剑未至,那凌厉的剑意几乎要撕裂人的神魂!
“我来!”石昊狂吼,不闪不避,直接迎上,拳头覆盖着金色鳞片(真龙残法结合自身血气),硬撼石像巨剑!
“铛——!!!”
火星四溅,如同打铁!石昊拳头生疼,但那石像巨剑也被震得高高弹起,石像身躯晃动。
另一边,火灵儿对上了一尊捏着法印的石像,涅盘神火与石像打出的混沌法印不断碰撞,爆炸连连。阿蛮身形如鬼魅,指尖清辉专攻石像关节要害,与一尊持戈石像周旋。云曦则凭借天蝉纱幔和月光秘法,困住了一尊石像。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乌光垂落,万法不侵,与一尊石像硬碰硬,打得难分难解。宁川太阴剑气冰封万物,将一尊石像冻得动作迟缓。九星怪胎九星轮转,演化小型星域,困住两尊石像。西方教僧人口诵真经,佛光普照,净化混沌,独战一尊。青铜战戈怪胎怒吼连连,与最后一尊石像厮杀。
场面极度混乱!十位顶尖天骄与九尊混沌石像混战在一起,神通宝术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混沌虚空,爆炸声、碰撞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石昊越战越勇,他发现这些石像力量虽强,但行动略显僵直,灵智不高。他抓住一个破绽,猛地贴近持剑石像,双臂抱住石像粗壮的手臂,腰部发力,大喝一声:“给我起!”
轰隆!他竟然凭借恐怖的肉身力量,将这尊庞大的石像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正与火灵儿交战的那尊法印石像!
“嘭!”两尊石像撞在一起,碎石飞溅,动作同时一滞。
“好机会!”火灵儿美眸一亮,抓住时机,七彩神凰长鸣,无尽涅盘神火凝聚成一道细线,瞬间洞穿了那尊法印石像的核心!
“咔嚓……”法印石像动作僵住,体表裂纹迅速蔓延,最终“轰”的一声炸开,化为精纯的混沌气消散。
几乎同时,阿蛮也以精妙的身法和攻击,找到了持戈石像的能量节点,一指清辉点破,将其瓦解。
云曦月光锁链缠绕,配合石昊的猛攻,也将她那尊石像彻底击碎。
转眼间,九尊石像已去其三!
其他人也各展手段,逐渐占据上风。帝冲仙殿投影镇压,磨灭了一尊石像。宁川太阴剑气侵蚀,将一尊石像冻裂。九星怪胎九星爆炸,重创两尊石像。西方教僧人和青铜战戈怪胎也各自解决了对手。
当最后一尊石像被石昊一拳轰碎头颅后,整个平台暂时安静下来。众人喘息着,刚才的战斗消耗都不小。
而此刻,平台中央的三件宝物,依旧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短暂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帝冲、宁川、九星怪胎、石昊四人,同时化作流光冲向宝物!
“混沌神雷!”
“七妙宝树!”
“青铜碎片!”
四人目标明确,速度都快到极致!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宝物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三件宝物同时光华大放,一股远超之前石像的威压轰然降临!只见那混沌神雷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沐浴在雷霆中的身影印记;七妙宝树上,显化出一尊盘坐树下讲道的道祖虚影;而那青铜碎片更是杀伐气冲霄,凝聚成一尊手持战戈、睥睨天下的战神烙印!
“仙王印记!”十冠王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不过是残存的烙印投影,并非真身。”
即便如此,这三道虚影散发出的威压,也让帝冲、宁川等人脸色大变,前冲之势不由得一顿!
那雷霆仙王印记抬手一指,一道混沌雷霆便劈向帝冲!那道祖虚影拂尘一挥,万千道则锁链缠绕向宁川!那战神烙印更是简单直接,一戈劈向九星怪胎!
“不好!”
三人骇然,全力抵挡。
帝冲仙殿投影剧震,乌光溃散,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宁川太阴剑气被道则锁链寸寸崩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九星怪胎的星辰防御如同纸糊,被战戈劈散,胸膛出现一道可怕的伤痕,险些被立劈!
唯有石昊,他冲向的是那块青铜碎片,面对那战神烙印劈来的战戈,他竟不闪不避,眉心的仙气疯狂旋转,体内血气轰鸣,背后隐约浮现出六大模糊的漩涡(六道轮回雏形),一拳迎了上去!
“六道轮回,给我开!”
“咚——!!!”
拳戈相交,发出震世巨响!石昊身形巨震,虎口崩裂,金色血液飞洒,但他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戈!那战神烙印似乎也愣了一下。
趁此间隙,石昊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那块冰凉的青铜碎片!
入手沉重,杀伐气瞬间侵入体内,却被他的磅礴血气和仙气强行镇压。
“到手!”石昊心中大喜,急速后退。
另一边,十冠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混沌神雷旁边,他并未攻击那雷霆仙王印记,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那道虚影。指尖龙气缭绕,蕴含真龙至高奥义。
那雷霆仙王印记竟微微一顿,没有攻击他,反而缓缓消散,露出了内部的混沌神雷本体。十冠王从容地将神雷收取。
而七妙宝树旁,那道祖虚影在发动一击后,也渐渐淡化消失。
三件宝物,顷刻间各有归属!石昊得青铜碎片,十冠王取混沌神雷,而那株七妙宝树,则落在了距离最近、并未受到印记攻击的云曦手中!她原本只是想助石昊牵制,没想到机缘巧合,宝物自动飞向她。
帝冲、宁川、九星怪胎稳住身形,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尤其是看到云曦拿到了七妙宝树,更是怒火中烧。他们费尽力气,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交出宝物!”宁川冰寒的目光锁定石昊和云曦。
帝冲和九星怪胎也围了上来,杀气腾腾。
十冠王收取神雷后,看也没看他们,目光投向平台更深处,那里混沌气翻涌,似乎还有路。
“真正的核心,还在前面。”他淡淡说了一句,便一步迈出,消失在混沌气中,竟是直接离开了。
石昊将青铜碎片收起,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围上来的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想抢?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火灵儿、阿蛮立刻站到他身边,云曦也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流淌。
新一轮的对峙,即将开始。而这混沌古殿的探索,远未结束。
第86章 小世界现
平台之上,气氛肃杀。帝冲、宁川、九星怪胎三人呈犄角之势,将石昊、火灵儿、阿蛮、云曦四人围在中央。曹雨生和葛沽护着林婉三人,紧张地守在稍外围,随时准备策应。
“罪血,交出青铜碎片,可留你全尸。”宁川声音冰寒,太阴剑气在他周身凝聚,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沉浮,乌光流转,锁定了石昊,漠然道:“还有七妙宝树,非你等可觊觎。”
那九星怪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石昊:“小子,把你身上那缕仙气的秘密也交出来,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石昊面对三大强敌,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声震混沌:“想要?自己来拿!看看是你们的牙口硬,还是小爷我的拳头硬!”他气血轰鸣,金色神焰燃烧,那缕仙气缭绕,虽衣衫染血,气势却愈发迫人。
火灵儿周身七彩涅盘火跳动,娇叱道:“以多欺少,不要脸!”
阿蛮沉默而立,指尖清辉吞吐,气息锁定了九星怪胎。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流淌,与阿蛮互为犄角,清冷的眸子扫视对手,毫无惧色。
“冥顽不灵,那就送你们上路!”宁川率先发难,冰凰羽翼一振,无数太阴冰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石昊四人!
“凤凰炎壁!”火灵儿娇喝,七彩神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将太阴冰棱尽数阻挡、蒸发,发出“嗤嗤”声响,雾气弥漫。
几乎同时,帝冲动了!他身形模糊,如同鬼魅般穿过雾气,一掌拍向石昊,掌心仙殿符文闪烁,带着镇压诸天的意志!
“来得好!”石昊长啸,真龙拳印爆发,金光万道,龙吟裂空,与之硬撼!
“咚!”
拳掌交击,如同两座神山碰撞!石昊身形一晃,帝冲亦是手掌发麻,两人同时后退半步,竟是平分秋色!
“杀!”九星怪胎见状,九颗黑色星辰呼啸着砸向阿蛮和云曦,星辰过处,虚空扭曲,威力骇人。
阿蛮身如幻影,不退反进,指尖清辉凝聚成一道细丝,无声无息地切向一颗星辰。“噗”的一声轻响,那颗星辰竟被从中剖开,灵气大失!云曦则挥动七妙宝树,七片叶子绽放不同颜色的光华,化作七道神环,将她与阿蛮护住,将另外几颗星辰的攻击尽数挡下,宝树摇曳,道音阵阵,显得神异非常。
“这宝树果然不凡!”九星怪胎眼神更加炽热。
就在四人激战正酣,曹雨生和葛沽也与试图绕后偷袭林婉三人的青铜战戈怪胎(他并未离开,想浑水摸鱼)缠斗在一起时,异变发生了!
整个混沌古殿深处,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平台边缘的混沌气疯狂向四周退散,露出了后方更加浩瀚的景象。
那并非单一的路径或平台,而是一片悬浮在无尽混沌中的……小型世界!
这片小世界山河壮丽,有神岳耸立,有大河奔腾,有古木参天,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宫殿遗迹点缀其间。虽然范围不算太大,但其中流淌的法则气息却无比古老与完整,灵气浓郁得化不开,远超外界!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小世界的中央,一座最为宏伟、通体由混沌石砌成的古老殿宇静静矗立,殿门紧闭,散发着万古沧桑的气韵,仿佛是整个古殿真正的核心控制枢纽!
而在小世界的不同方位,隐约可见一些光团沉浮,散发着不弱于之前混沌神雷、七妙宝树的波动,显然都是重宝!
“真正的传承之地!”
“核心控制殿!”
“还有那么多宝物!”
这一刻,所有正在交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目光震撼地望向那片突然出现的小世界。就连一直超然的十冠王,其身影也在小世界边缘的一处山巅浮现,凝视着中央的混沌殿宇。
帝冲、宁川、九星怪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意识到,与石昊等人在这里死磕,只会白白错过更大的机缘!
“走!”帝冲当机立断,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石昊,化作一道乌光,率先冲向下方的混沌小世界,目标直指中央殿宇附近一团散发着浓郁生命本源的光球。
宁川眼神冰冷地剐了石昊一眼,留下一句“暂且留你狗命!”,也化作白光冲向小世界,他看中了另一处插着一柄残破古剑的山峰。
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更是二话不说,各自寻了一个方向,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平台,就只剩下石昊一行人和那位西方教年轻僧人。
“阿弥陀佛,机缘遍地,各凭福缘。”年轻僧人对石昊等人合十一礼,也一步踏出,脚下金莲绽放,飘向小世界一处佛光隐现的密林。
“哈哈,打不过就跑,真是属兔子的!”曹雨生叉着腰,对着帝冲等人消失的方向鄙视道。
石昊收敛气息,目光灼灼地看向下方的小世界,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古老法则与浓郁灵气,心中激动。“这才是混沌古殿真正的底蕴!刚才那三件,恐怕只是开胃小菜。”
“昊哥哥,我们快去!别被他们抢了先!”火灵儿兴奋地拉着石昊的手臂。
阿蛮和云曦也看向石昊,等待他的决定。
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下去的冲动,冷静分析道:“别急。这小世界看似平静,但给我的感觉比刚才的擂台更危险。而且,十冠王、帝冲他们都不是易与之辈,贸然冲进去,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向曹雨生:“胖子,你的阵法能用吗?感应一下哪里能量波动最强,或者哪里比较安全。”
曹雨生闻言,连忙掏出罗盘和几块龟甲,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推演。片刻后,他指着小世界偏东北方向的一片雾气缭绕的山谷:“那里!能量反应很强,而且地势复杂,感觉藏了好东西,也适合隐蔽。”
“好!就去那里!”石昊当机立断,“我们暂时不去中央殿宇凑热闹,先找个据点,摸清情况,再图后续。”
众人点头,觉得石昊的安排最为稳妥。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石昊带头,朝着曹雨生所指的山谷方向飞掠而下。
踏入小世界的瞬间,一股远比外界精纯和古老的天地灵气涌入体内,让人浑身舒泰,连番大战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这里的草木都蕴含着灵性,岩石闪烁着金属光泽,显然长期受混沌气滋养,非同寻常。
他们按照曹雨生的指引,小心避开几处明显有危险禁制波动的区域,很快便来到了那片雾气山谷之外。山谷入口狭窄,被浓郁的白色灵雾笼罩,神识难以探查深处。
“小心点,我打头阵。”石昊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运转神力,金色血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当先迈入雾气之中。
雾气并未蕴含攻击性,只是阻碍感知。前行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山谷内部比想象中要宽阔,奇花异草遍地,中央还有一汪灵泉汩汩而涌,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而在灵泉旁边,生长着三株通体如玉、结着紫金色果实的小树,异香扑鼻。
“紫金玉髓果!能淬炼筋骨,强化神识!”曹雨生眼睛放光,“这可是好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山谷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头形似麒麟,却生有独角的凶兽踱步而出,它浑身覆盖着赤色鳞片,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气,一双兽瞳冰冷地盯住了闯入者,气息赫然达到了神火境巅峰!
“守护凶兽!”葛沽低吼,龙威自发弥漫,与那凶兽对峙。
石昊看着这头凶兽,又看了看那三株宝树,咧嘴一笑:“看来想拿东西,还得先过它这一关。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正要上前,火灵儿却拉住了他,嫣然一笑:“昊哥哥,刚才你打得够辛苦了,这头小麒麟,交给我们姐妹吧!”
阿蛮和云曦也同时上前一步,三女气息联袂,锁定那头赤鳞凶兽。
石昊看着她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哈哈一笑:“好!那我看戏!”
新的争夺,在这片混沌小世界中,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风暴,无疑正向着那中央的混沌殿宇汇聚。
第87章 三女战凶兽
赤鳞凶兽低吼,兽瞳冰冷,四蹄刨地,灼热的气息让山谷内的灵雾都翻腾起来。它显然将石昊一行人视作了入侵者,尤其是对散发着龙威的葛沽格外警惕。
“灵儿妹妹主攻,阿蛮姐游走牵制,我以月光法则限制它行动。”云曦迅速做出安排,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决断。她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如水银泻地,悄然笼罩向赤鳞兽周围的空间,使其动作隐隐变得迟缓。
火灵儿点头,七彩涅盘神火轰然爆发,在她身后凝聚成巨大的神凰虚影,双翅展开,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主动冲向赤鳞兽!“大鸟,看招!”
阿蛮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雾气,气息变得若有若无,指尖清辉吞吐,如同毒蛇吐信,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吼!”赤鳞兽被火灵儿的挑衅激怒,独角和四蹄同时腾起赤红火焰,它猛地人立而起,然后重重踏下!
“轰!”
地面剧震,一道巨大的火焰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融化,草木成灰!
“凤凰旋!”
火灵儿娇叱,神凰虚影急速旋转,化作一道七彩火焰龙卷,与那火焰冲击波悍然对撞!
“嘭——!”
火焰四溅,能量狂飙!七彩火焰龙卷与赤红冲击波相互侵蚀、爆炸,将山谷映照得一片通明。火灵儿身形微晃,俏脸泛起红晕,显然这凶兽的力量极其强横。
就在赤鳞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阿蛮动了!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凶兽侧后方,指尖清辉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切向凶兽相对脆弱的关节处!
“嗤!”
赤鳞兽反应极快,猛地摆尾,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巨尾如同钢鞭般抽向阿蛮!速度之快,带起刺耳的音爆!
阿蛮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过尾击,同时指尖清辉利刃方向不变,依旧精准地划过了凶兽后腿的关节连接处!
“噗!”一声轻响,鳞片破裂,一道不深但足以影响行动的血痕出现,赤红色的血液滴落,灼烧地面。
“嗷!”赤鳞兽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转身,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赤红火柱,直射阿蛮!
“月华屏障!”云曦适时出手,月光清辉在阿蛮身前瞬间凝聚成数层晶莹剔透的屏障。
“轰!”赤红火柱狠狠撞在月光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层层碎裂,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为阿蛮争取到了闪避的时间。
“好机会!”火灵儿见状,再次凝聚力量,七彩神凰长鸣,双翅猛地一扇,无数由涅盘神火凝聚的羽毛如同利箭般爆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射向赤鳞兽!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与净化之力!
赤鳞兽刚刚转身攻击阿蛮,面对这密集的火焰羽箭,只能怒吼着撑起一片赤红光罩抵挡。
“叮叮当当……”火焰羽箭撞击在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响,光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赤鳞兽全力抵挡正面攻击时,云曦动了!她将七妙宝树往身前一划,七片叶子同时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神光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在赤鳞兽上空交织,化作一张七彩斑斓的大网,猛地罩下!
“七妙禁神网!”
大网落下,无视赤鳞兽的护体光罩,直接缠绕在其庞大的身躯上!七色光华流转,赤鳞兽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它感觉自身的法力运转变得无比滞涩,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仿佛陷入了泥沼!
“就是现在!”火灵儿和阿蛮眼睛同时一亮。
火灵儿将全部神力注入神凰虚影,神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体型再次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颗七彩流星,狠狠撞向被禁锢的赤鳞兽!
阿蛮则身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清辉,沿着赤鳞兽被划伤的后腿关节伤口,瞬间钻入其体内!下一刻,赤鳞兽体内传来沉闷的爆响,它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七窍中都开始冒出混杂着清辉的赤红血液!
内外夹击!再加上七妙宝树的强力禁锢!
“轰隆!!!”
七彩神凰结结实实地撞在赤鳞兽身上,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光芒!恐怖的爆炸将山谷中央的灵泉都蒸干了大半!待光芒散尽,只见那赤鳞兽浑身焦黑,鳞片大面积脱落,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全无,已然毙命!
三女配合默契,各展所长,竟真的联手斩杀了一头神火境巅峰的守护凶兽!
“成功了!”火灵儿脸色有些苍白,气息急促,但美眸中充满了兴奋。
阿蛮从凶兽尸体旁显出身形,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钻入凶兽体内爆发,对她消耗不小。
云曦收起七妙宝树,月光清辉收回,俏脸依旧清冷,但看向火灵儿和阿蛮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与柔和。
“漂亮!”石昊哈哈大笑,走上前,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三位女侠威武!配合天衣无缝!”
曹雨生和葛沽也跑了过来,曹雨生啧啧称奇:“三位嫂子联手,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道爷我佩服!”
葛沽则是盯着那赤鳞兽的尸体流口水:“这肉……看着就好吃!”
石昊没好气地拍了下葛沽的龙头:“就知道吃!赶紧把这三株紫金玉髓果收了,还有这凶兽的独角、鳞片和精血都是好东西,别浪费。”
众人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将三株宝树上的九颗紫金玉髓果摘下,又将赤鳞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剥离。石昊将果实和材料公平分给三女以及曹雨生、葛沽,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凶兽精血用来淬体。
就在他们收获战利品,准备在山谷稍作休整时,整个混沌小世界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震源明显来自于小世界中央的那座宏伟混沌殿宇!
“嗡——!”
一道粗大无比、仿佛接天连地的混沌光柱,猛地从那座中央殿宇的顶部冲天而起,直破上方无尽的混沌虚空!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的符文沉浮,大道之音隆隆作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潮水般以中央殿宇为中心,向着整个小世界扩散开来!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人,却让所有身处小世界中的修士,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与敬畏!
“核心传承……要开启了?!”曹雨生失声叫道。
石昊眼神无比凝重地望向中央殿宇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某种惊天动地的变化。“看来,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分散在小世界各处的顶尖天骄们,也都被这异象惊动。
距离殿宇最近的一座残破宫殿顶端,十冠王负手而立,朦胧光辉下的眼眸,首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他一步迈出,身形模糊,直接朝着混沌光柱的方向而去。
另一处插着残破古剑的山峰上,宁川刚刚费力地拔出了那柄杀气冲天的古剑,还未来得及欣喜,便被这惊天异象吸引。他毫不犹豫,舍弃了继续探索此地的念头,化作一道冰寒剑光,冲向中央。
帝冲在一片生命本源浓郁的湖泊中,刚刚收取了一团湖底孕育的“生命源精”,感受到那混沌光柱的气息,他头顶仙殿投影轰鸣,撕裂虚空,急速赶去。
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西方教年轻僧人……所有有能力、有野心的天骄,此刻都放下了手边的一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向那混沌光柱所在的中央殿宇!
机缘动人心,尤其是这疑似混沌古殿最终传承的机缘!
山谷内,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众人:“休息不了了。最终造化已现,我们必须去争!”
火灵儿、阿蛮、云曦眼神坚定,同时点头。
曹雨生摩拳擦掌:“终于到最后关头了!道爷我早就等不及了!”
葛沽低吼,龙威弥漫。
“走!”石昊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冲出山谷,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撕裂灵雾,直奔小世界中央那搅动风云的混沌殿宇!
最终的舞台,已然拉开帷幕。龙争虎斗,谁主沉浮?
第88章 殿门争锋,混沌母气
石昊一行人冲出山谷,风驰电掣般赶往小世界中央。越是靠近那座宏伟的混沌殿宇,感受到的威压便越是恐怖,仿佛有一尊沉眠的太古巨兽正在苏醒,令人神魂悸动。
沿途,他们看到不少修士也在拼命赶往中央,其中不乏一些之前未曾露面的古代怪胎和强大散修,显然都被这最终造化吸引而来。偶尔爆发小规模冲突,都是为了争夺更快的路径或是一些偶然发现的零星宝物,但所有人都克制着,没有进行死战,目标明确——中央殿宇!
很快,那座巍峨耸立、通体由混沌石砌成的古老殿宇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它实在太宏伟了,仿佛支撑着这片小世界的天穹,殿门高达千丈,紧闭着,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有先民祭祀,有神魔征战,有星海沉浮……散发着万古沧桑的气韵。
此刻,殿门前方那片巨大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十冠王独自站在最前方,朦胧光辉笼罩,气息深不可测。帝冲、宁川、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西方教年轻僧人等人各自占据一方,彼此警惕。更外围,则是一些实力稍逊,但也不容小觑的修士,包括一些大教的精英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盯着那紧闭的殿门,以及殿门上空那道接天连地的混沌光柱。光柱之中,除了沉浮的古老符文,隐约还能看到一缕缕如同游龙般、散发着万物本源气息的混沌气流在穿梭。
“那是……混沌母气?!”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混沌母气,传说中开天辟地时最本源的混沌精华,一缕便可压塌山岳,炼化入体,不仅能夯实道基,更能滋养万物,甚至有机会从中感悟开天奥秘!这是连真仙都要眼红的无上神物!
此刻,那混沌光柱中,竟然有混沌母气显化!虽然不多,但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殿门未开,混沌母气已现……这是机缘,也是考验!”有人低语,眼神闪烁。
果然,那混沌光柱并非静止,偶尔会有一两缕细如发丝的混沌母气挣脱光柱束缚,如同拥有灵性般,在广场上空游弋穿梭。
“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面瞬间失控!
距离最近的一名古代怪胎率先冲天而起,大手覆盖着符文,抓向一缕游弋的混沌母气。
“噗!”
他的手刚接触到那缕母气,整个人就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手臂瞬间扭曲变形,大口吐血倒飞回来,脸色骇然!那混沌母气看似轻柔,实则重逾万钧,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
但这并未吓退众人,反而更加证实了其价值!
“嗡!”
十冠王动了,他并未直接用手去抓,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龙气缭绕,化作一只微型的真龙之爪,轻柔地探向一缕母气。那缕母气竟微微一颤,没有爆发出恐怖力量,反而如同温顺的小蛇,缠绕在了他的指尖,被他缓缓收取。
“以真龙之力引导……原来如此!”有人恍然大悟。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垂落丝丝乌光,如同秩序神链,小心翼翼地去缠绕另一缕母气。宁川则以太阴寒气凝聚成一只冰晶手掌,试图冻结并收取。其他人也各展神通,或以秘宝,或以特殊法则,尝试捕捉。
然而,混沌母气灵性十足,且沉重无比,收取极为困难。除了十冠王轻松收取一缕,帝冲和宁川费了些力气也各自得到一缕外,其他人大多失败,甚至有人被母气反震受伤。
“哈哈,好东西!道爷我来试试!”曹雨生看得眼热,掏出一个紫金葫芦,口中念念有词,葫芦口产生一股吸力,罩向一缕飘过的母气。
那缕母气猛地一沉,竟拉着紫金葫芦往下坠,曹雨生怪叫一声,差点被带倒,连忙撒手,心疼地看着出现裂纹的葫芦:“我的宝贝葫芦!这玩意儿也太沉了!”
石昊目光灼灼,他也心动了。这混沌母气对他的肉身和那缕仙气都有大用。“我来!”
他纵身而起,并未施展宝术,而是全力运转自身血气,金色的光芒冲霄而起,那缕仙气在眉心盘旋。他伸出手掌,掌心符文内敛,只有最纯粹的血气与仙气交织,直接抓向一缕游弋的母气!
“找死!”宁川冷笑,他刚才可是吃了亏,认为石昊这是在蛮干。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缕混沌母气接触到石昊的手掌,只是微微一沉,并未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反而像是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仙气本就带有一丝超脱本源的特质),变得温顺了一些。石昊手臂肌肉隆起,青筋暴露,低吼一声,硬是凭借着恐怖的肉身力量,强行将这缕母气握在了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无比,仿佛托着一片星域!但其中蕴含的磅礴本源力量,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泰无比。
“好家伙!够劲!”石昊咧嘴,额头见汗,但笑容灿烂,小心翼翼地将这缕母气收入一个玉罐中封印。
“哼,蛮力而已。”帝冲冷漠点评,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凝重,石昊的肉身强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火灵儿、阿蛮和云曦也尝试了一番。火灵儿以涅盘神火包裹,勉强收取了一缕细微的。阿蛮的清气似乎对母气有独特的亲和力,也成功收取一缕。云曦则借助七妙宝树的神异,刷落一缕,但宝树也一阵摇晃,消耗不小。
就在众人忙于收取零星散逸的混沌母气时,那巨大的殿门,猛地一震!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混沌气,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其中夹杂的混沌母气明显多了不少!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意志如同苏醒了一般,扫过整个广场,带着审视与威严。
“殿门开了!”
“冲啊!”
人群瞬间疯狂了,再也顾不得收取外围的母气,全都化作一道道流光,拼命地冲向那越来越大的门缝!终极传承就在眼前!
“滚开!”
“挡我者死!”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立刻爆发了冲突,神通宝术的光芒瞬间亮起,惨叫声传来,有人当场喋血,从半空坠落。
十冠王、帝冲、宁川等顶尖人物速度最快,几乎在殿门开启的瞬间,便已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率先冲入了殿门之内,消失在那浓郁的混沌气中。
“我们走!”石昊大喝,金色血气包裹住己方众人,如同一条怒龙,撞开几个试图阻拦的修士,也紧跟着冲入了殿门!
踏入殿门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宇宙。眼前是一片无比广阔的殿堂,支撑殿宇的是一根根粗大无比、铭刻着星辰图案的混沌石柱。殿堂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在沉浮。而在殿堂的最深处,悬浮着三团最为耀眼的光源!
左侧一团,是一池不断翻滚、闪烁着各色雷光的液体——混沌雷池!蕴含着最本源的雷霆法则。
中间一团,是一株扎根在虚空中的青色莲花,花开九品,莲台上托着一枚模糊的符文种子——混沌青莲,疑似孕育着某种无上道种!
右侧一团,则是一道最为粗壮、如同虬龙般游动的混沌母气!其量远超外面散逸的总和,散发着令所有人都心旌摇曳的本源波动!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都堪称逆天造化!
然而,在通往这三样造化的路径上,并非一片坦途。殿堂地面上,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阵纹,此刻正缓缓亮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空中,更是有数十尊身披古老甲胄、手持各种兵器的混沌战将凝聚而出,它们的气息,比之前平台上的石像更加强大,几乎全都达到了虚道境层次!甚至有几尊为首的,气息隐然接近遁一境!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混沌雷池、混沌青莲和那道粗大母气的旁边,各自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和混沌气凝聚而成,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刚刚冲进来的十冠王、帝冲等人都脸色凝重,停下了脚步。
那是……守护之灵!实力深不可测!
“看来,想拿到最终造化,没那么简单。”十冠王平淡开口,目光扫过那三尊守护之灵,最后落在了中间那株混沌青莲上。
帝冲盯着那道最粗的混沌母气,眼神炽热。宁川则对混沌雷池流露出志在必得之色。
石昊一行人冲进来,看到这阵仗,也是心头一凛。
“好多大家伙……”曹雨生咂舌。
石昊目光扫过三样造化,最终定格在那道粗大的混沌母气上,这东西对他的吸引力最大。“那道母气,我要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
“哼,大言不惭!”宁川冷笑。
帝冲也漠然瞥了石昊一眼。
就在这时,那三尊守护之灵,似乎感应到了闯入者的气息,缓缓睁开了眼睛。它们的眼眸中没有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法则在流转。
中间青莲旁的守护之灵,形似道祖,手持拂尘。
左侧雷池旁的守护之灵,形似雷神,周身电蛇缠绕。
右侧母气旁的守护之灵,形似战神,手持巨斧。
三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三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压得许多修士喘不过气来!
终极传承的守卫,苏醒了!
大战,一触即发!整个混沌殿堂,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样造化与三尊守护之灵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出手的时机与目标。最终的争夺,终于进入了最惨烈、最核心的阶段!
第89章 斧灵拦路
三尊守护之灵睁眼的刹那,整个混沌殿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让许多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心生畏惧,不敢上前。
然而,顶尖的天骄们眼中只有那三团诱人的造化之光。
“动手!”
几乎在同时,数道身影动了!
十冠王目标明确,一步迈出,脚下虚空生莲,直接走向中央那株混沌青莲。他周身朦胧光辉流转,面对那持拂尘的道祖形守护之灵,只是平静地伸出一只手,掌心间真龙虚影盘旋,龙威浩荡,竟主动向那守护之灵抓去!姿态强势而从容。
“嗡!”
道祖守护灵拂尘轻挥,万千混沌丝线如同秩序神链,缠绕向十冠王,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切割虚空、磨灭法则的力量。
十冠王不闪不避,掌心真龙长吟,张口喷吐出混沌龙息,与那万千丝线碰撞,发出滋滋的侵蚀之声,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另一边,帝冲头顶仙殿投影轰鸣,垂落亿万缕乌光,如同帝君临世,走向左侧的混沌雷池。那雷神形守护灵怒吼,周身爆发出亿万道混沌雷霆,化作一片毁灭雷海,要将帝冲淹没。
“仙殿镇世!”帝冲冷喝,仙殿投影猛地压下,乌光所过之处,雷霆湮灭,虚空塌陷,与那雷海激烈对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宁川则化作一道冰寒彻骨的剑光,直刺右侧那道最粗的混沌母气!他太阴剑气全面爆发,所过之处,连混沌气都被冻结,形成一条冰封路径。
“吼!”
那手持巨斧的战神形守护灵动了!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巨斧简单直接地劈落!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斧刃划破虚空,带起一道撕裂一切的混沌刃芒,瞬间斩碎了宁川的冰封路径,逼得他不得不显出身形,太阴剑气凝聚成冰盾抵挡。
“铛!”
冰盾破碎,宁川闷哼一声,被震退数十丈,脸色更加冰寒。这巨斧守护灵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强横!
“就是现在!”石昊看准时机,在宁川被击退的刹那,脚踏鲲鹏步,身形如电,绕过正面的宁川,直扑那道混沌母气!
“找死!”宁川怒极,他没能第一时间拿下,反而被石昊捡了便宜?太阴剑气瞬间调转,如同毒蛇般刺向石昊后心!
“你的对手是我!”清冷的娇叱响起,月光如水,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拦在了宁川面前,七色神光刷落,将那道太阴剑气消弭于无形。她虽修为略逊,但凭借七妙宝树的神异,短时间内缠住宁川并非不可能。
“滚开!”宁川杀意暴涨,与云曦战在一处。
而石昊,已然冲到了那道粗大混沌母气的近前!浓郁到化不开的本源气息让他浑身舒泰,但那股沉重的压力也让他肌体欲裂。
“吼!”巨斧守护灵舍弃了宁川,冰冷的眸子锁定石昊,巨斧再次扬起,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当头劈下!这一斧,仿佛要将整个殿堂都劈成两半!
“来得好!”石昊长啸,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三大秘境(轮海、道宫、四极)同时轰鸣,金色血气与那缕仙气燃烧到极致,背后六大模糊漩涡(六道轮回雏形)疯狂旋转,将力量灌注右臂,真龙拳印与雷帝符文交织,一拳轰向那劈落的巨斧!
他没有退路,必须硬撼!
“六道轮回拳!”
这是他借鉴六道轮回天功与自身感悟,初步糅合出的拳法,虽不完善,却已显露出惊世威能!拳锋之上,六个模糊的世界轮转,生灭气息弥漫,仿佛要演化一片轮回之地!
“咚——!!!”
拳斧第三次相交,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仿佛两颗大星碰撞,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直接震成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石昊脚下的混沌石地面寸寸龟裂,他整个人如同钉子般被砸得下沉三尺,双臂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但他,终究是扛住了这一斧!身体如同扎根大地,未曾后退一步!
那巨斧守护灵庞大的身躯也是微微一晃,眼眶中的混沌火焰跳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好硬的拳头!”远处,正在与雷神守护灵激战的帝冲,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也是微震。他自问,若无仙殿投影,单纯肉身硬接这一斧,恐怕也要受伤。
“这家伙……又变强了!”宁川在与云曦交手间隙看到,脸色更加难看。
“昊哥哥!”火灵儿和阿蛮见状,想要上前相助。
“别过来!”石昊大喝,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更加炽盛,“这大家伙,交给我!”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也激起了无穷的战意。这巨斧守护灵的力量大道至简,正是磨砺他肉身与拳法的绝佳对手!
“杀!”石昊主动出击,脚踏鲲鹏步,身形忽左忽右,不再硬拼,而是围绕着巨斧守护灵游斗,六道轮回拳时而轰击其关节,时而砸向其持斧的手腕,寻找破绽。他的拳法在高压下越发纯熟,六个模糊的漩涡隐隐有凝实的迹象。
巨斧守护灵力量虽强,但动作相对迟缓,巨斧挥舞间,罡风凛冽,却总被石昊以精妙的身法和强悍的肉身避开或硬抗。一时间,两者竟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其他战场也同样激烈。
十冠王与道祖守护灵的战斗最为玄奥,真龙宝术对决混沌道法,龙吟与道音和鸣,光芒万丈,法则碎片如雨纷飞,看似平和,实则凶险万分。
帝冲凭借仙殿投影,与雷神守护灵打得天崩地裂,乌光与雷霆交织,将那片区域化为了绝地。
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西方教僧人等人,则对上了殿堂内凝聚出的那些虚道境混沌战将,以及试图浑水摸鱼、抢夺其他零星宝物(如散落的小团母气、雷池溅射的雷液等)的修士,战况混乱无比。
火灵儿、阿蛮、曹雨生、葛沽也加入了清剿混沌战将和阻拦其他修士的队伍,为石昊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对战环境。云曦则凭借七妙宝树,牢牢缠住了宁川,不让他干扰石昊。
整个混沌殿堂,彻底化为了修罗场。能量风暴肆虐,神通宝术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怒吼声、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石昊与巨斧守护灵的战斗已至白热化。他浑身是血,有金色的,也有被斧风割裂的红色,但战意却愈发高昂。六道轮回拳越发流畅,每一拳打出,都仿佛带动了六个世界的重量,轰击在巨斧守护灵身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拳印,让其体表的混沌气都黯淡了几分。
“吼!”巨斧守护灵似乎被彻底激怒,它猛地停下攻势,双手握斧,仰天咆哮,整个殿堂的混沌气疯狂向它汇聚,巨斧之上,凝聚出一道横贯殿堂的恐怖斧芒!这一击,蕴含了它全部的力量与法则!
石昊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精气神凝聚,背后六大漩涡几乎要化为实质,眉心的仙气更是燃烧起来!
“一招定胜负!”
他低吼,不退反进,将所有的力量,对六道轮回的感悟,以及对生的渴望,尽数融入这一拳之中!拳锋之上,六个模糊的世界第一次清晰地显化出轮廓,虽然依旧虚幻,却散发出真正的轮回气息!
“六道轮回,往生拳!”
拳出,仿佛打开了轮回之门,六个世界轮转碾压,带着渡尽众生、送敌往生的无上意志,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斧芒!
最终的碰撞,即将到来!
第90章 拳镇斧灵
拳出六道,斧裂苍穹!
石昊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初步显化六道轮回真意的“往生拳”,与巨斧守护灵倾尽全力的开天斧芒,如同两颗燃烧的太古星辰,在混沌殿堂的中心悍然对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声音超越了极限,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巨响!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无论是正在激战的十冠王、帝冲,还是混战中的其他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或以神通护体。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殿堂地面铭刻的阵纹大片大片地亮起,却又在下一刻崩碎、湮灭!支撑殿宇的混沌石柱剧烈摇晃,上面铭刻的星辰图案明灭不定,仿佛要坠落下来。整个混沌殿堂都在哀鸣,似乎随时可能解体!
离得稍近的一些混沌战将和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恐怖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形神俱灭!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黯淡。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爆炸的中心。
只见那片区域已经彻底化为一片虚无,连混沌气都被暂时清空。巨斧守护灵庞大的身躯僵立在那里,它手中的巨斧依旧保持着下劈的姿态,但斧刃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它对面,石昊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衣衫褴褛,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将身下的混沌石都染成了金色。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
“咔嚓……嘭!”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殿堂中格外刺耳。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柄巨大的混沌石斧,从斧刃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齑粉,飘散开来!
紧接着,巨斧守护灵那庞大的身躯,也从双手开始,出现无数裂痕,迅速蔓延全身。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气流,消散于空中,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跳动着混沌火焰的核心——守护灵本源,悬浮在原地。
石昊,赢了!他以神火境初期的修为,凭借初步成型的六道轮回拳,硬生生打爆了一尊接近遁一境战力的守护灵!
“嘶……”
这一刻,无论是帝冲、宁川,还是九星怪胎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此子的成长速度与战力,实在太过于妖孽!
“昊哥哥!”火灵儿惊呼,第一个冲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石昊,美眸中满是心疼与担忧。阿蛮和云曦也立刻摆脱对手,来到他身边,警惕地护住四周。
曹雨生和葛沽更是兴奋地大叫:“荒!威武!”
石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颗悬浮的守护灵本源,以及本源后方那道失去了守护、静静悬浮的粗大混沌母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他挣扎着站起身,在火灵儿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道母气。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宁川脸色铁青,死死攥紧了拳头,但看着虎视眈眈的云曦以及状态未明但气势惊人的石昊,他终究没敢再出手。帝冲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石昊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沉重的压力,那道粗大的混沌母气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手臂,冰凉而厚重,磅礴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肉身与神力,让他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道主母气收入特制的玉罐,又将那颗守护灵本源收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最大的目标,到手!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战场也分出了结果。
十冠王与那道祖守护灵的战斗结束得无声无息。众人只看到那持拂尘的道祖虚影对着十冠王微微颔首,随即身形淡化,融入了中央那株混沌青莲之中。而十冠王,则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将那株孕育着模糊道种符文的九品青莲收入囊中。整个过程云淡风轻,仿佛早已注定。
另一边,帝冲与雷神守护灵的战斗则惨烈得多。仙殿投影光芒黯淡,帝冲嘴角挂着血迹,衣衫破损,但他终究是凭借仙殿的无上威能,硬生生磨灭了那尊雷神守护灵,将那口混沌雷池整个收起,雷光在他袖中隐现。
三样最大的造化,顷刻间各有归属!石昊得混沌母气,十冠王取混沌青莲,帝征收混沌雷池!
其他修士看得眼红心跳,却无人敢上前抢夺。这三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镇住了场面。
宁川死死盯着石昊和十冠王,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费尽心力,却一无所获,还受了些轻伤,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等人也是面色不善,但掂量了一下彼此实力,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贪念,转而将目标投向殿堂内其他残留的、相对次要的宝物,比如那些混沌战将溃散后留下的兵器碎片、偶尔从雷池或母气中溅射出的零星能量等,又是一番新的混乱争夺。
“我们走,先离开这里。”石昊低声对身边几人说道。他状态很差,需要尽快疗伤,而且怀揣重宝,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火灵儿、阿蛮、云曦点头,曹雨生和葛沽也立刻聚拢过来,护着石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缓缓向着殿堂边缘退去。
十冠王收取青莲后,看也没看其他人,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堂的壁垒,望向了外界,一步迈出,身形便模糊消失,直接离开了这片核心之地。
帝冲深深看了一眼石昊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宁川,冷哼一声,头顶仙殿投影撕裂虚空,也瞬间离去。
眼见最强的几人都已离开,剩下的修士更加疯狂地争夺着残羹冷炙,战斗反而更加激烈。
石昊一行人退出核心区域,找了一处相对僻静、有残破阵法遮蔽的角落。石昊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下几株宝药,又引动一丝混沌母气的本源力量,开始全力疗伤。那母气的效果极其惊人,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神力也在迅速恢复,气息稳步提升。
火灵儿三女和曹雨生、葛沽则在外围警戒,防止有人窥视或偷袭。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堂内的争夺声渐渐平息,有人得了好处悄然退走,有人重伤喋血,永远留在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石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息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但已无大碍,肌体宝光莹莹,显然因祸得福,肉身经过混沌母气滋养,更加强悍了一分。
“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石昊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安定不少。
“荒,你没事了?”曹雨生凑过来。
“嗯,基本恢复了。”石昊点头,看向众人,“这次收获不小,我们该离开了。”
就在这时,整个混沌古殿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穹顶之上,日月星辰的虚影开始变得黯淡,仿佛能量正在枯竭。
“古殿要关闭了!”云曦轻语。
“走!”
石昊不再犹豫,带着众人,按照来时模糊的记忆,朝着出口方向急速飞掠。
沿途,他们看到不少修士也在仓皇向外逃窜,有些人身上带着伤,有些人则面露喜色,显然各有收获。
当他们冲出中央殿宇,重新回到那片小世界时,发现小世界也在变得不稳定,山河虚化,灵气溃散。
不敢停留,众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来路返回,穿过那片混沌路径迷宫,最终冲出了那片浩瀚的混沌古殿核心区域,重新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秘境虚空之中。
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巍峨的混沌古殿正在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如同泡影般,彻底消失在无尽的混沌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仙古秘境最大的造化之地之一,就此关闭。
虚空之中,残留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人欢喜有人愁。
石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那罐沉甸甸的混沌母气,心中豪情万丈。这一次秘境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无比。
“接下来,该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收获了。”他目光扫过秘境深处,那里,还有其他的机缘在等待。
而更大的风暴,似乎也正在仙古秘境之外,悄然酝酿。
第91章 重返古路,道火焚身
混沌古殿消失于秘境虚空,残留的修士们也各自散去,或觅地消化所得,或继续探寻其他机缘。石昊一行人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灵气尚可的陨星碎片,布下隐匿阵法,暂时落脚。
“这次真是赚大了!”曹雨生搓着手,兴奋地清点着收获,除了石昊得到的主母气,他们也分到了一些零散的混沌母气丝、神药碎片以及从战将那里缴获的残破兵器,虽不及核心造化,但也价值连城。
火灵儿、阿蛮、云曦三女也各自盘坐,消化着混沌母气丝带来的好处,气息越发凝练。
石昊将大部分混沌母气封存好,只留下一丝细若游丝的本源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万物初开的道韵,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紧迫感。
“昊哥哥,你怎么了?”火灵儿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石昊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望向秘境深处那隐约可见的、通往更高处的青石阶路虚影。“混沌母气虽好,但终究是外物。我的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他顿了顿,沉声道,“我感觉到,体内的那道仙气并未彻底稳固,与至尊血的融合也远未圆满。第一阶段的三千道火熬炼,我还未走到尽头。”
阿蛮轻声道:“你想回去?”
“嗯。”石昊点头,眼神坚定,“必须回去。借助这丝混沌母气本源护住心脉与神魂,我要重新引动三千道火,彻底熬炼己身,将第一道仙气真正修至圆满!”
云曦抬起清冷的眸子:“那条路很危险,道火焚身,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
“我知道。”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惯有的自信与不羁,“但若不经历极致的痛苦,如何能超越极限?我可不想等到将来,被某个白毛鸟人或者面瘫脸(指宁川、帝冲)甩在后面。”
他看向三女和曹雨生、葛沽:“你们留在此地修炼,等我回来。胖子,阵法看好了。”
“放心吧荒!道爷我别的不行,看家护院一流!”曹雨生拍着胸脯保证。
“昊哥哥,你一定要小心!”火灵儿美眸中满是担忧。
阿蛮默默递过几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宝药:“护住神魂。”
云曦则将七妙宝树的一片叶子摘下,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没入石昊眉心:“此叶可暂守灵台清明。”
石昊心中一暖,重重点头:“等我!”
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那片承载着三千道火的古老青石阶路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石昊再次踏上了那条斑驳、布满战斗痕迹的古老石阶。与之前初入时不同,这一次,他更能感受到石阶深处蕴含的恐怖道则与那引而不发的灼热。
他寻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混沌母气本源引导至心脉与眉心识海,如同构筑了两道坚实的屏障。随即,他不再压制自身气息,全力引动体内那缕尚未完全稳固的仙气,并释放出自身强大的血气与道韵!
“嗡——!”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整个青石古路瞬间被引燃!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符文亮起,化作三千种不同颜色、不同属性的大道之火,如同愤怒的狂潮,从虚空深处涌出,瞬间将石昊淹没!
“呃啊——!”
即便早有准备,并且有混沌母气本源护住要害,那难以形容的剧痛依旧让石昊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这不仅仅是肉身的焚烧,更是元神与道基的熬炼!每一缕道火都蕴含着一种完整的大道法则,它们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甚至渗透进他的神魂,要将他的一切都焚毁,只留下最本源的法则印记。
皮肤在焦黑与新生间循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色的血液在沸腾、蒸发,又被新生的更强大的血气补充。神魂如同被放在亿万根针尖上炙烤,无数大道感悟与混乱信息强行涌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坚持住!这才刚刚开始!”石昊紧守灵台,云曦给予的宝树叶散发清凉气息,勉强护住他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那缕仙气在万火中穿梭,如同一条幼龙在雷海中挣扎,不断吸收着道火中的法则碎片,与自身的至尊血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石昊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混沌中沉浮,唯有那变强的执念支撑着他没有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表那焦黑的老皮开始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如同琉璃神金般璀璨的肌体,流动着宝辉。骨骼上的裂纹被修复,变得更加晶莹坚固。经脉在断裂与重塑中拓宽了数倍,能容纳更汹涌的神力。
而那缕原本有些模糊的仙气,在经历了更为猛烈的道火熬炼后,变得更加凝实、清晰,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小龙,在他体内欢快地游弋,与他的金色至尊血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他的气息在痛苦中稳步提升,虽然境界未变,但底蕴与战力,正在发生着质的飞跃!
“还不够!再来!”石昊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心中发狠,主动引导更多的道火涌入体内,甚至尝试将几种相克的道火同时引入,进行更残酷的碰撞与熬炼!
“轰!”
体内如同发生了大爆炸,石昊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解体。但他咬牙挺住,仙气与至尊血在毁灭中爆发出更强的潜能,强行稳住了局面,并将那毁灭性的力量缓缓吸收。
就在石昊于青石古路上进行着非人折磨般的苦修时,这片区域也并不平静。
远处,有几道强大的神识扫过,带着惊疑与审视。
“是那个荒?他竟然又回来了,还在引动道火熬炼?”
“真是个疯子!这种痛苦,古来有几人能承受?”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在蜕变!那道仙气更加凝实了!”
“不能让他顺利成长下去!”有敌视罪血一脉的修士眼神冰冷,暗中传递消息。
不久后,一道笼罩在剑光中的身影出现在古路附近的山崖上,正是宁川!他脸色冰寒,看着火海中沉浮的石昊,眼中杀机闪烁。
“罪血,你倒是会找死!”他并未立刻出手,道火区域极其危险,贸然闯入,引火烧身得不偿失。他在等,等石昊最虚弱的那一刻,或者等道火平息。
另一方向,帝冲的身影也在虚空中浮现,头顶仙殿投影沉浮,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不知在想什么。
更远处,十冠王朦胧的身影一闪而逝,似乎只是路过,并未停留。
石昊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无暇他顾。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抗道火、锤炼己身的痛苦与收获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他新生的肌体越发璀璨,如同神金铸造,气血轰鸣如海啸,那缕仙气彻底稳固下来,与至尊血完美融合,不再分彼此。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对各种宝术的领悟也在道火的焚烧下变得更加深刻,尤其是雷帝宝术与真龙残法,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第一阶段,快要圆满了……”石昊心中明悟,他感觉到自身的潜力被进一步挖掘,肉身与神魂的强度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远超寻常神火境修士。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圆满第一阶段,甚至尝试触摸第二阶段的门槛时——
“轰隆!”
青石古路深处,那片最初引动道火的核心区域,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波动!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仿佛蕴含万道本源的火焰气息,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缓缓苏醒!
那不是三千道火,那是……万道本源之火的气息!是石昊第二阶段“以身为炉,万道为火”需要面对的终极考验的前兆!
仅仅是气息的泄露,就让石昊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同时,这股恐怖的波动,也彻底惊动了外界所有关注此地的人!
宁川眼中精光爆射:“机会!”
帝冲微微眯起了眼睛。
暗处,更多不怀好意的气息开始凝聚。
石昊的劫难,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群敌环伺
万道本源之火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青石古路深处汹涌而出,瞬间盖过了之前的三千道火。整个古路区域的温度飙升到恐怖的程度,虚空都在扭曲、融化,一些离得稍近的陨石碎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青烟。
石昊首当其冲,那丝混沌母气本源构成的屏障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宇宙熔炉的核心,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哀嚎,要彻底湮灭。这不再是单纯的焚烧,而是万道本源的碾压与同化,要将他的存在痕迹都从这天地间抹去!
“这就是……第二阶段的考验吗?”石昊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为何柳神之后无人能成功,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之局!
但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道心一退,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当场道毁人亡!
“以身为炉!”石昊狂吼,将六道轮回的感悟运转到极致,背后六大模糊漩涡疯狂旋转,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牵引,将那股恐怖的万道本源之火气息,强行纳入己身!
“轰——!”
他的身体内部仿佛化作了战场,新生的琉璃宝体瞬间布满裂痕,金色的血液刚从伤口涌出就被蒸发,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缕刚刚稳固的仙气在万道本源的冲击下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极致的痛苦几乎淹没了他的意识,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百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成了碎片,在万道中沉浮、灼烧。
“守住!一定要守住!”石昊紧守云曦宝树叶带来的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功法,引导仙气与至尊血在毁灭中寻求新生,将涌入的万道本源碎片强行炼化、吸收。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石昊与万道本源之火进行着殊死搏斗,处于最关键时刻之际——
“就是现在!动手!”
山崖之上,宁川眼中寒光暴涨,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石昊全力对抗道火,根本无暇他顾,正是绝杀的良机!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聚到极致、几乎透明的太阴剑气撕裂虚空,无声无息地刺向石昊的后心!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杀意与修为,力求一击必杀!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虚空中,帝冲也漠然出手。他并未动用仙殿投影,只是简单的一掌拍出,掌印乌黑,吞噬光线,蕴含着仙殿法则的侵蚀之力,印向石昊的头颅!
不仅如此,暗处还有数道强大的攻击同时爆发!有冥土的死亡诅咒之箭,有剑谷的裂天剑罡,有妖龙道门的龙形煞气……显然,敌视罪血一脉的势力早已暗中勾结,要在此时将石昊这个未来的大患彻底扼杀!
七八道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神火境巅峰的攻击,从不同方向,如同毒蛇般袭向毫无防备的石昊!
“卑鄙!”
“昊哥哥!”
远处,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的火灵儿、阿蛮、云曦等人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曹雨生疯狂甩出阵旗,葛沽咆哮着冲来,但距离太远,根本无法阻挡!
石昊正处于最凶险的关头,内外交困,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
石昊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没有惊慌,只有如同万古寒渊般的冰冷与暴怒!他虽然绝大部分心神都在对抗道火,但灵觉并未完全封闭,尤其是在这生死关头,本能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强行分出一部分力量,那缕在万火中沉浮的仙气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六道轮回,护我真身!”
他背后六大模糊的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演化出一片朦胧的轮回虚影,将他护在中央!同时,他刚刚经过初步万道本源之火淬炼、布满裂痕的琉璃宝体也爆发出最后的潜能,血气如同狼烟般冲起!
“嘭!嘭!嘭!……”
七八道攻击先后轰击在轮回虚影与石昊的肉身上!
轮回虚影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最终轰然破碎!剩余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石昊身上!
“噗——!”
石昊如遭重击,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洒落大片的金色血液,胸口、后背、手臂等处出现了数个恐怖的血洞,深可见骨,甚至有地方被法则侵蚀,冒着黑烟。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终究是没死!凭借着初步凝聚的轮回真意和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杀之局!
“可惜!”宁川脸色阴沉,他没想到石昊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反应过来,并且防御如此强悍。
帝冲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漠然。
“他没死!补刀!”暗处有人低吼,杀机不减。
然而,还没等他们再次出手,异变再生!
石昊虽然重伤,但他强行引动、尚未完全平息的万道本源之火,因为他自身遭受重创、气血剧烈波动,以及外部攻击能量的刺激,彻底失控、暴走了!
“轰隆——!!!”
以石昊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由万道符文构成的火焰漩涡猛然成型!不再是温和(相对而言)的熬炼,而是狂暴的、毁灭性的爆发!无尽的万道本源之火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不分敌我,焚烧一切!
“不好!”
“快退!”
宁川、帝冲等人脸色大变,他们距离最近,首当其冲!那万道本源之火的狂暴气息,让他们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宁川冰凰羽翼急振,太阴寒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层层冰墙,身形暴退。帝冲头顶仙殿投影轰鸣,垂落亿万乌光护体,撕裂虚空遁走。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袭击者更是狼狈,有人躲闪不及,被火焰漩涡边缘扫中,瞬间惨叫一声,化为飞灰!有人祭出保命法器,法器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本人也遭受重创,仓皇逃窜。
火焰漩涡席卷了小半个青石古路区域,将那里化为了绝对的禁区,连混沌气都被点燃,久久不熄。
而处于漩涡最中心的石昊,承受着最为恐怖的冲击。他的肉身在毁灭与新生间以更快的速度循环,神魂在破碎与重组中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但奇妙的是,在这种极致的毁灭与痛苦中,那缕仙气与至尊血的融合反而加速了,变得更加紧密无间,他的琉璃宝体在破碎后重组,变得更加晶莹璀璨,裂痕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仿佛蕴含着不朽的神性。
他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借助这失控暴走的万道本源之火,强行推动着第一阶段的熬炼走向最终的圆满!甚至,他模糊地触摸到了第二阶段“以身为炉”的一丝真意!
火焰漩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
当肆虐的火焰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坑洞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他浑身焦黑,如同木炭,许多地方依旧有细小的万道符文在闪烁、灼烧,看起来凄惨无比。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战矛!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从他体内苏醒。
他缓缓抬起头,焦黑的面部,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扫视着远处惊疑不定的宁川、帝冲等人。
“打够了吗?”沙哑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上响起,“现在,该我了。”
第93章 清算开始
石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宁川、帝冲等人耳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扫过,带着实质般的杀意与冰冷,让远处观望的几位古代怪胎都感到肌肤刺痛。
他浑身焦黑,如同刚从地狱熔岩中爬出,许多地方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新生的、流淌着淡金色光辉的骨骼与肌体,看起来凄惨无比。但那股如同洪荒凶兽苏醒般的磅礴血气,以及周身隐隐与万道共鸣的恐怖气息,无不昭示着他经历了一场怎样可怕的蜕变!
第一阶段三千道火熬炼,在经历万道本源之火暴走的生死考验后,终于彻底圆满!他的肉身与神魂经历了一次极致的涅盘,那缕仙气与至尊血完美交融,不再分彼此,化为他自身最本源的力量,圆融无瑕,生生不息。
“他的仙气……彻底稳固了!而且更加凝练!”有古代怪胎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们能感觉到,石昊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生命本源如同烘炉,旺盛得吓人,那内敛的锋芒,比之前更加危险。
宁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精心策划的袭杀,不仅没能成功,反而似乎成全了对方?“装神弄鬼!强弩之末罢了!”他强自镇定,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忌惮却挥之不去。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沉浮,乌光流转,漠然道:“侥幸未死,不知珍惜,还敢口出狂言。”
石昊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焦黑的死皮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如同神金铸造般的新生肌肤,虽然依旧带着伤,但气血轰鸣,战意冲霄。
“是不是强弩之末,你们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焦黑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森然。“刚才偷袭打得爽吧?现在,该付利息了!”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踏!
“轰!”
焦黑的地面炸开,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冲向了宁川!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空中响起刺耳的音爆!
“第一个,就是你这条阴险的白毛狗!”
宁川瞳孔骤缩,没想到石昊重伤之下,速度非但不减,反而更加恐怖!他厉喝一声,冰凰羽翼全力展开,太阴寒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数丈的玄冰巨盾,上面符文密布,散发出冻结神魂的寒意。
“给我破!”
石昊简单直接,依旧是拳头!但这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拳锋之上,不再是耀眼的金光,而是内敛的混沌色,那缕圆满的仙气蕴含其中,引动周身气血与万道残留的法则碎片,化作一股碾压一切的磅礴巨力!没有施展任何宝术,只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力量体现!
“六道轮回,力之极尽!”
这是他初步融合自身道与法,踏入新境界的宣告!
“咚——!!!”
混沌色的拳头狠狠砸在玄冰巨盾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心脏被捏爆的声音!
那面凝聚了宁川全力、足以挡住神火境巅峰全力一击的玄冰巨盾,在石昊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心点开始,无数裂痕瞬间蔓延全身,然后“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冰粉!
宁川如遭重击,脸色一白,闷哼着倒飞出去,持盾的手臂扭曲变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仅仅一拳!他的防御就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怎么可能?!”他无法接受,对方的力量为何暴涨如此之多?!
石昊得势不饶人,脚踏鲲鹏步,如影随形,瞬间追上倒飞的宁川,第二拳紧随其后,直取其胸膛!拳风压得虚空都在哀鸣!
“放肆!”帝冲冷喝,不能坐视宁川被重创。他头顶仙殿投影轰鸣,一道乌光如同秩序神矛,后发先至,刺向石昊的后心,围魏救赵!
与此同时,那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也同时出手!九颗黑色星辰连成一线,如同流星赶月,砸向石昊头颅!青铜战戈撕裂长空,带着惨烈的煞气,拦腰斩来!
面对三大高手的围攻,石昊竟不闪不避,只是发出一声狂放的长啸!
“来得好!今日便拿你们试我新成之道!”
他身形猛地一顿,双臂展开,背后六大模糊漩涡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漩涡之中不再是虚幻的景象,而是隐约显化出六片朦胧的世界虚影,虽然依旧不清晰,却散发出真实的轮回气息,引动周遭法则共鸣!
“六道轮回,吞天噬地!”
六大漩涡疯狂旋转,产生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帝冲的乌光神矛、九星怪胎的连珠星辰、青铜战戈的惨烈煞气,在靠近石昊周身三丈时,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威力被那六大漩涡层层削弱、吞噬!
虽然未能完全化解,但威力已然大减!
石昊硬扛着剩余的攻击,身体剧震,新生的肌体上再次添上几道伤痕,但他眼神凶狠,不管不顾,拳头依旧坚定不移地轰向宁川!
宁川亡魂大冒,仓促间只能将太阴剑气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极寒剑罡,点向石昊的拳头!
“噗!”
剑罡与拳头碰撞,太阴寒气瞬间侵入石昊手臂,将他半条手臂都冻结成冰蓝色。但石昊的拳头去势不减,混沌色的光芒爆发,瞬间震碎了冰封,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宁川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宁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一座山崖上,嵌入石壁之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遭受了重创!
一拳,败宁川!
虽然是在帝冲等人干扰下,并且自身也受了伤,但石昊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依旧震撼了所有人!
“轮到你们了!”石昊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锁定帝冲、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他甩了甩被太阴寒气侵蚀、正在迅速恢复的手臂,战意如同实质般冲霄而起!
帝冲脸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他头顶仙殿投影光芒大盛,不再保留。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也是如临大敌,各自将气息提升到巅峰。
远处,火灵儿、阿蛮、云曦等人看得心潮澎湃,同时又紧张不已。
曹雨生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荒!打爆他们!”
然而,就在石昊准备继续清算,与帝冲等人展开巅峰对决之时——
“嗡!”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这片区域!这股气息并非针对某人,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包括石昊、帝冲在内,都感到灵魂一阵颤栗,仿佛蝼蚁面对苍天!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青石古路,开始散发出朦胧的光辉,上面的战斗痕迹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古老的符文浮现、流转。
一个宏大、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自万古前传来,响彻在每个人心底:
“时限已至……‘道源洗礼’开启……登临绝巅者……可得造化……”
声音回荡,青石古路尽头,那原本模糊不清的更高处,一片更加浩瀚、更加神圣、仿佛由纯粹大道法则构成的瑰丽世界,缓缓显露出冰山一角!
仙古秘境更深层次的核心区域,或者说,另一处更大的造化之地,竟在此时,主动开启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古路尽头显露的瑰丽世界所吸引,那里散发出的道韵与机缘气息,远超之前的混沌古殿!
帝冲深深看了一眼石昊,又望向那瑰丽世界,眼神闪烁,最终冷哼一声:“暂且留你性命!”说罢,头顶仙殿投影撕裂虚空,毫不犹豫地朝着古路尽头冲去!
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也立刻舍弃石昊,化作流光追去。其他观望的修士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那片新出现的造化之地。
石昊看着帝冲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嵌入石壁、重伤难起的宁川,最终将目光投向古路尽头那片瑰丽的世界,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盛的光芒。
“更大的舞台吗?正合我意!”
他不再理会苟延残喘的宁川,对着赶来的火灵儿等人一挥手:
“走!我们去会会这所谓的‘道源洗礼’!”
第94章 道源世界
那宏大而冷漠的余音尚在虚空回荡,青石古路尽头显化的瑰丽世界已彻底稳定下来。那并非真实的天地,而是一片由纯粹大道法则交织成的光怪陆离之地。放眼望去,有星河倒悬,有混沌化生万物,有地火风水轮转,更有无数难以理解的规则具现成形,化作各种奇异景象,仿佛将宇宙演化的奥秘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道源世界……传闻此地蕴含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碎片,甚至有机会直面大道根源!”有了解秘辛的古代怪胎低语,眼神炽热无比。
无需多言,所有尚在此地的修士,无论是刚刚赶到的,还是原本就在古路上争夺的,此刻都如同扑火的飞蛾,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片瑰丽而危险的法则世界。
石昊一行人也不例外。
“走!”石昊当先迈步,他伤势未愈,但气息沉凝,圆满的第一道仙气在体内流转,滋养着伤体,步履坚定。火灵儿、阿蛮、云曦紧随其后,曹雨生和葛沽护住左右,林婉三人也咬牙跟上。
踏入道源世界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遭景象骤变。不再是单调的虚空或石阶,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由无数色彩斑斓的法则光线构成的海洋之中。这些法则光线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流淌、碰撞、湮灭、新生,发出悦耳或刺耳的道音。
浓郁到极致的法则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着大道本源。但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也作用在每个人身上,仿佛背负着青天前行,越是深入,压力越大,对修为和道基的考验也越强。
“好奇特的地方!”火灵儿惊叹,她身具凤凰真血,对此地流淌的火系本源法则感应尤为敏锐,周身涅盘神火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阿蛮闭目感应片刻,轻声道:“此地法则虽显化,却混乱无序,强行捕捉感悟,极易迷失,甚至引动法则反噬。”
云曦手持七妙宝树,宝树洒落清辉,帮她梳理着周围混乱的法则波动,她点头道:“需寻其脉络,循序渐进。”
石昊感受着体内那缕仙气的雀跃,它与这片道源世界隐隐共鸣,仿佛游子归家。“此地对我等而言,是莫大机缘,也是巨大考验。大家跟紧,不要轻易尝试引动不熟悉的法则。”
他们选择了一个方向,谨慎前行。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凝固的法则符文铺就的道路,蜿蜒通向深处。
行不过数里,前方一片区域,水系本源法则异常活跃,凝聚成一片蔚蓝色的法则之湖,湖面平静,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湖中心,生长着一株冰晶般的莲花,花瓣上凝结着露珠般的法则碎片,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万年冰魄莲!蕴含极寒本源!”有人认出,眼神贪婪。
然而,湖边已经聚集了数人,正在对峙。一方是几名身着银袍的银翼族修士,另一方则是几位散修,双方为了那株冰魄莲剑拔弩张。
“滚开!此物我银翼族看上了!”为首的银翼族修士冷喝,背后金属羽翼闪烁着寒光。
“放屁!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一名散修毫不示弱。
眼看冲突将起,石昊一行人恰好路过。
银翼族修士看到石昊,尤其是看到他身边容颜绝世的火灵儿、阿蛮和云曦,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嫉妒,为首那人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那个罪血吗?命真大,还没死呢?带着几个小美人儿,是来给爷助兴的?”
他话音未落,石昊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扫了过去。他甚至懒得废话,直接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他新成仙气与磅礴血气的指风,如同无形的利箭,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刺入那银翼族修士的眉心!
“噗!”
那修士脸上的淫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神魂瞬间被指风中蕴含的霸道力量绞灭,身体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秒杀!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剩下的银翼族修士和那些散修全都惊呆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骇然地看着石昊,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没想到石昊如此强势,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杀手!
石昊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的人:“还有谁想助兴?”
那些银翼族修士脸色惨白,噤若寒蝉,连连后退,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那几个散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躬身行礼,仓皇退走,连那株冰魄莲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石昊看都没看那冰魄莲,对身边几人道:“我们继续走。”这种级别的灵物,已经不入他眼。
火灵儿看着石昊干脆利落的出手,美眸中异彩连连。阿蛮神色平静,云曦则微微颔首,对石昊这般杀伐果断颇为认可。对付这等口无遮拦、心怀不轨之徒,讲道理远不如拳头有效。
曹雨生嘿嘿一笑:“就该这样!看谁还敢嘴贱!”
继续深入,道源世界的景象越发瑰丽与凶险。他们看到了由雷霆法则凝聚成的雷暴森林,看到了由土系法则堆砌的万丈神山,看到了由空间法则扭曲形成的折叠迷宫……每一处都蕴含着机缘,也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不时有修士在尝试捕捉或感悟某种强大法则时,引动反噬,身体瞬间被同化为法则光点,消散于空中,死得无声无息。也有人为了争夺某处显化的法则本源而爆发激战,神通光芒闪耀,但往往很快就被更宏大的法则波动淹没。
石昊一行人并未过多停留,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这片道源世界的核心区域。石昊能感觉到,那里有更吸引他的东西。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几波不长眼的袭击,有的是觊觎云曦手中的七妙宝树,有的是单纯想清除竞争对手,但都被石昊以雷霆手段击退或斩杀。他新成的仙气威力初显,举手投足间力量磅礴,对法则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寻常神火境修士在他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甚至有一次,他们遭遇了一头由混乱杀戮法则凝聚成的无形凶灵,悍不畏死,攻击诡异,让火灵儿和阿蛮都感到棘手。石昊直接动用六道轮回拳意,一拳打出,轮回气息弥漫,竟将那凶灵强行打散,其蕴含的杀戮法则碎片被他背后的六大漩涡缓缓吸收、炼化。
他的实力,在不断的实战与感悟中,稳步提升着。
数日后,他们穿过一片由毁灭法则构成的凋零地带,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九座高耸入云的古老石碑!每一座石碑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法则波动,仿佛承载着某种大道的根源。
而在九座石碑环绕的中心,一团混沌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源静静悬浮,它仿佛是所有法则的起点与归宿,散发出让石昊体内仙气都为之震颤的吸引力!
“大道源眼!”曹雨生失声叫道,呼吸急促,“传说中直面大道根源的机会!”
然而,此刻这片平原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十冠王、帝冲、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西方教僧人,以及数十位气息强大的古代怪胎和顶尖大教传人,几乎仙古秘境中最顶尖的一批人,都已汇聚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比炽热地盯着那九座石碑,以及中央的混沌光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一场更为激烈、决定最终造化的争夺,即将在这道源世界的核心之地爆发!
石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团混沌光源上,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终于……到地方了!”
第95章 九碑争锋
九座古老石碑矗立在平原中央,如同九位沉默的太古神只,俯瞰着下方汇聚的群雄。每一座石碑都高达千丈,通体材质不明,非金非石,上面刻满了难以理解的原始纹路,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大道气息。
有石碑赤红如血,散发着焚尽八荒的炽热,那是火系法则的极致体现;有石碑漆黑如墨,流淌着吞噬光线的死寂,那是黑暗法则的根源;有石碑翠绿欲滴,生机勃勃,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大世界;有石碑银白璀璨,剑意冲霄,凌厉无匹;更有石碑混沌气缭绕,仿佛包容万物,又似万物起源……
而九碑环绕的中心,那团混沌色的“大道源眼”静静悬浮,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莲花绽放,时而如星云旋转,时而如道纹交织,散发着让所有人心悸又无比渴望的本源波动。
平原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数十位顶尖天骄分散而立,彼此警惕,无人敢率先冲向中央的源眼。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十冠王立于一块青石之上,朦胧光辉笼罩,目光平静地扫过九座石碑,最终停留在那座混沌气缭绕的石碑上,似乎有所感应。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沉浮,乌光内敛,他则盯着那座散发着镇压、统御气息的仙道石碑。
宁川并未出现,显然重伤未愈,或是去了别处。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西方教僧人等人也各自选择了气息相合的石碑,目光炽热。
石昊一行人到来,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尤其是石昊,他虽伤势未愈,气息却沉凝如山,那内敛的锋芒让不少人暗暗心惊。
“那座碑……”石昊目光扫过九碑,体内仙气微微跳动,最终锁定了那座看似最平凡、通体土黄、散发着厚重、承载、力量气息的石碑。这石碑没有其他石碑那般耀眼夺目,却给他一种根基扎实、力之源泉的感觉。
“力之石碑?”曹雨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挠了挠头,“看起来没啥特别的啊。”
“大道至简。”云曦轻语,她手持七妙宝树,对法则感应敏锐,“这座石碑蕴含的力量法则,最为纯粹与古老。”
就在这时,那座银白璀璨、剑意冲霄的石碑前,一名背负古剑的古代怪胎似乎按捺不住,猛地冲天而起,伸手抓向石碑上的一道流动的剑形符文!
“嗡!”
石碑轻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罡自主发出,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瞬间掠过那名古代怪胎的身体!
那名古代怪胎身体僵在半空,脸上还带着贪婪与狂热,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那柄古剑,如同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为最基础的法则光点,被石碑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秒杀!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幕,如同冷水泼头,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瞬间清醒!这九座石碑,并非任人采摘的果实,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恐怖的威能与考验!
“蠢货。”帝冲漠然评价了一句。
十冠王微微摇头,似乎早已料到。
“看来,想得到机缘,必须先得到石碑的认可,或者说,通过它的考验。”石昊目光凝重,他感受到那力之石碑散发出的厚重威压,绝非轻易可以触碰。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无人再敢轻易尝试,都在观察,在等待。
终于,十冠王动了。他并未直接冲向混沌石碑,而是盘膝坐在了石碑前方不远处,闭上双目,周身朦胧光辉与那混沌石碑的气息开始隐隐交融,似乎在以自身之道进行沟通。
帝冲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在仙道石碑前盘坐,仙殿投影垂落丝丝缕缕的乌光,与石碑共鸣。
其他顶尖天骄见状,纷纷效仿,各自选择心仪的石碑,盘膝坐下,尝试以自身道法引动石碑共鸣,寻求认可。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比拼的是对大道的理解、自身的根基与潜力。
石昊也不再犹豫,大步走到那座土黄色的力之石碑前,盘膝坐下。他并未立刻释放气息,而是静心凝神,仔细感受着石碑散发出的那种厚重、承载、孕育万物的力量意境。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搬血境的极致力量追求,到洞天境的开辟,再到如今仙气初成,肉身无双,力量始终是他最根本的依仗。这力之石碑蕴含的,似乎不仅仅是蛮力,更是一种“力量”的本源法则,是支撑天地的脊梁,是推动宇宙运转的原动力。
他缓缓释放出自身的气息,那圆满的第一道仙气在体内流转,磅礴的血气内敛,背后六大模糊漩涡隐现,散发出独特的轮回与力量交织的道韵。
起初,力之石碑毫无反应,如同死物。但石昊并不气馁,他沉下心来,将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对肉身修行的感悟,尤其是将“六道轮回拳”中蕴含的“力之极尽”真意,通过神念,如同涓涓细流,缓缓传递向石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其他石碑前,开始出现异象。
那座火系石碑前,火灵儿周身涅盘神火自主燃烧,与石碑上的赤红纹路交相辉映,隐隐有凤凰虚影在火焰中长鸣,引得石碑微微放光。
那座生机勃勃的石碑前,阿蛮指尖清辉流淌,与那翠绿光华融合,她周围的地面竟有嫩芽破土而出,充满生机。
云曦在七妙宝树的帮助下,与一座流淌着月光与空间波动的石碑建立了微弱的联系。
曹雨生、葛沽等人也各自尝试,但效果甚微,显然他们的道与这些石碑的契合度不高。
而石昊面前的力之石碑,依旧沉寂。
“哼,装模作样,力之大道岂是那么容易感悟的?”九星怪胎在不远处冷笑,他选择了一座星辰石碑,已初步引动星光垂落。
青铜战戈怪胎也投来不屑的目光。
石昊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石碑的沟通中。他不再刻意传递什么,而是放空心神,将自己想象成一块顽石,一座山岳,去感受那石碑中蕴含的“不动之动”,“无力之力”的至高意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几乎要与那厚重意境融为一体时——
“咚!”
一声微弱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心跳声,从力之石碑内部传来!
紧接着,石碑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土黄色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流淌起来,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光芒!一股精纯无比、仿佛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本源力量气息,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石昊的身体。
石昊浑身一震,感觉自己仿佛回归了母体,无比安心与舒适。他对力量的理解,以前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那“六道轮回拳”的力之真意,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他并未获得具体的传承或符文,而是得到了一种对“力量本源”的初步感悟与洗礼!这比任何具体的宝术都要珍贵!
力之石碑认可了他!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竟然引动了力之石碑?”
“力之大道最重根基与潜力,此子……”有古代怪胎目光闪烁。
十冠王和帝冲也微微侧目,石昊的表现,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然而,就在石昊沉浸在这本源力量的感悟中时,异变突生!
那座散发着杀戮与毁灭气息的漆黑石碑前,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光一闪,竟直接起身,不再尝试沟通,而是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手持一柄滴血的短刃,直刺尚在感悟中的石昊后心!
“杀戮神殿的传人!他想打断荒的感悟!”
“卑鄙!”
有人惊呼。
那黑袍修士速度极快,气息阴冷狠毒,短刃之上缭绕着腐蚀神魂的诅咒之力,显然是想趁石昊不备,将其重创甚至击杀!
“找死!”
一直护在石昊身边的火灵儿、阿蛮、云曦三女同时反应过来!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火墙阻挡,阿蛮指尖清辉如剑直刺对方手腕,云曦七妙宝树刷出七彩神光,扰乱其气息!
但那黑袍修士身法诡异,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扭曲身体,避开大部分攻击,短刃依旧坚定地刺向石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石昊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被打断的恼怒,只有一片冰冷彻骨的杀意与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拳向后捣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头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无法承载这份沉重!
“嘭!!!”
拳头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那柄袭来的诅咒短刃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击碎朽木的声响!
那柄品阶不凡的诅咒短刃,在石昊的拳头面前,如同泥捏的一般,瞬间寸寸断裂,化为齑粉!紧接着,拳头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了那黑袍修士的胸膛之上!
“噗——!”
黑袍修士眼中的血光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感觉仿佛被一颗坠落的星辰砸中,护体神力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尚在空中便大口喷血,夹杂着内脏碎片,重重摔落在远处,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拳,连人带法器,一并轰杀!
石昊缓缓收回拳头,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身上停留了一瞬。
“还有谁,想试试?”
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在这片平原上回荡。
一时间,万籁俱寂。
第96章 大道源眼
石昊一拳轰杀杀戮神殿传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整个平原瞬间死寂。那霸道绝伦的力量,那杀伐果断的狠厉,让所有心怀不轨者都脊背发凉,不敢与之对视。
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脸色难看,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挑衅。他们自问,刚才那一拳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也讨不了好。此子经古道火熬炼后,实力愈发深不可测了。
石昊环视一周,见无人再敢妄动,这才缓缓收敛气息,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体悟着力之石碑传递来的那股厚重、古老的本源力量。这一次,再无人敢打扰。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平原上的气氛却愈发紧绷。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最终的目标,始终是那九碑环绕的“大道源眼”。
约莫半日后,异变再生。
“嗡——!”
首先产生共鸣的是十冠王面前的混沌石碑。那石碑上的混沌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与十冠王周身的朦胧光辉交融,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朵模糊的、三叶绽放的混沌道花虚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散发出令万道臣服的恐怖道韵。
“混沌种青莲,三花聚顶之兆!”有见识广博的古代怪胎失声,看向十冠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这是得到了混沌大道本源认可的象征,预示着其在混沌之道上拥有了无上潜力。
几乎同时,帝冲面前的仙道石碑也爆发出冲天乌光,仙殿投影与石碑共鸣,在他身后显化出一座更加凝实、更加古老的仙殿虚影,殿门微开,仿佛有仙王在其中讲道,镇压诸天万界。
“仙王临九天!帝冲也得了仙道本源认可!”
紧接着,其他几座石碑也相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象。
火灵儿面前的赤红石碑上,凤凰虚影长鸣,与她自身的涅盘神火合一,化作一只更加神骏、更加真实的七彩神凰,绕碑飞舞。
阿蛮面前的翠绿石碑生机勃发,在她脚下形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领域,草木疯长,道音潺潺。
云曦面前的月光石碑洒落清辉,与她手中的七妙宝树交相辉映,仿佛要开辟出一片独立的月光神国。
九星怪胎面前的星辰石碑垂落九道粗大的星辉,与他自身的九颗本命星辰融合,气息暴涨。
青铜战戈怪胎面前的杀戮石碑则爆发出惨烈的血光,隐隐与他的战戈产生联系,煞气更盛。
西方教僧人面前的佛光石碑梵唱阵阵,凝聚出一尊更加凝实的金身罗汉,宝相庄严。
每一位顶尖天骄,都或多或少得到了对应石碑的本源认可,获得了不小的好处,气息皆有提升。
而石昊面前的力之石碑,反应则最为奇特。它没有绚烂的异象,没有冲天的光芒,只是那土黄色的光芒越发温润厚重,如同大地母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石昊体内,滋养着他的肉身、骨骼、经脉,甚至那缕仙气。他的肌体越发晶莹,流动着淡金色的宝辉,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根基被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这片天地的力量加持。
“力之本源,重在根基与积累,倒是符合他的路数。”十冠王瞥了石昊一眼,心中了然。
帝冲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石昊有资格参与最终的争夺。
得到石碑认可的天骄们,并未立刻冲向中央的源眼,而是依旧盘坐,抓紧时间消化所得,调整状态。他们都明白,真正的战斗,在源眼开启的那一刻。
那些未能引动石碑共鸣的修士,则面露不甘与嫉妒,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退到外围,希冀着能在最终混战中分一杯羹。
曹雨生凑到石昊身边,低声道:“荒,感觉怎么样?那源眼好像快有动静了!”
石昊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渊。“力之大道,果然博大精深,我只是初窥门径。”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与力之石碑建立的一丝微弱联系,心中更加安定。他看向中央那团变幻不定的混沌光源,沉声道:“源眼蕴含万道本源,是最终的造化,也是最大的危险。稍后争夺,你们不要离我太远,见机行事,安全第一。”
火灵儿点头:“昊哥哥,你放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阿蛮轻轻“嗯”了一声。
云曦则道:“七妙宝树可短暂扰乱法则,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石昊心中温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中央那团混沌色的“大道源眼”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它不再平静地变幻形态,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仿佛一个宇宙正在走向奇点!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所有石碑之上的浩瀚吸力骤然爆发!
“嗖嗖嗖——!”
九座古老石碑上流淌的法则光芒,如同受到了召唤,化作九道颜色各异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收缩的源眼!火系法则、黑暗法则、生命法则、剑道法则、力量法则……所有的大道本源都在向那里汇聚!
平原上狂风大作,法则暴动,许多外围的修士站立不稳,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向源眼滑去,吓得他们魂飞魄散,拼命抵抗。
“源眼要彻底显化了!”
“最终造化即将出世!”
所有得到石碑认可的天骄同时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不断收缩、光芒却越来越刺目的源眼!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
十冠王周身朦胧光辉大盛,真龙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轰鸣,乌光如同瀑布垂落。
火灵儿七彩神凰长鸣,阿蛮指尖清辉吞吐,云曦七妙宝树摇曳……
九星怪胎九星连珠,青铜战戈怪胎煞气冲霄……
所有人都将状态提升到了巅峰,神力澎湃,法宝悬空,只待源眼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石昊深吸一口气,体内力量法则本源与仙气共振,金色血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坚实的护甲,背后六大模糊漩涡缓缓旋转,蓄势待发。他能感觉到,那源眼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缘,但也散发着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危险气息。
“准备了!”他低喝一声,提醒身边众人。
曹雨生连忙掏出几面最珍贵的阵旗插在周围,葛沽低吼着显化出部分龙躯,林婉三人也紧张地握紧了兵器。
在无数道炽热、贪婪、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那团混沌光源收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重量的混沌色晶体!
晶体表面,万道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生灭,内部则是一片混沌,仿佛在演化着开天辟地的景象!
大道源眼,彻底成型!
几乎在它成型的刹那——
“动手!”
“抢!”
数十道身影,如同扑食的猎豹,化作一道道撕裂虚空的流光,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冲向那颗悬浮的混沌晶体!
最终的混战,瞬间爆发!
第97章 源眼混战
大道源眼凝成的混沌晶体悬浮于空,如同宇宙之心,引动万道轰鸣,也点燃了所有天骄心中最炽热的贪婪与战意!
数十道身影如同疯魔,从四面八方扑来,神通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平原,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地面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滚开!”
冲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帝冲!他头顶仙殿投影轰鸣,垂落亿万缕乌光,如同帝君出行,万法不侵,直接将两名试图阻拦他的古代怪胎震得吐血倒飞。他目标明确,一只乌光大手凝聚,遮天蔽日,直接抓向那混沌晶体!
“此物当归仙殿!”他声音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
几乎同时,一道冰寒彻骨的剑光亮起,宁川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侧!他双臂似乎已经恢复,气息更加冰寒凌厉,太阴剑气化作一条冰霜巨龙,咆哮着撞向帝冲的乌光大手!他虽与帝冲暂时联手对付过石昊,但在最终造化面前,所谓的联盟脆弱不堪!
“轰!”
乌光与冰霜碰撞,爆发出漫天光雨,两人身形同时一晃,谁也没能得手。
“阿弥陀佛!”西方教年轻僧人口诵佛号,脚下金莲绽放,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一只佛光大手祥和而坚定地探向晶体。
“秃驴,滚远点!”九星怪胎怒吼,九颗本命星辰连成一线,如同毁灭洪流,狠狠撞向佛光大手。
青铜战戈怪胎则如同鬼魅,战戈撕裂虚空,直刺晶体本身,想要强行夺取。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顶尖天骄们捉对厮杀,或是多人混战,各种强大的宝术、神通、法器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法则碎片如同风暴般肆虐。外围那些未能得到石碑认可的修士也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入战团,想要浑水摸鱼,却往往在瞬间就被恐怖的战斗余波撕成碎片。
石昊没有第一时间冲向晶体,他带着火灵儿等人稳守在力之石碑附近,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战场。
“昊哥哥,我们不去抢吗?”火灵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混沌晶体,有些急切。
“不急。”石昊沉声道,“源眼不是那么好拿的。你看十冠王。”
众人望去,只见十冠王依旧立于混沌石碑之前,并未参与混战,他周身朦胧光辉愈发璀璨,头顶那朵模糊的混沌道花再次浮现,缓缓旋转,与中央的混沌晶体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那混沌晶体在混战中不断震颤,散发出的波动似乎受到那道花的影响,变得有些紊乱。
“他在尝试引导甚至控制源眼!”阿蛮看出了端倪。
“好深的算计!”云曦眸光一凝。
就在这时,混战中心再生变故!
一名来自冥土的古代怪胎,凭借诡异的遁术,竟突破了层层拦截,一只缠绕着死亡符文的鬼爪眼看就要触及混沌晶体!
“找死!”
帝冲、宁川、九星怪胎等人几乎同时调转攻击,数道恐怖的神通瞬间将那冥土怪胎淹没!
“不——!”那怪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便在璀璨的光芒中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他被轰杀的同时,他身上的数件保命法器同时炸开,一股混乱而狂暴的死亡能量猛地爆发,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瞬间扰动了本就极不稳定的战局,更是让那混沌晶体猛地一颤!
“嗡——!”
混沌晶体受此刺激,骤然爆发出亿万道混沌剑气!这些剑气并非人为施展,而是蕴含在源眼中的万道法则受到剧烈冲击后自主显化的杀机!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犀利无匹,无差别地射向四面八方!
“不好!”
“快防御!”
混战中的天骄们脸色大变,纷纷放弃争斗,各展神通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攻击。
帝冲仙殿投影乌光垂落,将射来的剑气尽数磨灭。宁川太阴剑气化作冰墙,层层冻结。九星怪胎九星轮转,演化星域防御。西方教僧人金身罗汉硬抗……
但那些实力稍逊或是本就带伤的修士就倒霉了,瞬间就有七八人被混沌剑气洞穿,惨叫着陨落,连神魂都被剑气中蕴含的法则磨灭。
石昊这边也不敢怠慢,他低喝一声,力之石碑传递来的厚重力量与自身仙气、血气融合,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幕,将众人护在后面。混沌剑气射在光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光幕剧烈波动,却终究是挡住了。
“就是现在!”石昊眼中精光一闪,趁着众人被混沌剑气所阻,阵型大乱的瞬间,他动了!
脚踏鲲鹏步,身形如同融入虚空,快到了极致,目标直指那因爆发剑气而暂时光芒黯淡了一瞬的混沌晶体!
“拦住他!”帝冲冷喝,第一时间发现,仙殿投影分出一道乌光,如同枷锁般缠向石昊。
宁川也毫不犹豫,一道太阴指风后发先至,直取石昊背心。
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也同时出手,星辰与战戈煞气席卷而来!
面对四大高手的围攻,石昊竟不闪不避,狂吼一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背后六大模糊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引动力之石碑的本源加持!
“六道轮回,万法不侵!”
他周身浮现出六个更加清晰的朦胧世界虚影,虽然依旧模糊,却仿佛六个真实的屏障,将他护在中央!帝冲的乌光枷锁、宁川的太阴指风、九星的连珠星辰、青铜战戈的煞气,轰击在六大世界虚影之上,竟被那轮回生灭的气息层层削弱、引偏,虽然让世界虚影剧烈震荡,几乎溃散,却未能完全阻止石昊的前冲之势!
“轰!”石昊硬扛着剩余的攻击,身体剧震,嘴角溢血,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如同金色的流星,瞬间冲到了距离混沌晶体不足十丈之处!
这个距离,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伸手欲抓的刹那——
“嗡!”
一直静立不动的十冠王,终于出手了!他头顶的混沌道花骤然绽放出无量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混沌初开第一缕光化成的真龙,发出震彻九霄的龙吟,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石昊,龙口大张,竟是要将那混沌晶体一口吞下!
真龙宝术——真龙吞天!
这一击,时机、角度、威力都妙到毫巅,展现出了十冠王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掌控力!
石昊瞳孔猛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若是被十冠王得手,他将再无机会!
“休想!”
他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力量,那缕仙气燃烧,力之石碑的本源疯狂涌入,背后的六大世界虚影几乎要凝聚成实质!他并指如刀,将自身对力量法则的全部感悟,对六道轮回的初步理解,尽数融入这一“刀”之中,斩向那混沌真龙的脖颈!
这不是宝术,而是他自身道的体现!是力之极尽与轮回真意的融合!
“断!”
一道混沌色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刀芒,横空出世!
“吼!”混沌真龙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龙尾猛地抽出,与那混沌刀芒狠狠碰撞在一起!
“锵——!!!”
如同两件无上仙金碰撞,发出刺耳欲聋的锐鸣!恐怖的音波混合着毁灭性能量炸开,将靠得最近的几名修士直接震成了血雾!
混沌刀芒与龙尾同时崩碎!石昊如遭重击,大口吐血,倒飞出去。十冠王身形也是微微一晃,头顶混沌道花光芒黯淡了一瞬,那吞噬之势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机会!”
帝冲、宁川、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等人眼睛都红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全都如同疯了一般,爆发出最强的攻击,轰向那因碰撞而暂时失去防护的混沌晶体!
无数道恐怖的神通,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将那颗混沌晶体彻底淹没!
“不!”十冠王脸色微变。
石昊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被无数神通光芒淹没的区域。
大道源眼,这颗引发终极混战的造化核心,在承受了如此多恐怖攻击后,会发生什么?
是就此崩碎,还是……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疯狂的目光注视下,那团毁灭性能量的中心,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起,并且,越来越亮!
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恐怖、仿佛凌驾于这片秘境之上的无上气息,如同沉眠的远古帝王,缓缓苏醒!
大道源眼,并未被摧毁,而是在绝境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更加惊人的异变!
最终的结果,即将揭晓!而这场惨烈的混战,也即将进入最终章!
第98章 碎片之争
那一点自毁灭能量中心亮起的混沌光芒,并未如同众人预想般膨胀爆发,反而骤然向内收缩!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颗承载着万道本源的混沌晶体,如同承受不住内外交困的压力,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嘭!”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混沌晶体轰然炸开,化作数十道大小不一、流光溢彩的碎片,如同受惊的鱼群,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大道源眼,竟被打碎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参与围攻的天骄都愣住了。
“碎了?!”
“怎么会这样!”
帝冲脸色铁青,他谋划许久,甚至与宁川等人暂时联手,最终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宁川眼神冰寒,死死盯住那些飞散的碎片,杀意更盛。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等人也是满脸不甘与愕然。
唯有十冠王,朦胧光辉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平稳,似乎对此结果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早有预料。他并未去追逐那些碎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碎片最初爆开的中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最为精粹的、无形无质的本源道韵。
石昊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破碎了?也好!完整的源眼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绝非他现在能够驾驭,反而这些碎片,虽然能量分散,但更易于吸收和感悟,对他来说或许是更好的结果!
“抢碎片!”他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向最大那几块闪烁着浓郁混沌光芒的碎片之一!
他这一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原本僵住的场面瞬间再次引爆!
“抢!”
“那是我的!”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如同饿狼扑食般,舍弃了原本的目标,疯狂地冲向那些四散飞射的源眼碎片!完整的造化没了,能得到一块碎片也是天大的机缘!
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之前大家目标一致,还算有些章法,此刻碎片四散,人人各自为战,为了争夺一块碎片,往往瞬间就有数人甚至十几人爆发混战!
“滚开!这块碎片是我冥土先看到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杀!”
神通碰撞,宝具交击,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整个平原彻底化为了修罗场,每时每刻都有人喋血陨落。
石昊速度极快,脚踏鲲鹏步,瞬间接近了那块最大的混沌碎片之一。然而,一道凌厉无匹的太阴剑气后发先至,斩向他抓向碎片的手臂,正是宁川!
“阴魂不散!”石昊冷哼,反手一拳,混沌色的拳芒与太阴剑气碰撞,将其震散。但就这么一耽搁,另一侧的帝冲已经施展仙殿秘术,一只乌光大手笼罩向另一块较大的碎片。
“嘿,这块归道爷我了!”曹雨生不知何时溜到了一块较小的碎片附近,甩出几张符箓定住虚空,胖手快如闪电地抓去。
“胖子小心!”葛沽龙尾横扫,将一名试图偷袭曹雨生的修士抽飞。
火灵儿、阿蛮、云曦三女也联手,月光、清辉、七彩神光交织,困住了一块流淌着生命气息的翠绿碎片,与几名对手激烈争夺。
石昊不再与宁川纠缠,身形一晃,避开再次袭来的太阴剑气,目标转向另一块气息厚重的土黄色碎片,那与他感悟的力之法则隐隐相合。
“留下碎片!”九星怪胎怒吼,九颗星辰如同陨石般砸落,封锁石昊去路。
“就凭你?”石昊长啸,六道轮回拳意爆发,拳出如龙,六个模糊的世界轮转,直接将那九颗星辰打得倒飞回去,光芒黯淡!他趁机一把将那块土黄色碎片抓在手中!
碎片入手沉重,精纯的力之本源瞬间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力之法则和仙气水乳交融,让他浑身舒泰,刚才消耗的神力都在快速恢复。
“好东西!”石昊心中大喜,将其迅速收起。
另一边,十冠王并未参与碎片的争夺,他静静立于原地,双手虚抱,那缕残留在爆炸中心的、无形无质的本源道韵,如同受到牵引,缓缓向他汇聚,最终没入他头顶的混沌道花之中,道花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一丝。他做的,是釜底抽薪,夺取了最核心的道韵。
帝冲凭借仙殿投影,强势收取了两块较大的碎片。宁川也夺取了一块,脸色却依旧难看,因为他看中的那块最大的被石昊抢先一步。九星怪胎、青铜战戈怪胎、西方教僧人等人也各自有所收获,但大多只是一两块较小的碎片。
更多的碎片则被那些实力稍逊,但运气好或者擅长浑水摸鱼的修士夺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平原外亡命飞遁,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激烈的争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块碎片被人抢走,消失在视野尽头后,平原上的混战才渐渐平息下来。
满目疮痍,尸横遍地。原本汇聚于此的数十位顶尖天骄和上百名修士,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且大多带伤,气息萎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混乱的法则波动。
石昊一行人聚集在一起,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明亮,收获不小。石昊得了那块最大的力之法则碎片,火灵儿三女也联手抢到了一块生命法则碎片,曹雨生和葛沽也各有收获。
帝冲、宁川等人站在远处,冷冷地看向石昊这边,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块明显不凡的力之法则碎片,眼神更加冰冷,但此刻大家都消耗巨大,并未再动手。
十冠王收取了核心道韵,看也没看众人,一步迈出,身形便融入虚空,消失不见,来得神秘,去得洒脱。
“哼,我们走!”帝冲冷哼一声,带着仙殿的几人转身离去。
宁川深深看了一眼石昊,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也化作剑光消失。
其他幸存者见状,也纷纷拖着伤体,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转眼间,热闹非凡的平原便冷清下来,只剩下满地的战斗痕迹和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总算结束了……”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差点把道爷我这条肥命交代在这里。”
石昊也松了口气,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感悟,让他心神俱疲,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感受着怀中那块力之法则碎片传来的温润力量,以及体内更加圆融的仙气与法则,心中充满了期待。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和消化收获。”石昊说道,目光扫过狼藉的平原,“仙古秘境还未结束,后面恐怕还有更多的挑战。”
火灵儿等人点头,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平原,消失在道源世界茫茫的法则光海之中。
道源世界的争夺暂告一段落,有人得意,有人失落,有人陨落。但所有人都知道,仙古秘境的旅程还远未结束,更大的风云,或许正在秘境的其他角落酝酿。而石昊的传奇之路,也才刚刚揭开新的篇章。
第99章 古药园现
离开那片染血的道源世界平原,石昊一行人寻了一处偏僻的、由废弃星辰碎片形成的环形山谷,布下重重禁制,开始疗伤与消化此番所得。
石昊取出那块最大的力之法则碎片,握在掌心。碎片不过拳头大小,通体土黄,温润如玉,却重逾万钧,若非他肉身无双,恐怕都难以持握。精纯厚重的力之本源丝丝缕缕地融入体内,滋养着他的血肉骨骼,与那圆满的仙气交融,让他对力量法则的感悟越发深刻。
“这碎片蕴含的力之本源,足以让我的肉身根基再上一层楼,甚至对后续开辟其他秘境也有裨益。”石昊心中明悟,闭目凝神,全力吸收。他肌体生辉,淡金色的血气在体内轰鸣,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气息在稳步提升,之前的伤势也在快速愈合。
火灵儿、阿蛮、云曦三女则共同参悟那块生命法则碎片。翠绿色的碎片散发出浓郁的生机,让山谷内的草木都为之疯长。火灵儿的涅盘神火中多了一丝生生不息之意,阿蛮的清辉更加纯粹空灵,云曦借助七妙宝树,对生命与净化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曹雨生和葛沽也在各自捣鼓着自己的收获,曹雨生得到了一块蕴含空间波动的碎片,正尝试融入他的阵法之中;葛沽则吞下了一块火系碎片,趴在那里呼呼大睡,龙息灼热,鳞片闪烁着赤红的光芒,显然也在蜕变。
林婉三人实力稍逊,负责警戒,看着石昊等人气息不断变强,眼中充满了羡慕与坚定。
数日之后,石昊率先醒来,双眸开阖间,金光内敛,气息沉凝如渊,伤势尽复,修为更有精进,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蕴含着撼动山岳的力量。他感觉,若是再对上宁川,即便不借助轮回拳意,单凭肉身与仙气,也足以将其压制。
“这仙古秘境果然机缘无数。”石昊感慨,仅仅是道源世界一行,就让他收获巨大。
“昊哥哥,你醒了!”火灵儿也结束参悟,雀跃地来到他身边,气息更加灵动,七彩神火中隐隐有生命光华流转。
阿蛮和云曦也相继醒来,气质皆有提升,显然获益匪浅。
“道爷我这次可是弄到了好东西!”曹雨生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新炼制的几面阵旗,旗面上空间波纹荡漾,“以后布阵困人,保管连真神都找不着北!”
葛沽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灼热的龙息,龙躯似乎都长大了一圈,鳞甲更加坚硬。
见众人都已恢复且实力有所提升,石昊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深入秘境,看看还有何机缘。”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收拾妥当,便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据点,再次踏上探索之路。
仙古秘境浩瀚无垠,道源世界只是其中一处有名的造化地。他们穿行在光怪陆离的秘境虚空之中,时而见到残破的古大陆悬浮,时而遇到由奇异法则构成的险地,也偶尔会与其他修士擦肩而过,彼此警惕,但大多相安无事。
这一日,他们途经一片被朦胧雾气笼罩的星域时,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浓郁、沁人心脾的药香。那药香并非单一,而是由成千上万种不同的药气混合而成,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精神一振,浑身舒泰。
“好浓的药香!前面必有顶级药田!”曹雨生鼻子最灵,眼睛瞬间亮了。
石昊也心动不已,他修炼至今,深知顶级宝药的重要性,无论是疗伤、淬体还是突破境界,都不可或缺。
他们循着药香前行,穿过层层迷雾,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陆地,与其说是陆地,不如说是一座被整体搬移过来的古老药园!药园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隐约可见其中峰峦叠翠,流泉飞瀑,各种在外界早已绝迹的圣药、神药如同杂草般生长,吞吐霞光,氤氲蒸腾。甚至能看到一些通灵的宝药化作小兽模样,在药田间嬉戏奔跑。
“我的老天爷……这是捅了神药的老窝吗?”曹雨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葛沽更是躁动不安,龙涎滴答,若非石昊按着,恐怕已经冲出去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云曦,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阿蛮和火灵儿更是满脸兴奋。
“如此规模的古药园,必然有强大的禁制或者守护者。”石昊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观察。那淡青色光幕看似薄弱,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上面流转的符文古老而复杂。
果然,在药园入口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人之多,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大的古代怪胎和大教传人。他们围在光幕前,各施手段,或是催动秘宝,或是施展神通,轰击着光幕,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是剑谷的人!”
“还有妖龙道门、罗浮真谷……”
“冥土的人也来了!”
石昊看到了不少熟悉势力的身影,显然这座古药园的现世,吸引了秘境中大批的修士。
“轰!”
一道凌厉的剑罡斩在光幕上,光幕泛起涟漪,却纹丝不动。
“吼!”一条妖龙虚影撞击,光幕依旧稳固。
各种攻击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这禁制太强了,恐怕是真仙级人物布下的!”有人脸色难看地说道。
“一起出手!攻击一点!否则谁也进不去!”一名剑谷的长老模样的修士高声提议。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彼此忌惮,但在破开禁制这个共同目标前,还是暂时达成了共识。
“我们也去!”石昊当机立断,带着众人靠近。如此机缘,绝不能错过。
他来到光幕前,并未立刻出手,而是伸手触摸光幕,感受其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与符文流转的规律。他体内力之法则碎片微微发光,让他对这种能量屏障的结构有了一种独特的感应。
“这禁制……似乎并非完全依靠蛮力……”他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扫来。石昊转头,只见冥土的一行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为首者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男子,气息阴森,丝毫不弱于之前的冥土传人。
“罪血,你也想来分一杯羹?”那冥土男子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石昊懒得理会,收回手,对曹雨生道:“胖子,看出什么门道没?”
曹雨生挠头,盯着光幕上的符文看了半天,无奈道:“道爷我对阵法禁制还算在行,但这玩意儿……级别太高,像是某种上古仙阵的简化版,硬闯估计够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药园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古老祭祀音。紧接着,那淡青色光幕上,靠近入口的位置,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光芒也微微闪烁起来,似乎变得不稳定。
“禁制在减弱!”
“有机会!”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变化,顿时精神大振,攻击更加猛烈。
石昊目光一凝,他感觉到,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力之法则碎片。
“不对劲……”他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那闪烁的光幕在承受了又一轮集中攻击后,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入口处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缺口!
“开了!”
“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瞬间疯狂了,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缺口!
“我们走!”石昊也顾不得多想,机缘在前,不容错过,他低喝一声,金色血气包裹住己方众人,如同一道利箭,抢在大部分人前面,瞬间冲入了那刚刚打开的缺口!
就在他们冲入缺口的刹那,那缺口猛地一阵扭曲,光芒急速黯淡,眼看就要闭合!
“快!”
后面的人更加疯狂,拼命向前挤。
石昊在进入药园的瞬间,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冥土的苍白男子并未急着冲入,而是站在外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捏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骨符,悄然捏碎。
一股隐晦的波动融入光幕。
“不好!”石昊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为时已晚!
“嗡——!”
就在最后几名修士挤进缺口的瞬间,那淡青色光幕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光芒!无数古老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旋转、组合,原本只是入口处的缺口瞬间弥合,并且整个光幕的强度骤然提升了数个档次,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而那些没能及时进入,或者被堵在外面的修士,包括那名冥土男子,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弹开,不少人甚至口喷鲜血,受了内伤!
光幕彻底封闭,将内外隔绝!
古药园内,刚刚冲进来的数十名修士,包括石昊一行人,全都愣住了,看着那彻底封闭、坚不可摧的光幕,以及光幕外那些气急败坏、疯狂攻击却徒劳无功的身影,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似乎被困住了!
而那名冥土男子站在光幕外,看着里面的石昊,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阴冷笑容。
“欢迎来到……葬药园。”他无声地吐出几个字,身形缓缓后退,消失在迷雾之中。
药园之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起来。机缘近在眼前,但他们似乎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第100章 困守药园,冥土阴谋
光幕彻底闭合,如同一个巨大的青色琉璃碗,倒扣在古药园上空,将内外彻底隔绝。外面修士愤怒的攻击落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便再无动静,连声音都几乎传不进来。
药园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数十名成功冲进来的修士面面相觑,脸上原本的狂喜早已被惊疑和不安取代。
“怎么回事?禁制怎么突然加强了?”
“我们被困住了!”
“是冥土!一定是那个杂碎搞的鬼!”有人反应过来,怒吼道,目光凶狠地扫视,却发现那名冥土男子并未进来。
石昊脸色阴沉,他回想起那冥土男子诡异的笑容和悄然捏碎的骨符,心中已然明了。“我们中计了。冥土的人故意引动禁制,制造出缺口将我们骗进来,然后立刻将其彻底封闭。”
“他们想干什么?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曹雨生脸色发白,看着那坚不可摧的光幕,心里直打鼓。
“恐怕没这么简单。”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清冷的眸子扫过药园深处,“此地名为‘葬药园’,绝非善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药园深处那原本若有若无的古老祭祀音,陡然变得清晰起来!声音苍凉、诡异,仿佛跨越万古而来,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不少修士心神摇曳,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守住心神!”石昊低喝,声如惊雷,震醒了几名险些迷失的修士。他眉心的仙气流转,帮他抵御着这诡异的音波。
与此同时,整个古药园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起来。那些原本安静生长、吞吐霞光的圣药、神药,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摇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但这香气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
“看那里!”阿蛮忽然指向不远处的一片药田。
只见那片药田中,一株通体血红、形似灵芝的万年血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腐败,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渗入地下。而它旁边的一株紫金色的何首乌,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华,瞬间干瘪,风化成了粉末。
这诡异的一幕如同瘟疫般在药园中蔓延开来!成片成片的宝药在众人眼前迅速衰败、死亡,原本生机勃勃、霞光万道的药园,正以惊人的速度走向凋零与死寂!
“它们在……献祭?!”火灵儿美眸圆睁,难以置信。
“以万药精华,滋养某种东西……或者说,开启某种封印。”石昊目光锐利,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深处,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正在缓缓苏醒。他怀中的力之法则碎片也在微微发烫,传来警示。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出路,或者阻止这场献祭!”石昊当机立断,“胖子,全力推演禁制薄弱点!阿蛮,灵儿,云曦,你们注意四周,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葛沽,护住林姑娘她们!”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曹雨生盘膝坐下,取出各种推演法器,额头见汗,全力计算着光幕的符文规律。阿蛮指尖清辉流淌,感知着地底那邪恶气息的源头。火灵儿和云曦背靠背,涅盘神火与月光清辉交织,形成防护。葛沽低吼,龙威弥漫,将林婉三人护在身后。
其他进来的修士也乱作一团,有人试图攻击光幕,徒劳无功;有人冲向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宝药,想要趁最后时刻抢夺,却往往在触碰的瞬间被那浓郁的腐朽死气侵蚀,惨叫着化为枯骨;更有甚者,被那越来越响的祭祀音蛊惑,眼神狂热地朝着药园深处走去,仿佛要去朝圣,身影没入迷雾,再无音讯。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找到了!”曹雨生忽然大叫一声,指着光幕上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那里的符文流转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周期性滞涩!虽然很短,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众人精神一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片区域的青光似乎比其他地方淡了一丝,符文流转的速度也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破开?”石昊沉声问道。
“很难说……但这禁制整体强度太高,就算找到薄弱点,恐怕也需要远超神火境的力量集中攻击才有可能……”曹雨生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地底的震动更加剧烈了!
“轰隆隆——!”
药园最中心的地面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死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死气之中,夹杂着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具庞大无比、通体由各种枯萎扭曲的植物根茎和惨白骨骼缠绕而成的诡异棺椁,缓缓从那裂缝中升了起来!棺椁之上,刻满了与冥土相关的死亡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死亡法则。
“冥古葬棺!他们是想复活棺中的东西!”一名来自古老道统的修士认出了那棺椁,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以万药精华和闯入者的生命为祭品,滋养棺中的古老尸身……好狠毒的算计!”云曦俏脸含霜。
棺椁出现的刹那,那诡异的祭祀音达到了顶点,形成实质般的音波冲击着所有人的神魂!同时,药园内剩余的所有宝药,无论品阶,瞬间全部枯萎,海量的生命精华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洪流,疯狂涌入那具冥古葬棺之中!
棺椁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死亡符文如同活了过来,闪烁着幽光,一股远超神火境,甚至让虚道境修士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魔神,正在棺中缓缓苏醒!
“不能再等了!”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有人,集中力量,攻击那个薄弱点!”
他率先而动,将那块力之法则碎片握在手中,全力引动其中的本源力量,与自身仙气、血气融合,背后六大模糊漩涡疯狂旋转,将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六道轮回,力破万法!”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星河的混沌色拳芒,如同怒龙出海,撕裂空气,悍然轰向曹雨生所指的光幕薄弱点!
“一起出手!”
火灵儿娇叱,七彩神凰长鸣,涅盘神火化作一道火焰洪流。
阿蛮指尖清辉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寒星,后发先至。
云曦挥动七妙宝树,七彩神光刷落,削弱禁制防御。
葛沽咆哮,吐出炽热的龙息。
曹雨生也咬牙甩出所有攻击符箓。
其他尚存理智的修士见状,也纷纷爆发出最强的攻击,各种神通宝术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紧随石昊的拳芒之后,轰向同一点!
这是汇聚了数十名顶尖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古药园都在这一击下剧烈摇晃!那淡青色光幕被攻击的点位,光芒疯狂闪烁,符文剧烈扭曲、崩碎,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嘭!”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那坚不可摧的光幕,终于被轰开了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缺口!
“开了!快走!”
幸存者们狂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疯狂地朝着缺口涌去!
然而,就在缺口打开的瞬间——
“吼——!”
那具冥古葬棺的棺盖,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掀开了一角!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流淌着粘稠尸水的巨大鬼手,猛地从中探出,带着滔天的死气与怨念,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爪,朝着距离最近、正在维持攻击的几名修士狠狠抓去!
速度太快!气息太恐怖!
那几名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鬼手抓住,瞬间吸干了所有生命精气,化作了干尸,随即被死气侵蚀成飞灰!
鬼手毫不停留,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一个目标,赫然直指刚刚爆发完、气息正处于回落期的石昊!
危机,迫在眉睫!
第101章 火种破邪
那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鬼手撕裂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与冻结神魂的死气,瞬间便到了石昊面前!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容闪避!
鬼手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石昊周身的空间都仿佛凝固,肌体欲裂!
“昊哥哥!”火灵儿花容失色,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石昊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体内那缕圆满的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力之法则碎片爆发出厚重的黄光,背后六大模糊漩涡几乎要燃烧起来!他强行提起因爆发而回落的气息,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六道轮回,固若金汤!”
六大世界虚影瞬间凝实了一分,如同六面古老的盾牌,层层叠叠护住他周身!
“嘭——!!!”
鬼手狠狠拍在轮回虚影之上!
如同彗星撞击大地!恐怖的能量风暴炸开,石昊周身的六大世界虚影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轰然破碎!剩余的力量狠狠冲击在他的双臂之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石昊如同被太古魔山砸中,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倒射出去,狠狠撞在远处一座药山之上,将山体都撞出一个大洞,碎石纷飞!他双臂扭曲,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那冥古葬棺中存在的随手一击,竟恐怖如斯!
“荒!”
“石昊!”
火灵儿、阿蛮、云曦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石昊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凶狠与冰冷,死死盯住那缓缓从棺椁中坐起的庞大身影。“我没事!你们快走!从缺口出去!”
那从棺中坐起的,是一具高达十丈的冥尸,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流淌着粘稠的尸水,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其威压,赫然达到了虚道境巅峰,甚至隐隐触及遁一境的门槛!
它似乎因为复活过程被强行打断而极其愤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整个药园都在颤抖,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死亡吐息,如同瀑布般席卷向正在从缺口逃窜的修士!
“啊——!”
“不!”
惨叫声接连响起,跑在最后的十几名修士被死亡吐息扫中,瞬间血肉消融,连骨头都化为了飞灰,只有少数几人凭借保命秘术或强大法器侥幸逃脱,但也身受重伤。
缺口处一片混乱,人人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
“你们也走!”石昊对着火灵儿等人大吼,同时疯狂运转神力,接续断裂的臂骨,力之法则碎片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滋养着他的伤体。他知道,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否则谁都走不了!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火灵儿泪光闪烁,七彩神火燃烧到极致,就要冲过来与石昊并肩作战。
阿蛮一言不发,但指尖清辉已凝聚到了极致,锁定那冥尸。云曦紧握七妙宝树,月光清辉流淌,准备随时出手。
曹雨生一咬牙,将几面最强的阵旗甩出,布在石昊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阵法。“道爷我跟你一起扛!”
葛沽更是咆哮一声,显化出数十丈的龙躯,挡在石昊前方,龙目中满是决绝。
看着誓死不退的伙伴,石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焦急。“糊涂!你们留下来只是送死!这怪物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快走!”
就在这争执的刹那,那冥尸似乎注意到了这边顽强的“蝼蚁”,幽绿的鬼火跳动,带着残忍与戏谑,巨大的鬼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五指张开,死亡法则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朝着石昊等人当头罩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完了……”有尚未逃出的修士看到这一幕,面露绝望。
石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要不顾一切燃烧仙气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从混沌古殿中得到的青铜碎片,忽然自主震动起来,散发出微弱却极其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邪恶的锐利杀伐之气!
这杀伐之气与冥尸散发出的死亡怨念格格不入,如同水火不相容!
那冥尸抓下的鬼手,在感受到这股杀伐之气的瞬间,竟微微一顿,幽绿的鬼火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虽然这忌惮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嗯?”石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这青铜碎片……能克制它?”
他来不及细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将青铜碎片握在手中,将全身残余的神力疯狂注入其中!
“嗤——!”
青铜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尽战意与杀伐之气凝聚成的青色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自碎片上迸发而出,逆天而上,斩向那笼罩下来的黑色死亡牢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嗤啦”声!
那蕴含着恐怖死亡法则的黑色牢笼,在这道看似细小的青色刀芒面前,竟被从中轻易地一分为二,随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刀芒去势不减,虽然后继乏力,变得虚幻,却依旧精准地斩在了那冥尸探出的鬼手手腕之上!
“嗷——!”
冥尸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手腕处的鳞片被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污血洒落,腐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伤口处,浓郁的杀伐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阻碍着伤口的愈合,让它感到极其不适。
有效!这青铜碎片果然能伤到它!
石昊精神大振,虽然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神力,但看到了希望!
“你们快走!我有办法周旋!”他再次对着火灵儿等人大吼,这一次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心。
火灵儿等人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虽然依旧担忧,但也知道留下只会成为拖累。
“昊哥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火灵儿含泪喊道,与阿蛮、云曦对视一眼,三人同时出手,月光、清辉、神火交织,暂时逼退了试图靠近缺口的几缕死气,随即护着曹雨生、葛沽和林婉三人,化作流光,冲出了那正在缓缓缩小的光幕缺口!
眼见伙伴们安全离开,石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手握青铜碎片,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那因受伤而更加暴怒的冥尸。
冥尸咆哮着,彻底从棺椁中站起,庞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药园上方的光幕,它舍弃了其他目标,所有的杀意都集中在了这个伤到它的“蝼蚁”身上。
“大家伙,就剩我们了。”石昊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带着疯狂战意的笑容,“让小爷我看看,你这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硬!”
他脚踏鲲鹏步,身形如电,不再硬拼,而是凭借着速度与灵活性,围绕着冥尸庞大的身躯游斗,手中青铜碎片时不时斩出一道道凌厉的青色刀芒,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总能精准地斩在冥尸关节、眼窝等相对脆弱之处,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激得冥尸连连怒吼,死亡吐息与鬼爪疯狂挥舞,却总是慢上一拍,将周围的药山、地面破坏得一片狼藉。
石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将自身的速度与战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凭借着青铜碎片对死亡之气的克制,竟一时与这虚道境巅峰的冥尸周旋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这怪物,唯一的生路,就是拖延时间,等到光幕缺口彻底闭合,外面或许会有变数,或者……等待这冥尸因复活不完全而自行出现问题!
这是一场意志与生存的较量!
药园之外,火灵儿等人焦急地等待着,攻击着光幕,却毫无作用。光幕缺口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弥合,将内外再次隔绝。
而药园之内,石昊与冥尸的死亡追逐,仍在继续。他的神力在飞速消耗,伤势在加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仙古秘境的残酷与机缘并存,而他的路,注定要在生死之间,杀出一条血路!
第102章 柳神印记
石昊手握青铜碎片,身形如电,在冥尸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艰难穿梭。死亡吐息擦着衣角掠过,腐蚀性的尸水溅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他胸口剧烈起伏,神力近乎枯竭,双臂的剧痛阵阵传来,若非力之法则碎片源源不断提供着厚重的生命精气支撑,以及那缕仙气顽强护住心脉,他早已倒下。
冥尸愈发狂暴,它复活被打断,又被一个“蝼蚁”屡屡创伤,幽绿的鬼火几乎要喷出眼眶。它猛地张开巨口,不再是吐息,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针对耳膜,而是直击神魂!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怨毒与冰寒的灵魂冲击,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药园废墟!
石昊首当其冲,只觉得识海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眼前一黑,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半空栽落。他眉心的仙气疯狂闪烁,云曦留下的宝树叶散发出最后的清凉气息,勉强护住灵台一丝清明,但神魂依旧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冥尸巨大的鬼爪撕裂虚空,带着狞恶的风声,五指如钩,已然临头!这一次,石昊避无可避!
“结束了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意志与技巧能够完全弥补。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嗡!”
他体内那轮海、道宫、四极三大秘境,尤其是轮海秘境深处,一点沉寂许久、几乎被他遗忘的碧绿光华,骤然自主亮起!
那是在石村时,柳神苏醒后,赐予他的一缕本源印记!平日里深藏不出,此刻感受到主人遭遇源自灵魂层面的死亡危机,竟被自主激发!
碧绿光华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祥和、宁静与磅礴生机,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那恐怖灵魂尖啸带来的创伤,更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淌着柔和绿霞的光罩。
冥尸那足以抓碎山岳的鬼爪,狠狠拍在绿色光罩之上!
“嘭!”
一声闷响,绿色光罩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却并未破碎!反而有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顺着鬼爪反震回去,让那冥尸如同被灼伤般,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惊疑的怒吼,猛地缩回了爪子,只见爪心接触光罩的地方,竟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黑烟,鳞片都黯淡了几分!
“柳神……”石昊又惊又喜,没想到柳神留下的印记在此刻救了他一命!虽然这印记能量有限,不可能长时间对抗冥尸,但足以让他获得喘息之机!
他毫不犹豫,脚踏鲲鹏步,瞬间暴退数百丈,拉开距离,同时疯狂运转功法,吸收着力之法则碎片的能量恢复神力,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暂时被柳神气息所慑、有些惊疑不定的冥尸。
冥尸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石昊体表的绿霞,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净化力量让它极其厌恶与忌惮。它低吼着,不再贸然上前,而是开始凝聚更加恐怖的死亡法则,周围的空间都因那凝聚的力量而变得扭曲、晦暗。
石昊心沉了下去,柳神印记只能被动防御,且能量有限,一旦耗尽,依旧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离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已经完全闭合、坚不可摧的淡青色光幕。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他心思电转,苦思对策之际——
“铛——!”
一声宏大的、仿佛自远古传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药园上空!钟声悠扬、肃穆,带着涤荡邪祟、镇压诸天的无上伟力!
那正在凝聚死亡法则的冥尸,听到这钟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竟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恐惧之色!
紧接着,在石昊震撼的目光中,药园上空那淡青色的光幕顶端,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披残破金色甲胄、手持断裂青铜战矛的高大身影,一步迈出!
这身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构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盏金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他站在那里,虽残破,却有一股气吞山河、独断万古的惨烈气势弥漫开来,仿佛一位自神话时代走来的战神!
“守……守护战灵?!”冥尸发出一声含糊不清、充满忌惮的咆哮,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金色战灵目光扫过狼藉的药园,最终落在冥尸身上,那双金灯般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
“邪秽……安敢玷污净土……当诛!”
战灵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那柄断裂的青铜战矛缓缓抬起,看似缓慢,却瞬间引动了整片药园残存的法则力量!无数金色的符文自虚空中浮现,汇聚到战矛之上,那断裂之处,竟由符文暂时凝聚,化作一截璀璨的矛锋!
“杀!”
战灵一步踏出,虚空崩裂,手中青铜战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闪电,直刺冥尸头颅!这一击,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惨烈与决绝,仿佛要将万古的积郁与愤怒尽数倾泻!
冥尸怒吼,死亡法则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骨盾挡在身前,同时张口喷出更加浓郁的死亡吐息!
“轰——!!!”
金色闪电与死亡吐息、黑色骨盾悍然碰撞!
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如同两条怒龙疯狂绞杀、湮灭!刺目的光芒让石昊不得不闭上双眼,恐怖的能量风暴将他直接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又喷出一口鲜血。
待他勉强睁开眼,只见那冥尸凝聚的黑色骨盾已然布满裂痕,庞大的身躯上更是被金色战矛的余波撕裂出数道巨大的伤口,黑色的污血如同瀑布般淌下,气息明显衰弱了一截!
而那金色战灵,身影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巨大。
“好强!”石昊心中震撼,这守护战灵的实力,绝对远超虚道境,恐怕是遁一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只是似乎状态很不完整,能量在流逝。
冥尸受创,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它不再畏惧,咆哮着与金色战灵疯狂厮杀在一起!两者从地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杀入云层,每一次碰撞都让药园剧烈摇晃,法则崩碎,仿佛末日降临。
石昊躲在废墟之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伤势与神力。柳神的印记光华已经黯淡下去,重新隐没。他看着天空中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心潮澎湃,同时也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旦战灵落败,或者能量耗尽,他依旧难逃一死。必须趁着它们两败俱伤,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淡青色光幕。战灵的出现,说明这药园并非无主,必然存在控制枢纽或者生路!
他强忍着伤势,悄然在废墟中移动,避开天空中坠落下的能量余波,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寻找着可能的线索。怀中的青铜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杀伐之气,力之法则碎片提供着力量支撑。
终于,在一处被战斗余波震塌的半截山峰下,他发现了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拨开碎石,下面赫然掩埋着一座残破的、只有丈许高的古老祭坛!祭坛由某种白色玉石砌成,上面刻满了与外界光幕同源的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
“这是……控制枢纽?”石昊心中一动,尝试将神力注入,祭坛毫无反应。他又尝试用神识沟通,依旧石沉大海。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能量……”他皱眉,目光扫过祭坛中心的凹槽形状,忽然,他看向了手中的青铜碎片!
那凹槽的形状,似乎与这青铜碎片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难道……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碎片放入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就在青铜碎片放入的瞬间,整座祭坛猛地亮起柔和的白光!上面的符文如同被点燃,迅速流淌起来!与此同时,外界的淡青色光幕再次出现,并且开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有效!”石昊大喜!
然而,这边的动静也立刻引起了天空中激战双方的注意!
冥尸发出一声焦躁的怒吼,想要摆脱战灵冲下来阻止。金色战灵则攻势更猛,死死缠住它。
石昊知道时间紧迫,全力催动祭坛。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眼看就要消散!
就在光幕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
“吼!”冥尸拼着硬受战灵一矛,猛地喷出一口本命尸血,化作一道污秽的血箭,撕裂虚空,瞬间射至石昊面前!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石昊瞳孔猛缩,他正在全力催动祭坛,根本来不及闪避!柳神印记刚刚耗尽,力之法则碎片也来不及调动!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腐蚀与死亡法则的血箭就要将他洞穿——
“锵!”
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青铜碎片似乎受到气机牵引,再次自主震鸣,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青色刀芒自祭坛凹槽中迸发而出,迎向那污秽血箭!
“嗤啦!”
青色刀芒与污秽血箭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刀芒锐利无匹,竟将那血箭从中剖开!但血箭中蕴含的死亡法则太过磅礴,被剖开后并未完全消散,依旧有两道细小的血线,如同毒蛇般,绕过刀芒的阻挡,狠狠射在了石昊的胸膛之上!
“噗!噗!”
石昊身体剧震,胸前瞬间出现两个焦黑的孔洞,一股阴寒歹毒的死亡法则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气息急剧衰落,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祭坛光芒达到顶点,外界的淡青色光幕——“啵”的一声,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消散!
药园,重新与外界连通!
“走!”石昊强提最后一口气,猛地拔出祭坛上的青铜碎片,脚踏鲲鹏步,化作一道踉跄的金光,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出了这片死亡药园!
在他冲出的瞬间,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金色战灵一声不甘的叹息,以及冥尸那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向着下方的无尽虚空坠落下去。
第103章 死气缠身
石昊意识模糊,只觉周身冰冷刺骨,如同坠入九幽寒狱,那侵入体内的死亡法则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与他的血气、仙气激烈对抗,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仿佛要永无止境地沉沦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古。
“昊哥哥!”
“石昊!”
熟悉的、带着哭腔与焦灼的呼唤声,如同穿透迷雾的光,隐隐传入他几乎被死寂淹没的识海。
紧接着,一股温润柔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力量涌入体内,如同甘霖洒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暂时遏制了死亡法则的蔓延,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是云曦的七妙宝树之力。
又有炽热而纯净的涅盘神火包裹而来,灼烧着那些阴寒的死气,虽然过程痛苦,却让那冰封的僵硬感缓解了一丝。是火灵儿。
还有一道清冷如月辉、却又带着斩断一切滞碍锋芒的力量,精准地切入死亡法则与生机交织的节点,试图将其剥离。是阿蛮。
“撑住!混蛋,你可不能死啊!”曹雨生焦急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在他身边布下了什么阵法,隔绝外界干扰。
葛沽低沉的龙吟带着担忧,一股精纯的龙元小心翼翼地度了过来,滋养他近乎枯竭的肉身。
石昊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隐约看到几张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和曹雨生那胖乎乎的脸。
“还……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胸口的伤,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咳出几口发黑的淤血。
“别说话!”火灵儿带着哭音,玉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涅盘神火源源不断地输入。
他们此刻似乎是在一处临时开辟的山洞中,洞口被曹雨生的阵法遮蔽。
“你中的是那冥尸的本命尸毒与死亡法则,极其霸道,我们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云曦秀眉紧蹙,清冷的嗓音带着凝重,她不断催动七妙宝树,七彩霞光流转,净化着石昊体内的死气,但效果缓慢。
阿蛮指尖清辉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点点剔除着缠绕在石昊经脉与骨骼上的死亡纹路,额角已见细汗。“这东西如同活物,会不断再生,必须找到至阳至刚或者蕴含极致生机的圣物,才能彻底化解。”
石昊内视己身,情况确实糟糕。那两道血线留下的伤口周围,血肉呈现不祥的灰黑色,死亡法则如同黑色的蛛网,正向四周蔓延,不断吞噬他的生命精气。若非他根基雄厚,仙气护体,又有力之法则碎片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血支撑,恐怕早已化为脓血。
“妈的,那冥土的杂碎,道爷我早晚扒了他们的皮!”曹雨生咬牙切齿,将几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宝药捣碎,混合着灵泉,小心翼翼地喂给石昊。
石昊吞下药液,感觉一股暖流散开,稍微好受了一些。他挣扎着靠坐在石壁上,喘息着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过去多久了?”
“离开那鬼药园已经三天了。”火灵儿抹了把眼泪,解释道,“你当时昏迷坠落下方的虚空乱流,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捞上来,找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藏。外面……现在很不太平。”
云曦接过话,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肃然:“古药园变故,冥土阴谋暴露,引得秘境震动。不少人在搜寻冥土修士的踪迹,爆发了多次冲突。同时,也有人……在打听你的下落。”
阿蛮补充道:“帝冲、宁川等人似乎也得知了你重伤的消息,动向不明。”
石昊目光一凝。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身怀重宝(力之法则碎片、青铜碎片),又知晓冥土阴谋,如今重伤,无疑是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咳咳……无妨。”石昊压下喉间的腥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想趁火打劫,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他尝试运转神力,剧痛立刻传来,死亡法则如同跗骨之蛆,阻碍着力量的流转。但他能感觉到,力之法则碎片正在与那死亡法则进行着一种缓慢的拉锯战,厚重的力量本源不断磨灭着死气,只是速度太慢。而怀中的青铜碎片,也对那死亡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压制,只是能量似乎也消耗过大,显得有些沉寂。
“当务之急,是驱除这鬼东西。”石昊沉声道,“你们可知这秘境中,何处有至阳或者蕴含极致生机的之地或宝物?”
曹雨生挠了挠头:“至阳之地……听闻秘境极东有一片‘太阳神藤林’,是远古金乌陨落之地,至阳之气浓郁。极致生机……那就更难找了,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生命之泉’或者‘不死神药’。”
火灵儿眼睛一亮:“太阳神藤林!我的凤凰真血或许能借此压制死气!”
云曦却摇头:“太阳神藤林距离此地极其遥远,途中危险重重。以石昊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支撑。而且,那里绝非善地,必有强大生灵盘踞。”
阿蛮沉默片刻,道:“或许可以尝试以毒攻毒。寻找其他极阴之地,引动他体内死气爆发,再以涅盘火与生命精气强行净化,虽凶险,或有一线生机。”
几人意见不一,都在为石昊寻找出路。
就在这时,曹雨生布下的隔绝阵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靠近!”曹雨生脸色一变,立刻警惕起来。
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
只听外面传来几个修士的交谈声,声音带着兴奋与贪婪:
“听说了吗?有人在‘陨星海’发现了一处古代洞府,疑似与太古朱雀有关,可能有朱雀真血或者其遗留的宝术!”
“真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已经有不少人赶过去了!十冠王、帝冲他们似乎都动了!”
“朱雀属火,至阳至刚,其真血或宝术,说不定能克制死气邪秽……”有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声音渐渐远去。
山洞内,石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朱雀!同样是太古十凶之一,与真龙、凤凰并列,其力量至阳至刚,焚尽八荒,正是死亡法则的克星!若能得到朱雀真血或者相关宝术,不仅可能驱除体内死气,更能让他的火系宝术更进一步!
“陨星海……”石昊看向众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重新燃起斗志,“我们去陨星海!”
“可是你的伤……”火灵儿担忧道。
“无妨,还撑得住。”石昊挣扎着站起,身体晃了晃,被阿蛮和云曦一左一右扶住,“待在这里是等死,去陨星海,尚有一线生机!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些想找我的人,恐怕也会去那里。正好,一并清算!”
他石昊,从来不是在绝境中坐以待毙之人!
仙古秘境的风云,因古代朱雀洞府的现世,再起波澜。而重伤的石昊,也将拖着病体,毅然踏入这新的漩涡中心!
他的路,注定要在血与火中,杀向巅峰!
第104章 初临星海
决定已下,众人不再耽搁。石昊强撑着伤体,在火灵儿和云曦的搀扶下,一行人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的山洞,朝着传闻中“陨星海”的方向进发。
仙古秘境广袤无垠,地貌奇特,危机四伏。他们不敢驾驭虹光招摇过市,只能凭借身法,在破碎的古大陆、悬浮的陨石群以及各种光怪陆离的险地间穿行。
石昊的状况很不妙。那冥尸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即便有力之法则碎片提供气血,有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和阿蛮的清辉压制,有云曦的七妙宝树净化,依旧能感觉到生命力在缓慢流逝。他的脸色始终带着一股灰败之气,气息时强时弱,胸口那两个焦黑的伤口隐隐作痛,不时会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带着黑丝的血液。
“昊哥哥,喝点水。”火灵儿心疼地递过一个玉瓶,里面是曹雨生用几株灵药调配的药液。
石昊接过,仰头饮下,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稍微缓解了体内的冰寒与剧痛。“没事,还撑得住。”他咧嘴笑了笑,试图让众人安心,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
阿蛮沉默地跟在一旁,指尖始终缭绕着一缕清辉,随时准备应对石昊体内死气的异动。云曦手持宝树,月光般的清辉笼罩着众人,不仅帮助石昊压制死气,也起到了隐匿气息的作用。
曹雨生走在最前面探路,胖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变得十分警惕,手中攥着几面阵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葛沽则落在最后,龙目炯炯,扫视着后方,防止有人追踪。
“穿过前面那片‘迷魂雾霭’,再越过‘裂骨风带’,应该就能看到陨星海的边缘了。”曹雨生指着前方一片翻涌着五彩斑斓雾气的区域说道,那是秘境中一处有名的险地,雾气能混乱神识,腐蚀神力。
“大家跟紧,不要走散。”石昊沉声道,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精神。
踏入迷魂雾霭,视线瞬间变得模糊,神识也被压制在周身数丈范围。雾气中传来各种诡异的低语和幻象,试图迷惑心神。众人紧守灵台,相互以神力连接,艰难前行。
“嗤嗤……”雾气沾染在护体神力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突然,侧面雾气翻滚,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利爪闪烁着幽光,直取队伍中央看似最虚弱的石昊!
是栖息在雾霭中的一种诡异生物——噬魂妖!
“找死!”护在石昊身侧的阿蛮眼神一冷,不见她如何动作,指尖清辉已如闪电般点出,精准地没入那几道黑影的眉心。黑影瞬间僵住,随即如同烟雾般消散。
“这些东西专挑软柿子捏。”曹雨生啐了一口,甩出几张符箓,雷光闪烁,将周围雾气暂时驱散了一片。
有惊无险地穿过迷魂雾霭,前方是一片呼啸着灰色罡风的广阔地带。裂骨风带,罡风如刀,不仅能撕裂肉身,更能直接吹刮神魂。寻常神火境修士若无强大护身法宝,顷刻间便会骨消魂散。
“这鬼地方……”曹雨生看着那能将陨石都轻易切成粉末的灰色罡风,头皮发麻。
石昊推开搀扶他的火灵儿和云曦,站直了身体,眼神锐利。“我自己来。”他需要活动筋骨,保持战斗本能,不能完全依赖他人。
他运转神力,淡金色的血气混合着力之法则的厚重气息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甲,迈步踏入风带。
“呜——!”
罡风瞬间如同找到目标般席卷而来,切割在护体血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石昊身体微微晃动,胸口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脚步坚定,一步步向前。那侵入体内的死气,在罡风的吹刮下,似乎也受到了一丝压制,变得不那么活跃。
他这是在借外界险境磨砺己身,对抗死气!
火灵儿等人紧随其后,各展神通抵御罡风。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在风中摇曳,却愈发凝练;云曦的月光清辉如同薄纱,将罡风轻柔地卸开;阿蛮身法飘忽,清辉护体,罡风难近其身;曹雨生靠着阵旗和符箓苦苦支撑;葛沽皮糙肉厚,龙鳞闪烁着宝光,硬扛着风刃前行。
穿过裂骨风带,众人皆是消耗不小,石昊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明亮了一些。这种极限压迫,对他压制死气确实有微弱效果。
抬眼望去,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也让众人为之震撼。
那是一片无垠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铺就的浩瀚海洋!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星辰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缓缓飘荡,有的如同山岳,有的细如尘埃,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以及残留的星辰法则波动。更远处,有点点“星光”闪烁,那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一些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未知物体或是遗迹。
这就是陨星海!
尚未真正进入,一股苍凉、古老、混乱而又宏大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此同时,石昊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青铜碎片微微发热,而体内那沉寂的死气,似乎也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变得温顺了一丝。
“陨星海曾是远古战场,陨落过无数强者,至阳至刚的残留法则与各种混乱能量交织,对死气果然有克制!”云曦感知敏锐,轻声道。
“没错!”石昊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憋闷都减轻了不少,“这里对我们有利!”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侧前方一块巨大的、形似龙首的星辰碎片后方,骤然亮起数道强大的气息,伴随着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们!
“等了你们好久,罪血,终于舍得从乌龟壳里出来了?”
光芒一闪,数道身影显现,为首的,正是面色冰寒的宁川!他身边,还跟着几名气息强大的剑谷弟子,以及两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散发着冥土气息的修士!
显然,宁川与冥土的人勾结在了一起,在此设伏!
“宁川!你果然贼心不死!”火灵儿怒斥,七彩神火瞬间升腾。
“手下败将,也敢拦路?”石昊虽然重伤,但气势不减,目光冰冷地扫过宁川和他身边的冥土修士,最后定格在宁川身上,“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宁川被戳到痛处,脸色更加难看,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便用你的血,洗刷我的耻辱!布阵!”
他一声令下,几名剑谷弟子立刻散开,剑气冲霄,瞬间布下一座凌厉的剑阵,封锁四方。那两名冥土修士则悄然后退,口中念念有词,挥洒出惨绿色的磷火,融入剑阵之中,使得剑阵的威力更添几分阴毒与腐蚀!
剑阵与冥土邪法结合,威力倍增!
“小心,这阵法能侵蚀神魂!”云曦提醒道,七妙宝树洒落清辉,护住众人。
“昊哥哥,你退后!”火灵儿就要上前破阵。
“不必。”石昊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几条杂鱼而已,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这陨星海的风,能不能吹散他们!”
他目光扫过那融合了冥土邪法的剑阵,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这陨星海的环境对他有利,而眼前的敌人,正好可以用来验证他此刻还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新的战斗,在这片古老的星辰废墟边缘,一触即发!
第105章 击杀宁川
剑阵森然,冥火幽幽,将石昊一行人困在中央。宁川立于阵外,眼神冰寒,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两名冥土修士隐在暗处,不断催动磷火,加固阵法,惨绿色的火焰如同毒蛇,伺机而动。
“罪血,跪地求饶,献上宝物,或可留你全尸!”一名剑谷弟子厉声喝道,剑气激荡。
石昊立于阵中,身形虽略显单薄,气息也因伤势而不稳,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他并未理会那叫嚣的弟子,目光直接穿透剑光,落在宁川身上。
“宁川,你就这点出息?自己不敢上,让些虾兵蟹将和地里的老鼠替你出头?”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宁川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剑冥蚀魂,启!”
他双手结印,剑阵瞬间运转到极致!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缠绕着一丝惨绿色的冥火,不仅锋锐无匹,更带着侵蚀神魂的阴毒!
“护住石昊!”火灵儿娇叱,七彩涅盘神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将众人护在下方。剑气与冥火撞击在火焰屏障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屏障剧烈波动,但终究是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阿蛮身影如鬼魅,在剑气的缝隙中穿梭,指尖清辉如同死神的请柬,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剑谷弟子的要害,或是破其剑气节点,或是直接点碎其护身法宝。她动作行云流水,虽无声,却带着致命的效率,转眼间便有两人惨叫着倒下。
云曦则全力催动七妙宝树,七彩神光如同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那附在剑气上的冥火如同遇到克星,纷纷熄灭、消散,极大减轻了火灵儿的压力。同时,月光清辉笼罩石昊,帮助他稳定体内躁动的死气。
曹雨生哇哇大叫,一边甩出各种防御符箓加固四周,一边试图找出剑阵的破绽。葛沽则咆哮着,龙尾横扫,将几道漏网的剑气拍碎。
石昊没有动。他静静站立,感受着陨星海空气中弥漫的、混乱却带着丝丝至阳气息的星辰之力,以及体内在那冥尸死气与外界环境双重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的力之法则碎片和那缕仙气。
他在蓄势,也在观察。
剑阵之外,宁川见久攻不下,尤其是看到阿蛮如同收割麦子般解决他的手下,脸色更加难看。他对那两名冥土修士喝道:“还等什么?用‘蚀魂鬼嚎’!”
那两名冥土修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辣,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手中的骨幡。骨幡黑光大盛,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浮现,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
这尖啸无形无质,却比之前的冥火更加歹毒,专门攻击神魂!
火灵儿的火焰屏障对此效果大减,云曦的月光清辉也剧烈荡漾。阿蛮身形一滞,眉头微蹙。曹雨生更是抱头惨叫,神魂剧痛。葛沽也发出痛苦的龙吟。
石昊首当其冲,只觉得识海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那原本被压制住的死气都随之躁动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紧守眉心的仙气与云曦宝树叶留下的最后一丝清凉,猛地抬起头,眼中金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动了!脚踏鲲鹏步,身形如同融入了虚空,不再是躲避,而是逆着那无形的灵魂尖啸,主动冲向了剑阵的核心——宁川所在的方向!
他这一动,牵动了全身伤势,胸口剧痛,嘴角溢出黑血,但他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回光返照,又像是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凝聚在了这一冲之上!
“拦住他!”宁川厉喝,没想到石昊重伤之下还敢主动出击,更是直接冲向自己!他感受到了一股一往无前、惨烈决绝的气势!
数名剑谷弟子拼命催动剑气拦截,那两名冥土修士也调转骨幡,浓郁的怨魂黑气如同墙壁般挡在石昊前方。
“六道轮回,破障!”
石昊低吼,不再保留,将体内积蓄的力量尽数爆发!背后六大模糊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引动力之法则碎片的本源,那缕仙气更是燃烧起来,化作推动一切的原始动力!他并指如刀,混沌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不再是单纯的力,更蕴含着一丝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轮回真意!
这一“刀”,是他此刻状态下的巅峰一击!是他对自身道与法的极致演绎!
“嗤——!”
混沌刀芒斩出,无声无息,却仿佛能切开时空!那挡在前方的凌厉剑气、怨魂黑气,在这道刀芒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刀芒去势不减,带着石昊一往无前的意志,直指宁川!
宁川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冰凰羽翼瞬间展开到极致,太阴寒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数丈、铭刻着古老凤凰符文的玄冰神盾!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给我挡住!”
“轰——!!!!!”
混沌刀芒狠狠斩在玄冰神盾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接着,在宁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面足以挡住虚道境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玄冰神盾,从中心接触点开始,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全身!
“咔嚓……嘭!”
神盾轰然炸碎!化为漫天冰晶!
宁川如遭重击,大口喷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膛塌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比上次败得更加彻底!
混沌刀芒也因耗尽力量而消散。
主阵者重伤,剑阵瞬间告破!那两名冥土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遁走。
“想走?”阿蛮冷哼一声,身如幻影,瞬间追上,指尖清辉连点,两人身体一僵,随即软倒在地,神魂已被斩灭。
剩下的剑谷弟子群龙无首,被火灵儿和葛沽轻易解决。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石昊拄着膝盖,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更是牵动了体内死气,灰败之色再次浓郁起来,但他看着重伤垂死的宁川,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咳咳……废物……”宁川挣扎着想站起,却再次吐血,眼神怨毒地盯着石昊。
石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上次的教训不够。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宁川感受到石昊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露出一丝恐惧:“你……你敢杀我?剑谷不会放过你!”
“剑谷?”石昊嗤笑一声,“在这仙古秘境,杀了你,谁又知道是我做的?”
他抬起脚,就要落下。
“等等!”宁川急声道,“你身中冥尸死气,命不久矣!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化解之法!”
石昊脚下一顿,目光微凝:“说。”
“咳咳……在陨星海深处,有一处‘焚星谷’,传闻是远古朱雀焚灭星辰之地,残留着一缕不灭的朱雀真火……若能找到,或可炼化你体内死气……”宁川为了活命,急忙说道,这与他之前听到的朱雀洞府传闻倒是吻合。
石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谢谢你的消息。”
话音未落,脚已落下!
“不——!”宁川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
如同踩碎了一个西瓜,声音沉闷而血腥。
这位六冠王,剑谷的绝世天才,终究还是陨落在了石昊脚下,在这片古老的星辰废墟之中。
石昊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转身对众人道:“我们走,去焚星谷。”
他需要那缕朱雀真火,不仅仅是为了驱除死气,更是为了变得更强!仙古秘境的征程,还远未结束,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在血与火中,踏出一条无敌路!
众人收拾心情,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战斗的区域,朝着陨星海更深处的焚星谷方向,继续前进。而宁川陨落的消息,以及石昊重伤未愈却依旧强势击杀宁川的战绩,也必将如同风暴般,迅速传遍整个秘境,引动更大的波澜。
第106章 焚星谷外
击毙宁川,石昊一行人未作停留,迅速隐匿行踪,朝着陨星海深处进发。宁川陨落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引起波澜,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焚星谷,在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取得朱雀真火。
越往陨星海深处,环境越发恶劣与奇特。虚空中漂浮的星辰碎片越来越大,有些甚至堪比小型大陆,上面残留着各种恐怖的战斗痕迹与古老的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杀机。混乱的星辰之力与残留的法则交织,形成一片片能量乱流,时而炽热如熔炉,时而冰寒似冥狱。
石昊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强行击杀宁川,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体内的死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更加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他脸色灰败,气息起伏不定,胸口那两道焦黑的伤口隐隐有扩大蔓延的趋势,若非力之法则碎片提供着近乎无穷的气血支撑,以及火灵儿三女不间断地以神火、清辉、宝树之力压制,他恐怕早已倒下。
“昊哥哥,再坚持一下,前面能量波动异常炽热,应该快到焚星谷了。”火灵儿搀扶着石昊,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冰凉与微微颤抖,心疼不已。
石昊点了点头,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我没事,还撑得住。”他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明显呈现赤红色、连虚空都因高温而扭曲的区域,眼中燃烧着渴望。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青铜碎片在那里隐隐发烫,而体内的死气则传来一种本能的畏惧。
“大家小心,附近有不少强大的气息。”阿蛮忽然低声警示,她感知敏锐,察觉到暗中有多股神识扫过。
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众人的气息进一步隐匿。“看来,朱雀真火的诱惑,引来了不少人。”
果然,随着他们靠近那片赤红区域,遇到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有人驾驭遁光匆匆而过,有人三五成群,警惕地打量着其他人,更有人为了争夺某块蕴含火系精华的星辰碎片而大打出手。气氛紧张而躁动。
终于,穿过一片由燃烧的星辰尘埃构成的“火云带”,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那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峡谷,仿佛是被某种无上存在用巨斧硬生生劈开了一片星域而形成。峡谷两侧,是高达万丈、通体赤红、仿佛仍在燃烧的星辰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琉璃化的痕迹,以及无数玄奥的、如同火焰跳跃般的天然纹路。
峡谷内部,赤地千里,焦土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浪,扭曲视线。更深处,隐约可见跳动的赤红火光,以及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仿佛能焚尽诸天的恐怖热力源头!
那就是焚星谷!远古朱雀焚灭星辰的战场残留!
而在焚星谷的入口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赤色平原上,已然汇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之众!其中强大的气息比比皆是,神火境巅峰随处可见,甚至不乏虚道境的波动隐藏其中。
石昊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帝冲独自立于一块凸起的赤岩上,头顶仙殿投影沉浮,乌光内敛,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他目光淡漠地扫视着谷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远处,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站在一起,两人气息相连,煞气腾腾,显然结成了同盟。
西方教的那位年轻僧人盘坐在一朵金莲上,口诵真经,佛光普照,与这片灼热之地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体。
更让石昊目光微凝的是,他看到了几个身着冥土服饰的身影,隐匿在人群边缘,气息阴冷,与这片至阳之地形成鲜明对比。为首者,赫然是之前在古药园外算计他们的那个面色苍白的冥土男子!他似乎有所感应,阴冷的目光也朝着石昊这边扫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除了这些顶尖天骄和势力,还有大量来自各州、各古教的修士,以及一些独行的古代怪胎,所有人都在观望,等待着进入焚星谷的最佳时机。
石昊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每天都有新的修士赶到。但他们几人气质不凡,尤其是石昊那明显的重伤状态与依旧锐利的眼神,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啧,这不是那个罪血石昊吗?听说他宰了宁川,没想到伤成这样还敢来凑热闹?”有人认出了石昊,低声议论,带着幸灾乐祸。
“重伤之躯,也敢觊觎朱雀真火?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边那几个女子倒是绝色……”
“小声点!你想死吗?没看他连宁川都杀了!”
各种目光,有好奇,有忌惮,有贪婪,有不屑,纷纷投射过来。
帝冲淡淡地瞥了石昊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并未将他这个“重伤之人”放在眼里。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则毫不掩饰敌意,冷冷地盯着他。那冥土男子更是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仿佛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猎物。
“看来我们很受欢迎啊。”曹雨生嘀咕道,缩了缩脖子。
石昊对此恍若未闻,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前方的焚星谷上。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那股至阳至刚的炽热气息对体内死气的压制效果,让他舒服了不少,但也更能体会到谷内深处那股核心热力的恐怖。
“谷口有残留的朱雀法则形成的天然禁制,极其强大,硬闯必死。”云曦观察着谷口那扭曲的空气和隐约浮现的火焰符文,轻声道,“需要等待禁制周期性减弱,或者……找到正确的方法。”
阿蛮指向谷口一侧:“那里似乎有通道。”
众人望去,只见谷口左侧的岩壁上,确实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有修士正尝试进入,但洞口处同样有火焰符文闪烁,不时爆发出炽热的火浪,将试图强闯的人烧成灰烬。
“是朱雀留下的考验之路?”火灵儿猜测,她的凤凰真血对那里的火焰感应最为强烈。
就在这时,焚星谷深处,那股恐怖的热力源头猛地波动了一下,一声若有若无、却仿佛能引动万火朝拜的清越鸣啼隐隐传来!
“朱雀残灵苏醒了!”
“禁制在减弱!机会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只见谷口那扭曲的空气和火焰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冲啊!”
“朱雀真火是我的!”
数百名修士如同疯魔,各色遁光亮起,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几个洞口,以及谷口那正在减弱的禁制!
帝冲动了,仙殿投影轰鸣,直接撞向最大的那个洞口,符文闪烁,竟被他强行撑开一个缺口,瞬间没入。
九星怪胎和青铜战戈怪胎联手,煞气与星辉交融,也轰开一个洞口冲入。
西方教僧人口诵佛号,脚下金莲绽放,无视那些火焰,从容走入另一个洞口。
冥土那几人则施展诡异遁法,化作几缕黑烟,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入一个较小的洞口。
其他修士更是各显神通,或是凭借强大法器,或是依靠特殊体质,或是组成战阵,拼命想要挤进去。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瞬间响彻谷口,为了抢先一步,刚刚还保持克制的修士们立刻爆发了混战!
“我们走哪个?”曹雨生急道。
石昊目光锐利,快速扫过那几个洞口,最终锁定在左侧一个看似不起眼、火焰符文却异常活跃的洞口。“走这个!这里的火焰气息最为纯粹,对我的伤势或许最有好处!”
他能感觉到,那个洞口的火焰虽然危险,却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至阳气息,与冥尸死气截然相反。
“好!”众人没有异议。
石昊强提一口气,金色血气再次燃烧,虽然黯淡,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马当先,冲向那个选定的洞口!火灵儿、阿蛮、云曦紧随其后,曹雨生和葛沽护住左右。
新的争夺,在这焚星谷外,正式拉开序幕!而石昊的求生与崛起之路,也将在这片朱雀留下的古老战场中,迎来新的挑战与机遇!
第107章 火道试炼
石昊一马当先,冲向那个火焰符文最为活跃的洞口。越是靠近,那股至阳至刚的炽热气息便越是磅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并非焚烧实物所致,更像是法则被灼烧后残留的道韵。
“小心洞口禁制!”云曦提醒,七妙宝树洒落清辉,试图隔绝部分热力。
石昊点头,在接近洞口的刹那,他并未硬闯,而是运转体内那缕微弱的仙气,混合着力之法则碎片,在体表形成一层混沌色的薄膜,同时将怀中的青铜碎片握得更紧。那碎片在此地愈发温热,似乎与洞内的火焰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当他踏入洞口范围时,岩壁上的火焰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赤红的秩序神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他缠绕、抽打而来!热浪扑面,足以瞬间融化神金。
石昊不闪不避,低喝一声,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混沌光流淌,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种巧劲,引动自身气血与仙气,模拟出一种类似火焰法则的波动。
“嗤……”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狂暴的秩序神链在接触到他的拳芒时,微微一滞,攻击性大减,仿佛辨认出了同源的气息,只是在他体表扫过,留下几道灼热的红痕,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他……他怎么做到的?”后方紧跟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他们亲眼见到前面几个试图强闯此洞的人被这火焰神链烧成了灰烬。
“走!”石昊低喝,趁着火焰符文反应迟滞的瞬间,率先冲入洞内。火灵儿等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曹雨生一边跑一边咋舌:“乖乖,石头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雀亲儿子呢!”
一行人顺利进入洞窟,身后的火焰符文再次亮起,将几个试图跟着冲进来的修士无情地挡在外面,惨叫声不绝于耳。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四周岩壁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微弱的光和持久不散的高温。通道蜿蜒向下,空气灼热,呼吸间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神力都会被点燃。
石昊胸口的死气在这环境下被压制得更狠,但高温也在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嘴唇干裂得更厉害。
“昊哥哥,喝点水。”火灵儿掌心凝聚出一团以涅盘神火提炼过的纯净水元,递到石昊嘴边。
石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一口饮尽,一股清凉之意暂时驱散了喉间的灼痛。“没事,我还撑得住。这通道内的火道法则越来越浓郁了,大家运转神力护体,切勿被法则侵蚀。”
阿蛮默默走到他身侧,指尖清辉闪烁,帮他梳理着有些紊乱的气息。云曦则始终以七妙宝树的神光笼罩众人,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火煞。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路上并非坦途,时而会遇到地面突然喷发的暗火,或者岩壁脱落砸下的、蕴含着火毒的陨石。甚至还有一些由精纯火道法则凝聚成的火焰精灵,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会攻击一切闯入者。
“嘭!”葛沽一爪子拍散一头扑来的火焰蜥蜴,那蜥蜴炸开,化作点点精纯的火系元气。“嘿,这地方虽然热得难受,但这些火焰精灵蕴含的元气倒是大补!”
曹雨生一边躲着一簇地火,一边掏出个玉瓶试图收集散逸的火精。“补是补,但炼化起来也够呛,一个不好就得引火烧身……哎哟!”一块燃烧的石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赶紧缩脖子。
石昊没有参与收集,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体内死气和感应前方上。他能察觉到,怀中的青铜碎片越来越烫,指引着方向。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还夹杂着几声怒斥。
“滚开!这缕‘地心火莲’是我先发现的!”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凭什么让你?”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口沸腾的岩浆池,池中生长着一株赤红如玉的莲花,莲花中心,跳动着一条宛若游龙的金色火焰,散发出浓郁的生命精气与火道法则。
此刻,正有七八名修士在岩浆池边激烈交手,神通光芒乱闪,都是为了争夺那株地心火莲。
石昊等人的到来,让混战暂时停止。那几名修士警惕地望过来,发现是石昊一行人后,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看到石昊那虽然重伤却依旧迫人的眼神。
“是……是荒!”
“他也要抢火莲?”
“怎么办?他连宁川都宰了……”
石昊扫了一眼那地心火莲,微微摇头。这东西虽好,但对他驱除死气效果有限,反而可能会因为能量过于狂暴而加重伤势。他现在需要的是至纯至净的朱雀真火本源。
“东西你们争,我们路过。”石昊淡淡说了一句,便带着众人打算从石窟边缘绕行。
那几名修士闻言,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忌惮并未减少,依旧紧盯着他们,生怕是缓兵之计。
就在石昊他们即将穿过石窟时,异变陡生!
“啾——!”
一声尖锐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鸣啼猛地从石窟深处传来!并非实体声音,而是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识海!
紧接着,那口岩浆池轰然爆发,炽热的岩浆冲天而起,在那漫天火雨中,一道模糊的、完全由赤红符文和火焰构成的禽鸟身影凝聚出来!它双翼展开,虽不清晰,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焚尽八荒的无上威严!
“朱雀残灵!”有人失声惊呼。
那火焰禽鸟冰冷的眸子(由两簇跳动的顶级神火构成)扫过在场所有人,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的高傲。它双翼一扇,无数道赤金色的火焰羽毛如同箭矢般,无差别地射向石窟内的每一个人!
每一根火焰羽毛都蕴含着恐怖的火道法则,速度快到极致,锁定了所有人的气机!
“不好!”
“联手抵挡!”
那几名争夺火莲的修士骇然失色,纷纷祭出最强宝术和法器抵挡。
石昊瞳孔一缩,这攻击避无可避!他一把将火灵儿拉到自己身后,低吼一声,背后六大漩涡疯狂转动,力之法则碎片发光,混沌血气混合着仙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咄咄咄咄——!”
火焰羽毛撞击在混沌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爆鸣!每一击都重若山岳,且带着可怕的穿透与焚烧特性!石昊身体剧震,嘴角再次溢血,盾牌上裂纹蔓延,但他死死顶住,护住了身后几人。
火灵儿、阿蛮、云曦也各展手段,帮助分担压力。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形成火环,试图同化部分火焰羽毛;阿蛮指尖清辉如剑,精准点碎近身的攻击;云曦的七妙宝树刷出七彩神光,削弱火焰羽毛的威力。曹雨生和葛沽也是手段尽出,狼狈抵挡。
那几名修士就没这么幸运了,其中两人法宝瞬间被焚毁,身体被火焰羽毛洞穿,惨叫着化为灰烬。另外几人也是人人带伤,惊恐后退。
一轮攻击过后,那朱雀残灵似乎消耗不小,身影黯淡了几分,它冰冷地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尤其是多看了石昊一眼(或许是因为他抵挡的方式引起了注意),随即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啼,身影炸开,重新化作漫天火雨,落回岩浆池,而那株地心火莲也随之沉入池底,消失不见。
石窟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灼热的气浪和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活下来的几名修士看着石昊等人,眼神复杂,既有后怕,也有一丝感激,若非石昊他们吸引了部分火力,他们恐怕伤亡更重。几人对着石昊拱了拱手,不敢再多留,匆忙沿着原路退回,显然是被这朱雀残灵吓破了胆。
“咳咳……”石昊撤去盾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灰败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石头,你怎么样?”曹雨生赶紧凑过来。
“无妨。”石昊摆手,目光却紧紧盯着朱雀残灵消失的地方,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是一道残缺的法则印记,就有如此威力……真正的朱雀真火,定然能焚尽我体内死气!”
他感受到,经过刚才那轮攻击,虽然伤势加重,但侵入体内的那些火焰法则碎片,与死气互相湮灭,反而让死气的侵蚀速度又减缓了一丝。这是一个痛苦的净化过程,但有效!
“这残灵守护在此,说明我们方向没错。”云曦分析道,“前面恐怕更危险。”
阿蛮看向通道深处:“气息更灼热了。”
火灵儿搀住石昊:“昊哥哥,我们……”
“继续走。”石昊语气坚定,擦去嘴角的血迹,“这点考验都过不去,何谈夺取真火?”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率先迈步,向着通道更深处,那更加炽热,也更加危险,却蕴含着一线生机的地方,坚定不移地走去。
他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踉跄,但那脊梁,却始终如同撑天之柱,不曾弯曲。
第108章 四方对峙,火中取栗
赤金平台悬浮于无尽火海中央,朱雀真火本源静静燃烧,吸引着所有幸存者的目光。平台上空,气氛剑拔弩张,刚刚突破火海幻境考验的几人分立四方,彼此警惕,气机互相锁定。
石昊一方人数最多,但他伤势最重,虽经道火焚身暂时压制了死气,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是明显的短板。帝冲独身一人,头顶仙殿投影沉浮,乌光内敛,气度沉稳,深不可测。西方教的金莲僧人盘坐莲台,佛光普照,宝相庄严,看不出深浅。冥土的苍白男子则隐匿于一片阴影中,周身死气与这片至阳之地格格不入,眼神阴鸷,如同毒蛇。
“阿弥陀佛。”金莲僧人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朱雀真火乃至阳圣物,蕴含无上火道法则,与我佛门虽非同源,亦有净化世间污秽之妙用。此物与贫僧有缘,望诸位行个方便,容我取之,用以镇压冥土祸端,功德无量。”他话语看似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将真火与“功德”挂钩。
“秃驴,少在这里假慈悲!”冥土苍白男子阴恻恻地打断,声音沙哑难听,“镇压我冥土?就凭你?这真火至阳克阴,正好用来淬炼我之本源,助我突破瓶颈,合该归我所有!”他周身阴影翻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帝冲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僧人与冥土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聒噪。天材地宝,强者居之。就凭你们,也配与我相争?”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石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嘲弄,“荒,你若识相,现在就滚,或许还能留条残命。否则,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正好报当初帝关外的一箭之仇。”
面对三方或明或暗的逼迫,石昊尚未开口,他身边的火灵儿先忍不住了,七彩神火升腾,怒视帝冲:“帝冲,你嚣张什么?若非仗着仙殿余荫,你又算什么东西?想动昊哥哥,先问过我手中的神火!”
阿蛮上前一步,与石昊并肩而立,虽未言语,但指尖吞吐的清辉已表明态度。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如水,护住己方众人。曹雨生和葛沽也是蓄势待发,警惕地盯着其他人。
石昊抬手,轻轻按了按火灵儿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向帝冲,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尽管脸色难看,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帝冲,少在那里摆谱。想要真火?可以,自己来拿。至于送谁上路……呵呵,就怕你没那个本事,反而把自己折在这里。”
他又转向金莲僧人和冥土男子:“和尚,你的佛法若能度化这真火,它自然跟你走。还有冥土的那位,想用真火淬体?小心玩火自焚,把自己烧得连渣都不剩。”
他话语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但其中的强硬与自信却表露无遗,丝毫未因自身重伤而露怯。
帝冲眼神一寒:“找死!”他不再多言,头顶仙殿投影轰鸣,一道乌光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矛,撕裂灼热的空气,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直刺石昊眉心!一出手便是杀招!
“哼!”石昊早有准备,虽然重伤,但战斗本能犹在。他脚踏鲲鹏步,身形模糊,间不容发地避开乌光魔矛的锁定,同时并指如剑,一缕融合了力之法则与微弱仙气的混沌剑芒逆袭而上,并非硬撼,而是巧妙地点击在魔矛的侧面薄弱处。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混沌剑芒溃散,但那乌光魔矛也被带偏了方向,擦着石昊的耳畔飞过,没入后方的火海,激起滔天火浪。
“咦?”帝冲微微诧异,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虚道境能轻易避开甚至干扰的。这荒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敏锐的战斗直觉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
“一起上,先解决了这罪血,真火我们再各凭本事!”冥土苍白男子见状,尖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下一刻,数只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鬼爪凭空出现,从各个刁钻角度抓向石昊周身要害,阴毒无比。
“阿弥陀佛,孽障伏诛!”金莲僧人也同时出手,他口诵真言,一掌拍出。并非攻向石昊,而是一只金光灿灿的佛掌,遮天蔽日,竟是要将石昊连同他周围的空间一起镇压、封印!他打着先将石昊这个“变数”清除,再与帝冲、冥土争夺的主意。
三方攻势,几乎同时降临!
“保护石昊!”云曦娇叱,七妙宝树爆发出璀璨的七彩神光,刷向那镇压下来的佛掌,试图削弱其威力。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一头火凤,长鸣着迎向那些鬼爪,至阳神火对冥土死气有着天然的克制。阿蛮身影如电,清辉点点,精准地拦截着帝冲后续可能发出的攻击,以及一些隐匿的冥土咒术。
曹雨生哇哇大叫,甩出一把符箓,化作层层光幕护住众人。葛沽咆哮,龙躯摆动,硬撼部分逸散的能量冲击。
石昊身处风暴中心,压力最大。他眼神冰冷,背后六大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强行压榨着自身的潜力。他不再保留,将刚刚融入体内的部分朱雀道火气息引动,混合着自身的混沌血气与仙气,一拳轰向帝冲!
“六道轮回,业火焚天!”
这一拳,不再是纯粹的力,更蕴含了一丝朱雀真火的霸道与审判意味,拳锋过处,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仿佛要引动对手的业力焚烧其身!
“雕虫小技!”帝冲冷哂,仙殿投影垂落万道乌光护体,同时一拳迎上,乌光与混沌火焰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两人同时后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而另一边,火灵儿的涅盘神火成功焚毁了大半鬼爪,但仍有两只穿透防御,抓向石昊后心。阿蛮及时出现,指尖清辉如同最锋利的剑,瞬间将那两只鬼爪点碎。
云曦的七妙宝树也与佛掌硬撼一记,七彩神光与金色佛光互相侵蚀、湮灭,最终双双消散。
第一轮交锋,石昊在同伴的协助下,勉强抵挡住了三方围攻,但形势依旧岌岌可危。他剧烈喘息着,胸口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显然刚才的爆发对他负担极大。
“倒是小瞧你了。”帝冲眼神更冷,杀意更盛,“不过,垂死挣扎罢了!”他准备再次出手,仙殿投影开始凝聚更恐怖的能量。
冥土男子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怨毒。金莲僧人面色不变,但周身佛光更盛,显然也在酝酿更强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火海中央,那团一直安静燃烧的朱雀真火本源,似乎被此地激烈的能量碰撞和诸多强大的气息所引动,猛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浩瀚、威严、暴烈的气息轰然爆发!
“啾——!”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雀鸣响彻整片空间,震得所有人神魂摇曳!赤金平台周围,无尽的琉璃火海彻底沸腾,化作一道道巨大的火焰龙卷,接天连地!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如同太古神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那团朱雀真火本源的光芒变得无比刺目,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道无比清晰、无比威严的朱雀虚影在展翅,冰冷的眸子扫视着平台上这些试图染指它的“蝼蚁”!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这朱雀真火,并非死物,它拥有残存的灵性,它在审视,在挑选,或者说,它在排斥所有不够资格的闯入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帝冲、金莲僧人、冥土男子的动作都是一滞,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们能感觉到,这爆发的朱雀真火之力,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石昊也是心头一紧,但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青铜碎片变得滚烫无比,甚至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亲近与安抚的意念,指向那暴动的真火本源。
机会!混乱之中,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势,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与青铜碎片的沟通中,同时暗中对火灵儿等人传音:“准备,随我冲!”
第109章 真火择主
朱雀真火本源的暴动,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打破了赤金平台上的脆弱平衡。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帝冲、金莲僧人、冥土男子这等天骄都感到呼吸一窒,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抵抗,原本蓄势待发的杀招也为之停滞。
火焰龙卷接天连地,将平台孤立在狂暴的火海中心,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破碎的法则碎片,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人。
“不好!这真火灵性未泯,排斥外力!”金莲僧人脸色微变,周身金莲佛光被压迫得明灭不定,他不得不盘膝坐下,口诵真言,稳固自身。
冥土男子更是凄惨,至阳至刚的朱雀气息对他这等阴邪体质克制极大,他周身的阴影在火焰光芒下剧烈扭曲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忍不住闷哼一声,脸上闪过痛苦之色,连忙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抵挡,身形狼狈后退。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轰鸣,垂落更浓郁的乌光护体,将那无形的威压和灼热气浪隔绝在外,但他眼神凝重,不敢再轻易对石昊出手,生怕引来真火本源的针对性打击。
然而,就在这混乱与压制中,石昊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他怀中的青铜碎片滚烫无比,散发出一圈微不可见、却异常柔和的清辉,将他笼罩。这股清辉似乎与暴动的朱雀真火同源,又带着一种更古老、更超然的气息。那施加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压,在接触到这层清辉时,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般悄然消融了大半!虽然四周火焰龙卷依旧可怕,气浪依旧灼热,但那股源自真火本源的灵魂层面的压迫感,对他却减弱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体内那被暂时压制的死气,在这纯粹的真火环境与青铜清辉的双重作用下,如同遇到了克星,愈发蜷缩起来,侵蚀速度大大降低。
“这碎片……”石昊心头剧震,瞬间明悟,这来自三世铜棺的碎片,恐怕与这朱雀真火有着极深的渊源!它不是在保护他,更像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或者说,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在对下级进行安抚?
机不可失!
石昊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对身旁紧张护卫的几人快速传音:“这威压对我影响较小,我去试试沟通真火,你们见机行事,保护好自己!”
“昊哥哥,太危险了!”火灵儿急道,看着四周那毁天灭地的火焰龙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相信他。”阿蛮言简意赅,清冷的眸子扫过帝冲等人,意思明确,她会挡住可能的干扰。
云曦点头,七妙宝树光辉更盛,将几人护得更紧:“小心。”
曹雨生和葛沽也是重重颔首,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石昊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凭借着青铜碎片的庇护,顶着相对较小的压力,一步步朝着火海中央那团剧烈跳动、散发出无尽光和热的朱雀真火本源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落下,都有炽热的火焰试图舔舐他的身体,但在触及那层清辉时便温顺地绕开。他体内的气血在轰鸣,与怀中的碎片共鸣,与周围的火道法则交感。
“他……他怎么做到的?!”冥土男子第一个发现异常,看着在狂暴火海中如履平地的石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连帝冲和金莲僧人也露出了惊容。
“是那青铜碎片!”帝冲目光锐利,瞬间锁定石昊怀中那不起眼的事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能抵御朱雀威压,定是了不得的异宝!”
金莲僧人亦是口诵佛号,眼神深邃:“此物与我佛有缘……”
然而,此刻他们被真火威压所制,又被火焰龙卷干扰,想要拦截石昊,已是慢了一步!
石昊无视身后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真火本源的沟通中。他尝试运转不灭经,将自身那融合了力之法则、仙气以及一丝微薄朱雀道火的气息缓缓释放出去,如同伸出友好的触手。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体内那同源的气息,以及那更根源的青铜碎片的存在,那剧烈跳动的真火本源,光芒微微收敛了一丝,散发出的敌意和排斥感也有所减弱。核心处那道威严的朱雀虚影,冰冷的眸子转向石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不再全是漠然。
有效!
石昊心中一定,更加小心翼翼地靠近,同时尝试以神念传递出善意与渴望,并非强行夺取,而是寻求认可与共生。
就在这关键时刻——
“休想得逞!”
一声厉喝传来!是那冥土男子!他眼见石昊即将得手,心中大急,竟不顾真火威压的反噬,强行催动那面白骨盾牌,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上面!
“万鬼噬魂,污秽真灵!”
白骨盾牌乌光大盛,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流光,并非攻向石昊,而是直射那团朱雀真火本源!这流光中蕴含着极其污秽、堕落的冥土本源死气,其目的并非摧毁真火,而是想要污染其灵性,让其陷入混乱甚至堕落!
这手段极其阴毒!若真火灵性被污,很可能直接暴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甚至自我毁灭!
“孽障!安敢如此!”金莲僧人勃然变色,他想要净化污秽,却已来不及。
帝冲也是眼神一冷,但他并未阻止,反而暗中蓄力,准备在真火混乱的瞬间,强行出手抢夺!
“找死!”
石昊怒喝,他没想到冥土男子如此狠绝!眼看那惨绿流光就要触及真火本源,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怀中青铜碎片举起,将自身神力疯狂灌入其中!
“嗡——!”
青铜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清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那道惨绿流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蕴含着恐怖污秽之力的流光,在接触到青色光束的瞬间,如同阳春化雪,无声无息地消散、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冥土男子受到反噬,再次喷血,脸色骇然。
然而,冥土男子的攻击虽然被挡下,但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和污秽气息的刺激,还是让那刚刚平静少许的朱雀真火本源受到了惊扰!
“啾——!”
朱雀虚影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清鸣,真火本源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热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席卷!这一次,不再是威压,而是实质的、毁灭性的火焰冲击波!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石昊!
“小心!”火灵儿等人惊呼。
石昊瞳孔骤缩,将青铜碎片挡在身前,混沌血气与仙气催动到极致!
“轰!!!”
恐怖的火焰冲击狠狠撞在青铜碎片散发的清辉上,清辉剧烈荡漾,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那沛然莫御的力量依旧将石昊连人带碎片狠狠掀飞出去,人在半空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胸口那两道焦黑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平台边缘的火海坠落!
“昊哥哥!”
“石头!”
火灵儿、阿蛮等人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紧随而来的火焰冲击波逼得自身难保,只能拼命抵挡。
帝冲、金莲僧人、冥土男子也在这无差别的冲击下狼狈不堪,各施手段防御。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那被击飞的石昊,在坠入火海的刹那,他手中的青铜碎片青光一闪,似乎与暴动的真火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一缕细微如发丝、却精纯无比的赤金色火苗,自那庞大的真火本源中分离而出,如同拥有灵性般,悄无声息地追上了石昊,瞬间没入了他崩裂的胸口伤口之中!
“呃啊——!”
石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感觉一股远比之前道火焚身更加霸道、更加精纯的灼热力量涌入体内,与那冥尸死气以及他自身的血肉骨骼猛烈冲突!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吞噬,身体彻底被赤金色的火焰包裹,沉入了下方无边无际的琉璃火海之中,消失不见!
“石昊!”
“荒!”
平台上,勉强扛过冲击波的众人,只看到石昊被火焰吞没最后的身影,以及那回荡在火海上空、充满痛苦与不甘的余音。
赤金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呼啸。朱雀真火本源在爆发后,似乎消耗过大,光芒黯淡了不少,缓缓沉入了平台深处,消失无踪。那恐怖的威压和火焰龙卷也随之渐渐平息。
争夺,似乎以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帝冲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石昊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金莲僧人默诵往生咒,眼神复杂。冥土男子则是一边咳血,一边露出快意而狰狞的笑容。
火灵儿瘫坐在地,泪如泉涌。阿蛮握紧的拳指节发白。云曦脸色苍白,七妙宝树的光辉都黯淡了几分。曹雨生和葛沽亦是满脸悲愤与茫然。
石昊,是生是死?那没入他体内的朱雀真火本源,是毁灭,还是……新生?一切,都沉入了那无尽火海,成了未知之数。
第110章 火海涅盘,死极而生
石昊被赤金色火焰包裹,坠入无边火海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火灵儿几人心头。
“昊哥哥——!”火灵儿泣血般呼喊,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向平台边缘,却被阿蛮死死拉住。
“别去!下面火海暴动未平,你去只是送死!”阿蛮声音依旧清冷,但紧握火灵儿手臂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云曦脸色苍白,七妙宝树的光辉摇曳不定,她强自镇定:“石昊他……他有青铜碎片护体,未必就……”话未说完,她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那最后吞噬石昊的火焰,蕴含着连她都心悸的毁灭力量。
曹雨生一拳砸在赤金平台上,火星四溅:“该死的冥土杂碎!要不是他使阴招,石头怎么会……”
葛沽龙目赤红,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暗自调息的冥土男子,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平台另一端,帝冲面无表情地看着石昊消失的地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并非为了石昊,而是为了那未能得手的朱雀真火。他冷哼一声:“不自量力,合该有此下场。”说罢,竟不再停留,头顶仙殿投影护体,化作一道乌光,直接冲出了这片逐渐平息但依旧危险的火海区域,消失在外界通道中。对他而言,既然真火无踪,留在此地已无意义。
金莲僧人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执念太深,终招祸端。”他看了一眼悲恸的火灵儿等人,又瞥了一眼冥土男子,摇了摇头,脚下金莲绽放,也飘然离去。他虽觊觎真火,但更惜命,此地不宜久留。
冥土那苍白男子服下几颗丹药,气息稍稍稳定,他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火灵儿几人,阴恻恻地笑道:“怎么?想替那小子报仇?就凭你们几个?嘿嘿,他死了也好,省得本座动手。那真火想必也随着他一起毁灭了,倒也干净!”他嘴上说着,脚下却不慢,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警惕地后退,迅速遁走,生怕火灵儿等人不顾一切地围攻他。
转瞬间,原本四方对峙的赤金平台上,只剩下了悲愤无助的火灵儿、阿蛮、云曦、曹雨生和葛沽。无尽的琉璃火海在下方静静燃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吞噬了一切希望。
“不会的……昊哥哥不会死的……”火灵儿瘫坐在平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涅盘神火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映照出她失魂落魄的脸庞。
阿蛮沉默地站在平台边缘,凝视着下方翻滚的火焰,清冷的眸子深处,是化不开的担忧。她与石昊相识于微末,一路并肩,早已超越了普通同伴的情谊。
云曦走到火灵儿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灵儿妹妹,我们要相信他。石昊他经历了多少磨难,多少次绝境逢生,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曹雨生烦躁地抓着头皮:“可现在怎么办?这火海我们根本下不去啊!”
葛沽低吼:“我可以试试!我的龙躯应该能扛住一会儿!”
“不行!”阿蛮断然拒绝,回头看向葛沽,眼神严厉,“下面情况不明,你下去只是白白送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曹雨生愕然。
“没错,等。”阿蛮目光再次投向火海,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等他自己出来。”
就在平台上众人陷入绝望与等待的煎熬时,沉入火海深处的石昊,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生死蜕变。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沉浮,身体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的最核心。那缕融入他胸口的朱雀真火本源,虽然细微,却蕴含着最本源的朱雀大道与至阳之力,它霸道无比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原本用来压制死气的微弱道火里应外合,对他体内的冥尸死气发起了总攻!
“嗤嗤嗤……”
灰色的死气与赤金色的真火在他经脉、骨骼、脏腑中激烈交锋,互相湮灭。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凌迟,他的身体仿佛在被一寸寸地碾碎、焚烧、再重塑。崩裂的胸口处,血肉模糊,可以看到赤金与灰黑两色能量如同两条恶龙般纠缠厮杀。
他原本就重伤的躯体,在这两股极端力量的冲击下,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意识海中一片混沌,只有无尽的灼痛与死寂的冰冷在交替肆虐。
“要死了吗……”
一个念头在模糊的意识中闪过。不甘、遗憾、对亲友的眷恋……种种情绪涌现。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寂于他体内深处,得自虚神界的那篇神秘**不灭经**残文,如同被这极致的毁灭与新生气息引动,自主地运转起来!
经文古老而晦涩,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奥秘。它不再仅仅稳固肉身,而是开始引导那暴烈的朱雀真火,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融入石昊濒临破碎的血肉与骨骼之中,同时将那被灼烧、净化的死气残渣,强行排出体外。
毁灭与新生,在这一刻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他的身体成为了战场,也成为了炉鼎。冥尸死气作为“废料”被煅烧、剔除,而朱雀真火则作为“神材”被不灭经强行熔炼,修补着他千疮百孔的肉身与根基。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不成功,便成灰。
时间在火海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石昊那几乎消散的意识,猛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那无尽的痛苦浪潮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清凉?不,并非温度上的清凉,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破而后立的舒畅感!
他“看”到,自己崩裂的胸口,那焦黑的伤口边缘,血肉开始蠕动,一丝丝蕴含着淡金色光泽的新生肉芽,正顽强地钻出,与那赤金色的火焰交织,散发出蓬勃的生机!那侵入心脉的顽固死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几缕细微的黑线,被新生的血肉与真火之力死死封锁、磨灭。
他的骨骼在雷鸣,断裂处被赤金色的火焰符文覆盖、连接,变得更加晶莹坚韧,隐约有朱雀纹路浮现。他的血液在沸腾,灰色的死气被净化,赤金色的真火精华融入,血液仿佛化为了流淌的岩浆,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活力。
意识逐渐回归,虽然依旧虚弱,却无比清晰。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纠缠他许久的冥尸死气,虽未完全根除,但其本源已被朱雀真火重创,残余的部分被牢牢封印在体内角落,再也难以兴风作浪。
更重要的是,他对火道法则的感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朱雀宝术的诸多奥义,如同烙印般,随着真火本源的融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
他,撑过来了!不仅驱除了大部分死气,更是因祸得福,肉身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涅盘,与朱雀真火初步融合!
石昊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是之前的黯淡与灰败,而是如同两盏金灯,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锐利而霸道!他周身的赤金色火焰不再狂暴,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缭绕着他,将他托起。
他心念一动,身体便如同游鱼般,在这无尽的琉璃火海中自由穿梭,周围的火焰非但不再伤害他,反而传递来一种亲切与臣服之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两道恐怖的焦黑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两道淡金色的疤痕,隐隐有朱雀纹路闪烁,蕴含着强大的火道力量。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都带着灼热的火星。
该上去了。
他抬头,望向火海上方那隐约可见的赤金平台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平台之上,气氛依旧沉重。
火灵儿靠在云曦肩上,眼神空洞,泪水已经流干。阿蛮依旧如石雕般立在边缘。曹雨生和葛沽则是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下方平静的火海再次泛起涟漪!
“有动静!”曹雨生第一个发现,惊呼道。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扑到平台边缘,紧张地望去。
只见那琉璃色的火海之中,一道身影,周身缭绕着温顺的赤金色火焰,如同火中君王般,缓缓升腾而起。他黑发披散,衣衫有些破烂,但身姿挺拔,眸光如电,气息虽然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压迫感!
不是石昊,又是谁?!
“昊哥哥!!”火灵儿瞬间泪崩,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就要冲过去。
“等等!”阿蛮再次拉住她,眼神凝重地看着石昊,以及他周身那明显被驯服的朱雀真火,“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石昊踏火而上,稳稳落在平台之上。周身赤金火焰缓缓收敛入体,他看向惊喜交加的众人,露出一丝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再无之前的虚弱感。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平台,他问道:“帝冲他们呢?”
“都走了!石头,你没事了?那死气……”曹雨生迫不及待地问。
石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蕴含着真火力量的全新血气,以及被死死压制在角落的残余死气,笑道:“暂时无碍了。而且,因祸得福。”
他简单将火海下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得几人目瞪口呆,既后怕又欣喜。
“太好了!我就知道昊哥哥你一定能行!”火灵儿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云曦和阿蛮也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嘿嘿,这下好了!石头你因祸得福,实力大进,等出了秘境,看谁还敢惹我们!”曹雨生兴奋地搓手。
葛沽也是低吼一声,龙目中满是兴奋。
石昊笑了笑,目光却投向焚星谷的更深处,或者说,是仙古秘境的其他区域。他感受到怀中的青铜碎片再次传来微弱的牵引。
“秘境还未结束,真正的传承,恐怕还在后面。”他眼神锐利,“走吧,该去会会其他‘老朋友’了。”
涅盘重生,他的仙古之路,将更加势不可挡!
第111章 重瞳破妄,群芳争辉
就在石昊于焚星谷经历生死涅盘之际,仙古秘境另一片苍茫的古山脉中,一场截然不同的历练也在同步进行。
山峦如龙,古木参天,浓郁的化不开的先天精气化作云雾在山间流淌。这里植被古老,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在此地竟成片生长,但也伴随着惊人的危险,蛰伏着强大的太古遗种,以及更加诡秘的秘境原生凶物。
一道沉稳的身影立于一座孤峰之巅,黑发披散,身形挺拔,正是石毅。他双眸开阖间,重瞳隐现,深邃如星海,倒映着下方一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幽深峡谷。那峡谷深处,隐约有古老的建筑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毅哥哥,看出什么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雨紫陌轻移莲步,来到他身侧,她身着淡紫色长裙,容颜清丽,气质温婉如水,正是石毅的童养媳。她同样气息不俗,显然在秘境中亦有收获。
石毅目光如炬,重瞳符文流转,仿佛能勘破虚妄,直达本源。“峡谷外围有天然迷阵,混淆感知,更深处有残存的守护禁制,杀机暗藏。不过,核心处那几座石殿,道韵天成,与这片山脉龙气相连,应是古代强者遗留的洞府,值得一探。”
“既有禁制,强行破之恐生变故,可需寻其脉络,循序渐进?”另一个清越的女声传来。夏幽雨走来,她身为补天阁大师姐,身着月白道袍,身姿修长,气质干练而睿智,对阵法禁制颇有研究。
石毅微微颔首:“幽雨所言甚是。此阵借山川地势而成,需找到其节点。”
“找什么节点?依我看,直接打进去便是!管它什么阵法禁制,一力破之!”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落下,正是姬无双。她身着赤甲,背负战戈,马尾高束,眉宇间尽是战意与英气,如同女战神临世。她所在的逐鹿书院,风格向来直接霸道。
石毅看向她,沉稳道:“无双,此地非比寻常,蛮力或可破阵,但恐引动更深层次的反噬,得不偿失。我等需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机缘。”
姬无双撇撇嘴,但并未反驳,她对石毅的判断向来信服。
这时,又有一道倩影袅袅娜娜而来,身着宫装长裙,仪态雍容,正是石皇赐婚的十六公主石玲珑。她浅笑道:“毅哥自有决断,我等听令便是。不过这秘境中虎视眈眈者甚众,还需防备他人黄雀在后。”她心思细腻,考虑周全。
石毅目光扫过四位风姿各异的未婚妻,心中并无旖旎,唯有对同伴的信任与责任。他比石昊年长三岁,性子更为沉稳老成,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他自觉有责任护持众人周全。
“紫陌,你以雨族秘术感应地脉水汽流动,辅助幽雨定位阵法薄弱之处。无双,玲珑,你们警戒四周,若有不开眼的前来打扰,无需留情。”石毅迅速分配任务,条理清晰。
“好。”四女齐声应道,并无异议。她们虽与石毅有婚约在身,但彼此间亦是战友,在秘境中早已磨合出默契。
雨紫陌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周身有淡蓝色光点浮现,如同精灵般没入大地,感知着地脉与水系的细微变化。夏幽雨则取出罗盘,结合石毅重瞳观测到的阵法轨迹,快速推演。
姬无双手持战戈,与石玲珑一左一右,立于孤峰两侧,神识外放,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云雾缭绕的山林。
片刻后,夏幽雨美眸一亮:“找到了!东南巽位,地脉流转有一丝滞涩,应是阵法一处能量转换节点,相对薄弱!”
石毅重瞳光芒大盛,锁定那个方位,点头道:“不错,就是那里。我们走!”
五人化作数道流光,直奔东南方向而去。很快,在一片看似寻常的藤蔓覆盖的岩壁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夏幽雨指着岩壁,“节点就在其后,但仍有禁制守护。”
“让我来!”姬无双早已按捺不住,手中战戈扬起,赤色神芒冲天而起,带着破军之势,直接刺向那面岩壁!
“嗡!”
岩壁光华大放,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挡住了战戈。两者碰撞,发出沉闷巨响,气浪翻滚。
“果然坚固!”姬无双柳眉一竖,就要加大力量。
“无双,且慢。”石毅出声阻止,他重瞳闪烁,看穿了虚实,“此禁制与地脉相连,蛮力攻击会引动整片山脉的反击。需以巧劲,切断其与地脉的联系。”
他上前一步,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混沌气,并非攻向光盾,而是精准地点向光盾与岩壁连接处的几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嗤嗤嗤……”
如同针刺气球,那几个关键节点应声而破。整个光盾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泡沫般消散,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浓郁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开了!”雨紫陌欣喜道。
“毅哥哥的重瞳果然厉害!”石玲珑赞道。
石毅面色平静:“进去后都小心些,洞府主人手段不凡。”
五人依次踏入洞口,沿着一条向下的石阶谨慎前行。通道内并不昏暗,两侧石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奇异晶石,照亮了前路,但也布满了各种隐晦的陷阱禁制,不过在石毅的重瞳面前,大多无所遁形,被提前规避或破除。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尊三足两耳的石鼎,鼎中竟还有半鼎浑浊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而未干涸。
“这是……古代丹室?这药液……”夏幽雨学识渊博,上前仔细辨认,面露惊容,“似乎是某种淬炼神魂的古药残留,虽然药性流失大半,但对我等仍有大用!”
就在众人欣喜,准备收取这意外之财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后方通道袭来,伴随着阴冷的笑声:“呵呵,多谢几位替我们开路,这淬魂液,还有这洞府传承,我们就笑纳了!”
只见七八道身影涌入石室,为首两人,气息强大,竟都是古代怪胎级别,一人周身环绕星辉,另一人手持一柄白骨剑,目光贪婪地盯着石鼎和石室深处。
“是星云殿的传人和白骨观的怪胎!”姬无双瞬间认出对方,战戈横在身前,眼神冰冷,“想摘桃子?问过我的战戈没有!”
石毅将雨紫陌和夏幽雨护在身后,重瞳平静地扫过对方,并未因被跟踪而恼怒,仿佛早有预料。“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大言不惭。”
那星云殿传人冷笑:“石毅,知道你重瞳厉害,但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是吃素的!识相的,留下宝物,退出洞府,可免一死!”
“废话少说!”姬无双早已按捺不住战意,娇叱一声,赤甲发光,手中战戈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接杀向那白骨观怪胎,霸气无双!
“怕你不成!”白骨观怪胎挥动骨剑,阴风惨惨,无数怨魂虚影浮现,迎向姬无双。
大战瞬间爆发!
石毅对石玲珑和雨紫陌道:“保护好幽雨,我去会会那位星云殿的朋友。”他步伐沉稳,走向那星云殿传人,重瞳之中,混沌气弥漫,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在演化。
星云殿传人不敢大意,周身星辉暴涨,化作一片微型星域护体,同时双手结印,引动星辰之力,凝聚成无数星光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石毅!
“雕虫小技。”石毅淡漠开口,重瞳转动,那些威力惊人的星光箭矢在靠近他身周一定范围时,轨迹竟变得混乱不堪,互相碰撞、湮灭,根本无法近身!这是重瞳的扭曲场域能力!
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逼近星云殿传人,简单一拳轰出,拳锋之上符文闪烁,蕴含着崩山裂海的力量!
星云殿传人脸色一变,急忙凝聚星盾抵挡。
“轰!”
拳盾交击,星盾剧烈晃动,出现裂痕,星云殿传人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这石毅,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另一边,姬无双与白骨观怪胎的战斗更是激烈。姬无双的攻势大开大合,战戈挥舞间,血色锋芒撕裂阴风,将那些怨魂虚影不断斩灭。白骨观怪胎剑法诡异,身形飘忽,骨剑时不时从刁钻角度刺出,带着腐蚀神魂的邪力,两人斗得难分难解。
雨紫陌和石玲珑也没闲着,她们护在正在尝试收取淬魂液的夏幽雨身旁,与对方剩下的几名修士战在一处。雨紫陌的雨族秘术如同绵绵细雨,却暗藏杀机,束缚敌人。石玲珑的皇道龙气则堂皇正大,玉手拍出,龙吟阵阵,将攻来的法宝神通一一震退。
石毅目光一冷,不愿过多纠缠。他重瞳猛地绽放出刺目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
“重瞳——开天!”
两道混沌光束自其眸中射出,并非攻向星云殿传人,而是直接射向石室的顶部!那里,正是这片洞府禁制的一个核心枢纽所在!
“不好!他要引动禁制!”星云殿传人惊恐大叫。
“轰隆隆!”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顶部符文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道恐怖的杀光如同瀑布般垂落,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石室!这些杀光威力惊人,远超虚道境修士的承受范围!
“走!”石毅低喝一声,早有准备,重瞳光芒护住己方五人,同时袖袍一卷,将那半鼎淬魂液连同石鼎一起收起,身形如电,朝着洞府更深处疾驰而去。
“啊!”“不——!”
星云殿和白骨观的那些修士猝不及防,瞬间被垂落的杀光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连同那两位古代怪胎,都在惊恐与不甘中化为了飞灰!
石毅借助洞府本身的力量,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跟踪的麻烦。
穿过杀光区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更加宏伟的石殿,殿门紧闭,上面雕刻着古老的祭祀图案,散发出苍茫的气息。
五人停下脚步,略微调息。
“毅哥哥,刚才好险。”雨紫陌心有余悸。
石毅平静道:“秘境之中,人心险恶,不得不防。”他看向那紧闭的殿门,重瞳再次闪烁,“真正的传承,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他的秘境历练,远未结束。而石毅之名,也必将随着一次次战斗与收获,在这仙古秘境中,愈发响亮。
第112章 少年英杰
仙古秘境,地域无垠,并非只有那些名动四方的古代怪胎和初代们在争锋。在一些相对偏远,却同样蕴藏着机缘与危险的区域,年轻一代的俊杰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
一片荒凉的赤色戈壁深处,风化的巨石如同匍匐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干燥与肃杀。这里灵气稀薄,却隐隐有锐利的金铁之气从地底透出。
四道年轻的身影正在一片坍塌了半边的古代矿坑遗迹中探索。为首的是一名少女,身着利落的火红色皮甲,身姿矫健,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容颜娇俏,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正是石玥。她手中把玩着一柄尺许长、造型古朴的暗红色小斧,斧刃寒光流转,隐隐有凤凰气韵缠绕,正是她仿照其父石子腾的吞雷神斧炼制的本命法器。
“姐,这鬼地方真有宝贝?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根草都没有。”一个身材精壮、面容与石昊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抱怨道,他是石渊,性子跳脱,不如其兄石昊那般沉稳,但天赋亦是不凡。
石玥白了他一眼,手中小斧随意一挥,一道赤色斧芒掠过旁边一块巨岩,无声无息地,巨岩便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废话,没感应到地底深处的金精之气吗?这矿坑废弃不知多少万年了,说不定还有残留的‘赤练火铜’或者‘星辰砂’,都是炼器的好材料。再说了,恒弟的罗盘指向这里,能有错?”
旁边一个气质相对文静,眼神却透着机敏的少年闻言,扬了扬手中一个不断指针转动的青铜罗盘,笑道:“玥姐说得对,我这‘寻灵盘’对金系和火系灵物反应最是灵敏,此地深处必有东西。”他是石恒,心思细腻,善于观察推演。
最小的秦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虽年纪最小,但气息却丝毫不弱,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他沉默寡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一柄符文密布的战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心点,有东西过来了。”他忽然低声道。
话音刚落,前方矿坑深处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只通体漆黑、形似蜥蜴、却长着刀锋般节肢和一口锐利钢牙的生物钻了出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是‘蚀金蚁’!专门啃食金属矿脉的凶物,甲壳坚硬,牙齿能咬穿宝具!”石恒立刻认出。
石渊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摩拳擦掌:“来得正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小爷拆了你们的铁壳!”他大吼一声,周身血气澎湃,直接冲了上去,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蚀金蚁砸得甲壳凹陷,倒飞出去。
“莽撞!”石玥嗔怪一句,但动作丝毫不慢,身形如风,手中小斧划出玄奥轨迹,赤色斧芒如同凤凰展翅,轻盈掠过,那些蚀金蚁看似坚硬的甲壳在斧芒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切开,汁液横流。她的斧法已得石子腾“开天三十六式”的一丝真意,看似轻灵,实则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秦昊更是直接,战剑出鞘,剑光亮如秋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身随剑走,剑光过处,蚀金蚁纷纷被斩成两段,精准而高效。他的剑术狠辣凌厉,与其冷峻的性格相符。
石恒则没有上前近战,他收起罗盘,双手快速结印,地面顿时冒出无数坚韧的藤蔓,缠绕向那些蚀金蚁,限制它们的行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削弱性的符文光环落在蚁群身上,为前方三人创造更好的攻击条件。
四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石玥主攻,斧法精妙;石渊正面硬撼,力量刚猛;秦昊侧翼袭杀,剑术凌厉;石恒后方辅助,控制战场。不过片刻功夫,这数十只足以让一般铭文境修士头疼的蚀金蚁便被清理干净。
“嘿嘿,不堪一击。”石渊拍了拍手,有些得意。
“别高兴太早,蚀金蚁通常是群居,这恐怕只是先锋。”石恒提醒道,眉头微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矿坑深处传来了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同时一股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准备迎敌!这次来的不少!”石玥俏脸一肃,握紧了小斧。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破空之声,紧接着,五道身影落在了矿坑边缘,为首的是一名手持折扇、衣着华丽的青年,他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石玥四人,又瞥了一眼矿坑深处那隐隐传来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啧啧,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几只小肥羊,还帮我们清理了碍事的蚂蚁。”华服青年摇着折扇,语气轻佻,“这矿坑里的东西,本公子看上了,识相的,把刚才挖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四名随从也散发出不弱的气息,都在铭文境后期左右,显然是以这华服青年为首。
石渊脾气最爆,闻言大怒:“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小爷我们的东西?”
石玥按住冲动的石渊,上前一步,冷静地看着那华服青年:“此地是我们先发现,也是我们清理的障碍,阁下想要,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道理?”华服青年嗤笑一声,“在这仙古秘境,实力就是道理!本公子乃‘流云教’少主,看上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荣幸!再不交出,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流云教?没听说过。”秦昊冷冷开口,战剑斜指地面,杀气锁定对方。
华服青年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给我上,拿下他们,那个小妞留下,本公子要好好‘审问’!”他目光淫邪地在石玥娇俏的身段上扫过。
四名随从应声而动,各持兵器,扑杀下来,神通光芒闪耀。
“找死!”石玥杏目含煞,她最恨这种登徒子。手中小斧爆发出刺目赤光,一道巨大的凤凰斧影凝聚,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悍然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凤凰斩!”
那两人脸色大变,感受到斧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急忙合力抵挡。
“轰!”
巨响声中,两人法宝崩碎,吐血倒飞,竟是一个照面就受了重伤!
石渊咆哮着迎上另一人,拳印如山,硬碰硬,打得对方节节败退。秦昊则如同鬼魅,剑光专攻要害,与最后一人缠斗,剑剑致命。
石恒再次施展控制法术,藤蔓与削弱光环干扰着对方,同时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挡下那华服青年趁机射来的几道阴险风刃。
那流云教少主见手下顷刻间落入下风,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几个看似年轻的少男少女实力如此强横。他眼神一狠,收起折扇,取出一枚缭绕着电光的紫色符箓。
“能逼我用出‘紫霄雷符’,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他狞笑着,就要催动符箓。
就在这时,矿坑深处那暴戾的气息猛地爆发,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甲壳呈现暗金色、头上长着独角的蚀金蚁后,带着如同潮水般的蚁群,轰然涌出!它们的目标,赫然是距离矿坑最近、气息最张扬的流云教少主一行人!
“不好!”流云教少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石玥他们,慌忙将雷符打向蚁群。
“轰隆!”
雷光爆开,炸飞了一片蚀金蚁,但更多的蚁群瞬间将他和他那几个受伤的随从淹没,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石玥四人也是脸色一变。
“蚁后出来了!快退!”石恒急声道。
那暗金蚁后冰冷的复眼锁定了石玥他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闯入者。
石玥一咬银牙:“退不了,被锁定了!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昊忽然眼神一凝,看向蚁后身后矿坑岩壁的某处:“那里!有薄弱点!”
石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重瞳本能(虽未完全觉醒,但已有洞察细微之能)运转,果然发现那里岩壁的符文结构有一丝不协调。
“赌一把!渊弟,恒弟,掩护我!昊弟,随我攻其一点!”石玥当机立断。
石渊和石恒立刻爆发出最强神通,暂时阻挡蚁群冲击。石玥和秦昊则化作两道流光,直扑那处岩壁薄弱点!石玥小斧凝聚全力,赤凰斧影再现!秦昊战剑嗡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锋芒!
“开!”
“破!”
两人攻击同时落在一点!
“咔嚓——轰隆!”
那处岩壁竟被两人合力轰开一个大洞,后面并非实心,而是一条幽深向下、散发着更加浓郁金铁之气的通道!同时,一股奇异的力场扩散开来,竟让那凶悍的蚁后和蚁群动作一滞,似乎对那通道深处存在忌惮。
“快进去!”石玥招呼一声,四人毫不犹豫,瞬间冲入通道之中。
身后传来蚁后愤怒的嘶鸣,却并未追入,只是在洞口徘徊。
通道内一片黑暗,只有深处隐约有金属光泽闪烁。四人惊魂未定,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庆幸。
“好险……”石渊喘着粗气。
“多亏了昊弟眼尖。”石玥看向秦昊,赞道。
秦昊微微摇头,依旧惜字如金:“本能。”
石恒则打量着通道深处,眼中放光:“这里的金精之气……好浓郁!我们好像……歪打正着,找到真正的好地方了!”
险死还生,更大的机缘,似乎就在前方。这四个石族的年轻翘楚,他们的秘境之旅,同样充满了挑战与机遇。
第113章 谷外风云,再遇故人
石昊涅盘重生,携朱雀真火之威,与火灵儿等人离开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焚星谷。谷外的陨星海边缘区域,依旧残留着之前大战的痕迹,破碎的星辰碎片漂浮,述说着不久前的激烈。
“总算是出来了,那鬼地方,再多待一会儿,胖爷我非得变成人干不可。”曹雨生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陨石上,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心有余悸。尽管石昊能一定程度上操控火焰,但谷内核心的高温依旧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火灵儿关切地看向石昊:“昊哥哥,你的伤……真的无碍了?”她能看到石昊胸口那淡金色的疤痕,感受到他体内那如同蛰伏火山般蓬勃的血气,但之前的重伤垂死景象实在太过深刻。
石昊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血气轰鸣,隐隐有风雷之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死气已除大半,残余部分被真火封印,翻不起大浪。而且……”他掌心摊开,一缕赤金色的火苗如同精灵般跳跃,散发出纯净而霸道的灼热气息,“因祸得福,对火道宝术的领悟更深了一层,肉身也经历了一次涅盘,强度更胜往昔。”
阿蛮静静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在石昊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似乎确认了他状态确实良好。云曦则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洒落,帮助众人驱散残留的火毒,调理气息。
葛沽低吼一声,龙目中满是兴奋:“大哥实力大进,接下来在这秘境,我们更不用怕谁了!”
“话虽如此,还是不能大意。”云曦柔声道,“仙古秘境藏龙卧虎,那些古代怪胎、初代,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而且,我们得了焚星谷的造化,消息恐怕瞒不住,会有人眼红。”
石昊收起掌中火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破碎的星辰废墟:“眼红?那就让他们来试试。正好,我也需要一些磨刀石,来熟悉一下新增的力量。”
他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融合朱雀真火,驱除大半死气,他的实力确实发生了质的飞跃,虽未突破境界,但战力绝非往日可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之声,几道流光正朝这个方向急速掠来,气息不弱。
“有人来了!”曹雨生立刻跳起,警惕地望过去。
石昊目光一凝,并未紧张,反而露出一丝讶异:“是他们?”
流光散去,露出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名男子,身形魁梧,穿着一件兽皮衣,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背后背着一柄夸张的巨弓,气息狂野而彪悍。他旁边跟着一个抱着白色小麒麟、眼睛红红像是没睡醒的少女,以及一个手持折扇、看起来有些骚包的青年。
正是曾在元天秘境有过交集的闪电子、雪琳以及路易。他们显然也经历了秘境中的厮杀,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尤其是闪电子,眼神开阖间有雷光闪烁,显然收获不小。
“石昊?果然是你们!”闪电子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惊喜,大步走来,“刚才远远就感觉到这边有强大的火道气息波动,还有战斗痕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路易摇着折扇,打量着石昊,啧啧称奇:“石兄,你这气息……深不可测啊!听说你在焚星谷弄出了大动静,连帝冲和冥土的人都铩羽而归?牛!”
雪琳则好奇地看着石昊胸口那淡金色的疤痕,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火灵儿三女,小声嘀咕:“命真大……”
石昊对这几人观感不算差,尤其闪电子性格直爽,值得一交。他抱拳笑道:“侥幸未死,略有收获罢了。看几位的样子,在秘境中也是机缘不小。”
闪电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背后的巨弓:“运气不错,在一处雷击谷得了些好处。不过比起石兄你闹出的动静,可差远了。”他性格豪爽,毫不掩饰对石昊战绩的钦佩。
路易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石兄,你们从焚星谷出来,可曾见到那朱雀真火本源?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得到了天大造化,不少人可都眼热得很,尤其是那些跟你有过节的……”
石昊不动声色:“真火本源已然通灵,自行隐匿了。至于造化,各凭机缘罢了。”
闪电子点头,正色道:“路易说得不错,石兄你需多加小心。我们过来时,就感应到好几股强大的神识在附近区域扫视,像是在搜寻什么。其中一股,带着浓郁的阴阳二气,恐怕是阴阳学院的人,他们跟冥土走得很近。”
“阴阳学院?”石昊眼神微冷,他想起了那个曾在元天秘境与他争夺雷帝宝术的阴阳人。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啧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荒,你果然还没死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侧后方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为首者,面容普通,但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阴阳二气,形成一个太极图缓缓旋转,正是阴阳学院的传人。他左侧是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冥土修士,右侧则是一名手持羽扇、面色倨傲的青年,气息竟也达到了虚道境层次。
“阴阳人,你果然贼心不死!”石昊目光冰冷地看向那阴阳学院的传人。
阴阳传人阴笑道:“荒,你身怀重宝,又与我等有怨,今日合该你陨落于此。”他看向身旁那持羽扇的青年,“风兄,此人便是荒,身负多种宝术,更疑似得了朱雀造化,若能拿下,收获定然不小。”
那被称作“风兄”的持扇青年,羽扇轻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眼神倨傲地扫过石昊一行人,最后落在石昊身上:“哦?你就是那个所谓的‘荒’?听说你斩了宁川?不过是仗着重伤搏命罢了。今日我风行天在此,识相的,交出宝术与造化,或可饶你不死。”
他语气轻慢,仿佛吃定了石昊。
曹雨生气得跳脚:“哪里来的鸟人?口气比脚气还大!你算哪根葱?”
风行天羽扇一顿,眼神一寒:“蝼蚁也敢聒噪?”他随手一扇,一道青色的风刃如同天刀般斩向曹雨生,速度快得惊人!
“哼!”石昊冷哼一声,并未动用宝术,只是简单一拳轰出,拳锋之上赤金色血气缭绕。
“嘭!”
那凌厉的风刃竟被他一拳直接打爆,化作混乱的气流四散。
风行天脸色微变,收起了几分轻视:“有点意思,看来传言不虚,你确实有几分蛮力。”
闪电子上前一步,与石昊并肩而立,声如洪雷:“阴阳人,还有你这个玩风的,想以多欺少?问过我手中的雷弓没有!”
路易和雪琳也站到了石昊这边,表明立场。雪琳怀中的小麒麟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发出低低的呜咽。
冥土那名修士发出沙哑的笑声:“桀桀……人多又如何?不过是多几个送死的。”
阴阳传人更是直接祭出了一面阴阳镜,镜面黑白二气流转,锁定了石昊:“废话少说,动手!拿下他们!”
大战一触即发!
风行天率先发难,羽扇连挥,霎时间狂风呼啸,无数道巨大的青色风刃凝聚,如同一条风刃巨龙,咆哮着冲向石昊,所过之处,连星辰碎片都被切割开来!
“来得好!”石昊正想试试身手,他不闪不避,体内血气轰鸣,背后六大漩涡浮现,引动力之法则碎片,融合新得的朱雀火道,一拳迎上!这一拳,不再是混沌色,而是化作了赤金,拳印如同燃烧的陨星,霸道绝伦!
“轰隆!”
拳印与风刃巨龙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赤金色的火焰与青色的风刃疯狂交织、湮灭!最终,风刃巨龙哀鸣一声,被赤金拳印生生打穿、轰爆!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
风行天“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一阵潮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的力量……”
他可是虚道境中期的修士,擅长风系宝术,速度与攻击力都极强,竟然在正面对撼中被一个明显境界不如他的石昊一拳击退?
“不可能!”阴阳传人也是大惊,急忙催动阴阳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束射向石昊,蕴含着分解与混乱的诡异力量。
“雕虫小技!”石昊眸中赤金火焰燃烧,并指如剑,指尖朱雀符文闪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剑芒射出,与那黑白光束撞击。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黑白光束竟被赤金剑芒从中剖开,如同热刀切牛油,其中的阴阳二气被至阳的朱雀真火克制,迅速消融!
与此同时,闪电子已经拉开巨弓,雷光凝聚成箭矢,一箭射向那冥土修士,雷声滚滚,克制阴邪。阿蛮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风行天身侧,指尖清辉直点其眉心。火灵儿对上了阴阳传人,涅盘神火灼烧阴阳二气。云曦、曹雨生、葛沽则与路易、雪琳一起,对付对方剩下的几名随从。
石昊展现出的强大实力,瞬间扭转了战局,原本看似势均力敌的对抗,变成了一面倒的压制!
第114章 重瞳造化,殿内玄机
石毅立于那座雕刻着古老祭祀图案的宏大殿门前,重瞳深邃,符文流转,仔细探查着门上的每一道刻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岁月气息与残留的道韵。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四女分立四周,警惕未消,方才借禁制灭敌的惊险犹在眼前。
“毅哥哥,这门上的禁制,似乎比外面的更加复杂深奥。”夏幽雨观察着殿门上那些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天道轨迹的纹路,秀眉微蹙。她身为补天阁大师姐,对阵法禁制研究颇深,但面对此门,也感到一阵晦涩。
石毅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在殿门中央一个不起眼的、略微凹陷的圆形区域:“核心在此。此门并非强力可破,需以特定的‘钥匙’或者……符合其认可的气息方能开启。”
“钥匙?我们哪里去找什么钥匙?”姬无双扛着战戈,有些烦躁,“要不我再试试?说不定能砸开!”她对自己的力量颇有信心。
石玲珑轻轻摇头:“无双姐姐,不可鲁莽。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强行破门,恐有不测。”
雨紫陌柔声道:“毅哥哥既如此说,定有道理。我们不妨仔细寻找,或许‘钥匙’就在附近?”
石毅没有回答,他的重瞳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凹陷的圆形区域在他眼中不断放大、解析,其内部细微的符文结构如同星图般缓缓呈现。他隐约感觉到,那凹陷的形态,以及其中流转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竟与他自身重瞳的本源气息,有着一丝微弱的共鸣!
“无需寻找。”石毅忽然开口,声音沉稳,“钥匙……或许在我身上。”
在四女惊讶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通灵,一缕混沌气弥漫,更有点点重瞳特有的符文在其指尖凝聚、闪烁。他并未催动强大神力,只是将这一缕蕴含着重瞳本源气息的能量,轻轻点向那殿门中央的凹陷处。
就在他指尖触及凹陷的刹那——
“嗡!”
整座殿门骤然亮起!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刻痕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条条、一道道亮起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尤其是中央那凹陷处,光华最盛,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与石毅指尖的重瞳气息交相辉映!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并未向两侧打开,而是那混沌漩涡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怪陆离的通道!通道内雾气朦胧,看不真切,只有精纯无比的先天精气夹杂着古老的道韵扑面而来。
“开了!”雨紫陌惊喜道。
姬无双瞪大了眼睛:“这就……开了?毅哥,你这眼睛也太厉害了吧!”
夏幽雨和石玲珑亦是面露惊容,她们知道石毅重瞳不凡,却没想到竟能直接作为开启古老传承的“钥匙”。
石毅面色平静,收回手指,重瞳光芒内敛。“我亦只是感应到一丝联系,侥幸而已。门后吉凶未卜,跟紧我。”他当先一步,迈入那光雾通道之中。四女毫不迟疑,立刻紧随其后。
穿过通道,仿佛跨越了时空,五人出现在一座宏伟得难以想象的巨殿内部。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种古朴的苍茫。支撑殿宇的是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种远古先民祭祀、狩猎、与凶兽搏杀的场景,充满了蛮荒的气息。穹顶高远,仿佛一片星空,有点点荧光闪烁,如同真实的星辰。大殿中央,并非供奉神像,而是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古老石碑!石碑通体暗沉,不知是何材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以及大量玄奥的图案,那些图案的核心,赫然是一双双形态各异、却都蕴含着莫测威能的——眼睛!
“这些文字……从未见过。”夏幽雨仰望着石碑,试图辨认,却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些文字仿佛活物,在不断扭曲变化。
“是仙古时代的某种神文,早已失传。”石毅的重瞳紧紧盯着石碑,尤其是那些关于“眼睛”的图案,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这座石碑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那些图案中蕴含的奥义,正在与他体内的重瞳本源产生强烈的共鸣!
“这些图案,画的都是各种神眼、天目吗?”姬无双也看得眼花缭乱,她能感受到那些图案散发出的不同波动,有的炽热,有的冰冷,有的蕴含毁灭,有的洞悉虚妄。
雨紫陌和石玲珑亦是心神震动,此地显然是一处与“瞳术”相关的至高传承地!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石碑似乎被石毅的重瞳气息彻底激活,猛地一震!碑面上的所有文字和图案都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组合,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洪流,如同瀑布般朝着石毅奔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毅哥哥!”
“石毅!”
四女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推开,无法靠近那混沌洪流。
洪流之中,石毅紧闭双目,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无数关于瞳术的古老经文、大道感悟、神通运用法门,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他的识海!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高深,远超他目前的境界理解范围,若非他天生重瞳,神魂强大,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
他看到了开天辟地之初,有混沌神眸开天,定地水火风;看到了有毁灭之眼凝视,万物凋零,星辰寂灭;看到了有造化之眼垂青,枯木逢春,演化生灵;更看到了与他相似的重瞳者,于历史长河中纵横,勘破虚妄,掌控轮回……
这是瞳术的起源,是目力神通的无上宝库!
不知过了多久,那混沌洪流渐渐平息,重新化作文字与图案烙印在石碑上,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石毅缓缓睁开双眼,他的重瞳变得更加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他的气息虽然未暴涨,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毅哥哥,你没事吧?”雨紫陌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石毅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座石碑:“我没事。此碑……乃仙古时代一位瞳术大能所留,记载了诸多神眼奥义与运用法门。我虽只得其部分传承烙印,未能尽数领悟,但亦受用无穷。”他得到的主要是基础总纲以及部分适合重瞳的运用法门,更深奥的,需要他境界提升后才能逐步解封。
“太好了!毅哥你得到如此造化,实力定然大增!”姬无双兴奋道。
夏幽雨则若有所思:“如此重要的传承之地,恐怕不会只有这一座石碑……”
她话音未落,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忽然亮起了一圈共十二个光门,每个光门后都隐约传来不同的气息波动,有的炽热,有的锋锐,有的厚重。
“看来,这位大能留下的考验和机缘,不止一处。”石玲珑美眸闪动。
石毅目光扫过那十二道光门,重瞳微闪,似乎在分析着什么。片刻后,他指向其中一扇散发着柔和月辉的光门:“先去此门。紫陌,你的雨族秘法偏向水柔,与此门气息相合,或有机缘。”
雨紫陌闻言,心中一暖,没想到石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好,我听毅哥哥的。”
五人不再迟疑,走向那扇月辉光门。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之时,大殿入口处的光雾通道再次波动,紧接着,数道强横的气息涌入!
“哈哈哈!果然有传承!不枉我们费尽心思跟进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只见以那星云殿传人和白骨观怪胎为首,竟然又出现了七八名修士,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是用了某种代价不小的秘法,强行穿过了外面残存的禁制,追踪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定了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石碑,以及正准备进入光门的石毅五人,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石毅!交出传承!否则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星云殿传人厉声喝道,他头顶星图旋转,杀机凛然。
白骨观怪胎更是直接,白骨剑指向石毅,阴森道:“还有你们几个小妞,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石毅缓缓转身,重瞳平静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冷意。
“阴魂不散。”
仅仅四个字,却让刚刚涌入大殿的这群修士,心头莫名一寒。
第115章 弹指惊敌,秘境暗流
面对星云殿、白骨观等人去而复返,杀意腾腾的威胁,石毅神色未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重瞳愈发深邃,如同两口寒潭,倒映着对方狰狞的嘴脸。
姬无双脾气最爆,战戈一横,赤芒吞吐,怒斥道:“手下败将,还敢前来送死?刚才借禁制没把你们全灭,是你们运气好,真当姑奶奶的战戈不利吗?”
雨紫陌和夏幽雨亦是俏脸含霜,各自运转神力,准备迎敌。石玲珑则悄然移动脚步,与石毅形成犄角之势,皇道龙气隐而不发。
星云殿传人脸色铁青,被姬无双的话刺到痛处,厉声道:“牙尖嘴利!方才不过是中了你们的诡计!现在这大殿之内,看你们还能借什么力!诸位,一起上,先宰了石毅,传承共享!”
他一声令下,连同白骨观怪胎在内,八名修士同时爆发气息,神通光芒闪耀,刀光剑影,星辉骨煞,如同狂潮般向着石毅五人席卷而来!声势骇人,誓要将他们一举淹没。
然而,面对这汹涌攻势,石毅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扣住,对着冲在最前方的星云殿传人,看似随意地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波纹,自石毅指尖荡漾开来,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那正催动星图,凝聚无数星矛准备投射的星云殿传人,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他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点中,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崩坏与寂灭意味的力量,瞬间透入他的识海,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与生机!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身澎湃的星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黯淡、溃散。
“噗通!”
这位在外界声名赫赫的古代怪胎,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便直挺挺地仰面倒下,气息全无,眉心只有一个细微的红点,并未流血,却已然神魂俱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原本汹涌而来的神通狂潮,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按住,戛然而止!剩下的七名修士,包括那白骨观怪胎,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贪婪与杀意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
他们甚至没看清石毅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他一弹指,实力最强的星云殿传人便瞬间毙命!
这是什么手段?!重瞳之威,竟恐怖如斯?!
姬无双、雨紫陌四女也愣住了,她们知道石毅得到传承后实力必然精进,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弹指间灭杀一位古代怪胎,这简直如同神话!
石毅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七人,声音淡漠,不带一丝烟火气:“还有谁想试试?”
那七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白骨观怪牙关打颤,看着石毅那双重瞳,只觉得那不再是眼睛,而是两口通往地狱的深渊!他再无半点战意,尖叫一声:“走!快走!”
剩下六人更是魂飞魄散,闻言如同听到了赦令,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冲向大殿入口的光雾通道,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星云殿传人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
“咕噜。”曹雨生(如果他在场)肯定会狠狠咽一口唾沫。
姬无双收回战戈,美目异彩连连地看着石毅:“毅哥,你这也……太猛了吧!”
雨紫陌和夏幽雨也是长舒一口气,看向石毅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钦佩。石玲珑轻声道:“毅哥对重瞳的掌控,看来已步入全新境界。”
石毅微微摇头,并未因瞬杀对手而自得:“并非我实力暴涨太多,而是方才传承烙印中,有一式‘寂灭瞳光’的运用技巧,专攻神魂本源,趁其不备,方能一击奏效。若他有所防备,不会如此轻易。”他语气依旧沉稳,点出关键,并未被力量迷惑。
他走到那星云殿传人的尸体旁,将其储物法器收起,随后一道真火弹出,将其尸身化为灰烬,免得污了这传承之地。
“走吧,抓紧时间,探索其他光门。”石毅看向那扇月辉光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经此一役,四女对石毅更是信服,紧随其后,踏入了月辉光门之中。
就在石毅于瞳术传承殿大展神威之时,仙古秘境另一片被浓郁生命精气笼罩的古老药园之外,气氛却有些微妙。
石昊一行人告别了闪电子、路易他们,正准备离开陨星海区域,根据青铜碎片的指引,前往下一处可能存在造化之地。
“石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你这破盘子(指青铜碎片)又指方向了?”曹雨生凑过来问道。
石昊感应着怀中碎片传来的微弱牵引,指向东南方向:“那边,似乎有很强的生命波动,可能与木系或者生命相关的传承有关。”
“生命相关的传承?那好啊!说不定有能彻底治好你伤势的神药!”火灵儿欣喜道。
石昊笑了笑,他如今伤势已无大碍,但若能找到补充生命本源的神物,自然更好。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身,前方虚空波动,几道身影显现,拦住了去路。为首者,赫然是之前与石昊在元天秘境争夺雷帝宝术,后来又在上界天神书院有过冲突的——谪仙!
他依旧一身白衣,飘逸出尘,面容俊美,气质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此刻,他看向石昊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复杂与凝重,更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火热。
“荒,别来无恙。”谪仙开口,声音清越。
石昊目光一凝,对于这位深不可测的对手,他从未敢小觑。“谪仙,你想拦我?”
谪仙微微摇头:“非是阻拦,而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石昊挑眉,“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可交易的。”
“未必。”谪仙目光扫过石昊,似乎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蛰伏的朱雀真火气息,“你得了焚星谷造化,实力大进,可喜可贺。不过,仙古秘境机缘无数,并非一人可独占。我知道一处地方,疑似与‘世界山’有关,蕴含空间与造化之秘,或许有你需要的,能彻底根除隐患之物。”
世界山?石昊心中一动,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山,与天地同寿,蕴含世界本源之力。
“条件?”石昊直接问道。
“我需要你身上一物。”谪仙目光灼灼地看向石昊,“你从元天秘境得到的那页……银色金属书页。”
雷帝宝术的载体!石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谪仙,果然一直惦记着这个!
“不可能。”石昊断然拒绝。雷帝宝术乃是他的核心底牌之一,岂能轻易与人交易。
谪仙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淡然道:“莫急拒绝。那页金属书页对你而言,或许只是雷帝宝术的载体,但对我,却另有他用。我可用一则关于你弟弟秦昊下落的消息作为附加条件。”
秦昊!石昊瞳孔微缩。自下界一别,他确实许久没有秦昊的确切消息了,只知道他被不老山带走。
“你知道秦昊在哪?”石昊声音沉了下来。
“自然。”谪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他如今也在仙古秘境之中,而且,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如何?一页对你而言用途不大的金属书,换取世界山的线索,外加你弟弟的消息,这笔交易,你不亏。”
石昊沉默了。雷帝宝术他不可能交出,但那页金属书页……上面的符文他早已铭记于心,实物对他确实用处不大了。而世界山的线索和秦昊的消息,对他却极具吸引力。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火灵儿等人也紧张地看着石昊,知道这个决定很难。
秘境暗流涌动,机缘与陷阱并存,石昊面临着新的抉择。而谪仙的出现,似乎也预示着,更巨大的风暴,正在仙古秘境中悄然酝酿。
第116章 交易达成,古矿异变
谪仙提出的交易条件,让石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雷帝宝术的金属书页,秦昊的下落,世界山的线索……这几样东西在他心中飞快权衡。
火灵儿忍不住拉了拉石昊的衣袖,低声道:“昊哥哥,那金属书页毕竟是雷帝宝术的载体,万一……”
阿蛮虽未开口,但清冷的眸子也落在石昊身上,带着一丝询问。云曦则是微微蹙眉,她觉得谪仙此人过于神秘,其言未必全信。
曹雨生嘀咕道:“这小白脸一看就没安好心,石头,慎重啊!”
葛沽低吼一声,龙目警惕地盯着谪仙。
谪仙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笃定石昊会答应,他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石昊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谪仙:“金属书页可以给你,但我需要先确认秦昊的消息,并且,世界山的线索,你要先付一半。”
谪仙嘴角微扬,似乎对石昊的谨慎并不意外:“可以。你弟弟秦昊,如今在秘境西北区域的‘陨星崖’附近,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不老山的弟子。不过,他们似乎招惹了‘银夜叉’一族,正被追杀,情况不算太好。”
银夜叉!石昊眼神一凛,那是仙古遗族中的一支,极其难缠,擅长隐匿与袭杀,而且睚眦必报。
“消息属实?”石昊沉声问。
“信不信由你。”谪仙淡然道,“至于世界山的线索……据此向东三万里,有一片‘迷雾林’,穿过林地,可见一座形似卧牛的山峦,山腹有异,空间波动异常,疑似入口。我只能说这么多,具体如何进入,需要你自己探寻。剩下的线索,待我拿到金属书页,自会告知。”
石昊紧紧盯着谪仙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但对方眼神清澈深邃,如同古井,不起波澜。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掌一翻,那页得自元天秘境、记载着雷帝宝术部分奥义的银色金属书页出现在掌心,电弧在其上跳跃。
“书页给你。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则……”石昊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谪仙看到金属书页,空灵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伸手凌空一抓,那页金属书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他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谪仙还不屑于此。剩下的线索是……卧牛山腹的入口,需以至阳之力于子时冲击山巅那块形似牛角的奇石,方可显化。祝你好运。”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瞬息间消失在远方天际,干脆利落。
“这就走了?”曹雨生挠挠头,“总感觉这小白脸在算计什么。”
石昊收起谪仙给出的玉简(记录了大致方位),眼神深邃:“无妨,各取所需。他算计他的,我们找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确定秦昊的情况。”
他看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银夜叉一族,确实麻烦。
“那我们快去陨星崖吧!”火灵儿急道,她知道秦昊在石昊心中的分量。
云曦却相对冷静:“石昊,谪仙之言不可尽信。陨星崖与迷雾林方向相反,我们需做取舍。是先去确认秦昊安危,还是先去探寻世界山?世界山入口显现有条件,且谪仙可能有所隐瞒,而秦昊那边,情况未知,或许危急。”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一边是至亲兄弟,一边是可能彻底解决自身隐患的天大机缘。
石昊仅仅思索了数息,便做出了决定:“先去陨星崖。世界山跑不了,秦昊不能有事。”
兄弟情谊,在他心中重过一切机缘。众人闻言,皆无异议,立刻动身,化作数道流光,朝着秘境西北方向的陨星崖疾驰而去。
就在石昊为兄弟奔波之时,那片荒凉戈壁的古矿深处,石玥、石渊、石恒、秦昊四人,正面对着意想不到的变故。
他们沿着那条被意外轰出的通道向下,越是深入,周围的金精之气便越是浓郁,甚至化作了淡金色的雾气,呼吸间都带着金属的锋锐感。通道两侧的岩壁,逐渐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金属矿石,其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的纹路。
“这里的矿石……品质极高!远超外面的赤练火铜!”石恒抚摸着岩壁,激动不已,他的寻灵盘在这里指针疯狂转动。
“看来我们真的找到宝地了!”石渊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石玥却保持着警惕,手中小斧紧握:“别大意,越是宝地,越有可能存在守护者或者未知危险。恒弟,感应到核心了吗?”
石恒努力稳定罗盘,指向通道深处:“就在前面,能量反应非常集中,而且……似乎有生命波动?”
生命波动?四人心中一紧。难道这里面还栖息着更强大的生物?
他们更加小心地前进,终于,通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并非想象中的金属矿脉,而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缓缓流淌的、如同水银般亮灿灿的液体——那是浓郁到极致的先天金精之气液化而成的“金精源液”!价值无量!
而在那金精源液的中心,悬浮着一物,让四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并非什么神料矿石,而是一枚蛋!一枚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天然金属纹理,约莫人头大小,正随着池中金精源液的流淌而微微起伏、吞吐着精气的——石卵!
“蛋?这……这矿脉核心,怎么是一枚蛋?”石渊傻眼了。
石恒也是目瞪口呆:“罗盘感应的生命波动……就是来自它?”
秦昊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他握紧战剑,警惕地盯着那枚古怪的石卵。
石玥的重瞳本能让她看得更清楚,她能感觉到,那石卵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金系本源与生命精气,其外壳上的纹理,与她父亲石子腾提及过的某种古老传说有些相似。
“这……这难道是……先天金灵?或者说,是某种强大的金属性圣灵孕育的卵?”石玥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一旦孵化,潜力无穷!
就在四人被这惊人的发现震撼时,异变再生!
那枚暗金石卵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猛地一震!其表面的金属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刺目的金光!同时,整个地下空洞内的金精之气瞬间暴动,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无差别地射向四人!
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威力更是远超之前的蚀金蚁!
“小心!”石玥娇叱,手中小斧狂舞,赤凰斧影层层叠叠,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斧芒与金色剑气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石渊怒吼,血气爆发,双拳如同两只巨锤,硬撼剑气,却被震得气血翻腾,拳头上出现细密血痕。
秦昊战剑疾舞,剑光形成一片光幕,但剑气太过密集凌厉,依旧有漏网之鱼划过他的衣角,留下深深的切痕。
石恒最为狼狈,他擅长辅助与控制,正面防御稍弱,只能依靠龟甲小盾和身法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这蛋成精了!攻击好强!”石渊大叫。
“它是在自我保护!我们触动了它的禁制!”石恒一边躲闪一边喊道。
石玥目光紧盯着那枚光芒越来越盛的石卵,以及池中那汪珍贵的金精源液,咬牙道:“不能退!这机缘千载难逢!想办法靠近它,或许……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如何得到一枚石卵的认可?四人面临着重大的考验。而这枚神秘石卵的出世,似乎也预示着,仙古秘境中,又一股潜藏的力量,即将被引动。
第117章 金卵认主,银叉追魂
地下空洞内,金色剑气如同暴雨倾盆,充斥着每一寸空间,锋锐的气息切割得空气发出凄厉的嘶鸣。石玥四人各展神通,在密集的攻击中艰难支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神力消耗太快了!”石恒焦急大喊,他的龟甲小盾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石渊一拳轰散几道剑气,手臂上又添新伤,龇牙咧嘴道:“这破蛋也太狠了!怎么才能让它认可?难道要我们跪下来磕头不成?”
秦昊沉默不语,战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他的剑术虽凌厉,但面对这种无差别的、源源不断的能量攻击,也倍感压力。
石玥的重瞳闪烁着光芒,她一边挥动小斧抵挡,一边紧紧盯着那枚在金精源液中沉浮的暗金石卵。她注意到,那些攻击他们的剑气,虽然狂暴,但似乎并未蕴含真正的杀意,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与警告。而且,所有的剑气都源于那石卵表面亮起的纹路以及池中的金精源液。
“攻击的源头是那枚卵和池水!它在借助池水的力量!”石玥脑中灵光一闪,大声道,“尝试切断它和池水的联系!或者……展现我们的价值,让它觉得我们不是威胁,而是……伙伴?”
“伙伴?跟一枚蛋做伙伴?”石渊觉得有些荒谬,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何展现价值?”秦昊言简意赅地问。
石玥目光扫过三人,快速道:“恒弟,你尝试以温和的灵力沟通,看能否安抚它!渊弟,昊弟,我们三人合力,暂时抵挡大部分剑气,给恒弟创造机会!注意,不要动用杀招,以防御和引导为主!”
危急关头,四人立刻达成共识。石渊咆哮一声,血气全面爆发,双拳如同风车般舞动,将正面袭来的大量剑气强行震散或引偏。秦昊剑光一敛,转而以剑脊拍击,将剑气荡开,动作精准而高效。石玥则居中策应,小斧划出圆弧,赤凰斧影形成一道屏障,分担压力。
石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收起寻灵盘和龟甲小盾,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这是他偶然得到的一篇残缺的《蕴灵古诀》,据说能与天地精灵沟通。他小心翼翼地将自身温和的木系灵力,混合着一丝友善的神念波动,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探向那池金精源液以及中央的石卵。
起初,石卵的震动更加剧烈,散发出的金光更盛,剑气也愈发密集。石渊和秦昊顿时压力大增,闷哼连连。
“恒弟,快点!撑不住了!”石渊大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石恒额头冷汗直流,但他没有放弃,依旧保持着灵力的输出,神念中不断传递着善意与平和的气息,如同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渐渐地,那石卵的震动幅度开始减小,散发出的金光也不再那么刺眼,狂暴的剑气也随之减弱了一丝。
有效!
石恒精神一振,更加卖力地运转《蕴灵古诀》。石玥见状,也福至心灵,她想起父亲石子腾曾提及,某些圣灵对同源的高层次力量会有亲近感。她尝试着将体内那微薄的、得自石子腾传承的“开天道纹”气息,混合着一丝凤凰真血的气韵,缓缓释放出来。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蕴含着开辟与涅盘的真意。
当这股气息接触到金精源液和石卵时,异变发生了!
那枚暗金石卵猛地停止了震动,表面的光芒内敛,所有攻击的剑气瞬间消散一空。空洞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池中金精源液流淌的潺潺声。
石卵轻轻跃动了一下,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石玥。下一刻,它竟然脱离了金精源液,缓缓漂浮起来,朝着石玥飞了过去,最终悬浮在她的面前,散发出一股依恋与亲近的意念。
“它……它认可玥姐了?”石渊目瞪口呆,看着那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石卵。
石恒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充满了喜悦:“成功了!”
秦昊也收起了战剑,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石玥看着眼前这枚充满灵性的石卵,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石卵冰冷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表面。石卵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她的眉心,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如同金属符印般的印记。
一股庞大的、精纯无比的金精之气和古老的传承信息瞬间涌入石玥的识海,让她身体一震,连忙盘膝坐下,开始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造化。
“玥姐这是……得到传承了?”石渊羡慕道。
“这枚石卵恐怕是了不得的圣灵胚胎,自愿认主,玥姐的机缘太大了!”石恒感慨。
秦昊默默走到池边,看着那池珍贵的金精源液:“此物,亦是无价之宝。”
就在石玥接受传承,石渊三人准备收取金精源液之时,通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了阴冷刺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
“啧啧,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在这废弃矿坑,还能遇到如此造化!多谢你们帮我们解决了麻烦,这金精源液和那女娃得到的传承,我们就笑纳了!”
只见通道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五道身影。他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银灰色,耳朵尖尖,眼睛狭长,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周身弥漫着阴寒的气息,正是谪仙提及的——银夜叉!
为首的一名银夜叉,气息最为强大,达到了铭文境巅峰,他贪婪地盯着池中的金精源液和正在闭目消化传承的石玥,舔了舔嘴唇:“动手!除了那个得到传承的女娃要活的,其他的,杀!”
四名银夜叉狞笑着,化作四道银影,如同鬼魅般扑杀过来,手中持有的是一种奇特的弯钩状兵刃,挥动间带起道道阴寒的银光,封锁了石渊三人的所有退路!
“妈的!刚赶走狼,又来了狈!”石渊怒骂一声,顾不上伤势,再次爆吼着迎了上去。
秦昊眼神冰冷,战剑瞬间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刺那名铭文境巅峰的银夜叉头领,擒贼先擒王!
石恒也强打精神,再次祭出龟甲小盾,同时施展藤蔓缠绕,试图限制银夜叉的速度。
然而,银夜叉一族本就以速度诡异、攻击阴毒着称,这四名银夜叉实力都不弱,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石渊和秦昊压制住。那名头领更是实力强横,手中银钩幻化出漫天虚影,与秦昊的战剑激烈碰撞,火星四溅,竟隐隐占据上风!
“桀桀,小子,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太弱!”银夜叉头领怪笑,银钩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荡开秦昊的战剑,另一只手的利爪直掏秦昊心窝!
秦昊瞳孔一缩,急忙侧身,利爪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
“昊弟!”石渊见状大急,想要救援,却被两名银夜叉死死缠住,自身也险象环生。
石恒的藤蔓更是被银夜叉轻易斩断,龟甲小盾也被一道银光击中,裂纹扩大,眼看就要破碎。
情况急转直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盘坐在地的石玥,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之中,竟有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暴涨,虽然境界未提升,但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让所有银夜叉动作都是一滞!
她缓缓站起身,额头的金属符印熠熠生辉,手中那柄暗红色小斧似乎也受到了激发,发出轻微的嗡鸣,赤凰虚影更加凝实。
“动我弟弟,你们……找死!”
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金精之气中,瞬间出现在那名攻击秦昊的银夜叉头领面前,手中小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悍然劈下!
这一斧,快!准!狠!融合了她新得的金灵本源与开天斧意!
那银夜叉头领脸色剧变,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急忙将双钩交叉格挡!
“锵——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那对品质不凡的银钩,竟被石玥一斧从中劈断!斧芒去势不减,掠过银夜叉头领的身体!
银夜叉头领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一道细密的金线自他额头蔓延而下。
“噗!”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裂开,鲜血内脏洒落一地,瞬间毙命!
一斧之威,恐怖如斯!
剩下的四名银夜叉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如同女战神般的石玥,再无半点战意,尖叫着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石玥眼神冰冷,手中小斧连挥,数道凝练的赤金色斧芒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那四名银夜叉的后心。
四声闷响,四名银夜叉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矿洞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石渊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石渊看着持斧而立、气息凌厉的姐姐,咽了口唾沫:“姐……你这也太……生猛了……”
秦昊捂着肋部的伤口,看着石玥,冷峻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波动。
石恒则是满脸兴奋:“玥姐,你得到传承了?太厉害了!”
石玥收敛气息,额头的符印隐去,走到秦昊身边,查看他的伤势,眼中带着关切:“昊弟,没事吧?”
秦昊摇了摇头:“皮外伤。”
石玥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那池金精源液和地上的银夜叉尸体,眼神凝重:“银夜叉睚眦必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收取源液,然后立刻离开!”
机缘虽好,但也带来了新的危机。银夜叉一族的追杀,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18章 葬兵谷险,锋芒初试
石玥四人收取了大部分金精源液,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离开了那片血腥弥漫的地下矿洞。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急速返回,身后仿佛能感受到银夜叉一族那阴冷刺骨的追魂杀意。
“姐,那些银皮猴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往哪走?”石渊一边疾驰,一边焦急地问道。他肋下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
石玥额头的金属符印微微发烫,似乎在指引着方向。她融合了部分金灵本源,对金属性的能量波动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不能原路返回,外面可能已经有埋伏。跟我走,我感觉东北方向有强烈的金铁肃杀之气,或许能借助地利。”
秦昊沉默地跟在身侧,战剑已然归鞘,但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石恒则一边跑一边不断掐算,试图推演吉凶。
“东北方……根据零星古籍记载,那片区域在仙古时代似乎是一处战场遗迹,被称为‘葬兵谷’,陨落了无数强者,埋葬了数不清的神兵利器,但也因此煞气冲天,危机四伏。”石恒语气凝重地提醒。
“管他什么谷,总比被那群银皮猴子围堵强!煞气重点更好,正好遮掩我们的气息!”石渊咬牙道。
四人不再犹豫,朝着石玥感应的方向全力奔行。果然,越往东北,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越是浓郁,甚至隐隐能听到风中传来的金戈铁马般的呜咽声,令人心神不宁。脚下的土地也逐渐从戈壁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偶尔能看到半掩在沙土中的破碎甲胄和锈蚀兵器。
半日后,一片巨大的峡谷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峡谷如同被一柄巨斧劈开,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灰色。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铁锈、腐朽与不甘战意的磅礴煞气便扑面而来,让四人气血都为之一滞。
“好重的煞气!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神力运转都会受阻。”石恒脸色发白,他的修为相对较弱,受到的影响最大。
石玥额头的符印却微微亮起,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金光,将四人笼罩在内,那令人窒息的煞气顿时被隔绝了大半。“这金灵本源似乎能克制这里的煞气。”她心中稍定,“进去!借助此地环境,或许能摆脱追兵,甚至……找到其他机缘。”
踏入葬兵谷,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空都变得灰蒙蒙的,光线黯淡。谷内极其开阔,地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碎片,从普通的刀剑到巨大的战矛、残破的盾牌,应有尽有,大多都已灵性尽失,锈迹斑斑,但依旧散发着不屈的战意。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巨大的骸骨,属于不知名的远古巨兽或强者,骨骼如玉,历经岁月而不腐。
“乖乖,这得死多少人,毁多少神兵,才能形成如此景象……”石渊看着眼前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咂舌不已。
“小心,煞气浓郁处,可能孕育出邪异的兵魂或者煞灵。”秦昊冷静地提醒,他感知到一些阴影中有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一堆如同小山般的破碎铠甲中,猛地窜出几道黑影!它们没有实体,完全由浓郁的煞气和残破的兵器碎片凝聚而成,形态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着由碎片组成的利爪,扑向四人。
“是兵煞!”石恒惊呼。
石玥眼神一凝,并未动用小斧,而是并指如剑,指尖淡金色光芒流转,蕴含着新得的金灵本源之力,一指点出!
“嗤!”
一道凝练的金芒如同剑气般射出,精准地点在一头兵煞的核心——一块较为完整的剑尖碎片上。那兵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溃散,重新化为煞气和碎片散落一地。其他几头兵煞似乎被这纯粹的金灵之力克制,动作一滞。
“有效!这里的兵煞畏惧玥姐的金灵之力!”石渊大喜,趁机一拳轰出,刚猛的血气将另一头兵煞震散。秦昊剑光一闪,也将逼近的兵煞斩灭。
有了石玥的金灵本源护体与克制,他们在葬兵谷外围的行动顺利了不少。但四人不敢大意,深知银夜叉绝不会轻易放弃。
又前行了数十里,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中央矗立着一柄高达十丈、通体漆黑、却从中断裂的巨剑残骸,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悲凉与锋芒。
就在他们准备绕过巨剑残骸时,后方陡然传来数道凌厉的破空声!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们,看你们这次往哪跑!”
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十余名银夜叉从后方急速追来,为首者是一名气息比之前那头领更加强大的银夜叉,他手持一杆银光闪闪的长矛,眼神残忍,赫然达到了虚道境层次!他身边还跟着两名铭文境巅峰的副手,以及七八名普通银夜叉,显然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派出的精锐!
“该死!这么快就追来了!还来了个更狠的!”石渊脸色难看。
那虚道境银夜叉目光直接锁定石玥,特别是她额头的符印,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果然身怀金系圣灵造化!乖乖交出传承和金精源液,本统领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做梦!”石玥俏脸含霜,手中小斧紧握,虽然对方境界高出她不少,但她刚刚获得传承,实力大增,又有地利之势,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冥顽不灵!杀!”虚道境银夜叉统领懒得废话,长矛一指,身后银夜叉们如同鬼魅般散开,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围拢上来。
“背靠断剑!结阵防御!”石玥临危不乱,立刻下令。四人迅速背靠那巨大的断剑残骸,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
大战瞬间爆发!
银光闪烁,弯钩与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角度刁钻,配合默契。石渊怒吼,双拳如同两只咆哮的巨兽,硬撼正面攻击,血气沸腾。秦昊剑光如龙,精准地格挡、反击,剑剑指向要害。石恒则全力催动防御法术和干扰符文,藤蔓与光盾不断浮现,勉力支撑。
石玥则对上了那名虚道境统领!她深知境界差距,不敢硬拼,脚踏玄妙步法,身形与周围浓郁的金铁煞气隐隐相合,变得飘忽不定。手中小斧挥动,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将新领悟的金灵之力与开天斧意凝聚于一点,斧芒细小却极度凝练,如同庖丁解牛,专门寻找对方攻势中的薄弱之处和能量节点进行切割、破坏。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石玥的斧法灵动而精准,竟一时间缠住了那名虚道境统领!她的金灵之力对银夜叉的阴寒属性有一定的克制,而葬兵谷的环境也让她如鱼得水,仿佛能借助此地残留的无数兵器战意来增强自身锋芒。
那银夜叉统领越打越是心惊,他明明境界碾压,却被对方这种诡异刁钻的打法弄得有力无处使,长矛的攻击每每被对方以巧劲引偏或者被那凝练的斧芒点破关键,难受至极。
“吼!银影幻杀!”久战不下,银夜叉统领恼羞成怒,施展绝技。他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银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刺向石玥,矛尖凝聚着一点极寒的毁灭光芒!
危机时刻,石玥的重瞳本能再次发挥作用,虽未完全觉醒,却让她瞬间看穿了虚实,锁定真身!她不退反进,娇叱一声,体内金灵本源与凤凰真血同时燃烧,小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色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细线斧芒,逆斩而上!
“开天——一线!”
“锵!!!”
刺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赤金细线与那点极寒矛尖狠狠碰撞!
能量风暴炸开,将周围交战的人都掀飞出去。石玥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剑残骸上,小斧脱手飞出。而那银夜叉统领也是身形剧震,连退数步,握着长矛的手微微颤抖,矛尖竟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口!他看向石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暴怒!
一个铭文境的小丫头,竟然伤到了他的本命战矛?!
“姐!”
“玥姐!”
石渊和秦昊见状大急,想要救援,却被其他银夜叉死死缠住。
银夜叉统领眼神彻底冰冷,杀意沸腾:“小贱人,你彻底激怒我了!给我死!”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长矛,就要将石玥彻底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以及身后那巨大的断剑残骸,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存在,被刚才那极致力量的碰撞所惊醒!
一股远比银夜叉煞气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恐怖兵煞之气,如同沉眠的巨龙,豁然苏醒!
第119章 煞魂苏醒,兄弟感应
葬兵谷内,那源自地底深处的恐怖震动愈发剧烈,仿佛整片山谷都要翻转过来!暗红色的土地龟裂,露出下面森森白骨与更多锈蚀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的肃杀煞气瞬间浓烈了十倍、百倍!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液,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正准备对石玥下杀手的银夜叉统领脸色骤变,骇然望向四周,他手中长矛上的银光都在这种恐怖的兵煞之气下明灭不定,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其他银夜叉更是瑟瑟发抖,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石渊、秦昊、石恒三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但更多的是庆幸,压力骤减。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吗?”石渊喘着粗气,扶住身旁一块巨大的盾牌碎片。
石恒脸色苍白,指着众人身后那柄巨大的断剑残骸,声音颤抖:“不……不是地!是它……是它在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柄高达十丈、如同墓碑般的漆黑断剑,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那些原本死寂的锈迹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暗沉如血的金属本体,无数细密如蝌蚪般的古老符文在剑身上亮起,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一股远比在场所有银夜叉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古老的意志,正从断剑深处缓缓苏醒!
“是兵煞之魂!这柄断剑孕育出了完整的兵煞之魂!而且……极其强大!”石玥挣扎着从断剑旁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她的重瞳紧紧盯着复苏的断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受到体内金灵本源的剧烈共鸣与……一丝微弱的吸引?
那断剑兵煞似乎感应到了石玥身上同源的高层次金灵气息,以及她额头上那枚金属符印,苏醒的意志中传来一丝好奇与审视,锁定了她。庞大的兵煞之气如同潮水般向石玥涌来,却并未攻击,而是环绕着她,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银夜叉统领见状,眼中贪婪与惊惧交织,他看出这柄断剑兵煞非同小可,若能掌控,将是天大的机缘!他厉声喝道:“不能让它认主!趁它还未完全苏醒,连同那女娃一起,毁了它!”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手中长矛爆发出刺目银光,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不再攻向石玥,而是直刺那柄正在苏醒的断剑核心!他要打断这个过程!
“阻止他!”石玥急喝,她本能地觉得不能让这银夜叉破坏断剑的苏醒。
不用她多说,秦昊已然动了!他深知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战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银夜叉统领的长矛侧面!
“铛!”
火星四溅!秦昊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身体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但他这一剑,成功让银夜叉统领的矛尖偏了数寸!
长矛擦着断剑的边缘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却未能击中核心。
“找死!”银夜叉统领大怒,反手一矛扫向尚未落地的秦昊,矛风凌厉,誓要将其格杀。
“吼!”石渊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用身体硬生生替秦昊挡了这一记矛扫!
“噗!”石渊如遭重击,大口吐血,胸膛凹陷下去一块,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渊弟!”
“渊哥!”
石玥和石恒惊呼。
而这一耽搁,那柄漆黑断剑的苏醒已然完成!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响彻整个葬兵谷!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灰蒙蒙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血色!断剑周围,凝聚出一道模糊的、高达百丈的巨剑虚影,那虚影并非实体,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兵煞之气与不屈战意构成!虚影之中,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缓缓睁开,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人。
恐怖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噗通!”“噗通!”
除了石玥因金灵本源和符印的缘故,只是感到沉重并未跪下,以及那虚道境的银夜叉统领还能勉强站立却脸色惨白之外,其余所有银夜叉,包括石恒和受伤的石渊、秦昊,全都在这股威压下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难以动弹!
这是位格的绝对压制!这柄断剑生前,绝对是了不得的神兵,其兵煞之魂的强大,远超众人想象!
那兵煞之魂的目光首先扫过那些银夜叉,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它似乎对这群阴寒属性的生物极其厌恶。
“不……前辈饶命!”银夜叉统领惊恐大叫,再无之前的嚣张。
然而,兵煞之魂根本不予理会,巨剑虚影只是轻轻一颤。
“嗤嗤嗤……”
那十余名银夜叉,连同那名虚道境统领在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亿万剑气切割,瞬间化为最细微的血肉尘埃,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一同湮灭!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弹指间,强敌灰飞烟灭!
石渊、秦昊、石恒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灭杀了银夜叉,兵煞之魂那巨大的虚影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凝实的暗红色光芒,悬浮在石玥面前,形态依旧是一柄微缩的断剑,只是更加凝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它绕着石玥飞了一圈,传递出一股亲近与认可的意念,然后“嗖”的一声,也没入了石玥眉心的金属符印之中。
石玥身体再次剧震,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兵煞战意与古老的剑道传承涌入识海,远比之前金卵的传承更加庞大、更加霸道!她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全力消化,额头符印光芒大盛,隐隐有剑形虚影浮现。
“姐她又……”石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秦昊捂着流血的虎口,走到石渊身边,将他扶起,给他喂下一颗疗伤丹药,沉声道:“机缘,也是考验。”
石恒也赶紧过来帮忙处理两人的伤势,看着入定中的石玥,又是羡慕又是担忧。
就在石玥于葬兵谷获得惊天造化,险死还生之际,远在秘境西北区域,急速赶路的石昊,心头猛地一跳,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心悸之感,仿佛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经历了大起大落。
他猛地停下身形,捂住胸口,眉头紧锁。
“昊哥哥,怎么了?”火灵儿关切地问。
云曦和阿蛮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石昊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他感应中血脉悸动传来的模糊方位,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心绪不宁。加快速度,我担心秦昊那边可能出事了。”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朝着陨星崖方向疾驰。兄弟之间那份冥冥中的血脉感应,让他愈发确信,秦昊此刻的处境,绝不轻松。
仙古秘境,机缘与杀机并存。石昊在寻找兄弟的路上,而石玥等人,则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快速成长。命运的轨迹,在这片古老的天地中,正悄然交织、碰撞。
第120章 兄弟重逢
陨星崖,位于仙古秘境西北边陲,地势险峻,崖体如同被天外陨星撞击过,布满坑洼与裂痕,通体呈暗沉色泽,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罡风呼啸,卷起崖壁上剥落的碎石,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数道身影正在崖壁间一片相对平坦的突出岩石上艰难支撑。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眉眼与石昊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秦昊。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阴阳二气,手中握着一柄符文密布的战剑,剑锋染血,气息有些紊乱,显然经历过苦战。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不老山服饰的弟子,两男一女,皆带伤在身,脸色苍白,背靠背警惕地望着四周岩石阴影。
“秦师兄,那些银皮怪物神出鬼没,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一名不老山男弟子喘息着说道,他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另一名女弟子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恐惧:“它们好像在戏耍我们,并不急于下杀手……”
秦昊眼神冰冷,扫过周围看似寂静的崖壁阴影,沉声道:“它们在消耗我们的精神和神力,等待我们露出破绽。集中精神,不要被恐惧支配。” 他握紧战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性子冷硬,不愿服输,但眼下的局面确实棘手。银夜叉一族不仅实力强横,更擅长利用环境隐匿袭杀,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侧面一片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刺出三道银光!速度快到极致,直取秦昊和他身旁两名弟子的要害!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小心!”秦昊厉喝,战剑瞬间荡出,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叮叮!”
两声脆响,他挡住了攻向自己和另一名弟子的攻击,但第三道银光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了他的防御,直刺那名受伤最重的男弟子咽喉!
那弟子瞳孔放大,已然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嗡!”
虚空仿佛凝滞了一瞬,一道赤金色的拳印如同跨越空间而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道银光之上!
“嘭!”
银光炸碎,显露出其后一名手持弯刃的银夜叉,他脸上还带着错愕与难以置信,整个人便被那赤金拳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四分五裂,化为血雾!
一道身影如同陨星坠落,重重砸在岩石平台上,黑发飞扬,衣袍猎猎,不是石昊又是谁?
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瞬间锁定秦昊,看到弟弟虽然狼狈但并无性命之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眼神冰冷地望向那些隐匿的阴影。
“什么人?!”其他银夜叉又惊又怒,纷纷从阴影中显出身形,足有八名,为首者是一名气息接近真神境后期(仙古秘境压制下的极限)的银夜叉头目,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石昊,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让他感到了威胁。
“哥?!”秦昊看着突然出现的石昊,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形下见到石昊。
“昊哥哥!”紧随其后,火灵儿、阿蛮、云曦、曹雨生、葛沽也纷纷落下,站在石昊身后,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瞬间扭转了场上的力量对比。
“秦昊小子,没事吧?”曹雨生咋咋呼呼地喊道。
葛沽低吼一声,龙威弥漫,对那些阴寒属性的银夜叉有着天然的威慑。
那银夜叉头目脸色难看,他认得石昊,毕竟荒的名头在秘境中已经极为响亮。“荒!此事与你无关,这是我们与不老山的恩怨,劝你不要插手!”
石昊根本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到秦昊面前,打量了他一下,眉头微皱:“受伤了?”
秦昊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有些硬邦邦,但眼神缓和了许多:“皮外伤。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些银皮猴子欺负,过来看看。”石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串个门。他拍了拍秦昊的肩膀,“剩下的,交给哥。”
他转过身,面对那群银夜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两柄出鞘的天刀。“动我弟弟?你们银夜叉一族,是想被灭族吗?”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无边的霸气与杀意,让那银夜叉头目心头一寒。但他仗着己方人多,且石昊这边还有伤号,强自镇定道:“荒!你休要猖狂!这里是我们银夜叉的地盘!你们闯入者,都该死!结阵!”
八名银夜叉立刻身形闪动,结成一种诡异的战阵,气息相连,阴寒之力大盛,化作一片银色的领域,将整个平台笼罩,无数道银色的幻影在其中穿梭,发出惑人心神的嘶鸣,同时凝聚出数十道凝练的银色矛影,锁定了石昊一行人。
“雕虫小技。”石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动用宝术,只是简单一步踏出,体内融合了朱雀真火的全新血气轰然爆发,赤金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将他映衬得如同火焰战神!
“轰!”
那由银夜叉结成的阴寒领域,在接触到这至阳至刚的血气光芒时,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冰雪消融,剧烈波动,竟有崩溃的趋势!那些银色幻影更是发出凄厉惨叫,纷纷溃散!
“什么?!”银夜叉头目骇然失色,他没想到石昊的血气竟然如此霸道,完全克制他们的力量!
“死!”
石昊动了,脚踏鲲鹏步,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切入战阵之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拳、掌、指!
一拳轰出,赤金拳印碾压,一名银夜叉连人带兵器被轰成碎片!
一掌拍下,朱雀火焰缭绕,将另一名银夜叉焚烧成灰烬!
一指点出,金芒裂空,洞穿第三名银夜叉的眉心!
快!准!狠!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融合了朱雀真火后,他的肉身与神力发生了质变,对付这些同境界甚至稍低境界的银夜叉,根本无需费力。
火灵儿、阿蛮等人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在外围防止有人逃脱,看着石昊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敌人,心中也是震撼不已。石昊的实力,比进入焚星谷前,强了太多!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八名银夜叉便只剩下了那名头目,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如同魔神般的石昊,浑身颤抖,再无半点战意。
“饶……饶命!”他惊恐地求饶。
石昊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银夜叉头目急忙道:“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秘境核心的!据说‘仙坟’即将显化,那里有超越天神境的造化!我们族老正在谋划……”
“仙坟?”石昊目光一凝,这名字他隐约在古籍上见过,据说是仙古时代真正巨头陨落埋葬之地,蕴藏着成仙之秘。
“消息来源?”
“是……是几位古代怪胎联手推演出的,消息应该可靠!”
“还有谁知道?”
“不……不多,目前只有最顶尖的几批人知晓……”
石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并非取其性命,而是以强横的神念强行搜索其记忆碎片,确认消息真伪。
片刻后,石昊收回手掌,那银夜叉头目眼神呆滞,软倒在地,神魂受损严重,已然成了白痴。
“看来秘境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开始。”石昊喃喃道,眼神望向秘境更深处的方向。
他转身走回秦昊身边,递过去几瓶疗伤和恢复神力的丹药:“先疗伤。然后跟我说说,你怎么会招惹上银夜叉?”
秦昊接过丹药,分给几名不老山弟子,沉默了一下,才道:“在一处古洞府找到一块‘阴阳玉’,被他们撞见,便一路追杀至此。”
兄弟二人终于重逢,虽然对话依旧简洁,但那份血脉亲情却无法割舍。秘境风云变幻,更大的舞台——“仙坟”,似乎即将拉开序幕。而石昊与秦昊这对兄弟,也将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并肩作战。
第121章 仙坟将启
陨星崖畔,罡风依旧凛冽,但平台上的气氛却缓和了许多。秦昊与几名不老山弟子服下丹药,盘膝调息,伤势与神力都在快速恢复。
石昊站在崖边,眺望着秘境深处,脑海中回响着从银夜叉头目那里搜魂得到的关于“仙坟”的消息。仙坟,仙古巨头葬地,蕴含成仙之秘,这等造化,足以让所有进入秘境的天骄疯狂。
“哥,仙坟的消息,可信吗?”秦昊调理完毕,走到石昊身边,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的关切却难以掩饰。他同样感受到了秘境中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石昊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搜魂所得,基本属实。仙坟确将显化,地点就在秘境中央的‘陨仙岭’。如今那些顶尖的古代怪胎、初代们,恐怕都在暗中准备,积蓄力量。”
火灵儿闻言,俏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仙坟出世,竞争必然惨烈到难以想象,那些沉眠的古代王者都会苏醒争夺……”
阿蛮清冷的眸子扫过远方,淡淡道:“危险与机遇并存。”
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流淌,柔声道:“我们需早做打算。石昊你虽实力大进,但仙坟之中,敌手众多,不乏与你我父辈同辈甚至更强的古代怪物。”
曹雨生搓着手,既兴奋又紧张:“仙坟啊!听说里面随便抠点土出来都是神料!胖爷我这把能不能发财就看这次了!”
葛沽低吼,龙目中战意升腾:“正好会会那些所谓的古代王者!”
石昊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沉声道:“仙坟之争,不可避免。但在前往陨仙岭之前,我们需进一步提升实力。秦昊,你们不老山可有什么线索或准备?”
秦昊沉吟片刻,道:“进来前,师门长辈曾提及秘境中几处可能与阴阳大道相关的古地,其中一处‘阴阳潭’,据说能淬炼阴阳二气,对我等修行有益。或许可在前往陨仙岭前,先去那里一趟。”
“阴阳潭……”石昊略一思索,他记得谪仙也曾提过类似的地方,“可以。我们顺路过去,若能有所得,面对仙坟之争也能多一分把握。”
他看向那几名不老山弟子:“你们意下如何?”
那几名弟子连忙躬身:“全凭荒天帝与秦师兄做主。” 他们见识了石昊的恐怖实力,又蒙他相救,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由秦昊指引方向,离开陨星崖,朝着阴阳潭所在区域进发。
就在石昊一行人赶往阴阳潭的同时,仙古秘境各处,因仙坟将启的消息不胫而走(或许是某些存在故意散播),暗流彻底转化为汹涌的波涛。
一片紫气氤氲的山谷中,十冠王天子通体被龙气笼罩,他刚刚炼化了一株罕见的圣药,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真龙游动,望向秘境中央方向:“仙坟……终于要现世了。这一世,成仙之机,必属于我!”
另一处雷霆密布的古地,闪电子屹立于雷海中心,吸纳着万钧雷霆,他的气息越发狂野彪悍,低声自语:“仙坟之争,岂能少了我?石昊,希望能在那里与你再战一场!”
某座废弃的古祭坛上,谪仙白衣胜雪,手持那页银色金属书页,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仙坟……变数之地。那页核心的金属书,必须得到……” 他目光幽深,不知在谋划什么。
更有些古老的封印地,沉眠的古代怪胎被族人或秘法唤醒,散发出腐朽而强大的气息,他们的目标,无一例外,直指陨仙岭!
秘境中央区域,陨仙岭外围,已然可见一些身影在活动,彼此警惕,互相试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石昊一行人一路疾行,数日后,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地域。这里一半赤地千里,灼热无比,另一半却是冰封雪原,寒气刺骨,两者交界处,形成了一口巨大的潭水,潭水一半呈现赤红,翻滚着气泡,一半呈现幽蓝,凝结着冰晶,阴阳二气在此地交汇、碰撞,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正是阴阳潭!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浓郁的阴阳大道法则,以及其中蕴含的淬炼之力。
“就是这里了!”秦昊眼神一亮,他体内的阴阳二气受到牵引,自主运转起来。
然而,此地显然并非无人问津。阴阳潭边,已然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分属不同势力,彼此对峙,显然都在等待潭水能量最为平和的时候进入淬炼。
石昊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认出是凶名在外的“荒”以及不老山的人时,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了一片区域。但也有几人,眼神闪烁,并未退缩。
其中一伙人,约莫七八个,衣着统一,气息阴冷,为首者是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他看向石昊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贪婪。
“冥土的人……”石昊眼神一冷,真是冤家路窄。
那冥土青年阴恻恻一笑,声音沙哑:“荒,真是巧啊。你杀我冥土弟子,夺我冥土机缘,这笔账,今日正好清算!”
他身边一名随从低声道:“少主,此地人多眼杂,而且仙坟将启,不宜节外生枝……”
那冥土少主冷哼一声:“怕什么?他荒再强,也不过一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更何况……”他目光扫过阴阳潭,“这潭水对我冥土炼尸亦有奇效,岂能拱手相让?”
石昊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一步踏出,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冥土修士:“想死,就过来。”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自信。
那冥土少主被他的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狂妄!布阵!给我拿下他!”
七八名冥土修士立刻散开,口中念念有词,挥洒出惨绿色的磷火与浓郁的死气,瞬间布下一座阴森的鬼阵,无数怨魂虚影在阵中浮现,发出凄厉的嚎叫,朝着石昊扑来!同时,地面伸出无数只腐烂的鬼手,抓向他的脚踝。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石昊甚至没有动用朱雀真火,只是运转体内磅礴的血气,赤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如同熊熊燃烧的神炉!
“嗤嗤嗤……”
那些怨魂虚影和鬼手在接触到赤金血气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融、蒸发!整座鬼阵剧烈晃动,光芒黯淡!
“什么?!”冥土少主脸色大变,他这鬼阵足以困杀一般的初代,竟然被对方单纯的血气就克制得死死的?
“死!”
石昊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冥土修士面前,简单一拳,将其连人带护身法器轰成碎片!接着反手一掌,又将另一人拍成肉泥!
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击都必有一名冥土修士殒命,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极致!那冥土少主想要阻拦,却被石昊随手一道指风逼退,根本近不了身!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七八名冥土修士便全军覆没,只剩下那冥土少主孤零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我爷爷是冥土副教主!”他惊恐地尖叫。
石昊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冥土副教主?很了不起吗?”
话音未落,一掌拍下!
“噗!”
如同拍碎一个西瓜,冥土少主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倒在地,神魂俱灭。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围其他势力的修士看得头皮发麻,噤若寒蝉,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这就是凶残的荒!招惹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石昊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对秦昊等人道:“清理干净了。抓紧时间,入潭淬炼。”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打扰。石昊、秦昊、火灵儿、阿蛮、云曦等人纷纷踏入阴阳潭中,借助此地浓郁的阴阳二气,淬炼己身,提升实力,为即将到来的仙坟之争,做着最后的准备。
秘境风云,因仙坟而汇聚,一场席卷所有天骄的终极风暴,即将在陨仙岭,彻底爆发!
第122章 重瞳衍道,仙光初现
阴阳潭畔,冥土修士的尸身尚未完全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未散的阴煞之气。石昊一行人却已无视周遭敬畏或恐惧的目光,各自寻了阴阳潭中能量相对平缓的区域,沉入其中,开始淬炼。
石昊盘坐于赤红与幽蓝交界的中心线,至阳的朱雀真火气息与潭中灼热阳性能量共鸣,同时那幽蓝冰寒的阴性能量则不断刺激、磨砺着他的肉身与神魂,进一步巩固着驱除死气后的根基,使得他的血气愈发精纯凝练,隐隐向着某种更高层次蜕变。
秦昊则完全沉入幽蓝阴潭一侧,他主修不老山的阴阳经,此地阴性能量对他而言是大补,配合石昊给的丹药,伤势迅速复原,周身阴阳二气流转更加圆融自如,气息稳步提升。
火灵儿居于赤红阳潭,涅盘神火汲取着至阳之力,愈发旺盛。阿蛮则选择在边缘区域,清辉护体,借助阴阳交汇的奇异力场淬炼神识。云曦以七妙宝树调和周身,月光清辉与阴阳二气交融,参悟着平衡之道。曹雨生和葛沽也各有收获。
就在石昊等人于阴阳潭潜修之际,那片瞳术传承的古老殿宇内,石毅的收获亦到了关键时刻。
他选择进入的那扇月辉光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传承密室,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幻境!脚下是璀璨星河,头顶是深邃宇宙,无数星辰明灭,演化着生老病死、宇宙轮回的至理。
“这是……瞳力演化的星空幻境?意在考验悟性与瞳术根基?”石毅立于星空中央,重瞳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仔细观摩着星辰轨迹的每一次变化。他刚刚得到石碑的总纲传承,正需要这样的环境来印证与消化。
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四女紧随其后,她们虽无法像石毅那般直接感悟星辰大道,但这片幻境中弥漫的纯净星辉与道韵,对她们修行亦大有裨益,各自盘膝感悟。
石毅的重瞳之中,倒映着整片星空的运转。他看到恒星诞生时的炽烈,看到星辰寂灭时的归墟,看到星河碰撞的毁灭,也看到星云孕育的新生……种种景象,与他刚刚获得的瞳术总纲相互印证,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重瞳,可勘破虚妄,亦可衍化万物……”石毅喃喃自语,他不再仅仅是被动观察,而是开始尝试以自身重瞳之力,去干涉、去引导这片星空幻境!
他眸光一凝,锁定远方一颗即将熄灭的衰老星辰,重瞳符文流转,一股蕴含着“复苏”与“造化”意境的微弱力量跨越虚空,注入那颗星辰。
奇迹发生了!那颗本已黯淡的星辰,竟猛地重新亮起,虽然不及全盛时期,却顽强地延续了生命,甚至在其周围,开始有新的星尘汇聚!
“以瞳力干预星辰生灭?!”夏幽雨感受到那股波动,睁开美眸,震撼地看着石毅的背影。她知道重瞳强大,却没想到竟能到如此地步,这已近乎造物主的手段!
石毅并未停歇,他继续试验。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星云被强行定住,梳理出道痕;心念动处,两颗即将相撞的星辰轨迹被微妙偏移,避免了毁灭……他如同星空的执掌者,以目光修正着“错误”,实践着传承中的种种瞳术妙用。
这个过程对他的神魂和瞳力消耗极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对重瞳的掌控,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那双重瞳变得愈发深邃,仿佛真的蕴藏了一片正在演化的宇宙。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星空幻境猛地一震,所有星辰同时大放光明,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五人重新回到了那扇月辉光门前,幻境已然结束。
石毅闭上双眼,仔细体悟着方才所得,周身气息更加内敛,但那双眸子睁开时,偶尔流转出的混沌气与星辰生灭的异象,让四女都感到一阵心悸。
“毅哥哥,你的眼睛……”雨紫陌关切道。
“无妨,略有所得。”石毅平静道,他看向其他光门,“时间紧迫,我们需尽快探索其他光门,获取更多助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石毅凭借重瞳的洞察力与逐渐提升的实力,带领四女又接连探索了三处光门。
一处是“金煞门”,内蕴无尽锋锐金气,可淬炼肉身与神力,更适合姬无双这等走刚猛路线的修士。姬无双在其中引金煞入体,将战戈重新祭炼了一番,锋芒更盛,实力精进不少。
一处是“幻心门”,内蕴千般幻境,直指本心,考验道心。夏幽雨和石玲珑在其中经历磨砺,道心更加剔透坚定,对幻术的抵御与理解也大大增强。
最后一处则是“蕴灵门”,其中充斥着温和的生命精气与滋养神魂的奇异能量。雨紫陌的雨族秘法在此如鱼得水,修为稳步提升,神魂愈发凝实。
当五人从最后一处光门走出时,虽然疲惫,但个个气息饱满,眼神锐利,显然收获巨大。石毅更是将重瞳传承初步融会贯通,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虽境界受秘境压制未提升,但真实战力,已然跻身最顶尖的那一列古代怪胎之中。
“毅哥,我们现在去哪?”姬无双手持焕然一新的战戈,战意昂扬。
石毅目光穿透大殿,望向秘境中央方向,重瞳之中符文推演:“此殿传承已尽。秘境核心,似有惊天变动,气机牵引……仙坟,恐怕真的要出世了。我们该去那里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仙古秘境,无论身处何地,所有修士都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秘境最核心的陨仙岭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璀璨仙光,如同撑天之柱,轰然冲霄而起,贯穿了秘境的天地,照亮了每一寸山河!
那仙光之中,弥漫着古老、苍茫、神圣而又带着一丝寂灭的气息!隐约可见宫阙楼阁的虚影在其中沉浮,有仙葩绽放,有神魔跪拜,更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扩散开来!
仙坟,正式显化!
“仙坟开了!”
“冲啊!成仙机缘!”
刹那间,整个秘境沸腾了!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不再隐藏,如同百川归海,从各个方向,疯狂地朝着陨仙岭、朝着那通天仙光所在的位置冲去!
石毅眼中精光爆射:“走!”
五道流光瞬间冲出瞳术传承殿,加入那奔赴最终战场的洪流之中。
阴阳潭内,石昊猛地睁开双眼,赤金光芒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感受着那源自秘境核心的浩瀚波动与无数冲天而起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终于……开始了!”
他看向同样结束修炼的秦昊、火灵儿等人,无需多言,众人眼神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与战意。
“出发!去陨仙岭!”
最终的争夺,决定这一世命运走向的仙坟之战,随着这道通天仙光的出现,正式拉开了惨烈的序幕!所有天骄,所有野心,所有因果,都将在那里,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第123章 仙坟外围,群雄逐鹿
通天仙光贯天地,古老气息撼乾坤。
整个仙古秘境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无数道流光划破天际,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归海的百川,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秘境中央那巍峨耸立、此刻被无尽仙光笼罩的陨仙岭!
石昊一行人冲出阴阳潭,毫不迟疑,化作数道惊虹,撕裂长空,直奔陨仙岭。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源自仙光的磅礴威压,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悸的古老与肃杀。
陨仙岭并非单一的山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庞大山脉。此刻,山脉外围已然人影绰绰,喧嚣震天。仙光主要从山脉最深处的一座巨岳之巅喷薄而出,那里云雾缭绕,宫阙虚影沉浮,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仙坟核心入口!
然而,想要抵达核心,必须先穿过这片辽阔的外围区域。此地并非坦途,残留着仙古时代的恐怖禁制,蛰伏着强大的秘境原生凶物,更有着无数红了眼、为争夺前进路线和可能散落在外围的零星造化而厮杀在一起的各方修士!
“滚开!这条路是我们金旋宗先发现的!”
“放屁!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杀!”
“啊!是噬神蚁群!快跑!”
怒吼声、惨叫声、神通碰撞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山石,断肢残骸随处可见,如同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石昊一行人刚抵达外围边缘,便有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来,但在感受到他们这一行人强横的气息(尤其是石昊那毫不掩饰的赤金血气)后,又都忌惮地缩了回去。
“哼,一群乌合之众。”曹雨生撇撇嘴,但眼神也凝重了许多,此地鱼龙混杂,保不齐就藏着什么老阴货。
“直接冲过去,目标核心!”石昊眼神锐利,锁定仙光源头,不欲在外围过多纠缠。他一马当先,赤金血气如同火焰战车开路,所过之处,一些弱小的禁制直接崩碎,潜伏的凶物感受到威胁纷纷退避。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等人紧随其后,曹雨生和葛沽护住两翼,如同一柄尖刀,直插陨仙岭腹地。
他们的速度极快,气势汹汹,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阻拦。然而,总有不长眼的。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前方突然升起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挡住了去路。光幕之后,显出十几道身影,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壮、皮肤呈古铜色的青年,他手持一柄巨斧,气息狂野,竟也有着接近真神境巅峰的修为。
“此路不通!想要过去,留下买路财!”古铜青年声如洪钟,巨斧遥指石昊,眼神倨傲。他显然认出了石昊,但自恃实力与人数,想要趁机勒索。
石昊脚步不停,甚至懒得看他,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古铜青年脸色一沉:“狂妄!给我……”
他话未说完,石昊已然出手!并非什么强大宝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隔空轰出!赤金色的拳印如同流星赶月,瞬间跨越百丈距离,轰击在那土黄色光幕之上!
“咔嚓……轰隆!”
那看似坚固的光幕,在赤金拳印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爆碎!拳印去势不减,直接砸向那古铜青年!
古铜青年骇然失色,急忙将巨斧横在身前,全身神力爆发,形成层层防御。
“嘭!”
拳印击中巨斧,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古铜青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巨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牛撞中,胸骨尽碎,大口喷血,倒飞出去,砸进后方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他身后那十几名修士,被拳风余波扫中,更是如同滚地葫芦般四散抛飞,惨叫连连。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石昊看都没看结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带着众人直接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风暴中穿过,继续前行。
周围暗中窥视的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熄了招惹这尊凶神的心思。
“石头,你这拳头是越来越硬了!”曹雨生咋舌道。
石昊面色平静:“尽快赶到核心,外围不过是开胃小菜。”
随着深入,遇到的阻力也开始变大。不仅出现了更强大的禁制和凶物,也开始遭遇其他顶尖天骄率领的队伍。
在一片弥漫着五彩毒瘴的沼泽地上空,石昊一行人与另一队人马不期而遇。对方人数不多,只有五人,但气息个个强横,为首者一身蓝袍,面容普通,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正是曾与石昊在元天秘境争夺过鲲鹏法的——帝冲!
他头顶仙殿投影沉浮,目光扫过石昊,尤其是在他周身那赤金血气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淡漠。
“荒,别来无恙。”帝冲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石昊停下身形,与帝冲遥遥相对,眼神锐利:“帝冲,你要拦我?”
帝冲微微摇头:“仙坟机缘,各凭本事。此地并非争斗之所。” 他目光越过石昊,看向仙光核心,“真正的对手,在里面。”
他显然也不想在外围与石昊死磕,消耗力量。说完,便带着身后四人,化作一道乌光,绕开石昊等人,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
“这家伙,倒是识相。”曹雨生嘀咕。
石昊看着帝冲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帝冲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了,显然在秘境中也有不小的收获。
他们继续前进,途中又远远看到了其他熟人。十冠王天子龙行虎步,所过之处,万灵避退,无人敢挡其锋芒。闪电子驾驭雷光,狂暴掠过,留下一路焦痕。谪仙白衣飘飘,如同鬼魅,在复杂的禁制中穿梭,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在外围进行生死大战,保存实力,目标直指核心。
终于,在突破了数层强大的天然禁制,斩杀了数头试图偷袭的恐怖凶物后,石昊一行人抵达了陨仙岭的核心区域边缘。
前方,景象豁然一变。那喷薄仙光的巨岳清晰可见,山体上布满了古老的石刻与残破的殿宇。山脚下,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玉石广场,此刻,广场上已然聚集了数百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气息强大之辈,至少也是各族各教的顶尖天才,更多的是那些苏醒的古代怪胎、名动一方的初代!他们分成了数十个大小不等的团体,彼此警惕,互相打量,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广场中央,靠近山体的位置,有一道高达百丈、由混沌气凝聚而成的光门,那便是仙坟的入口!光门缓缓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仙光正是从门后透出。
然而,光门之前,却横亘着一条不过十丈宽的玉石通道,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深渊,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显然,这最后一段路,并非人人都能过去。
石昊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广场上大部分人的目光。荒的名头如今太过响亮,尤其是他刚刚一拳重创一名古代怪胎的消息已然传开,让人不得不重视。
“石昊!”
“他也来了!”
“他身边那冷面少年是谁?气息也不弱!”
“是不老山的秦昊!”
议论声低低响起。石昊无视这些目光,带着众人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落下,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帝冲、十冠王、谪仙、闪电子等人早已在此。他还看到了几个气息格外古老、周身弥漫着死气的身影,那是沉眠了更久岁月的古代怪物。
“哥,人好多。”秦昊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战剑。
石昊点了点头,眼神凝重:“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道混沌光门之上。门后,便是传说中的仙坟,蕴含着成仙的契机,也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所有天骄齐聚于此,最终的传承,究竟会花落谁家?平静之下,暗流汹涌,大战,一触即发。
第124章 仙门之前,针锋相对
陨仙岭核心广场,气氛凝重如铁。数百名顶尖天骄、古代怪胎齐聚于此,目光或明或暗,皆聚焦在那道缓缓旋转的混沌光门之上。仙光自门后透出,映照着一张张或贪婪、或凝重、或杀意凛然的脸庞。
石昊一行人落在一处相对空旷之地,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神识扫过,其中不乏充满敌意者。
“荒,你终于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不远处,一群身着冥土服饰的修士簇拥着一名气息幽深如渊的老者。那老者看似枯槁,但一双眸子开阖间,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哀嚎,正是冥土的一位古代老怪物,名为“幽魂老祖”。他死死盯着石昊,杀意毫不掩饰:“杀我冥土少主,毁我冥土谋划,今日,老夫便要用你的血,祭奠我族亡魂!”
另一边,阴阳学院的人也站了出来,为首者是一名中年文士,手持阴阳拂尘,面色阴沉:“荒,你屡次与我阴阳学院作对,更是击杀我学院传人,此仇不共戴天!”
这两方势力显然已经暗中联合,气机锁定石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广场上其他势力冷眼旁观,乐得有人先去试探石昊的深浅,甚至希望他们两败俱伤。
曹雨生顿时跳脚:“放屁!是你们先招惹我们的!还想抢我们东西!死了活该!”
火灵儿七彩神火升腾,怒视对方:“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阿蛮和云曦亦是蓄势待发。秦昊默默上前一步,与石昊并肩,战剑轻吟,表明态度。
石昊抬手,制止了己方众人的躁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幽魂老祖和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想报仇?可以。不过,就凭你们这群藏头露尾、只会躲在暗处算计的土鸡瓦狗,也配?”
他话语中的轻蔑与不屑,如同利剑,刺得冥土与阴阳学院众人脸色铁青。
“狂妄小辈!找死!”幽魂老祖勃然大怒,他何等身份,竟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他枯槁的手掌抬起,浓郁的死亡气息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缭绕着无数扭曲的怨魂,朝着石昊当头抓下!虚道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这一爪,足以捏碎山川!
“哼!”石昊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体内赤金血气轰然爆发,如同汪洋般汹涌,他简单一拳向上轰出!拳印赤金,不再是火焰形态,而是凝练如神金,蕴含着朱雀真火的本源霸道与力之法则的无匹力量!
“轰!!!”
拳爪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逼得周围不少修士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只见那恐怖的鬼爪,在与赤金拳印接触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其上缠绕的怨魂纷纷惨叫着消融!鬼爪本身也剧烈波动,布满裂痕,最终“嘭”的一声,被拳印硬生生打爆!
幽魂老祖身形一晃,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含怒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这小子的血气,怎会如此至阳至刚,完全克制他的死气?
“一起上!拿下他!”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见状,知道单打独斗恐怕难以拿下石昊,厉喝一声,手中阴阳拂尘挥动,黑白二气化作两条蛟龙,交缠着撕咬向石昊,同时他身后数名阴阳学院的强者也同时出手,各种阴阳神通铺天盖地涌来。
冥土众人也在幽魂老祖的示意下,再次催动鬼阵,阴风怒号,万鬼齐哭!
面对两面夹击,石昊眼神冰冷,正要全力爆发,忽然——
“哧!”
一道无形的波动掠过,快得超越神识感知!只见那两条扑向石昊的阴阳蛟龙,以及冥土众人凝聚的鬼阵核心,仿佛被什么无形利刃精准切割,瞬间结构崩溃,能量溃散!
一道沉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昊身侧不远处,黑发披散,重瞳深邃,正是石毅!他身后,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四女并肩而立,气息联袂,毫不逊色。
石毅甚至没有看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人,只是对石昊微微颔首,声音平静:“看来,你需要帮忙。”
石昊看到石毅,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咧嘴一笑:“来得正好,这些苍蝇嗡嗡叫,烦得很。”
兄弟二人虽交流不多,但此刻并肩而立,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竟让幽魂老祖和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石毅!你也要插手?”幽魂老祖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这个同样名声在外的重瞳者也站到了石昊一边。
石毅这才将目光转向他们,重瞳之中混沌气流转,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动我石族之人,问过我了吗?”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好好好!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与我等为敌了!”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气极反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诸位,还等什么?难道要看着他们兄弟联手,独占仙坟造化吗?”
他这话语,明显是在煽动其他势力。
果然,一些与石昊或有旧怨,或单纯忌惮他们兄弟联手实力的势力,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帝冲、十冠王等人冷眼旁观,不置可否。谪仙则是目光幽深地看着石毅,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混沌光门猛地一震,喷薄出的仙光更加炽盛,门后的景象似乎清晰了一瞬,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草灵芝,甚至有一缕缕令人神魂悸动的长生物质的气息逸散出来!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理智!
“仙门要彻底开启了!”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面瞬间失控!无数修士如同潮水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条狭窄的玉石通道,想要第一个闯入仙坟!
“拦住他们!”
“滚开!”
混战瞬间爆发!神通的光芒,法宝的碰撞,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核心广场化作了最残酷的绞肉场!为了那近在咫尺的仙缘,所有人都红了眼!
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人也被卷入混战,一时无法再专门针对石昊兄弟。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杀过去!”石昊低喝,赤金血气全面爆发,如同人形蛮龙,直接撞向人群,拳掌齐出,所向披靡,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石毅重瞳开阖,眸光所过之处,对手的神通轨迹变得清晰缓慢,甚至出现破绽,他或指点破,或引动虚空之力扭曲攻击,效率极高,如同闲庭信步。姬无双战戈横扫,霸气无双;夏幽雨阵法辅助;雨紫陌和石玲珑也从旁策应。
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等人紧随石昊兄弟之后,组成一个坚实的箭头,强行向着混沌光门推进!
鲜血在飞溅,生命在凋零。这是一场没有规则,只有生死与掠夺的盛宴!
石昊一拳将一名挡路的古代怪胎连人带盾轰飞,猛地抬头,只见那混沌光门已近在咫尺!而与此同时,帝冲、十冠王、谪仙等最顶尖的几人,也各施手段,几乎同时摆脱了纠缠,冲到了光门之前!
最终的角逐,就在门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与疯狂!
第125章 仙门之后,各显神通
混沌光门之前,最后的混乱达到顶点!石昊、石毅、帝冲、十冠王、谪仙等最顶尖的几人,几乎同时摆脱了身后的厮杀与纠缠,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入了那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仙光门户之中!
“嗡——!”
穿过光门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的空间传送之感,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剥离、又瞬间重塑的奇异体验。周遭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时间与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待得视线恢复,众人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
并非想象中的仙家宫阙、琼楼玉宇,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平原!大地是暗红色的,如同干涸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苍茫、以及一种令人心神压抑的悲凉死寂之气。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晦暗。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平原之上,矗立着无数巨大的石碑!这些石碑形态各异,有的完整,有的残破,通体呈现出青黑之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无人能识的仙古神文,以及一些模糊的图案。每一块石碑,都散发着不同的道韵与威压,或凌厉如剑,或厚重如山,或缥缈如云,或死寂如渊……
“这里是……仙坟内部?怎么像是一片古战场葬地?”曹雨生看着眼前景象,缩了缩脖子。
石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法则,压制着所有人的神力与神识,使得感知范围大大缩小,飞行也变得极为困难。同时,怀中的青铜碎片再次传来清晰的牵引感,指向平原的深处。
“看来仙坟并非坦途,这些石碑,恐怕就是第一重考验。”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感受着那些石碑散发的不同道韵,轻声说道。
就在众人打量环境之时,先进来的帝冲、十冠王、谪仙等人,已然有了动作。
帝冲头顶仙殿投影沉浮,无视最近几块散发着凌厉剑意的石碑,直接朝着平原深处那片气息最为晦涩、威压最重的区域疾驰而去,显然目标明确。
十冠王天子则龙行虎步,周身皇道龙气澎湃,他选中了一块雕刻着真龙图案、散发磅礴龙威的巨大石碑,盘膝坐在其前方,似乎要借此参悟什么。
谪仙白衣飘荡,身影在几块散发着幻术与灵魂波动的石碑间穿梭,目光闪烁,似乎在快速甄别、挑选。
其他后续冲进来的天骄、古代怪胎们,也纷纷散开,各自寻找可能与自身道途相合的石碑,或是组成小队,小心翼翼地朝着深处探索。没有人贸然动手,因为此地气息太过诡异,谁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或者触发未知的凶险。
“哥,我们怎么走?”秦昊看向石昊,手中战剑紧握。
石昊感应着青铜碎片的指引,又看了看分散各处的对手,沉声道:“跟着我的感应走。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深入核心。”
他能够感觉到,碎片指引的方向,与帝冲所去的区域大致相同,那里恐怕才是仙坟真正的核心造化所在。
然而,他们刚欲动身,侧前方一块通体漆黑、刻画着无数扭曲怨魂图案的石碑猛地一震,散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数道完全由精纯死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黑影扑出,发出无声的尖啸,直取石昊!它们似乎对石昊身上那至阳的朱雀气息格外敏感和憎恶。
“阴魂不散!”石昊眼神一冷,并指如剑,赤金色的朱雀剑芒横扫,至阳之火灼烧,那几道黑影瞬间如同遇到克星,惨叫着化为青烟。
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轰!”“嗡!”“锵!”
刹那间,平原上数十块石碑仿佛被同时激活!
有的石碑迸发出璀璨剑光,化作漫天剑雨无差别攻击!
有的石碑震荡出厚重土黄色波纹,形成重力领域,让人步履维艰!
有的石碑散发出迷幻七彩光芒,将附近几名修士拉入无法自拔的幻境!
更有的石碑直接显化出古老的战魂虚影,手持残破兵刃,杀向靠近者!
整个平原瞬间乱成一团!考验,或者说阻挠,正式开始了!
“小心!这些石碑蕴含的攻击和领域各不相同!”石毅重瞳闪烁,快速分析着周围石碑的规律,他指向左前方一块散发着柔和星辉、相对平静的石碑,“走这边!这里的星辉之力相对温和,可以作为跳板!”
他当先引路,重瞳之力扭曲了部分袭来的剑光轨迹,为众人开辟道路。姬无双战戈狂舞,劈碎一道厚重的土墙。夏幽雨迅速布下小型防御阵纹,抵挡逸散的能量冲击。雨紫陌和石玲珑也从旁辅助。
石昊则护住另一侧,赤金血气如同烈焰风暴,将靠近的零星攻击和几头弱小的战魂虚影直接焚灭。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等人紧随其后,曹雨生和葛沽负责断后。
一行人如同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舟船,艰难却坚定地朝着平原深处推进。
“砰!”
石昊一拳将一头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白虎战魂打爆,目光扫过远处。只见帝冲凭借仙殿投影,强行撞碎了几道强大的禁制光幕,速度极快,已然将他们甩开一段距离。十冠王似乎与那块龙纹石碑产生了深度共鸣,龙气冲天,气息在稳步提升。谪仙则如同鬼魅,身法诡异,总能找到禁制的缝隙穿梭,速度不慢。
“不能落后太多!”石昊眼神一凝,体内血气轰鸣,速度再增三分。
然而,越往深处,石碑散发出的威压越强,攻击也越发密集和恐怖。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多种法则融合形成的复合型攻击,防不胜防。
“嗤!”
一道无声无息的空间裂缝突然在石恒脚边出现,险些将他吞噬,幸亏阿蛮眼疾手快,一道清辉将其拉回。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太大!”石恒脸色发白,他的修为在众人中相对较低。
石昊也感到压力,他虽强,但要护着这么多人穿越如此密集的攻势,神力消耗惊人。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青铜碎片再次传来异动,并且散发出微弱的清辉,指向右前方一块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的灰白色石碑。
那石碑上没有任何强大的道韵波动,也没有攻击发出,仿佛只是一块凡石。
“去那边!”石昊当机立断,相信碎片的指引。
众人虽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冲向那块灰白石碑。令人惊奇的是,当他们靠近这块石碑一定范围时,周围其他石碑发出的攻击,无论是剑光、重力、还是幻术,竟都如同遇到无形屏障般,自动绕开了这片区域!
“这块石碑……有古怪!”夏幽雨美眸中闪过惊异。
石昊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石碑上的刻痕早已模糊不清,但在其底部,他看到了一个非常浅的、与怀中青铜碎片形状几乎完全吻合的凹陷!
他心中一动,取出青铜碎片,将其轻轻放入凹陷之中。
“嗡——!”
灰白石碑猛地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净化、庇护的意境,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内。光罩之外,所有的攻击、领域、幻象都被隔绝,无法侵入分毫!
“安全区!这块石碑是仙坟内的一个安全点!”曹雨生惊喜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终于有机会停下来喘息和恢复。
石昊感受着光罩内平和的气息,以及青铜碎片与石碑之间那奇妙的联系,心中明悟:“这碎片,果然是钥匙之一。”
他看向光罩之外,那些依旧在艰难前行,或是陷入苦战的其他天骄,眼神深邃。拥有这块碎片,意味着他们在接下来的争夺中,占据了不小的先机。
然而,他也看到,帝冲、十冠王、谪仙等最顶尖的几人,也各自凭借强大的实力或特殊手段,并未被这第一重考验阻拦太久,身影已然消失在平原深处的迷雾之中。
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这片石碑平原,恐怕也只是仙坟的入口区域罢了。更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何等惊人的造化与危险?
第126章 碑林悟道,暗流骤起
灰白石碑形成的庇护光罩内,众人得以喘息。外界石碑攻击的轰鸣与喊杀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光罩内一片祥和,只有精纯的天地精气缓缓流淌,滋养着众人消耗的神力与伤势。
“呼……总算能歇口气了,这鬼地方,比外面还吓人。”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刚才断后压力巨大。
石昊没有放松警惕,他感应着怀中青铜碎片与脚下石碑那持续不断的微弱共鸣,目光扫过光罩外那些依旧在挣扎前行的身影,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这庇护并非永久。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继续深入。”
众人点头,各自服下丹药,抓紧时间调息。石昊则走到石碑旁,仔细观察那嵌入凹陷的青铜碎片,试图理解其与这片仙坟天地的更深层次联系。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状态恢复了大半。
“哥,接下来怎么走?继续跟着碎片指引?”秦昊问道,经过并肩作战,他对石昊的信任明显加深。
石昊尚未回答,一旁闭目感应的石毅却忽然开口,重瞳之中有符文推演:“不止一条路。这片碑林看似混乱,实则暗含阵法轨迹。那块主碑……”他指向平原深处,那片威压最重、气息最晦涩的区域,“是核心,也是阵眼。但通往那里的路径,并非直线,且有数条相对‘安全’的支路,沿途石碑蕴含的道韵,或许本身就是机缘。”
他重瞳闪烁,仿佛能看穿这片天地的部分本质:“碎片指引的方向,是其中一条支路,相对隐蔽,但……并非唯一。”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这意味着,他们并非独占先机,其他人也可能找到其他路径,甚至可能更快抵达核心。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会在其他路径上,遇到帝冲他们?”火灵儿蹙眉。
石毅微微颔首:“很有可能。仙坟布局,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多条路径,既是考验,也是筛选。”
石昊沉吟片刻,眼神变得锐利:“既然如此,更不能耽搁。走我们的路,若有机缘,便取了!若遇阻拦,便踏过去!”
他不再犹豫,将青铜碎片收回怀中,根据碎片重新传来的牵引,选择了左前方一条被几块散发柔和水汽的石碑遮掩的小径。
“跟上!”
一行人再次出发,踏入那条小径。果然,这里的攻击稀疏了许多,但并非没有。偶尔会有蕴含水之道则的碧蓝波纹荡漾开来,带着禁锢与侵蚀之力,或是凝聚出冰晶箭矢偷袭。不过强度远不如主道,对石昊等人构不成太大威胁。
而且,正如石毅所说,这些石碑本身也蕴含着不同的道韵。一块通体蔚蓝、刻画着浪涛纹路的石碑,散发出浓郁的水之精华,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宝。可惜石昊一行人并无主修水法的,只是略微感悟,便继续前行。
“可惜了,若是雨族之人在此,定能借此碑突飞猛进。”雨紫陌轻声感叹,她虽非主修,但也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水系能量。
前行数里,前方出现岔路,三条小径分别通往不同方向,气息各异。
“碎片指引是中间这条。”石昊感应了一下道。
就在这时,左侧小径深处,猛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一声愤怒的龙吟!
“是十冠王的气息!他在与人交手?”曹雨生耳朵一动。
众人神色一凝,十冠王实力强横,谁能让他如此动怒?
“去看看!”石昊当机立断,改变方向,冲向左侧小径。并非为了相助,而是探查情况,知己知彼。
穿过一片弥漫着稀薄雾气的区域,眼前景象让众人一惊。
只见十冠王天子通体龙气澎湃,正在与三尊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成、手持巨斧战戟的傀儡激战!这三尊傀儡力量奇大,防御惊人,招式古朴却蕴含杀伐大道,联手之下,竟将十冠王暂时缠住!而在战圈不远处,一块仅有一人高的暗金色石碑静静矗立,石碑上刻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副模糊的、仿佛在演练某种绝世战技的持斧神魔图案!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战意自石碑上弥漫开来!
“是战意传承石碑!”夏幽雨低呼,“那三尊傀儡,是守护石碑的禁制所化!”
十冠王显然是想获取这块石碑的传承,却被守护傀儡拦住。
“吼!”十冠王久战不下,似乎动了真怒,他长啸一声,体内皇道龙气凝聚成一条实质般的五爪金龙,缠绕己身,一拳轰出,龙吟震天,直接将一尊傀儡轰得倒退数步,胸口出现裂痕!
但他也被另外两尊傀儡的攻击逼得回防,无法乘胜追击。
石昊等人隐藏在雾气边缘,并未现身。
“十冠王果然厉害,那三尊傀儡每一尊都有接近虚道境巅峰的实力。”云曦评价道。
“我们要插手吗?”火灵儿看向石昊。
石昊摇了摇头:“没必要。十冠王自己能解决,我们插手反而可能引起误会。那块战意石碑虽好,但与我们的路不尽相同。走吧,抓紧时间。”
他们正欲悄然退走,异变再生!
右侧小径方向,陡然射来数道乌光,速度快到极致,目标并非十冠王,而是那三尊正在与十冠王缠斗的傀儡!乌光蕴含着强烈的腐蚀与毁灭气息,瞬间命中三尊傀儡!
“嗤嗤……”
那三尊坚不可摧的傀儡,被乌光击中处,竟迅速融化、锈蚀,动作顿时变得迟滞僵硬!
十冠王抓住机会,龙拳连续爆发,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三尊行动受阻的傀儡轰成了碎片!
他霍然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乌光来源之处。
只见帝冲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头顶仙殿投影沉浮,面无表情。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强大的追随者。
“帝冲!你这是什么意思?”十冠王声音冰冷,带着质问。他不需要别人帮忙,尤其是帝冲这种不清不楚的“帮忙”。
帝冲淡然道:“顺手而已。此地非久留之地,尽快取了传承,前往核心才是正理。” 他目光扫过那块战意石碑,似乎并无夺取之意,反而提醒道:“小心谪仙,他可能已经找到了一条更快的路。”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小径的雾气中。
十冠王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帝冲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块战意石碑,不再犹豫,迅速盘膝坐在石碑前,开始感悟。帝冲的举动虽然古怪,但眼下获取传承提升实力最重要。
隐藏在暗处的石昊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帝冲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既不像帮忙,也不像抢夺……”曹雨生挠头。
石毅重瞳微闪:“他在清场,或者……在排除不确定因素。他不想任何可能干扰他核心计划的人,被无谓地拖延在这里。”
石昊眼神凝重:“看来核心区域的争夺,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走!”
他不再耽搁,带着众人迅速退回原路,沿着碎片指引的中间小径,加速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地方。有的小径尽头是蕴含特殊道韵的石碑,被其他天骄或古代怪胎占据参悟;有的则空置,但守护禁制强大,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破除;还有的则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显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竞争无处不在,暗流汹涌。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朝着平原深处那最终的核心区域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石碑的数量开始减少,但散发的威压却呈几何倍数增长。甚至有些区域,空间都隐隐扭曲,弥漫着时间碎片的气息,危险程度远超外围。
石昊依靠青铜碎片的精准指引,避开了几处极其危险的绝地,但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突然,前方雾气翻涌,传来兵刃交击与呵斥之声!
“拦住他!不能让他过去!”
“是那个谪仙!他找到了一条近路!”
石昊等人精神一振,悄然靠近。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地带,谪仙白衣染尘,正与五六名修士激战!那几名修士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此刻却联手阻拦谪仙。谪仙身法依旧飘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流淌着月华的长剑,剑法空灵而致命,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逼得那几人手忙脚乱。
而在他们战圈后方,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极不稳定的光径,蜿蜒通向深处!
那光径的气息,与周围的碑林格格不入,仿佛是被强行开辟出来的!
“空间捷径?!”石昊瞳孔一缩。这谪仙,果然手段莫测!
谪仙显然不想恋战,虚晃一剑,逼退两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就要冲入那光径。
“休想!”一名手持巨锤的古代怪胎怒吼,一锤砸向光径入口,想要将其毁掉。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光径入口处的空间猛地扭曲,一只干枯、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利爪,毫无征兆地从中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名巨锤怪胎的头颅!
“噗嗤!”
如同捏碎一个鸡蛋,那古代怪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瞬间爆碎!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那只利爪缓缓收回光径,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之后,只留下一句冰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扰吾沉眠者……死……”
全场死寂!
就连谪仙,也停下了动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向那光径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石昊等人更是心头巨震!那利爪的气息,远超虚道境,带着一种古老、邪恶、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
这仙坟之中,除了他们这些闯入者,竟然还沉眠着其他未知的恐怖存在?!
通往核心的路,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第127章 古路惊魂
那只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利爪,以及那声冰冷沙哑的低语,如同万年寒冰,瞬间冻结了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那名古代怪胎被瞬间秒杀的场景,更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
“那……那是什么东西?!”曹雨生声音发颤,胖脸煞白。
饶是谪仙心性超凡,此刻也是脸色凝重,他死死盯着那条逐渐恢复平静、但依旧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光径,没有再贸然前进。那只利爪的主人,气息之恐怖,远超他的预料。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警惕。这仙坟之内,果然危机四伏,沉眠着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那条路走不通了。”石昊当机立断,低声道。那只利爪的主人显然被惊动,守在那条捷径入口,强行闯关无异于送死。
众人毫不犹豫,迅速后撤,远离那片区域,重新没入浓郁的雾气与碑林之中。
经此一吓,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行进间更加谨慎。即便是石昊,也收敛了部分锋芒,将更多心神用于感知周围的危险。
“看来,想走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石毅重瞳扫视四周,语气沉稳,“按部就班,穿过这片碑林,才是正途。”
他们沿着青铜碎片指引的中间路径继续深入。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极低,神识也被压制在周身数丈范围。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摩擦声。
“都小心点,我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阿蛮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感知敏锐,指尖清辉吞吐,随时准备出手。
火灵儿掌心涅盘神火跳动,驱散着周围的阴冷雾气。云曦的七妙宝树洒落清辉,试图照亮前路,但光芒在浓雾中也被极大限制。
突然,前方雾气翻涌,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直扑队伍中央的石恒!
“小心!”秦昊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战剑瞬间出鞘,剑光如匹练,精准地斩向那道黑影!
“锵!”
火星四溅!那黑影竟坚硬无比,与战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借力倒飞回雾气中,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秦昊持剑警惕,虎口微微发麻。
“没看清,速度太快,像是一截枯枝,但又坚硬如神铁。”石恒心有余悸。
石昊目光一凝,他隐约看到那黑影似乎是一种藤蔓状的生物,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是‘噬神藤’的残枝!”石毅沉声道,重瞳努力穿透迷雾,“仙古传说中的一种邪物,以神灵血肉为食,其枝条坚逾金刚,蕴含剧毒。大家小心,这东西往往不止一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雾气中,骤然响起无数“沙沙”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快速移动!紧接着,数十道、上百道黑影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刺来!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直取众人周身要害!
“防御!”石昊大喝,赤金血气轰然爆发,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将大部分袭来的黑色藤蔓灼烧、弹开。但仍有不少穿透了血气防御!
姬无双手持战戈,舞得密不透风,将靠近的藤蔓纷纷斩断,但藤蔓断口处流淌出腥臭的黑色汁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夏幽雨迅速布下防御阵纹,光幕闪烁,抵挡着藤蔓的冲击。雨紫陌和石玲珑也各施手段,水幕与龙气交织。
阿蛮身影飘忽,指尖清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点在藤蔓的节点上,使其瞬间枯萎。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对藤蔓克制明显,火焰过处,藤蔓焦黑蜷缩。
曹雨生哇哇大叫,甩出各种符箓,雷火交加,炸断不少藤蔓。葛沽则凭借强横的龙躯,直接硬抗,龙爪撕裂,龙尾横扫,将藤蔓扯碎。
然而,这些噬神藤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极其坚韧,即便被斩断,也能迅速再生,并且那黑色毒液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神光。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必须找到本体!”石昊一边挥拳震碎大片藤蔓,一边对石毅喊道。
石毅重瞳光芒大盛,极力望向雾气深处,寻找着藤蔓的源头。“在那边!”他指向左前方一处雾气格外浓郁之地,“那里有强烈的生命波动,很可能是母株!”
“掩护我!我去毁了它!”石昊眼神一厉,周身朱雀真火彻底爆发,赤金色的火焰将他完全包裹,如同一个人形火炬,所过之处,噬神藤纷纷避退、燃烧!他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石毅所指的方向猛冲过去!
“跟上!护住他两翼!”石毅立刻下令,带领众人紧随石昊,为他抵挡侧面和后方袭来的藤蔓。
石昊势如破竹,硬生生在无尽的藤蔓浪潮中撕开一条通道,冲到了那雾气最浓处!只见那里,一株高达十丈、通体漆黑、主干上布满扭曲人脸的诡异怪藤扎根于暗红大地,无数藤蔓正是从其身上蔓延而出!那主干上的人脸,有的在无声哀嚎,有的在狰狞冷笑,散发出浓郁至极的怨气与死气!
“就是你了!”石昊目光冰冷,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赤金色的火焰压缩到极致,仿佛握着一轮小太阳,悍然轰向那噬神藤母株的主干!
“唳!”
隐约间,仿佛有朱雀长鸣!这一拳,蕴含了石昊此刻最强的朱雀真火本源与力之法则!
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那噬神藤母株主干上的人脸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嚎,所有蔓延在外的藤蔓疯狂回缩,交织成一面厚达数丈的黑色藤盾,挡在主干之前,同时喷吐出大股腥臭粘稠的黑色毒液,如同瀑布般浇向石昊!
“给我破!”
石昊怒吼,拳印毫不退缩,直接撞上黑色毒液与藤盾!
“嗤——轰!!!”
至阳的朱雀真火与至阴的邪物毒液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赤金与漆黑两色能量疯狂交织、湮灭!那面厚实的藤盾在坚持了不到一息后,便轰然炸碎!
石昊的拳印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无匹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噬神藤母株的主干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主干上那张最大的扭曲人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厉啸,随即整个主干从中裂开,漆黑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枯萎、腐朽,最终化为一滩恶臭的烂泥。
母株一死,周围那无数挥舞的噬神藤瞬间失去了活力,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般软倒在地,迅速干枯风化。
战斗结束,众人皆是松了口气,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沾染了毒液,幸好都不是致命伤,急忙运功逼毒疗伤。
“这鬼地方,真是什么邪门东西都有!”曹雨生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手臂上的腐蚀伤口,一边骂道。
石昊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刚才那一拳消耗不小。他走到那滩烂泥旁,隐约看到烂泥中有一点乌光闪烁,伸手一抓,竟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乌黑、却散发着精纯生命精气的珠子。
“是噬神藤的生命本源结晶,蕴含大量生命精气,虽带着邪气,但炼化后对补充生机有大用。”云曦见识广博,认出了此物。
石昊将珠子收起,正准备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突然——
“嘶啦!”
众人侧后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口子!一只覆盖着细密黑鳞、与之前在那条捷径入口处一模一样的利爪,猛地从中探出,带着更加浓郁的恶意与冰冷死寂的气息,直接抓向距离裂缝最近的——雨紫陌!
它的目标,似乎转向了气息相对柔和、防御可能较弱的雨紫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就连石毅的重瞳,也因为刚才全力寻找噬神藤母株而慢了半拍!
“紫陌!”石毅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然来不及!
雨紫陌花容失色,感受到那利爪上蕴含的、足以瞬间泯灭她神魂的恐怖力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距离雨紫陌不远处的石昊,几乎是本能反应,将刚刚平息的血气再次疯狂燃烧到极致,甚至不顾可能损伤根基,将那一缕融入体内的朱雀真火本源都强行逼出部分,混合着全身力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箭矢,后发先至,悍然射向那只黑鳞利爪的手腕!
这是他情急之下,超越自身极限的爆发!
“嗤!”
赤金箭矢精准地命中利爪手腕,至阳至刚的朱雀真火与那阴邪死寂的力量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利爪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
石毅的重瞳攻击到了!两道混沌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狠狠刺向那利爪!
阿蛮的指尖清辉、火灵儿的涅盘神火、秦昊的战剑、姬无双的战戈……所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只利爪之上!
“吼!!!”
空间裂缝后,传来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那只黑鳞利爪猛地缩回了空间裂缝,裂缝迅速弥合消失。
原地,只留下几片被击落的、冒着黑烟的破碎鳞片,以及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雨紫陌。
石昊踉跄一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超越极限的爆发让他受了些内伤。但他顾不上调息,急忙看向雨紫陌:“没事吧?”
雨紫陌惊魂甫定,看着石昊嘴角的血迹,眼中泛起水雾,摇了摇头,声音微颤:“没……没事,谢谢你,昊……昊哥。”她第一次如此称呼石昊。
石毅也迅速来到雨紫陌身边,确认她无恙后,看向石昊,重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声道:“多谢。”
石昊摆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无比凝重地看向那利爪消失的地方:“那东西……盯上我们了。而且,它似乎能撕裂空间,神出鬼没……”
经此一连串变故,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这仙坟核心区域,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不仅要面对其他天骄的竞争,更要时刻提防这些沉眠的未知恐怖。
前路,愈发艰险。
第128章 残界交锋
黑鳞利爪退去,留下的只有几片冒着黑烟的破碎鳞片,以及众人心头的沉重阴霾。石昊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迅速服下几颗疗伤丹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那东西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石毅重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空间的细微波动,沉声说道。他看向石昊,眼神带着一丝询问,“你的伤?”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石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雨紫陌,语气放缓,“紫陌,跟紧你毅哥哥,不要再落单。”
雨紫陌咬着嘴唇,用力点头,下意识地靠近了石毅一些。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摸。
“昊哥哥,你先疗伤,我们为你护法。”火灵儿关切地道,涅盘神火在周身缭绕,驱散着寒意。
阿蛮、云曦、秦昊等人也立刻散开,形成一个警戒圈,神色凝重。曹雨生和葛沽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任何风吹草动。
石昊不再多言,盘膝坐下,运转玄功,引导药力修复着刚才强行爆发带来的经脉损伤。赤金色的血气在体内缓缓流淌,与朱雀真火本源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石昊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气息已然平稳。“走,此地不可久留。”
他再次感应青铜碎片的指引,方向依旧指向平原最深处。众人收拾心情,继续前行,只是比之前更加警惕,行进速度也慢了不少。
越往深处,周围的雾气反而开始渐渐变淡,但那种源自大地深处的威压却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脚下的暗红色土地变得更加坚硬,如同神铁,偶尔能看到镶嵌其中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骨骼碎片。
前方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碑林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残破的宫殿废墟,倒塌的玉柱,断裂的雕像……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辉煌与悲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古老的道韵。
“我们快到核心区域了。”云曦轻声道,她能感觉到此地道则的活跃与残缺。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以及一声愤怒的龙吟和一声冰冷的哼声。
“是十冠王!还有帝冲!”曹雨生耳朵一动。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残垣断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地面由某种白玉铺就,尽管布满裂痕,依旧散发着莹莹宝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祭坛。而此刻,祭坛之上,十冠王天子正与帝冲激烈交手!
十冠王周身皇道龙气澎湃,化作五爪金龙缠绕己身,拳印霸道刚猛,每一击都引动风雷之势,龙吟震天。而帝冲头顶那座古老殿宇投影沉浮,垂落万道乌光,将他护得严严实实,他并未与十冠王硬拼,而是凭借殿宇投影的防御与一种诡异的身法周旋,双手结印,不断打出一道道蕴含毁灭气息的乌光,消磨着十冠王的龙气。
在两人战圈不远处,祭坛的角落,悬浮着一物!那是一页非金非玉、流淌着混沌气的残破纸张,纸张上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古老字符,散发出一种统御万道、至高无上的道韵!仅仅望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直面大道本源!
“那是……疑似仙经残页!”夏幽雨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仙古时代的经文,哪怕只是一页残篇,也价值无量!
显然,十冠王和帝冲正是为了争夺此物而大打出手。
“吼!帝冲,你只会躲吗?”十冠王久攻不下,心中烦躁,怒吼一声,龙拳威力再增,如同狂龙出海,轰向帝冲!
帝冲眼神冰冷,不再闪避,头顶殿宇投影猛地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神矛凝聚,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意志,悍然迎向龙拳!
“轰——!!!”
恐怖的爆炸在祭坛上爆发,能量风暴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宫殿废墟再次犁平了一片!十冠王与帝冲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倒退数步,嘴角皆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无法轻易拿下对方。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上空,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是谪仙!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正指向那页混沌仙经残页!
“此物,与我有缘。”谪仙淡然开口,伸手便抓向那仙经残页!
“谪仙!你敢!”十冠王与帝冲同时怒喝,顾不上调息,再次出手,龙拳与乌光神矛齐齐轰向谪仙!
面对两大高手的含怒一击,谪仙面色不变,他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如同鬼魅般扭曲,竟险之又险地同时避开了龙拳与神矛的锁定,手指已然触及那仙经残页!
“留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并非来自十冠王或帝冲,而是来自广场边缘!
石昊动了!他脚踏鲲鹏步,身形融入虚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祭坛之上,简单直接,一拳轰向谪仙的后心!赤金色的拳印燃烧着,蕴含着朱雀真火的霸道与力之法则的无匹,速度快到极致!
谪仙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石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插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杀招!他若不回防,即便拿到仙经残页,也必然重伤,甚至可能被后续赶到的十冠王和帝冲趁机格杀!
电光火石间,谪仙做出了决断!他收回抓向仙经残页的手,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同时反手拍出一掌,掌间有月华流淌,如同银河倒卷,迎向石昊的拳印!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谪仙身形借力飘飞出去,落在祭坛另一端,脸色微微发白,看向石昊的眼神带着一丝惊怒。石昊则稳稳落地,赤金血气缭绕,眼神冰冷地锁定着他。
一时间,祭坛之上,四方对峙!十冠王、帝冲、谪仙、石昊,四人气息互相锁定,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那页混沌仙经残页依旧悬浮在中央,散发着诱人的道韵。
“荒,你也要插一手?”帝冲声音冰冷,他头顶殿宇投影乌光吞吐,杀意凛然。
十冠王亦是龙目含煞,死死盯着石昊和谪仙。
谪仙则是面无表情,暗中调整着气息。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仙经残页上:“天材地宝,见者有份。更何况,这东西看起来不错。”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仙经残页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气得十冠王和帝冲脸色更沉。
“哼,大言不惭!就凭你?”十冠王冷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石昊毫不示弱,赤金血气再次升腾。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嗡!”
整个广场,连同那座祭坛,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中央,那页混沌仙经残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其上的模糊字符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这些混沌气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迅速在祭坛上空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扇朦胧的、由混沌气构成的光门!
光门之后,并非虚空,而是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但道韵却更加完整和宏大的世界景象!那里山岳崩塌,星河破碎,仿佛经历过一场灭世大战,但残留的法则碎片却浓郁得惊人!
“是……是一处依附于仙坟的残破古界!”石毅的声音带着一丝震动,他的重瞳看穿了那光门的本质,“仙经残页是钥匙!它开启了通往更深层造化之地的门户!”
此言一出,祭坛上对峙的四人眼神瞬间变了!
仙经残页固然珍贵,但一扇通往更深层、可能蕴含着完整仙古传承甚至成仙之谜的古界门户,价值无疑更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同时冲向了那扇混沌光门!什么仙经残页,什么旧怨,在更大的造化面前,都被暂时抛到了一边!
石昊在动身的刹那,还不忘对广场边缘的石毅等人大喝:“跟上!”
石毅反应极快,几乎在石昊开口的同时,便已带着雨紫陌四女化作流光冲向光门。火灵儿、阿蛮等人也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十冠王、帝冲、谪仙的追随者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各施手段冲向光门。
刹那间,所有人都疯狂地涌向那扇新出现的门户!
石昊第一个触及光门,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影瞬间没入其中。紧接着是帝冲、十冠王、谪仙……石毅等人也紧随其后,消失在了混沌光门之后。
广场上,只留下那页依旧悬浮、但光芒黯淡了许多的混沌仙经残页,以及一些速度稍慢、眼睁睁看着门户在眼前缓缓闭合、发出不甘怒吼的修士……
新的战场,更加未知的危险与机缘,在那片残破的古界之中,等待着这些最顶尖的天骄们!
第129章 残界寻踪,冥土阻路
穿过混沌光门,时空变幻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进入仙坟时更为强烈。待得众人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残破世界。天空是破碎的,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透过裂痕可以看到外界混乱的虚空乱流,偶尔有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骸骨漂浮而过。大地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和崩塌的山脉,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无数巨大兵器的碎片,有些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毁灭气息与残缺不全的古老道则,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惨烈的景象……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火灵儿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世界,喃喃自语。
“仙古末年的一处主战场吗?”云曦手持七妙宝树,月光清辉努力驱散着周围的压抑感,但效果甚微。
石昊第一时间感应怀中的青铜碎片,碎片依旧传来清晰的牵引,指向这片残界更深处那最为黑暗与混乱的区域。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平台边缘,平台由某种暗沉的神金铸成,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除了他们,平台上还零零散散地出现了其他身影,正是紧随其后冲进来的十冠王、帝冲、谪仙以及他们各自的追随者,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顶尖天骄和古代怪胎。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打量环境,警惕着彼此,同时也被这残界的景象所震撼。
“此地道则残缺,灵气稀薄,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出路或造化。”石毅重瞳扫视,快速分析着,“碎片的指引是关键。”
帝冲头顶古殿投影沉浮,目光冰冷地扫过石昊和谪仙,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带着人选定一个方向,快速离去,显然也有自己的目标。十冠王深深看了一眼石昊和那页混沌仙经残页(并未被带走,依旧作为门户钥匙存在于祭坛,但此地已无法返回),龙行虎步,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谪仙则是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这片残破的虚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顶尖的几人显然都各有手段和目标,不愿在入口处浪费时间与力气。
“哥,我们往哪走?”秦昊问道,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跟着碎片走。”石昊毫不犹豫,根据指引,选择了平台边缘一条向下延伸、通往一片崩塌宫阙废墟的残破石阶。
石毅等人自然跟上。此刻,兄弟二人无形中形成了以石昊为主导的临时同盟,共同应对这未知的险境。
沿着石阶下行,进入那片宫阙废墟。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一些玉石柱子上还残留着精美的雕刻,但大多都已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腐朽的气息。
“小心,有残留的禁制波动。”夏幽雨提醒道,她手中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话音刚落,侧面一堵半塌的墙壁上,几道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射出数道灰扑扑的光矢,速度极快,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
阿蛮指尖清辉连点,精准地将那几道光矢点灭。“威力不强,但很隐蔽。”
众人更加小心。在这片废墟中穿行,不时会触发一些残存的防御或攻击禁制,虽然威力大多因岁月流逝而十不存一,但胜在隐蔽突然,让人防不胜防。
前行数里,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内,他们有了发现。偏殿中央,有一座布满灰尘的玉石道台,道台上摆放着几个早已失去灵光的玉瓶,以及一块断裂的骨片。骨片呈淡金色,上面刻着一些残缺的符文,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战意。
“是某种强大宝术的残篇。”石毅拿起骨片,重瞳观察片刻,“可惜残缺太甚,价值不大。”
石昊也拿起一个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早已化作飞灰的丹药残渣。“岁月无情,再好的东西也留不下来。”
虽然没什么实质收获,但这证明了此地确实曾是一处重要之地,或许蕴藏着机缘。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偏殿时,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和阴冷的笑声!
“桀桀桀……真是冤家路窄!荒,看你们这次往哪逃!”
只见偏殿入口处,光线一暗,十几道身影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冥土的那位幽魂老祖,以及阴阳学院的那名中年文士!他们身后,跟着两队人马,个个气息阴冷,杀意腾腾。显然,他们也是通过混沌光门进来的,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追踪到了石昊一行人!
“是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曹雨生骂道。
幽魂老祖眼神怨毒地盯着石昊:“小畜生,在仙坟外让你嚣张,到了这片法则残缺的死地,看你还如何逞凶!此地灵气稀薄,你那至阳血气消耗一分便少一分,我看你能撑多久!”
那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也冷笑道:“没了外界天地精气的补充,尔等不过是瓮中之鳖!布阵!”
他一声令下,冥土与阴阳学院的修士立刻散开,各占方位,浓郁的死亡之气与阴阳二气迅速弥漫开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白色罗网,将整个偏殿连同出口彻底封锁!罗网之上,怨魂嘶吼,阴阳逆转,散发出禁锢与磨灭生机的恐怖气息!
“阴阳锁魂,冥土葬生!启!”幽魂老祖与中年文士同时大喝,催动大阵!
刹那间,偏殿内的空间仿佛被凝固,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用来,疯狂地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神光,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拉扯众人的神魂!
“不好!这阵法能隔绝内外,磨灭生机与神魂!”云曦脸色一变,七妙宝树的光辉在阵法压制下都黯淡了几分。
火灵儿的涅盘神火也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阿蛮指尖清辉被压缩在周身尺许范围。石渊、秦昊等人更是感到神力运转滞涩,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这阵法显然是冥土和阴阳学院特意为在这种环境下对付石昊准备的,极其阴毒!
“昊哥哥!”火灵儿焦急地看向石昊。
石昊眼神冰冷,他确实感觉到自身的血气在这阵法压制下消耗加剧,而且难以从外界补充。但他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狠色。
“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他低吼一声,体内六大洞天轰鸣,力之法则碎片发光,强行攫取体内储存的潜能,赤金血气再次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神炉,暂时抵住了阵法的侵蚀!他目光扫过阵法节点,对石毅喝道:“助我破其节点!”
石毅重瞳早已锁定阵法几处能量流转的关键之处,闻言立刻点头:“左三,坎位,坤位!攻击那里!”
“好!”
石昊长啸,不顾消耗,将磅礴血气凝聚于拳,化作一道赤金龙形拳芒,悍然轰向石毅所指的左三节点!同时,石毅眸中射出两道混沌光束,如同天刀,斩向坎位和坤位!
姬无双战戈劈出裂空血芒,阿蛮指尖清辉凝聚成针,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火鸟,秦昊战剑刺出极致锋芒……所有人都将攻击集中向那三处节点!
“妄想!”幽魂老祖和中年文士脸色一变,急忙催动阵法之力加固节点。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阵法罗网剧烈晃动,那三处节点光芒狂闪,虽然未被完全破开,但运转明显出现了滞涩!
“就是现在!冲出去!”石昊大喝,一马当先,如同蛮龙出世,朝着因为节点滞涩而出现薄弱处的殿门方向猛冲过去!赤金拳印开路,硬撼阵法罗网!
“拦住他!”幽魂老祖尖叫,操控无数怨魂扑向石昊。
“滚!”石昊拳势不减,朱雀真火缭绕,将扑来的怨魂尽数焚灭!他生生在阵法罗网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石毅重瞳护住众人,紧随其后。火灵儿、阿蛮等人各施手段,抵挡着两侧涌来的攻击,奋力向外冲杀!
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修士想要阻拦,却被石昊那霸道的拳势和石毅精准的瞳术干扰,阵型瞬间被打乱!
“噗!”
石昊一拳将一名挡路的冥土修士轰成血雾,率先冲出了偏殿!其他人也纷纷冲出!
“追!不能放他们跑了!”幽魂老祖气急败坏,与中年文士带着人紧追不舍。
一场在这片残破古界中的追逐与反追杀,就此展开!石昊一行人凭借更强的个体实力和默契配合,且战且退,朝着碎片指引的深处遁去。而冥土与阴阳学院则依仗人数和对环境的熟悉(似乎早有准备),死死咬住不放。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死寂的世界,以及其中亡命奔逃与疯狂追杀的身影,更添几分苍凉与肃杀。
第130章 柳暗花明
残破的古界之中,追杀与逃亡仍在持续。石昊一行人且战且退,凭借着更强的个人实力与默契,始终未被冥土与阴阳学院的人合围,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这片天地灵气稀薄,法则残缺,众人的神力消耗远大于补充,尤其是石昊,为了维持强横的血气开路,消耗更是巨大,脸色已然有些发白。
“桀桀,荒,你还能撑多久?乖乖引颈就戮,还能少受些苦楚!”幽魂老祖在后面阴恻恻地笑着,不断催动死气化作各种鬼物袭扰。
那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更是不断打出阴阳符印,干扰虚空,试图限制石昊等人的速度。
“妈的,这群狗皮膏药!”曹雨生气喘吁吁,他修为稍弱,此刻已是汗流浃背,“石头,想想办法啊,再跑下去,不用他们动手,咱们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石昊目光扫过前方一片更加破碎、布满空间裂缝的区域,那是青铜碎片指引的方向,但看起来危险至极。“往那边走!利用空间裂缝甩开他们!”
他当先冲向那片区域,身形在密集的空间裂缝间艰难穿梭,险象环生。其他人也只得咬牙跟上。
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人见状,犹豫了一下,但眼看猎物就要逃脱,那幽魂老祖一咬牙:“跟上去!他们敢进,我们也不敢?小心点便是!”
然而,这片区域的空间极其不稳定,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消失,防不胜防。一名冥土修士稍有不慎,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了虚无。
这惨状让追兵的速度不由得一滞。
趁此机会,石昊等人拼尽全力,终于暂时拉开了些许距离,冲出了那片危险区域,前方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弥漫着混沌雾霭的巨大峡谷。
“下去!”石昊感应到碎片的牵引指向峡谷下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众人紧随其后。
峡谷极深,两侧是光滑如镜的峭壁,仿佛被利刃劈开。下降过程中,浓郁的混沌雾霭遮蔽了视线,连神识都难以穿透。
下降了约莫千丈,脚下终于传来实地感。谷底同样弥漫着混沌雾霭,能见度极低,但空气中那股毁灭与死寂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古老生机。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能侵蚀神识。”阿蛮提醒道,她的清辉在雾气中也受到了压制。
众人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沿着谷底前行。青铜碎片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急切。
没走多远,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殿宇,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石头砌成,风格古朴,与仙古时代的建筑类似。殿宇周围,混沌雾霭缭绕,将其衬托得更加神秘。
“碎片指引的就是那里!”石昊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那座殿宇时,侧前方的雾气猛地翻涌,伴随着一声低沉嗜血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似蜥蜴,却长着三颗头颅、浑身覆盖着厚重黑色骨甲的巨兽!它体型庞大如小山,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昊一行人,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唾液,散发出堪比真神境巅峰的凶戾气息!更令人心惊的是,它那厚重的骨甲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与之前那黑鳞利爪同源的纹路!
“是那种诡异生物的爪牙?!”石昊瞳孔一缩。
这头三头骨蜥显然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而来,它将石昊等人视为了入侵者与猎物,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直接冲撞过来,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吐出三道蕴含着毁灭与死寂能量的光柱!
“躲开!”
石昊大喝,众人急忙散开。光柱擦着众人掠过,轰击在后方的岩壁上,留下三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边缘还有黑色能量在滋滋腐蚀。
“吼!”
三头骨蜥一击不中,更加暴怒,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覆盖范围极广!
“结阵抵挡!”石毅重瞳锁定骨蜥的动作,迅速指挥。姬无双、秦昊、葛沽顶在最前,全力硬撼那扫来的巨尾!
“嘭!”
一声闷响,三人同时闷哼,被巨尾上传来的恐怖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这骨蜥的力量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骨蜥中间那颗头颅再次喷吐毁灭光柱,左侧头颅则喷出大股粘稠的黑色毒液,右侧头颅发出尖锐的音波,直攻神魂!
攻势凶猛而全面!
石昊眼神一厉,知道不能留手,强行压下伤势,将剩余的血气与朱雀真火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主动迎向那毁灭光柱,同时一拳轰向骨蜥中间的头颅!
“轰!”
赤金拳印与毁灭光柱狠狠碰撞,能量爆炸将周围的混沌雾气都暂时清空了一片!石昊身体剧震,嘴角再次溢血,但那道光柱也被他强行打偏!
然而,骨蜥的防御太过变态,他这一拳砸在对方头颅的骨甲上,只是让其晃了晃,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好硬的壳!”曹雨生惊呼。
就在这时,后方雾气涌动,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人也追了下来!他们看到正在与三头骨蜥激战的石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
“好!真是天助我也!让他们和这怪物两败俱伤!”幽魂老祖阴笑,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带着人停在远处,打算坐收渔利。
前有恐怖骨蜥,后有虎视眈眈的追兵,石昊一行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毅哥,怎么办?”雨紫陌脸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石毅重瞳急速闪烁,分析着骨蜥的弱点与周围环境,但一时间也难以找到破局之法。这骨蜥几乎毫无弱点,力量、防御、攻击都强得离谱。
石昊连续硬撼骨蜥的攻击,伤势不断加重,赤金血气都黯淡了许多。火灵儿、阿蛮、云曦等人也是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难道真要陨落在此?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当——”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悠远、宏大、带着无尽沧桑与安宁意味的钟声,毫无征兆地,自那座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古老殿宇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钟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道则,瞬间涤荡了峡谷中的杀伐之气与混乱能量。那凶戾无比的三头骨蜥,在听到钟声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六只猩红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不甘的呜咽,竟然舍弃了石昊等人,缓缓后退,最终隐没入了浓郁的混沌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就连远处打算捡便宜的幽魂老祖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震得心神摇曳,那钟声中蕴含的平和与古老意志,让他们体内的阴邪死气都躁动不安,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绝处逢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座神秘的殿宇。
钟声余韵袅袅,渐渐平息。峡谷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混沌雾气缓缓流淌。
“是……是那座殿宇里的钟声救了我们?”曹雨生张大了嘴巴,喃喃道。
石昊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看向殿宇,怀中的青铜碎片此刻滚烫无比,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亲近之意。“是它……碎片指引的终点,就在那里!”
他不再犹豫,拖着伤体,一步步走向那座古老的殿宇。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石毅等人相视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紧随其后。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人犹豫再三,终究没敢再上前,那钟声太过诡异,让他们心生忌惮,只能眼睁睁看着石昊等人消失在殿宇入口的雾气中。
穿过一层如水波般的无形禁制,众人踏入殿宇内部。预想中的金碧辉煌并未出现,内部空间并不算特别宏大,陈设极其简单古朴,甚至有些空旷。地面布满灰尘,中央只有一座残破的、布满了绿锈的青铜古钟悬挂在梁上,刚才那救命的钟声,似乎就是它自主发出的。
而在古钟下方,盘坐着一具早已失去所有生机、连骨骼都近乎风化、却依旧保持着打坐姿态的骸骨。骸骨身前,摆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灯油干涸的青铜古灯,以及一块相对完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骨。
石昊怀中的青铜碎片自行飞出,悬浮在那块玉骨之上,散发出欢快的清辉。
玉骨似乎被碎片引动,微微一颤,一道温和而苍老的精神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石昊的识海:
“后来者……吾乃此界守墓人……终是……等到了……‘钥匙’……”
第131章 守墓传承,残界之秘
那苍老的精神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在石昊识海中缓缓流淌,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解脱。
“后来者……吾乃此界守墓人……终是……等到了……钥匙……”
意念断断续续,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仙古末年,黑暗骤临……诸仙喋血,万灵成灰……此界,乃最终战场一隅,葬下无数英灵……吾受仙王遗命,守此残碑,镇此界门,以待钥匙重现,引渡后来之希望……”
随着意念的传递,石昊仿佛看到了仙古末年那惨烈到极致的一战,天地崩塌,星辰陨落,仙王怒吼,黑暗侵蚀……最终,这片世界被打残,一位无上仙王以自身残躯与部分追随者的执念,化为此地守墓之灵,守护着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并留下了“钥匙”的预言。
而那“钥匙”,正是石昊手中的青铜碎片!它并非攻击或防御至宝,而是一枚信物,一枚开启最终传承、亦是镇压此界黑暗门户的凭证!
“残碑……乃仙王毕生道法所凝……蕴含……超脱之机……然,亦镇压着……黑暗侵蚀之缝隙……取之,需承其因果,担此界守护之责……”
意念最终指向那具骸骨身前,那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骨。那并非真正的骨骼,而是那位仙王残留的法则与传承烙印所化,是这片残界最后的“碑”!
同时,石昊也明白了外面那恐怖的三头骨蜥以及之前遭遇的黑鳞利爪是何物——那是被此地逸散的黑暗物质侵蚀、发生异变的仙古遗种与守卫,它们守护着这片区域,既阻挡外人,也阻止黑暗缝隙的扩大。那救命的钟声,则是守墓人残存意志借助古钟发出的最后力量,驱散了被黑暗侵蚀的怪物。
信息流淌完毕,那苍老的意念彻底消散,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盘坐的骸骨悄然化作飞灰,只留下那盏古灯、悬钟与玉骨。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撼得说不出话。仙古秘辛,黑暗动乱,仙王传承,守护之责……这一切太过宏大,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仙王传承……超脱之机……”曹雨生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火灵儿、云曦等人也是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获得传承,也意味着要承担起守护此界、对抗黑暗的责任。
石昊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他走到那块玉骨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海的道则与一股不屈的守护意志。他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玉骨,而是先握住了那悬浮的青铜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与玉骨产生强烈共鸣。
“哥……”秦昊看向石昊,眼神复杂。
石昊回头,看向众人,沉声道:“机缘在此,但亦有大因果。我欲接受此传承,诸位……”
他话未说完,石毅便平静开口:“仙古因果,非你一人之责。既入此地,便是缘法。”
姬无双战戈顿地,英气勃发:“管他什么黑暗动乱,敢来,打回去便是!”
夏幽雨、雨紫陌、石玲珑亦是点头,眼神坚定。火灵儿、阿蛮、云曦更不必说,早已与石昊命运相连。
曹雨生搓着手:“那个……传承能不能分我点边角料……”
葛沽低吼,龙目中满是战意。
见众人并无退缩之意,石昊心中一定,不再犹豫。他手握青铜碎片,缓缓将神念探入那块仙王玉骨之中。
“嗡——!”
玉骨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白光,将石昊整个人笼罩!浩瀚如星海般的道则信息、无数玄奥的符文、一种超然于众生之上的法则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石昊的识海!
这一次的传承,远比之前在石碑平原和瞳术殿宇中获得的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高深!这是仙王级别的道果烙印,哪怕只是残缺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石昊闷哼一声,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神魂在剧烈震颤,若非他根基扎实,意志坚定,又有青铜碎片作为缓冲和引导,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撑爆!
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试图理解、吸收。他的身体在发光,毛孔中有霞光喷薄,背后六大洞天自主浮现,疯狂旋转,吞吐着玉骨传递出的精纯道韵。那缕融入体内的朱雀真火本源也变得更加活跃,与仙王道则隐隐共鸣。
众人见状,知道石昊进入了关键时期,立刻分散开来,为他护法。石毅重瞳扫视殿内外,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阿蛮、火灵儿、云曦守住殿门。秦昊、姬无双、曹雨生、葛沽则守护在石昊周围。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昊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地波动、攀升,时而如火山喷发般炽盛,时而如深渊般内敛。他的眉心在发光,隐约有一个复杂的符文在凝聚,那是仙王传承的核心烙印在与他融合。
殿外,混沌雾气依旧翻涌,但或许是因为古钟余威尚存,或许是守墓人意志最后的庇护,再没有任何怪物或追兵前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石昊周身的光芒渐渐内敛,眉心那枚符文也稳定下来,化作一个淡淡的、散发着古老威严的印记。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张扬,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深邃。
他成功初步接纳了仙王玉骨的传承!虽然距离完全消化还差得远,但已得其神髓,奠定了无上道基。
“昊哥哥,你感觉怎么样?”火灵儿连忙上前问道。
石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血气奔腾,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对法则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前所未有的好。这传承……很深奥,需要长时间参悟。”
他看向那块光芒黯淡了许多的玉骨,以及上方的青铜古钟和那盏古灯,郑重地行了一礼。承其传承,便担其因果,这份守护之责,他记下了。
“我们该离开了。”石昊感应了一下,通过传承,他对此地有了更深的了解,“此殿是守墓人核心,亦是残界的一个稳定节点。外面那些追兵,短时间内进不来。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困守于此,需要找到离开这片残界,返回仙坟主墓室的方法。”
根据传承信息,这片残界是依附于仙坟主墓室存在的,想要离开,必须找到残界与主墓室连接的“界门”。
“界门在残界的中心,那片最混乱的战场废墟深处。”石昊指向殿外一个方向,“那里,恐怕也是其他天骄最终汇聚之地。”
真正的最终争夺,或许并非在这守墓人殿宇,而是在那残界中心的界门之处!那里,可能存在着离开的通道,也可能存在着……其他未被发现的仙古遗藏!
众人眼神一凛,刚刚获得传承的喜悦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挑战与紧迫感。
“那就出发吧!”石毅言简意赅。
石昊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巨大造化的殿宇,将那块黯淡的玉骨小心收起,然后毅然转身。
“走,去界门!”
新的目标确立,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朝着残界最中心,那片埋葬了无数仙古英灵的最终战场废墟,疾驰而去。最终的谜底与离开的希望,或许就在那里。而其他顶尖天骄,如帝冲、十冠王、谪仙等人,恐怕也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风暴,将在残界中心,再次掀起!
第132章 群雄环伺
离开守墓人殿宇,石昊一行人根据传承指引,朝着残界中心方向疾驰。越是靠近中心,周围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破碎的星辰骸骨如同山峦般堆积,断裂的神兵利器插满大地,一些地方甚至残留着未曾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散发着不灭的战意与怨念。空气中弥漫的毁灭与杀戮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葬土。”云曦轻声叹息,七妙宝树的光辉在此地也显得格外黯淡,需要全力催动才能抵御那股无形煞气的侵蚀。
“都小心,此地煞气浓郁,极易侵蚀心神,产生幻象。”石毅重瞳扫视,提醒众人。他眸光所及,能看穿一些隐藏在煞气中的残缺战魂碎片,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杀意。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紧守灵台,不敢有丝毫大意。即便是石昊,在初步融合仙王传承后,对此地的惨烈也有了更深的体会,心情沉重。
前行约莫半日,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构成的峡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盆地,盆地中央,大地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边缘,空间扭曲,弥漫着混沌气与破碎的法则碎片,隐约可见一扇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而虚幻的光门正在缓缓旋转、凝聚——那便是离开这片残界的“界门”!
然而,界门尚未完全稳定,光芒明灭不定。而在界门四周,那相对平坦的盆地边缘,已然汇聚了数十道身影!
帝冲头顶古殿投影,独自立于一块断裂的星辰核心之上,气息深沉,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界门以及周围的其他人。
十冠王天子周身皇道龙气环绕,如同天帝临尘,他站在一处较高的骨山上,睥睨四方,战意高昂。
谪仙白衣依旧,却沾染了不少尘埃,他隐在一处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这片残破天地融为一体。
除了这三位最顶尖的,还有不少其他古代怪胎、初代,以及一些实力强横的修士,他们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彼此警惕,互相提防。冥土的幽魂老祖和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赫然也在其中,他们身边又聚集了一些人马,看到石昊一行人出现,立刻投来怨毒的目光。
整个盆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盯着那尚未稳定的界门,同时也防备着身边的任何人。显然,想要通过界门离开,必然还要经过一番龙争虎斗。
石昊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尤其是石昊,他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眉心的淡淡符文更是引人注目。
“荒,你终于来了。”帝冲率先开口,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看来你在那片殿宇中,收获不小。”
十冠王也看了过来,龙目之中闪过一丝精光:“仙王传承的气息……你得到了守墓人的认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仙王传承!那可是真正通往至高领域的钥匙!一道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充满了贪婪与忌惮。
谪仙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神也波动了一下,深深看了石昊一眼。
石昊面色平静,面对众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坦然承认:“略有收获,比不得几位在此静候多时。”
他这话带着一丝嘲讽,暗示帝冲等人不敢去深处探索,只敢在出口等待。
十冠王冷哼一声:“牙尖嘴利!传承虽好,也要有命带出去才行!”
冥土幽魂老祖更是尖声道:“诸位!仙王传承非同小可,岂能由他一人独占?不如我们先联手拿下他,共享传承,再各凭本事争夺离开之机!”
他试图再次煽动众人围攻石昊。
然而,这一次响应者却寥寥无几。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傻子,石昊既然能获得仙王传承,实力必然大增,而且他身边还有石毅等一干强援,第一个冲上去很可能成为炮灰。更何况,界门即将开启,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消耗过大。
帝冲更是直接无视了幽魂老祖的提议,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界门上,似乎对仙王传承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热衷,或者说,他有自己的目标。
谪仙也依旧沉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幽魂老祖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独自上前。
石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对石毅等人传音道:“界门不稳,还需时间。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但我们需防备有人狗急跳墙,或者……那黑鳞怪物再次出现。”
他始终没有忘记那只神出鬼没的黑鳞利爪,此地煞气如此之重,难保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盆地中央那虚幻的界门猛地一震,旋转速度加快,光芒也稳定了不少,似乎即将彻底成型!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
“轰隆!!!”
盆地边缘的一处大地猛然炸开!乱石穿空,烟尘弥漫中,一道庞大的黑影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正是之前那头三头骨蜥!但它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周身骨甲缝隙中弥漫出浓郁的黑气,六只眼睛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没有任何眼白,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它似乎被界门汇聚的能量以及此地浓郁的煞气彻底激发了凶性,陷入了狂乱!
“吼——!!!”
狂暴的咆哮震得整个盆地都在颤抖!三头骨蜥六只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气息最为“显眼”的几人——帝冲、十冠王、以及刚刚到来的石昊!
它中间的头颅猛地张开,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毁灭与黑暗能量的光柱,如同灭世洪流,率先轰向站在星辰核心上的帝冲!同时,左侧头颅喷出遮天蔽日的黑色毒液,笼罩向十冠王所在的骨山!右侧头颅则发出尖锐到极致的音波,如同亿万厉鬼哭嚎,无差别地攻击在场所有人的神魂!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孽畜!”帝冲眼神一寒,头顶古殿投影轰鸣,垂落万道乌光,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硬撼那毁灭光柱!
十冠王亦是怒吼,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化作金色汪洋,将那漫天毒液蒸发、抵挡!
而其他修士则惨了,那无差别的神魂音波攻击让不少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神魂崩碎,倒地身亡!
混乱,瞬间爆发!
“小心!”石昊大喝,眉心符文发光,一股平和而威严的气息扩散开来,将己方众人护住,那神魂音波触及这股气息,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般威力大减。
但其他人的麻烦才刚刚开始。那三头骨蜥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直接冲入人群,巨尾横扫,利爪撕扯,三颗头颅不断喷吐毁灭性能量,见人就杀!
“啊!”
“快躲开!”
“跟这畜生拼了!”
惨叫声、怒吼声、神通爆炸声响成一片!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人与兽、以及人与人之间的混战!有人想趁机攻击身边的人夺取宝物,有人想靠近界门,有人则被迫与骨蜥搏杀……
“机会!”幽魂老祖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对阴阳学院的中年文士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手下,并未去对付骨蜥,反而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朝着石昊一行人所在的位置潜行过来,意图不言而喻!
石昊早已注意到他们的动向,眼神冰冷:“真是不知死活!”
他正要出手,石毅却拦住了他,重瞳之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界门将开,不宜浪费力气。让他们……替我们试试那畜生的斤两。”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疯狂肆虐的三头骨蜥,似乎感应到了幽魂老祖等人身上那浓郁的冥土死气(对它而言仿佛是另一种形式的“黑暗”),竟猛地调转方向,舍弃了其他目标,三颗头颅同时锁定幽魂老祖一行人,带着滔天凶威扑了过去!
“不好!”幽魂老祖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这畜生会先找上他们!急忙催动死气防御,同时大叫:“快结阵!”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面前,仓促结成的阵法如同纸糊一般!
“轰!”
“噗嗤!”
骨蜥的毁灭光柱瞬间撕裂了冥土的防御阵法,巨尾紧随其后,如同太古魔山般砸落!几名冥土和阴阳学院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肉泥!
幽魂老祖和中年文士狼狈不堪地躲开致命攻击,脸色煞白,再也不敢有其他心思,拼命向远处逃窜,引着那骨蜥远离了石昊等人所在区域。
石昊看着这一幕,对石毅点了点头。这位堂兄,不仅实力强大,心思也极为缜密。
经过骨蜥这一番搅局,盆地中的人数锐减,剩下的也都是真正的精英,个个带伤,气息不稳。那界门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波动后,光芒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形成了一扇凝实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巨大光门,门后是一片朦胧的流光,通往未知之地。
离开的通道,终于彻底开启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炽热地投向界门。
最终的冲刺,就在此刻!谁能率先踏入界门,或许就能抢占先机,获得离开后更大的主动权!
帝冲、十冠王、谪仙几乎同时动了!化作三道流光,冲向界门!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也不再迟疑。
“我们走!”
第133章 界门争渡
界门稳定,光华大盛,通往生路的诱惑让残存的顶尖天骄们彻底疯狂!
“冲!”
帝冲、十冠王、谪仙三人反应最快,几乎在界门凝实的瞬间,便化作三道撕裂虚空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符文流转的光门!他们深知,谁能率先离开这片绝地,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争夺中占据先机!
“拦住他们!”
“休想独占!”
其他幸存下来的古代怪胎、初代们也都红了眼,各色神通宝术瞬间爆发,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三人,试图阻拦,甚至有人直接攻击界门本身,想要将其再次扰乱!
场面瞬间失控,陷入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混战!
“我们也走!”石昊大喝,与石毅并肩,赤金血气与重瞳混沌气同时爆发,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尖刀,悍然切入混乱的战团!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等人紧随其后,曹雨生和葛沽护住两翼。
“滚开!”十冠王怒吼,皇道龙气化作一条真实不虚的五爪金龙,盘旋护体,将数道袭来的神通撞碎,龙拳开路,霸道无匹,硬生生在人群中轰出一条通道,距离界门仅剩百丈!
帝冲头顶古殿投影垂落乌光万道,如同行走的堡垒,无视大部分攻击,速度丝毫不减,与十冠王几乎齐头并进。
谪仙则最为诡异,他身法飘忽,如同鬼魅,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时而融入阴影,时而扭曲空间,竟然后发先至,隐隐有超过帝冲和十冠王的趋势!
“留下吧!”一名手持白骨大戟的古代怪胎眼中凶光一闪,竟放弃攻击界门,转而一戟刺向速度最快的谪仙后心,戟芒惨白,带着腐蚀神魂的歹毒力量!
谪仙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点出,月华般的剑光精准地点击在戟刃薄弱之处!
“叮!”
一声轻响,白骨大戟竟被点得偏向一旁,那古代怪胎更是如遭重击,踉跄后退。谪仙借力速度再增,第一个触及了界门的光晕!
然而,就在他即将没入界门的刹那——
“嗡!”
界门光晕猛地一荡,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竟将谪仙的身影硬生生阻了一瞬!显然,这界门并非毫无限制,似乎对同时进入的人数和能量有所反应!
就是这一瞬的耽搁!
“轰!”
十冠王的龙拳和帝冲的乌光神矛几乎同时轰至,并非攻向谪仙,而是轰向界门入口,想要强行将其撑开,同时将谪仙逼退!
“尔敢!”谪仙脸色一寒,被迫回身,月华长剑划出圆弧,同时抵挡两大高手的攻击!
三股恐怖的能量在界门口剧烈碰撞、爆炸!逸散的能量风暴将附近几名试图趁机冲过去的修士直接掀飞,惨叫着跌入盆地深处的黑暗。
界门的光晕在这一刻剧烈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是现在!”石昊眼中精光爆射,他与石毅并未冲在最前,反而稍稍落后,等的就是这个混乱的时机!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石毅重瞳猛地绽放混沌光芒,一股扭曲力场笼罩前方小片区域,竟暂时干扰了帝冲、十冠王、谪仙三人能量的平衡,让那爆炸的威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朝向外的偏移!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偏移!
石昊动了!脚踏鲲鹏极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了虚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赤金细线,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能量风暴的边缘,如同游鱼般,瞬间穿过了因能量失衡而出现短暂“宽松”的界门入口,第一个成功没入其中!
“石昊!”
“荒!”
帝冲、十冠王、谪仙三人同时变色,他们没想到竟然被石昊渔翁得利,抢先一步!
“进去!”石毅在石昊进入的瞬间,也带着火灵儿、阿蛮等人顶着能量余波,强行冲向了界门!
“拦住他们!”十冠王暴怒,舍弃谪仙,龙拳转向,轰向石毅等人!
“你的对手是我!”帝冲却冷哼一声,乌光神矛调转,竟挡住了十冠王的龙拳!他并非相助石毅,而是不想让十冠王干扰,他要确保自己下一个进入!
谪仙更是果断,趁着帝冲拦住十冠王的瞬间,身形再次模糊,第二个冲入了闪烁不定的界门!
“该死!”十冠王怒火滔天,皇道龙气全面爆发,震开帝冲,也紧跟着冲入界门。
帝冲眼神冰冷,毫不迟疑,头顶古殿投影护体,第四个踏入界门。
紧接着,石毅、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曹雨生、葛沽等人也合力冲破了最后一点阻碍,纷纷投入界门之中。
后面残存的那些天骄见状,更是疯狂涌来,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已经开始微微收缩的界门……
……
穿过界门的感受,与进入残界时类似,但空间撕扯之力更加强大,仿佛在通过一条极不稳定的虚空通道。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刀锋般刮过护体神光。
石昊第一个稳住身形,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由无数符文构成的、不断扭曲延伸的流光通道之中,通道壁障之外是狂暴的虚空乱流。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通道不断波动,谪仙、十冠王、帝冲、石毅等人的身影接连浮现。
众人几乎同时出现在这条通道内,彼此距离并不远。
“荒!你找死!”十冠王脾气最爆,看到前方的石昊,想起被其抢先一步,怒从心头起,直接一拳隔空轰来,龙吟震通道!
石昊眼神一冷,正欲回击。
“嗡——!!!”
突然,整个符文通道剧烈无比的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通道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无数细密的裂痕瞬间蔓延!壁障之外的虚空乱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通道!
“不好!通道要崩溃了!”谪仙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是外面那些蠢货!他们强行冲击不稳定的界门,导致通道结构受损!”帝冲声音冰冷,瞬间判断出原因。那些没能第一时间冲进来的天骄,在界门开始收缩时的疯狂冲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走!通道坚持不了多久了!”石毅大喝,重瞳看到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有一点稳定的光芒,那是出口!
所有人都顾不上争斗了,保命要紧!各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这条即将崩溃的通道,拼命冲向那远方的光点!
“轰隆!”
一块通道壁障彻底碎裂,巨大的虚空碎片裹挟着混乱的法则,如同陨石般砸向众人!
“小心!”石昊挥拳将一块砸向火灵儿的碎片轰碎。
阿蛮身法如电,带着云曦避开一道撕裂而来的空间裂缝。
曹雨生哇哇大叫,甩出大把防御符箓,形成光罩,但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跟紧我!”石昊对身后众人吼道,将赤金血气催动到极致,在前方开路,不断轰碎拦路的通道碎片和能量乱流。
帝冲、十冠王、谪仙等人也是各显神通,艰难地在崩溃的通道中穿梭。
然而,崩塌的速度太快了!不断有人被卷入虚空乱流,瞬间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或是被巨大的通道碎片砸中,形神俱灭。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逃亡!
石昊拼尽全力,终于看到了那出口的光点近在眼前!那似乎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
就在他即将冲出出口的刹那,异变再生!
通道侧后方,一大片承载着古老符文的壁障猛地炸开,露出了后面漆黑混乱的虚空!而在那虚空之中,一双冰冷、残忍、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巨爪,如同等待已久的猎人,猛地探了进来,一只抓向距离爆炸点最近的帝冲,另一只,则跨越虚空,直接笼罩向即将冲出出口的石昊!
是那双黑鳞利爪的主人!它竟然一直潜伏在虚空乱流中,等待着通道崩溃的这一刻!
前有出口,后有绝杀!
石昊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那利爪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仿佛能轻易捏碎星辰!
“吼!”帝冲也是惊怒交加,古殿投影疯狂震动,垂落亿万乌光抵挡。
电光火石之间,石昊猛地将身旁的火灵儿和阿蛮向前推去,大喝:“出去!”
同时,他霍然转身,眉心的仙王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体内刚刚初步融合的仙王传承道则疯狂运转,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于双拳之上,赤金色的血气与符文交织,如同握住了两轮燃烧的太古星辰,悍然迎向那只抓来的黑鳞巨爪!
他不能退!身后就是出口,也是他的同伴!他若躲开,这利爪很可能顺势摧毁出口,甚至波及到刚刚被推出去的火灵儿和阿蛮!
“给我开!”
石昊怒吼,双拳齐出,如同推动日月星辰,与那遮天蔽日的黑鳞巨爪,在这崩溃的虚空通道尽头,轰然相撞!
第134章 虚空绝境,十冠援手
“轰——!!!”
石昊倾尽全力的双拳,与那遮天蔽日的黑鳞巨爪悍然相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两个世界壁垒在互相碾压、碎裂的恐怖声响!
赤金血气与仙王符文燃烧到极致,对抗着巨爪上那冰冷、死寂、仿佛能侵蚀一切的黑暗力量!虚空通道在这两股极致力量的碰撞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狂暴的虚空乱流瞬间将这片区域彻底淹没!
石昊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整个人如同陨石般被狠狠砸飞出去!他拼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枚得自守墓人殿宇的、蕴含部分仙王道则的玉骨紧紧握住。
在他被轰飞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帝冲也被另一只利爪拍中,古殿投影剧烈闪烁,乌光溃散,同样吐血倒飞,消失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而十冠王和谪仙则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即将彻底崩塌的通道出口。
黑暗、冰冷、撕扯……石昊的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沉浮,身体仿佛被亿万把刀子切割,若非初步融合的仙王传承道则护住了心脉与神魂,以及那枚玉骨散发出的微弱清辉抵消了部分侵蚀,他早已形神俱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噗通!”
他重重砸落在某种坚硬的物体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冰冷、死寂……
石昊的意识在黑暗中缓缓复苏,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疼痛,遍布全身,尤其是双臂,仿佛彻底碎裂了一般。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生气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晦暗。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巨大的、冰冷的黑色岩石上,岩石表面光滑,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古老刻痕,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环顾四周,这是一块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巨大陨石,或者说,是一座破碎的浮空岛?范围不大,一眼便可望到头,除了冰冷的岩石和一些散落的、早已失去灵光的破碎法器残骸,空无一物。
“我还活着……”石昊声音沙哑地自语,尝试动了一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多处断裂,骨骼布满裂痕,内脏受损严重,神力近乎枯竭,那初步融合的仙王传承道则也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消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眉心的仙王符文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生机,护住了他的本源,而那块玉骨也完好无损地被他握在手中。
“必须尽快疗伤……”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醒了。”
石昊心中一惊,猛地转头,这才发现,在这块浮空岛的边缘,靠近虚无黑暗的地方,竟然还盘坐着一道身影!那人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皇道龙气之中,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十冠王天子!
他竟然也在这里?!是被虚空乱流卷来的?还是……
石昊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强提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十冠王。虽然他此刻重伤,但若十冠王欲行不轨,他拼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十冠王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神色平静,并无敌意,反而开口道:“不必紧张。若非必要,我不屑乘人之危。”他顿了顿,看向石昊手中的玉骨和眉心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能得到守墓人传承,是你的造化。那黑鳞怪物……很强,若非它主要目标是你和帝冲,我与谪仙也难以脱身。”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身为王者的坦荡,倒是让石昊的戒备稍减。十冠王此人,虽然霸道强势,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有其自己的骄傲。
“这里是何处?”石昊嘶哑着问道,尝试运转残存的神力疗伤,但效果微乎其微,此地的虚空能量极其稀薄且狂暴,难以吸收。
“一处漂浮在仙坟外围虚空中的碎片,或许是某座古殿的残骸。”十冠王答道,“通道崩溃时,我被乱流卷至此地,比你早到片刻。你伤势很重,此地能量稀薄,恢复不易。”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石昊惨烈的伤势,眉头微蹙。那黑鳞巨爪的一击,威力实在恐怖。
石昊沉默,努力调息,同时心中念头急转。与十冠王被困于此,福祸难料。虽然十冠王此刻看似没有敌意,但难保在找到出路或者自己恢复一些后不会动手。仙王传承的诱惑太大了。
“你可有离开之法?”石昊直接问道。
十冠王摇了摇头,指向浮空岛外那无尽的黑暗虚空:“此地已被彻底隔绝,神识难以探出太远。我尝试过,四周皆是狂暴的虚空乱流,贸然闯入,必死无疑。或许……需要等待,或者找到这片碎片的特殊之处。”
他指了指脚下岩石上的那些古老刻痕:“这些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空间道则,但残缺得太厉害,难以解析。”
石昊闻言,心中微沉。连十冠王都束手无策,情况确实棘手。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那些刻痕,试图以仙王传承的视角去观察。
见他动作,十冠王并未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确实对仙王传承动心,但他有自己的原则,此刻更重要的是找到离开之法。而且,他隐隐觉得,想要离开这片绝地,或许还需要借助石昊的力量。
石昊仔细观察着那些刻痕,眉心的符文微微发光,与玉骨产生共鸣。渐渐地,那些在他眼中原本杂乱无章的刻痕,似乎开始呈现出某种规律,它们仿佛在描述着一幅星图,或者……一种空间坐标的锚点?
“这些刻痕……似乎在指向某个方向……”石昊喃喃自语,但具体是什么,一时也难以完全参透。他伤势太重,心神难以集中。
“你需要先疗伤。”十冠王开口道,他沉吟片刻,忽然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温和的龙元飞向石昊,“此乃我以皇道龙气提炼的本源龙元,虽不能治愈你的伤势,但可助你稳住根基,加速些许恢复。”
石昊一愣,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那道金色龙元,其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与堂皇正道的气息,对他此刻的状况确实大有裨益。他没想到十冠王会主动帮他。
“为何助我?”石昊没有立刻接受,目光锐利地看向十冠王。
十冠王面色不变,坦然道:“一,我十冠王行事,不屑落井下石。二,困于此地,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离开的希望。你若陨落,于我无益。”
他的理由直接而坦荡。石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张口将那缕龙元吸入体内。龙元入体,顿时化作暖流,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脏腑,疼痛稍减,那黯淡的仙王符文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多谢。”石昊沉声道。不管十冠王出于何种目的,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十冠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目调息,似乎也在恢复通道崩溃时消耗的力量。
浮空岛上陷入了沉默,只有虚空乱流在岛外无声肆虐的背景音。两个本是竞争对手的绝顶天骄,在这绝境之中,暂时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石昊全力引导着那缕龙元与自身残存的神力疗伤,同时分出一丝心神,继续参悟岩石上的空间刻痕。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帝冲、谪仙、石毅他们不知去向,仙坟最终的秘密还未揭开,他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深处,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正默默地注视着这片孤岛……
第135章 虚空寻路
浮空岛上,死寂笼罩。唯有石昊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十冠王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龙气流转声,打破了这片虚空碎片的永恒寂静。
十冠王赠予的那道本源龙元,如同久旱甘霖,在石昊近乎枯竭的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断裂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不断恶化的伤势,让他有了喘息之机。他紧握手中玉骨,眉心的仙王符文微弱闪烁,全力引导着这股外力与自身残存的神力,一点点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这片无法感知日月更替的绝地,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十冠王始终盘坐在岛屿边缘,面对无尽的黑暗虚空,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他偶尔会睁开双眼,龙目扫过四周狂暴的乱流,眉头微蹙,显然也并未找到离开的方法。
“这些刻痕……”石昊忍着剧痛,将心神沉入脚下岩石那些古老的纹路中。借助仙王传承的视角与玉骨的共鸣,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有序,它们交织、盘旋,最终隐约指向了一个模糊的方位,那方位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片死寂虚空格格不入的“稳定”波动。
“十冠王,”石昊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我可能找到了一个方向。”
十冠王闻言,瞬间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射来:“何处?”
石昊艰难地抬起未完全废掉的左臂,指向那片刻痕最终汇聚的虚空深处:“那里,这些空间道则的残痕,指向那个方位。我感应到一丝……不同于乱流的稳定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十冠王起身,走到石昊所指的方向,凝神感应。半晌,他沉声道:“确实有一丝异常,若非你点明,极难察觉。但这波动太微弱,且距离未知,贸然前往,凶吉难料。”
他看向石昊,眼神锐利:“你伤势如何?可能行动?”
石昊尝试调动了一下神力,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苦笑道:“勉强能走,但若要穿越虚空乱流,与送死无异。”他此刻的状态,连维持护体神光都极其困难。
十冠王沉默片刻,看着石昊惨白的脸色和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忽然道:“我带你过去。”
石昊一愣,抬头看向十冠王。这位霸道强势的十冠王,竟愿意带着他这个累赘去冒险?
十冠王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此地已是绝境,坐以待毙非我之道。既然发现了线索,总要一试。你既能感应到那丝波动,带上你,或能增加找到出路的几率。”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若死在此地,那仙王传承就此湮灭,也是可惜。”
他的理由依旧直接而坦荡,带着一种属于王者的、近乎冷酷的务实。
石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矫情,点了点头:“好!若得脱困,此情我石昊记下了。”
十冠王不再多言,走上前,周身皇道龙气弥漫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罩,将石昊连同他所在的区域笼罩在内。他没有用手去搀扶,保持着彼此的距离与尊严。
“走!”
十冠王低喝一声,驾驭金色光罩,辨认了一下石昊所指的方位,毅然冲入了浮空岛外那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
“轰!”
刚一离开浮空岛的庇护,恐怖的空间撕扯之力便从四面八方用来!金色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十冠王脸色一凝,周身龙气澎湃,强行稳住光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朝着那微弱波动的方向前进。
石昊身处光罩内,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可怕。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刃,不断切割着龙气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眉心的仙王符文与手中玉骨,将那丝微弱的稳定波动感知放到最大,为十冠王指引着方向。
“左偏三分!”
“前方有大型空间漩涡,绕行!”
“小心右侧的寂灭之风!”
石昊凭借对那丝波动的敏锐感应,不断出声提醒。十冠王则依言操控光罩,在危机四伏的乱流中艰难穿梭。两人的配合竟在这绝境中生出几分默契。
十冠王实力强横,皇道龙气更是至刚至阳,对虚空乱流有一定的抵御之力,但带着一个人,在这等险境中长途跋涉,消耗也是巨大。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不如最初那般平稳。
石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竞争对手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此人,确有其王者气度。
不知在乱流中前行了多久,仿佛跨越了无尽距离,那丝微弱的稳定波动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
“快到了!就在前面!”石昊精神一振。
十冠王也目光一凝,催动龙气,加速向前。
终于,穿过一片密集的法则碎片区域,前方景象豁然一变!那并非出口,而是一块更加巨大、通体散发着朦胧白光的破碎陆地!这块陆地比他们之前栖身的浮岛大了何止百倍,上面隐约可见残破的宫殿轮廓,以及一根根耸立的、断裂的玉石巨柱!那稳定的波动,正是从这块陆地中心散发出来的!
“是仙古时代的遗迹!”石昊惊呼,他能感觉到这块陆地上残留的仙道气息,虽然残缺,却远比外界浓郁。
“小心,此地未必安全。”十冠王提醒道,驾驭光罩,缓缓降落在陆地的边缘。
脚踏实地,两人都稍稍松了口气。十冠王撤去光罩,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石昊则踉跄一下,勉强站稳,打量着四周。
这片陆地死寂一片,那些残破的宫殿如同巨兽的骨骸, silent 地矗立着。中央区域,白光最为浓郁,似乎有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石昊感应着玉骨的牵引,那方向正是陆地中心。
十冠王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谨慎地朝着中心区域走去。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散落的尸骸,大多早已风化,但偶尔有几具还保持着些许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生前显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越靠近中心,那股稳定的波动越强,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咚……咚……”声,令人心悸。
终于,他们来到了陆地中心。那里并非宫殿,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深坑!深坑底部,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如同水银般粘稠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液体!那稳定的波动和心跳声,正是从这液体深处传来!
而在那白色液体的表面,悬浮着数十枚拳头大小、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属性强大波动的……晶体?有的炽热如阳,有的冰寒如月,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锋锐如金……
“这是……天地本源精粹?如此之多?!”十冠王也露出了惊容。这些晶体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远超外界,任何一枚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疯狂争夺!
石昊更是瞳孔一缩,他怀中的玉骨在此刻剧烈震颤,传递出极度渴望的意念!这些本源精粹,对他修复伤体,甚至巩固仙王传承,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然而,就在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造化所震撼时——
“咚!!!”
深坑底部的白色液体猛地向两边分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惨白骨骼、眉心镶嵌着一枚漆黑晶体的头颅,缓缓从中升了起来!那头颅如同山岳,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魂火,死死地盯住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一股远比三头骨蜥更加恐怖、更加古老、带着浓郁死亡与不祥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守护者……还是……被镇压的邪物?”十冠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皇道龙气瞬间提升到极致,如临大敌。
石昊也握紧了手中的玉骨,心沉到了谷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块看似希望的遗迹之地,隐藏着更大的凶险!
那巨大的白骨头颅,下颌骨开合,发出如同金石摩擦般的沙哑声音,回荡在死寂的陆地之上:
“闯入者……惊扰……帝尊沉眠……以汝等之血……献祭……”
第136章 神只头骨
那巨大的白骨头颅悬浮于白色液体之上,空洞的眼窝中幽绿魂火跳动,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死寂与威严,仿佛来自冥古的宣判。其眉心那枚漆黑晶体更是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帝尊?此地埋葬的是何等存在?”十冠王龙目含威,周身皇道龙气澎湃,毫不退缩地与之对峙。即便面对这恐怖存在,他依旧保持着王者的气度。
石昊亦是强提精神,握紧玉骨,眉心的仙王符文流转,抵御着那滔天的死气压迫。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白骨头颅的气息虽然恐怖,但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在这深坑与白色液体之中,无法完全脱离。
“蝼蚁……不配知晓帝尊之名……”白骨头颅下颌开合,声音隆隆,“献上……你们的生命与灵魂……”
话音未落,它眉心那枚漆黑晶体猛地射出一道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思维的黑光,直取十冠王!黑光过处,连虚空都仿佛被冻结、凋零!
十冠王早有防备,怒吼一声,皇道龙气凝聚成一面雕刻着真龙图案的金色神盾,挡在身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黑光击中龙盾,竟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坚固的龙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其中的神性被瞬间剥夺、湮灭!十冠王更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龙盾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小心!那黑光蕴含极致的死亡法则,能湮灭生机!”石昊急声提醒,他凭借仙王传承的感知,看出了那黑光的本质。
“吼!”白骨头颅见一击未能奏效,似乎被激怒,庞大的头颅猛地一摆,张口喷出一片惨白色的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极致的阴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朝着石昊与十冠王席卷而来!赫然是专门焚烧神魂的“幽冥鬼火”!
十冠王龙气再起,化作金色海洋试图抵挡,但那幽冥鬼火竟能穿透龙气的防御,直灼神魂!他脸色再变,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石昊亦是感到识海一阵刺痛,若非仙王符文守护,恐怕这一下就要受创。他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
“攻其眉心晶体!那是它的力量核心,也是弱点!”石昊大喝,他通过玉骨的感应,隐约捕捉到了那白骨头颅能量流转的关键。
十冠王闻言,毫不迟疑,强忍神魂灼痛,将皇道龙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杆金色的龙纹战矛,龙吟震天,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悍然掷向白骨头颅的眉心!
与此同时,石昊也拼尽刚刚恢复的些许力量,将玉骨贴在额头,引动其中残存的仙王道则,混合着自身朱雀真火的本源,凝聚成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的赤金符文箭矢,后发先至,配合着龙纹战矛,射向同一目标!
一金一赤,两道攻击如同流星赶月,瞬间跨越空间,直指那枚漆黑晶体!
白骨头颅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周身死气沸腾,试图凝聚防御。但那龙纹战矛霸道绝伦,率先轰击在漆黑晶体之上!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震得整个深坑都在颤抖!漆黑晶体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细微涟漪!
就是这一丝涟漪!
石昊的赤金符文箭矢紧随而至,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涟漪的中心!仙王道则与朱雀真火的力量,对于死亡属性有着一定的克制!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响传来!那枚漆黑晶体,竟被赤金箭矢硬生生击出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痕!
“啊——!!!”
白骨头颅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头颅疯狂摆动,周身的死气变得混乱不堪!眉心晶体的裂痕中,不断有精纯的黑色能量逸散出来!
“有效!”石昊精神一振。
十冠王亦是目光锐利,抓住机会,再次凝聚龙气,准备发动更强的攻击。
然而,那白骨头颅在经历了最初的痛苦与混乱后,猛地安静下来,幽绿的魂火死死盯住石昊,尤其是他眉心的符文和手中的玉骨,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
“仙王……气息……还有……守墓人的信物……你……究竟是谁?”
它的攻击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与权衡。
石昊与十冠王对视一眼,皆感到意外。石昊上前一步,强撑着身体,沉声道:“我乃后世修士,侥幸得守墓人前辈传承。阁下又是何人?为何守护于此,又称呼此地埋葬者为帝尊?”
白骨头颅沉默了片刻,魂火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最终,它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沧桑与……一丝解脱?
“吾……乃帝尊座前……护法神只……一缕残魂……依托此‘归墟神晶’苟存……”它看向石昊,“守墓人……他还活着吗?”
石昊摇了摇头:“守墓人前辈……已然坐化,只留传承与执念。”
白骨头颅闻言,魂火黯淡了一瞬,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终究……还是都逝去了……帝尊……守墓人……还有……吾等……”
它看向石昊和十冠王:“后世的小家伙……你们能来到此地,伤及归墟神晶,亦是缘法。帝尊葬于此界核心‘归墟之眼’,镇压着一条……通往黑暗源头的裂隙。吾之职责,便是守护此地,清除一切靠近者,防止裂隙波动……”
它的话,再次印证了仙古末年黑暗动乱的惨烈,以及此地的重要性。
“那这些本源精粹?”十冠王指向深坑中悬浮的那些晶体。
“此乃仙古诸强陨落后,本源不灭,汇聚于此,经帝尊残阵与归墟之眼淬炼而成……算是……此界最后的底蕴……”白骨头颅道,“原本……是用来维持封印,滋养帝尊残灵,以期有朝一日……彻底磨灭黑暗裂隙……”
它看向石昊,魂火聚焦在他手中的玉骨上:“守墓人既将信物予你,又将传承赠你,便是认可你承接此界因果……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白色液体之中,只留下声音回荡:“取走部分本源精粹……尽快离开吧……归墟之眼近日波动加剧,恐有变数……沿着神晶指引……或可找到离开此片虚空碎片,返回主墓室之路……”
话音落下,那枚出现裂痕的漆黑归墟神晶微微震动,射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指向某个方向。而深坑中,约莫三分之一的天地本源精粹缓缓飞起,悬浮到了石昊与十冠王面前。
显然,这位守护神只的残魂,因为石昊的身份和展现的力量(尤其是伤到了归墟神晶),选择了网开一面,甚至给予了指引和馈赠。
石昊与十冠王看着眼前悬浮的数十枚散发着磅礴能量的本源精粹,以及那归墟神晶的指引,心中皆是波澜起伏。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以及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与责任,让他们一时沉默。
十冠王看向石昊,眼神复杂:“仙古因果,黑暗动乱……你接下的担子,不轻。”
石昊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本源精粹收起,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造化,更是责任。他看向归墟神晶指引的方向,目光坚定:“路在脚下,走下去便是。”
他看向十冠王,坦然道:“这些精粹,你我各半。若无你相助,我亦难至此地。”
十冠王却摇了摇头,只取走了其中几枚蕴含龙气与阳刚之气的精粹:“于我而言,这些足矣。余下的,对你修复伤体,巩固传承更为重要。尽快恢复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变局,方是正理。”
他依旧保持着他的骄傲与原则,不贪不抢,取自己所需。
石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将剩余精粹收起,郑重道:“多谢。”
两人调息片刻,十冠王损耗不小,石昊也借助新得的精粹稍稍恢复了一些力量。随后,他们不再耽搁,沿着归墟神晶指引的方向,离开了这片遗迹陆地,再次投身于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指引,加上石昊伤势稍复,两人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穿过一片片危险的乱流区,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吸力的虚空漩涡!
“就是那里!归墟神晶指引的出口!”石昊感应到那漩涡后传来熟悉的仙坟气息。
“走!”
两人毫不犹豫,驾驭神光,冲入了那虚空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景象大变!熟悉的、压抑的仙坟气息扑面而来!他们赫然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布满灰色雾霭的山脉之中!
终于……从那片绝地虚空碎片中,回来了!
然而,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远处山脉深处,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与几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波动!
帝冲、谪仙、石毅……他们似乎已经在此,并且……发生了冲突!
仙坟最终的秘密,仿佛就在这片灰色山脉的深处!而他们,来得似乎正是时候!
第137章 灰雾山脉,石台之争
脚踏坚实的土地,感受着仙坟特有的压抑气息,石昊与十冠王心中皆是一松,总算从那片令人绝望的虚空绝境中脱身。然而,远处山脉深处传来的激烈能量碰撞与熟悉的气息波动,立刻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帝冲、谪仙,还有……石毅他们的气息!”石昊目光锐利,望向灰雾缭绕的山脉深处。打斗声正是从那里传来,似乎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十冠王龙目开阖,皇道龙气自然流转,感应着远处的战况,沉声道:“看来他们比我们更早找到此地,并且发现了什么。过去看看!”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气息,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战斗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山脉深处,周围的灰色雾气便越是浓郁,这些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能侵蚀神识,让人难以感知远处的情况。若非战斗波动指引,极易迷失其中。
穿过一片枯死的黑色树林,前方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处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山谷,山谷中央,竟有一座完全由某种苍白玉石构筑的古老祭坛!祭坛并不宏伟,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岁月气息。而此刻,祭坛之上,三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正是帝冲、谪仙与石毅!
帝冲头顶古殿投影沉浮,乌光万道,攻守兼备,一招一式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谪仙白衣飘荡,身法如仙,手中月华长剑轨迹难测,剑光空灵而致命。而石毅则沉稳如山,重瞳开阖间混沌气弥漫,或扭曲攻击,或洞穿虚妄,将重瞳的种种玄妙施展得淋漓尽致,竟以一敌二,虽落下风,却依旧勉强支撑!
在祭坛的中央,供奉着一物——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经文书卷,而是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布满天然孔洞、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奇异石台!石台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上的孔洞中,正不断吞吐着山谷中浓郁的灰色雾气,仿佛在呼吸一般!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秘密的道韵,自石台中弥漫开来!
显然,三人的争夺,正是为了这块神秘的混沌石台!
在祭坛下方,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曹雨生、葛沽等人正与帝冲、谪仙带来的几名追随者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但并未直接动手,显然注意力都集中在祭坛上的争夺。
“那是何物?”十冠王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块混沌石台,以他的见识,竟也完全看不透此物的来历。
石昊亦是心中震动,他怀中的玉骨在此刻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模糊的共鸣感,似乎与那石台有着某种联系,但又不完全相同。“不清楚,但绝非凡物!看石毅的情况,有些吃力!”
祭坛上,石毅独战两大高手,压力巨大。帝冲的毁灭乌光与谪仙的诡异剑法配合默契,不断压缩着他的活动空间。他虽凭借重瞳玄妙屡次化解危机,但嘴角已然溢血,衣袍多处破损。
“石毅,重瞳虽强,但你我境界差距犹在,独木难支,何必顽抗?”帝冲声音冰冷,古殿投影轰然压下,如同天穹崩塌。
谪仙剑光如羚羊挂角,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石毅肋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石毅重瞳之中符文燃烧到极致,猛地大喝一声,双眸竟同时射出两道混沌光束,并非攻向敌人,而是射向了祭坛上空某处虚无!
“嗡!”
那两道混沌光束仿佛击中了某种无形的节点,整个祭坛猛地一震!周围浓郁的灰色雾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向着祭坛汇聚,瞬间将三人的身影淹没!
“利用此地禁制?”帝冲与谪仙同时一惊,他们的感知在灰雾中受到极大干扰,攻击顿时失去了准头。
趁此机会,石毅身形暴退,脱离了战圈,落在祭坛边缘,剧烈喘息,显然刚才强行引动禁制对他消耗极大。
灰雾缓缓散去,露出祭坛上依旧对峙的三人,只是气氛更加凝重。
“哥!”
“毅哥哥!”
石昊与雨紫陌等人见状,急忙喊道。
石昊更是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落在祭坛之上,与石毅并肩而立,赤金血气虽未完全恢复,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冷冷看向帝冲与谪仙:“以二打一,两位倒是好算计。”
十冠王也随后落下,并未站到任何一方,只是立于祭坛一侧,皇道龙气自然流露,表明了自己的存在。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块混沌石台上,带着审视。
帝冲看到石昊与十冠王出现,尤其是感受到石昊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眼中闪过一丝阴沉。谪仙则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荒,你命倒是挺大,那虚空乱流都未能葬下你。”帝冲冷声道。
“托你的福。”石昊反唇相讥,“看来两位对此物志在必得?”
谪仙终于开口,声音清越:“此‘归墟息壤’,乃演化天地之基,内蕴造化,于我等参悟大道有莫大裨益,自然不容错过。”他道出了石台的名讳与作用。
归墟息壤!演化天地之基!
众人闻言,无不心动!这等神物,堪称逆天,若能参悟其中奥秘,对自身世界的构建、大道的理解,将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石毅调匀气息,沉声道:“此物乃我与灵儿他们先发现,二位强行抢夺,未免太过霸道。”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帝冲淡漠道,“更何况,此地乃仙坟核心区域,无主之物,何来先到先得?”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四方势力(石昊石毅一方,帝冲一方,谪仙一方,以及暂时中立的十冠王)围绕着祭坛与归墟息壤,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先动手,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那归墟息壤似乎被众多强大的气息引动,猛地一震!其上的孔洞中喷薄出更加浓郁的混沌气,这些混沌气并未扩散,反而在石台上空交织、凝聚,渐渐化作了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化的景象——那似乎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殿宇轮廓,殿宇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大道本源的光源在沉浮!
“那是……仙坟最终的传承之地?!”曹雨生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幅景象吸引,呼吸急促起来!归墟息壤,竟然是指引最终传承的钥匙或者地图!
“看来,没必要在此地拼个你死我活了。”谪仙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真正的造化,在那殿宇之中。这息壤,或许只是引路之物。”
帝冲眼神闪烁,显然也认同了这个说法。与其在此地血拼,不如保存实力,争夺最终的机缘。
十冠王点了点头:“此言有理。”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也暂时压下了动手的念头。最终传承近在眼前,确实不宜在此过度消耗。
然而,就在众人达成微妙共识,准备研究那息壤显化的景象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传遍整个山谷!祭坛剧烈摇晃,那归墟息壤显化的景象瞬间溃散!
紧接着,山谷四周的山峰之上,那些浓郁的灰色雾气疯狂翻涌,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充满了怨恨与死寂的巨大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嚎,朝着祭坛上的众人俯冲而下!
同时,大地裂开,一只只由灰色岩石构成、眼窝中跳动着魂火的石俑,手持锈蚀的战戈,如同潮水般从地底涌出!
整个山谷,瞬间化作了绝杀之地!
“是此地残留的战魂与守护禁制!被我们惊动了!”云曦脸色发白,七妙宝树光辉大盛。
“准备迎敌!”石昊大喝,赤金血气冲天而起,尽管伤势未愈,战意却丝毫不减。
帝冲、谪仙、十冠王、石毅等人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各色神光爆发!
前有未知石俑,天有怨魂巨脸,后有彼此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真正的混乱与厮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138章 息壤指路
灰色雾气凝聚的怨魂巨脸发出无声嘶嚎,裹挟着滔天死气俯冲而下;地底涌出的石俑大军眼窝魂火跳动,如同潮水般涌向祭坛!整个山谷瞬间被死亡与杀戮的气息充斥!
“结阵!护住祭坛!”石毅重瞳绽放混沌光芒,率先做出反应。他看出这些攻击主要针对祭坛上的生灵,那归墟息壤似乎是关键。
无需多言,此刻面对共同的威胁,刚刚还剑拔弩弩张的四方势力瞬间达成了短暂的默契!
“皇道龙域!”十冠王长啸,磅礴的皇道龙气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化作一片金色的领域,将大半个祭坛笼罩,龙气浩荡,至刚至阳,对怨魂死气有着天然的克制,冲入领域的怨魂巨脸如同冰雪遇阳春,发出凄厉尖啸,形体不断淡化。
“仙殿镇世!”帝冲头顶古殿投影轰鸣,乌光垂落,并非攻击,而是化作坚实的壁垒,护住了祭坛的另一侧,那些石俑的攻击落在乌光壁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星四溅,却难以寸进。
谪仙身法飘忽,并未固守一处,而是游走于祭坛边缘,月华长剑挥洒,剑光如同冷月清辉,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突破防御圈的石俑头目,或是斩断怨魂巨脸的能量连接。
石昊虽伤势未愈,但战意高昂,赤金血气化作一道道火焰旋风,将靠近的石俑烧熔、震碎,同时不断出拳,赤金拳印如同流星,将俯冲下来的怨魂巨脸轰出一个个窟窿。火灵儿、阿蛮、云曦、秦昊等人也各展神通,辅助防御,清理漏网之鱼。
曹雨生哇哇大叫,不断甩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符箓,有爆炸的,有冰冻的,有释放迷雾的,虽然威力不算顶尖,但胜在诡异,扰乱了石俑大军的阵型。葛沽则凭借强横的龙躯,在石俑群中横冲直撞,龙爪撕裂,龙尾横扫,所向披靡。
一时间,祭坛周围化作了惨烈的战场。神通光芒闪耀,爆炸声、碰撞声、嘶吼声不绝于耳。石俑不断被摧毁,又不断从地底涌出,怨魂巨脸被击散,又迅速从灰雾中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的能量似乎源自这片山谷的灰雾和大地,不切断源头,杀之不尽!”夏幽雨一边操控阵法辅助防御,一边焦急喊道。
石昊一边战斗,一边感应着怀中的玉骨和那归墟息壤。玉骨微微发烫,与息壤产生着共鸣,而息壤在如此混乱的能量冲击下,表面的孔洞吞吐混沌气的速度更快了。
“这息壤……它在吸收战斗的能量!”石昊忽然察觉到这一点,对众人大喝,“它在记录,或者在……解析我们的力量!它在寻找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帝冲目光一闪,看向那不断吞吐混沌气的息壤,冷声道:“传闻归墟息壤能衍化万法,莫非是在甄别进入最终传承之地的资格?”
“很有可能!”谪仙一剑斩灭一头石俑将领,接口道,“仙古大能布置,不会让庸人轻易得到传承。需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与潜力,方能得到认可,开启通路!”
十冠王龙拳轰碎一片怨魂,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让它看个够!”
他不再保留,长啸一声,体内皇道龙气彻底爆发,一条凝实无比、鳞甲毕现的五爪金龙虚影盘绕其身,龙威浩荡,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他一拳轰出,不再是简单的龙形拳印,而是仿佛打出了一片金色的国度,其中万龙朝拜,皇道气息席卷八方,瞬间清空了大片石俑与怨魂!
这是十冠王的真正实力!
帝冲见状,眼神一冷,头顶古殿投影猛地膨胀,仿佛要化为真实的古老殿宇,殿门洞开,喷薄出无尽的毁灭乌光,如同洪流般冲刷而过,所过之处,石俑化为齑粉,怨魂彻底湮灭!他也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力量。
谪仙身法变得更加虚幻,他不再局限于剑法,双手结印,周身月华流淌,竟在身后凝聚出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明月洒落清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冻结神魂、净化万物的恐怖力量,被清辉照到的石俑动作瞬间僵硬,魂火熄灭,怨魂则如同青烟般消散。
石毅重瞳之中混沌气沸腾,他不再仅仅防御与干扰,双眸猛地射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原始之力,扫过之处,无论是石俑还是怨魂,亦或是山谷中的灰雾,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化为虚无,留下两道清晰的空白轨迹!这是重瞳本源力量的极致展现!
石昊看着众人各显神通,心中豪气顿生,也顾不得伤势,将体内刚刚恢复的部分神力,连同那缕朱雀真火本源,以及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全部激发!他眉心的仙王符文璀璨如烈日,赤金血气与符文交织,在他身后隐隐凝聚出一道顶天立地、模糊不清的伟岸虚影,那虚影仿佛抬手便能撑开天地,跺脚便可镇压寰宇!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异象,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力量感,将他周围的所有攻击都瞬间震散!
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凤凰,阿蛮指尖清辉洞穿虚空,云曦七妙宝树刷出七彩神霞,秦昊战剑引动阴阳……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展现出自己最强的姿态与潜力!
就在众人力量爆发到极致的那一刻——
“嗡!”
祭坛中央的归墟息壤猛地停止了吞吐混沌气,所有的孔洞同时亮起柔和而深邃的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迅速在石台上空交织,再次凝聚成那古老殿宇的虚影,但这一次,景象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只见那殿宇恢弘无比,仿佛承载着整片古史,殿门紧闭,其上铭刻着日月星辰、花鸟虫鱼、先民祭祀等无数古老的图案。而在殿门正上方,悬挂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光滑,却仿佛映照着过去未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殿宇虚影显现的刹那,一道凝实的、由混沌气构成的光桥,自归墟息壤上延伸而出,无视了山谷中的无数石俑与怨魂,直接穿透了虚空,连接向了那虚幻殿宇紧闭的大门!
“通路出现了!”
“走!”
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通往最终传承之地的道路!
几乎在光桥成型的瞬间,混战停止了。石俑大军如同失去了目标,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缓缓沉入地底。怨魂巨脸也重新化为灰雾,消散于山谷之中。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条混沌光桥,以及光桥尽头那扇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奥秘的古老殿门。
最终的机缘,就在眼前!
帝冲、谪仙、十冠王、石昊、石毅,五人几乎同时动了,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上了混沌光桥,朝着那殿门疾驰而去!他们的追随者,以及火灵儿、阿蛮等人也紧随其后。
光桥看似凝实,踏足其上却感觉如同行走在云端,四周是不断流转的混沌景象,仿佛一步一世界。没有人敢大意,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石昊一边疾驰,一边感受着光桥上流淌的奇异道则,心中明悟:“这光桥本身,亦是一种考验,蕴含着空间与时间的碎片……”
他看向前方,帝冲、谪仙、十冠王三人几乎并驾齐驱,石毅稍稍落后半个身位,但重瞳闪烁,似乎在解析光桥的奥秘。
距离那扇古老的殿门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门上那些仿佛活过来的雕刻,感受到门后那浩瀚如星海、又仿佛沉寂了万古的磅礴气息。
最终的时刻,即将到来!
然而,就在最前方的帝冲即将触及殿门的刹那——
“咚!!!”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苍凉、都要令人心悸的钟声,猛地自那紧闭的殿门之后,穿透了虚空,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伴随着钟声,那扇仿佛永恒紧闭的古老殿门,缓缓地、沉重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神圣、苍茫、悲凉、以及一丝……诡异不祥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第139章 仙古钟声
“咚——!”
那一声钟响,仿佛不是震动在耳畔,而是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与道基之上,苍凉、古老、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沉重。原本疾驰向殿门的五道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那裂开一道缝隙的殿门百丈之外,硬生生停了下来。
混沌光桥在钟声中荡漾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会破碎。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的气息更是让人心悸,神圣与苍茫中夹杂的那一丝诡异不祥,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这钟声……有古怪!”十冠王周身皇道龙气自主护体,将那无形的音波与诡异气息隔绝在外,他眉头紧锁,凝视着那扇门,“并非迎接,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考验。”
帝冲头顶古殿投影沉浮,乌光将他笼罩,脸色阴沉:“门后的气息斑驳不堪,绝非单纯的传承之地。仙古纪元到底留下了什么?”他天性谨慎多疑,此刻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谪仙白衣胜雪,月华缭绕,看似飘然出尘,但指尖微微跳动的剑芒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神圣之下掩藏着腐朽,悲凉之中孕育着不祥……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在自语。
石毅重瞳之中符文流转,试图看穿那门缝后的景象,但目光投入,只觉一片混沌,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在翻滚,更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干扰着他的窥探。“看不清,门后的空间极其紊乱,而且……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种。”他沉声对身旁的石昊说道。
石昊此刻感觉最为奇特。那钟声响起时,他怀中的玉骨骤然变得滚烫,并非攻击性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游子归家般的激动与悲戚。同时,他眉心的仙王符文也微微发光,与那钟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之前的伤势并未痊愈),低声道:“这钟声,我好像……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熟悉?”石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那裂开一道缝隙的殿门之后,传出了并非钟声的异响。
“咔嚓……咔嚓……”
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缓慢而僵硬,由远及近,正从门缝之后走来。那声音在死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配合着那诡异不祥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十冠王那边靠了靠,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符箓。
葛沽龙目圆睁,浑身龙鳞微微张开,低吼道:“管他什么东西,敢拦路,统统撕碎!”
火灵儿周身涅盘神火跳跃,将她映衬得如同火焰仙子,她美眸紧盯着门缝,轻声道:“大家小心,这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云曦手持七妙宝树,七彩霞光垂落,护住己身与身旁的阿蛮、秦昊等人。阿蛮指尖清辉吞吐,秦昊则握紧了战剑,阴阳二气在剑身流转。
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绷到了极点,紧紧盯着那越来越大的门缝。
终于,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门缝之后,踏了出来。
那并非预想中的骷髅或者魔怪,而是一名身披残破甲胄的“士兵”。甲胄样式古老,布满了刀剑痕迹与干涸的暗红色污渍,仿佛经历了最惨烈的大战。他的身躯并非血肉,也非骨骼,而是由一种暗金色的奇异金属与某种失去生机的玉石拼接而成,关节处连接粗糙,行动间发出“咔嚓”声。他手持一柄断裂的长矛,矛尖还沾染着早已发黑的血液。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头颅——那是一个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面光滑的镜面!镜面之内,并非映照出众人的身影,而是不断闪过各种恐怖景象:星辰崩灭、山河染血、神魔哀嚎、众生泣血……无尽的怨念与战意从那镜面头颅中弥漫开来。
“战俑?还是某种傀儡?”谪仙轻语,带着一丝探究。
那无面战俑踏出殿门,镜面头颅“看向”光桥上的众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断矛。
“嗡!”
断矛遥指,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沙场杀伐之气,混合着仙古纪元的古老道则,如同实质的洪流,朝着最前方的五人冲击而来!这并非神通,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显化,是历经无数血战凝聚而成的“势”!
“哼!”
帝冲首当其冲,冷哼一声,头顶古殿投影震动,垂落更浓郁的乌光,将那杀伐之气抵挡在外,发出“嗤嗤”的侵蚀声。他脚步微微后撤半步,脸色更加难看。这战俑随意一指,威力竟如此强横!
十冠王龙行虎步,皇道龙气咆哮,如同帝王面对冲阵的士卒,以无上皇道威严硬撼那惨烈杀势,金色领域与血色洪流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谪仙身形变得愈发虚幻,月华如水,那杀伐之气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穿过了一片虚无,未能造成实质影响,但他周身的月华也剧烈荡漾了一下。
石毅重瞳发光,混沌气在身前交织成一面盾牌,杀伐之气冲击在盾牌上,让盾牌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
石昊则是闷哼一声,赤金血气与仙王符文共同闪耀,强行抵住了这股冲击,但他胸口一阵发闷,喉头一甜,险些吐血,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伤势未愈,应对起来最为吃力。
“仅仅一个守门的,就有如此威势?”秦昊在后面看得心惊,他自问若是自己单独面对这一指,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杀意碾碎神魂。
那无面战俑一击未能建功,似乎被激怒了,镜面头颅中的景象变幻更快,怨气与战意更盛。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竟然主动踏着混沌光桥,朝着众人冲来!每一步落下,光桥都微微一颤,断矛直刺,目标直指最前方的帝冲!
“孽障!也敢逞凶!”帝冲何曾受过如此挑衅,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被动防御,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乌光,如同黑色闪电,射向战俑的镜面头颅。
然而,那战俑不闪不避,镜面头颅中景象猛然定格——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被一杆战矛钉死在大星之上的画面!毁灭乌光射入镜面,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失无踪!而战俑的断矛,已然刺到帝冲面前!
“什么?”帝冲脸色微变,身形暴退,同时古殿投影镇压而下,要与那断矛硬碰。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古殿投影剧震,乌光溃散,而那战俑也被震得倒退数步,但镜面头颅毫发无伤,再次冲上,攻势更加狂暴。
“它的头颅有古怪,能吸收或者反射攻击!”石毅大喝提醒,重瞳死死锁定战俑,寻找破绽。
“一起出手,先解决了这东西!堵在门口,谁都进不去!”十冠王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率先出手,皇道龙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撕裂混沌,抓向战俑的身躯。
谪仙也动了,身化流月光辉,剑尖一点寒芒,直刺战俑持矛的手臂关节处,角度刁钻。
石昊压下伤势,运转鲲鹏宝术,身形如电,配合石毅的重瞳指引,一拳轰向战俑的后心要害。
面对四大高手(帝冲稍作调整也再次加入)的围攻,那无面战俑竟丝毫不乱,镜面头颅中景象飞速切换,时而化出盾牌虚影格挡十冠王的龙爪,时而反射谪仙的剑芒逼其回防,断矛挥舞间,古老的战技施展出来,蕴含着仙古的战法真意,竟以一敌四,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这东西的战斗意识好强!绝对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存在!”石昊越打越心惊,这战俑的力量层次或许并未超越他们太多,但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诡异的镜面头颅,让它极难对付。
“攻击它的关节连接处和能量核心!它不是完整的生命体!”石毅重瞳发光,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那战俑胸腔内部,有一团暗淡的能量源在提供动力。
众人闻言,攻击顿时变得更有针对性。
“皇极惊世,龙战于野!”十冠王长啸,拳势一变,不再是堂皇大气,而是充满了惨烈的搏杀之意,仿佛化身战场龙神,拳拳到肉,轰击战俑的关节。
帝冲也改变了策略,古殿投影不再硬砸,而是垂落道道乌光,如同锁链,缠绕向战俑的四肢,限制其行动。
谪仙的剑法更加诡异莫测,专攻其能量运转的节点。
石昊则凭借极速,不断骚扰,赤金拳印蕴含着仙王道则的碎片,狠狠砸在战俑的躯干上,发出咚咚巨响。
在四人默契的配合下,那无面战俑终于开始左支右绌,暗金色的躯干上出现裂痕,行动也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石毅看准一个破绽,重瞳中射出两道混沌光束,并非攻击镜面头颅,而是精准地射入了战俑胸腔那团暗淡的能量源!
“噗!”
如同漏气的声音响起,战俑的动作猛地一僵,镜面头颅中的景象瞬间凝固、破碎,最终化为一片空白。它高举的断矛无力垂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隆”一声,跪倒在混沌光桥之上,眼中的魂火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
解决了?
众人微微喘息,看着那失去活力的战俑残骸,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仅仅是一个守门的,就如此难缠,需要他们几人联手才能拿下。那门后,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存在?甚至……更恐怖的东西?
而且,这战俑明显是死物,是被炼制出来的守卫。炼制它的人,或者说,留下这片传承地的仙古大能,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战俑倒下的刹那——
“咚!!”
那苍凉的钟声,再次自殿门之后响起!
这一次,钟声不再单一,而是接连响起了三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伴随着钟声,那原本只裂开一道缝隙的古老殿门,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中,缓缓地、彻底地……敞开了!
门后的景象,再无阻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断壁残垣,破碎的星辰悬浮,染血的神魔尸骨堆积成山,断裂的神兵利器插满大地,一条浑浊的血色长河在废墟中无声流淌……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千百倍的悲凉、死寂、以及那令人不安的诡异不祥气息,如同海啸般从敞开的殿门内扑面而来!
而在那片浩瀚废墟的极深处,隐约可见,一口布满了绿锈、残破不堪的青铜古钟,正悬挂在一根倾倒的巨型石柱上,无人自鸣,震荡出那万古不变的苍凉钟声。
钟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世界,仿佛在为某个逝去的时代,奏响永恒的葬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之地?这分明是一处……浩劫过后,埋葬了一个时代的……古战场坟墓!
第140章 英灵不灭
古老的殿门彻底敞开,门后那片浩瀚无边的废墟战场,带着扑面而来的惨烈与死寂,让混沌光桥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口悬挂在倾倒石柱上的残破青铜古钟,依旧在无人自鸣,一声声敲在人心最深处。
“这……这就是仙古纪元留下的最终传承?”曹雨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符箓都快捏出汗了,“这分明是个超大号的坟场啊!比我们盗过的那些古墓加起来都吓人!”
葛沽龙尾不安地摆动,低吼道:“好浓的血腥味和死气,过了无尽岁月都未散尽……这里到底死了多少强大的存在?”
火灵儿、云曦等几位女子也是面色发白,眼前的景象太过冲击心神,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中,不少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生前绝对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十冠王周身皇道龙气流转,将那侵蚀心神的悲凉与不祥气息隔绝,他目光锐利如电,扫视着废墟:“并非单纯的坟场。你们仔细感应,这片战场废墟中,还残留着无数破碎的道则,一些尸骨上甚至还有微弱的灵性未灭……这里,是仙古纪元某个终极战场的碎片,被大法力封印于此。”
帝冲眼神闪烁,带着一丝贪婪与忌惮:“战场碎片?意味着这里可能遗落着仙古时代的至宝、经文,甚至是一些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本源印记!风险巨大,但机缘也同样惊人!”
谪仙轻轻擦拭着月华长剑,语气依旧平淡:“机缘与杀机并存。方才那守门战俑的实力诸位也见识了。这片废墟之中,类似的,甚至更强的存在,恐怕不在少数。那钟声,或许不仅仅是葬歌,也可能是一种……唤醒。”
“唤醒?”石毅重瞳微眯,看向废墟深处,“唤醒这些沉眠的英灵?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石昊此刻的感觉最为奇特,怀中的玉骨滚烫异常,仿佛要融化一般,一股强烈的悲伤与不甘的情绪从玉骨中传递出来,感染着他的心神。他望着那片废墟,恍惚间仿佛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看到了神魔陨落、星辰崩碎的景象。
“不管里面有什么,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玉骨传来的异样和自身的伤势,目光坚定,“小心探查,见机行事。”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咚!”
青铜古钟再响,但这一次,钟声未落,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中,突然亮起了点点光芒!
不是宝物光华,而是一团团或明或暗、颜色各异的光晕,从那些破碎的尸骨、断裂的神兵、乃至染血的大地之上升腾而起。光晕扭曲变幻,逐渐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有人形,有兽形,有背生双翼的神人,有浑身覆盖鳞甲的魔怪……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残存的战意、执念以及破碎的道则凝聚而成的——英灵!
这些英灵眼神空洞,带着无尽的迷茫与死寂,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强弱不一,弱的约莫相当于铭文、列阵境,强的甚至让石昊等人都感到心悸,恐怕不弱于天神,乃至更高!
它们仿佛被钟声从万古的长眠中唤醒,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飘荡,但很快,它们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殿门之外,混沌光桥上的——生者!
“呜——!”
一声不知由哪个英灵发出的、充满了怨恨与杀戮欲望的嘶嚎,打破了废墟的寂静!
下一刻,如同听到了进攻的号角,成千上万的英灵,如同潮水一般,发出各种凄厉的咆哮,朝着殿门处的众人蜂拥而来!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残存的本能——毁灭一切闯入此地的生灵!
“准备战斗!”十冠王一声大喝,声震四野,皇道龙气全面爆发,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主动迎向了英灵洪流的最前端!龙气至阳至刚,对阴魂类的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冲入金色海洋的英灵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惨的叫声,瞬间被净化了不少。
但英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夹杂着一些强大的个体,它们硬顶着皇道龙气的灼烧,挥舞着由能量凝聚的兵器,狠狠攻向十冠王。
“杀!”帝冲也动了,头顶古殿投影放大,如同一个战争堡垒,喷射出毁灭性的乌光洪流,所过之处,英灵成片成片地湮灭。他手段霸道,直接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谪仙身形如鬼魅,在英灵群中穿梭,月华长剑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强大的英灵被斩灭核心,无声无息地消散。他的攻击效率极高,专挑那些气息强大的下手。
石毅重瞳开阖,混沌气弥漫,他并未直接冲杀,而是立于原地,双眸射出光束,如同两柄无形的天刀,在英灵潮水中犁出一道道空白地带,凡是被混沌光束扫中的英灵,无论强弱,尽皆崩碎。他在为其他人减轻压力,同时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石昊虽然伤势在身,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运转鲲鹏宝术,身化一道金色闪电,在英灵群中纵横冲杀,拳头包裹着赤金血气与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每一拳都刚猛无俦,将扑上来的英灵轰爆。同时,他也在暗中催动那缕朱雀真火,神圣的火焰对英灵有着额外的伤害加成。
“胖子,别愣着!用你的符!”石昊朝曹雨生喊道。
曹雨生一个激灵,连忙将手中符箓不要钱似的撒出去。
“轰隆隆!”雷符爆炸,电蛇乱窜。
“咔嚓!”冰符冻结,大片英灵动作迟缓。
“嗤……”毒雾符弥漫,腐蚀英灵能量体。
他虽然战斗力不是顶尖,但这手五花八门的符箓,在群战中起到了不小的骚扰和辅助作用。
葛沽显化出部分真龙本体,庞大的龙躯在英灵群中翻滚、撕咬、抓裂,龙吟震天,霸气无比。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等人也结阵自保,同时不断出手,清理靠近的英灵。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神通的光芒与英灵溃散的能量光雨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沉寂了无数年的古战场映照得光怪陆离。喊杀声、爆炸声、英灵的嘶嚎声、神通的轰鸣声混杂成一片。
然而,英灵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随着钟声的持续,还有更多的光点从废墟深处亮起,加入战团。众人如同陷入了泥沼,击杀一片,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推进速度极其缓慢。
“这样杀下去没完没了!”帝冲挥袖震散一片英灵,脸色阴沉,“必须找到控制这些英灵的核心,或者阻止那口钟!”
“钟声是从废墟深处传来的,想要过去,就必须杀穿这些英灵!”十冠王一拳打爆一名手持巨斧、气息接近天神的强大英灵,沉声道。
石毅的重瞳一直注视着废墟深处,突然开口道:“这些英灵的攻击并非完全混乱。你们发现没有,它们似乎在保护着某些特定的区域……看那边,还有那边,英灵汇聚得格外密集,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众人顺着石毅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在几个方向上,英灵的数量和质量都明显高出其他地方,它们团团围住某些残破的建筑或者巨大的尸骨,对外来的攻击反应尤为激烈。
“难道是……那些地方有重要的东西?或者是离开这片战场的节点?”谪仙一剑点灭一名偷袭的英灵,若有所思。
“管他是什么,杀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石昊战意高昂,虽然伤势让他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依旧锐利,“总比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消耗强!我选左边那个方向,感觉那里的气息有点熟悉!”他指向一处被众多英灵环绕的、半塌的宫殿遗迹,怀中的玉骨对那个方向的感应最为强烈。
“可以分头行动,互相策应。”十冠王点头,“我居中策应,哪边压力大便可支援哪边。”
帝冲冷哼一声:“本王便去右边那处。”他指向另一处英灵密集之地,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白骨塔。
谪仙淡淡一笑:“那我便去前方那片陨星带看看吧。”他选择的方向英灵数量相对较少,但个体气息普遍更强。
石毅看向石昊:“我与你同路,相互有个照应。”
分工已定,众人不再犹豫,各自爆发出更强横的气息,如同四柄利刃,狠狠切入无尽的英灵潮水之中,朝着各自选定的目标奋力杀去!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这片仙古战场的废墟,用它特有的方式,考验着每一位闯入者的实力与决心。而那口依旧在回荡的青铜古钟,仿佛一位冷漠的裁判,注视着这场跨越了时空的厮杀。
第141章 分头探索,残念传承
决定分头行动后,四路人马如同四支利箭,狠狠扎入无边无际的英灵狂潮之中。
石昊与石毅并肩,朝着左侧那片半塌的宫殿遗迹冲杀。怀中的玉骨灼热感愈发强烈,甚至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指引,这让石昊更加确信那个方向存在着与玉骨相关的秘密。
“跟紧我!”石毅低喝一声,重瞳之中混沌光芒大盛,不再保留。他双眸开阖间,仿佛有两片原始混沌在演化,射出的光束不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带着一种“分解”与“重构”的诡异力量。光束扫过,前方的英灵并非直接崩碎,而是形体扭曲,构成它们的残念与能量被强行剥离、打散,效率比之前高了数倍,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英灵群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
“你这重瞳,真是越来越变态了。”石昊忍不住感叹,同时挥拳将侧面扑来的几个漏网之鱼轰爆。他能感觉到,石毅对重瞳的运用,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复制与看穿虚妄,触及到了更深层次的法则力量。
“不过是多花了些时间揣摩罢了。”石毅语气平静,目光始终锁定前方宫殿遗迹,“小心,越靠近那里,英灵的实力越强,而且……似乎有了简单的协同。”
果然,随着距离拉近,围拢过来的英灵不再是一盘散沙。它们开始三五成群,结成了某种古老的战阵,攻击变得更有章法,甚至能联合起来施展一些残缺的宝术,威力倍增。
一道由数十名英灵联合催动的血色刀芒撕裂虚空,带着浓烈的煞气斩向二人。
“我来!”石昊抢先一步,他伤势未愈,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神力,眉心的仙王符文再次亮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璀璨,但依旧有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弥漫开来。他没有施展复杂的宝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了上去。
拳锋之上,赤金血气缠绕着微弱的仙王道则碎片,更有那缕朱雀真火的本源暗藏其中。
“轰!”
拳芒与血色刀芒碰撞,发出惊天巨响。赤金拳印霸道无比,蕴含着石昊一往无前的意志,竟将那凝聚了数十英灵之力的刀芒打得寸寸崩裂!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大片英灵都掀飞出去。
石昊身体晃了晃,脸色微微一白,胸口有些发闷,但眼神却更加明亮。这一拳,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融合有了新的体会。
“没事吧?”石毅问道,重瞳扫过石昊,看出他气息有些紊乱。
“小意思!”石昊咧嘴一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继续冲!”
两人互相配合,一个以重瞳玄妙开路、洞察先机,一个以绝对的力量横扫、摧枯拉朽,推进速度极快,终于杀到了那片半塌的宫殿遗迹近前。
这里的英灵数量反而少了一些,但剩下的个个气息强悍,至少都相当于真神层次,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死死守卫在宫殿残破的入口处,眼神空洞却带着决绝。
而在宫殿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柔和的光芒在闪烁,与石昊怀中玉骨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方向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帝冲选择的那座断裂的白骨塔附近,英灵的数量不算最多,但个体实力极强,而且大多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施展的宝术诡异而强大。帝冲头顶古殿投影,如同一尊移动的战争堡垒,乌光横扫,与数名气息接近天神的英灵战将激烈搏杀,毁灭性的能量不断碰撞,将周围的大地都打得崩裂开来。他脸色冰冷,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为他在那白骨塔的顶端,看到了一截疑似真凰骨的东西,缭绕着不灭的符文!
谪仙所在的陨星带,环境最为复杂,破碎的星辰碎片漂浮不定,形成天然的迷宫与障碍。这里的英灵数量不多,但极其擅长隐匿与袭杀,而且往往带着各种诡异的诅咒与负面状态。谪仙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在陨石间穿梭,月华长剑每一次出鞘都悄无声息,却总能精准地找到隐匿的英灵,将其核心斩灭。他的目标,是陨星带核心区域一块悬浮的、布满孔洞的奇异巨石,那巨石正缓缓吸收着周围的星辰残骸与混乱能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十冠王坐镇中央,皇道龙气覆盖大片区域,如同定海神针。他并未深入任何一个方向,而是不断游走,哪边的压力过大,他便出手支援。一道煌煌龙拳,便能帮石昊和石毅清空一片棘手的战阵英灵;一声蕴含龙威的咆哮,便能震散围攻帝冲的数名强大英灵,让其得以喘息;一道龙气锁链,便能帮谪仙暂时困住一名难缠的诅咒英灵。他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度,让众人暗自心惊,这位十冠王,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十冠王道友,多谢了!”石昊一拳轰碎最后一名堵在宫殿入口的英灵守卫,朝十冠王的方向喊了一声。
“无需客气,尽快探寻,此地不宜久留。”十冠王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依旧沉稳。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半塌的宫殿之中。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穹顶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勉强支撑。地面上布满裂痕,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灵性的器物碎片。而在宫殿的最深处,一座残缺的玉石祭坛上,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晕。
光晕之中,包裹着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枚……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骨片!骨片上天然生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不断流转,散发出与石昊怀中玉骨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气息!
“就是它!”石昊怀中的玉骨剧烈震颤,几乎要破体飞出。
他强忍着激动,走上前去。就在他靠近祭坛的瞬间,那悬浮的骨片轻轻一颤,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将石昊笼罩。
刹那间,石昊眼前景象大变!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背对着他,那身影伟岸无边,仅仅一个背影,就仿佛撑开了整片宇宙。下一刻,那身影缓缓转身,石昊看不清其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蕴含着无尽沧桑与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眼眸,望了他一眼。
随即,海量的信息涌入石昊的脑海!并非具体的经文或宝术,而是一种感悟,一种关于天地初开、混沌演化、万物生灭的宏大感悟,其中更夹杂着一些关于肉身洞天、符文真解的零碎印记!
这枚骨片中,封印着一位仙古强者残存的感悟与道则!
石昊沉浸在这股浩瀚的感悟中,之前战斗的消耗与伤势竟在快速恢复,眉心的仙王符文自主浮现,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古老的智慧碎片,变得更加凝实,与他的融合也更深了一层。
石毅站在一旁,重瞳注视着那骨片和石昊的状态,并未打扰,而是警惕地守护在侧。他能感觉到,石昊正在经历一场不小的造化。
片刻之后,光晕收敛,那枚骨片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没入了石昊的眉心,与他原有的那枚玉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融合。石昊身体一震,双眸睁开,精光四射,虽然境界未提升,但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对力量的理解似乎踏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怎么样?”石毅问道。
“得到了一些前辈的感悟,受益匪浅。”石昊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这骨头,似乎和我原来那块是一体的。”
就在石昊融合骨片的瞬间——
“嗡!”
整片废墟战场轻微一震,那持续不断的苍凉钟声,似乎停顿了一刹。
紧接着,其他几个方向,也几乎同时传来了异样的能量波动!
帝冲所在的白骨塔方向,传来一声嘹亮的凤鸣,虽然短暂,却蕴含着无上威严!
谪仙所在的陨星带,那块奇异巨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引动了周天星辰虚影!
而坐镇中央的十冠王,也似乎有所发现,皇道龙气朝着某个之前未被注意的角落汇聚而去!
这片沉寂了万古的仙古战场,因为这几个不速之客的闯入,似乎正在被逐渐激活,更深层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第142章 真凰宝骨
石昊融合那神秘骨片引发的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扩散至整个废墟战场。
帝冲所在的白骨塔区域,那声短暂而威严的凤鸣过后,一股灼热而神圣的气息骤然爆发,将周围弥漫的死气与怨念都驱散了不少。只见帝冲头顶的古殿投影死死压制着塔顶那截缭绕着不灭符文的真凰骨,乌光与赤红的神焰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哼!残存的一点灵性,也敢抗拒本王!”帝冲眼神炽热而冰冷,他双手结印,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古殿投影之中。那古殿仿佛活了过来,殿门上的古老刻图闪烁,喷薄出的乌光更加浓郁,带着一种吞噬与毁灭一切的道则,不断消磨着真凰骨外层的防护神焰。
那截真凰骨不过尺许长,晶莹如玉,内蕴符文如赤金神链般流转,自主对抗着外力。它曾经属于一位无比强大的真凰,即便历经万古,残存的本源依旧不容小觑,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那些强大的英灵都不敢过于靠近。
“给我过来!”帝冲大喝,古殿投影猛地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锁链骤然射出,缠绕向那截真凰骨。这一次,乌光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诅咒符文,带着腐蚀万灵的特性,竟是暂时压制住了真凰骨的神圣火焰,将其牢牢锁住,一点点地从塔顶剥离下来!
就在真凰骨即将被帝冲收取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骨塔周围的虚空一阵扭曲,三道气息格外强悍的英灵无声无息地浮现。它们与之前的英灵截然不同,身形更加凝实,身上残破的甲胄样式更为古老,眼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手中持有的兵器也并非能量幻化,而是真实的、布满裂痕的古器!
这三名英灵,其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天神境的层次!它们似乎是这片区域真正的守护者,一直沉寂,直到核心之物将被取走时才被惊动。
没有任何言语,三名天神英灵同时出手!一道撕裂苍穹的刀芒,一道冻结神魂的冰霜吐息,一道腐蚀虚空的暗影之矛,从三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帝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蝼蚁也敢阻路?!”帝冲暴怒,他眼看就要得手,岂容他人干扰。他一手维持乌光锁链收取真凰骨,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拍!古殿投影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一只巨大的乌光手掌,掌心仿佛蕴含着一片毁灭的世界,硬撼三大天神英灵的联手一击!
“轰隆!!!”
可怕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大量的普通英灵直接震散,连那座断裂的白骨塔都剧烈摇晃,仿佛要彻底崩塌。帝冲身形一晃,脸色微白,显然同时应对真凰骨的反抗和三名同阶英灵的偷袭,让他也感到了压力。
但他终究是帝冲,仙殿传人,底蕴深厚。他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古殿投影上。
“嗡!”
古殿投影光华大盛,威能再增!那乌光锁链猛地收紧!
“咔嚓!”
真凰骨外围最后的神焰防护破碎!同时,那乌光巨掌也变得更加凝实,竟将三名天神英灵的攻击暂时逼退!
“收!”帝冲趁机发力,乌光锁链卷着那截失去抵抗的真凰骨,瞬间收回,落入他掌心。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吼!”
那三名天神英灵见守护之物被夺,发出愤怒的咆哮,魂火熊熊燃烧,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誓要夺回真凰骨。
“到手的东西,岂有还回去的道理?”帝冲冷笑,将真凰骨迅速收起,头顶古殿投影轰鸣,全力迎战三名暴走的天神英灵。这边的战斗,瞬间升级到了白热化。
另一边,谪仙所在的陨星带。
那块布满孔洞的奇异巨石在爆发出刺目光芒后,并未平静下来,反而如同心脏般开始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天星辰虚影明灭不定,散发出强大的引力场,连光线都开始扭曲。
谪仙白衣飘飘,立于一块较大的陨石碎片上,月华长剑斜指地面,神情依旧淡然,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他周围,数名气息诡异、身形近乎透明的英灵若隐若现,它们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引动陨星带混乱的星辰之力,形成各种无形的场域陷阱与精神冲击,干扰着谪仙,不让他靠近那块奇异巨石。
“星辰核?还是某种天地生成的奇物?”谪仙轻语,他看出这块巨石是这片陨星带的核心,蕴含着极其精纯与狂暴的星辰本源力量。若能收取,无论是炼器还是参悟星辰大道,都有无穷妙用。
他没有像帝冲那般强行收取,而是闭上了双眼,周身月华愈发清冷皎洁。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与周围混乱的星辰之力悄然共鸣。他在以自身之道,感应、安抚、乃至尝试引导这块星辰核的力量。
这是水磨工夫,比拼的是对大道的理解和掌控力,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无比,一旦引导失误,引动星辰核狂暴,后果不堪设想。那些隐匿的英灵似乎也察觉到谪仙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频繁和刁钻。
十冠王所在的区域。
他之前坐镇中央,策应四方,并未特意寻找什么。但当石昊、帝冲、谪仙相继引动异象后,他凭借皇道龙气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察觉到了一处之前被忽略的能量节点。
那是在一片看似普通的、插满了断裂兵器的土坡之下。十冠王龙行虎步,无视周围涌来的英灵,皇道龙气如同潮水般冲刷而过,将土坡表面的杂物清理开来,露出了下方掩埋的事物——并非尸骨,也非神料,而是一面残破不堪、沾染着暗红血迹的战旗!
战旗的旗面几乎烂光了,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锈迹斑斑的旗杆上,但那旗杆却依旧笔直地插在大地中,任凭岁月流逝,不曾弯曲。一股惨烈、不屈、仿佛凝聚了千军万马意志的战意,从这面破旗上弥漫开来!
十冠王看到这面战旗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敬意。他能感受到,这面旗曾指引过一个时代的英豪,曾沐浴过仙古最强者的血,它承载的,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是一种不灭的精神!
他并未试图去拔起或者收取这面战旗,而是缓缓地、庄严地,对着战旗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这是对先辈英灵的尊重,对那段峥嵘岁月的缅怀。
奇异的是,当他这个礼行下之后,周围那些原本充满攻击性的英灵,动作竟然迟缓了下来,它们空洞的目光望向那面战旗,又看了看十冠王,最终,缓缓地退开,让出了一片空间。那面残破的战旗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十冠王盘膝坐在战旗前,闭目感应,他并非在获取力量,而是在承接一种精神,一种意志的传承。这对于他修炼的皇道龙气,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宫殿遗迹内,石昊融合骨片完毕,气息更上一层楼。
“看来他们都各有收获。”石昊感应到远处传来的能量波动,对石毅说道。
石毅点头:“此地机缘与危险并存,我们还需小心。这宫殿似乎不止这一处玄妙。”他的重瞳扫视着残破的宫殿,指向一侧的偏殿,“那里,似乎有空间波动的残留。”
两人谨慎地走向偏殿。偏殿保存得相对完好,殿内空荡荡,只有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早已黯淡无光的传送阵图。阵图复杂无比,镶嵌灵石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而且多处符文已经磨损。
“古老的传送阵,不知道通向何处,但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石昊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石毅的重瞳仔细解析着阵图的纹路,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阵图虽损,但核心道纹并未完全湮灭。若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并补全部分符文,或许……可以勉强激活一次,但目的地无法确定,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那苍凉的青铜古钟之声,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钟声不再局限于废墟深处,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
随着钟声的响起,整个废墟战场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所有的英灵身影逐渐淡化,如同青烟般消散。那无边的废墟,染血的长河,断裂的神魔尸骨……一切都仿佛海市蜃楼般开始晃动。
“怎么回事?战场要消失了?”曹雨生惊呼。
“不,是这片空间在变化!是那口钟!”十冠王猛地睁开眼,站起身,皇道龙气护住己身众人。
帝冲一拳逼退三名天神英灵,发现它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幻,他立刻抓紧时间,试图彻底镇压那截真凰骨。
谪仙也睁开了眼,看向那块搏动越来越剧烈的星辰核,月华长剑微微鸣响,似乎在准备最后一搏。
石昊和石毅也感受到空间的剧烈波动,脚下的传送阵图竟自主散发出微光,似乎与那钟声产生了某种呼应!
“这钟声……在引导空间变换!这片战场废墟,可能只是仙坟核心的外围区域!”石毅瞬间做出了判断。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机缘还未完全到手,更大的变故却已来临!这口神秘的青铜古钟,究竟要将他们带往何方?
第143章 钟鸣界转,古路争锋
“咚——!”
青铜古钟再响,声波不再是无形,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涟漪,以那口悬挂在倾倒石柱上的残钟为中心,朝着整个废墟战场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折叠,景象光怪陆离。
那无边的废墟,染血的长河,堆积如山的尸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虚空,回归虚无。而那些尚未被彻底消灭的英灵,则在钟声中发出最后的不甘嘶嚎,身形彻底淡化,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于天地间,只留下更加浓郁的悲凉与死寂。
“空间大挪移!这口钟在改变此地的空间结构!”十冠王眸光如电,皇道龙气化作九条实质般的金龙,环绕己方众人,强行定住一方虚空,抵御着那越来越强的空间撕扯之力。饶是如此,他周身空间也在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碎裂。
“该死!就差一点!”帝冲怒吼,他头顶古殿投影乌光狂闪,与三名即将消散的天神英灵以及那截仍在微微震颤的真凰骨做最后较量。空间的变化严重干扰了他的镇压,眼看煮熟的鸭子可能要飞走。
谪仙所在之处,月华领域被空间涟漪冲击得明灭不定。他面前那块奇异星辰核搏动得越发急促,引动的星辰之力狂暴无比,似乎要在空间彻底变换前爆发开来。谪仙眉头微蹙,果断放弃了继续引导,月华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并非攻击,而是切割开紊乱的空间之力,身形向后飘退,暂避锋芒。
石昊与石毅所在的偏殿内,地面那残破的传送阵图在钟声与空间之力的刺激下,光芒越来越盛,原本黯淡的符文一条接一条地被强行点亮,散发出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阵法要被钟声强行激活了!”石毅重瞳死死盯着阵图,快速解析着其变化,“能量混乱,坐标模糊,一旦被传走,吉凶难料!”
石昊感受着怀中融合后变得更加温润的玉骨,又看了看外面天翻地覆的景象,把心一横:“留在这里同样危险!这钟声摆明了要清场,把我们送往下一处地方!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赌一把!胖子,葛沽,灵儿,你们快过来!”
他朝着殿外大喊。曹雨生、葛沽、火灵儿、云曦等人闻言,立刻顶着空间压力,奋力朝着偏殿冲来。十冠王见状,也引动皇道龙气,护着阿蛮、秦昊等人向这边靠拢。
“帝冲!谪仙!此地不宜久留!”十冠王声如洪钟,提醒另外两人。
帝冲脸色铁青,眼看无法在空间彻底变换前彻底炼化真凰骨,他猛地一咬牙,喷出一口本源精气融入古殿投影。
“封!”
乌光大盛,化作一道繁复的封印符文,暂时将那截躁动的真凰骨镇压,收入囊中。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名天神英灵彻底消散。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乌光射向偏殿。
谪仙亦是人随剑走,月华破开扭曲的空间,后发先至,落入偏殿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汇聚到偏殿传送阵图周围的刹那——
“嗡!!!”
整个废墟战场猛地一震,然后如同镜花水月般,彻底破碎、消失!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周围是光怪陆离、飞速倒退的空间通道碎片,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一切。
“稳住!”十冠王大喝,皇道龙气化作金色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帝冲的古殿投影,谪仙的月华领域,石昊的赤金血气,石毅的混沌光,也同时爆发,共同抵御着外界的可怕压力。
那残破的传送阵图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这破阵靠不靠谱啊?道爷我可不想被甩进空间裂缝里变成渣渣!”曹雨生脸都白了,死死抓住旁边葛沽的龙角。
“闭嘴,胖子!抓紧了!”葛沽低吼,龙躯盘绕,提供着力点。
不知在混乱的空间通道中穿行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一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并且迅速放大!
“要出去了!小心!”石毅重瞳预警。
“轰!”
仿佛撞破了某种屏障,巨大的冲击力传来,众人周身护体神光剧烈摇曳,险些破碎。眼前骤然一亮,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砰!砰!砰!”
众人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石昊第一个翻身跃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其他人也迅速稳住身形,打量起新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无边的废墟,而是一条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望不到顶的暗金色墙壁,墙壁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神秘的壁画与符文,描绘着开天辟地、神魔征战、万灵朝拜等宏大场景,散发出苍茫浩瀚的气息。通道上方,并非天空,而是混沌雾霭翻涌,偶尔有星辰幻灭的景象一闪而过。通道向前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通往世界的彼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废墟战场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也更加压抑的气息。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吓人,众人感觉自身的法力都被隐隐压制了几分。
“这是什么地方?”火灵儿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惊讶地看着四周。
“像是……一条古路。”谪仙轻语,目光扫过两侧墙壁上的壁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条被封印或者说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古路。”
帝冲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被封印的真凰骨,发现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冷眼打量四周:“管它什么路,走下去便是。仙坟核心的造化,定然就在前方。”
十冠王感应着空气中流淌的奇异道则,沉声道:“这条路不简单,墙壁上的壁画并非装饰,而是蕴含着某种大道真意,若能参悟,必有所得。但同样,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通道前方,那混沌雾霭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一股肃杀、冰冷、毫无生气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前方向涌来,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戒备!”石昊低喝,赤金血气再次升腾。虽然伤势未愈,但融合骨片后,他的状态好了很多。
在众人凝重的目光注视下,前方的混沌雾霭向两侧分开,一队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整整九名身披全套暗金色铠甲、连面部都被全覆盖式头盔笼罩的“士兵”。它们的铠甲样式古老而华丽,铭刻着与墙壁上同源的符文,手中持着制式的、闪烁着寒芒的战戈。它们的身材高大匀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真神巅峰,距离天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的气息完全连成一片,如同一个整体,那凝聚在一起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实质化,比之前那些乌合之众的英灵不知强了多少倍!
九名暗金战俑,在距离众人百丈之外停下脚步,头盔下空洞的眼窝处,亮起两点猩红色的光芒,齐刷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有最纯粹的、执行命令般的杀意。
“又是傀儡?没完没了!”曹雨生嘟囔着,但还是麻利地掏出了新的符箓。
“这些战俑,比门口那个更难缠。”石毅重瞳闪烁着,快速分析,“它们气息相连,攻防一体,应该是一种强大的战阵。单个实力或许不如那天神英灵,但九人合力,威力恐怕远超寻常天神。”
“闯过去便是!”帝冲脾气暴躁,刚刚收取真凰骨的他信心大增,不愿在这些“死物”面前退缩。他头顶古殿投影再次浮现,就要主动出手。
“且慢。”十冠王伸手虚拦,目光凝重地看着战俑后方那深邃的通道,“它们似乎只是第一道关卡。硬闯消耗过大,得不偿失。或许……可以尝试破解它们的战阵核心。”
“如何破解?”石昊问道,他也感觉到这九名战俑不好对付。
十冠王指向战俑脚下:“你们看,它们站立的位置,暗合九宫方位,能量通过脚下的道纹连接。若能打断或者干扰这种连接,战阵自破。”
就在几人商议对策之时,那九名暗金战俑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它们的程序设定就是清除一切闯入者。
“杀!”
一声冰冷的、毫无感情色彩的齐喝,并非从战俑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众人的神识海中!
九名战俑同时动了!它们步伐一致,动作同步,如同一人,手中战戈同时向前刺出!
“嗡!”
九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戈芒,并非分散攻击,而是在脱手而出的瞬间,于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粗大无比、仿佛能洞穿世界壁垒的恐怖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众人轰然射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天神级别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虚道境的边缘!
“不好!联手抵挡!”十冠王脸色微变,没想到这战阵一击如此强悍。他率先出手,皇道龙气咆哮,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龙盾,挡在最前方。
帝冲、谪仙、石昊、石毅也几乎同时出手!
古殿投影镇压虚空,垂落亿万乌光!
月华长剑斩出清冷剑河,冻结时空!
赤金拳印霸道刚猛,蕴含仙王碎片!
重瞳混沌光束后发先至,直指光柱核心!
“轰隆隆——!!!”
五大高手的联手一击,与那战阵光柱狠狠碰撞在一起!难以形容的爆炸声在古路中回荡,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冲击在两侧的暗金色墙壁上,引得墙壁符文闪烁,将冲击力尽数吸收化解。
光芒散尽,五大高手身形皆是微微一晃,而那九名战俑则齐齐后退半步,阵型依旧稳固。
平分秋色!
不,严格来说,是石昊他们稍占下风,因为他们五人联手,才勉强挡住对方九人战阵的一击!
“好厉害的战阵!”石昊心中凛然,这些战俑单个实力不算顶尖,但组合起来,简直是一台完美的战争机器。
“不能硬拼,找出阵眼!”石毅大喝,重瞳之中符文燃烧到极致,死死锁定九名战俑的能量流转轨迹。
“左侧第三个!它是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石毅瞬间指出。
“我来!”谪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那名被点出的战俑侧方,月华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其肋下铠甲连接处的细微缝隙!
然而,那战俑反应快得惊人,或者说战阵赋予了它们超乎个体的反应速度。几乎在谪仙出手的同一时间,旁边两名战俑的战戈已然横扫而至,封死了谪仙的所有进攻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保。
“它们的协同几乎没有延迟!”谪仙退回,眉头微皱。
“那就同时攻击多个节点!”十冠王沉声道,“石毅指挥,我们同时出手,打乱它们的节奏!”
“好!”石毅应下,重瞳光芒连闪,“左三,右五,正前第七!动手!”
话音未落,十冠王龙拳直取正前第七名战俑!帝冲乌光锁链缠绕向右五!石昊则施展鲲鹏极速,配合石毅的混沌光束,猛攻左三!
三大节点同时遭受猛烈攻击,九名战俑的阵型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能量流转不再那么圆融无暇。
“就是现在!”石毅看准时机,重瞳之中猛地射出两道更加凝练、带着“断法”属性的混沌光束,并非攻击战俑本身,而是精准地射向了三名被攻击战俑脚下那连接能量的无形道纹!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三名战俑脚下的道纹瞬间黯淡、断裂!
“嗡!”
九名战俑气息相连的整体瞬间被打破!它们猩红的眼芒剧烈闪烁,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不协调,那凝聚在一起的恐怖肃杀之气也骤然溃散。
“杀!”
这一次,是石昊他们发出的怒吼。失去了战阵加持,这些真神巅峰的战俑,在他们面前便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十冠王龙拳开路,皇道龙气碾压,瞬间将两名战俑轰得铠甲凹陷,倒飞出去。帝冲乌光肆虐,如同黑龙绞杀,将一名战俑连同其手中战戈一同粉碎。谪仙剑光如雨,精准地点灭一名战俑的头颅。石昊拳印如山,配合石毅的重瞳辅助,也将两名战俑打得四分五裂。
曹雨生、葛沽、火灵儿等人也纷纷出手,对付那些陷入混乱的战俑。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很快,九名强大的暗金战俑,便化作了一地破碎的金属残骸,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众人微微喘息。虽然解决了敌人,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才只是进入古路的第一道关卡,就如此难缠,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石昊走到一具战俑残骸旁,捡起一块碎裂的铠甲碎片,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符文虽然黯淡,却依旧玄奥。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炼制的?仙古纪元的存在,为何要留下这样的考验之路?”
他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古路,究竟通往何处?那口神秘的青铜古钟,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休息片刻,处理了一下轻微的伤势,众人再次打起精神,沿着这条弥漫着苍茫与压抑气息的暗金古路,向着深处,谨慎前行。
第144章 古路深处,传承殿现
解决了九名暗金战俑,古路暂时恢复了死寂。众人稍作调息,便继续沿着这条望不到尽头的暗金色通道向前行进。两侧墙壁上的壁画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古老的史诗,混沌雾霭在头顶翻涌,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深入越发浓重。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感觉走了好久,周围的景象几乎没什么变化。”曹雨生喘着气,他的修为在众人中算是偏低的,长时间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行进,消耗不小。
“耐心点,胖子。”葛沽化为人形,拍了拍他的肩膀,龙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有种感觉,我们离某个核心区域越来越近了。”
石昊默默感应着怀中玉骨,那温润的触感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隐隐指向通道的前方。“我也有同感,这骨头似乎在给我指引。”
石毅的重瞳始终在解析着墙壁上的符文与道则,闻言开口道:“并非错觉。这条古路并非直线,而是一种叠加了空间折叠手段的通道,我们看似在直线行走,实则可能跨越了极其遥远的距离。墙壁上的符文不仅仅是记载,更是在维持着这种空间结构。”
十冠王点头赞同:“不错。而且,我能感觉到,前方有不止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沉眠,比刚才那些战俑只强不弱。”
帝冲冷哼一声,抚摸了一下收纳真凰骨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炙热:“有守护才说明有价值。本王倒要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谪仙依旧沉默,但月华长剑始终未曾归鞘,表明他内心的警惕并未放松。
果然,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通道到了尽头。
并非出口,而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暗金色墙壁,堵死了去路。墙壁之上,并非壁画,而是雕刻着三扇紧闭的、风格迥异的巨大门户。
左侧门户,通体漆黑,仿佛由某种冰冷的神铁铸成,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环绕一座孤寂古殿的图案,散发出毁灭与吞噬一切的气息,与帝冲的古殿投影隐隐呼应。
中间门户,呈现混沌色泽,非金非石,门板上没有任何具体图案,只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演化着地水火风、开天辟地的景象,一股堂皇大气、统御万道的意志弥漫开来,与十冠王的皇道龙气产生共鸣。
右侧门户,则是一片朦胧的月白色,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门上隐约可见一株婆娑古树的虚影,树下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舞剑,剑意空灵超脱,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飘渺意境,与谪仙的气质颇为相似。
三扇巨门,巍峨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在等待着有缘人的开启。
“三条路?”火灵儿眨着美眸,“我们该选哪一条?”
“看来是需要我们做出选择了。”云曦轻声道,她能感觉到每扇门后都蕴含着不同的道韵。
“还用选吗?自然是走中间这条!”帝冲毫不犹豫,他感受到左侧那扇黑门与他同源,但他天性霸道,觉得中间这条统御万道的门户才配得上他。
十冠王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扇门,沉声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三扇门,对应的可能是三种不同的传承,或者三种不同的考验。强行选择与自己不契合的,或许会适得其反。”
“十冠王道友言之有理。”谪仙终于开口,他望着右侧那扇月白门户,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此地布置玄妙,当以契合自身道途为优先。”
石昊挠了挠头,他感觉怀中的玉骨对这三扇门都没有特别的指向性,似乎门后的东西都与它无关。“那怎么判断哪扇门适合自己?”
石毅的重瞳依次扫过三扇巨门,缓缓道:“无需刻意判断。将手按在门上,以自身道则感应,自有分晓。若强行开启与自身不符之门,恐遭反噬。”
众人闻言,觉得有理,便纷纷上前尝试。
帝冲将手按在左侧黑门之上,那黑门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骤然亮起,与他头顶隐约浮现的古殿虚影交相辉映,门内传出低沉的轰鸣,仿佛随时会开启。他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十冠王将手按在中间混沌门户上,门户上的演化景象骤然加速,皇道龙气自主环绕其身,与门上的统御意志水乳交融,门户微微震颤,散发出接纳的气息。
谪仙则将手贴近右侧月白门户,门上那舞剑的模糊身影似乎清晰了一瞬,一道清冷的月华从门上流淌而下,环绕谪仙一周,带着认可的意味。
轮到石昊,他先尝试了中间和右侧的门户,门户虽有反应,却远不如十冠王和谪仙那般强烈。当他将手按在左侧黑门上时,黑门只是微微一亮,便沉寂下去,显然与他并不算特别契合。
“看来我跟哪扇门缘分都一般啊。”石昊撇撇嘴,倒也不失望。
石毅也依次尝试,他的重瞳蕴含混沌,与中间门户反应最为强烈,但左侧黑门的毁灭气息似乎也能引动他重瞳的一丝特性。
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等人也纷纷尝试,大多对中间或右侧门户有所感应,但强度都远不如前面几位顶尖天骄。曹雨生这厮贼兮兮地每扇门都摸了一把,结果三扇门都只是懒洋洋地亮了一下,气得他直骂门不识货。
“既然各有缘法,那便分头行动吧。”十冠王做出决定,“各自选择感应最强的门户进入,是福是祸,各凭本事。若有变故,以长啸为号,相互支援。”
众人皆无异议。这显然是最合理的安排。
帝冲率先一步,周身乌光爆发,推动那扇沉重的黑色巨门。
“轰隆隆……”
黑色门户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深邃漆黑、毁灭气息浓郁的通道。帝冲毫不犹豫,一步踏入,身影消失,门户随之缓缓关闭。
十冠王对众人点了点头,皇道龙气澎湃,推开了中间的混沌门户,门后是一片迷蒙混沌,仿佛初开的世界。他迈步而入,门户闭合。
谪仙对石昊、石毅等人微微颔首,月华一闪,那扇月白门户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洒满清辉、宁静悠远的小径。他飘然进入,门户隐去。
剩下石昊、石毅、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曹雨生、葛沽等人。
“我们怎么办?”火灵儿看向石昊和石毅,他们两人是主心骨。
石毅看向石昊:“你我皆与中间门户感应最强,虽不如十冠王,但亦可一试。她们几人,也多对中间或右侧门户有感应。”
石昊想了想,拍板道:“那就一起走中间这道门!人多有个照应!胖子,你跟紧点,别乱摸东西!”
“放心吧昊哥,我你还信不过吗?”曹雨生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滴溜溜乱转,显然没把话听进去。
众人来到中间的混沌门户前,石昊与石毅同时运转神力,配合火灵儿等人的力量,共同推动这扇最为沉重的门户。
“嗡——”
混沌门户震颤,缓缓开启,那股开天辟地般的宏大意志再次涌现。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无数破碎的大陆、星辰碎片在其中沉浮,更有一条条由原始道则凝聚成的锁链贯穿虚空,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走!”
石昊一马当先,踏入混沌之中。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这片混沌空间,众人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整个未成型的世界都在排斥他们。脚下的破碎大陆并不稳固,随时可能崩塌。那些道则锁链更是危险,看似静止,却会突然抽动,蕴含着足以绞杀天神的力量。
“小心那些锁链!”石毅重瞳发光,提前预警,带领众人规避。
“我的妈呀,这地方比外面那条路还吓人!”曹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一块漂浮的巨石上,差点被一条无声无息扫过的水火道则锁链擦中,吓得他冷汗直流。
“跟紧我的脚步,不要乱走!”石昊释放出赤金血气,照亮周围一片区域,同时感应着怀中的玉骨。进入这里后,玉骨的指引似乎又清晰了一些,指向混沌的深处。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破碎的陆地间跳跃,躲避着道则锁链的袭击,缓缓向着深处推进。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或者巨大的骸骨漂浮在混沌中,显然曾经也有闯入者在此陨落。
行进了不知多久,前方混沌雾霭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随着靠近,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显露出一座悬浮在混沌中央的——岛屿!
岛屿不大,上面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殿,石殿样式简单,却流淌着万古不朽的气息。殿门敞开,里面隐约有霞光溢出。而石昊怀中的玉骨,此刻灼热无比,明确地指向那座石殿!
“就是那里!”石昊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岛屿之时,异变突起!
“吼!”
“嗷!”
……
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岛屿周围的混沌中传来,紧接着,五头形态各异、但气息都恐怖无比的混沌古兽,撕开雾霭,显露出狰狞的身形!
有形如巨狮,背生双翼,周身缠绕风雷的;有形如巨蟒,头生独角,吞吐混沌光的;有形如魔猿,三头六臂,捶打胸膛震荡虚空的……这五头古兽,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之前那九名战俑组成的战阵,甚至更强!它们仿佛是这片混沌空间的守护者,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踏上岛屿的众人。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曹雨生哭丧着脸,又掏出了一把符箓。
“准备战斗!”石昊目光锐利,赤金血气冲天而起,锁定了那头气息最狂暴的三头魔猿。
石毅重瞳开阖,混沌气弥漫,对上了那头背生双翼的雷狮。
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凤凰,云曦七妙宝树刷出七彩霞光,阿蛮指尖清辉点点,秦昊战剑引动阴阳,葛沽显化部分龙躯,曹雨生则开始布置符阵……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五头混沌古兽发出震天咆哮,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五座太古魔山,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大战,一触即发!
石昊面对那冲来的三头魔猿,感受着其身上那股蛮荒暴戾的气息,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战意沸腾。他正好可以借助这场战斗,进一步消化融合骨片得来的感悟,并磨砺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
“来吧!”他大喝一声,主动迎了上去,赤金拳印照亮混沌!
第145章 混沌血战,道则初鸣
混沌翻涌,古兽咆哮!
五头堪比天神巅峰的混沌古兽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扑杀而来,瞬间将众人卷入生死搏杀之中。
石昊对上的三头魔猿最为狂暴,六只手臂挥舞间,引动混沌气,化作六柄撼天巨锤,带着崩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石昊当头砸下!空间都被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来得好!”
石昊长啸,不闪不避,他将怀中玉骨传来的感悟与自身道则融合,赤金血气与眉心的仙王符文同时炽盛到极点。他没有施展繁复宝术,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双拳,简简单单地迎了上去!
“咚!!!”
拳与锤碰撞,发出仿佛两颗古星对撞的沉闷巨响!狂暴的能量涟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漂浮的碎石瞬间震为齑粉!
石昊身形剧震,脚下不稳,向后滑退出数十丈,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血压了下去。那魔猿力量太霸道了,远超寻常天神。
但石昊眼中却精光爆射!在这一击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碎片,在外部巨大压力的刺激下,竟然变得更加活跃,与自身血肉、符文的结合紧密了一分!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
“压力……也是动力!”他咧嘴一笑,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战意更加高昂。他主动冲上,再次与那魔猿硬撼,拳印如山,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伤势加重,但对仙王道则的融合与理解,却在飞速提升!
另一边,石毅对阵那头背生双翼的雷狮。雷狮咆哮,双翅震动,无尽风雷化作毁灭洪流席卷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石毅重瞳冷静如冰,混沌气在身前交织,并非硬挡,而是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那毁灭性的风雷洪流冲入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之气迅速分解、同化!
“重瞳,开天!”石毅低语,双眸中射出两道更加凝练的混沌光束,并非攻向雷狮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地射向其双翅与身体连接的能量节点,以及其额间凝聚雷核的位置!
他看穿了这头雷狮能量运转的核心!
“噗!噗!”
混沌光束无视风雷防御,直接命中!雷狮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一只翅膀瞬间耷拉下来,雷核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气息骤降。石毅身形如电,趁势逼近,掌指间混沌符文闪烁,拍向雷狮头颅。他的战斗,充满了洞察与精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火灵儿、云曦、阿蛮三女则联手对抗那头形如巨蟒、头生独角的混沌古兽。巨蟒吞吐混沌光,腐蚀虚空,庞大的身躯扭动间,力量恐怖。
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的火凤长鸣,与那混沌光不断对消,发出嗤嗤声响。云曦七妙宝树刷出的七彩霞光则试图定住巨蟒的动作。阿蛮指尖清辉点点,如同最锋利的针,专攻巨蟒鳞片的缝隙与眼睛等脆弱之处。
三女配合默契,虽一时无法取胜,却也稳稳牵制住了这头古兽。
秦昊与葛沽则对上了那头形如穿山甲、浑身覆盖厚重骨甲的古兽。这古兽防御力惊人,秦昊的战剑斩在上面,火星四溅,只能留下白痕。葛沽的龙爪撕扯,也效果不大。
“攻它腹部!那里骨甲较薄!”秦昊战斗意识极佳,很快发现弱点。他与葛沽配合,一人正面强攻吸引注意,一人则伺机攻击其相对脆弱的腹部,终于渐渐占据上风。
而曹雨生……这家伙最是滑溜。他面对的那头古兽形如猎豹,速度奇快,攻击诡异。曹雨生根本不与之硬拼,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一边哇哇大叫,一边将各种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定身符!哎呀,没定住!”
“迷雾符!我让你瞎!”
“爆炸符!轰你丫的!”
“痒痒符……靠,这玩意对骨头架子没用!”
他这些符箓威力或许不强,但五花八门,效果各异,直把那头猎豹古兽扰得不胜其烦,速度都慢了几分,攻击也屡屡落空。曹雨生反而成了场上看起来最“轻松”的一个。
战斗异常激烈,混沌空间被打得不断震荡,道则锁链都被激荡的能量引动,不时抽打过来,让战局更加凶险。
石昊与三头魔猿的战斗最为惨烈,他浑身是血,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放弃了一切防御,完全沉浸在以战悟道的状态中,赤金拳印越发凝练,隐隐有一丝开天辟地、划定清浊的雏形意境在其中。
“我明白了……仙王道则,并非外来之力,而是自身道路的极致体现,是自身符文与天地共鸣的升华!”石昊福至心灵,在一次硬撼中,他不再单纯模仿骨片中的感悟,而是尝试将自身的信念、意志,以及对符文的理解,融入那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碎片之中。
“嗡!”
他眉心的仙王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虽然依旧残缺,却多了一种属于石昊自身的、一往无前的霸道与坚韧!他一拳轰出,拳锋之上,赤金血气与那蜕变后的仙王符文碎片交融,化作一道仿佛能开辟混沌的斧光!
“吼!”
那三头魔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六臂齐出,凝聚全身混沌之力抵挡!
“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的碰撞!那混沌斧光无坚不摧,竟直接劈开了魔猿的混沌之力,斩断了它的三条手臂,最终在其庞大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
魔猿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石昊得势不饶人,强提一口气,再次扑上,拳印如雨点般落下,最终将这头强大的混沌古兽彻底轰杀!
击杀了最强对手,石昊也几乎力竭,拄着膝盖剧烈喘息,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这一战,他对自身道路的理解,尤其是对仙王道则的运用,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几乎在石昊解决对手的同时,其他几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石毅以重瞳玄妙,早已找到雷狮核心,一番缠斗后,一道混沌神光彻底击碎了其雷核,雷狮哀嚎着消散于混沌中。
火灵儿三女配合越发娴熟,最终由阿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清辉,洞穿了巨蟒独角下的弱点,将其重创,随后被火灵儿的神火焚为虚无。
秦昊与葛沽也终于破开了那穿山甲古兽的防御,葛沽龙爪探入其腹部,将其内脏搅碎,秦昊则一剑斩下了其头颅。
而曹雨生那边,那猎豹古兽被他层出不穷的古怪符箓折磨得近乎崩溃,速度大减,被曹雨生瞅准机会,一张偷偷准备的、压箱底的“庚金破甲符”贴在其额骨上引爆,直接炸碎了其半个脑袋。
五头强大的混沌古兽,尽数伏诛!
战斗结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取出灵药调息,治疗伤势。这片混沌空间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座悬浮岛屿上的石殿,依旧静静矗立,流淌着霞光。
“昊哥,你没事吧?刚才你可太生猛了!”曹雨生凑到石昊身边,递过一株疗伤宝药。
石昊接过吞下,感受着药力化开,摇了摇头:“还死不了。这次战斗,收获不小。”
石毅走了过来,重瞳扫过石昊,微微颔首:“你的道,更坚定了。那仙王道则,已初步与你相融。”
“略有感悟而已。”石昊笑了笑,看向那石殿,“走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众人恢复了些许力气,踏上了那座悬浮岛屿。岛屿不大,除了中央的石殿,别无他物。石殿古朴无华,殿门敞开着,里面霞光氤氲,看不清具体景象。
怀中的玉骨灼热到了极点,甚至传递出一丝急切与孺慕之情。
石昊深吸一口气,与石毅对视一眼,当先迈步,踏入了石殿之中。
殿内空间并不算特别广阔,陈设简单。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宇中央,悬浮着三团颜色各异的光球。
左侧光球,呈土黄色,厚重沉稳,内部仿佛有无数山峦大地在沉浮演化,散发出承载万物、滋养众生的大地母气。
中间光球,呈混沌色,与外界门户相似,但气息更加纯粹,内部符文生灭,演绎着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过程。
右侧光球,则是一片翠绿,生机勃勃,内部仿佛有一株撑天古树的虚影在摇曳,洒落无尽生命精气。
三团光球,分别对应着“地”、“造化”、“生”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至高道则!
而在三团光球的下方,有一座小小的玉石祭坛,祭坛上,静静地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个……由某种白色兽骨精心雕刻而成的、巴掌大小的骨冠!骨冠样式古朴,上面铭刻着与石昊怀中玉骨同源的细密纹路,散发出温和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是一位慈祥长者留下的智慧结晶。
石昊怀中的玉骨剧烈震颤,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游子见到了至亲!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三团道则光球,似乎也感应到了骨冠与玉骨的气息,轻轻摇曳,垂下道道霞光,将骨冠笼罩。
一个苍老、温和、带着无尽疲惫与欣慰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缓缓地在石昊的心间响起,也回荡在整个石殿之中:
“后来者……你能至此,见到吾留下的‘万物源冠’与这三缕本源道则……可见你与吾道有缘,亦与那段逝去的岁月……有所牵连……”
“仙古已逝,血与火埋葬了太多……吾等残念,苟延于此,非为复辟,只为……留下种子,等待新芽……”
“取走它吧……承载吾之部分感悟,结合你自身之路……走出属于你的……通天大道……”
“小心……黑暗……并未远离……它在沉睡……终将归来……”
苍老的意念渐渐微弱,最终消散。那悬浮的三团道则光球也变得黯淡了一些,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唯有那骨冠“万物源冠”,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石昊心中震动,他明白了。这骨冠和外面的玉骨,都是一位仙古强者留下的传承载体,蕴含着其对“地”、“造化”、“生”等本源大道的感悟。而外面的玉骨是钥匙,是引子,这“万物源冠”才是核心!
他走上前,郑重地对着那骨冠和祭坛行了一礼,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顶看似小巧,却重若山岳的骨冠。
在他接触骨冠的瞬间,怀中的玉骨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出,与那骨冠融为一体!刹那间,骨冠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完整,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感悟与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石昊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印记,而是相对完整的、关于如何感悟天地、衍化生机、执掌造化的法门与经验!虽然并非具体的攻伐宝术,但其价值,无可估量!
石昊盘膝坐下,闭目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传承。他眉心的仙王符文自主浮现,与骨冠散发出的道韵交织共鸣,变得更加复杂与深邃。
石毅等人守护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知道,石昊正在经历一场天大的造化。
而就在石昊接受“万物源冠”传承的同时,这条古路的另外两处门户之后,帝冲与十冠王,也各自面临着他们的机缘与考验。
帝冲踏入的黑色门户后,是一片无尽的毁灭虚空,他正在与一尊由毁灭法则凝聚成的古老身影搏杀,争夺着一柄残破的黑色战戟。
十冠王所在的混沌门户后,他则立于一片初开的天地间,头顶悬浮着一方朦胧的、仿佛由混沌气凝聚成的玉玺,正在接受着某种皇道意志的洗礼与认可。
仙坟核心的传承之争,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第146章 道冠初显威
石昊盘坐于石殿之中,头顶那“万物源冠”洒落柔和霞光,与眉心的仙王符文交相辉映。海量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识海,并非强行灌输某种功法,而是启迪他对天地本源、造化生机的理解。
他仿佛化身为一粒种子,在厚土中汲取养分,感受大地的承载;又仿佛成为一缕初开的混沌,见证清浊分离,万物萌发;更如同那沐浴阳光雨露的幼苗,体悟生命成长的喜悦与坚韧。
这种感悟,与他从虚神界得到的原始真解相互印证,与他自身走过的以身为种道路产生共鸣,更让他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碎片找到了扎根的土壤,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力量,而是开始真正与他的血肉、骨骼、符文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石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初开的小世界,有大地演化,有生机萌动。他头顶的“万物源冠”光芒内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与那仙王符文隐约重合,使其变得更加复杂玄奥,多了一种厚重与生机。
虽然境界并未提升,依旧是尊者境,但石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凝实、深邃,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之前的伤势在感悟过程中,也被那勃勃生机道韵滋养,好了个七七八八。
“感觉如何?”石毅走上前,重瞳打量着石昊,他能感觉到石昊身上发生了一种内在的、本质性的蜕变。
“很好!”石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啪的脆响,赤金血气更加纯粹内敛,“对力量的理解更深了,尤其是对‘生’与‘造化’有了新的认识。这顶骨冠,更像是一位前辈的修行笔记,而非具体的杀伐之术。”
“大道至简,根基为重。有此感悟,胜过十部天功。”石毅点头评价道。
“昊哥,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更耐打了?”曹雨生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石昊的胳膊。
石昊笑骂着拍开他的爪子:“滚蛋,你才耐打。”他环顾四周,发现那悬浮的三团道则光球已经彻底黯淡,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这三团本源道则能量消耗殆尽了,可惜。”
“能得核心传承已是天大机缘,不可贪多。”云曦轻声道,她气质空灵,对那生机道则感受最深,虽未得传承,旁观之下也略有所悟。
“走吧,此地传承已尽,我们该出去了。”石毅说道。
众人点头,正准备离开石殿,整个混沌空间,连同脚下的悬浮岛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这地方要塌了?”曹雨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是坍塌!”石毅重瞳绽放神光,望向混沌深处,“是整条古路都在震动!有其他强大的力量在冲击古路的结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苍凉而熟悉的青铜古钟之声,再次穿透层层空间,响彻在众人心头!
“咚——!”
但与之前引导空间变换的钟声不同,这一次的钟声,带着一种急促、甚至是一丝……惊怒?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悬浮岛屿光芒大盛,与那即将消散的三团道则光球产生了最后的共鸣。一道粗大的混沌光柱自岛屿冲天而起,撕裂了上方的混沌雾霭,隐约显露出外界古路的景象!
透过那短暂撕裂的通道,众人惊骇地看到,外界那条原本寂静的暗金色古路,此刻竟然布满了裂痕!无数强大的英灵虚影在古路中疯狂嘶嚎、冲撞,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更远处,有恐怖的能量在碰撞,法则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显然正发生着极其惨烈的大战!
“是帝冲和十冠王他们那边?还是……有外人闯进来了?”火灵儿惊呼。
“不像内部争斗,倒像是……外敌入侵!”石毅脸色凝重,他看到了古路壁垒之外,有漆黑如墨的触手般的阴影在蠕动,不断撞击着古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气息!
“是那种东西……”石昊瞳孔一缩,他想起了在废墟战场感受到的、以及那苍老意念提醒的“黑暗”!
“轰隆!!”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整个混沌空间晃动得更加厉害,边缘处开始崩塌,化为虚无。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石昊当机立断,“趁着这条通道还没消失,我们冲出去!”
他率先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那混沌光柱撕开的裂缝。石毅、火灵儿等人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众人如同逆流的鱼,顶着剧烈的空间波动,奋力冲出了即将崩塌的混沌空间,重新落在了那条布满裂痕、剧烈震动的暗金色古路上!
刚一落地,一股混杂着英灵嘶吼、能量爆炸、以及那诡异黑暗气息的混乱风暴便扑面而来!
只见古路之上,之前被他们击败的那些战俑残骸早已化为齑粉。无数的英灵,比在废墟战场时更加凝实、强大,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古路两侧的壁垒。壁垒之外,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探出由纯粹恶念与毁灭法则凝聚成的触手,疯狂攻击着古路,每一次撞击都让壁垒剧烈摇晃,裂痕蔓延。
而在古路的前方,更远处,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与几道更加恐怖的黑暗阴影激烈搏杀!
一道气息毁灭霸道,乌光冲霄,正是帝冲!他手持一柄新得的、残破却煞气冲天的黑色战戟,舞动间撕裂黑暗,与一道人形黑影杀得难分难解。那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猩红的眼洞,施展的宝术诡异而歹毒,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
另一道气息皇道威严,龙气浩荡,是十冠王!他头顶悬浮着一方朦胧的混沌玉玺,垂落下万千混沌气,将他守护得固若金汤。他的对手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暗物质,时而化作巨兽,时而化作魔影,攻击方式变幻莫测,力量层次极高。
两人的追随者,以及谪仙和他的对手,则在不远处另外的战团中,同样陷入了苦战。谪仙月华长剑挥洒,剑意空灵,却也被一道如同阴影般的诡异存在缠住,那阴影仿佛能融入虚空,攻击防不胜防。
整个古路,已然化作了惨烈的战场!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葛沽龙目怒睁,看着那不断冲击壁垒的黑暗触手,感受到一股发自本能的厌恶。
“是堕入黑暗的生灵,或者说……是被黑暗侵蚀的法则显化!”石毅重瞳死死盯着那与人形黑影搏杀的帝冲的对手,“它们的力量很诡异,带着强烈的污染性,小心不要被它们的力量沾染!”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又有新的“血食”出现,古路壁垒之外,数条黑暗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毒蛇般朝着刚刚落地的石昊等人席卷而来!触手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与精神侵蚀已经降临!
“小心!”
石昊首当其冲,他目光一凝,并未慌乱。刚刚初步融合“万物源冠”的感悟涌上心头。他并未施展强大的宝术,而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席卷而来的黑暗触手轻轻一按。
刹那间,他眉心的骨冠虚影与仙王符文同时一闪,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以其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毁灭,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净化”与“生机”的力量!
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那几条狰狞的黑暗触手在接触到这股力量波动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表面浓郁的黑暗气息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了内部扭曲挣扎的法则结构,最终在几声凄厉的尖啸中,寸寸断裂,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一击,轻描淡写地净化了数条堪比真神攻击的黑暗触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石昊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万物源冠”带来的对生机与造化本源的理解,运用到实战中,对这种黑暗污秽的力量竟有如此显着的克制效果!
“好……好厉害!”曹雨生张大了嘴巴,“昊哥,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一手?”
“是那传承的力量?”石毅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石昊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变得更加如臂指使的仙王道则,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类黑暗力量有奇效。”
他的目光投向古路前方,看着正在苦战的帝冲和十冠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能让他们独力支撑!这些鬼东西是想彻底毁掉这条古路!我们得帮忙!”
“没错!干他娘的!”葛沽咆哮一声,率先化作龙形,冲向一条正在攻击壁垒的黑暗触手,龙炎喷吐,与之缠斗起来。
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也纷纷出手,协助葛沽,清理那些攻击壁垒的触手,减轻古路的压力。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身,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战况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石昊的目标,是正在与那团变幻不定的黑暗物质激战的十冠王。他看出十冠王虽防御无双,但那混沌玉玺似乎更偏向守护,攻击力稍显不足,一时难以奈何那诡异的对手。
“十冠王道友,我来助你!”
石昊长啸一声,人未至,拳已出!这一次,他刻意催动了“万物源冠”带来的生机净化之力,赤金拳印外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霞光!
那团黑暗物质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地变幻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口喷出滔天黑炎,要将石昊吞噬。
“破!”
石昊拳印无匹,蕴含着他坚定的意志与对生机的理解,竟直接贯穿了那腐蚀性极强的黑炎,拳锋上的翠绿霞光如同烈阳融雪,将那鬼脸灼烧得发出凄厉惨叫,黑气溃散!
十冠王压力骤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抓住机会,头顶混沌玉玺轰鸣,垂落万道混沌气,如同天河倒卷,狠狠镇压向那受创的黑暗物质!
“吼!”
那黑暗物质发出不甘的咆哮,在混沌气与生机之力的双重打击下,形体不断溃散,最终被彻底磨灭!
另一边,石毅则闪身到了帝冲的战团附近。他并未直接插手帝冲与那人形黑影的单挑,而是重瞳发光,捕捉着黑影能量运转的轨迹与破绽。
“左肋下三寸,是其黑暗核心与外界能量连接的薄弱点!”石毅冷静传音。
正在与黑影硬撼的帝冲闻言,眼中乌光一闪,手中黑色战戟轨迹陡然一变,舍弃了正面强攻,化作一道毒龙般的乌光,精准无比地刺向石毅所指的方位!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攻击如此刁钻,试图闪避已然不及!
“噗嗤!”
黑色战戟直接洞穿了其左肋,毁灭性的乌光在其体内爆发开来!
“啊——!”人形黑影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扭曲,黑气如同决堤般涌出,气息迅速萎靡。帝冲得势不饶人,战戟横扫,将其彻底斩灭!
两大强敌被迅速解决,帝冲和十冠王都松了口气,看向赶来支援的石昊和石毅,眼神复杂。尤其是帝冲,他自负无敌,此刻却被石毅指点才快速解决对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终究没说什么。
“多谢。”十冠王对石昊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眉心的符文上停留了一瞬。
“举手之劳。”石昊摆摆手,看向依旧在冲击古路壁垒的无数黑暗触手和英灵,眉头紧锁,“这些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这古路之外,究竟是什么?”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就在这时,那口青铜古钟再次响起!
“咚——!”
钟声带着一种决绝与悲壮,响彻古路。紧接着,在古路的尽头,那原本被混沌雾霭笼罩的方向,骤然亮起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无上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缓缓苏醒!
所有的黑暗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恐惧的尖啸,潮水般向后退去。那些奋战的英灵,则齐齐发出了激昂的咆哮,仿佛在迎接王的归来!
古路的尽头,光芒之中,一道模糊无比、却顶天立地的巨大门户,正在缓缓凝聚、开启!
门户之后,隐约传来仙凰长鸣、真龙咆哮、以及无尽的诵经之声!
那里,才是仙古秘境真正的核心,最终造化之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璀璨的光芒与无上的气息所吸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而,石昊怀中的玉骨(已与源冠融合)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预警波动,同时,那苍老意念最后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小心……黑暗……并未远离……”
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机缘就在眼前,但潜藏的危险,似乎也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第147章 三门择路,各显神通
古路尽头,那璀璨光芒中的巨大门户缓缓凝聚,散发出的无上气息让所有人神魂悸动。退去的黑暗触手在远处混沌中翻滚尖啸,却不敢再靠近,仿佛门户之后的存在让它们无比忌惮。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踏入最终造化之地时,那巨大的门户在彻底凝实的刹那,并未完全洞开,而是骤然分化,一分为三!
三道稍小一些,但依旧宏伟的光门出现在众人面前。左侧光门呈现土黄厚重之色,隐约有山峦大地之影;中间光门混沌气息弥漫,似有开天辟地之景;右侧光门则是一片清辉月华,透出宁静悠远之意。
三道光门的气息,与之前在古路上遇到的三扇巨门隐隐呼应,但更加玄奥,门后传来的波动也更为强烈,显然通往不同的地域。
“又是三选一?”曹雨生瞪大了眼睛,“这仙古秘境的主人是有多喜欢让人做选择题?”
“并非简单的选择。”十冠王凝视着三道光门,皇道龙气与之感应,“这三道光门,似乎是依据我们之前在那三扇门后的表现与收获,进行的更深层次的引导。选择与自身最为契合的门户,方能得到最大的机缘。”
帝冲目光灼灼地看向左侧的土黄色光门,他之前在那黑门后的毁灭虚空中得到了那柄残破战戟,毁灭之道有所精进,而毁灭的尽头往往伴随着新生与承载,这土黄色光门的大地厚重之意,隐隐吸引着他。“本王便选此门!”
谪仙没有说话,只是周身月华自然流转,与右侧那清辉月华之门共鸣,他的选择不言而喻。
石昊感受着自身,他得了“万物源冠”,对大地、造化、生机感悟最深,与左侧、中间门户皆有感应,但似乎……并非完全契合。他看向石毅。
石毅重瞳闪烁,分析着三道光门:“此地布置,并非要将所有机缘集于一人之身,而是分流传承,各取所需。石昊,你所得传承偏向滋养与造化,左侧门户的大地之道与你最为契合。我所修重瞳,洞悉本源,混沌演化之道于我裨益更大,我选中间。”
石昊点了点头,他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既然“万物源冠”指引他向生、向造化,那便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好,那我选左边。”
十冠王自然选择了中间门户,他的皇道龙气与混沌统御之意最为相合。
如此一来,选择便明确了:帝冲、石昊及其同伴(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曹雨生、葛沽)选择左侧土黄门户;十冠王、石毅选择中间混沌门户;谪仙选择右侧月华门户。
“诸位,前路未知,各自珍重。若遇不可抗之危,可尝试退回此处。”十冠王作为名义上的最强者,再次提醒道。
众人颔首,不再犹豫,各自化作流光,射向选择的光门。
石昊一行人踏入左侧土黄色光门,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温暖厚重的力量包裹,仿佛回归母胎,眼前一片昏黄,感知都被一定程度屏蔽。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已然置身于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里并非想象中遍布珍宝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枯寂的黄色大地。天空是昏沉沉的土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大地干裂,沟壑纵横,只有零星一些枯死的、如同化石般的怪异植物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肩头。
“好沉重的压力!我感觉法力运转都滞涩了许多!”火灵儿蹙眉,周身涅盘神火都黯淡了几分。
“不仅仅是压力,还有一股……悲凉死寂的意境在侵蚀心神。”云曦手持七妙宝树,七彩霞光护住己身,神色凝重。
曹雨生尝试跺了跺脚,地面坚硬如神铁,只留下一个浅坑。“这鬼地方,连土都这么硬,能有什么宝贝?”
“别抱怨了,仔细感应。”石昊沉声道,他头顶隐约有万物源冠的虚影浮现,散发出柔和霞光,将众人笼罩,那股沉重的压力和死寂意境顿时减轻了不少。他仔细感应着这片大地,怀中的玉冠传来微弱的指引,指向这片荒凉世界的深处。
“跟我走。”
众人跟着石昊,在这片沉重的黄色大地上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比外界多数倍的法力。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风化的兽骨半埋于土中,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行进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还未靠近,便听到山谷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凶兽的咆哮。
众人收敛气息,悄然靠近谷口,向内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竟有数十名修士正在与一群形如蜥蜴、但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黄色鳞甲的古怪生物激战!那些蜥蜴生物力量极大,防御惊人,口中还能喷吐出让虚空都扭曲的黄色吐息,实力普遍在铭文境到列阵境,其中几头首领更是达到了尊者层次。
而那些修士,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其中赫然有魔蛛湖、妖龙道门等熟悉的身影,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穿着补天阁与逐鹿书院服饰的弟子在苦苦支撑。他们似乎是被随机传送到了此地,遭遇了这些本土生物的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是外界进来的人!”秦昊低声道。
“看来进入这核心之地的不止我们。”石毅(他虽选了中间门,但石昊这边视角暂不描写)不在,石昊便成了绝对的主心骨。
“昊哥,帮不帮?”曹雨生问道,他认得里面有几个散修曾经一起喝过酒。
石昊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补天阁服饰、浑身是血却仍在奋力搏杀的少年,正是他在补天阁认识的一位交情不错的师弟。
“帮!”石昊没有犹豫,“都是九天十地的修士,不能见死不救。而且,这些蜥蜴盘踞于此,说不定在守护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头正在追杀他补天阁师弟的尊者境蜥蜴首领!
“吼!”
那蜥蜴首领察觉到危险,放弃目标,粗壮的尾巴如同神鞭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扫向石昊!
“小心!它力量很大!”那补天阁师弟急忙提醒。
石昊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轰鸣,初步融合仙王道则与万物源冠带来的力量涌动,简单一拳轰出!
“嘭!!!”
拳尾交击,发出一声闷响!想象中石昊被抽飞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那体型庞大的蜥蜴首领发出一声痛吼,尾巴鳞片炸裂,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什么?!”战场中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震惊。那蜥蜴首领的力量他们深有体会,几个尊者联手都被它打得吐血,这突然出现的青袍少年,竟然一拳将其击退?
“是荒!石昊!”有人认出了石昊,惊呼出声。
“还有火国公主,云天宫的云曦仙子!”
石昊的出现,如同给岌岌可危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杀!跟着荒道友,冲出去!”
幸存者们士气大振,开始反击。
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葛沽也纷纷加入战团。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对这些土系生物有额外的灼烧效果;云曦的七妙宝树刷出的霞光能削弱其防御;阿蛮指尖清辉神出鬼没,专攻要害;秦昊战剑凌厉,葛沽龙威浩荡。
曹雨生则猥琐地游走在外围,专门用各种束缚、减速、混乱的符箓干扰蜥蜴群,给众人创造机会。
有了石昊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那些蜥蜴生物虽然皮糙肉厚,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有针对性的攻击下,开始成片倒下。
石昊盯死了那头尊者境蜥蜴首领,与之激烈搏杀。他并未动用全力,而是借此机会,熟悉刚刚提升的力量,尤其是将万物源冠带来的生机造化之意,尝试融入攻击。
他发现,当他将一丝生机之力蕴含在拳锋中打入蜥蜴首领体内时,竟能引动其体内土系能量的紊乱,仿佛纯净的泥土被注入了不该有的生机,导致结构不稳,防御大降!
“原来如此……生生不息,亦可扰其根基!”石昊明悟,攻击越发凌厉。
最终,他一拳洞穿了蜥蜴首领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头颅,将其击毙。
首领一死,剩下的蜥蜴生物群龙无首,很快便被众人合力清剿一空。
战斗结束,幸存下来的修士不足原来的一半,个个带伤,心有余悸。他们纷纷上前,向石昊等人道谢。
“多谢荒道友救命之恩!”
“多谢诸位仙子、道友援手!”
石昊摆了摆手,看向山谷深处:“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可知这山谷有何特异之处?这些蜥蜴为何盘踞于此?”
那位补天阁的师弟擦了擦脸上的血,喘息着说道:“石昊师兄,我们也是刚传送进来就遭遇了袭击。不过……在被打散之前,我好像看到山谷最里面,似乎有一口……枯井?井口好像有奇异的光晕闪过。”
枯井?
石昊心中一动,万物源冠传来的指引,似乎正指向那山谷深处。
“走,去看看。”
第148章 地脉惊变
听闻山谷深处可能存在一口奇异的枯井,石昊当即决定前往查探。他让伤势较重的外界修士留在谷口附近调息,自己则带着火灵儿、云曦等核心同伴,以及状态尚可的补天阁师弟等人,谨慎地向山谷内部推进。
越往深处,那股沉重的压力与死寂意境越发浓烈,连脚下的大地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黄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回荡。
行了约莫数里,绕过一片嶙峋的怪石,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怔。
山谷最深处,并非想象中的险峻绝壁,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平地中央,果然矗立着一口井。
那井口由某种暗黄色的巨石垒成,约摸丈许方圆,看上去古老而破败,井沿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井口上方,并无井架辘轳,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地立在一旁。而井口之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隐隐有微弱的、土黄色的光晕在流转,时明时灭,与这片天地的昏沉色调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石昊怀中的万物源冠传来清晰的悸动,源头正是这口枯井!
“就是这里了。”石昊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上前,来到井口边缘,小心地向内望去。
井并不深,目测只有十丈左右,便能见底。井底并非泥土,而是光滑如镜的暗黄色岩层。那流转的土黄色光晕,正是从岩层上的某些天然纹路中散发出来的。仔细看去,那些纹路似乎构成了一个模糊的、残缺的图案,散发出精纯而厚重的大地精气,但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腐朽与死气。
“井底有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道图,但……不完整,而且气息很复杂。”石昊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众人。
“天然道图?难道是大地龙脉凝结的印记?”补天阁那位名叫林枫的师弟好奇道,他主修土行法术,对这类气息较为敏感。
“有可能,但这股死气……”云曦黛眉微蹙,七妙宝树感应到了不协调的气息。
曹雨生搓着手,眼睛放光:“管他呢,既然是宝贝,弄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下面还连着什么藏宝室呢!”他说着就要往井里跳。
“胖子,别莽撞!”石昊一把拉住他,“这井透着诡异,我先试探一下。”
他凝神静气,运转万物源冠的感悟,指尖逼出一缕蕴含生机造化的翠绿霞光,小心翼翼地探向井口。
就在霞光触及井口范围的刹那——
“嗡!”
井口那微弱的土黄色光晕骤然变得明亮,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井底传来,竟要将他那缕霞光连同他的神识都拉扯进去!同时,井壁上的古老石头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禁锢与封印的力量!
石昊闷哼一声,瞬间斩断那缕霞光与神识的联系,后退一步,脸色微变。“好强的禁制!这井在主动吞噬靠近的能量,而且有很强的封印!”
“吞噬能量?难道是某种邪井?”火灵儿紧张地问道。
“不像。”石昊摇头,回味着刚才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过滤和转化?它吞噬能量,似乎是为了维持井底那道图的运转,或者说……镇压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山谷,不,是整片黄色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比之前古路遭受冲击时更加猛烈!山谷两侧的岩壁簌簌落下巨石,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这片大地要彻底崩碎!
“小心地面!”石毅(意识沟通,因分处不同空间,此处为石昊心中闪过的念头类比)不在,石昊大声提醒,赤金血气爆发,护住身边几人,同时脚下符文闪烁,躲避着裂开的地缝。
那些留在谷口调息的外界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腾空,但空中那沉重的压力让他们飞行极其困难,摇摇欲坠。
震动源头,似乎正是来自那口枯井!
只见井口光芒大盛,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昏沉的天空!井底那模糊的天然道图疯狂闪烁,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能量,变得清晰了一些,隐约能看出那似乎是一个残缺的、象征着“承载”与“稳固”的古老符号。
但与此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怨恨、死寂与疯狂意志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从井底深处,顺着那光柱,弥漫开来!
“吼——!”
一声并非实质声音,却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咆哮,带着万古的怨毒,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井底下……镇着东西!”林枫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不止一个……”石昊神色凝重到极点,万物源冠传来剧烈的预警,他感受到井底深处,那被道图镇压的存在,气息极其恐怖,虽然被封印削弱,但本质层次极高,远超尊者,甚至可能触及了天神领域!而且,不止一股这样的气息!
仙古秘境确实有实力限制,不可能出现远超冒险者实力的“活物”直接作为对手,但这被封印了万古、只剩下残魂或者恶念的存在,其本质气息却不受此限!它们是被镇压的状态,并非自由活动的配角!
“这口井是封印之井!那道图是封印的核心!刚才的震动和那声咆哮,是里面的东西在冲击封印!”石昊瞬间明悟。
“是因为我刚才那缕生机之力刺激了封印,让里面的东西躁动了?”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井口周围的大地,那些干裂的泥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蠕动、聚集,眨眼间便凝聚成了数十个身高丈余、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石人士兵”!这些石人士兵眼窝中跳动着与井底同源的暗黄色魂火,手持凝聚出的石矛石斧,散发着列阵境到尊者境不等的强大气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枯井团团围住,并对靠近的所有生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和攻击!
它们的目标,首先是距离最近的石昊等人!
“防御!这些石人是被井底恶念操控的此地土灵!”石昊大喝,一拳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尊者境石人轰得倒退,但后者身躯只是裂开几道缝隙,很快在土黄色光芒流转下恢复,悍不畏死地再次冲上。
火灵儿涅盘神火燃烧,将几个石人烧得通红,动作迟缓;云曦宝树霞光刷落,削弱其防御;阿蛮清辉如剑,洞穿石人体内的魂火核心,效率最高;秦昊战剑纵横,葛沽龙尾横扫,与石人激烈搏杀。
曹雨生一边躲避石矛,一边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破井没好事!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外界修士见状,更是面无血色。有人想要逃离山谷,却发现谷口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土黄色的光幕封锁,撞击上去只会引起更强烈的反震。
“封印被引动,这片山谷暂时被封锁了!不解决这些石人和井下的隐患,我们出不去!”林枫尝试攻击光幕无果后,绝望地喊道。
“慌什么!”石昊一声断喝,稳定军心,“不过是些泥土傀儡和被封印的残魂!联手对敌,先毁了这些石人!”
他看出这些石人士兵虽然防御强,恢复快,但行动相对迟缓,而且核心是那团魂火。他周身赤金血气与万物源冠的生机霞光同时绽放,主动冲入石人群之中,双拳挥动,拳印不仅刚猛,更蕴含着一丝净化之力,专门轰击石人体内的魂火!
“嘭!嘭!嘭!”
被他击中的石人,体内的暗黄魂火剧烈摇曳,仿佛被投入烈火的冰块,迅速黯淡、熄灭!失去魂火支撑,石人立刻崩散成一堆普通的泥土石块!
找到了克制方法,石昊精神大振,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石人纷纷崩解。
火灵儿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集中攻击石人的魂火核心,效率大增。
然而,井中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井口的光柱更加粗大,那疯狂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出,更多的泥土从地面升起,凝聚成新的石人加入战斗。同时,井底那残缺的道图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在与内部的冲击对抗,封印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气息,正在井底缓缓苏醒!
“不好!封印要撑不住了!”石昊心头一沉。若是让井底那至少是天神层次的恶念残魂脱困,在场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必须加固封印,或者……彻底解决井下的祸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口不断震颤、光芒冲天的枯井,以及井底那闪烁不定的残缺道图。万物源冠传来的,不仅仅是预警,还有一丝微弱的、关于如何引动大地之力、稳固封印的模糊信息……
第149章 地脉镇邪,源冠显威
井底那疯狂邪恶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前的躁动,冲击着残缺的道图封印,整个枯井剧烈震颤,土黄色的光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更多的泥土石块被操控着凝聚成石人士兵,嘶吼着扑杀而来,山谷内的土黄色光幕也越发凝实,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必须稳住封印!”石昊大吼,一边挥拳将冲上来的石人轰碎,一边急速沟通着万物源冠传递来的模糊信息。那信息残缺不全,大多是关于大地脉动、地气流转的感悟,以及一个名为“地元镇封术”的残缺法门雏形,似乎正是用来引动大地之力,加固或者施展封印的!
“帮我护法!我需要一点时间!”石昊对火灵儿、云曦等人喊道,同时目光扫过那些惊慌的外界修士,“不想死就一起出手,挡住这些石人!封印若破,谁都活不了!”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幸存下来的二十多名修士,包括林枫在内,纷纷咬牙,各展神通,与火灵儿他们组成防线,拼命抵挡着仿佛无穷无尽的石人进攻。虽然个体实力参差不齐,但联手之下,倒也暂时稳住了阵脚,将石人潮水挡在离枯井十余丈外。
石昊则趁此机会,盘膝坐在枯井边缘,无视脚下大地的剧烈震动和耳边传来的疯狂嘶吼,全力参悟那“地元镇封术”。万物源冠在他头顶浮现出清晰的虚影,洒落柔和霞光,助他宁心静气,加深对大地之道的理解。
他仿佛化身为一条地脉,神识沿着脚下的大地延伸,感受着那厚重、承载、却又因深处邪恶侵蚀而变得躁动不安的磅礴地气。那口枯井,就像是这片大地的的一个毒疮,不断散发着污秽,而井底的道图,则是试图封住这毒疮的“膏药”,只是这“膏药”已然残破。
“地元镇封……非是强行压制,而是疏导、安抚、引正气以驱邪秽……”石昊福至心灵,双手开始依照感悟结出一个个生涩古朴的法印。他调动体内融合了仙王道则与生机造化之力的神力,依照某种特定的韵律,缓缓注入脚下的大地。
起初,大地毫无反应,甚至因为他的能量注入,震动反而更剧烈了一些。井底的邪恶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了更加暴怒的咆哮,冲击得那道图光芒急剧闪烁,裂纹蔓延。
“不行!方法不对,还是力量不够?”石昊额头见汗,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石昊师兄!稳住!我们快顶不住了!”林枫吐血大吼,防线在石人疯狂的冲击下不断后退,已经有人重伤倒地。
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的火凤都有些黯淡,云曦脸色发白,阿蛮指尖清辉也慢了下来,曹雨生的符箓更是快要见底。
危急关头,石昊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再试图单纯引动外部地气,而是将自身作为了一个中转站,一个放大器!他将万物源冠对生机造化的感悟催动到极致,同时将那一丝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碎片也融入其中,化作一股奇异的、兼具“净化”、“滋养”与“统御”意味的力量,通过那残缺的“地元镇封术”法印,悍然打入脚下大地,并直接导向那口枯井!
“嗡——!”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石昊打入的那股力量,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万古冰窟!枯井周围躁动的大地之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向着井口汇聚!井壁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骤然亮起,光芒甚至压过了井底冲出的邪光!
而那井底残缺的天然道图,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更高层次道则力量的气息后,仿佛久旱逢甘霖,残缺的部分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修复、弥合!虽然远未完整,但散发出的稳固、承载之意却陡然增强了数倍!
“吼——!!!”
井底那邪恶存在发出了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尖啸!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股新出现的力量,不仅在于量,更在于质,那种蕴含生机的净化之力,以及那一丝凌驾于它残存本质之上的道则威严,都对它造成了极大的克制!
封印被暂时加固了!井口冲天的光柱迅速收敛,那弥漫的疯狂意志也被压制回井底。外围那些疯狂攻击的石人士兵,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眼中的魂火明灭不定,最终如同失去了支撑般,纷纷崩散瓦解,重新化为普通的泥土石块。
山谷内那土黄色的封锁光幕,也如同泡沫般悄然消散。
“成……成功了?”一个外界修士瘫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枯井和满地狼藉。
“暂时压制住了。”石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大半神力,尤其是调动仙王道则碎片,负担极大。但他能感觉到,井底的封印只是暂时稳固,那道图依旧残缺,里面的邪恶存在并未被消灭,只是被重新压制了下去。
“太好了!”火灵儿等人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石昊师兄,你没事吧?”林枫关切地问道。
“无妨,消耗大了点。”石昊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凝重地盯着枯井,“封印只是暂时稳住,根源未除。这口井……是个大麻烦。”
他走到井边,再次向内望去。井底那天然道图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纹路更加复杂,散发出的厚重气息也纯粹了许多,暂时将那股邪恶死寂的气息牢牢锁在深处。但道图中央,依旧有一小块关键的区域模糊不清,那是核心的残缺之处。
“可惜,我的力量和感悟还不够,无法彻底补全这道图。”石昊有些遗憾。若是能彻底补全,或许就能借助此地大地之力,将这祸患永久封印,甚至净化。
“师兄已经做得够好了!若非你出手,我们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林枫由衷地说道,其他幸存修士也纷纷附和,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经此一役,石昊在这批幸存者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那鬼东西还会不会再次冲出来。”曹雨生心有余悸地看着枯井。
石昊点了点头:“走吧。这仙古秘境危机四伏,机遇与杀机并存,大家务必小心。”
他带着众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山谷。走出谷口,回头望去,那口枯井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谷底,仿佛之前的惊天变故从未发生。但石昊知道,那里埋藏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一行人继续在这片昏黄的荒凉大地上前行。经历了枯井危机,众人更加谨慎,速度也慢了不少。期间又遭遇了几波本土生物的攻击,有的是岩石巨像,有的是流沙陷阱,都被众人联手化解。石昊凭借着万物源冠对大地之气的敏感,多次提前预警,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地带,让众人愈发信服。
数日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如同巨龙脊背般的暗黄色山脉。山脉上空,隐隐有宝光闪烁,灵气也比其他地方浓郁不少。
“那里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云曦指向山脉方向。
“过去看看,大家都小心。”石昊精神一振,带领众人向着山脉进发。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山脉入口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从前方传来。
“交出地元晶!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放肆!此物乃我族先发现,尔等敢强抢?”
石昊眉头一皱,示意众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在一处山坳中,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方人数较多,约有十几人,衣着华丽,气息彪悍,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桀骜的青年,手持一柄火焰长刀,正是离火牛魔一族的年轻高手。另一方则只有五六人,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坚毅的少年,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土黄色光晕的晶石,正是引起争执的“地元晶”。这少年石昊也认得,是来自一个名为“地衍宗”的小门派,以精通土行法术着称,之前在百断山外围有过一面之缘。
那离火牛魔一族的青年显然仗着人多势众,咄咄逼人:“哼,地衍宗?没听说过!在这仙古秘境,宝物有能者居之!识相的就把地元晶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地衍宗那少年脸色涨红,怒道:“你们这是明抢!”
“抢你又如何?”桀骜青年狞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给我上!拿下他们!”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石昊叹了口气,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诸位,何必为了身外之物大打出手。”
第150章 地脉龙气,晶石之争
石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峙双方耳中。双方人马皆是一惊,纷纷转头望来。
“谁?”那离火牛魔一族的桀骜青年眉头一拧,手中火焰长刀斜指,待看清来人只是几个年轻修士,尤其为首的石昊气息内敛,看着并无甚出奇之处后,脸上戾气更盛,“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管我离炎的事?滚开!”
他身后那些族人也都面露不善,气息锁定石昊一行人。
地衍宗那名为赵莽的少年看到石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看到石昊这边人数似乎也不占优,且石昊脸色略显苍白,又不由得露出担忧之色。
石昊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那自称离炎的桀骜青年:“仙古秘境危机四伏,我等外来者更应同气连枝,为了一块晶石内讧,实属不智。更何况,强取豪夺,非正道所为。”
“正道?”离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拳头大就是正道!少在这里跟老子讲大道理!最后说一次,滚,否则连你们一块收拾!”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个脾气火爆的族人已然按捺不住,大喝一声:“跟这群废物啰嗦什么!看打!”说罢,身形暴起,一拳裹挟着炽热火焰,直轰石昊面门,竟有列阵境后期的威势!
“放肆!”
不等石昊出手,他身旁的葛沽早已按捺不住龙族火气。只见他一步踏出,甚至未完全化出龙形,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拳头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青色龙鳞。
“嘭!”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如同两颗流星在空中猛然撞击一般,震耳欲聋。那离火牛魔族人脸上原本还挂着狰狞的笑容,但在这一瞬间,那笑容却像是被时间定格了一般,突然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大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顺着他的拳头席卷而来。这股力量如此恐怖,以至于他的整条手臂在瞬间就失去了控制,骨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是被一只远古巨兽用尽全力咬碎一般。
眨眼之间,他的手臂就已经寸寸断裂,鲜血如喷泉般四溅而出。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一头太古蛮牛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山岩之上,坚硬的岩石都被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已经昏死了过去。
刹那间,整个山坳都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离炎脸上的桀骜不驯也在这一刻完全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而他身后的那些族人,也同样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刚才出手的那名族人的实力,在年轻一代中绝对算不上弱者。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实力不俗的族人,竟然在葛沽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拳就废掉了?
地衍宗赵莽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葛沽和石昊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离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惊惧,能一拳废掉他列阵境后期的族人,这青发少年实力绝对恐怖,至少也是尊者层次!而能拥有如此追随者,那为首的青袍少年,又该是何等人物?
石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过离炎等人,淡淡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离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火焰长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感受得到,对方几人气息都不弱,尤其是那青发少年和青袍少年身旁那个眸若星辰、气质沉稳的黑发少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硬拼起来,自己这边恐怕讨不到好。
“哼!今日算我离炎认栽!”权衡利弊后,离炎终究不敢拿全族人的安危冒险,咬牙道,“我们走!”
他狠狠地瞪了石昊和赵莽一眼,带着族人,抬起那昏死的同伴,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开了山坳。
见离火牛魔一族退走,地衍宗赵莽等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对着石昊深深一揖:“多谢石昊师兄出手相助!若非师兄,今日我等恐怕在劫难逃。”
他们认得石昊,知晓其在虚神界和下界的威名。
石昊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赵师弟不必客气。”他的目光落在赵莽手中那块土黄色的晶石上,“这就是地元晶?”
赵莽连忙将地元晶递上:“正是。此物蕴含精纯的大地龙气,对我等地衍宗弟子修行土系法术有极大裨益。我们也是偶然在此处山壁裂缝中发现。”他虽不舍,但也知若非石昊,此物定然保不住,便想将其献给石昊以示感谢。
石昊并未接过,只是仔细感应了一下。那地元晶果然不凡,内部蕴含着如同活物般游走的精纯地气,品质极高,对他感悟大地之道也确实有帮助。但他能感觉到,这晶石中的龙气似乎……并非无源之水。
他抬头看向方才赵莽他们发现晶石的那处山壁裂缝,万物源冠的感应变得清晰起来。那裂缝深处,似乎有更浓郁、更本源的地脉气息在流淌。
“这地元晶虽好,但更像是某种更大源头的‘溢散’之物。”石昊指着那裂缝说道,“真正的机缘,或许在里面。”
赵莽等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他们只顾着获取眼前的晶石,却未曾想其来源。
“石昊师兄的意思是……这山脉之中,可能孕育着地脉龙气之源?”林枫在一旁眼睛一亮。
“有可能。”石昊点头,“不过,地脉龙气汇聚之地,往往也有强大生灵守护,或者天然形成险地,需得小心。”
众人精神一振,若真能找到地脉龙气之源,那价值可比几块地元晶大得多!
在石昊的带领下,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那处山壁裂缝。裂缝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深入百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通向山腹深处的天然隧道。隧道四周的岩壁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品质不等的地元晶,越往深处,晶石品质越高,散发出的地气也越发浓郁精纯。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土行元气,让修炼土系法术的赵莽、林枫等人如鱼得水,浑身舒泰。就连石昊,也感觉自身对大地之道的感悟在缓缓提升,万物源冠微微发光,自主吸收着这里精纯的地气。
然而,随着深入,隧道也开始变得崎岖复杂,出现了许多岔路,如同迷宫一般。而且,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出现,越是深入,威压越强,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眠,其自然散发的力场影响了周围。
“大家跟紧,别走散了。”石昊提醒道,他凭借万物源冠对地气的敏锐感知,选择地脉气息最浓郁的方向前进。
又前行了数里,前方传来潺潺流水之声。众人疑惑,这山腹深处怎会有水?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并非寻常水流,而是一条宽约数丈、在隧道中蜿蜒流淌的“河流”!河水呈土黄色,粘稠沉重,仿佛融化了的大地精华,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和龙威!
“这是……地脉龙气化液形成的龙气灵溪!”见识最广的云曦忍不住惊呼出声,美眸中异彩连连。这等天地奇珍,在外界早已绝迹,唯有这等仙古秘境方能孕育!
灵溪之中,还能看到一些如同游鱼般、由纯粹龙气凝聚成的光团在嬉戏,每一团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众人皆是大喜过望,若能在此修炼,吸收龙气,对修为和肉身将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然而,石昊却抬手制止了想要靠近灵溪的众人。
“小心,有东西守着。”
他的目光投向灵溪上游的黑暗处。在那里,万物源冠传来了清晰的警示,一股沉眠的、强大的生命气息,正盘踞在龙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地!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神火领域!而且,带着一股蛮荒古老的威压,绝非寻常凶兽。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灵溪上游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两盏如同小太阳般的金色瞳孔!一股暴戾、贪婪、充斥着土石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笼罩了整个隧道!
“吼——!”
低沉的咆哮震得整个山腹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黑暗中蠕动而出。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由暗黄色的晶石与坚硬无比的土石构成,身躯比水缸还粗,长度难以估量,仅仅探出的部分就有十数丈!它没有眼睛,那两盏金光是其能量核心,巨大的蛇口张开,露出如同钟乳石般交错的利齿,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是地龙蚯!而且是快要化蛟的地龙蚯王!”赵莽声音发颤,认出了这头守护凶兽。地龙蚯本就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常年吞噬地脉龙气,其实力远超同阶,这头即将化蛟的王,更是恐怖!
地龙蚯王那金色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在石昊身上,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那让它既渴望又忌惮的万物源冠气息。它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搅动灵溪,掀起粘稠的浪花。
显然,它将石昊一行人视为了入侵者,以及……美味的补品!
大战,一触即发!
第151章 龙蚯阻路,合力斩蛟
地龙蚯王那庞大的晶石身躯几乎堵死了大半个隧道,土黄色的鳞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两团金色瞳孔如同燃烧的太阳,死死锁定石昊,暴戾的威压令人窒息。尊者境巅峰,半只脚踏入神火,在这仙古秘境限制下,已是顶尖的守护生灵!
“吼!”
它率先发难,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条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猛地扫向众人!尾巴未至,那掀起的恶风就已让修为稍弱的修士站立不稳。
“散开!”石昊大喝,同时身形不退反进,赤金血气爆发,一拳轰向那扫来的巨尾!他深知这等凶兽力量恐怖,绝不能让它冲散阵型。
“咚!”
拳尾交击,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石昊身形剧震,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向后滑出数丈,手臂一阵发麻。而那地龙蚯王的尾巴也被打得高高扬起,鳞甲上出现几道细微裂痕。
“好强的力量!”石昊心中凛然,这畜生的力量远超同阶人族修士。
“攻击它的关节和眼睛!”石昊迅速做出判断,大声指挥。
不用他多说,经验丰富的火灵儿、云曦等人已然出手。
火灵儿涅盘神火化作一只火凤,长鸣着扑向地龙蚯王左侧的金色瞳孔,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云曦七妙宝树刷出七彩霞光,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枷锁般缠绕向地龙蚯王的身躯,试图限制其行动。
阿蛮身影如鬼魅,指尖清辉凝聚成一点寒星,悄无声息地刺向地龙蚯王尾部与身体连接的一处晶甲缝隙。
秦昊战剑嗡鸣,阴阳二气流转,一道凌厉剑罡斩向其下颚相对柔软的部位。
葛沽咆哮一声,直接显化出部分青龙真身,龙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地龙蚯王的脊背。
曹雨生则躲在后面,飞快地掏出各种符箓。“坚固符!给昊哥加上!迟缓符!扔那大虫子!爆裂符!扰它视线!”
地衍宗的赵莽、林枫等人也鼓起勇气,各展土系法术,或凝聚石矛远程投掷,或试图操控周围岩壁挤压地龙蚯王。
一时间,各种神通光芒将昏暗的隧道照得如同白昼,全部倾泻在地龙蚯王身上!
“轰轰轰!”
爆炸声、碰撞声、地龙蚯王的怒吼声不绝于耳!
地龙蚯王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身躯疯狂扭动,震碎了云曦的霞光枷锁,坚硬的晶石鳞甲挡住了大部分攻击,火星四溅。火灵儿的火凤被它一口浑浊的土黄色吐息喷灭;秦昊的剑罡斩在鳞甲上只留下深痕;葛沽的龙爪也未能破开其最强防御。
唯有阿蛮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清辉,精准地刺入了尾部关节缝隙!
“噗嗤!”
暗黄色的血液飙射而出!地龙蚯王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吼,尾部动作明显变得迟滞了一些。
“有效!攻击它的关节和能量核心!”石昊见状,精神一振,再次揉身而上,赤金拳印专找地龙蚯王身躯扭动时露出的关节部位轰击。
地龙蚯王被彻底激怒,它猛地张开巨口,并非撕咬,而是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音波!
“嗡——!”
音波过处,岩石如同豆腐般粉碎,整个隧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坍塌!众人只觉头脑嗡鸣,气血翻腾,修为最弱的几个外界修士更是耳鼻溢血,险些昏厥过去!
“是地脉咆哮!封锁听觉!”赵莽急忙大喊,同时双手按地,一道土墙升起,试图阻挡音波,但土墙瞬间就被震碎。
石昊也被这音波震得气血不稳,但他强忍不适,万物源冠虚影在头顶一闪,一股柔和的生机之力扩散开来,勉强护住己方核心几人。他目光锐利,发现地龙蚯王施展这音波时,其咽喉部位的能量波动异常剧烈!
“它的弱点在喉咙!全力攻击那里!”石昊嘶吼着,不顾自身消耗,将残余神力疯狂注入拳锋,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如同陨星般撞向地龙蚯王大张的巨口深处!
“石昊师兄小心!”
“昊哥!”
众人惊呼,地龙蚯王口中那浑浊的吐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而且内部危机四伏!
地龙蚯王也察觉到了石昊的意图,眼中金色瞳孔闪过一丝狰狞,猛地合拢巨口,想要将石昊直接吞噬!同时,喉咙处土黄色能量疯狂汇聚,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火灵儿不顾自身消耗,再次凝聚涅盘神火,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火线,后发先至,抢先一步射入了地龙蚯王即将闭合的巨口,直刺其咽喉能量汇聚点!
“嗤!”
火线灼烧,让地龙蚯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瞬间的机会!
石昊的拳到了!
蕴含着他一往无前意志、融合了仙王道则碎片与万物源冠生机之力的赤金拳印,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狠狠地轰入了地龙蚯王的咽喉!
“轰隆!!!”
仿佛在它体内引爆了一座火山!地龙蚯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两团金色的瞳孔瞬间黯淡、布满了裂痕!它发出半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汇聚到一半的土黄能量在喉间轰然炸开!
“噗——!”
暗黄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和晶石碎片,如同喷泉般从它口鼻、甚至眼眶中狂涌而出!它那坚硬无比的头颅,从内部被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地龙蚯王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阵摇晃,彻底失去了生机。
隧道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岩壁上滴落的水声。
赢了?
看着那如同小山般倒下的地龙蚯王尸体,所有人都有些恍惚。这可是半只脚踏入神火境的恐怖凶兽!
“咳……”石昊从地龙蚯王破碎的头颅旁跃下,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而且近距离被能量爆炸波及,伤势不轻。
“石昊!”火灵儿、云曦等人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死不了。”石昊摆了摆手,吞下几株宝药,感受着药力化开,才稍稍缓过气。他看向众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大家都没事吧?”
众人纷纷摇头,虽然个个带伤,消耗巨大,但并无减员,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若非他关键时刻洞察弱点,悍不畏死地发动致命一击,今日结局难料。
“快,收集地龙蚯王的精血和晶核!还有这龙气灵溪,都是难得的宝物!”曹雨生最先恢复活力,双眼放光地扑向地龙蚯王的尸体和旁边的灵溪。
地龙蚯王一身是宝,血液蕴含龙气,鳞甲是炼器材料,晶核更是价值连城。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将其分解。
石昊则走到龙气灵溪旁,掬起一捧粘稠的土黄色灵液,感受到其中精纯无比的地脉龙气,精神微微一振。此物对他恢复伤势和感悟大地之道大有裨益。
他示意众人就地休整,吸收灵溪龙气恢复。自己也盘坐溪边,运转玄功,引导龙气入体,滋养伤体,同时默默回味着刚才与地龙蚯王的战斗,对力量的运用和大地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约莫半日后,众人伤势和法力都恢复了大半,甚至有几个卡在瓶颈的修士借着此地浓郁龙气得以突破,喜不自胜。
“这灵溪源头,似乎还在更深处。”石昊站起身,目光投向隧道前方那依旧黑暗的尽头。万物源冠的感应告诉他,那里有更吸引它的东西。
休整完毕的众人闻言,再次打起精神,沿着龙气灵溪,向着山腹更深处探索。
前行不过数里,隧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龙气海洋,而是一个仅丈许方圆的乳白色水潭!潭水清澈,却散发着比外面灵溪浓郁十倍不止的龙气精华,甚至在水潭上方形成了一层朦胧的灵雾!
而在水潭底部,静静地沉淀着数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琥珀色泽的晶石,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龙气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地脉龙髓!”见识最广的云曦再次惊呼,声音都带着颤抖,“这是地脉龙气亿万载凝聚的精华!一颗便足以让尊者脱胎换骨!”
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这绝对是惊天的大机缘!
然而,石昊的目光却被水潭旁边,一具倚靠在岩壁上的白骨所吸引。那白骨晶莹如玉,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在白骨的指骨间,紧紧握着一枚不起眼的、暗黄色的骨片,上面似乎刻划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与文字。
万物源冠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目标直指那枚骨片!
石昊走上前,对着白骨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枚骨片。
骨片入手温润,上面的图案与文字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股信息流涌入石昊脑海。并非功法传承,而是一幅残缺的“地图”,以及一些关于这片黄色大地、关于那口“封印之井”、甚至关于仙古纪元某些零碎事件的只言片语!
根据骨片信息,这片黄色大地名为“厚土之墟”,曾是仙古时代一片重要的祭祀之地,后来发生惊变,大地灵脉被污染,产生了诸多邪异,那口枯井便是封印一处主要污染源的节点之一。而这地脉龙气,是此地残存的、相对纯净的本源力量。
骨片地图指向厚土之墟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标注着一个名为“息壤殿”的地方……
石昊心中巨震,这骨片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眼前的龙髓!它提供了关于这片秘境的重要背景信息和线索!
他将骨片信息简要告知众人,大家都感到震惊不已。
“如此说来,我们之前遇到的枯井和这里的龙气,都只是这厚土之墟的冰山一角?”火灵儿咋舌。
“息壤殿……听起来就不是寻常之地。”云曦沉吟。
石昊将骨片收起,看向水潭中的龙髓:“此地龙髓,我们按需分配,尽快提升实力。这仙古秘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没有足够的实力,寸步难行。”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在石昊的主持下,根据各自贡献和需求,将龙髓公平分配。石昊自己也取了几颗,他需要此物尽快恢复伤势并提升修为,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分配完毕,众人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借助龙髓和龙气,实力飞速提升。石昊更是感觉自己的伤势在迅速好转,修为也朝着尊者中期稳步迈进。
然而,就在众人潜心修炼之际,石昊怀中的万物源冠,以及那枚新得的骨片,同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且,来者不善!
第152章 骨图秘辛
石昊骤然睁眼,目光锐利如电,直射洞窟入口。他周身气机虽因伤势未完全恢复而略显虚浮,但那瞬间迸发的警觉与威压,依旧让身旁的火灵儿、云曦等人心中一凛,纷纷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怎么了,石昊?”火灵儿低声问道,涅盘神火已在掌心隐现。
“有人来了,气息阴冷,不似善类。”石昊言简意赅,同时以神识传音,让所有人收敛气息,做好应变准备。
众人心头一紧,刚刚经历大战,又得机缘,正是需要时间消化提升之际,最怕横生枝节。地衍宗的赵莽、林枫等人更是面色发白,他们实力相对较弱,经不起更多风波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而沉重,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人。很快,几道身影出现在洞窟入口处。
来者共有八人,皆身着统一的暗灰色长袍,袍服上绣着扭曲的、类似鬼爪的符文,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死之气,与这片厚土之墟的大地精气格格不入。为首者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青年,眼神阴鸷,气息赫然达到了尊者中期,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黑色骨珠,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骨珠中溢出。
“冥土的人!”云曦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来历,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冥土,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道统,据说与地府有关,修行功法多涉及死气、魂灵,行事亦正亦邪,在九天十地名声不算太好。
那冥土青年目光扫过洞窟,首先落在了那乳白色水潭中,感受到那精纯的龙气精华和潭底隐约可见的琥珀色龙髓,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地脉龙髓!哈哈,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厚土之墟,还能遇到这等机缘!”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寒。
他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石昊等人身上,尤其是在气息最强的石昊、火灵儿、云曦几人身上停留片刻,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哟,已经有人先到了?看你们这狼狈样,是刚和那看门的泥鳅打过一架?运气倒是不错,还活着。”
他语气轻佻,充满蔑视,显然没把石昊这群“残兵败将”放在眼里。他身后的冥土修士也发出阵阵低沉的嗤笑,如同夜枭啼鸣。
曹雨生顿时不爽了,叉腰骂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在你曹爷爷面前放肆!这地方是我们打下来的,识相的赶紧滚蛋!”
那冥土青年眼神一寒,手中黑色骨珠停止旋转,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曹雨生:“哪里来的肥猪,也敢聒噪?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尊者初期的冥土修士已然化作一道鬼影,五指成爪,带着森森鬼气与刺骨的阴寒,直抓曹雨生咽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胖子小心!”葛沽怒喝,龙威爆发,就要出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调息的石昊,在那冥土修士动手的刹那,猛地抬起了眼皮。他没有起身,只是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一丝万物源冠净化之力的翠绿霞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鬼爪的腕部!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那冥土修士手腕处的阴死之气瞬间溃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他踉跄后退,抱着废掉的手臂,惊骇欲绝地看着石昊。
洞窟内瞬间安静下来。
冥土一方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个始终盘坐、脸色略显苍白的青袍少年。仅仅一指,便废掉了一名尊者初期的同伴?这是何等实力?
那为首的冥土青年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他死死盯着石昊:“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石昊缓缓站起身,虽然气息依旧不算鼎盛,但那股历经血战、沉稳如山的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觑。“石昊。”
“石昊?”冥土青年眉头微皱,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那个……在虚神界打破纪录、在下界搅动风云的荒?”
“是我。”石昊平静地看着他,“此地龙髓已有主,诸位请回吧。”
“哼!”冥土青年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忌惮,“荒,你名头是不小,但想独吞这地脉龙髓,也得问问我们冥土答不答应!我乃冥土幽骸尊者座下亲传,冥骨!今日这龙髓,我要定了!”
他自报家门,显然是打算以势压人。冥土尊者,那可是堪比一方教主的存在,其亲传弟子身份非同小可。
“冥土尊者亲传,好大的威风。”石昊尚未开口,他身旁的云曦却清冷出声,“此地乃我等先发现,并击杀了守护凶兽,按规矩,机缘当归我们。冥土莫非想要强抢不成?”她手持七妙宝树,七彩霞光流转,虽修为不及对方,但气度不凡。
冥骨目光扫过云曦,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我当是谁,原来是云天宫的云曦仙子。啧啧,果然名不虚传。仙子若愿随我回冥土做客,这龙髓,分你一份也未尝不可。”
“放肆!”火灵儿柳眉倒竖,涅盘神火腾起,“再敢口出污言,烧了你的烂骨头!”
冥骨脸色一沉,杀机毕露:“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结阵!”
他一声令下,身后七名冥土修士迅速移动,占据特定方位,周身阴死之气连成一片,化作一个笼罩小半个洞窟的黑色鬼域!鬼域之中,鬼哭狼嚎,无数怨魂虚影浮现,散发着侵蚀神魂、冻结气血的恐怖气息!这是冥土的合击战阵——百鬼夜行域!
“小心这鬼域,能侵蚀生机,混乱神识!”石昊沉声提醒,同时头顶万物源冠虚影再次浮现,洒落柔和霞光,将己方众人护住,勉强抵御着鬼域的侵蚀。但他伤势未愈,维持这等范围的防护颇为吃力。
“动手!杀了他们,龙髓和女人都是我们的!”冥骨狞笑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手中黑色骨珠祭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喷吐着腐蚀性的黑色冥火,冲向石昊。
其余冥土修士也各施手段,或驱使厉鬼,或施展诅咒,或操控尸傀,配合鬼域,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迎敌!”石昊低喝,强提神力,赤金血气与仙王道则碎片再次凝聚,一拳轰向那冥火骷髅!
大战再次爆发!
石昊独战冥骨,两人皆是尊者中期,但石昊伤势在身,冥骨又有鬼域加持,一时竟落了下风,被那冥火骷髅逼得不断后退,只能凭借万物源冠的净化之力和强悍肉身勉强支撑。
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葛沽则合力对抗另外七名结阵的冥土修士。在鬼域的压制下,他们实力难以完全发挥,陷入苦战。火灵儿的涅盘神火被阴死之气克制,云曦的宝树霞光也被侵蚀,阿蛮的身法在鬼域中受到影响,秦昊和葛沽更是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怨魂围攻。
曹雨生和地衍宗赵莽等人则在外围辅助,用符箓和土系法术干扰对方阵型,但效果有限。
形势岌岌可危!
“哈哈哈!荒,你也不过如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冥骨见己方占据绝对优势,不由得意大笑,攻势更加狂猛。
石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伤势被引动,剧痛传来。但他眼神依旧冷静,一边抵挡冥骨的攻击,一边暗中沟通怀中的那枚新得骨片。
这骨片既然记载了厚土之墟的信息,或许有应对此地环境,甚至克制冥土功法的方法?
神识沉入骨片,那残缺的地图和零星信息再次浮现。除了“息壤殿”的标记,他还注意到一些关于厚土之墟本源力量的描述,以及……几句拗口古朴,似乎与调动地气有关的咒文片段?
“大地厚德,载物生灵……万秽不侵,诸邪退散……”
石昊福至心灵,也顾不得是否完整有效,一边艰难抵挡冥骨攻击,一边尝试按照骨片上的描述,以自身融合了万物源冠感悟的神力,吟诵那残缺的咒文,同时双脚暗暗契合大地脉动。
起初并无异样,冥骨的嘲笑声更甚。但渐渐地,石昊脚下的地面,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土黄色光点汇聚。他头顶的万物源冠虚影,也与这片大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引地脉正气,荡涤妖氛!”
当石昊念出最后一句残缺的咒文,并将体内残余的神力连同那丝仙王道则碎片,狠狠灌入脚下大地时——
“嗡!!!”
整个洞窟,不,是众人所在的这片山腹,猛地一震!一股浩瀚、磅礴、精纯至极的厚土精气,如同沉眠的巨龙被唤醒,以石昊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冲破了冥土修士布下的百鬼夜行域!那浓郁的阴死之气、怨魂虚影,在这纯粹而浩大的大地正气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什么?!”
“这不可能!”
冥骨等人大惊失色,他们的鬼域战阵竟被对方一言破去?反噬之力让所有冥土修士气血翻腾,阵型大乱!
而石昊这边,所有人只觉浑身一轻,那侵蚀神魂的阴冷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厚重的力量涌入体内,伤势和消耗都在加速恢复!
“好机会!反击!”火灵儿娇叱一声,涅盘神火再无阻碍,化作滔天火海卷向对手。
云曦宝树霞光刷落,定住数名冥土修士。阿蛮身影再现鬼魅,清辉连点,废掉两人。秦昊战剑纵横,葛沽龙啸震天,趁势猛攻。
曹雨生更是哇哇大叫着将剩下的符箓一股脑砸了出去。
形势瞬间逆转!
冥骨首当其冲,被那爆发的地脉正气冲得心神失守,又被石昊抓住机会,一记蕴含净化之力的拳印结结实实轰在胸口!
“噗!”他大口吐血,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手中那黑色骨珠都出现了裂痕,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走!快走!”他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什么龙髓,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烟向洞外遁去。其他冥土修士见状,也纷纷狼狈逃窜,留下几具尸体。
石昊并未追击,他此刻也是强弩之末,刚才强行引动地脉正气,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力量。他踉跄一步,被云曦和火灵儿扶住。
“你怎么样?”两女关切地问道。
“无妨,消耗过大而已。”石昊摇了摇头,看着冥土修士逃离的方向,眉头微皱。冥土的人也进来了,这仙古秘境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骨片,心中震撼。这骨片记载的残缺咒文,竟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地脉正气,其来历定然非凡。那息壤殿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
“此地不能再留了,冥土的人可能会卷土重来,也可能引来其他人。”石昊当机立断,“我们收取剩余龙髓,立刻离开,按照骨片指引,去那息壤殿看看!”
众人皆点头同意。迅速将水潭中剩余的龙髓收取干净,不敢再做停留,沿着另一条岔路,迅速离开了这处洞窟,消失在幽暗的隧道深处。
经此一战,石昊团队虽然人人带伤,但凝聚力更强,对石昊的信赖也更深。而石昊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骨片,无疑将成为他们接下来在厚土之墟探索的关键。
第153章 息壤殿前
石昊一行人沿着骨片地图指引,在错综复杂的山腹隧道中穿行。得益于地脉龙髓的滋养,众人伤势恢复迅速,石昊更是借着龙髓精华,将修为彻底巩固在尊者中期,气息比之前沉稳浑厚了不少。万物源冠与这片厚土之墟的共鸣也愈发清晰,让他对地气的感知远超旁人,总能提前避开一些潜藏的危险地带。
行进了约莫一日,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能量波动。
“前面好像很热闹?”曹雨生竖起耳朵。
石昊示意众人放缓脚步,收敛气息,悄然靠近。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恢弘而古老的殿宇。殿宇通体由一种暗黄色的神土筑成,墙壁上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图案,散发出承载万物、滋养众生般的厚重气息。殿门紧闭,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石匾,以古老的仙文镌刻着三个大字——息壤殿!
此刻,广场之上已然聚集了不下百人,分成了数个阵营,泾渭分明。
石昊一眼就看到了几个老熟人。一身皇道龙气缭绕、不怒自威的十冠王独自立于一方,他显然也选择了中间门户并成功抵达。另一边,月华笼罩、气质空灵的谪仙静静站立,身后跟着几名追随者。更远处,浑身笼罩在乌光中、脸色阴沉的帝冲也在,他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大了,显然在左侧门户后另有所获。
除了他们,还有冥土的人,那被石昊击伤的冥骨赫然在列,正用怨毒的目光扫视新到之人。此外,还有妖龙道门、魔蛛湖、以及一些石昊叫不上名字的古教、世家的修士,甚至看到了几个穿着补天阁与逐鹿书院服饰的弟子,分散在不同阵营。
显然,通过不同途径,或是凭借实力,或是依靠运气,大部分有能力抵达此地的天骄和势力,最终都汇聚到了这息壤殿前。
石昊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尤其是石昊,他在下界和虚神界的名声,以及之前在仙古秘境中的一些事迹,早已传开,不少人认出了他。
“是荒!他也来了!”
“听说他在下界就得罪了不少大教,胆子可真肥。”
“他旁边那是火国公主和云天宫的云曦仙子吧?啧啧,艳福不浅。”
“地衍宗的人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
议论声纷纷,有好奇,有忌惮,也有不屑。
十冠王对石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谪仙也投来淡然一瞥。唯有帝冲,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冥骨更是毫不掩饰杀意,对着身旁一位气息更加深沉、面容笼罩在黑袍中的冥土老者低语了几句,那老者阴冷的目光顿时落在石昊身上。
石昊对各方反应视若无睹,带着众人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目光投向那紧闭的息壤殿大门。怀中的骨片与万物源冠同时传来强烈的悸动,源头就在殿内。
“看来这息壤殿,就是这片厚土之墟的核心了。”石昊低声道。
“殿门紧闭,似乎还没到开启的时候。”云曦观察着殿门上的古老符文说道。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诸位道友!”
众人望去,只见开口的是一名身穿金色道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气宇轩昂,周身有淡淡的皇气流转,虽不如十冠王那般纯粹浩大,却也非同凡响。有人认出,他是来自一个名为“金霞洞天”的古老大教,该教与上古圣皇有些渊源,势力不小。
那金霞洞天的弟子朗声道:“在下金霄。想必大家都已看出,这息壤殿乃是此地核心,机缘必然就在殿内。然而殿门禁制强大,非一人之力可开。我等汇聚于此,皆是缘法,与其在此干耗,或相互提防,不如暂且放下成见,合力破开此门,各凭本事争夺殿内机缘,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倒也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毕竟谁也不想一直僵持在这里,或者还没进殿就先打个你死我活。
“金霄道友所言有理。”立刻有人附和,是来自一个古老世家的传人。
“我同意,先开门再说!”
“没错,机缘在前,岂能空手而回?”
大部分中小势力纷纷表态支持。像十冠王、谪仙这等顶尖人物虽未开口,但显然也默认了。帝冲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但也没反对。
冥土那边,那黑袍老者沙哑开口:“合力破门可以,但若有人出工不出力,或者想坐收渔利,休怪我冥土无情!”他气息深沉,赫然是一位尊者后期的老牌强者,比冥骨强了不止一筹。
金霄笑道:“这是自然。既然要合力,自当竭尽全力。依我看,便由我等修为最高者牵头,各展手段,攻击殿门同一处,如何?”
他目光扫过十冠王、谪仙、帝冲、冥土黑袍老者,最后在石昊身上也停顿了一下。石昊虽只是尊者中期,但名声在外,刚才到来时也引起不小关注,被默认列入顶尖行列。
“可。”十冠王言简意赅。
谪仙微微颔首。
帝冲冷哼一声,算是同意。
冥土黑袍老者阴恻恻道:“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尚未表态的石昊身上。
石昊感受着那息壤殿大门上传来的厚重如山的禁制波动,知道单凭自己确实难以撼动。他点了点头:“可。”
见顶尖几人达成共识,金霄脸上笑容更盛:“好!既然如此,便请诸位道友与我一同出手!目标,殿门中心!”
他率先腾空而起,周身金霞万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矛,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之意,直刺殿门!
十冠王一步踏出,皇道龙气咆哮,凝聚成一条五爪金龙,龙吟震天,扑向殿门!
谪仙并指如剑,一道清冷如月的剑罡划破虚空,无声无息,却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帝冲头顶古殿投影再现,毁灭乌光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轰然射出!
冥土黑袍老者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摇动,万鬼哭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殿门!
五大高手,五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从不同方向,同时轰击在息壤殿大门的中心点!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地下广场回荡!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逼得周围修士纷纷后退。
那息壤殿大门剧烈震颤,门上的古老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死死抵御着外界的攻击。大门依旧紧闭,但中心被攻击的位置,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些,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有效!继续!”金霄大喝。
五大高手毫不迟疑,再次凝聚更强攻击,悍然出手!
石昊也加入了攻击行列。他并未施展花哨的宝术,而是将自身对大地之道的感悟,尤其是万物源冠带来的厚重与生机之意,融入赤金拳印之中,一拳又一拳,沉稳而有力地轰击在殿门之上。他的攻击看似不如其他人声势浩大,但每一拳都蕴含着独特的震荡之力,仿佛能引动殿门材质本身的共鸣,对禁制的消耗效果出奇的好。
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各展神通,远程攻击殿门,虽然个体力量有限,但汇聚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洪流。
在众人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息壤殿大门上的土黄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那禁制波动也越来越弱。
“加把劲!禁制快破了!”有人激动大喊。
然而,就在殿门禁制摇摇欲坠之际,异变突生!
“嗡!”
殿门之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刻图骤然亮起!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意志仿佛自沉眠中苏醒!整个广场的大地精气疯狂向着殿门汇聚!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殿门之上的刻图仿佛活了过来!日月星辰投射下道道星辉,山川社稷中走出一个个由精纯土行元气凝聚成的“神灵”虚影!
有手持巨斧、开天辟地的巨人;有操控江河、滋养万物的水神;有身披草木、掌管生长的木灵;更有身合大地、厚重无疆的土德之神!
数十尊气息强大的“神灵”虚影,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矗立在息壤殿门前,冷漠地注视着广场上的所有闯入者!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尊者层次,其中几尊带头的神灵,甚至散发着尊者巅峰的威压!
“是守护禁制显化的道兵!”见识广博的云曦失声道。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没想到破除外层禁制后,竟然引动了更深层次的守护力量!这些由大地精气凝聚的道兵,在这厚土之墟中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远比同阶修士难缠!
为首那尊手持巨斧的“开山之神”虚影,猛地抬起巨斧,指向众人,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充满了警告与驱逐的意味!
攻势,戛然而止。
刚刚还齐心协力破门的众人,此刻面面相觑,脸色难看。面对这数十尊强大的道兵,谁还敢轻易上前?
息壤殿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场面,再次陷入了僵持。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期待,而是凝重与肃杀。想要进入息壤殿,恐怕免不了一场惨烈的血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投向了那几位顶尖人物,包括刚刚展现出不凡实力的石昊。接下来,该如何抉择?
第154章 道兵阻路,各显神通
息壤殿前,气氛凝重如铁。数十尊由精纯土行元气凝聚的守护道兵矗立门前,散发着尊者层次的威压,尤其是那几尊带头的神灵虚影,气息更是深不可测,仿佛与脚下这片厚土之墟融为一体,力量源源不绝。
刚刚还齐心协力攻击殿门的众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硬闯?代价太大,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为他人做嫁衣。
“哼,区区一些元气傀儡,也敢拦路?”沉寂中,帝冲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性格霸道,最受不得这等僵持。他头顶古殿投影轰鸣,毁灭乌光再次凝聚,“本王倒要看看,这些泥塑木雕能挡我几击!”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乌光,直扑那尊手持巨斧的“开山之神”!乌光如龙,带着撕裂一切的毁灭意志,声势骇人。
那开山之神虚影面无表情,面对帝冲的悍然攻击,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中那柄由厚重土行元气凝聚的巨斧,一斧劈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厚重!
“铛——!!!”
巨斧与乌光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烟尘。
帝冲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竟被那朴实无华的一斧硬生生劈得倒飞而回,落地后踉跄数步,脸色一阵潮红,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虽未受伤,但显然在纯粹的力量对拼中落了下风!那开山之神虚影仅仅是身躯晃动了一下,脚下大地传来一股浑厚的力量,便稳住了身形。
“好强的力量!在这厚土之墟,它们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有人惊呼,彻底绝了单独硬闯的心思。
帝冲吃瘪,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再贸然上前。
金霞洞天的金霄见状,眉头紧锁,再次开口道:“诸位,看来单独行动行不通了。这些道兵气息相连,占据地利,唯有我等再次联手,集中力量,撕开一道缺口,方有进入大殿的可能!”
“如何联手?谁主攻?谁策应?利益又如何分配?”冥土那黑袍老者阴恻恻地问道,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临时联盟,最是脆弱。
十冠王目光扫过道兵阵列,沉稳开口:“无需复杂。顶尖几人,负责牵制乃至击溃那几尊最强的道兵头领。其余人,合力冲击其余道兵,打开通道。至于殿内机缘,各凭本事,先到先得。”
他这个方案简单直接,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利益分配的扯皮,也符合强者为尊的规则。
谪仙微微颔首:“可。”
帝冲冷哼一声,没有反对,算是默认。
冥土黑袍老者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石昊身上。
石昊感受着那几尊强大道兵头领的气息,尤其是那开山之神和另外一尊身合大地、气息最为厚重的“后土之神”,知道确实需要有人挡住它们。他虽伤势未愈,但凭借万物源冠对大地之力的独特理解和运用,或许能牵制一二。
“我可以负责牵制一尊头领。”石昊平静道。
“好!”金霄精神一振,“既如此,便请十冠王道友对付那开山之神,谪仙道友对付那操控江河的‘水元之神’,帝冲道友对付那身披草木的‘青木之神’,石昊道友牵制那‘后土之神’,我与冥土的幽骸长老,以及诸位,负责清理其余道兵,为几位道友创造机会,如何?”
他安排的倒也合理,将最强的开山之神交给了实力公认最强的十冠王,其余头领也做了对应分配。
“可以。”
“没问题。”
几位顶尖人物纷纷表态。
“既如此,动手!”十冠王一声令下,率先而动!皇道龙气全面爆发,他不再保留,身后仿佛浮现出一片古老的国度虚影,万民朝拜,龙气浩荡,直接找上了那尊开山之神,龙拳与巨斧再次悍然碰撞,这一次,声势比帝冲刚才那一下强了何止数倍!竟将那开山之神逼得连连后退!
谪仙身化流月,无声无息间已出现在那水元之神面前,月华长剑洒落清辉,所过之处,连那奔腾的江河虚影都仿佛被冻结,两人战作一团,剑光水影交织,看似平静,却凶险异常。
帝冲憋着一口气,头顶古殿投影乌光大盛,毁灭气息滔天,狠狠撞向那青木之神,无数草木藤蔓在乌光中枯萎崩碎,但又有新的不断生成,两人也陷入了激战。
石昊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尊气息最为厚重沉稳的“后土之神”。这尊道兵并未持有兵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大地连为一体,给人一种无法撼动、无法摧毁的感觉。
后土之神抬起手掌,看似缓慢,却瞬间到了石昊面前,掌心中土黄色光芒流转,蕴含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石昊不敢怠慢,将万物源冠的感悟催动到极致,赤金血气与生机造化之力交融,同样一掌拍出!他没有选择硬撼其无匹的力量,而是将力量化作无数细密的震荡波纹,试图干扰其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嗡!”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奇异的闷响。石昊身形剧震,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脚下生根,硬生生钉在原地未退!而那后土之神拍下的手掌,竟也微微一滞,掌心的土黄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有效!石昊眼睛一亮,虽然无法正面击溃,但凭借万物源冠的特性,他能短暂干扰其力量运转!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凭借身法游走,双掌连绵拍出,一道道蕴含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震荡波纹不断袭向后土之神,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地将其牵制在了原地,让其无法分心他顾,也无法完美调动大地之力加持其他道兵。
顶尖战力被牵制,金霄、冥土幽骸长老,以及广场上的其他修士,顿时压力大减。
“诸位,随我冲!”金霄大喝,身先士卒,金霞洞天的神通展开,道道金色霞光如同利剑,绞杀向那些普通的尊者境道兵。
冥土幽骸长老挥动白骨幡,阴风怒号,无数厉鬼扑出,与道兵厮杀在一起。
其余修士也各展神通,宝术的光芒、符箓的爆炸、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瞬间化作了惨烈的战场!
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葛沽、曹雨生以及地衍宗赵莽等人也结阵冲杀。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对土行道兵有一定克制,云曦的宝树霞光能削弱其防御,阿蛮的刺杀依旧精准,秦昊和葛沽正面强攻,曹雨生和赵莽等人则从旁辅助。
战斗异常激烈,不断有道兵被击溃,化作精纯的土行元气消散,也不断有修士受伤甚至陨落,血染广场。
但失去了头领的统御和完美的大地之力加持,这些普通道兵虽然个体实力不弱,却终究是死物,在众多修士的联手冲击下,防线开始松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通道打开了!冲啊!”有人看到那短暂出现的、通往殿门的空隙,激动地大喊,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第一批人即将冲过道兵防线,触及息壤殿大门时——
“嗡!”
那一直紧闭的息壤殿大门,突然自主震动起来!门上的古老符文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并非防御,而是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力!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被击溃道兵所化的精纯土行元气,以及广场上陨落修士逸散的血气与残魂,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息壤殿大门,被其吞噬吸收!
殿门之上,那“息壤”二字的石刻,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期的气息,缓缓从门后弥漫开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在那璀璨的光芒中,那扇阻挡了众人许久、坚不可摧的息壤殿大门,竟然……缓缓地,向内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芬芳、万物生机、以及亘古沧桑的浩瀚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殿门,竟在吞噬了足够的能量后,自行开启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机缘就在眼前!
混战,瞬间升级为更加惨烈的夺门之战!
第155章 五色祭坛
息壤殿大门洞开,那股混合着泥土芬芳与万物生机的浩瀚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门后的景象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朦胧的混沌光晕,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诱人的气息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就混乱的战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裂开的殿门缝隙,什么道兵,什么阵营,在此刻都被抛诸脑后!就连那些被牵制的道兵头领,也因殿门开启而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走!”
十冠王一拳震退开山之神,皇道龙气护体,第一个化作金色流光,抢在所有人之前,瞬息间没入了那混沌光晕之中!
谪仙月华一闪,如同鬼魅般摆脱水元之神,紧随其后。
帝冲怒吼一声,逼退青木之神,也化作乌光冲入。
冥土的幽骸长老更是阴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黑烟,速度奇快地钻了进去。
石昊见状,也不敢再与后土之神纠缠。他脚下符文闪烁,鲲鹏极速展现到极致,同时对着火灵儿等人大喝:“跟上!”
他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后土之神拍来的巨掌,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第二个冲入了殿门。火灵儿、云曦、阿蛮、秦昊、葛沽、曹雨生以及地衍宗赵莽等人,也拼尽全力,趁着道兵被大量修士冲击的混乱,紧随石昊之后,冲入了息壤殿。
一踏入殿门,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天空是昏黄色的,没有日月,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脚下是湿润肥沃的黑色土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与土行元气,呼吸一口都让人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耸立在殿宇中央的一座巨大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状,高耸入云,共分五层,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晕。从下至上,分别是:代表大地的土黄,代表草木的翠绿,代表流水的蔚蓝,代表金属的亮金,以及最顶端那层……混沌朦胧、仿佛蕴含一切又衍化一切的混沌之色!
五色光华在祭坛上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大道韵律。而在祭坛的四周,以及通往上一层的阶梯上,赫然盘坐着数十道身影!
那些身影并非活人,而是一具具晶莹如玉的骨骸!它们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骨骸之上流转着与祭坛同源的五色光华,仿佛在守护,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永恒的祭祀。这些骨骸散发出的威压,远比外面的道兵更加恐怖,虽然沉寂,却让人不敢靠近。
已经先一步进来的十冠王、谪仙、帝冲、冥土幽骸等人,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站在祭坛下方,目光凝重地打量着这座奇异的五色祭坛和周围的骨骸。
后续冲进来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被这恢弘而诡异的景象所震慑。
“五色祭坛……对应五行?还是更深层次的本源?”谪仙轻语,眸中月华流转,试图解析其中的奥秘。
“管他是什么!造化定然就在祭坛顶端!”帝冲目光炽热地盯着最上层那混沌色的光华,他能感觉到,那里有让他本源都为之悸动的东西。
冥土幽骸黑袍下的目光扫过那些晶莹骨骸,阴冷道:“这些骨骸……生前至少也是天神层次,甚至更高!它们似乎在以自身骸骨和残存道则,滋养这座祭坛。”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天神骸骨作为养料?这祭坛究竟是何等存在?
石昊感受着怀中万物源冠与那枚骨片传来的强烈共鸣,目标直指祭坛顶端。他仔细观察,发现每一层祭坛的边缘,都铭刻着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而那些盘坐的骨骸,正好镇守在符文运转的一些关键节点上。
“这祭坛……像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或者……转化核心?”石昊心中升起明悟。联想到厚土之墟被污染的大地灵脉,以及那口封印邪异的枯井,他隐隐觉得,这息壤殿和五色祭坛,恐怕与净化或者镇压这片土地的异变有关。
就在这时,最后一批修士也狼狈地冲了进来,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的厮杀与道兵隔绝。进入殿内的,只剩下不足六十人,个个带伤,气息紊乱,但眼神都死死地盯着那座五色祭坛。
短暂的寂静后,贪婪再次压过了警惕。
“祭坛之上必有至宝!冲上去!”一个来自妖龙道门的修士按捺不住,大吼一声,率先冲向祭坛底层的土黄色阶梯。
他的举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立刻有十几名修士跟着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的刹那——
“嗡!”
祭坛底层,土黄色光华大盛!那盘坐在阶梯旁的几具土黄色骨骸,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两点魂火!与此同时,台阶上铭刻的符文活了过来,重力瞬间增强了数十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猝不及防,直接被恐怖的重力压趴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口喷鲜血,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几具苏醒的土黄色骨骸动了!它们依旧保持着盘坐姿势,但手臂抬起,隔空一拍!
“轰!”
磅礴厚重的大地之力化作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下!那几名被重力禁锢的修士,连同后面几个躲闪不及的,瞬间被拍成了肉泥,血染台阶!
秒杀!
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脚步瞬间僵住,冷汗直流。
“蠢货!”帝冲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祭坛岂是那么容易攀登的?每一层都有对应的考验和守护!”
金霞洞天的金霄脸色难看,沉声道:“看来,想要登顶,必须通过每一层的考验,或者……击败那些守护骨骸。”
“那就打上去!”冥土幽骸眼中幽光闪烁,看向底层那些土黄色骨骸,“不过是些死物,还能翻天不成?”他显然对自身的实力和冥土秘法极为自信。
十冠王没有说话,而是迈步走向了土黄色阶梯。他没有直接踏上,而是在阶梯前站定,皇道龙气自然流淌,与那土黄色光华接触。奇异的是,那恐怖的重力似乎对他影响不大,台阶上的符文也只是微微闪烁,并未激烈排斥。
“嗯?似乎……并非纯粹靠蛮力?”谪仙也发现了端倪,他周身月华清冷,靠近阶梯时,那土黄光华也相对平和。
石昊心有所感,尝试运转万物源冠的感悟,引动体内的大地生机之力。当他靠近阶梯时,同样感觉压力大减,那土黄光华甚至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和之意。
“我明白了!”地衍宗的赵莽忽然激动道,“这祭坛考验的,并非纯粹的实力,更多的是对相应本源大道的亲和与理解!我等修炼土系法术,对这底层土行阶梯,天然便有优势!”
众人恍然。难怪十冠王的皇道龙气(蕴含统御,与土德有关)、谪仙的月华(太阴,与部分土性相合)、石昊的生机大地之意能受到优待。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一个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迫不及待地冲向第二层那散发着翠绿光华的阶梯,结果刚靠近,就被一股蓬勃的木系生机之力反弹了回来,狼狈不堪,显然属性相冲,难度倍增。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了规则。必须选择与自身道法相性最合的阶梯开始攀登,或者,以绝对的实力硬闯!
场面再次变得微妙起来。底层土黄阶梯看似最容易,但僧多粥少,而且那几具苏醒的守护骨骸虎视眈眈。
十冠王没有犹豫,直接踏上了土黄阶梯。皇道龙气开路,那几具土黄骨骸发出的攻击,竟被他周身龙气轻易震散,他步伐沉稳,一步步向上走去,速度不快,却坚定无比。
谪仙也选择了土黄阶梯,月华护体,身形飘忽,巧妙地避开了骨骸的攻击和重力压制,速度竟比十冠王还快上一丝。
帝冲皱了皱眉,他的毁灭之道与土行并不算特别契合,但自负实力强横,冷哼一声,头顶古殿投影,强行踏了上去!毁灭乌光与土黄光华激烈对抗,发出“嗤嗤”声响,他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但也勉强在向上攀登。
冥土幽骸则怪笑一声,并未选择土黄阶梯,而是带着冥骨等人,绕向了祭坛另一侧,那里对应的是蔚蓝色的水行阶梯。冥土功法偏阴寒,与水行有一定相通之处。
其他修士也纷纷行动起来,根据自身属性,选择不同的阶梯开始攀登,或者联合起来,试图强行闯关。一时间,各色神光亮起,与守护骨骸的碰撞声、修士的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石昊对火灵儿、云曦等人快速说道:“这底层土行阶梯与我等相性最合,我们先从这里上去!跟紧我,不要分散!”
他头顶万物源冠虚影浮现,柔和的霞光将众人笼罩,大大削弱了阶梯的重力和排斥。他当先踏上台阶,双掌拍出,蕴含生机净化之力的震荡波纹不仅干扰了守护骨骸的攻击,甚至让那土黄光华都变得更加温顺。
火灵儿等人紧随其后,结成战阵,互相掩护,稳步向上推进。他们的效率,竟仅次于十冠王和谪仙,甚至比强行闯关的帝冲还要快上一些!
曹雨生一边往上爬,一边哇哇大叫:“昊哥,你这宝贝帽子真好用!能不能给我也弄一顶?”
石昊懒得理他,全神贯注应对前方的守护骨骸和阶梯压力。越往上,重力越强,守护骨骸的实力也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蕴含土行法则的攻击。
当他带领团队踏上第十级台阶,即将进入底层平台时,前方一具格外高大的土黄骨骸猛地站起,眼眶中魂火熊熊燃烧,它张开骨掌,掌心之中,一枚复杂的土系符文凝聚,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小心!是蕴含法则碎片的攻击!”石昊瞳孔一缩,感受到了威胁。这具骨骸生前,绝对是一位强大的天神!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全力应对,怀中的那枚神秘骨片,却突然再次发烫,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咒文信息,似乎……正是针对这类土系法则封印和攻击的破解法门?
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指引?
石昊来不及细想,那骨骸掌中的符文已然轰至!他福至心灵,依照骨片传来的信息,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口中低喝:
“地元正法,敕!”
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华,带着堂皇正气,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点在那镇压而来的符文中心!
“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那枚威力强大的土系符文,竟应声而碎,化作精纯的土行元气消散!那高大的守护骨骸动作一僵,眼眶中的魂火明显黯淡了下去,缓缓重新盘坐而下,不再阻拦。
石昊团队,顺利踏上了祭坛第一层,土行平台!
平台上空旷了许多,只有寥寥几具骨骸盘坐在边缘,中央则悬浮着几团精纯的土黄色本源气团,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然而,石昊的目光却越过这些,投向了更高层,那混沌朦胧的祭坛之顶。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才是这一切的关键。而怀中的骨片与万物源冠,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的嗡鸣。
第156章 捷足先登
踏上土行平台,精纯的土黄色本源气团悬浮空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平台上除了石昊团队,十冠王与谪仙早已在此,他们并未停留收取这些气团,而是径直走向通往第二层翠绿阶梯的入口,显然目标在更高处。帝冲稍慢一步,也跟了上去,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在第一层消耗不小。
“快,收取这些本源气团!”曹雨生眼睛放光,就要扑上去。
“慢着!”石昊抬手阻止,他眉头微皱,万物源冠传来一丝微弱的警示。“这些气团虽是精纯土行本源,但气息与整个祭坛相连,若贸然大量收取,恐引动祭坛反噬,或者……影响到更高层的平衡。”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气团并非无主之物,它们与平台上那几具沉寂的骨骸,以及脚下祭坛的符文隐隐相连,如同一个精密仪器的组成部分。
“那怎么办?总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归吧?”曹雨生急道。
石昊沉吟片刻,道:“取三成,不可多取。赵莽师弟,你们地衍宗精修土系,此物与你们最为契合,由你们收取,小心感应,若有异动立刻停止。”
赵莽等人闻言大喜,连忙恭敬应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开始引导收取那些土黄色气团。果然,当他们收取约莫三成左右时,平台微微震动,那几具骨骸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压,似乎在警告。众人立刻停手,不敢再贪多。
即便如此,得到这些精纯土行本源,对赵莽等地衍宗弟子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足以让他们的修为和土系感悟提升一大截。
“走,去第二层!”石昊不敢耽搁,带着众人迅速走向通往第二层的翠绿阶梯。
第二层对应木行,阶梯上弥漫着蓬勃的生机,但其中也蕴含着坚韧的束缚与缠绕之力。无数翠绿的藤蔓虚影在阶梯上摇曳,散发着尊者境的波动,一旦有外人踏上,便会疯狂缠绕上来,汲取生机。
十冠王周身皇道龙气霸道,直接将缠绕而来的藤蔓震碎,步伐依旧沉稳。谪仙月华清冷,所过之处藤蔓冻结枯萎。帝冲则依旧以毁灭乌光强行开路,虽然速度不快,但也稳步向上。
石昊团队面临挑战。火灵儿的涅盘神火对木系有一定克制,但此地木系生机太盛,效果打了折扣。云曦的宝树霞光能削弱藤蔓,阿蛮身法灵活可规避,秦昊和葛沽则需费力斩断藤蔓。
“木主生发,亦主束缚。需以金克之,或以更强的生机引导。”石昊心念电转,他尝试催动万物源冠,将自身生机之力模拟出一种“凌驾”于此地木行生机的意境,如同君王巡视臣子。果然,那些缠绕而来的藤蔓靠近他时,变得迟疑而温顺,自动让开道路。
“跟我走!”石昊引导着这股意境,护住众人,再次较为顺利地向上攀登。途中同样遭遇了强大的木系骨骸守护,被石昊以骨片中新领悟的、针对木系缠绕的“生机剥离”小术干扰,有惊无险地通过。
第二层平台上,悬浮的是翠绿色的木行本源气团,生机勃勃。这次石昊依旧只让团队收取三成,由主修木系或者与木系相生的火灵儿、云曦等人吸收。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冲向第三层蔚蓝阶梯——水行关卡!
水行阶梯,波涛汹涌,寒气刺骨,更有无形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置身万丈海底。更棘手的是,水中蕴藏着侵蚀神魂、混乱心神的诡异力量。
十冠王以皇道龙气定住周身水流,万法不侵。谪仙的月华本就属阴,与水行有共通之处,身化月光,融入水流,速度反而更快。帝冲的毁灭乌光在水中受到不小阻碍,消耗大增,脸色越发阴沉。
石昊团队压力更大。石昊再次催动万物源冠,试图以“土克水”之理抵御,但此地水行力量精纯磅礴,克制效果有限。他立刻转变思路,引动骨片中关于“水流疏导”、“水利万物”的零星感悟,不再硬抗,而是引导水流之力,借力打力,如同水中游鱼,虽然速度慢了些,却也稳稳向上。
水火相克,火灵儿在这里最为难受,涅盘神火被压制得只剩微弱火苗,全靠云曦和阿蛮护持。秦昊的阴阳战剑在水中威力大减,葛沽的龙族之躯对水压适应稍好,但也行动迟缓。
艰难登上第三层水行平台,收取部分本源后,众人已是气喘吁吁,消耗巨大。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道爷我快被榨干了!”曹雨生瘫坐在平台上,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
石昊也感到一阵疲惫,连续催动万物源冠和领悟骨片秘术,对心神消耗极大。他看向通往第四层亮金阶梯的入口,那里锐气逼人,仿佛有无数无形利刃在盘旋。
“第四层金行,主杀伐,锐利无匹,恐怕是最难闯的一关。”云曦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凝重道。
就在石昊团队休整之际,下方却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怒骂声。
只见冥土的一行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后来居上,已经冲到了第三层水行平台!他们周身笼罩着浓郁的阴死黑气,似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领域,将周围的水流都染成了黑色,侵蚀其生机,反而将水行之力转化为了某种阴寒的攻击手段,速度竟不比十冠王他们慢多少!
“冥土的家伙,果然诡异!”葛沽龙目一瞪。
冥土幽骸长老看到正在休整的石昊团队,阴恻恻一笑,并未停留,直接带着人冲向了第四层金行阶梯。那亮金色的锐气与冥土的阴死之气剧烈冲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他们似乎早有准备,祭出了一面由无数骷髅头炼制的骨盾,抵挡着金气侵蚀,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登。
“不能让他们抢先!”帝冲在下方看到冥土的人竟然后来居上,快要赶上自己,顿时大怒,不顾消耗,毁灭乌光再次暴涨,强行震开缠绕的金行锐气,加速向上冲去。
十冠王和谪仙也微微加快了步伐。
整个祭坛的攀登,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方势力都在拼命,各显神通,都想第一个登上那混沌之顶!
石昊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休息了。“走!第四层!”
他率先踏上亮金色的阶梯。刹那间,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神剑斩来,锋锐之气切割着护体神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里的压力,比下面三层加起来还要恐怖!
石昊将万物源冠的防御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转骨片中关于“金性至坚,亦可承载”的感悟,试图化解。但金行杀伐之气太过凌厉,他的化解速度远远跟不上攻击速度,护体霞光剧烈摇曳,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血痕。
火灵儿等人更是艰难,他们的属性大多被金行克制,只能凭借修为和法宝硬抗,步步维艰。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到顶我们就先垮了!”秦昊挥剑格开一道凝实的金气,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石昊目光扫过前方,看到冥土的人依靠那面诡异骨盾,虽然缓慢,却在稳步推进。帝冲凭借强横实力硬闯,十冠王和谪仙也各有手段。
他必须想办法!
心神沉入骨片,那浩瀚的信息流中,关于五行的描述再次浮现。“五行轮转,相生相克……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石昊的脑海!
他不再单纯抵御金气,而是尝试引导体内之前吸收的、尚未完全炼化的土行本源气团!精纯的土行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注入万物源冠虚影!
“厚土载物,蕴养精金!”
他低喝一声,头顶的源冠虚影光芒一变,土黄色的光华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散发出一种“孕育”、“承载”的意境!那凌厉无比的金行锐气在接触到这层土黄光华时,竟仿佛受到了母体的呼唤,攻击性大减,甚至有一部分精纯的金气被那土行之力吸纳、转化,反哺自身!
虽然转化效率不高,但压力骤减!石昊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土黄中带着金属光泽的光晕笼罩,步伐顿时轻快了许多!
“快!跟紧我!运转你们吸收的对应本源之力,尝试相生循环!”石昊急忙对身后众人喊道。
火灵儿闻言,福至心灵,立刻催动体内炼化的部分木行本源(木生火),涅盘神火得到滋养,虽然依旧被金气克制,却不再那么萎靡。云曦引导水行本源(金生水),在周身形成一层水润光华,削弱金气伤害。阿蛮、秦昊、葛沽也各自尝试,虽然不如石昊效果显着,但也感觉压力小了不少。
团队再次艰难却稳定地向上攀登。
第四层金行平台,悬浮着亮金色的本源气团,锋锐之气逼人。石昊依旧只取三成,主要由他自己和秦昊(战剑需金气淬炼)吸收。
此刻,在他们上方,冥土的人刚刚踏上第四层平台,帝冲紧随其后,十冠王和谪仙则已经踏上了通往第五层,那混沌阶梯的入口!
最终的争夺,即将在那混沌祭坛之顶展开!
石昊不敢有丝毫停歇,带领团队,踏上了最后一道阶梯——混沌阶梯!
刚一踏上,仿佛踏入了天地未开的原点!没有五行之分,没有清浊之别,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在翻滚、碰撞、演化!这里没有具体的属性攻击,但那股同化一切、磨灭一切的混沌意志,远比任何单一属性的攻击都要可怕!
十冠王皇道龙气化作一条混沌祖龙虚影,在混沌中开辟道路!谪仙身合月光,仿佛化作了混沌中的第一缕太阴之精,清辉所至,混沌退避!帝冲怒吼,古殿投影在混沌中沉浮,毁灭与创造的气息交织,艰难前行!冥土之人则祭出了一件布满裂痕的黑色瓦罐,垂落下丝丝缕缕的玄黄气,竟也暂时抵御住了混沌侵蚀!
石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混沌气流冲刷着他的肉身与神魂,万物源冠的光芒都变得明灭不定。他疯狂运转骨片中得到的所有感悟,将五行本源之力在体内初步构筑成一个微小的循环,生生不息,试图在混沌中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秩序”领域!
每一步都重若万钧,神魂仿佛要被混沌同化。
但他眼神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祭坛顶端,那里,混沌之气最为浓郁,仿佛孕育着世界的雏形。
他,必须上去!
顶着莫大的压力,凭借着万物源冠、骨片秘术以及初步成型的五行循环,石昊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上攀登,逐渐逼近了最前方的几人!
祭坛之顶,已然在望!
第159章 息壤初现
混沌阶梯之上,气流翻滚,演化地水火风,仿佛重开天地。每踏出一步,都需承受混沌意志的冲刷与同化,修为稍弱者,顷刻间便会道基崩毁,化作混沌养料。
十冠王走在最前,皇道龙气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沾染了一丝混沌气息,化作一条混沌龙影,咆哮着撕裂前路,步伐沉稳,尽显帝王气度。
谪仙紧随其后,月华不再清冷,而是变得朦胧深邃,仿佛太阴星初生时的本源之光,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宁静小径,身姿依旧飘逸。
帝冲怒吼连连,古殿投影在混沌气流中明灭不定,毁灭与创造的道则交织,勉强护住己身,但速度明显慢于前两人,脸色铁青。
冥土幽骸长老催动那残破的黑色瓦罐,垂落的玄黄气与混沌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周身黑气翻涌,显然也极为吃力。
石昊走在最后方,但步伐却异常坚定。他头顶万物源冠虚影沉浮,体内初步构筑的五行循环缓缓运转,土黄、翠绿、蔚蓝、亮金、赤红五色光华在混沌中若隐若现,形成一个微小的内天地,顽强地抵御着外界的同化。怀中的骨片滚烫,不断传递出关于混沌演化的零星感悟,助他理解、适应这片环境。
他身上的伤口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隐隐作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这种压力,这种贴近天地本源的环境,正是磨砺己身、夯实道基的绝佳机会!
“快了,就快到了!”曹雨生在后面龇牙咧嘴,他修为最低,全靠石昊的五行领域庇护和自身各种稀奇古怪的符箓勉强支撑,胖脸都瘦了一圈。
火灵儿、云曦等人也拼尽全力,各色神光在混沌中闪烁,紧紧跟在石昊身后。
距离祭坛之顶,仅有百步之遥!
然而,这最后的百步,却是最为艰难。混沌气流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演化出各种恐怖的异象——星辰崩灭、神魔喋血、世界初开……每一种异象都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与道则碾压。
十冠王闷哼一声,混沌龙影被一道开天斧光般的混沌气劈散部分,身形微微一滞。谪仙周身的月华也被一股毁灭风暴撕开一角,衣袂飘飞。帝冲更是狼狈,古殿投影剧震,险些溃散。
冥土幽骸长老的黑色瓦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又多了几道。
石昊压力倍增,五行循环领域剧烈摇曳,他嘴角溢出鲜血,但双目中的光芒却如同燃烧的星辰。他福至心灵,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尝试引导一丝混沌气流进入体内小世界!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混沌,石昊身躯剧震,七窍都溢出血丝,但他强行稳住,以万物源冠为基,以五行循环为框架,艰难地炼化、容纳这一丝混沌气!虽然痛苦万分,但他感觉到自身的道则在被锤炼,内天地变得更加稳固,对混沌的抵抗力反而增强了一丝!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帝冲看到石昊的举动,眼角抽搐,他都不敢如此冒险。
十冠王和谪仙也投来诧异的目光,随即更加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石昊带来的压力。
最后五十步!
混沌之气更加狂暴,甚至凝聚成了模糊的混沌神魔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扑杀而来!
“皇极天下,定鼎混沌!”十冠王长啸,身后浮现九口龙气凝聚的天鼎虚影,镇压向扑来的混沌神魔。
“月落星沉,万古寂寥!”谪仙剑指苍穹,月华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冰冷长河,将数尊神魔虚影冻结、崩碎。
“毁灭即新生,给本王开!”帝冲咆哮,古殿投影彻底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硬生生冲垮了前方的阻碍。
冥土幽骸长老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黑色瓦罐上,罐口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暂时吞噬了几尊神魔虚影。
石昊则是不闪不避,他将那丝炼化的混沌气融入拳锋,赤金血气与混沌交织,一拳轰出!拳意不再是单纯的开天,而是蕴含了包容、演化、承载的复杂意境,竟将那扑来的混沌神魔虚影打得一阵模糊,消散了小半!
他借此机会,脚下鲲鹏符文闪耀到极致,猛地向前冲出一大段距离,几乎与冥土的人并驾齐驱!
最后十步!
祭坛之顶已然清晰可见,那是一片被浓郁混沌本源笼罩的平台,平台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浮,散发出让所有人灵魂悸动的气息!
“冲!”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红了眼,再也顾不得保留,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拼命冲向那最后的平台!
十冠王龙气化桥,一步踏出!谪仙身化月光,穿梭虚空!帝冲人殿合一,撞击而去!冥土幽骸长老更是直接舍弃了那黑色瓦罐,任其爆碎,化作一股推力将自己送出!
石昊怒吼,将体内五行循环催动到极致,万物源冠虚影几乎凝实,硬顶着恐怖的混沌压力,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悍然冲上了祭坛之顶!
“砰!砰!砰!砰!砰!”
五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落在了混沌祭坛的顶端平台之上!
平台宽阔,混沌之气如同云雾般缭绕。在平台的最中心,并非想象中的惊天神器或至高经文,而是悬浮着一团……不过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呈现出五色混沌光泽的……泥土?
这团泥土看似平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的色彩与形态,时而如山岳般厚重,时而如流水般柔韧,时而如金铁般坚硬,时而如草木般生机勃勃,时而又如火焰般炽热……五行轮转,造化内蕴!更有一股仿佛能够滋养万物、演化天地的无上道韵弥漫开来!
“这是……息壤!真正的先天息壤!”见识最广的十冠王第一个失声惊呼,即便以他的城府,此刻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谪仙、帝冲、冥土幽骸,乃至刚刚冲上来的石昊,瞳孔都是剧烈收缩!
息壤!传说中女娲大神抟土造人、炼石补天所用的无上神土!可自行生长,永不耗减,蕴含造化之本源!这绝对是超越神明,触及仙道领域的无上瑰宝!
难怪这殿宇名为息壤殿!难怪需要五行祭坛滋养,需要天神骸骨守护!一切都是为了孕育或者保存这团真正的先天息壤!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炽烈的贪婪与杀意!
几乎在看清息壤的瞬间,五道身影同时动了,化作五道闪电,抓向那团悬浮的混沌息壤!
“皇道擒龙手!”十冠王大手探出,龙气化作金色龙爪,遮天蔽日。
“月华锁!”谪仙指尖月光凝聚成一道晶莹锁链,缠绕向息壤。
“毁灭之握!”帝冲乌光凝聚成一只狰狞魔手,抓摄而去。
“幽冥鬼爪!”冥土幽骸干枯的手掌变得漆黑,带着侵蚀一切的死气。
“五行轮转,收!”石昊最为直接,将自身五行小世界的虚影显化,笼罩向息壤,试图以其同源之力收取。
五股强大的力量同时作用于那团小小的息壤之上!
“嗡——!”
息壤猛地一震,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一股磅礴无尽的造化之力与排斥之力同时爆发开来!
“轰隆!!!”
五道身影如遭重击,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各自在空中喷出鲜血,脸色煞白!那团息壤依旧悬浮在原处,滴溜溜旋转,仿佛刚才五大高手的争夺只是一场笑话。
它似乎有着自身的灵性,或者说,蕴含着某种至高规则,绝非蛮力可以收取!
“该死!这东西有古怪!”帝冲抹去嘴角鲜血,眼神更加凶狠。
“需以特殊法门,或者……得到其认可?”谪仙喘息着,目光闪烁。
冥土幽骸眼神阴晴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十冠王稳住身形,死死盯着息壤,沉声道:“此物蕴含造化本源,非有缘者不可得,强行收取,恐遭反噬。”
石昊压下翻涌的气血,怀中的万物源冠与那骨片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悸动,同时,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咒文信息,如同解锁般涌入他的脑海——那正是操控、炼化这先天息壤的残缺法门!是这厚土之墟真正核心的传承!
他心中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下方,传来剧烈的轰鸣与喊杀声。后续的修士,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也有人陆续闯过了混沌阶梯,冲上了祭坛之顶!
金霞洞天的金霄、妖龙道门、魔蛛湖的高手,以及其他一些实力较强的散修,足有十几人,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平台上。当他们看到那悬浮的混沌息壤时,呼吸瞬间粗重,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场面,瞬间从五强争霸,变成了群狼环伺!
“息壤!是先天息壤!”
“天啊!这等神物竟然真的存在!”
“抢啊!”
后来者们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冲向息壤!
“滚开!”帝冲暴怒,毁灭乌光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打得吐血倒飞。
“此地不是你们能觊觎的!”十冠王皇道龙气爆发,震慑众人。
谪仙月华领域展开,清冷的目光扫过,让不少人如坠冰窟。
冥土幽骸更是直接释放出森然鬼气,警告意味十足。
石昊没有出声,但他悄然将火灵儿、云曦等人护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定息壤,暗中开始依照脑海中那残缺法门,尝试与息壤沟通。
混沌祭坛之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位顶尖强者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率先对息壤再次出手,以免成为众矢之的。而后来者们虽然实力稍逊,但人数众多,在惊天机缘面前,谁也保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
僵持,再次形成。但这一次,围绕着那团看似微小,却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先天息壤,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石昊能感觉到,怀中的骨片正在微微发烫,与那息壤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在这枚一直指引他来到此地的神秘骨片之上。他必须尽快参透那炼化法门,在混战爆发前,抢占先机!
第160章 息壤择主,混战爆发
祭坛之顶,混沌息壤静静悬浮,五色光华流转,牵动着每一道贪婪的目光。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压抑的躁动。
“诸位,”金霞洞天的金霄强压着激动,再次试图充当和事佬,“息壤乃先天神物,有缘者得之。我等在此僵持,徒耗时间,不若定个章程,各凭手段尝试收取,谁能让息壤认主,便归谁,如何?”他目光扫过几位顶尖人物,最后在石昊身上顿了顿。
“哼,说得轻巧!”帝冲第一个反对,眼神凶戾,“若按你这说法,岂不是谁先靠近谁有机会?本王绝不答应!”他死死盯着息壤,毁灭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十冠王沉默不语,皇道龙气内敛,但气机牢牢锁定息壤,态度不言而喻。
谪仙周身月华朦胧,清冷道:“机缘天定,亦需争渡。强求不得,却也不能拱手相让。”
冥土幽骸长老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嘿嘿,冥土对这等生机造化之物,亦是好奇得紧。各凭本事?正合我意!”他黑袍鼓荡,阴死之气蠢蠢欲动。
石昊没有参与争论,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那篇残缺的炼化法门之中。法门名为《源初造化诀》,并非直接炼化息壤,而是讲述如何引动自身本源,模拟造化气息,与息壤建立共鸣,从而得到其认可。这法门艰涩深奥,即便有骨片引导和万物源冠的根基,石昊也感觉如同在迷雾中摸索,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掌握。
他一边默默参悟,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场中局势。
眼见几位顶尖人物互不相让,气氛越来越紧张,后来冲上平台的那些修士中,有几个自恃实力不俗、或者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按捺不住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拼了!”一个来自某个凶寇团伙的光头大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猛地咆哮一声,祭出一面兽骨盾牌护住周身,同时双手结印,打出一道乌光,并非攻向息壤,而是卷向旁边一个正在调息的散修!他想制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
“找死!”
那散修也是狠角色,反应极快,反手一道剑罡劈出,与乌光撞在一起。
“轰!”
爆炸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本就紧绷的局势瞬间失控!
“抢啊!”
“杀了他们,息壤就是我们的!”
平台上数十名修士,除了少数几人还保持理智后退观望,大部分都如同红了眼的野兽,疯狂地冲向中央的息壤,同时也不忘向身边的“竞争者”下黑手!
宝术的光芒、符箓的爆炸、兵器的碰撞、临死前的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祭坛顶部!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一群蝼蚁,也敢染指神物!”帝冲暴怒,他被几个不知死活的修士围攻,虽然挥手间便拍死了两人,但也被打扰了夺取息壤的节奏。他头顶古殿投影轰鸣,毁灭乌光无差别地横扫,将靠近他的几名修士连同他们的攻击一起湮灭!
十冠王眉头微皱,皇道龙气化作领域,将自身与冲来的几名修士隔开,龙拳挥动,霸道无双,凡是被拳风扫中者,非死即伤。他并未主动杀戮,但任何敢于靠近他划定界限者,皆被无情击退。
谪仙身法如鬼魅,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月华长剑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修士捂着喉咙倒下,他下手狠辣果决,清除着一切阻碍。
冥土幽骸长老更是阴险,他并不主动冲向息壤,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白骨幡摇动,释放出无数厉鬼冤魂,专门袭击那些在混战中受伤或者消耗过大的修士,吞噬他们的精血神魂,补充自身消耗,行为令人发指。
石昊团队也被卷入了混战。火灵儿涅盘神火燃烧,将两名试图偷袭的妖龙道门弟子烧成焦炭。云曦七妙宝树霞光万道,刷开一道道袭来的攻击。阿蛮身影如同鬼魅,指尖清辉点出,必中要害。秦昊战剑染血,葛沽龙尾横扫,曹雨生则哇哇大叫着四处扔符箓,制造混乱的同时也勉强自保。
石昊护在众人身前,赤金拳印纵横,将数名冲来的修士震飞。他伤势未愈,又要分心参悟《源初造化诀》,应对起来颇为吃力,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混战之中,那团混沌息壤依旧静静悬浮,五色光华流转,仿佛在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杀戮。偶尔有攻击余波或者血光溅射到它附近,都被那层无形的造化之力轻易化解、吸收。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火灵儿喘息着,神火有些黯淡。
“必须想办法接近息壤!”云曦也感到压力巨大。
石昊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看到十冠王、帝冲、谪仙、冥土幽骸几人虽然也在厮杀,但都在有意无意地向息壤靠近,显然都想在混乱中寻找机会。
他心念急转,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源初造化诀》一时难以完全领悟,但一些基础的引动自身本源、模拟造化气息的法门,或许可以尝试!
“跟我冲!靠近息壤!”石昊低喝一声,不再保留,将初步领悟的一丝造化意境融入拳法,拳风过处,仿佛带着一股滋养万物、演化天地的雏形道韵,虽然微弱,却让前方阻挡的几名修士心神恍惚,动作慢了半拍。
他抓住机会,带领团队如同一个尖锥,强行在混乱的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向着息壤冲去!
“拦住他!”
“别让荒抢先!”
立刻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石昊!除了那些杀红眼的普通修士,帝冲、冥土幽骸,甚至金霄等人,都注意到了石昊的举动,纷纷出手阻拦!
一道毁灭乌光,一只幽冥鬼爪,一道金霞剑气,同时从不同方向袭向石昊!
“小心!”火灵儿、云曦等人惊呼,拼命抵挡其他方向的攻击。
石昊腹背受敌,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不再强行防御,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丝初步模拟出的造化意境,同时引动万物源冠的力量,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融的轨迹,仿佛在勾勒一方初开的世界虚影!
“源初之域,开!”
一个直径不过丈许的、极其黯淡模糊的五色光晕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领域之内,五行轮转,生机萌发,虽然范围极小,极不稳定,却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
“轰!轰!轰!”
三道强大的攻击轰入这小小的领域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力量迅速分解、削弱了大半威力!残余的力量冲击在石昊身上,让他再次喷血,身形踉跄,但那领域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什么?!”帝冲、冥土幽骸等人瞳孔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联手一击,竟被一个尊者中期的小子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了?
就连十冠王和谪仙也投来震惊的目光。这种手段,已经触及了领域的雏形,绝非寻常尊者能够掌握!
石昊借着反震之力,反而更加靠近了息壤,距离不足十丈!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息壤散发出的浩瀚造化道韵。怀中的骨片滚烫到了极点,那《源初造化诀》的后续法门如同潮水般涌来,与息壤的道韵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他感觉到,息壤似乎……“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瞬息之间,异变再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谪仙,突然动了!他并未攻击石昊,而是身化一道极致凝练的月华,如同穿透虚空的利箭,绕过混乱的战团,直射息壤!他竟是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石昊吸引的刹那,抢先下手!
“谪仙!你敢!”帝冲怒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十冠王也目光一凝,皇道龙气化作锁链卷去。
冥土幽骸更是直接舍弃了对手,扑向谪仙。
然而,谪仙的速度太快了!月华之箭无视空间,眼看就要触及那团混沌息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谪仙即将得手之际——
“嗡!”
那一直静默的混沌息壤,猛地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五色神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磅礴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首当其冲的谪仙,那无物不破的月华之箭,在接触到这层五色光波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他闷哼一声,身形被迫显化出来,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紧接着,五色光波扫过整个祭坛顶部!
所有正在厮杀、争斗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被这股力量轻柔却坚定地推开,身不由己地向后滑行,一直退到了祭坛平台的边缘区域!
混战,被强行中止了!
平台中央,只剩下那团悬浮的、光华万丈的混沌息壤,以及……因为距离最近,且身上散发着与息壤同源造化气息,而未被完全推开,仅仅后退了几步,依旧站在最内圈的石昊!
此刻,石昊独自一人,站在距离息壤不足五丈的地方,与外围被隔开的数十名修士遥遥相对。
他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充满了震惊、嫉妒、杀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息壤……选择了石昊?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息壤排斥了其他人,唯独对石昊身上的气息,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容忍?
石昊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骨片与万物源冠,正与前方的息壤产生着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共鸣!那《源初造化诀》的运转,也骤然顺畅了数倍!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再理会外围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全力运转法门,尝试与息壤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而外围,帝冲、十冠王、谪仙、冥土幽骸等人,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费尽心机,打生打死,最后却似乎为他人做了嫁衣?
“荒!将息壤交出来!”帝冲第一个按捺不住,毁灭气息再次升腾,死死锁定石昊。
一场针对石昊的、更加危险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61章 独对群雄,造化炼心
祭坛之顶,五色光华流转,将混乱的战场强行分隔。石昊独站内圈,距离混沌息壤不足五丈,而十冠王、帝冲、谪仙、冥土幽骸等数十名修士则被那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推至平台边缘,如同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石昊身上,嫉妒、贪婪、杀意、惊疑……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荒!识相的,就主动退开!此等神物,不是你能染指的!”帝冲第一个厉声喝道,毁灭乌光在他周身吞吐,显然准备随时强行突破那层五色光晕的阻隔。他无法接受,自己竟被一个下界来的小子“比”了下去。
十冠王沉默不语,但皇道龙气已然提起,金色的瞳孔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石昊刚才展现出的那种奇异领域雏形,以及此刻息壤对他的“特殊对待”,都让这位冠绝同代的天骄不敢再有小觑之心。
谪仙白衣胜雪,方才被息壤力量逼退让他脸上无光,此刻眼神冰冷,月华长剑微微鸣响,锁定了石昊。“机缘天定,亦需实力守护。你,守得住吗?”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冥土幽骸长老发出桀桀怪笑:“小子,怀璧其罪。将息壤让与老夫,冥土可保你平安离开此地。”他话语看似招揽,实则充满威胁,阴死之气蠢蠢欲动。
金霞洞天的金霄、妖龙道门、魔蛛湖等势力的高手,虽然未直接开口,但也都气息锁定石昊,显然打着浑水摸鱼、或者等几位顶尖人物破开阻碍后分一杯羹的主意。
面对群雄环伺,杀机四伏,石昊却仿佛充耳不闻。他背对众人,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团混沌息壤,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源初造化诀》的运转之中。怀中的骨片滚烫,万物源冠虚影在头顶缓缓旋转,与息壤散发出的道韵共鸣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息壤并非完全认可了他,更像是一种……考验?或者说,他身上的万物源冠气息和骨片传承,让他获得了参加考验的资格。
“他在尝试炼化息壤!”有人看出了端倪,惊呼道。
“不能让他得逞!”帝冲怒吼,再也按捺不住,头顶古殿投影轰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乌光,如同黑龙出洞,狠狠撞向那层分隔内外的五色光晕!
“轰!”
乌光与五色光晕碰撞,发出沉闷巨响。那光晕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却并未破碎,反而将毁灭乌光的力量大部分吸收、化解。帝冲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脸色更加难看。
“一起出手!这光晕并非不可破!”冥土幽骸长老尖啸一声,白骨幡摇动,万千厉鬼融合成一只巨大的鬼首,张口噬向光晕。
十冠王见状,也不再犹豫,皇道龙气化作一柄金色巨剑,斩裂虚空,直劈而下!
谪仙剑指一点,月华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锋锐的丝线,切割向光晕的一点。
金霄等人也纷纷出手,各种神通宝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五色光晕之上!
“轰隆隆——!”
整个祭坛顶部都在剧烈震颤,五色光晕明灭不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虽然依旧稳固,但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那无形的阻隔似乎也变得稀薄了一些。
外围的攻击如同擂鼓般敲打在光晕之上,也间接传递到正在全力沟通息壤的石昊心神之中。他身躯微震,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眼神却越发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外围防御被攻破前,取得突破!
《源初造化诀》的核心,在于“引动自身本源,模拟造化,与息壤共鸣”。他的本源是什么?是历经淬炼的肉身洞天,是初步融合的仙王道则碎片,是万物源冠带来的大地生机感悟,更是他那一往无前、坚信己身无敌的意志!
他不再刻意去模拟,而是将心神沉入自身洞天,引动那缕仙王道则,回忆万物源冠带来的滋养万物之意,最终,所有的感悟都凝聚于他那颗历经磨难却始终不屈的道心!
一股独特的气息,从石昊身上弥漫开来。它并非多么强大磅礴,却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纯粹,一种包容一切的潜力,一种坚信能够开辟自身道路的坚定意志!这股气息,与他头顶的万物源冠虚影交融,缓缓向前方的混沌息壤蔓延而去。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股独特而纯粹的“本源”气息,那一直静静悬浮、只是被动防御的混沌息壤,第一次主动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散发道韵,而是分出了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五色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石昊,触碰到了他眉心的位置!
“嗡!”
石昊只觉得识海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缕五色混沌气流并未带来力量,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大道符文与造化感悟,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源初造化诀》后续篇章,如同画卷般展开!
这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大道的启迪,是造化本源的展示!
他看到了泥土如何孕育生命,看到了水流如何滋养万物,看到了金石如何承载锋芒,看到了草木如何坚韧生长,看到了火焰如何带来光明与温暖……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最终归于混沌,又自混沌中演化万物!
他的洞天在轰鸣,那初步构筑的五行循环变得更加圆融自然,范围虽未扩大,本质却在提升。眉心的仙王道则碎片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造化感悟,变得更加灵动。万物源冠的虚影也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生机更加纯粹。
这是一种本质的升华,是对天地规则、对造化之力更深层次的理解!
然而,这份机缘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风险。那浩瀚的造化信息冲击着他的神魂,若非他道心坚定,且有仙王道则碎片和万物源冠护持,恐怕瞬间就会神魂崩碎,被同化为息壤的一部分养料。他的七窍都在流血,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千刀万剐之苦。
“他在接受传承!”谪仙眼神锐利,看出了关键,攻击更加凌厉。“打断他!”
外围的攻势更加狂暴,五色光晕剧烈摇曳,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昊哥!”火灵儿、云曦等人在外围看得心急如焚,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其他修士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曹雨生一边扔符箓一边大骂:“你们这群王八蛋!以多欺少,还要不要脸!”
就在这内忧外患,石昊承受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与外界巨大压力的关键时刻,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赤金神光,而是倒映着五行轮转、混沌演化的奇异景象!一股更加圆融、更加贴近本源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他并未去看外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一点微小的、却蕴含着完整五行生灭与一丝混沌意的光球缓缓凝聚。
他对着前方那层摇摇欲坠的五色光晕,轻轻一点。
“造化之引,本源共鸣。”
那点微小光球融入光晕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五色光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光芒骤然炽盛!光晕之上,浮现出与息壤表面类似的、不断变幻的五行混沌符文!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排斥之力,如同海啸般向着外围猛然扩散!
“不好!”
“快退!”
帝冲、十冠王等人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纷纷施展手段暴退!
“轰——!”
冲在最前面的帝冲和几名冥土修士首当其冲,被那爆发的光晕狠狠撞在胸口,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平台边缘的混沌气流中,气息瞬间萎靡!
十冠王以皇道龙气硬抗,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谪仙身法最快,月华流转,卸去了大部分力量,但脸色也苍白了一分。其余修士更是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击之下,群雄溃退!
石昊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借助那一丝与息壤建立的联系,暂时调动了部分息壤本体的力量,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息壤的力量浩瀚无边,他所能引动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对他的负担极大。外围那些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平台边缘那些狼狈不堪、却又目光更加凶狠的对手们。
鲜血从他额头滑落,染红了眼角,但他却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桀骜与锋芒。
“还有谁,想来试试?”
第162章 威震群雄,暗流涌动
石昊染血而立,身形虽有些摇晃,但那句“还有谁,想来试试?”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与锋芒,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寂静下来的祭坛顶部。
平台边缘,一片狼藉。帝冲与几名冥土修士重伤咳血,气息萎靡,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惊怒与怨毒。十冠王抹去嘴角金血,皇道龙气依旧磅礴,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谪仙白衣染尘,月华略显黯淡,清冷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其余修士更是心胆俱寒,看向那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光华更盛的五色光晕,如同看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谁也没想到,这个来自下界、修为看似并非顶尖的少年,竟能引动息壤之力,一击重创帝冲,逼退群雄!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复杂的情绪在众人心中翻涌。嫉妒依旧,贪婪未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挫败感。
“咳咳……荒!你……你使的什么妖法!”帝冲挣扎着站起,胸口塌陷,脸色惨白如纸,兀自不甘地厉声质问。他无法接受自己败在一个“蝼蚁”手中,更无法接受那息壤之力竟为对方所用。
石昊缓缓调息,压制着体内因强行引动息壤之力而翻腾的气血和神魂撕裂般的余痛。他并未回答帝冲,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十冠王和谪仙身上。
“两位,还要继续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十冠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能引动息壤之力,是你之缘法。但此物干系重大,非一人可独占。”他并未说要放弃,只是陈述事实,皇道龙气依旧锁定着石昊,表明态度。
谪仙轻轻擦拭着月华长剑,清冷道:“外力终是虚妄。你自身状态,又能支撑几次?”他一语道破关键,石昊此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惊天一击不可能毫无代价。
冥土幽骸长老在弟子的搀扶下,阴恻恻地盯着石昊,却没有再贸然开口,只是那眼神如同毒蛇,显然在酝酿着更恶毒的计划。
金霄等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帝冲都吃了大亏,他们哪里还敢上前。
局面似乎暂时僵持住了。石昊凭借息壤之力震慑群雄,但自身状态不佳,难以持久。而外围众人虽不敢再强攻,却也绝不肯就此退去,如同群狼环伺,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嘿,看来诸位是打算跟小爷我在这里耗下去了?”石昊咧嘴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随即竟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双手结印,头顶万物源冠虚影沉浮,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运功调息,消化刚才得到的造化感悟!
这番举动,可谓大胆至极!简直视周围虎视眈眈的群雄如无物!
“狂妄!”帝冲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有意思。”十冠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谪仙眉头微蹙,似乎也没料到石昊如此“光棍”。
火灵儿、云曦等人见状,心中焦急,却也无法突破阻拦,只能在外围紧张地注视着,同时抓紧时间恢复自身。
石昊并非真的托大。他深知此刻示弱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攻击,不如表现得有恃无恐,反而能震慑住一部分人。同时,他也确实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来恢复和消化。那《源初造化诀》的感悟和息壤传递的造化本源信息太过珍贵,每多消化一分,他对力量的掌控和对息壤的共鸣就更深一层,自保的能力也就更强一分。
混沌祭坛顶部,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中央区域,石昊闭目盘坐,周身五色微光流转,与息壤气息交融。外围,数十名修士或站或坐,目光复杂地盯着他,却无人再敢轻易踏足那五色光晕的范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疗伤的微弱光芒以及偶尔响起的、对先前战斗的小声议论打破了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昊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深厚。那缕仙王道则碎片在造化本源的滋养下,与他肉身的融合更加紧密,隐隐散发出一丝超越尊者境的道韵。万物源冠的虚影也越发凝实,仿佛真的要由虚化实。他的伤势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快速恢复。
反观外围,帝冲等人虽然也在疗伤,但速度远不如石昊,心情更是焦躁不安。
“不能让他再恢复下去了!”冥土幽骸长老暗中对冥骨传音,“此子身上秘密太多,成长速度骇人,又有息壤青睐,若让他彻底消化此番机缘,日后必成大患!必须想办法打断他!”
冥骨眼中凶光闪烁:“长老,我们……”
“不急。”幽骸阴冷一笑,“枪打出头鸟。自会有人比我们更沉不住气。而且……你以为这息壤殿,这厚土之墟,就真的只有这点玄机吗?别忘了我们进来前得到的那些古老卷宗记载……”
就在冥土之人暗中交流之际,帝冲果然第一个沉不住气了。他伤势稍缓,毁灭气息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死死盯着光晕内的石昊,如同盯着杀父仇人。
“十冠王!谪仙!难道你们就甘心看着这蝼蚁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独占神物?”帝冲试图煽动另外两位顶尖强者,“我等联手,未必不能瞬间破开这光晕!届时各凭本事争夺,总好过在此干耗!”
十冠王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若觉得可行,自可一试。”他显然不愿再当这个出头鸟,去硬撼那诡异的息壤之力。
谪仙更是直接闭上了双眼,周身月华流转,竟也进入了调息状态,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帝冲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独自一人,根本没有把握能破开光晕并应对石昊可能再次引动的息壤之力。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中,石昊体内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他头顶的万物源冠虚影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生机造化之力弥漫开来,甚至引动了周围混沌气流的共鸣!他之前吸收的五行本源气团被彻底炼化,与自身洞天完美融合!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之下,赫然从尊者中期,突破到了尊者后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在此刻,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突破了!”
“在这种环境下……他竟然还能突破?”
外围众人一片哗然,震惊不已。在群敌环伺、自身重伤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临阵突破?这是何等坚韧的道心与恐怖的潜力?
帝冲的眼珠子都红了,嫉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十冠王和谪仙也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向石昊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个有力的竞争者,而是真正将他视为了需要郑重对待的同级存在!
石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稳如山。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造化之道更深的理解,心中稍定。虽然危机并未解除,但至少,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些。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外围众人,最后定格在冥土幽骸长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幽骸长老,你们冥土鬼鬼祟祟商量了半天,是打算继续看戏,还是……有什么别的指教?”
他早就注意到冥土之人的暗中交流,此刻故意点破,既是试探,也是要将一部分压力转移到这个更显阴险的势力身上。
冥土幽骸长老没想到石昊感知如此敏锐,黑袍下的脸色一僵,随即发出沙哑的笑声:“嘿嘿,荒小友说笑了。老朽只是好奇,小友与这息壤如此有缘,可知晓这厚土之墟真正的来历?又可知晓,这息壤……或许并非无主之物?”
他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引导与暗示,试图挑起石昊与其他势力对息壤归属的猜忌,更隐隐点出此地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此言一出,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十冠王和谪仙也看向了幽骸,等待他的下文。
石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长老似乎知道些什么?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祭坛顶部的气氛,因冥土幽骸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刚刚因为石昊突破而稍有缓和的局势,瞬间又布满了疑云与暗流。
第163章 冥土秘闻,殿宇惊变
冥土幽骸长老那沙哑而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吸引了祭坛顶部所有人的注意。就连一直闭目调息的谪仙,也再次睁开了眼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幽骸身上。
石昊心中警兆微生,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哦?听长老的意思,似乎对这厚土之墟和息壤的来历知之甚详?晚辈洗耳恭听。”
他顺势将问题抛了回去,既表明了态度,又将压力留给了冥土。
帝冲不耐烦地冷哼道:“老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里卖关子!”他虽对石昊恨之入骨,但更关心息壤的归属和此地的秘密。
十冠王虽未开口,但皇道龙气微微流转,表明他在专注聆听。
幽骸长老黑袍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石昊身上,发出桀桀怪笑:“既然诸位道友想知道,老朽便说上一二。我冥土传承久远,教中古籍曾有零星记载,提及仙古纪元末期,天地大变,曾有无上存在炼制‘五行源根’,试图稳固天地,延续纪元生机。这厚土之墟,很可能便是当年炼制‘土行源根’的一处重要遗迹!”
五行源根?稳固天地?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这牵扯到的秘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古老和宏大!
“而息壤,”幽骸长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狂热与诡秘,“据传便是炼制‘土行源根’失败后,残留的……核心胚胎!它并非天生地养,而是人为造化之物!其内……或许还残留着当年那位无上存在的印记!”
人为造化?残留印记?
这个消息更是石破天惊!若真如此,这息壤的价值和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天地瑰宝,更可能牵扯到仙古纪元的终极秘密,甚至可能与那位炼制它的无上存在有关!
石昊心头剧震,他瞬间联想到怀中的骨片和万物源冠。骨片指引他来此,万物源冠能与息壤共鸣,难道……自己得到的传承,与那位炼制息壤的无上存在有关?或者说,与这“土行源根”的计划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问道:“长老此言,可有凭证?若息壤真有主,那位无上存在……如今何在?”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若主人还在,他们在此争夺,岂不是自寻死路?
幽骸长老阴恻恻一笑:“凭证?这息壤殿的布置,这五行祭坛,这守护骨骸,以及息壤本身蕴含的造化与人为痕迹,便是凭证!至于那位存在……仙古纪元早已葬下,连天地都打残了,谁又知道祂是死是活?或许早已化为尘土,或许……沉睡在某处,等待归来?”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确定性,更像是一种猜测与引导,但其中蕴含的可能性,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一位可能存在的、炼制息壤的无上存在?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哼,危言耸听!”帝冲虽然也被这秘闻所惊,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就算这息壤是人为炼制又如何?仙古都已成灰,谁还能来认主?如今它便是无主之物,强者得之!”
“帝冲道友所言,也不无道理。”金霄接口道,眼神闪烁,“即便曾有旧主,纪元更迭,沧海桑田,缘分早已断绝。如今息壤现世,自当另择明主。”他显然不愿放弃这惊天机缘。
十冠王沉默片刻,缓缓道:“过往已成云烟,当下方为真实。此物与石昊道友有缘,亦是事实。”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依旧将石昊摆在风口浪尖,同时也并未放弃自身争夺的意图。
谪仙淡淡开口,声音清越:“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他目光再次投向息壤,似乎想从其道韵中分辨出人为的痕迹。
场中气氛变得更加诡谲。冥土透露的秘闻,像是一层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既加剧了对息壤的渴望,也带来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与忌惮。
石昊心念电转,冥土此举,无非是想搅浑水,制造恐慌和猜忌,让他们互相猜疑,甚至引发对息壤本身的恐惧,从而为冥土创造机会。他不能自乱阵脚。
“多谢长老告知秘辛。”石昊对着幽骸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无论息壤来历如何,它此刻蕴含的造化本源做不得假,与晚辈的共鸣亦做不得假。若它真有旧主印记,晚辈自当谨慎对待,尝试沟通。若缘分已尽,晚辈亦不会辜负这番机缘。”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秘闻的可能性,又强调了自身与息壤的缘分和主动权,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表明自己不会因几句猜测就轻易放弃。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嗡!!!”
整个息壤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祭坛顶部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涌,平台边缘的混沌壁垒明灭不定,仿佛整个殿宇空间都要崩塌!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不对!是殿宇本身在动!”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紧接着,那悬浮在平台中央的混沌息壤,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五色神光冲天而起,竟直接穿透了祭坛顶部的混沌壁垒,映照在外界的殿宇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石昊怀中的骨片灼热到了极点,一股强烈的牵引之力传来,并非指向息壤,而是指向……祭坛下方!指向那五行祭坛的基座深处!
“隆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五色祭坛的基座上,那些原本沉寂的、更加古老和复杂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远比守护骨骸更加苍茫浩瀚的气息!
一道模糊的、由无数符文凝聚成的巨大虚影,缓缓自祭坛基座之上升腾而起!那虚影看不清具体形态,仿佛是一尊古老的神只,又像是一方残缺的天地印玺,散发出统御五行、执掌造化的无上威严!
这虚影一出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就连十冠王的皇道龙气,在这虚影面前都显得有些黯淡!
“是……是守护之灵!还是……那位存在的残留印记显化了?”有人声音颤抖地猜测。
冥土幽骸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那巨大的符文虚影并未攻击任何人,它的“目光”仿佛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石昊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石昊怀中那枚滚烫的骨片,以及他头顶沉浮的万物源冠虚影之上!
一股浩大而古老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缓缓降临,直接响彻在石昊的心间,也隐约回荡在所有人的感知里:
“源冠……传承者……时机……未至……”
“五行……未聚……根基……不稳……”
“暂借……息壤……一缕……本源……助汝……筑道基……”
“待到……五行齐聚……再来……取回……完整……传承……”
这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沧桑与疲惫,仿佛随时会消散。
伴随着这意念,那悬浮的混沌息壤猛地一颤,竟主动分离出了一小团约莫指甲盖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五色混沌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石昊,没入了他眉心的万物源冠虚影之中!
而剩下的绝大部分息壤,则被那巨大的符文虚影包裹着,连同虚影本身,缓缓沉入了祭坛基座之中,消失不见。那冲天而起的五色神光也随之收敛。
殿宇的震动停止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惊天变故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石昊眉心灵台处,多了一团温顺而浩瀚的、与自身完美融合的息壤本源之力,以及脑海中那篇变得更加清晰的《源初造化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祭坛顶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息壤……主动分出了一缕本源,赠与了石昊?然后……消失了?被那疑似炼制者的印记带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帝冲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愤怒和嫉妒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十冠王和谪仙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冥土幽骸长老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震惊还是恼怒。
他们拼死争夺,机关算尽,最后……就这?
石昊自己也愣住了,感受着眉心灵台处那团温和却蕴含无尽造化的本源之力,以及脑海中更加完善的传承,心情复杂难言。这算是……通过了考验,得到了阶段性奖励?但要获得完整的息壤和传承,还需要集齐所谓的“五行”,达到某种条件?
“五行齐聚……完整传承……”他喃喃自语,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宏大的布局。
而此刻,外围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石昊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嫉妒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不甘,以及……一丝隐隐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息壤择主,印记显化,赐下本源……这一切,都指向石昊身上那非同寻常的因果与潜力!
帝冲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瞬间被更深的贪婪和杀意取代!完整的息壤没了,但那缕本源还在石昊身上!那也是无上瑰宝!
“荒!交出那缕本源!”他厉声喝道,毁灭气息再次升腾!
然而,这一次,响应者却寥寥无几。十冠王和谪仙都沉默着,眼神变幻,不知在思索什么。冥土幽骸长老也按兵不动,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石昊缓缓抬起头,看向帝冲,眉心灵台处,那团五色混沌光点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造化波动。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更加深邃的道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帝冲,你……还想再试试?”
第164章 本源初显威
石昊眉心灵台处,那指甲盖大小的五色混沌光点缓缓沉浮,虽只一缕,却散发出如同星海般深邃浩瀚的造化波动,与他自身气息水乳交融,更引动头顶万物源冠虚影洒落愈发纯粹的霞光。他站在那里,虽伤痕未愈,气势却比突破尊者后期时更加沉凝,仿佛与这片厚土之墟的天地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联系。
帝冲那一声饱含贪婪与杀意的厉喝,在寂静的祭坛顶部显得格外刺耳。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石昊平静中带着一丝凛然锋芒的反问。
“帝冲,你……还想再试试?”
话语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耀武扬威,没有虚张声势,只有一种基于自身实力的平静自信。
帝冲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猪肝,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何曾受过如此挑衅,尤其还是来自一个他视为蝼蚁的下界小子!毁灭乌光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古殿投影再次浮现,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帝冲道友,稍安勿躁。”十冠王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皇道龙气微微流转,并非针对石昊,而是形成一股无形的屏障,稍稍阻隔了帝冲那躁动的气息。“息壤本源已与石昊道友融合,强取已是下策。更何况,方才那守护印记之言,诸位可都听到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重点在冥土幽骸和谪仙身上停留了一瞬。“五行未聚,传承未全。此地之事,恐怕远未结束。与其在此做无谓之争,不若思索那‘五行齐聚’之意,探寻前路。”
十冠王这番话,格局顿时打开,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石昊身上那“一小块”息壤本源,引向了更宏大的“完整传承”以及离开此地后的未知前路。这既是在安抚躁动的帝冲,也是在提醒所有人,石昊此刻已不仅仅是竞争者,更可能是开启后续机缘的关键“钥匙”。
谪仙微微颔首,清冷道:“十冠王所言有理。机缘不可强求,徒增因果。”他月华般的目光淡淡掠过石昊眉心的光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性格孤高,既然息壤以这种方式“择主”,他虽有不甘,却也不屑于再行抢夺之事,更愿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冥土幽骸长老黑袍下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本想搅浑水,却没料到事情发展完全超出预料,息壤本体消失,只留下一缕本源在石昊身上,而那神秘的印记和“五行齐聚”之言,更让他心生忌惮与更大的图谋。他阴恻恻一笑,并未再鼓动帝冲,反而顺着十冠王的话道:“嘿嘿,十冠王道友见识不凡。五行齐聚……看来这仙古秘境,我等探索的不过冰山一角。荒小友,看来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他这话看似认同,实则又将石昊推到了风口浪尖,暗示他成了后续机缘的核心,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帝冲见十冠王和谪仙都表态不再争夺,连冥土都暂时偃旗息鼓,知道自己若再强行出手,恐怕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被其他人联手针对。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荒,本王记住你了!山高水长,我们走着瞧!”说罢,他狠狠瞪了石昊一眼,竟不再停留,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转身化作一道乌光,沿着来时的混沌阶梯,向下疾驰而去,竟是直接离开了息壤殿!
帝冲的率先离开,如同一个信号。金霞洞天的金霄等人面面相觑,知道此地已无便宜可占,留下也是徒然,纷纷对十冠王、谪仙等人拱手示意,也相继离去。妖龙道门、魔蛛湖等势力见状,也只能暗叹一声,带着残存的人手悻悻退走。
片刻之间,祭坛顶部便只剩下石昊团队、十冠王、谪仙以及冥土一行人。
十冠王看向石昊,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石昊道友,恭喜获此机缘。前路莫测,好自为之。”他言简意赅,并未多言,也对那息壤本源没有表现出贪婪,只是深深地看了石昊一眼,仿佛要将他看透,随即皇道龙气裹身,也飘然下了祭坛。
谪仙对石昊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月华一闪,身影便消失在混沌阶梯之下。
冥土幽骸长老盯着石昊,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荒小友,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带给老夫更多……惊喜。”说完,带着冥骨等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转眼间,喧闹混乱的祭坛顶部,只剩下石昊和他的伙伴们。
直到此刻,火灵儿、云曦等人才彻底松了口气,连忙围了上来。
“石昊,你没事吧?”火灵儿关切地看着他满身的伤痕。
“刚才真是太险了!”云曦心有余悸。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叫道:“吓死道爷了!昊哥,你现在可真是身怀重宝了,以后走路都得小心点,不知道多少红眼病盯着呢!”
葛沽龙目炯炯:“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
秦昊默默擦拭着染血的战剑,眼神坚定。
石昊看着伙伴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笑了笑,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缕息壤本源带来的奇妙变化。虽然只是微小的一缕,却仿佛在他体内种下了一颗造化种子,无时无刻不在滋养他的肉身、洞天与神魂,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收速度暴增,恢复能力也变得极其惊人,身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没事,这次因祸得福,收获巨大。”石昊说道,随即神色一正,“不过曹胖子说得对,怀璧其罪。我得了息壤本源,恐怕日后麻烦不会少。而且,那‘五行齐聚’之言,似乎指向了秘境更深处的秘密。”
他心念一动,尝试引动眉心的息壤本源。只见他指尖浮现一点五色混沌光芒,轻轻点在地面。霎时间,那坚硬无比的祭坛地面,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微微蠕动,生长出一小片嫩绿的草芽,虽然瞬间便因能量耗尽而枯萎,但这凭空造物、点化生机的一幕,依旧让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造化本源的力量?”阿蛮清冷的脸上也浮现惊容。
“乖乖,昊哥你以后岂不是走到哪,哪就变绿洲?”曹雨生咋舌。
石昊自己也感到震撼,这还仅仅是一缕本源初步融合的效果。他收敛气息,目光投向那沉寂下去的祭坛基座,以及下方幽深的殿宇空间。
“息壤殿的机缘暂告一段落,但我们不能停留。帝冲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冥土更是包藏祸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消化收获,同时……探寻那‘五行’的线索。”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厚土之墟的“土行”机缘或许只是开始,在这广袤的仙古秘境中,可能还存在着与之对应的“金”、“木”、“水”、“火”四行的核心遗迹或传承。而那完整的传承,或许就与仙古纪元那位试图炼制“五行源根”的无上存在有关。
“走吧,先离开这息壤殿。”
在石昊的带领下,众人沿着来路返回。穿过混沌阶梯,经过各层平台,那些盘坐的骨骸依旧沉寂,似乎因为核心的息壤本源被石昊得到一部分,整个祭坛的守护力量都减弱了许多,他们很顺利地便下到了殿底。
走出息壤殿大门,重新回到那片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上依旧残留着之前混战的痕迹,血迹斑斑,但已空无一人,先一步离开的各方势力早已不知所踪。
“我们去哪?”火灵儿问道。
石昊沉吟片刻,感受着怀中骨片传来的微弱指引,那指引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指向了厚土之墟的某个特定方向,与那“五行齐聚”的意念隐隐呼应。
“跟着感觉走。”石昊目光坚定,选择了骨片指引的方向,“我有预感,接下来的路,不会平静。”
他带着团队,离开了息壤殿广场,踏入了厚土之墟更加幽深未知的区域。身后,恢弘的息壤殿静静矗立,仿佛一位沉默的见证者。
仙古秘境的探险,远未结束。石昊身负息壤本源与神秘传承,如同一块移动的珍宝,注定将吸引更多的目光,卷入更大的漩涡。而“五行齐聚”的谜题,更是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指引着他走向秘境更深、更危险的所在。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
第165章 混沌深处,万道焚身
息壤殿风波暂告一段落,石昊身负一缕息壤本源,怀揣《源初造化诀》的玄奥,与火灵儿、云曦等伙伴一同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厚土之墟广袤,危机四伏,却也蕴藏着其他机缘。经过一番商议,为效率与安全计,众人决定分头历练,约定于特定时日,在墟外某处安全节点汇合。
“自己小心。”石毅临行前,重瞳扫过石昊,言简意赅,他与石昊虽为兄弟,却各有道路,需独自砥砺。
“昊哥,找到好宝贝可别忘了给兄弟我留点!”曹雨生挤眉弄眼,被葛沽拎着衣领拖走。
火灵儿与云曦眸含关切,却知石昊道途艰难,非她们所能时时相伴,只轻声叮嘱:“一切谨慎。”
石昊一一应下,目送众人身影消失于昏黄的地平线,心中顿感空寂,却也涌起一股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他清晰地感受到,息壤本源虽妙,但自身根基,尤其是那初步修成的第一道仙气以及更为神秘的“始气”,仍需在极致环境中千锤百炼,方能真正圆融无瑕,支撑起未来的通天大道。
他遵循冥冥中的感应,并未在厚土之墟久留,而是动用鲲鹏极速,耗费数日光阴,终于寻到了一处通往秘境更深层混沌区域的古老传送阵。缴纳了大量精璧,经历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出现在了一片奇异地界。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边缘,天地未分,清浊混杂。放眼望去,无垠的混沌之气如雾霭般翻涌,时而演化地水火风,开辟微型世界,时而重归虚无,湮灭一切。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明确感知,唯有永恒的混乱与死寂,却也蕴含着天地间最本初的道则碎片。正是借助此地浓郁的混沌之气与混乱道则,石昊才得以在尊者境便初步修出那道介于仙气与母气之间的神秘“始气”。
“此地混沌气稀薄了些,需寻一处更为浓烈的‘混沌眼’。”石昊自语,头顶万物源冠虚影微光流转,助他感应混沌流向。他身形如电,在破碎的陨星与扭曲的空间裂隙间穿梭,避开了一些游荡的混沌生物。这些生物形态各异,由纯粹的混沌气与破碎法则构成,灵智低下,却悍不畏死,实力约在神火境到真神境不等,石昊不欲纠缠,凭借身法一一避开。
历经艰险,他终于抵达了一处“混沌眼”。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海量的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中心处混沌液滴漂浮,压力足以碾碎寻常真神,更有无数色彩斑斓、代表着不同天地法则的秩序神链碎片在混沌中沉浮、碰撞、湮灭,发出大道伦音。
“就是此处了!”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寻了一块相对稳固的混沌巨石,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并非汲取灵气,而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万道焚身,并非一次之功。此前借三千大道之火初成仙气与始气,如今在这混沌源地,当引万道碎片彻底熬炼,去芜存菁,夯实根基!”
他没有犹豫,双手结印,主动放开了己身洞天的防护!
“轰——!”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整个混沌眼的平衡被瞬间打破!无数代表着不同大道的秩序神链碎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石昊!火焰道则灼烧其躯,寒冰道则冻结其血,雷霆道则劈打其骨,庚金道则切割其筋……更有诸多诡异莫名的诅咒道则、腐朽道则、混乱道则夹杂其中,试图侵蚀他的神魂,污染他的道基!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远比刀剑加身更为酷烈,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与灵魂的煎熬。石昊的身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鲜血刚流出便被混沌气同化,露出森森白骨,旋即又在旺盛生机下艰难重生。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无数杂乱的道则信息冲击着他的意识,欲要将他同化为此地又一缕混沌养料。
“坚守本心!我之道,唯我独尊!”石昊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咬牙低吼。他并未强行驱散这些道则碎片,而是以初步融合的仙气道则为引,以那道更为本源、能调和万气的“始气”为基,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主动接纳、引导、炼化这万千道则的冲击!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身死道消。但他的意志历经磨难,早已坚如磐石。万物源冠洒落霞光,护住他最关键的本源,息壤本源则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支撑着他破损的肉身不断修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石昊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他的身体在毁灭与新生间循环往复,骨骼脏腑之上,开始浮现出细密而玄奥的天然道纹,那是万道碎片被初步炼化、烙印己身的迹象。第一道仙气变得愈发凝练纯粹,如同一条洁白真龙,环绕其身,散发出超脱凡俗的气息。而那道灰蒙蒙、仿佛能演化一切的“始气”,也变得更加灵动,吞吐间,竟能引动周围混沌气的共鸣,自行转化部分狂暴的道则冲击。
然而,就在他逐渐适应这万道焚身之痛,感觉自身对道则的承受与理解飞速提升之际,异变陡生!
混沌眼的深处,那最为黑暗与死寂的区域,毫无征兆地,弥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那不是虚空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感知与生机的绝对之暗!
“黑暗牢笼?!”石昊心头剧震,他曾听闻过这种存在于混沌绝地中的诡异现象,乃是极度浓郁的黑暗物质与某种负面法则结合形成的绝杀之域,一旦被笼罩,天神亦可能永世沉沦!
那黑暗如同活物,迅捷无比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气与道则碎片都仿佛被冻结、吞噬!瞬间便将他所在的混沌巨石笼罩!
刹那间,石昊只觉五感尽失,连神魂感知都被压缩到极致,仿佛坠入了永恒的冰狱。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强烈侵蚀与堕落意味的力量,无视了他的护体神光,直接渗透进他的肉身与神魂,欲要将他同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不好!”石昊感到自身的生机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滋生。这是远比道则焚身更为直接的毁灭,是针对生命本源的侵蚀!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万道焚身……黑暗,何尝不是这天地间至强之道的一种显化?既然要焚,何不连这黑暗一并焚之?!”
他非但没有运转仙气与始气驱散黑暗,反而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举动——主动引导那侵蚀而来的黑暗物质,融入自身的万道熔炉之中!
“来吧!黑暗亦是道,看我以尔等为薪柴,熬我真身!”
“轰隆!”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颗黑暗太阳!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与他体内奔腾的生机、炽盛的道火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他的身体瞬间布满了诡异的黑色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神魂更是仿佛要被撕裂,一半炽热如火,一半冰冷如渊!
这种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这是光明与黑暗,生机与死寂在他体内的终极对决!
石昊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却死死守住心神,将《源初造化诀》运转到极致,以“始气”为核心,强行调和这截然相反的力量。万物源冠剧烈震颤,霞光与黑气交织,息壤本源疯狂输出生机,修复着他不断崩坏又重组的躯体。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他游走在彻底堕落的边缘无数次。那黑暗物质中蕴含的堕落意志不断诱惑着他,许诺永恒的死寂与安宁。但他道心坚定,脑海中闪过父母、亲人、火灵儿、伙伴们的面容,闪过独断万古、守护一切的宏愿!
“我之道,岂容尔等玷污!给我炼!”
他咆哮着,将所有的意志、信念,以及对自身道路的无悔执着,全部灌注到那“始气”之中!终于,那灰蒙蒙的始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体内世界,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将那恐怖的黑暗物质分解、转化,汲取其中纯粹的道则本质,磨灭其侵蚀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那笼罩的黑暗牢笼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彻底消散。混沌眼恢复了原状,只是中心的混沌气似乎黯淡了一些。
石昊依旧盘坐,周身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伤势已然痊愈,肌体莹莹生辉,宝相庄严。第一道仙气洁白如玉,缠绕其上,愈发神圣超然。而那道“始气”则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其中仿佛蕴含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能调和光暗对立的奇异特性。
历经万道焚身,乃至黑暗侵蚀,他的根基被锤炼得无比扎实,对天地万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毁灭”、“黑暗”等负面法则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混沌生灭、光暗交替的异象一闪而逝。
“总算……又渡过一劫。”他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更加圆融的道基,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唯有历经磨难后的平静与坚定。
他目光扫过这片混沌眼,正欲离开,去寻找伙伴汇合,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在之前黑暗牢笼核心区域的下方,混沌气流散开后,隐约露出了一角……残破的、如同玉石般的物体?
好奇心驱使下,他小心靠近。只见在那混沌气滋养的虚空裂隙中,静静漂浮着一艘不过丈许长、通体漆黑、布满古老战痕的……残破古船?而在那古船船头,斜插着一物。
那似乎是一柄……剑?
剑身宽厚,并无锋刃,通体呈现一种暗灰色,仿佛由某种奇石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有祭祀,有征战,有万灵朝拜……它静静矗立,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却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所有的目光,仿佛是整个混沌眼的中心。
石昊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虽未见过此物,但关于它的传说,早已响彻诸天万界!
“大罗……剑胎?!”他几乎是呻吟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传闻这是由三世铜棺的边角料炼制而成的无上剑胎,威力绝伦,却也是闻名遐迩的“不祥之器”,历代主人皆不得善终。它怎会出现在此地?是被人遗弃,还是……自行漂泊至此?
石昊能感觉到,怀中那得自息壤殿的骨片,此刻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冰凉。万物源冠亦微微旋转,霞光指向那剑胎,带着一丝探究与凝重。
机缘?还是陷阱?
石昊立于混沌中,望着那古朴无华、却蕴含着惊天秘密的石质剑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前路迷雾,似乎因这意外遭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166章 清漪
混沌眼中,大罗剑胎静静矗立于残破古船船头,古朴无华,暗灰色的石质剑身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寂寥。没有神光冲霄,没有法则缭绕,但它就那样存在着,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混乱之地的中心,吸引着所有的目光与心神。
石昊立于不远处,混沌气在他周身流淌,却难以靠近那古船三丈之内。他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关于大罗剑胎的种种不祥传说在脑海中回荡,历代持有者的悲惨下场如同警钟。怀中那得自息壤殿的骨片传递出的冰凉警示感依旧清晰,万物源冠洒落的霞光在触及剑胎范围时也显得有些滞涩。
“不祥之器……沾染大因果……”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权衡。这东西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明知可能带来灾祸,但其本身代表的机缘与力量,又让任何修士都难以彻底割舍。
他仔细观察,那剑胎似乎处于一种奇异的沉寂状态,并非被人封印,更像是……在沉睡?或者说,在等待?船体上的战痕古老而残破,诉说着它曾历经的惨烈,但并无近期被触动过的痕迹。
“是了,此地乃混沌绝地,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抵达,更别说在这混沌眼中长时间停留。这剑胎漂泊至此,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石昊心思转动,渐渐理清脉络。它并非被人刻意放置于此的陷阱,更像是在宇宙中漂泊,偶然被此地的混沌眼吸引,暂时滞留。
风险依旧存在,但那冥冥中的一丝牵引感,以及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让他难以就此退走。
“我之道,当勇猛精进,披荆斩棘。若因畏惧传闻而裹足不前,如何登临绝巅?况且,器无正邪,唯人所用!”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物与我有缘,合该为我掌中利器!纵有不祥,我自一力破之!”
下定决心,石昊不再犹豫。他并未贸然上前用手抓取,而是运转神力,小心翼翼地在体外凝聚出一只赤金色的大手,缓缓探向那斜插在船头的大罗剑胎。
就在赤金大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嗡!”
剑胎轻轻一颤,并无强大气势爆发,但石昊凝聚的那只赤金大手,却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骤然凝固,旋即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昊闷哼一声,神魂微震,眼中露出骇然。这剑胎果然诡异,竟能轻易化解他的神力!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这次动用了初步炼化的仙气,洁白仙光缭绕手掌,亲自上前,缓缓抓向剑柄。
手指触及那冰冷的暗灰色石质,一股难以形容的沧桑与冰凉顺着手臂蔓延而上,直达神魂深处。与此同时,一幅幅模糊而破碎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无尽的星空,惨烈的神魔大战,染血的古地,以及……一道模糊的、手持此剑、睥睨天下的伟岸背影,最终却倒在血泊中,剑身悲鸣……
“噗!”
石昊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急忙松开了手,踉跄后退数步,眼中充满了惊悸。那些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尤其是最后那持剑者陨落的景象,带着一种万古的悲凉与不祥,直接撼动了他的道心。
“好可怕的剑胎!仅是触碰,便能引动如此异象!”他心有余悸,若非他道心坚定,且有仙气与始气护体,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神魂受损。
他盯着那再次恢复沉寂的剑胎,眉头紧锁。强取不行,触碰反噬,难道真要空手而归?
不甘心!
他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自己眉心灵台处,那团温顺的息壤本源正缓缓旋转。万物源冠蕴含造化生机,或可中和此剑的不祥死寂之气?
想到此处,他再次上前。这一次,他并未直接用手去抓,而是全力催动眉心的息壤本源,一股精纯温和、蕴含造化生机的五色霞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包裹向大罗剑胎的剑柄。
这一次,异变没有立刻发生。那五色霞光接触到剑胎,剑胎依旧沉寂,但那股冰冷的抗拒感似乎减弱了一丝。霞光如同最柔和的绸缎,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剑柄,然后缓缓收紧。
石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以息壤本源为媒介,以自身意志为引,轻声低语,仿佛在与一件沉睡的古器沟通:“尘封万古,蒙埃至今。随我而去,再现锋芒,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真诚与坚定。
也许是息壤本源那独特的造化气息起了作用,也许是他那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的意志得到了某种认可,那大罗剑胎再次轻轻一颤,但这一次,并非抗拒。缠绕在剑柄上的五色霞光猛地一亮,石昊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之力从剑胎传来!
他不再犹豫,顺势握住被霞光包裹的剑柄!
入手依旧冰凉,那股沧桑感依旧存在,但之前那种强烈的反噬与不祥画面的冲击却并未再次出现。剑胎仿佛默认了他的持有,虽然依旧沉重无比,以他如今的神力,提起都感觉有些吃力,但终究是被他握在了手中!
成了!
石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但很快便压下。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柄暗沉无华的石剑,能感受到其内蕴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也清晰地感知到那如影随形、萦绕在剑身深处的诡异不祥气息。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既入我手,便是我的缘法。”他轻抚冰冷的剑身,目光坚定。随即便想将剑胎收入体内洞天温养。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洞天,大罗剑胎都毫无反应,根本无法被收纳!它似乎排斥一切空间法器与体内洞天,只愿显露于外。
“果然古怪……”石昊无奈,只好将其背负在身后。沉重的剑身压得他身形微微一沉,这还只是剑胎本身的重量,未曾催动。他必须以部分神力时刻托举,方能行动自如。
背负剑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残破的古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混沌眼。
接下来的时日,石昊独自一人在仙古秘境中闯荡。他背负大罗剑胎,一边熟悉这柄不祥古器的特性,一边继续磨砺己身。他寻到几处古遗迹,经历了一些战斗,收获了些许灵药与炼器材料,但并未再遇到如息壤本源或大罗剑胎这般惊天动地的大机缘。期间也远远感应到过其他修士的气息,但他都提前避开,不欲多生事端。
他谨记与伙伴们的约定,算准时日,开始向着约定的墟外安全节点赶去。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荒芜的戈壁,前方出现了一条浑浊的大河,河对岸便是秘境出口的区域。就在他准备渡河之时,神识微动,感应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夹杂着几声娇叱。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在河边一片稀疏的枯木林中,数道身影正在激斗。
被围攻的,是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身姿曼妙,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衣裙染血,气息紊乱。她手中一柄玉剑挥洒,施展的功法带着太阴之力,赫然是补天教的月婵仙子……或者说,是清漪。
而围攻她的,则是三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修士,功法诡异,出手狠辣,带着一股邪气,似乎是某个魔道宗门的弟子。三人配合默契,实力皆在真神境中期左右,将清漪死死压制。
“清漪仙子,何必负隅顽抗?乖乖交出那株‘幽月莲’,我等或可考虑留你一个全尸!”为首那名黑袍修士狞笑着,攻势越发凌厉。
清漪紧咬银牙,玉剑格开一道袭来的黑芒,清冷道:“魔葵园的人,也敢在此撒野!此物乃我先发现,岂容尔等抢夺!”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另一名黑袍修士阴笑,祭出一面黑幡,顿时鬼哭狼嚎,无数怨魂扑向清漪。
清漪本就受伤,此刻更是岌岌可危,玉剑光华黯淡,眼看就要被怨魂淹没。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响起:
“以多欺少,魔道作风,果然令人不齿。”
话音未落,一道赤金拳印如同天外流星,后发先至,悍然轰入那怨魂群中!至阳至刚的赤金血气爆发,如同烈阳融雪,那些怨魂发出凄厉惨叫,瞬间消散大半!
“谁?!”三名黑袍修士大惊失色,急忙后退,警惕地望向拳印来处。
只见一个青袍少年,背负着一柄古怪的暗灰色石剑,缓缓从枯木林后走出,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同冷电,扫过他们三人。
正是石昊。
清漪看到石昊,绝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眼神复杂无比,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羞恼。她与石昊之间的关系,因当年百断山之事,一直纠缠不清,既有肌肤之亲,又因月婵主身的缘故立场微妙。此刻在自己最为狼狈之时被他所救,心情自是五味杂陈。
“石昊……”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石昊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落在三名魔葵园修士身上,淡淡道:“滚,或者死。”
那三名黑袍修士感受到石昊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他背后那柄石剑,虽无光华,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心悸。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
“阁下何人?非要插手我魔葵园之事?”为首者色厉内荏地喝道。
石昊懒得废话,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迸发,并非攻向三人,而是斩在一旁的一块巨大青石上。
“嗤!”
青石无声无息,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三人瞳孔骤缩,这等举重若轻的控力手段,绝非寻常真神所能及。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再不甘也只能咬牙。
“我们走!”为首者狠狠瞪了石昊和清漪一眼,带着另外两人,迅速遁走,消失在戈壁深处。
强敌退去,河边只剩下石昊与清漪二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寂。浑浊的河水哗哗流淌,更衬得此地安静。
第167章 桃源暂居,情愫暗生
浑浊河畔,枯木林边,气氛一时凝滞。清漪衣裙染血,俏脸微白,看着突然出现并惊走魔葵园修士的石昊,眼神复杂难明。有劫后余生的松懈,有被他见到自己狼狈模样的窘迫,更有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在心底翻涌。
石昊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青裙,眉头微皱,上前一步,语气不算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受伤了?”
清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偏过头,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无妨,些许小伤……多谢出手相助。”
“逞强。”石昊哼了一声,不由分说,并指如剑,一道精纯温和、蕴含生机的神力渡入清漪体内,助她稳定伤势,同时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疗伤的,赶紧吃了。”
清漪看着那递到面前的玉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服下。药力化开,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低声道:“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石昊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当然。他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戈壁,“此地不宜久留,魔葵园的人可能去而复返。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清漪神色一黯,轻咬下唇:“月婵主身……她感应到我在此地,正在搜寻而来。我需寻一处隐秘之地暂时躲避,稳固伤势。”
石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月婵那个疯女人,一直对清漪穷追不舍。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我知道一处地方,还算隐蔽,灵气也尚可,适合养伤。”
他之前独自历练时,曾偶然发现一处位于秘境边缘的山谷,内有清泉流瀑,灵药点缀,环境清幽,罕有人至。
清漪抬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跟我来便是。”石昊没有多解释,直接转身带路。清漪略一迟疑,看着他那并不宽阔却莫名让人心安的背影,最终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石昊在前,清漪在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石昊偶尔会停下,采摘一些路边的灵果或是猎杀一些低阶凶兽,手法娴熟利落。清漪只是静静看着,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那处山谷。谷口被天然的藤蔓与迷雾遮掩,若非石昊带路,极难发现。踏入谷中,果然别有洞天。泉水叮咚,鸟语花香,几间不知何年何月遗留的简陋石屋掩映在翠竹之间,虽残破,却别有一番野趣。
“便是这里了。”石昊指着那几间石屋,“收拾一下,勉强能住人。”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这山谷中暂时安顿下来。石昊动手能力极强,砍伐翠竹,修补石屋,竟真的将这里打理得像个简易的家。他甚至还在屋后开辟了一小片菜地,将从秘境各处搜集到的一些可食用的灵蔬种子种下。
清漪伤势渐愈,看着石昊忙前忙后,时而修补屋顶,时而打理菜地,那专注的神情与他平日战斗时的狠辣判若两人。她心中微软,也开始动手帮忙。她素手调琴,琴音淙淙,为这静谧的山谷增添了几分雅致;她亦尝试下厨,虽手艺生疏,做出的菜肴味道平平,但石昊却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还时常点评,说这道“龙角象肉”火候差了点,那道“七彩锦鸡汤”香料放多了,俨然一副美食家的派头。
这一日,石昊神秘兮兮地拿出几个玉罐,献宝似的推到清漪面前。
“尝尝这个,我自己琢磨的。”他揭开罐盖,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果香扑面而来。罐内是凝固如脂、色泽莹白的乳制品,上面还点缀着些许灵果碎粒。
清漪好奇地用玉勺舀了一点送入口中,顿时眼眸微亮。口感顺滑细腻,奶香醇厚,带着丝丝甜意与果香,极为可口。
“这是何物?”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嘿嘿,叫‘百果奶冻’。”石昊得意道,“用几种性情温和的凶兽奶,辅以十几种灵果汁液,以特殊手法凝结而成。还有这个,‘烈焰狮奶酥’,‘寒潭鳄奶糕’……”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自己的“兽奶制品”,这些都是他多年来对“吃”一道的研究成果。
清漪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莞尔。谁能想到,在外界凶名赫赫、可与初代争锋的荒,私下里竟有如此……童趣的一面?她细细品尝着这些新奇的美食,听着石昊讲述他如何寻找合适的兽奶,如何调配比例,心中那份暖意愈发浓厚。这平凡而温馨的日常,是她被月婵主身追杀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远在秘境另一片区域的月婵,此刻正盘坐于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中,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与清漪本为一体,虽因主次身之法有了独立意识,但某些深层次的感应依旧存在。尤其是当清漪情绪产生剧烈波动时,她总能隐隐感知。
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清漪那边的情绪,从最初的惊慌、虚弱,逐渐变得……平静,甚至透出一丝让她极为不安的温馨与依赖!那个该死的下界小子,定然与清漪在一起!
“不知廉耻!”月婵猛地睁开美眸,眼中怒火燃烧。她绝不能容忍清漪继续沉沦,与那石昊牵扯不清,这不仅有损她补天教圣女的清誉,更可能影响到她未来的大道!她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她双手结印,周身月华大盛,一道无形的神识波纹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清漪的具体位置。
山谷中,正在抚琴的清漪指尖猛地一颤,琴音戛然而止。她脸色微变,抬头望向谷外的方向。
“她……又在找我了。”清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源自本源的感应让她心生警兆。
石昊放下手中正在打磨的一张石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沉稳:“怕什么,有我在。”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清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是啊,有他在。
“我需要闭关几日,尝试彻底隔绝她的感知,或者……让这具身体的神魂更加独立。”清漪轻声道,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情,只是此前一直颠沛流离,缺乏安全的环境和必要的资源。
“好,我为你护法。”石昊点头。
清漪选了一间最僻静的石屋作为闭关之所。就在她准备闭关的当晚,异变突生。
夜空中,一道流光毫无征兆地划过,不偏不倚,正砸在刚刚走出屋子的石昊脑门上。
“咚!”一声闷响。
“哎哟!”石昊捂着额头,又惊又怒地抬头望天,却只见星河璀璨,哪有什么人影?他低头看向砸中自己的东西,那是一个古朴的玉简和一个散发着沁人心脾香味的玉盒。
他疑惑地捡起玉简,神识探入,顿时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竟是一门极其玄奥的、专门用于壮大并稳固独立神魂的秘法!其精妙程度,远超他以往所见!再看那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三株神药,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滋养神魂的磅礴药力!
“这……”石昊愣住了。天上掉馅饼?不,这是掉神藏啊!是谁在暗中相助?他神识瞬间铺开,笼罩整个山谷,却一无所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手中的玉简和玉盒却是真实存在的。他心思电转,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际遇,隐约猜到可能有一位无法想象的强者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甚至……在撮合他与清漪?
不管如何,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他立刻拿着玉简和玉盒走进清漪闭关的石屋。
“清漪,你看这个。”他将两样东西递过去。
清漪疑惑地接过,当她神识探入玉简,感受到那秘法的玄奥,再打开玉盒看到那三株罕见的神魂大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如此珍贵的秘法与神药,你从何得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石昊。
石昊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呃……算是……奇遇吧。你别管那么多,有了这个,你闭关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清漪深深地看着他,美眸中波光流转,有感动,有庆幸,更有一种情愫在疯狂滋长。她不再多问,重重点头:“好!”
有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援助,清漪的闭关异常顺利。那秘法玄妙无比,三株神药药力更是磅礴精纯,不仅助她快速修复了之前的神魂损耗,更让她的次身神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壮大,与月婵主身之间的联系,似乎都变得模糊了一丝。
石昊一直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数月后,清漪出关。她周身气息更加内敛,神魂之光莹润饱满,显然收获巨大。她走出石屋,看到守在门外、似乎有些疲惫却眼神明亮的石昊,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彻底消散。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中,为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边。清漪走到石昊面前,仰头看着他,俏脸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石昊……”她轻声唤道。
“嗯?”石昊看着她。
“我们……成亲吧。”清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石昊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此刻却布满红霞的俏脸,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好!”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高堂在座,在这秘境山谷中,他们决定举行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婚礼。
石昊亲自猎来最鲜美的灵兽,采摘最饱满的灵谷,清漪亲手缝制了两套简单却喜庆的红色吉服。他们以天地为证,以山河为媒,在漫天星辉与谷中流萤的见证下,三拜成礼。
就在他们对拜的那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山谷,仿佛被无形的春风吹拂,万千花苞瞬间绽放,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将这片天地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浓郁的花香混合着幸福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石昊与清漪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与感动。虽不知是何方神圣相助,但这份“贺礼”,他们心领了。
是夜,简陋却温馨的新房内,红烛摇曳。两人身着大红吉服,相对而坐。清漪俏脸绯红,美眸含羞带怯,更是美得惊心动魄。石昊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炽热的爱意与占有欲。
一切水到渠成。
红罗帐暖,被翻红浪,喘息声与娇吟声交织,谱写出世间最原始的乐章。
而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催动秘法苦苦搜寻的月婵,娇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她绝美的脸蛋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潮红,紧接着是无比的羞愤与暴怒!
“啊——!无耻!下流!你们……你们怎敢!!!”她感应到了!清晰地感应到了清漪那边传来的、那令人面红耳赤、神魂悸动的同步感受!那混蛋……那对狗男女!他们竟然……竟然真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咬碎银牙,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杀过去。然而,那同步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夹杂着清漪压抑的呻吟与石昊粗重喘息的感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羞愤欲绝,道心都险些失守!
新房之内,烛光朦胧。清漪依偎在石昊坚实的胸膛上,青丝散乱,俏脸酡红,眼角眉梢带着初为人妇的慵懒与媚意。她似乎感应到了月婵那气急败坏、羞怒交加的情绪,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而叛逆的弧度。
她伸出玉臂,主动环上石昊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夫君……婵儿……还想……”
石昊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她那狡黠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翻身再次将她压下,声音霸道而宠溺:“好!便让那疯女人听个够!”
红烛再次摇曳,新房内春光更盛。
遥远的洞府中,月婵“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又瞬间变得通红,她死死捂住耳朵,封闭神识,却依旧无法完全隔绝那源自本源的、令人崩溃的同步感应……
“石昊!清漪!我月婵与你们势不两立——!!!”
凄厉的尖啸在洞府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羞愤与杀意。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九天之上,层层云霭之后,一道青袍身影悄然立于虚空,正是一路暗中跟随、默默吃瓜看戏的石子腾。他望着下方山谷中那对刚刚礼成、正值洞房花烛的小夫妻,又感应到远处月婵那气急败坏的动静,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混合着欣慰、恶趣味与“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复杂笑容。
“年轻真好啊……”他摸着下巴,感叹一句,随即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带着几件他精心准备的、有助于稳固神魂与修为的宝物,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谷中石屋的桌案上,算是他这个做大伯的,送给这对新婚侄儿侄媳的真正贺礼。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缓缓消散在云层中,深藏功与名。
山谷内,春意正浓。山谷外,杀机暗藏。石昊与清漪的姻缘,在这仙古秘境中,以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彻底缔结。而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168章 新婚燕尔,剑试锋芒
山谷之内,红烛燃尽,晨曦微露。石昊睁开眼,便看到清漪如同慵懒的猫儿般蜷缩在自己怀中,青丝铺散,俏脸上犹带着昨夜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宁填满。轻轻挪动身子,想让她睡得舒服些,却不料惊醒了怀中玉人。
清漪睫毛微颤,睁开美眸,对上石昊近在咫尺的目光,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随即想起昨夜种种,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将脸埋进他胸膛,声如蚊蚋:“看什么看……”
石昊低笑,手臂收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看我家娘子,天经地义。”
两人温存片刻,方才起身。清漪忍着羞涩,将那套大红的吉服仔细收起,换上了平日里的淡青长裙,只是发髻已改,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妇人的柔媚风韵。石昊看着她忙碌的窈窕背影,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今日想吃什么?夫君我去给你猎来。”石昊心情极好,拍着胸脯道。
清漪回头白了他一眼,嗔道:“整日就知道吃。昨日还剩些灵米和腌肉,我去煮些粥吧。”她虽曾是补天教仙子,但这段时间的“平凡”生活,倒也让她习惯了这些琐事,甚至乐在其中。
石昊却凑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纤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嬉笑道:“那可不行,新婚第一天,岂能敷衍?我记得山谷东边有一群‘七彩锦鸡’,肉质鲜嫩,最是滋补。再去掏几窝‘蜜纹蜂’的蜂蜜,给你调个蜜汁……”
听着他如数家珍地规划着早餐,清漪又是好笑又是暖心,轻轻挣了挣:“好啦,依你便是。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得令!”石昊在她脸颊偷香一口,大笑着出门而去。
他身形如电,很快便猎得两只肥美的七彩锦鸡,又寻到一处蜂巢,凭借身法巧妙地取了些金黄剔透的蜂蜜。回来时,见清漪已在小院中生起篝火,架好了陶罐,正在淘米。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静谧而美好。
石昊熟练地处理食材,生火烤肉,涂抹蜂蜜,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与蜜香便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清漪煮的灵米粥也恰到好处,米香四溢。
两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坐用餐。石昊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递给清漪,自己则抱着另一只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清漪小口吃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递过一方丝帕:“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石昊接过胡乱擦了擦嘴,嘿嘿笑道:“娘子手艺好,为夫情不自禁。”说着,又舀了一大勺蜂蜜淋在烤肉上。
“油嘴滑舌。”清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这种简单而温馨的日常,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就在两人享用早餐时,石昊眉头忽然一皱,放下手中的食物,目光锐利地望向谷口方向。
“有人来了,气息……是魔葵园的人,数量不少。”他沉声道,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被冷冽取代。
清漪脸色也微微一变,放下碗筷:“他们竟寻到了这里?”
“看来是贼心不死。”石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噼啪脆响,一股强大的战意开始升腾,“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得的‘烧火棍’。”
他反手握住一直背负在身后的青铜剑胎。剑胎入手冰凉沉重,暗沉的青铜材质上,那些模糊的古老刻图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依旧没有任何光华与气息外露,仿佛真是一根顽铁。
清漪看着他手中的青铜古剑,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虽知石昊实力强横,但这剑胎看起来实在太过普通,甚至有些残破。
“小心些。”她轻声叮嘱。
石昊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大步向谷口走去。
谷口迷雾之外,此刻已聚集了不下二十名黑袍修士,为首者正是之前被石昊惊走的那三人,此刻他们脸上带着狞笑与怨毒,身旁还多了两位气息明显更为深沉的老者,竟都有着真神境后期的修为。
“长老,就是此地!那小子和补天教的清漪定然藏身其中!”之前为首的黑袍修士对着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恭敬道。
那枯槁老者,乃是魔葵园的一位外门长老,人称鬼木老人。他阴鸷的目光扫过谷口的天然迷阵,沙哑道:“区区迷阵,也敢阻路?给老夫破开!”
他身后数名魔葵园弟子闻言,立刻祭出各种法器,黑芒闪耀,轰向那迷雾。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入迷雾,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便再无动静。这天然迷阵经过石昊简单加固,颇为神异。
鬼木老人冷哼一声,亲自出手,干枯的手掌拍出,一只巨大的鬼爪凝聚,带着腐蚀性的黑气,狠狠抓向迷阵!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自迷雾中传出:
“扰人清梦,该打。”
话音未落,一道赤金拳印如同骄阳,撕裂迷雾,悍然轰在那鬼爪之上!
“轰!”
鬼爪瞬间崩碎,赤金拳印去势不减,直接轰入魔葵园弟子人群中,当场将三四名弟子打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
迷雾散开,石昊手持青铜剑胎,缓步而出,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
“小子,你终于肯出来了!”之前那黑袍修士厉声道,“今日有鬼木长老和枯藤长老在此,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鬼木老人和另一位身材矮小、如同枯藤般的老者,目光同时锁定石昊,真神后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子,交出清漪和幽月莲,自废修为,可留全尸。”鬼木老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石昊嗤笑一声,用青铜剑胎指了指他们:“废话真多。要打便打,不打就滚,别耽误我回去喝粥。”
如此轻视的态度,顿时激怒了所有魔葵园修士。
“狂妄!”
“找死!”
两名真神后期的长老同时出手!鬼木老人祭出一根漆黑的木杖,化作一条狰狞的鬼木毒龙,张口喷吐毒雾,吞噬而来。枯藤长老则身形如电,双手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石昊四肢,欲要将他束缚。
面对两大真神后期联手,石昊面色不变。他并未立刻动用青铜剑胎,而是想先试试自己突破神火境后的肉身与神通。
他一声长啸,赤金血气冲天而起,如同汪洋般浩瀚,直接将那弥漫的毒雾冲散!他挥动拳头,拳印如山,与那鬼木毒龙硬撼在一起!
“咚!”
巨响震天,鬼木毒龙被打得哀鸣一声,倒飞而回,木杖本体都出现了裂痕。鬼木老人脸色一白,眼中露出惊色,此子肉身竟如此强横?
与此同时,石昊脚下符文闪烁,施展鲲鹏极速,身形如同鬼魅,轻易避开了枯藤长老缠绕而来的藤蔓,反手一拳轰向其本体。
枯藤长老没想到石昊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以藤蔓格挡。
“咔嚓!”
藤蔓崩碎,拳力透过,将他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电光火石间,石昊与两大真神后期长老交手一招,竟丝毫不落下风!
“此子棘手,结阵!”鬼木老人大喝。
剩余的十多名魔葵园弟子立刻分散开来,占据特定方位,周身黑气涌动,连接成一片诡异的黑色场域,将石昊笼罩其中。场域之内,魔葵虚影浮现,散发出削弱神魂、侵蚀生机的力量。
两名长老也融入阵中,气息相连,威力倍增。鬼木毒龙与无数藤蔓再次攻来,威力比之前强了数成!
“雕虫小技。”石昊身处阵中,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侵蚀之力,却浑不在意。他眉心处,那缕息壤本源微微发光,磅礴生机流转,万法不侵。他目光一凝,终于决定动用背后的青铜剑胎。
“烧火棍,今日便让你开开荤!”
他低喝一声,双手握紧那冰冷沉重的青铜剑柄,将澎湃的神力灌注其中!
然而,预想中的神光爆发并未出现。青铜剑胎依旧沉寂,暗沉无光,仿佛石昊灌入的神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石昊眉头一皱,心中暗惊:“果然古怪!”
就在这时,鬼木毒龙与无数藤蔓已然临身!
危急关头,石昊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催动剑胎释放剑气,而是将其当作一件无比坚硬的“重物”,凭借自身蛮力,简单直接地……抡了起来!
他双臂肌肉贲张,气血轰鸣,将那沉重的青铜剑胎当作一根巨棍,迎着扑来的鬼木毒龙和漫天藤蔓,猛地横扫而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纯粹的、恐怖绝伦的力量,以及那青铜剑胎本身携带的、仿佛能压塌虚空的沉重!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狰狞的鬼木毒龙,在被青铜剑胎扫中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木屑!那根作为本体的漆黑木杖,更是直接断成数截!
而枯藤长老那无数坚韧无比的藤蔓,在触及剑胎的刹那,也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崩断、枯萎,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
剑胎去势不减,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霸道,狠狠扫向那由十多名魔葵园弟子结成的黑色场域!
“不好!”
“快退!”
鬼木老人和枯藤长老骇然失色,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轰隆——!!”
青铜剑胎砸入场域,那诡异的黑色场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恐怖的力场爆发开来,处于阵眼位置的七八名魔葵园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爆碎成一团团血雾!其余弟子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吐血重伤!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全场死寂!
鬼木老人和枯藤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石昊手中那根依旧暗沉无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苍蝇的青铜剑胎,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什么怪物兵器?!明明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仅凭其本身的坚硬与重量,就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石昊自己也有些意外,他看着手中沉寂的剑胎,感受着那残留的恐怖反震之力,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此物果然诡异,喜的是其威力远超想象。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烧火棍”,目光不善地看向剩下的魔葵园修士,咧嘴一笑:“看来,你们这阵法,不太结实啊。”
鬼木老人与枯藤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退意。此子本身实力就强得离谱,再加上这柄诡异恐怖的青铜剑,他们绝非对手!
“走!”鬼木老人当机立断,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烟遁走。枯藤长老也不敢停留,紧随其后。剩下的残兵败将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入戈壁深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石昊并未追击,他主要目的是守护清漪和山谷,既然敌人已退,便收起了青铜剑胎,重新背负在身后。
他转身走回山谷,看到清漪正站在院门口,俏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与如释重负。
“解决了?”清漪迎上前。
“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石昊轻松笑道,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群苍蝇。他拉起清漪的手,“走,回去继续喝我们的粥,都快凉了。”
经此一战,石昊对青铜剑胎的威力有了初步认知,虽无法催动其内在神能,但仅凭其物理特性,便已是一件大杀器。而清漪看着他轻松退敌的背影,心中的安全感也更足了几分。
然而,两人都清楚,魔葵园的纠缠或许只是开始。月婵主身,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远在秘境另一片古林中的月婵,猛地从修炼中惊醒,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绝美的脸上再次浮现羞愤之色。就在刚才,她又一次清晰地感应到了清漪那边传来的、一阵短暂却强烈的情绪波动,并非昨夜那种羞人的感受,而是带着紧张、担忧,以及……事情解决后的放松与依赖?
“又是因为那个混蛋!”月婵银牙紧咬,美眸中寒光四射。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将清漪带回,彻底斩断这孽缘!她开始不惜代价,催动更强大的秘法,搜寻的波纹如同无形的蛛网,以更快的速度向秘境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山谷内的温馨,与山谷外的暗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石昊与清漪的新婚生活,注定无法长久平静。
第169章 日常温情,暗涌不休
山谷岁月,悠然流转。自那日击退魔葵园修士后,此地便再无人打扰,仿佛真的成了一处世外桃源。石昊与清漪这对新婚燕尔,倒也过了段颇为惬意的时光。
晨起,石昊往往会拉着清漪,在山谷间的清泉旁演练一番拳脚。他演练时,赤金血气澎湃,拳风激荡,偶尔兴起,还会拔出背后的青铜剑胎挥舞几下。那剑胎依旧沉寂,在他手中却重若山岳,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搅动风云。清漪则在一旁静静观看,时而抚琴,琴音淙淙,与拳风剑啸相和,别有一番韵味。
“娘子,你看我这一式‘鲲鹏击天’如何?”石昊演练完,收了架势,额角见汗,笑嘻嘻地凑到清漪身边。
清漪取出丝帕,自然地替他擦拭汗水,嘴角含笑:“架势是好的,就是动静太大,惊走了林间的灵雀。”
石昊浑不在意,揽住她的纤腰:“灵雀哪有我家娘子好看。”说着,目光落在她纤细如玉的手指上,“你这抚琴的手,昨日做的那个‘蜜炙龙鳞獾’,滋味真是绝了!比我在外面吃过的任何珍馐都强!”
清漪被他夸得俏脸微红,嗔道:“就知道吃。那龙鳞獾肉质粗糙,费了我好大力气才炖烂。”
“嘿嘿,能者多劳嘛。”石昊脸皮厚如城墙,“今日我们去西边那片竹林看看,我记得那里生有一种‘玉笋’,清脆甘甜,用来炖昨天剩下的獾肉正好。”
于是,大半日时光往往便在寻找食材与烹饪中度过。石昊对“吃”一道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与见解,总能寻到各种稀奇古怪却又美味无比的食材,而清漪在他的“指点”下,厨艺也日益精进。两人一个负责猎取、一个负责烹调,配合默契,小小的石屋时常飘荡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午后,若是阳光正好,两人便会坐在院中的老藤树下。石昊有时会钻研那枚记载着壮大神魂秘法的玉简,或是尝试以自身神力温养那柄油盐不进的青铜剑胎;清漪则或是抚琴,或是打坐,稳固自身神魂,尝试进一步隔绝与月婵主身的联系。
偶尔,石昊也会提及外界之事,说起他在下界的经历,在虚神界的“辉煌战绩”,以及一些修行上的感悟。清漪大多静静聆听,听到有趣处,会抿嘴轻笑,听到凶险处,则会微微蹙眉。
“说起来,那魔葵园的人,还有月婵……终究是个麻烦。”这一日,石昊放下手中的玉简,眉头微蹙道。他并非惧怕,只是不喜这种安宁被随时可能打破的感觉。
清漪抚琴的玉指一顿,琴音稍歇,她轻叹一声:“主身她……执念太深。我与她本为一体,她视凡俗情爱为阻碍大道之荆棘,更无法容忍我这‘次身’脱离掌控,与……与你在一起。”说到后面,声音渐低,带着一丝复杂。
石昊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敢来,我便让她知道,我石昊的人,谁也动不了!”他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让清漪心中微暖,却又隐含忧虑。她深知月婵主身的实力与手段,更清楚补天教的庞大势力。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清漪低声道。
“说什么傻话。”石昊打断她,将她揽入怀中,“你既已是我妻,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有力心跳,清漪心中那份不安渐渐被抚平。她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或许,这便是归宿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石昊与清漪沉浸于这短暂安宁的同时,秘境另一处险地,月婵的身影出现在一座缭绕着混沌气的古老祭坛前。她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为了搜寻清漪的下落,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还是无法精确定位……那贱人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能将感应隔绝到如此程度!”月婵美眸含煞,玉手紧握。她能模糊感应到清漪大致仍在厚土之墟这片区域,但具体位置,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干扰,难以锁定。这让她烦躁不已。
她尝试催动更强大的秘法,周身月华暴涨,试图强行冲破那层干扰。然而,就在秘法运转到极致时,她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阳光下的山谷,袅袅炊烟,以及……那两人相拥的身影!
“噗!”气急攻心之下,月婵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不是因为伤势,而是被那画面中透露出的平静与温馨刺激得道心震荡。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她状若疯狂,一掌将身旁一块万斤巨石拍成齑粉,“清漪!你竟敢如此堕落!还有那石昊,本仙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暴怒之后,月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单凭自己一人,在这广袤秘境中如同大海捞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取出了一枚烙印着明月印记的玉符。
“看来,不得不借助教中之力了……”她低声自语,随即以神识在玉符中留下信息,主要是关于石昊可能与清漪在一起,以及大致方位。她并未明言自己与清漪的感应细节,那太过丢人。只是言明发现了叛徒清漪与下界罪血石昊的踪迹,请求附近区域的同门协助搜寻、拦截。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月婵望着玉符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我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几乎在月婵发出求援信息的同时,远在山谷中的清漪,心尖莫名一颤,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来,让她从打坐中惊醒。
“怎么了?”石昊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问道。
清漪蹙着眉,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悸……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石昊神色一凝,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他目光扫向谷外,眼神锐利如鹰隼,“看来,我们的平静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他并不畏惧挑战,只是有些遗憾这短暂的温馨即将被打破。他拍了拍清漪的手背,笑道:“无妨,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正好我这‘烧火棍’还没开过利市呢!”他指了指背后的青铜剑胎。
清漪被他逗得稍稍展颜,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她知道,麻烦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仅仅过了两日,山谷外的宁静便被打破。
并非月婵或补天教的人率先找来,而是一群不速之客。大约有十余人,衣着各异,并非统一势力,修为多在神火境到真神境初期,看起来像是一支临时组成的探宝队伍。他们似乎是被山谷中偶尔逸散出的精纯灵气所吸引,发现了这处隐秘之地。
“大哥,这山谷有天然迷阵,里面灵气如此浓郁,定然有宝贝!”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对着为首一名膀大腰圆、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说道。
刀疤汉子目光贪婪地盯着谷内,舔了舔嘴唇:“破开它!里面的机缘,合该归我们‘恶狼团’所有!”
这群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立刻开始各施手段,攻击谷口的迷阵。他们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谷内的石昊与清漪。
石昊站在院内,听着外面传来的轰鸣声和叫嚣声,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没完没了。”他冷哼一声,对清漪道,“你且在屋内,我去打发他们。”
清漪点头:“小心些。”
石昊背负青铜剑胎,大步走出院子,来到谷口。迷阵在他操控下,暂时分开一条通道。
看到石昊独自一人走出,外面那群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他不过神火境修为(石昊习惯性收敛气息),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把里面的宝贝交出来,然后滚蛋!爷们心情好,饶你一命!”
那刀疤汉子更是狞笑道:“跟他废什么话!宰了他,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石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人,如同看一群蝼蚁。他甚至懒得问对方来历,只是淡淡开口:“三息之内,滚。否则,死。”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反而让那群修士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哈哈哈!这小子吓傻了吧?”
“区区神火境,也敢口出狂言?”
刀疤汉子更是觉得受到了侮辱,怒喝道:“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十余名修士各持兵器,催动宝术,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石昊。
石昊眼中寒光一闪。
“一。”
他身形不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赤金拳印如同火山喷发,首当其冲的三名神火境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接炸成血雾!
“二。”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双拳如锤,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人筋断骨折,倒飞出去,非死即残!瞬间又有四五人毙命!
快!
狠!
准!
那群修士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无边的恐惧!这哪里是神火境?这分明是一头人形凶兽!
“三。”
石昊吐出最后一个字,目光落在了那已然吓傻的刀疤汉子身上。
刀疤汉子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石昊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后发先至,直接洞穿了他的后心。
转眼间,十余人的“恶狼团”,只剩下最后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磕头如捣蒜:“饶……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石昊懒得杀他,冷冷道:“滚。告诉外面的人,此地有主,擅闯者,死!”
那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逃入了戈壁深处。
石昊看都没看满地的狼藉,转身回了山谷,迷阵重新闭合。
院内,清漪迎了上来,虽知石昊实力,眼中仍带着一丝关切。
石昊对她笑了笑,浑不在意:“一群不开眼的蠢货,解决了。”他拍了拍背后的青铜剑胎,“本想用它活动活动筋骨,可惜,他们不配。”
清漪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减轻。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月婵的搜寻,补天教可能到来的干涉,乃至秘境中其他潜在的敌人,都会接踵而至。
这片暂时的桃源,风雨欲来。
第170章 桃源静守,剑鸣示警
山谷幽静,时光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自那日打发走那伙不开眼的修士后,谷外便彻底安静下来,再无人迹。那天然的迷阵,加上石昊随手布下的几道隐匿符文,将这片小天地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石昊与清漪乐得清静,愈发珍惜这难得的安宁。
晨曦微露,石昊便起身,在院中缓缓演练拳法,并非杀伐之术,而是些舒展筋骨的养生拳架,赤金血气内敛,如温润的暖流在体内循环。清漪则坐在老藤树下,素手调琴,琴音空灵,与山谷间的鸟鸣泉响相和,洗涤心神。
演练完毕,石昊收势,额角不见汗迹,气息悠长。他走到清漪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拿起石桌上温着的灵茶呷了一口。
“今日这‘云雾茶’,火候正好。”他赞了一句,目光落在清漪纤细的指尖上,“倒是你这琴音,比昨日又精进了几分,听着让人心静。”
清漪指尖按停琴弦,抬眼看他,眸中含着一丝浅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倒是你,今日怎么不急着去琢磨你的新菜式了?”
石昊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和配料表:“正有此意。你看,我琢磨着把那‘玉笋’和昨天猎到的‘松香菌’一起,用文火慢炖,再辅以三味灵草调味,定然鲜美。”
清漪凑过去看了看那抽象的“菜谱”,忍俊不禁:“你这画功,倒是与你的厨艺不太相称。”
“能吃就行,讲究那么多作甚。”石昊浑不在意地将兽皮收起,“待会儿我去后山看看,那几株调味用的‘赤阳草’应该快成熟了。”
午后,石昊果然去后山采回了赤阳草,又顺手摘了些野果。两人便在厨房里忙活开来。石昊负责处理食材,掌控火候,清漪则在一旁打下手,递送调料,偶尔提出些建议。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夹杂着两人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语。
“盐少了些。”
“唔,再加点这个‘百味粉’试试?”
“火候再小一点,这菌子嫩,经不起猛火。”
待到夕阳西下,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玉笋菌菇汤”便端上了石桌。汤色清澈,玉笋洁白,菌菇嫩滑,点缀着几点赤红的草叶,令人食指大动。
石昊给清漪盛了一碗,期待地看着她:“尝尝。”
清漪小口喝了一口汤,美眸微亮,点头道:“鲜香甘醇,火候恰到好处,比昨日那獾肉更合我口味。”
石昊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自己也盛了一大碗,唏哩呼噜喝起来,毫无形象可言:“我就说嘛!这赤阳草提鲜是一绝!”
用过晚膳,两人照例在院中闲坐。石昊取出那柄青铜剑胎,置于膝上,指尖缓缓拂过冰凉的剑身。剑胎依旧沉寂,暗沉的青铜材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些模糊的刻图更显神秘。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温和的神力渡入其中,并非为了催动,更像是一种沟通与温养。
清漪则在一旁打坐,周身有淡淡的月华流转,她在继续修炼那壮大神魂的秘法,眉心的光泽愈发莹润,与月婵主身之间的联系,似乎又被削弱了一丝。她能感觉到,主身的搜寻并未停止,那股无形的压力始终悬在心头,但在这山谷之中,有石昊在身边,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夜深人静,唯有虫鸣唧唧。
石昊忽然睁开眼,望向膝上的青铜剑胎。就在刚才,他似乎感觉到剑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并非受他神力牵引,更像是一种自主的、微不可查的嗡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递全身,让他神魂都为之微微一凛。
他眉头微蹙,仔细感应,剑胎却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怎么了?”清漪察觉到他的异样,也从入定中醒来。
石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剑胎:“没什么,或许是错觉。”但他心中却留了意。这柄不祥之器,绝非凡物,任何一丝异动都值得警惕。
他将剑胎重新背负身后,站起身,走到院边,望向谷外沉沉的夜色。秘境广袤,危机四伏,这暂时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清漪,”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若……我是说若,将来遇到不可抗之力,你需答应我,优先保全自身。”
清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颜上:“既为夫妻,自当同进同退。你若有事,我岂能独善?”
石昊转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目光亮得惊人:“我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只要你无恙,我石昊便有卷土重来的底气。”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漪沉默片刻,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低声道:“我知你心意。但你也需答应我,无论如何,不可轻易涉险。”
石昊握紧她微凉的手,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立于月下。山谷依旧静谧,但一股无形的紧迫感,却因那青铜剑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动,悄然弥漫开来。远方,属于月婵和补天教的阴影,以及秘境本身潜藏的危险,都预示着这场桃源之梦,终有醒来之时。
只是不知,当风雨真正来临之际,他们能否如现在这般,携手共渡。
第171章 月婵将至
山谷的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流淌中,又过去了数日。那夜青铜剑胎的微弱异动之后再无动静,仿佛真是石昊的错觉。但他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石昊如同往常一样在院中演练拳法,动作舒缓,引动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交感。清漪则坐在老藤树下,并未抚琴,而是闭目凝神,周身月华如水,她在全力运转那壮大神魂的秘法,眉心灵光氤氲,气息愈发空灵出尘。
然而,就在她功法运转到某个关键节点时,娇躯猛地一颤,周身月华骤然紊乱,俏脸瞬间失去血色,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清漪!”石昊瞬间收势,一步跨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的神力,助她稳住翻腾的气机,“怎么回事?”
清漪靠在他怀中,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美眸,眼中带着一丝惊悸与深深的忧虑:“是主身……她离我们很近了!刚才我运转秘法时,与她之间的感应骤然清晰了数倍,她……她似乎动用了某种强大的秘宝或者阵法,锁定了这片区域!”
石昊闻言,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扫向谷外,仿佛能穿透那层层迷阵与山峦:“终于还是找来了么……”
他扶着清漪在石凳上坐下,沉声道:“可能确定她具体位置和抵达时间?”
清漪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非常清晰,如同芒刺在背。她应该还在百里之外,但以她的速度,加上可能借助补天教的力量,找到这里,最快可能只需一两日。”
一两日!
石昊眉头紧锁,这个时间比预想的要短。他原本还打算再多布置几重阵法,或者寻找其他退路。
“看来,这顿安稳饭是吃到头了。”石昊深吸一口气,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带着战意的冷笑,“也好,迟早要做过一场,省得她没完没了地惦记我家娘子。”
清漪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却更加沉重。她拉住石昊的手,忧心忡忡道:“石昊,月婵主身实力深不可测,远非魔葵园那些杂鱼可比。她身为补天教圣女,身上宝物众多,功法更是克制我的太阴之力。而且,她既已锁定这里,很可能已召集了附近的补天教弟子……我们,要不要暂避锋芒?”
“避?”石昊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往哪里避?这仙古秘境虽大,但被她这般锁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况且,我石昊的字典里,就没有‘避’这个字!”
他站起身,一股强大的自信与战意自然流露:“她若敢来,我便让她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在这秘境之中,可不是她补天教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看着石昊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清漪心中的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是啊,这个少年,从下界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磨难,何曾真正畏惧过强敌?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清漪问道。
石昊目光扫过这片居住了数月,已然有了感情的山谷,沉声道:“第一,立刻加固谷口迷阵与防御,能拖一时是一时。第二,我需要熟悉一下这‘烧火棍’的真正用法,之前只是蛮力挥动,太过浪费。”他拍了拍背后的青铜剑胎。
“第三,”他看向清漪,语气不容置疑,“你继续修炼那神魂秘法,若能在此之前彻底隔绝与她的感应,或者让神魂更进一步,我们的胜算便能多上一分。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清漪知道这是当前最合理的安排,点了点头:“好,你一切小心。”
计议已定,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石昊首先来到谷口,他双手掐诀,体内神力汹涌而出,勾动地脉之气,将原本的天然迷阵催发到极致,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同时,他又在迷阵之外,凭借对阵法的粗浅理解,布下了几重简易的幻阵与困阵,虽不算精妙,但仓促间也能起到阻敌、示警的作用。
做完这些,他寻了一处僻静的空地,将青铜剑胎解下,握在手中。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灌输神力催发剑气,而是静心凝神,尝试以自身意志去沟通剑胎内那深藏的灵性。
他回忆起那夜感受到的微弱剑鸣与寒意,将神识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剑胎内部探去。
初时,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面对万古玄冰。但石昊并不气馁,他以自身坚韧的意志为火,以那缕息壤本源的勃勃生机为引,持续不断地进行着沟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石昊感觉神识消耗巨大,几乎难以为继时,那冰冷的死寂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那并非意识的交流,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共鸣,对他那不屈意志与磅礴生机的……认可?
刹那间,石昊福至心灵,他不再试图去“驾驭”这柄剑,而是尝试去“理解”它,理解它的沉重,理解它的古朴,理解它那蕴含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势”!
他双手握紧剑柄,不再将其视为剑,而是视为山,视为岳,视为一方可镇压诸天的印!
“嗡——”
青铜剑胎再次发出了微鸣,但这一次,不再有刺骨的寒意,反而与石昊周身沸腾的气血隐隐呼应。剑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古老刻图,似乎有微光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
石昊猛地挥动剑胎,依旧是简单的劈砍动作,但这一次,速度更快,轨迹更玄奥,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仿佛不堪重负!一股无形的“势”随着剑胎挥洒开来,将前方一块数万斤的巨石轻易震成了齑粉,并非靠锋锐,而是纯粹的力量与“势”的碾压!
“原来如此……”石昊收剑而立,眼中精光闪烁。他初步摸到了一点运用这青铜剑胎的门槛,虽远未到如臂指使的程度,但已不再是仅凭蛮力乱砸。
就在他体悟着这新收获时,神色忽然一动,目光锐利地望向谷口方向。他布下的一处示警阵法被触动了!
“来得倒快!”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来到谷口迷阵之内。
透过迷阵望去,只见谷外来了五六名身穿月白道袍的修士,有男有女,气息纯净而强大,修为最低也在真神境初期,为首一名青年男子,更是达到了真神境后期,周身有淡淡的月华缭绕,正是补天教的弟子!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此地的迷阵,并未贸然强攻,而是由那为首的青年男子上前,朗声道:“补天教行事,前方可是清漪师妹暂居之地?还请撤去阵法,随我等回返教中,圣女大人正在赶来途中。”
声音透过迷阵,清晰地传入谷中。
正在石屋内修炼的清漪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是教中的‘月卫’!他们果然来了!”
石昊站在迷阵内,闻言嗤笑一声,声音同样清晰地传了出去:“此地没有什么清漪师妹,只有我石昊的家。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谷外那为首的青年男子,名为月无痕,乃是月婵座下月卫的一名小统领,闻言脸色一沉:“石昊?原来是你这罪血余孽藏匿于此!掳掠我教圣女,罪该万死!给你三息时间,交出清漪师妹,否则破阵之后,鸡犬不留!”
“罪血余孽?”石昊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一股凛冽的杀意冲天而起,“就凭你这句话,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不再废话,直接催动迷阵变化,浓郁的雾气翻滚,将谷外那几名补天教弟子吞没。同时,他暗中引动了那几重简易的幻阵与困阵。
顿时,谷外传来几声惊怒的呼喝,显然那几名弟子陷入了阵法困扰之中。
石昊并未立刻出手击杀,他要借着这几人,再试一试那青铜剑胎的威力,同时也想看看,补天教的弟子,有何过人之处。
他背负剑胎,一步踏出迷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陷入幻阵、正挥舞兵器与幻象搏斗的月无痕身后。
“第一个。”石昊声音冰冷,手中青铜剑胎无声无息地横扫而出,没有光华,没有剑气,只有那沉重到极致的力量与一股镇压一切的“势”!
月无痕毕竟是真神后期,千钧一发之际心生警兆,猛地回身,手中一柄月轮般的法器爆发出璀璨月华,迎向青铜剑胎。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
月轮法器发出的月华在接触到青铜剑胎的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那柄品质不俗的月轮,更是被剑胎直接砸得扭曲变形,灵光尽失!
月无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法器传来,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牛撞中,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之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击!仅仅一击,真神后期的月卫小统领,便已重伤垂死!
其余几名陷入阵法的补天教弟子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阵法逃离。
石昊目光冷冽,既然动了手,便没有留活口的道理。他身形如电,青铜剑胎或拍或砸,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名补天教弟子连人带法器被震成血雾,毫无反抗之力!
转眼间,谷外便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几滩刺目的血迹和些许法器碎片。
石昊持剑而立,青铜剑胎暗沉无光,滴血不沾。他感受着剑胎传递来的那股冰冷的沉寂,以及体内微微沸腾的战意。
他抬头,望向远空,仿佛能看到那道正急速而来的、清冷绝尘的身影。
“月婵……我等你多时了。”
第172章 月婵杀至,只手镇压
山谷之外,原本被石昊布下的几重简易幻阵与困阵,此刻已然被一股清冷而强大的力量强行撕开,残留的符文在地面上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迷雾散尽,一道倩影独立于谷口前方。
月婵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身姿窀长,容颜绝美,清冷如广寒仙子临世。只是此刻,她那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正燃烧着两簇压抑不住的怒火,死死盯着从谷内缓步走出的石昊,以及紧随其后,面色复杂的清漪。
“清漪!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月婵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率先开口,目光越过石昊,直接落在清漪身上,“随我回去,向教主请罪,或可免去责罚!”
清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石昊并肩而立,眼神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对主身的天然敬畏,但更多的是坚定:“主身,我心意已决。我不会回去,也不会与你再融为一体。”
“你!”月婵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你被这罪血余孽蛊惑,自甘堕落,竟敢背叛补天教,背叛你我一体的大道!”
石昊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地打断道:“喂喂喂,一口一个罪血余孽,一口一个蛊惑堕落,我说月婵仙子,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陈词滥调?”
他上下打量了月婵一番,点了点头:“嗯,气势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没闲着。不过,想从我这里带人走,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月婵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到石昊身上,冰冷刺骨:“石昊,上次在药都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便新账旧账一起算!擒下你,我看她还如何躲藏!”
话音未落,月婵周身月华大盛,如同皎洁的月光瞬间铺满大地,一股强大的场域之力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她玉手轻抬,一道由精纯太阴之力凝聚而成的月轮凭空出现,旋转着,切割虚空,带着凄冷的寒芒,直袭石昊面门!
这一击,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更是远超之前那些补天教弟子。
“来得好!”
石昊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反而踏步上前,右拳紧握,赤金色的血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一拳迎向那轮冷月!
“轰!”
拳印与月轮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赤金血气与清冷月华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开来,将地面刮掉厚厚一层。
能量散尽,石昊身形纹丝不动,拳头之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而那轮太阴月轮,则已崩碎成点点流光。
月婵瞳孔微缩,她虽知石昊肉身强横,却没想到硬接自己一记太阴月轮竟如此轻松。
“看来你在秘境中得了不少好处。”月婵声音更冷,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轮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明月异象,月辉洒落,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神女。“但凭蛮力,终究是下乘!”
“月华倾世!”
她娇叱一声,身后明月异象光芒暴涨,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光束,如同九天银河倾泻,铺天盖地般向石昊笼罩而去!每一道月华都蕴含着极寒与净化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要被冻结、净化。
面对这范围极广的攻势,石昊也不敢大意。他脚下一踏,符文闪烁,鲲鹏极速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月华光束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嗤嗤嗤!”
月华光束落空,击打在地面或山石上,瞬间将其冻结,然后化为齑粉。
“只会躲吗?”月婵冷哼,操控着月华光束紧追不舍。
“急什么?”石昊的声音忽然在她侧后方响起,“热身结束!”
不知何时,他已凭借极速突破了月华封锁,出现在月婵近前。他并未动用背后的青铜剑胎,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凌厉的金色剑芒,直刺月婵肩胛!赫然是源自鲲鹏宝术的演化。
月婵反应极快,纤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指剑,同时反手拍出一掌,掌心月华凝聚,如同一轮小月亮印向石昊胸口。
石昊变指为掌,赤金血气包裹手掌,硬撼而上。
“嘭!”
双掌交击,气浪翻滚。两人身形皆是一晃,同时向后飘退数丈。
初次近身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月婵心中震动更甚,石昊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她预想的要强。尤其是那赤金血气,至阳至刚,隐隐克制她的太阴之力。
“不能再留手了!”月婵眼神一厉,她深知石昊手段繁多,拖延下去恐生变故。她双手再次结印,气息陡然变得缥缈而神圣,身后那轮明月异象中央,竟隐隐浮现出一株朦胧的青莲虚影!
“补天术!”
她轻喝出声,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要弥补天地缺憾,定住地水火风。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石昊感觉自身的动作都受到了一丝影响。
“终于动用真本事了!”石昊目光一凝,补天术的玄妙他早有耳闻。他不敢怠慢,体内神力奔腾,十口洞天在背后若隐若现,沟通天地精气,抵抗着那股凝滞之力。同时,他双手划动,施展狻猊宝术,雷光爆闪,一头狰狞的雷电狻猊咆哮着冲向月婵,试图打断她的施法。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月婵身后青莲摇曳,洒落清辉,那咆哮的雷电狻猊在靠近她一定范围后,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威力也被层层削弱。
“月莲绽放!”
随着月婵印法一变,她身后的青莲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一片花瓣悠然脱落,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被削弱的雷电狻猊,去势不减,直取石昊眉心!那花瓣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洞穿一切的锋锐与一股净化万物的意志。
感受到这一击的威胁,石昊终于动容。他不再保留,背后十口洞天轰鸣,磅礴的神力灌注双臂,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血气,而是融入了他对符文的深刻理解,拳锋之上,隐隐有真龙虚影缠绕,雷帝符文闪耀,鲲鹏之力暗藏!
“真龙拳!”
“轰隆!!”
拳锋与月莲花瓣狠狠碰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巨响!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恐怖的能量风暴将两人脚下的地面彻底掀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清漪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玉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看得出,两人都已动用了真正的实力,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的下场。
光芒散尽,尘埃落定。
石昊与月婵相隔数十丈站立,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石昊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赤金色的血珠渗出,但转瞬便愈合。而月婵身后的青莲虚影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不小。
“补天术,果然名不虚传。”石昊甩了甩手,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更浓,“不过,想凭这个拿下我,还差了点。”
月婵脸色冰寒,她没想到自己动用补天术和青月焰(青莲虚影的本质)的力量,竟然还是没能压制住石昊。此子的成长速度,实在太过骇人。
“仗着几分蛮力和几手宝术,便以为可以横行无忌了吗?”月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决绝,“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补天之道!”
她双手再次抬起,似乎要动用某种更强的禁忌手段。
然而,石昊却不想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石昊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目光变得平静而深邃,“月婵,该结束了。”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强大的威压,却让月婵心中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下一刻,石昊动了。
他没有施展宝术,也没有爆发血气,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迈出。
然而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月婵面前。
月婵大惊,想要后退,却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禁锢,她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这是……场域?不对!”月婵瞳孔骤缩,她认出了这种感觉,这与她之前感应到的那股锁定山谷的奇异力量同源!是那种干扰她搜寻的力量!
石昊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某种大道轨迹,无视了月婵仓促间布下的层层月华防御,直接按向了她的肩头。
月婵拼命催动神力,身后青莲虚影再次亮起,补天术的奥义运转到极致,试图化解这诡异的一按。
但无用。
石昊的手掌,仿佛蕴含着一种“定”的力量,穿透了月华,无视了青莲的清辉,轻轻按在了她的香肩之上。
“嗡——”
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透体而入,月婵只觉得周身神力一滞,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身后那轮明月异象和青莲虚影,也随之剧烈闪烁,然后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她娇躯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被石昊顺手扶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月婵又惊又怒,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竟然……就这么败了?败得如此轻易,如此莫名其妙!
石昊扶着她,防止她摔倒,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暂时封了你的神力而已。放心,我这人怜香惜玉,不会伤你。”
“无耻!放开我!”月婵奋力挣扎,但失去神力的她,又如何挣脱得了石昊的手掌。
清漪此时也飞身过来,看着被制住的月婵,神色复杂,轻声道:“主身……”
“闭嘴!不用你假惺惺!”月婵怒视清漪,眼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石昊皱了皱眉,对清漪道:“先带她进去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清漪点了点头。
石昊便半扶半架着无法动用神力的月婵,与清漪一同返回了山谷。谷口的迷雾再次合拢,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
山谷之内,石屋依旧简陋而温馨,但与片刻之前的剑拔弩张相比,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石昊将月婵安置在石凳上,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清漪默默地去煮水沏茶,只是动作略显迟缓,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月婵坐在石凳上,俏脸含霜,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石昊。
石昊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摸了摸鼻子,开口道:“我说月婵仙子,咱们好歹也算旧相识,何必搞得苦大仇深的?”
月婵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都不愿看他。
石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我拐带了清漪,坏了你们补天教的大事,阻了你们的道。”
“难道不是吗?”月婵猛地转回头,美眸中怒火燃烧,“清漪乃我次身,与我本为一体,承载着重要的使命!你却以卑劣手段诱骗于她,使她背离大道,沉溺于凡俗情爱!你可知这会带来何等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石昊嗤笑一声,“大道无情,便要断情绝爱?你们补天教的道,未免也太狭隘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谷中生机勃勃的景象,缓缓道:“我石昊修行,求的是念头通达,快意恩仇。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做我想做的事,这便是我的道。清漪选择了我,那是她的道。你的道是你的道,何必强加于人?”
“强词夺理!”月婵厉声道,“你根本不明白我们背负着什么!纪元将倾,末劫将至,唯有汇聚一切力量,才有可能争得一线生机!个人的情爱,在天地大劫面前,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纪元末劫?”石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异,“你说的是这个啊……”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看着月婵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笑:“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霸道,看着月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此世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在月婵的心头。她看着石昊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一旁的清漪端着茶水走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她看着石昊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月婵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被石昊的气势所慑,不由得更加羞恼,咬牙道:“狂妄!你以为你是谁?仙古纪元多少巨头都葬送于大劫之中,凭你一人,也敢妄言扛起此世?”
“能不能扛起,试试看才知道。”石昊接过清漪递来的茶水,呷了一口,浑不在意地说道,“总之,清漪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至于你嘛……”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月婵那曲线玲珑的娇躯上扫过,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来了,就暂时留下做客吧。正好,我这还缺个端茶递水的丫鬟。”
“你——!”月婵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无耻之徒。端茶递水的丫鬟?她月婵身为补天教圣女,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清漪闻言,也是嗔怪地瞪了石昊一眼,示意他别太过分。
石昊哈哈一笑,站起身,对清漪道:“给她安排个住处,看好她。阵法我已经重新加固,外面的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
他又看向怒视着自己的月婵,摆了摆手:“别瞪了,瞪我也没用。老老实实待着,想想我的话。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气得几乎要爆炸的月婵,背负着双手,优哉游哉地走向院外,似乎要去检查他布下的阵法。
石屋内,只剩下清漪与被封住神力的月婵。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清漪将一杯茶轻轻放在月婵面前的石桌上,轻声道:“主身,先喝口茶吧。”
月婵看都不看那茶杯,冷冷道:“不必假好心。”
清漪沉默片刻,在她对面坐下,低声道:“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我的选择,并非一时冲动。与他在一起,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真实。”
“真实?”月婵嗤笑,“沉沦于情欲,便是你所谓的真实?清漪,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忘了我们存在的意义了吗?”
“我没有忘。”清漪抬起头,目光与月婵对视,虽然依旧带着敬畏,却不再闪躲,“正是因为记得,我才更想抓住眼前这份真实。主身,你真的觉得,绝情绝性,摒弃一切,就能安然渡过所谓的末劫吗?”
月婵一怔,竟被问得有些语塞。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导和冥冥中的感应,都在催促她不断变强,汇聚力量,以应对危机。但具体该如何做,能否成功,她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过迷茫?
清漪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轻声道:“或许,大道并非只有一条。他的道,虽然看似离经叛道,但……未必是错的。”
“荒谬!”月婵猛地打断她,似乎不愿再听下去,“你已被他彻底蛊惑!我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
她闭上双眼,不再理会清漪,只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显示着她内心的极不平静。
清漪见状,幽幽一叹,也不再劝说。她知道,主身执念已深,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她起身,开始为月婵收拾旁边的偏房。既然石昊说了要留客,那便只能先安置下来。
山谷之外,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山谷之内,暂时的风波似乎已然平息,但被强行留下的月婵,如同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让这片世外桃源,再次充满了变数。
石昊站在院中,望着天边的晚霞,眼神深邃。镇压月婵只是权宜之计,补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正好,拿你们来磨砺我的道与法!”
夜色,渐渐笼罩了山谷。
第173章 月下迷情,一体同感
夜色渐深,山谷中一片静谧,唯有虫鸣窸窣。
偏房内,月婵独自坐在石床边,俏脸含霜,美眸中怒火与屈辱交织。神力被封,她与凡人无异,连这简陋的石门都无法破开。一想到石昊那副可恶的嘴脸,以及清漪那执迷不悟的样子,她就气得胸口发闷。
该死!待我脱困,定要……她银牙紧咬,恨恨地低语,却想不出脱困之法。那石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封印异常牢固,以她的见识竟一时难以堪破。
正烦躁间,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悄然弥漫在空气中。初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山谷间的花草气息。但很快,她便察觉不对。这香气吸入体内,竟让她原本因愤怒而躁动的心绪,渐渐起了波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乱。
四肢百骸仿佛有细微的气流窜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自丹田升起,缓缓扩散至全身。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月婵心中一惊,试图运转神力驱散这怪异感觉,但神力被封,根本无法调动。是这山谷的问题?还是……那混蛋做了什么手脚?
她强自镇定,努力保持清明,但那异香仿佛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勾动着内心深处某种被常年压抑的、属于的原始情绪。
与此同时,主屋内。
石昊与清漪并未入睡。清漪正在为石昊讲解一些补天术的基础奥义,希望能对他有所启发。石昊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忽然,清漪的话语顿住了,俏脸泛起一层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她感觉心湖涌起一股熟悉的涟漪,但与以往修炼时不同,这股波动中,还夹杂着另一股极其相似,却又带着冰冷抗拒意味的悸动……
是主身!
清漪瞬间明了。她与月婵本为一体,神魂在某些时刻会微妙互通。此刻,月婵那边传来的异常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意识深处荡开了涟漪。
怎么了?石昊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他也隐约嗅到了一丝特别的香气,但并不在意,山谷间奇花异草众多,有特殊气息很正常。
没……没什么。清漪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红潮和心中的慌乱。她不能告诉石昊主身此刻的窘境,那只会让情况更复杂。但那股来自月婵的、混合着抗拒与逐渐失控的情绪,却如同最好的催化剂,让她自己也有些心神不稳。
她抬起水汪汪的美眸,看向石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昊……天色不早了。
石昊看着她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一动,多日的相处早已默契。他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梢:嗯,是该休息了。
红烛被掌风熄灭,屋内陷入黑暗,只余窗外朦胧的月光透入。
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及清漪那压抑不住的、婉转低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偏房内,月婵猛地蜷缩在石床的角落,娇躯剧烈地颤抖着。
她试图以功法隔绝感知,却根本无用!
即使封闭了六识,那源自神魂本源的、与清漪完全同步的感应,依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她能清晰地到石昊那充满压迫性的气息,那霸道却不失温柔的触碰,以及清漪在那混蛋身下,从最初的羞涩,到逐渐沉沦的每一个细节!
那令人心旌摇曳、神魂震颤的情绪波动,一波强过一波,如同最凶猛的浪涛,不断拍打着她坚守了多年的道心堤坝。
无耻!下流!你们……停下!快停下!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羞愤欲绝。那异香的效力在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与这同步的神魂冲击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滚烫,雪白的肌肤泛起了一层粉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早已紊乱不堪。
她试图运功抵抗,但神力被封。她试图紧守灵台,但那感觉无孔不入。一种陌生的、空虚的情绪,如同野草般在她体内滋生、蔓延。
不……不能……月婵眼神迷离,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她乃是补天教圣女,冰清玉洁,道心坚定,怎能被这等污秽之感所侵蚀?
然而,神魂的感应却诚实无比。那同步传来的、属于清漪的情绪,如同带着魔力的音符,不断撩拨着她最深处的弦。
主屋内。
清漪意识半是迷醉,半是清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主身那边传来的、如同冰山融化般的剧烈挣扎与逐渐失控。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报复性的情绪,以及一丝同源而生的复杂感受,混杂在她对石昊的浓情之中。
她主动环住石昊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颤:夫君……婵儿……还要……
这声呼唤,既是叫石昊,亦像是在呼应隔壁那同源的另一人。
石昊低吼一声,攻势更加猛烈……
啊——!
偏房内,月婵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在石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防线,崩溃了。
那坚守了多年的冰冷外壳,在那内外交攻的猛烈冲击下,轰然破碎。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又沉溺的极致情绪,如同灭顶之灾般将她彻底淹没。她不再挣扎,不再抗拒,任由那陌生的浪潮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神魂本能的震颤与那深入骨髓的精神风暴。
在这一刻,主身与次身,清漪与月婵,隔着薄薄的一堵石墙,仿佛跨越了某种界限,达到了一种诡异而深刻的共鸣。
山谷上空,无人察觉的云层深处,一道青袍身影悄然浮现,正是石子腾。他望着下方山谷,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欣慰,有算计,也有一丝身为长辈看到晚辈的古怪笑意。
小子,大伯只能帮你到这了。这引情香可是好东西,无色无味,源自一株太古异种,能引动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心魔,却又不会迷失神智,反而能促进神魂交融,于修行有益……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他屈指一弹,将那已然燃尽的香炉残迹彻底化于无形,不留半点痕迹。
接下来的路,还得你们自己走。他喃喃自语,身形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内,夜还很长。
主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偏房内,月婵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凌乱,瘫软在石床上,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迷惘与前所未有的脆弱。那情绪的余韵依旧在她神魂中流转,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
羞耻、愤怒、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解脱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输了。
不仅仅是实力上的败北,更是道心上的失守。
那个名为石昊的少年,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方式,在她的生命和道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天光微亮。
清漪率先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石昊,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红晕。她轻轻起身,穿戴整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偏房。
推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月婵蜷缩在床上的身影。此时的月婵,早已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只是脸色异常苍白,眼神冷漠如冰,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
但清漪能清晰地感觉到,主身体内那原本泾渭分明的太阴之力,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她同源的交融感。那是源于昨夜那场荒诞而深刻的。
主身……清漪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月婵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清漪,声音沙哑而冰冷:滚出去!
清漪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一痛,沉默片刻,将一套干净的衣物放在床边,低声道:换身衣服吧。然后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石门。
她知道,有些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开的。
石昊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神清气爽,只觉得昨夜修炼似乎格外顺畅,连带着对符文的感悟都深刻了几分。他走出主屋,看到清漪正在院中准备早餐,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石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清漪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什么。月婵主身她……
石昊闻言,看向偏房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她啊……晾着她吧。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肯好好说话了,再说。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月婵屡次与他为敌,更对清漪抱有敌意,将她镇压在此,既是保护清漪,也是挫一挫这位圣女的傲气。至于昨夜那若有若无的异香和之后格外强烈的神魂感应,他只当是修炼时的杂念,并未深想。
接下来的几日,山谷内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石昊依旧我行我素,时而演练拳法剑术,时而外出猎取食材,或是钻研那青铜剑胎与各种宝术。他尝试过再次与月婵沟通,但月婵要么对他冷眼相对,要么直接闭目不理,仿佛当他不存在。
清漪则负责三人的饮食,每日按时将食物送到偏房门口。月婵起初不吃,但数日之后,或许是意识到绝食毫无意义,也开始默默进食,只是依旧不与清漪和石昊说一句话。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偏房内打坐,试图冲开封印,但石昊的封印手法独特,融合了他对符文和自身道法的理解,坚韧异常,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冲破。
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那夜荒唐而深刻的记忆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让月婵心绪难平。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清漪之间的联系,因为那次的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复杂。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正在她体内悄然发生。
而清漪,则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主身内心的挣扎与迷茫。她知道,那座冰封的心湖,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日,石昊在外出查探阵法时,偶然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地脉节点,其中蕴含着精纯的土行精气,对他修炼土行道法颇有裨益。他心中一动,决定借此机会,再尝试冲击一下月婵的心防。
他回到谷中,直接来到了偏房外,敲了敲门。
月婵,出来一下,有事与你商量。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房内沉寂片刻,石门被缓缓拉开。月婵站在门内,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容颜清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复杂。
她冷冷地看着石昊,不言不语。
石昊也不在意,指了指山谷东侧那片他刚发现的地脉节点方向,道:我发现一处地脉节点,蕴含精纯土行精气,于修行有益。你虽神力被封,但感悟天地精气,淬炼肉身亦可。一直闷在屋里,于你无益。
月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冰冷覆盖:你会如此好心?
石昊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诉你,从今日起,每日需有两个时辰,去那节点旁打坐修行。这是命令。
月婵气结,这混蛋简直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布的下人!
要么你自己去,要么我请你去。石昊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婵胸膛起伏,死死瞪着石昊,最终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偏房,向着石昊所指的方向走去。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与其被这混蛋强行带过去,不如自己走过去,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清漪站在主屋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明白,石昊此举,看似霸道,实则或许是想让月婵接触外界,慢慢化解她心中的郁结。只是这种方式,对心高气傲的月婵而言,恐怕更是煎熬。
石昊看着月婵倔强而孤单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冰山,总得慢慢融化。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而这仙古秘境,正是最好的熔炉。
第174章 地脉温养,心扉微开
山谷东侧,那片被石昊发现的地脉节点处,氤氲的土黄色精气如同薄雾般缭绕,带着一股厚重、承载万物的意蕴。月婵面无表情地盘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按照石昊的“命令”,被动地感受着那精纯的土行精气浸润肉身。
神力被封,她无法主动吸纳,但这浓郁而温和的地脉精气,依旧让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因郁结而略显滞涩的气血,似乎都顺畅了几分。她不得不承认,这地方对稳固根基、温养肉身确实有好处,只是……一想到这是那混蛋的安排,她心中便升起一股别扭。
石昊站在不远处,背负着那暗沉的青铜剑胎,目光并未刻意落在月婵身上,而是扫视着周围的地势,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清漪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溪边石上,素手轻拨着清澈的溪水,目光偶尔掠过修炼中的月婵和守护在侧的石昊,眼神柔和。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每日固定的时辰,月婵便会默不作声地来到此地打坐,石昊也总会“恰好”在附近演练拳脚或研究剑胎,清漪则多半相伴左右。三人之间言语极少,气氛却不再像最初几日那般剑拔弩张,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沉默中逐渐形成。
这一日,石昊演练完一套拳法,额角见汗,走到溪边掬水洗脸。清漪适时递上一方浸湿的丝帕。
“擦擦吧。”她声音温柔。
石昊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嘿嘿笑道:“还是娘子贴心。”
清漪抿嘴轻笑,目光转向依旧在青石上闭目打坐的月婵,低声道:“主身她……这几日气色似乎好了些。”
石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此地精气纯厚,于她有益。她那功法偏阴寒,久了难免损伤根基,以此地阳和之气中和,正好。”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入了月婵耳中。月婵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但紧绷的肩线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丝。
又过了片刻,石昊忽然起身,走到月婵打坐的青石旁,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宽大树叶包裹的东西,放在她身侧。
“附近摘的‘玉浆果’,味道尚可,蕴含些许灵机,对你恢复有益。”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婵终于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包翠绿树叶上,里面是几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仿佛蕴藏着琼浆玉液的果子。她认得此物,确实是一种罕见的灵果,有滋养肉身、平和心绪之效。
她嘴唇动了动,想硬气地拒绝,但感受到体内那被地脉精气滋养后传来的舒适感,以及这几日确实未曾再被刁难,那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终究没能说出口。她只是重新闭上眼,仿佛未曾看见。
石昊也不在意,放下果子便转身走开,继续去研究他的青铜剑胎。
清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她走到青石边,拿起那包玉浆果,轻轻放在月婵触手可及的地方,柔声道:“主身,尝尝吧,昊他特意去寻的。”
月婵依旧不语,但过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拈起一枚玉浆果,小口咬了下去。果肉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液带着温润的灵机滑入腹中,确实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淡的重复中悄然流逝。月婵每日打坐的时间,不知不觉延长了一些。她虽仍不与石昊交谈,但对清漪偶尔的搭话,不再是完全无视,偶尔会以极其简短的音节回应。
这一日傍晚,三人如同往常一般准备从地脉节点返回住处。天空却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浓密的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瞬间便成了倾盆大雨。
石昊反应极快,神力微吐,在头顶撑起一道光幕,将身边的清漪护住。他看向几步外的月婵,犹豫了一瞬。
月婵在他撑起光幕的瞬间,体内被封的神力下意识地想要涌动,却徒劳无功。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秀发和衣衫,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让她显得有几分狼狈和柔弱。她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开口求助的意思。
清漪拉了拉石昊的衣袖,眼中带着恳求。
石昊叹了口气,迈步过去,将光幕扩大,也将月婵笼罩了进来。
“走,先去那边岩壁下避避。”他说道,当先朝不远处一处突出的岩壁走去。
清漪连忙跟上,轻轻拉住月婵冰凉的手。月婵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脱,但感受到清漪手中传来的温热和力度,以及头顶那隔绝了风雨的光幕,她最终还是默许了,任由清漪拉着她,跟在石昊身后,快步走到岩壁之下。
岩壁下的空间不算宽敞,三人挤在一起,略显拥挤。石昊站在最外侧,维持着光幕,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寒意。清漪站在中间,月婵则紧贴着内侧冰冷的岩壁。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雨水带来的清新,也夹杂着三人身上淡淡的气息。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月婵能清晰地感受到石昊身上传来的、如同火炉般旺盛的血气,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让她心绪复杂的男性气息。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着岩壁外如幕的雨帘,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视这少年为蝼蚁,为罪血,必欲除之而后快。然而此刻,自己却不得不依靠他的庇护,才能在这突如其来的风雨中保持体面。这种落差,让她心中充满了无力与屈辱,但隐隐的,似乎又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滋生。
清漪感受着身旁主身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心绪激荡。她悄悄握紧了月婵的手,传递过去一丝安慰。
石昊看着洞外连绵的雨幕,忽然开口道:“这雨来得急,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仙古秘境广阔,机缘无数,但也危机四伏。你们补天教虽强,但在此地,也未必就能横行无忌。”
月婵闻言,冷哼一声,依旧没有回头:“不劳费心。”
石昊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看不起我这下界来的‘罪血’。但大道之争,看的不是出身,而是实力与结果。我石昊能有今日,是一步步杀出来的,是靠自己争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背负着所谓的使命和压力,这我管不着。但清漪选择了我,我就会护她周全。至于你……”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月婵被雨水打湿后更显清冷的侧脸上,“既然暂时落在了我手里,我也不会刻意折辱于你。这地脉节点,这玉浆果,算是各取所需。你安心在此修行,待时机到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这番话,石昊说得坦荡。他没有虚伪的客套,也没有进一步的胁迫,只是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月婵身体微震,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石昊。雨水沿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如同泪珠。她的眼神依旧复杂,冰冷中夹杂着一丝审视,但之前那浓得化不开的敌意,似乎淡去了些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再次转过头去,望着洞外的雨幕,沉默不语。
清漪看着两人之间这难得的、没有火药味的交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要让主身彻底放下心防绝非易事,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坚冰,正在一丝丝融化。
雨,还在下。岩壁下的三人,各怀心思,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构成了一幅略显怪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许久,雨势渐小,最终停歇。天边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山谷。
石昊撤去光幕,清新的空气涌入。
“走吧,回去了。”他当先走出岩壁。
清漪拉着月婵跟上。月婵的目光扫过天边的彩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前方石昊挺拔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谷中住处,月婵罕见地没有立刻进入偏房,而是在院中站了片刻,看着石昊和清漪如同寻常夫妻般,一个去生火,一个去准备食材。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对着石昊的背影道:“那地脉节点……明日我能否多待一个时辰?”
石昊生火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随你。”
月婵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偏房,关上了石门。
清漪看着闭合的石门,又看看嘴角微扬的石昊,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山谷,似乎越来越有“家”的气息了。
第175章 炊烟袅袅,心墙渐蚀
山谷的日子,在一种看似重复却又微妙变化的节奏中缓缓流淌。月婵每日在地脉节点处修行的时间,果真如她所请,延长了一个时辰。她依旧沉默寡言,但与石昊、清漪之间的那种无形隔膜,似乎又薄了几分。
石昊依旧每日“例行公事”般在附近守护,时而演练他那愈发纯熟、融汇了多种宝术精髓的拳脚,时而抱着那柄沉寂的青铜剑胎冥思苦想,偶尔也会猎回一些罕见的灵禽异兽,或是采摘些奇异的灵果。
这一日,石昊拎着一只通体赤红、形如麋鹿却头生玉角的异兽回来,那异兽虽已毙命,周身仍散发着淡淡的火灵之气。
“运气不错,碰到只‘火玉驼’,这东西的驼峰最是肥美,蕴含精气充沛,烤来吃是大补。”石昊将猎物丢在院中,对着正在晾晒药草的清漪笑道。
清漪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看了看,眉眼弯弯:“这东西可少见,听说其血肉对调和阴阳、温养经脉有奇效。正好,前几日采的‘清心菇’还剩些,一起炖了,滋味定然鲜美。”
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食材与烹饪,如同世间最寻常的夫妻。偏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隙,月婵的身影立在门后,清冷的目光落在院中那具火玉驼的尸身上,眼神微微波动。火玉驼,她自然认得,即便在补天教,这也是需要一定功绩才能换取的珍馐,对修炼太阴之力的人确有中和滋养之效。她没想到,石昊竟能在这秘境中猎到,而且似乎……打算共享?
她默默地关上了门,并未出来。
傍晚时分,一股混合着肉香与菌菇清香的浓郁气味从小院中弥漫开来。石昊亲自掌厨,架起篝火,将那处理好的火玉驼肉与清心菇一同放入一口巨大的石锅中,以文火慢炖。汤汁逐渐变得醇厚,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清漪摆好了碗筷,看了看依旧紧闭的偏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主身,晚膳好了,出来用一些吧?”她的声音轻柔。
门内寂静片刻,石门被拉开。月婵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目光扫过院中那口热气腾腾的石锅时,不易察觉地停留了一瞬。
石昊正拿着一个大木勺在锅里搅动,头也不抬地说道:“坐吧,火候差不多了。这东西凉了腥气重。”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邀请,也没有显得热情,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月婵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走到石桌旁,在一个离石昊稍远的位置坐下。清漪微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浓汤,又夹了几块炖得烂熟的驼肉和清心菇。
“尝尝看,昊的手艺很好的。”清漪将碗推到她面前。
月婵看着碗中奶白的汤汁和晶莹的肉块,香气不断钻入鼻中,引动了食欲。她迟疑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驼肉,放入口中。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热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随即化作精纯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那能量中正平和,带着火玉驼特有的阳和之气,与她体内的太阴之力相遇,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如同暖流融冰,带来一种通体舒泰的感觉。连日来因心境波动和封印带来的些许滞涩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心中微微一惊,这效果,比典籍中记载的似乎还要好上几分。她不由得又喝了一口汤,菌菇的清香完美中和了肉类的醇厚,使得汤汁鲜而不腻,温润适口。
她吃得依旧斯文,速度却不慢,一碗汤和肉很快便见了底。
石昊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地盛了第二碗,唏哩呼噜地吃得香甜。清漪则小口吃着,看着两人,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顿饭在沉默中开始,却在一种不算融洽但也绝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清漪收拾碗筷,石昊则坐在老藤树下,拿出那枚记载着壮大神魂秘法的玉简再次参悟。月婵没有立刻回房,也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是对着石昊的方向:“这火玉驼,你是在何处猎得?”
石昊从玉简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谈及秘境中的事情。
“西边那片赤焰林边缘。”石昊答道,也没什么隐瞒,“那地方火行精气浓郁,有不少火属生灵盘踞。这火玉驼算是其中的异类,血肉性子反而温和。”
月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身为补天教圣女,对秘境各处险地资源分布自然有所了解,西边赤焰林她亦知晓,其中不乏强大的真神境火兽,石昊能深入其中猎得此兽,其实力可见一斑。
又沉默了片刻,月婵再次开口,这次的问题更让石昊和一旁清洗碗筷的清漪都感到诧异。
“你背后那剑胎……是何来历?”她的目光落在石昊随意靠在树旁的青铜剑胎上。那剑胎始终给她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看似凡铁,却连她的眼光都难以看透,且隐隐散发着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沉寂气息。
石昊摩挲着手中的玉简,沉吟了一下,道:“捡的。”
月婵:“……”
清漪忍不住轻笑出声。
石昊耸耸肩,一脸坦然:“说实话而已。在一处古遗迹里捡的,看着结实,就拿来用了。”
月婵显然不信,但看石昊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对那剑胎的忌惮又深了一层。能让他都看不透,且被石昊如此重视的“烧火棍”,绝非凡物。
夜色渐深,清漪已收拾完毕。月婵起身,默默走向偏房。
在她即将推门而入时,石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日我去赤焰林深处看看,据说那里可能有‘地火莲子’孕育,那东西于火道修行和淬炼肉身有大用。”
月婵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即迅速进入房内,关上了门。
石昊看着闭合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清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身她……似乎没那么排斥了。”
石昊揽住她的肩,笑道:“路还长着呢。不过,总算是个好开头。”
他抬头望向星空,目光深邃。将这补天教的圣女留在身边,固然有清漪的原因,也未尝没有他自己的考量。月婵所知甚多,无论是关于秘境,还是关于上界乃至所谓的“纪元末劫”,或许都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真正敲开她心中那层坚冰。
次日,石昊果然一早就离开了山谷,前往赤焰林深处。清漪则留在谷中修炼,并照看月婵。
月婵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地脉节点处打坐。只是今日,她似乎有些难以静心。目光偶尔会瞥向谷口的方向,虽然很快便收回,但那细微的举动,并未逃过一直留意着她的清漪。
直到傍晚,石昊的身影才出现在谷口。他风尘仆仆,袍角有几处焦黑的痕迹,似乎经历了一番战斗,但精神奕奕,手中还拿着一个赤玉般的盒子,散发着灼热的灵气波动。
“运气不错,搞到三颗。”石昊将盒子抛给迎上来的清漪,咧嘴笑道,“那守护的火蟒有点难缠,费了点手脚。”
清漪打开盒子,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天然火焰纹路的莲子,浓郁的火焰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就是地火莲子?”清漪惊叹,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火系能量。
“嗯,你们一人一颗。此物性烈,需以真阴之力慢慢化开,对你们平衡体内阴阳,淬炼根基大有裨益。”石昊说道,目光扫了一眼刚从地脉节点走回来的月婵。
月婵看着那赤玉盒子,眼神复杂。地火莲子,这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即便在补天教也是稀缺资源,石昊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分给了她和清漪?
清漪已经拿起一颗,感受到其中澎湃的能量,对月婵道:“主身,给。”
月婵看着递到面前的赤红莲子,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石昊,沉默地接了过来。莲子入手温热,那精纯的火灵之气让她体内的太阴之力都微微活跃起来。
“多谢。”她垂下眼帘,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随即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偏房。
石昊和清漪相视一笑。
虽然只是一句几乎听不清的感谢,但对她而言,已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堵横亘在三人之间,由傲慢、偏见、敌意筑成的心墙,正在这炊烟袅袅、一日复一日的平淡相处中,被悄然侵蚀,一点点地瓦解着。山谷上空的星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起来。
第176章 莲心化冰,夜语无声
地火莲子入手,那股精纯而温和的灼热感,透过掌心脉络,丝丝缕缕地渗入月婵体内。与她原本冰寒的太阴之力相遇,并未激起冲突,反而如同暖阳化雪,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与平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那因常年修炼至高阴寒功法而略显凝滞的根基,似乎都活跃、松动了几分。
此物之珍贵,她心知肚明。石昊能如此轻易地将之赠予,这份“随手为之”的人情,比她预想的要重。
她回到偏房,并未立刻服用炼化,只是将那枚赤红的莲子置于掌心,借着从石窗透入的月光,静静凝视。莲子上天然的火焰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蕴含着天地造化的奥秘。
门外,石昊与清漪的低语声隐约传来,夹杂着收拾碗筷的轻微响动,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这与她过去在补天教那种清冷孤寂、唯有大道相伴的修行生活,截然不同。
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如同初春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冰封的心田。抗拒仍在,却不再如最初那般尖锐和绝对。
翌日,月婵在地脉节点处打坐时,明显感觉与之前不同。那地脉精气融入体内的过程顺畅了许多,甚至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地脉之力,尝试着去冲击那牢固的封印,虽然依旧如同蚍蜉撼树,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反应。
她心中明了,这不仅是地脉节点的功效,更有昨日那地火莲子潜移默化的滋养。
石昊依旧在附近,今日他并未演练拳脚,而是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手虚抱,那柄青铜剑胎横于膝前。他闭着双眼,眉心处有微弱的光晕流转,似乎在以神识不断地沟通、温养着这柄神秘的古器。
清漪则坐在溪边,手中拿着那颗地火莲子,并未立刻服用,而是按照石昊昨日叮嘱,缓缓运转太阴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莲子,感受着其中磅礴而温和的火系能量,尝试着进行初步的炼化与调和。
一时间,山谷东侧这片区域,三人各安其事,气氛宁静而祥和。
午后,石昊结束了对剑胎的沟通,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正在炼化莲子的清漪和打坐中的月婵,忽然开口道:“光靠被动吸收地脉精气,速度太慢。我传你们一段导引法诀,虽算不得高深,但配合此地环境,应当能事半功倍。”
他说着,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成型,组成一篇不过百余字的口诀,散发着古朴盎然的气息。
清漪闻言睁开眼,仔细观看着那些符文,默默记诵。月婵也悄然睁开了双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些金色符文之上。以她的眼界,自然看得出这法诀虽简短,却直指引动地脉精气的核心,精妙实用,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
“看清楚了?”石昊问道。
清漪点了点头:“记住了。”
月婵沉默片刻,也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石昊散去符文,道:“试试看。”
清漪率先依诀而行,手捏印法,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顿时,周围氤氲的土黄色精气仿佛受到了吸引,向她汇聚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让她周身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光。
月婵稍作迟疑,也依样施为。她虽神力被封,但神识与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仍在。法诀运转之下,她身下的青石仿佛都与她产生了共鸣,更为精纯浑厚的地脉精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滋养着肉身与神魂,那封印似乎都随之轻微震颤了一下。
效果立竿见影。
月婵心中震动更甚。这石昊,随手拿出的东西,无论是灵果、宝药,还是法诀,都绝非普通货色。他身上的秘密,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石昊看着两人周身环绕的地脉精气,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没白费力气。你们在此修行,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入药或是炼器的材料。”
说完,他便背负剑胎,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山谷的林木之中。
待石昊离开后,此地便只剩下清漪与月婵二人。
清漪炼化了一阵地火莲子,感觉进展顺利,便停下调息,看向身旁青石上,周身笼罩在浓郁土黄色精气中,容颜在精气映衬下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的主身。
“主身,”清漪轻声开口,“感觉如何?”
月婵周身精气缓缓收敛,睁开眼,看了清漪一眼,淡淡道:“尚可。”
虽只是两个字,但比起之前的完全无视或冷言相对,已是天壤之别。
清漪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道:“这法诀确实神妙,昊他……懂得很多。”
月婵目光微闪,没有接话,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思索。
清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主身,其实昊他……并非你想象中那般蛮横无理之人。他待我很好,待你……也算以礼相待了。”
月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以礼相待?将我封印,强留于此,这便是他的以礼相待?”
清漪摇了摇头:“若非如此,主身你会愿意留下,听我说这些话吗?会愿意尝试这地脉修行,接受这地火莲子吗?”
月婵一怔,再次沉默。清漪的话,戳中了她内心不愿承认的事实。若非被强行留下,以她骄傲的性子,绝无可能接受来自“敌人”的丝毫馈赠,更不会静下心来,去体会这山谷的宁静与……眼前人的另一面。
“他或许方式霸道了些,”清漪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但他所做的,至少目前为止,于你我都无坏处。主身,抛开教规与宿怨,仅仅作为月婵,你当真……对他毫无感觉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月婵心海中炸响。
毫无感觉?
那夜荒唐却深刻的共鸣,那平日里看似粗豪实则细心的照料,那面对强敌时霸道自信的身影,那谈及大道时眼中闪烁的、与她所知截然不同的光芒……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用愤怒和冰冷来武装自己,但话到嘴边,看着清漪那清澈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偏过头,避开清漪的视线,望向石昊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心湖之中,那坚冰覆盖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泛起细微而难以平息的涟漪。
清漪看着她侧脸上那复杂难明的神色,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便不再多说,重新闭上眼,继续炼化地火莲子。
当石昊傍晚时分返回山谷时,手中又多了一些散发着各色灵光的草药和几块蕴含奇异波动的矿石。
他远远便看到月婵和清漪依旧在地脉节点处修行,两人周身环绕的地脉精气比白日更加浓郁,显然那导引法诀已然熟练。
他走近时,月婵似乎有所感应,提前结束了修炼,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以及他手中那些收获。
石昊将东西随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对看过来的清漪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月婵,随口问道:“法诀用得还顺手?”
月婵与他目光接触了一瞬,便移开,看向那些灵草矿石,语气平淡地回道:“尚可。”
石昊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进步显着”的态度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是道:“顺手就好。这些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没有我就收起来了。”
清漪走过来,好奇地翻看那些灵草矿石,辨认着它们的种类和效用。月婵虽未上前,但目光也一直落在那些物品上,以她的见识,自然认出其中几样都是外界难寻的珍品,对神火境、真神境的修士大有裨益。
她看着石昊那浑不在意、仿佛只是捡了一堆普通石头的模样,心中再次泛起那种复杂的情绪。这个少年,似乎总能轻易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又似乎并不那么看重。
是真正的心胸开阔,还是……他所图更大?
夜幕降临,山谷中再次飘起炊烟。今晚的食材是石昊带回的一种名为“月光蕈”的灵菇,配合一些鲜嫩的笋尖清炒,香气清雅。
三人依旧同桌而食。月婵依旧沉默,但不再像最初那般浑身带刺,偶尔也会主动夹取离她稍远的菜肴。
饭毕,清漪收拾之时,月婵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院中,望着夜空中那轮逐渐圆满的明月,忽然开口道:“再过几日,便是月望之时。”
石昊正在检查他带回来的矿石,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随口应道:“嗯,怎么了?”
月婵转过身,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平静地看向石昊,说道:“月望之夜,太阴之力最为鼎盛,于我冲开封印或有益处。”
石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与她对视,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他摸了摸下巴,问道:“你想借机冲关?”
月婵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即便不能完全冲开,或可松动几分。一直被封着神力,终究不便。”
石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行啊。到时候我给你护法。”
他的答应如此爽快,反而让月婵微微一愣。她本以为石昊会有所顾忌,毕竟封印松动,意味着她恢复部分实力的可能。
“你就不怕我恢复实力后,对你不利?”月婵忍不住问道。
石昊哈哈一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相距不过三尺,他身上那股蓬勃的血气与自信扑面而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月婵那在月光下更显清丽绝伦的容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既然敢留你,自然就不怕你翻天。更何况……”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目光扫过一旁的清漪,又落回月婵脸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相信,你不会。”
说完,他不再多看月婵,转身走向主屋,留给月婵一个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背影。
月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我相信,你不会”。心中那刚刚筑起不久的、薄弱的防线,仿佛又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清漪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微凉。
“主身,”清漪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暖意,“有时候,相信直觉,或许比相信教条更接近本心。”
月婵没有挣脱,只是仰头望着那轮越来越亮的明月,冰封的心湖之下,暖流与寒潮交织涌动,预示着月望之夜,注定不会平静。
夜语无声,心潮暗涌。山谷的宁静之下,情感的藤蔓,正在悄然滋生,缠绕上三颗越来越近的心。
第177章 封印尽去,月下交心
月望之夜的前一天,山谷中的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都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那是太阴之力在天地间逐渐活跃的征兆。
地脉节点处,月婵结束了今日的打坐,周身缭绕的土黄色精气缓缓敛入体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沉寂许久的太阴之力,如同冬眠的蛇蟒,开始苏醒,在经脉中蠢蠢欲动。明日,便是最佳时机。
她睁开眼,却发现石昊并未像往常一样在附近演练或研究剑胎,而是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感觉如何?”石昊开口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月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裙摆,清冷回道:“尚可。明日月望,太阴之力将达到鼎盛,届时或可一试。”
石昊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来,在距离她丈许外停下。他打量着月婵,她的气色比初来时好了太多,在地脉精气和地火莲子的滋养下,原本因功法带来的些许阴寒郁结之感已然消散,肌肤莹润,眼神清亮,只是那眉宇间的清冷依旧。
“不必等明日了。”石昊忽然说道。
月婵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石昊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洒脱和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说,不必等明日月望了。我现在就帮你解开封印。”
此言一出,不仅月婵愣住了,连刚刚走过来的清漪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现在?”月婵蹙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
“怎么?怕我反悔,还是怕解开封印后我对你出手?”石昊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但眼神却十分认真,“我说过,我相信你不会。而且,与其让你在月望之夜冒险冲关,引得气息外泄,徒增变数,不如现在就让你恢复。在这山谷之内,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
他的理由简单而直接,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又让人难以反驳。
月婵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波澜骤起。她没想到石昊会如此果断,在她提出借助月望之力冲关后,非但没有加强戒备,反而主动提出提前解开封印。这份信任,或者说这份基于绝对实力的掌控力,让她心情复杂。
“你当真?”月婵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我石昊说话,向来算数。”石昊收敛了笑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指尖有淡淡的金色符文流转,“不要抵抗。”
月婵看着那逼近的手指,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最终还是强行定在原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清漪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玉手不自觉地握紧。
石昊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月婵光洁的额头上。一股温和却无比精纯磅礴的神力,带着他对符文封印的深刻理解,瞬间透入月婵体内,精准地找到了那几处关键的封印节点。
那封印如同坚固的锁链,缠绕在月婵的神力源泉和主要经脉之上。石昊的神力如同最灵巧的钥匙,沿着锁链的结构逆向流转,那些原本牢固无比的符文锁链,开始寸寸瓦解,消融。
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不过十数息的时间,月婵身躯微微一震,一股久违的、浩瀚而精纯的太阴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奔涌而出,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弥漫开来,引得周围的地脉精气都一阵紊乱。月白色的光华自她体表绽放,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临凡,清冷、高贵,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真神境后期的修为,尽数恢复!
月婵猛地睁开双眼,美眸中神光湛湛,如同蕴藏着两轮冷月。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强大力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封印……就这么解开了?
如此轻易,如此……出乎意料。
她看向石昊,眼神极其复杂。震惊、疑惑、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以及恢复力量后本能涌起的、属于补天教圣女的骄傲与清冷,交织在一起。
石昊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他的态度自然得仿佛只是帮邻居修好了篱笆。
月婵运转神力,流畅无阻,那困扰她多日的束缚感彻底消失。她看着石昊,红唇微动,最终却只是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一声感谢,比之前那微不可闻的一句,要清晰得多,也郑重得多。
石昊摆了摆手:“客气什么。既然决定留你在此,总不能一直封着你的修为,那也太不近人情。”
他顿了顿,看着月婵那恢复力量后更显清冽逼人的气质,正色道:“封印已解,去留随你。若你想走,现在便可离开,我绝不阻拦。”
此话一出,连清漪都忍不住轻呼一声:“昊!”
月婵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石昊。他费尽心思(在她看来)将她留下,如今就这么轻易地放她走?
“你……此言当真?”月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然当真。”石昊目光坦然,“我留你,最初是因为你对清漪的敌意,以及你补天教的身份可能带来的麻烦。但这些时日下来,我觉得你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强行留人,非我本性。你若愿信我,愿信清漪,留下,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一条不同于你补天教设定的路。你若执意要走,回归你的使命与教派,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话语真诚而直接,将选择权完全交到了月婵手中。
山谷中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溪水潺潺的流动声。
月婵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久违的、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的自由感。她可以立刻转身离去,凭借恢复的修为,这山谷的阵法未必能拦住她。回到补天教,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肩负重任的圣女,将昨夜那荒唐的共鸣、这些时日的平静、还有眼前这个让她心绪复杂的少年,彻底遗忘,重新踏上那条既定的、冰冷的大道之路。
可是……脚步为何如此沉重?
她的目光掠过面露担忧的清漪,最终定格在石昊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上。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胁迫,只有一片坦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想起了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地脉节点的滋养,玉浆果的甘甜,雨中岩壁下的庇护,地火莲子的温热,还有那简单却实用的导引法诀……以及,眼前之人那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模样。
霸道,却并非不讲道理。强势,却又透着细心。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他那句“此世有我”所透露出的、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自信与担当,如同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回归补天教,意味着重新戴上冰冷的面具,意味着与清漪乃至石昊走向对立,意味着独自面对那冥冥中令人窒息的“纪元末劫”……
留下呢?
留下,意味着未知,意味着背离教规,意味着可能要面对补天教乃至更多势力的压力。但也意味着……或许能摆脱那沉重的宿命枷锁,或许能探寻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或许能……离那份让她心乱的温暖更近一些。
内心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
良久,就在清漪几乎以为月婵会选择离去,忍不住想要开口时,月婵周身那澎湃的太阴之力,缓缓收敛入体。她抬起眼眸,看向石昊,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暂且留下。”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重大的决定,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石昊骤然亮起的目光。
清漪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快步走到月婵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眼中满是欣喜:“主身!”
石昊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愉悦,仿佛阳光驱散了阴霾。他走到月婵面前,伸出手:“欢迎留下,月婵。”
月婵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那手掌并不白皙,甚至有些粗糙,却充满了力量感。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自己冰凉的玉手,与他轻轻一握。
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的接触,却仿佛有电流划过,让两人心中都是一动。
“既然决定留下,”石昊收回手,笑容不减,“那明日月望之夜的修炼,就更不能错过了。你修为尽复,正好可以借助太阴之力,好好巩固一番,或许还能有所精进。”
月婵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再多言。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山谷。
月婵没有回偏房,而是选择在地脉节点处静坐,提前适应恢复的力量,并为明夜的修炼做准备。清漪陪在她身边,姐妹二人低声交谈着,虽然大多时候是清漪在说,月婵在听,但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石昊则坐在老藤树下,看着不远处在月光下如同并蒂莲般的两道倩影,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他主动解开封印,固然有信任和不愿乘人之危的成分,但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羁绊”?以月婵骄傲的性子,受此“恩情”,又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了与他敌对之外的另一种可能,再让她决然离去,其心必生裂痕。留下,反而成了她潜意识里最可能的选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掌控局面。
“路还长……”石昊喃喃自语,目光越过山谷,望向秘境深处,“但至少,开局不错。”
月光温柔,笼罩着山谷,也笼罩着三人之间,那悄然转变的关系。坚冰已破,暖流暗涌,未来的路,似乎因为今夜这个决定,而变得扑朔迷离,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第178章 月华淬体,三人同行
月望之夜,如期而至。
天幕如同被洗过一般,深邃幽蓝,唯有一轮银盘般的圆月高悬,清辉遍洒,将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天地间的太阴之力浓郁到了极点,空气中仿佛都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月华,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纯而冰凉的气息。
山谷东侧的地脉节点处,此刻已成为月华的漩涡中心。氤氲的土黄色精气与倾泻而下的银色月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场域。
月婵早已盘坐在那块惯用的青石上,双眸微闭,手捏补天教独有的玄奥印诀。她周身毛孔舒张,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吸纳着天地间澎湃的太阴之力。银色的月华在她体表流淌,如同水银泻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月神雕像,清冷、圣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修为尽复,又逢月望鼎盛之时,她体内的太阴之力奔腾咆哮,比往日活跃了何止数倍。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洗刷经脉,淬炼神魂,巩固着刚刚恢复的修为,并尝试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石昊并未远离,就在十丈外负手而立。他没有修炼,而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笼罩着整个山谷,密切关注着月婵周身能量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以及外界可能出现的任何风吹草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清漪则坐在稍远一些的溪边,她没有像月婵那样全力吸纳月华,而是运转太阴之力,与空中洒落的月辉共鸣,借此淬炼己身,同时也在为月婵护法,分担一部分警戒之责。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月婵的气息在稳步攀升,周身汇聚的月华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光茧。然而,就在她试图引导一股格外精纯庞大的太阴之力冲击某个关窍时,异变陡生!
那股力量似乎引动了深藏在她血脉深处的一丝极其古老而冰冷的气息,那气息与她修炼的补天术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刹那间,她周身的月华光茧剧烈波动起来,原本温顺流淌的太阴之力变得狂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月婵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眉心处一点青芒剧烈闪烁,那是她本源印记受到冲击的征兆!她试图以补天术强行镇压,但那古老气息引发的共鸣远超她的掌控,反而使得能量更加失控!
“不好!”清漪第一时间察觉到主身的异常,脸色骤变,就要起身。
但有人比她更快。
几乎在月婵气息紊乱的同一瞬间,石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青石之旁。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赤金血气与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快如闪电般点向月婵的眉心!
“凝神!导引!”石昊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月婵近乎失控的识海中炸响。
他的指尖并未蕴含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带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霸道无比的意志,强行介入那狂暴的太阴之力与古老气息的冲突之中。赤金血气至阳至刚,如同烈日照耀冰原,瞬间压制了部分暴走的太阴之力;而那丝丝雷霆,则蕴含着生灭之意,精准地刺激着月婵的本源印记,让她近乎涣散的心神猛地一清!
同时,他左掌虚按在月婵背心,一股精纯磅礴、带着息壤本源生生不息气息的神力渡入其体内,并非强行镇压,而是如同疏导洪流的堤坝,引导着那失控的能量沿着正确的周天路线运转。
月婵得此强援,濒临崩溃的心神立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重新凝聚意志,配合着石昊渡入的那股引导之力,全力运转补天术,收束着体内狂暴的能量。
清漪也赶了过来,双手结印,清冷的月辉自她手中洒落,笼罩住月婵,试图以同源之力进行安抚。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那失控的能量风暴渐渐被压制、导引回正轨。月婵眉心闪烁的青芒稳定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红润,只是气息依旧有些虚浮。
约莫一炷香后,月婵周身狂暴的月华终于彻底平复,重新变得温顺起来,如同百川归海,缓缓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美眸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看向依旧站在身旁,手掌还未从她背心移开的石昊。
刚才那一刻,若非石昊及时出手,以那种霸道又精准的方式介入,她恐怕不死也要重伤,甚至可能伤及本源。那种源于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反噬,极其凶险,远超她的预料。
“感觉怎么样?”石昊收回手掌,关切地问道,眼神清澈,并无任何居功或异色。
“……无碍了。”月婵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她看着石昊,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低声道:“多谢。”
这一次的感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和真诚。
石昊摆了摆手,眉头微蹙:“你刚才引动的,似乎不完全是太阴之力,还有一丝……更古老的东西。”
月婵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我补天教传承源自仙古的一丝本源气息,藏于血脉深处,平日潜伏,唯有在特定机缘下方可能引动。没想到此次借助月望之力冲击关窍,竟将它激发了……是我预估不足,险些酿成大祸。”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自责。
“仙古本源气息?”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但并未深究,只是道:“看来你的传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日后修炼,还需更加谨慎。”
“我明白。”月婵轻声应道。
经过这番变故,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有了微妙的变化。月婵对石昊的那层隔阂,在生死攸关的援手面前,再次被削弱。
危机解除,月婵继续调息,巩固刚才险些失控却又因祸得福、被淬炼得更加精纯的修为。石昊和清漪也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后半夜,月华依旧鼎盛,但修炼变得平稳起来。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圆月西沉,月望之夜终于过去。天地间的太阴之力渐渐归于平寂。
月婵从青石上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比之前更加深邃。经过一夜的淬炼,尤其是最后那番险死还生的经历,她的修为不仅彻底巩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真神境巅峰的门槛,收获巨大。
她看向在一旁守了一夜的石昊和清漪,心中暖流涌动。这种被人守护、并肩同行的感觉,是她过去从未体验过的。
“辛苦了。”她走到两人面前,轻声道。
石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浑不在意地道:“没事就好。走吧,回去弄点吃的,饿死了。”
清漪也笑着点头:“嗯,我去准备。”
看着石昊那副仿佛只是熬了个通宵、惦记着早餐的模样,月婵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回到小院,清漪生火煮粥,石昊则惯例去检查他带回来的那些灵草矿石,琢磨着如何利用。月婵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罕见地走到石昊身边,看着他摆弄那些东西。
“这是‘星辰铁’,蕴含微弱星力,可融入法器,增加灵性与坚固。”月婵指着一块闪烁着点点银光的黑色矿石说道。
石昊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认得?”
月婵淡淡道:“补天教藏书阁中,关于天材地宝的典籍不在少数。”
石昊来了兴趣,将几样不太确定的灵草矿石推到面前:“那这些呢?”
月婵逐一辨认,将其名称、特性、大致用途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她的见识远非石昊和清漪可比,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出关键。
石昊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月婵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厉害,不愧是补天教圣女,懂得真多。”
月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多看些书罢了。”
清漪将煮好的灵米粥端上桌,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用过早膳,石昊伸了个懒腰,对二女道:“整日待在山谷里也有些闷了。我知道北边有一处‘碧波潭’,景色不错,潭底还生有一种‘冰晶玉藕’,是炼制静心宁神类丹药的上好辅材。左右无事,一起去看看?”
清漪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呀!”
月婵看了看石昊,又看了看清漪期待的目光,略微沉吟,也轻轻点了点头:“可。”
于是,时隔多日,三人首次一同离开了这处栖身已久的山谷。
石昊在前引路,清漪与月婵并肩跟在身后。行走在秘境古老的山林间,呼吸着与山谷内略显不同的清新空气,看着沿途各种奇花异草、飞瀑流泉,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月婵恢复修为后,气质更显出众,行走间裙裾飘飘,宛如画中仙。清漪亦是清丽脱俗,与月婵在一起,如同并蒂双莲,引得林间一些有灵性的小兽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石昊看着身旁两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初势同水火的三人,如今竟能这般平和地同行?
碧波潭位于一处幽静的山谷深处,潭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周围灵气氤氲,确实是一处美景。
石昊神识扫过潭底,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他脱下外袍,对二女笑道:“你们在岸边等着,我下去采藕。”
说罢,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潭中,身形灵活如游鱼,向着潭底深处潜去。
清漪和月婵站在潭边,看着荡漾的涟漪。
“主身,”清漪看着波光粼粼的潭面,轻声道,“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月婵望着石昊消失的水面,眼神微动,没有回答,但紧绷的唇角,却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石昊破水而出,手中拿着几节如同白玉雕琢、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藕节,正是冰晶玉藕。
“收获不错!”他笑着游回岸边,将玉藕递给清漪。
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和煦。水珠从石昊湿漉的发梢滴落,映着他灿烂的笑容。清漪接过玉藕,眉眼弯弯。月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潭水的波光与……某人的身影。
这一刻,无需多言。三人之间的某种纽带,在这碧波潭畔,在这秘境山水之间,变得愈发清晰和牢固。前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是同行者。
第179章 剑胎映未来,婵心知荒名
碧波潭归来,山谷中似乎又添了几分生气。那冰晶玉藕被清漪小心收好,言道日后或可炼制一炉“静心悟道丹”,于三人修行皆有益处。
晚膳依旧是石昊主厨,以白日猎到的一只“松鸡”配以山菌炖了浓汤,香气四溢。月婵安静地坐在桌旁,看着石昊与清漪如同寻常夫妻般默契配合,一个添柴,一个调味,偶尔相视一笑,温情脉脉。
她默默地喝着汤,味道一如既往的鲜美,暖流融入四肢百骸。这些时日的相处,石昊的霸道与细心,清漪的温柔与坚持,以及这山谷的宁静,早已在她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裂痕。只是那属于补天教圣女的骄傲与长久以来背负的使命,让她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心防。
膳后,石昊照例在院中擦拭保养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青铜剑胎。月光下,暗沉的剑身泛着幽冷的光泽,那些模糊的刻图更显神秘与不祥。
清漪在旁煮水沏茶,月婵则坐在老藤树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剑胎上。她与清漪都曾听闻过关于这“不祥之器”的传说,历代主人皆惨死,充满诡异。她一直很好奇,石昊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柄凶兵。
“这剑……你一直带着,不觉得……”月婵斟酌着词语,清冷开口,“不祥吗?”
石昊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带着几分不羁:“不祥?我石昊一路走来,踏着的就是尸山血海,还怕什么不祥?这东西够硬,够结实,能砸人能砍柴,挺好用的。”
他的回答依旧带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仿佛根本没把那些传说放在心上。
月婵蹙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更深入了解眼前之人的冲动,开口道:“我能……看看吗?”
此言一出,连清漪都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石昊更是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看着月婵:“怎么?圣女殿下也对这‘烧火棍’感兴趣?”
月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道:“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柄剑,能被你如此看重。”
石昊哈哈一笑,倒也爽快,将手中擦拭干净的青铜剑胎调转方向,剑柄朝向月婵,递了过去:“喏,看吧。小心点,有点沉。”
月婵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剑胎。入手果然极其沉重,远超她的预料,以她真神境后期的修为,都感觉手臂微微一沉。剑身冰凉刺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万古不化的沉寂与死意。
她凝神细看,剑身暗淡,刻图模糊,除了材质古老、沉重异常外,似乎并无太多神异之处。然而,就在她的神识下意识地拂过剑身,试图探究其内部时——
异变陡生!
“嗡!”
青铜剑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的颤鸣!月婵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扭曲、变幻!
不再是宁静的山谷院落,而是一片无比宏大、无比惨烈的景象!
如血的夕阳悬挂在天际,染红了整片苍穹。下方,是无边无际的血海,血水如同洪水般汹涌,淹没了一切。无数巨大的、古老的坟墓在血海中沉浮,有的已然破碎,有的依旧耸立,散发着苍凉与死寂。
而在那血海中央,一口古旧、布满铜锈的棺椁静静漂浮。棺椁之上,一个身影抱膝而坐。
那身影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疲惫。他周身笼罩着朦胧的光晕,有飞仙般的光雨在洒落,更有无数细密如尘埃的祈祷声、称颂声隐隐传来,汇聚成浩瀚的声浪,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她耳边回响:
“荒天帝!”
“天帝佑我!”
“平定黑暗,独断万古!”
荒天帝?!
月婵心神剧震,如同被亿万雷霆劈中!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孤寂的背影,那背影……那气息……虽然更加伟岸,更加沧桑,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是石昊!是那个此刻正在她面前,笑得有些混蛋的家伙!
画面再变。
她看到那身影偶尔回归一处完美而祥和的世界,那里仙气缭绕,灵泉淙淙。有清漪,有她自己(或者说,是清漪与她融合后的模样?),还有其他几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们身边环绕着几个活泼可爱的孩童,有的眉眼像他,有的眉眼像清漪,有的则像……她自己?孩子们欢笑着扑向那道归来的身影,喊着“父亲”。
他抱着孩子们,与她们短暂相聚,脸上带着温暖却难掩疲惫的笑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看着她们,看着孩子们时,那深邃眼眸中蕴含的眷恋与……不舍。然后,他再次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入无边的黑暗与混沌,背影决绝而孤独,一次比一次强大,也一次比一次更显疲惫。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或者说画面中的那个“月婵”)心中那份撕心裂肺的心疼与担忧,那份想要与他并肩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噗——”
幻象带来的巨大冲击,让月婵神魂激荡,一口逆血猛地喷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娇躯摇摇欲坠,手中的青铜剑胎也险些脱手落下!
“主身!”
“月婵!”
清漪和石昊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石昊眼疾手快,一步跨出,扶住了月婵摇摇欲坠的身子,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坠落的青铜剑胎。一股温和的神力瞬间渡入月婵体内,护住她紊乱的心脉与神魂。
清漪也急忙上前,扶住月婵的另一边,俏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主身,你怎么了?”
月婵靠在石昊臂弯中,大口喘息着,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心痛,以及一种豁然开朗的复杂情绪。她抬头,目光死死地盯住近在咫尺的石昊的脸,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荒……你是……荒?!”
这两个字如同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石昊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月婵:“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清漪在一旁,听到“荒”这个名字,也是娇躯一震,看向石昊,眼中流露出了然与一丝心疼,她轻轻握住了月婵冰凉的手,低声道:“主身……你……都看到了?”
月婵没有回答清漪,只是依旧死死地看着石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原来是他!原来那个在上界搅动风云,让她屡次关注,甚至内心深处产生过一丝莫名悸动的“荒”,就是眼前这个从下界而来,被她视为罪血、屡次针对的石昊!
原来清漪早就知道!难怪她如此义无反顾!
那些幻象中的画面——血海、孤坟、铜棺、独坐的孤寂身影、万民的祈祷、完美世界中的温馨与别离……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她终于明白,为何石昊能如此自信地说出“此世有我”。他看到的,他背负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重得多!
“我……我看到……”月婵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她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心绪,目光从石昊脸上,移到了他手中那柄再次恢复沉寂的青铜剑胎上,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一丝明悟,“这剑胎……它让我看到了……一些未来的片段……关于你……”
石昊眉头紧锁,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月婵,又看了看手中的大罗剑胎,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这玩意儿邪门得很,看到的未必是真,也可能是诅咒,是幻象。历代主人都死了,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的语气带着告诫,也带着一丝对自己命运的漠然。
“不……那不是幻象……”月婵却缓缓摇头,美眸中泛起一丝水光,那是心疼与某种决然交织的复杂情绪,“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你……很累吧?”
最后这一句,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和哽咽。
石昊愣住了,看着月婵眼中那清晰可见的心疼之色,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真挚的关切,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被人畏惧或敌视,却很少……被人如此直白地心疼着。
他沉默了一下,脸上的锐利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笑容,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月婵唇角的那一丝血迹,动作自然而轻柔。
“还好。”他轻声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路还长,走着看吧。”
清漪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虽然是因为月婵虚弱),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泪光闪烁,却是带着欣慰的笑容。她紧紧握着月婵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理解。
月婵感受着石昊指尖的温度,听着他那轻描淡写却重若万钧的话语,再看向身旁与自己容颜一般无二、心意相通的清漪,以及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
心中那堵最后的、名为“宿命”与“教条”的冰墙,在这一刻,伴随着那惊世骇俗的幻象与眼前人真实的温度,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她缓缓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了石昊坚实的肩膀上,一滴清泪悄然滑落,融入他的衣襟。
无需再多言。
她知道了他是谁,知道了他的路,知道了那看似混账不羁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背负万古、独对黑暗的孤独之心。
也知道了自己……该走向何方。
夜色深沉,院中一时寂静。唯有三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柄横于石昊膝上、再次归于沉寂的青铜剑胎,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预示命运的神秘光泽。
第180章 神魂共修,心契无间
月婵那口逆血喷出,虽被石昊及时以神力护住心脉,但神魂因窥见未来碎片而产生的激荡,却非一时能够平复。她靠在石昊肩头,脸色苍白,眼眸紧闭,眉心处那点青芒依旧明灭不定,显然受创不轻。
清漪焦急万分,忽然想起一事,急忙从自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温润的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株不过三寸长短、通体剔透如同琉璃、萦绕着淡淡七彩霞光的小草,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舒泰的清香。
“昊,快!将这‘蕴神七彩兰’给主身服下!”清漪将玉盒递到石昊面前,语速极快,“此物最能滋养与稳固神魂,正对主身此刻症状!”
石昊看到这株灵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认得此物,正是当初大伯石子腾悄悄留给他的那几样珍稀神药之一,对壮大神魂有奇效,他一直珍藏着,后来分了一半给清漪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清漪此刻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他没有多问,接过玉盒,小心地取出那株蕴神七彩兰。兰花入手温润,霞光流转,更显神异。他将其递到月婵唇边,柔声道:“月婵,张嘴,服下它。”
月婵虽神魂受创,意识尚存,闻到那沁人心脾的异香,便知此物不凡。她微微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七彩兰花,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石昊和清漪,心中暖流与酸涩交织。她依言微微张口,将那株神兰含入口中。
兰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大、却又异常柔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她的识海,如同甘霖洒落干涸的土地。那因窥探未来而受到的冲击与震荡,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被抚平、修复。眉心的青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效果立竿见影!
月婵长舒一口气,感觉神魂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清明,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凝练几分。她看向清漪,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复杂:“清漪,这神药……”
清漪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主身不必多说,你我本为一体,你的伤便是我的伤。这神药本是昊珍藏,予我防身,如今能帮到主身,正是物尽其用。”
她又看向石昊,眼中带着询问。石昊点了点头,对月婵道:“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月婵轻轻摇头,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清晰了许多:“好多了,此药神效,多谢……多谢你们。”这一次,她将清漪和石昊都谢了进去。
石昊见她确实好转,心下稍安,但仍不放心,扶着她到老藤树下的石凳上坐好。清漪则去重新沏了一壶安神凝魂的灵茶。
待月婵饮下热茶,气色又好了几分后,清漪沉吟片刻,又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递向月婵。
“主身,你神魂初愈,正需巩固。这是一篇壮大与淬炼神魂的秘法,玄妙非常,我与昊都曾修习,获益良多。你不妨也参悟一番,或能借此契机,令神魂更上一层楼。”清漪的声音温柔而真诚。
月婵看着那枚玉简,再次怔住。先是珍贵无比的神药,现在又是这等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秘法……石昊和清漪对她的毫无保留,让她心中那座已然崩塌的冰墙废墟上,仿佛有新的嫩芽破土而出。
她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她抬起眼眸,眼中难掩震惊之色。这秘法虽看似简短,却直指神魂本源,阐述凝练、壮大、防护乃至攻击的奥义,精微玄奥,远超她所知的补天教中大部分神魂类秘术!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这太珍贵了……”月婵握着玉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深知这等秘法对一个修士的重要性,尤其是对她们这等境界而言,强大的神魂是冲击更高层次、应对心魔劫难的基石。
石昊在一旁接口道:“功法创出来就是让人修的,藏着掖着有什么用?你能变强,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至少下次再乱看那‘烧火棍’,不至于这么狼狈。”他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但关切之意显而易见。
月婵听着他这话,心中那点不好意思倒是散了些,忍不住微微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嗔意。她不再推辞,郑重地将玉简收好,低声道:“我会认真修习。”
接下来的几日,山谷内的修行重心,便放在了这壮大神魂的秘法上。
月婵神魂初愈,又得神药滋养,正是修炼此法的绝佳时机。她盘坐于地脉节点旁,依循玉简中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神识,进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扩张。那秘法果然神妙,她很快便沉浸其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神魂之力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清漪也在一旁一同修炼,她修炼此法时日稍长,已有不少心得,时而会与月婵低声交流几句,分享自己的感悟。两人本就是一体双生,神魂同源,此刻共同参悟同一篇至高秘法,进展竟是极快,彼此的神魂之力在无形中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与交融。
石昊则依旧担任着护卫的角色,同时也在不断揣摩那篇秘法。他的神魂本就因经历多次蜕变而异常强大,修炼此法更是如虎添翼。他偶尔会提出一些自己独特的见解,往往能一针见血,让月婵和清漪茅塞顿开。
三人之间,因这共同的修行,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不再是最初的囚禁与对立,也超越了暂时的和平共处,而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彼此信任、相互促进的奇妙羁绊。
这一日,月婵在修炼中,忽然心有所感,尝试着将一丝精纯的太阴之力融入神识之中。这本是她的大胆尝试,却意外地发现,在那秘法的引导下,太阴之力与神魂之力竟能完美融合,使得她的神识带上了一丝冰寒彻骨、却又纯净无比的特性,无论是感知范围还是穿透力,都提升了数成!
她欣喜地睁开眼,正对上石昊望过来的目光。
“成功了?”石昊问道,他似乎一直关注着她的修炼。
月婵点了点头,清冷的容颜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嗯,没想到太阴之力与此法如此契合。”
石昊也笑了,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指,点向她的眉心:“我看看。”
若是以前,月婵必定会警惕后退,但此刻,她却只是微微一愣,便放松下来,任由石昊那带着温热气息的手指按在自己冰凉的眉心上。
一股柔和的神识探入,与她刚刚蜕变的神魂之力轻轻接触。没有侵略性,只有纯粹的感知与探查。
“不错,”石昊收回手指,赞许道,“神识凝练,且带有一丝太阴本源特性,品质极高。看来这秘法确实适合你。”
他的夸奖很直接,让月婵耳根微微发热,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低声道:“还要多谢你与清漪……”
“自家人,客气什么。”石昊打断她,语气自然无比。
“自家人”三个字,让月婵心尖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她偷偷抬眼,看向正在不远处微笑着望着他们的清漪,发现清漪眼中满是了然与祝福。
是啊……自家人。
她与清漪本是一体,清漪是石昊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经历了这许多,窥见了那惊世的未来,心中那点执念与隔阂,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山谷的宁静、被他的守护、被清漪的包容、被这共同的修行,消磨殆尽,转化为了某种更深沉、更难以割舍的情感。
是夜,月华如水。
三人结束了修炼,围坐在院中石桌旁。清漪煮了茶,石昊则拿出一些灵果。
气氛宁静而温馨。
月婵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轻声开口,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旁的两人听:
“以前在教中,总觉得大道无情,需斩断一切俗念,方能超脱。所有情感,皆是阻碍,是心魔。”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地看向石昊和清漪:“但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或许,真正的强大,并非源于摒弃,而是源于……守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守护想守护的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温暖。”
石昊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柔软与坚定,看着她与清漪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上,却因不同的经历而焕发出的独特光彩,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他伸出手,一手握住了清漪的手,另一只手,则缓缓地、带着一丝试探地,覆上了月婵放在石桌上的微凉玉手。
清漪的手温暖柔软,月婵的手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指尖微微回蜷,与他宽厚的手掌轻轻相触。
清漪看着这一幕,眼中泪光闪烁,却是带着无比幸福的笑容,将自己的手与石昊、月婵的手叠放在一起。
三只手,紧紧相握。
无需誓言,无需承诺。
神魂的共鸣,心灵的相契,早已超越了一切言语。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将三人的身影拉长,仿佛要融为一体。
山谷寂静,心潮却澎湃如海。
那份水到渠成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瓜熟蒂落,再无隔阂。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拥有,心意相通。
第181章 月下盟誓,道侣天成
夜色渐深,山谷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温情。石桌旁,三只手紧紧相握,仿佛将三颗心的距离也拉近至毫无间隙。
月婵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属于石昊掌心的温热与力量,以及清漪手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与迟疑,也如春雪般消融殆尽。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石昊,那清冷的容颜在月光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石昊。”她轻声唤道,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清晰,“我……愿与你结为道侣。”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清漪握着两人的手微微用力,眼中满是欣喜与祝福,她看向石昊,轻轻点了点头。
石昊看着月婵,看着她眼中那份摒弃了所有伪装与枷锁后的真诚与决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责任感。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戏谑,神色变得郑重,紧握着两人的手,沉声道:
“我石昊,此生定不负月婵,不负清漪。”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誓言,只有这最简单、最直接的承诺,却重若山岳,掷地有声。
月婵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雪莲绽放,清丽绝伦。她轻轻颔首:“我信你。”
清漪亦是笑靥如花,轻声道:“夫君,主身,太好了!”
道侣之名,便在这月下小院,在这宁静山谷中,以最朴素的方式定了下来。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唯有天地明月与彼此为证。
石昊看着身旁两位风姿绝世、心意相通的女子,心中豪情顿生,又带着无比的满足。他笑道:“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在这秘境之中,互相扶持,共同探寻大道。”
月婵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他这“一家人”的说法。她既已做出选择,便不会再扭捏作态。
清漪更是欢喜,起身道:“如此喜事,当庆贺一番!我去将前几日酿的‘百果灵浆’取来,再弄几个小菜!”
说着,她便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忙碌起来。
石昊与月婵相视一笑,也起身帮忙。月婵虽不擅厨艺,但打打下手,洗洗灵蔬却是无妨。三人便在厨房与院落间忙碌开来,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这本就是他们日常的生活。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小菜摆上石桌,虽比不上外界珍馐,却胜在食材新鲜,蕴含灵气,更带着一份亲手制作的暖意。清漪将那坛密封的百果灵浆拍开,顿时一股混合着多种果香的醇厚酒气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醉。
她为三人各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灵浆,举杯笑道:“夫君,主身,愿我们大道同行,此生不负!”
石昊与月婵亦举杯相迎。
“大道同行,此生不负!”石昊声音洪亮,带着畅快。
月婵看着杯中荡漾的灵浆,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人,轻声道:“……大道同行,此生不负。”随即将杯中灵浆一饮而尽。灵浆入口甘醇,化作暖流散开,却远不及心中那份安定与温暖。
三人围坐,饮酒吃菜,言谈间不再有任何隔阂。月婵也渐渐放开,偶尔会说一些补天教的趣闻,或是上界各教年轻天才的轶事,引得石昊和清漪啧啧称奇。石昊则分享一些下界百族战场和虚神界的经历,其间的凶险与精彩,也让月婵听得入神,对石昊的过往有了更深的了解。
清漪坐在中间,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满是幸福。她与月婵本是一体,如今能共同陪伴在石昊身边,对她而言,便是最圆满的结局。
酒至半酣,月色愈发明亮。
石昊放下酒杯,看着身旁因饮了灵浆而脸颊微红、更添几分娇艳的月婵,正色道:“月婵,既为道侣,有些事便需与你说明。”
月婵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你说。”
“我的身份,你已知晓。‘荒’之名,在上界牵扯甚大,仇敌亦不少。”石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肃然,“未来之路,注定不会平坦,恐有无数腥风血雨。你跟了我,或许会受我牵连,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月婵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属于补天教圣女的傲然与清冷,更有一份与他并肩而立的决绝:“我月婵既已做出选择,便不会畏惧前路艰险。补天教圣女的身份是枷锁,亦可为助力。你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清漪,又落回石昊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更何况,未来景象你我皆已窥见一二。那等劫难,非一人可抗。我……愿与你同行。”
清漪也握住月婵的手,坚定道:“主身说得对,夫君,我们不怕!”
石昊看着眼前两位容颜绝世、心意相通的女子,心中豪气干云,所有顾虑尽去。他大笑一声,再次举杯:“好!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夫妻三人,携手闯一闯这九天十地,会一会那诸天神魔!看谁能奈我何!”
“干!”
三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而豪迈。
饮尽杯中酒,石昊似想起什么,对月婵道:“你修为已至真神后期,距离巅峰不远。我观你根基扎实,太阴之力精纯,若能寻得合适契机,突破虚道境也非难事。在这秘境之中,或许能找到你的机缘。”
月婵点了点头:“我亦有此感。之前借助月望之力修炼,虽险些失控,却也让我对太阴本源有了更深感悟。若能寻得一处极阴之地,或可尝试冲击瓶颈。”
清漪提议道:“我记得典籍中记载,仙古秘境有一处‘玄阴寒潭’,位于极北冰原深处,乃是太阴之力汇聚之地,或许对主身修行有益。”
石昊闻言,摸了摸下巴:“玄阴寒潭?倒是听说过。不过那地方据说有强大冰系生灵盘踞,环境也极其恶劣。待我们准备充分,倒是可以去探一探。”
三人又就修行之事讨论了一番,月婵也将自己对于太阴之力的诸多感悟,以及补天术中一些不涉及核心的奥义,与石昊和清漪分享。石昊悟性惊人,往往能举一反三,提出独到见解,让月婵也受益匪浅。清漪则在一旁认真聆听,汲取着双方的长处。
这种毫无保留的交流,使得三人的关系在道侣的基础上,更添了一层亦师亦友的意味,羁绊愈发深厚。
夜色渐深,灵浆的酒意与畅谈的兴奋渐渐平息。
清漪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石昊与月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了然,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作困倦道:“夫君,主身,我有些乏了,便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脚步轻快地走向主屋,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
院落中,顿时只剩下石昊与月婵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与旖旎。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月婵微微垂首,如玉的脖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方才饮下的灵浆似乎此刻才开始真正发力,让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虽说心意已定,道侣之名已立,但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心中依旧难免有些羞涩与紧张。
石昊看着月光下更显清丽脱俗、我见犹怜的月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并非急色之人,但与心爱之人水到渠成,亦是人之常情。
他站起身,走到月婵面前,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温柔:“月婵,夜色深了,我们……也回房吧。”
月婵抬起眼眸,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情意与期待。她心跳蓦地加速,贝齿轻轻咬了下红唇,最终还是缓缓地将自己微凉的玉手,放入了他温热的掌心。
“嗯。”一声几不可闻的应答,如同蚊蚋,却清晰地传入石昊耳中。
石昊心中一荡,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向着那间一直空置,却早已被清漪收拾整洁的偏房走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月光与声响。
这一夜,山谷风格外温柔,溪流潺潺,仿佛也在为这对新人低吟浅唱。那轮见证了盟誓的明月,静静悬于中天,清辉遍洒,将所有的美好与温情,都悄然收敛于这方静谧的天地之间。
道侣天成,自此,命运交织,休戚与共。
第182章 晨光熹微,三人行
晨光熹微,驱散了山谷中最后一缕夜色。鸟鸣清脆,溪水潺潺,新的一天在宁静中开启。
偏房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石昊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周身血气蓬勃,眼神明亮,显然状态极佳。他回头望了一眼房内,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月婵也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裙,发髻挽起,比之往日少了几分清冷孤高,多了几分属于妇人的温婉与柔媚,只是那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偶有羞意闪过,平添动人风韵。
她抬眼,正对上石昊含笑的目光,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但并未如以往那般冷言相对,只是轻声嗔道:“看什么……”
石昊哈哈一笑,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低声道:“看我娘子,天经地义。”
月婵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任由他揽着,嘴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时,主屋的门也开了,清漪走了出来。她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和祝福,快步走过来,笑道:“夫君,主身,早。”
“清漪,早。”石昊松开月婵,也笑着回应。
月婵看向清漪,目光相接,两人皆是会心一笑。那源于一体的感应,让她们无需多言,便能明了彼此心中的喜悦与安定。
“我去准备早膳。”清漪说着,便要向厨房走去。
“我帮你。”月婵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既已决定融入这个“家”,便不愿再如从前那般,只被动接受照顾。
清漪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甜:“好啊,主身。”
石昊看着并肩走向厨房的两位窈窕身影,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清冷如月,此刻却和谐地融为一幅绝美的画卷,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便是他的道侣,他的家人。
早膳依旧是灵米粥配几样小菜,但今日的气氛却格外不同。月婵虽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却也在清漪的指点下,帮忙洗菜、摆放碗筷。三人围坐用餐,言谈间少了往日的客套与试探,多了家人般的自然与随意。
“夫君,你昨日提及那玄阴寒潭,”清漪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说道,“我昨夜又回想了一下教中典籍,除了记载其位于极北冰原,寒气逼人,有冰系生灵盘踞外,还提到寒潭深处,每隔千年可能会凝结出‘玄阴冰魄’,那才是真正的太阴本源精华,若能得之,对主身修行裨益无穷。”
月婵闻言,美眸一亮:“玄阴冰魄?此物我也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能极大精纯太阴之力,甚至有一丝可能唤醒更深层的太阴本源,确是难得的机缘。”
石昊放下碗筷,沉吟道:“既是千年一凝,想必争夺者众,且守护的冰系生灵定然极为强大。我们需得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向月婵:“你修为刚稳固,冲击虚道境虽有机缘,但也不可操之过急。当务之急,是进一步提升实力,无论是神通宝术,还是对敌经验。”
月婵点了点头,她深知其中利害。补天教虽强,但在这仙古秘境,许多时候靠的还是自身实力。
“我补天教的‘月华天舞’与‘青月焰’你已见识过部分威能,”月婵沉吟片刻,道,“还有一些不涉及核心传承的秘术与对战心得,或可与你交流一番。你的战斗方式刚猛霸道,若能融入一些巧劲与变化,或许能更增威力。”
石昊眼睛一亮,他早就对补天教的诸多妙术感兴趣,只是之前关系微妙,不便探询。如今月婵主动提出,正是求之不得。
“如此甚好!”石昊笑道,“我的雷帝宝术、鲲鹏法、真龙拳等,你也可以参详,触类旁通。还有这柄‘烧火棍’……”他指了指靠在墙角的青铜剑胎,“虽是不祥之器,但用好了,也是一大杀器。”
当下,三人便在这晨光中小院,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行交流。
月婵首先演化“月华天舞”,她身姿翩跹,如同月下仙子,举手投足间,道道月华如同匹练般挥洒,可攻可守,变幻莫测,更带有一种扰乱神识、冰封气血的奇异力量。她细细讲解其中关窍,如何引动太阴之力,如何变幻轨迹,如何与步法配合。
石昊看得目不转睛,他战斗经验丰富,悟性极高,往往能一眼看出关键,并提出一些结合自身宝术的奇思妙想,让月婵也颇受启发。
接着,石昊也施展了几式雷帝宝术,掌心雷光爆闪,毁灭气息弥漫,又演化鲲鹏极速,身形如电,穿梭不定。他将自己对于力量运用、时机把握的一些独到理解,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清漪在一旁静静聆听,时而演练一番自己领悟的太阴之法,她的路子更偏向于柔和与控制,与月婵的凌厉相辅相成。
三人互相印证,互相启发,都觉得获益匪浅。月婵更是感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石昊那种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战斗本能与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是她过去在教中闭门造车时难以接触到的。
交流之余,石昊也将那篇壮大神魂的秘法更深层次的奥义,结合自己的体悟,详细讲解给二女。三人共同修行此法,神魂之力彼此感应,竟隐隐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修炼速度倍增。
时光便在这样充实而愉快的修行中飞快流逝。
午后,石昊提议进行实战切磋。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来过过招,点到为止。”石昊跃跃欲试,他想亲自体会一下月婵恢复全部实力后的手段,也想借此帮她尽快适应与不同风格对手的交战。
月婵眼中也闪过一丝战意,她同样想掂量一下,这个能让未来景象都为之定格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清漪则主动退到一旁,担任裁判,同时也仔细观察学习。
第一场,石昊对月婵。
两人相隔十丈站定。月婵率先出手,她玉手轻挥,漫天月华凝聚成无数冰晶花瓣,如同风暴般席卷向石昊,每一片花瓣都锋利无比,带着彻骨的寒意——正是月华天舞的起手式。
石昊不闪不避,大笑一声,周身赤金血气冲天而起,如同烘炉,将那袭来的冰晶花瓣尽数熔炼、震碎。他一步踏出,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向月婵,拳风刚猛,撕裂空气。
月婵身形飘忽,如同没有重量,轻易避开拳锋,同时指尖绽放清辉,一道凝练至极的月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石昊肋下,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石昊反应极速,变拳为掌,掌缘缭绕雷光,与那月刃硬撼一记。
“嘭!”
气劲四溢,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好力道!”石昊赞道,攻势更疾,拳、掌、指、腿并用,将雷帝宝术、狻猊宝术等融入近身搏杀之中,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月婵则以精妙身法与补天术周旋,月华时而化作屏障抵挡,时而化作利刃反击,时而如丝如缕,缠绕束缚,将太阴之力的变幻与阴柔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交手数十回合。石昊力量强横,攻势霸道;月婵身法灵动,招式精妙。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清漪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无论是石昊那狂暴直接的战斗风格,还是月婵那清冷缥缈的补天妙术,都让她大开眼界。
最终,石昊卖了个破绽,诱使月婵强攻,随即以鲲鹏极速瞬间贴近,手指轻轻点在了月婵的咽喉前。
“你输了。”石昊笑道,收回手指。
月婵微微喘息,光洁的额角见汗,她看着石昊,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很多变。”
石昊笑道:“生死搏杀,哪有什么定式,能赢就行。你的补天术也很厉害,若非我仗着肉身和速度,想赢你可不容易。”
经过这番切磋,两人对彼此的实力和战斗风格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关系在道侣之外,更多了一层并肩作战的伙伴情谊。
随后,清漪也分别与石昊和月婵切磋了一番,虽然实力稍逊,但她对太阴之力的精妙操控和对战局的敏锐洞察,也让石昊和月婵暗自点头。
夕阳西下,三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今日的修行与切磋。
坐在院中休息,饮着清漪泡的灵茶,石昊看着身旁两位容颜绝丽、各擅胜场的道侣,心中豪情与柔情交织。
“待我们准备充分,便去那极北冰原,会一会那玄阴寒潭!”石昊目光望向北方,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月婵与清漪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前路或有风雪,但三人同行,何惧之有?
晨光中的修行,夕阳下的切磋,平淡而充实的日子,正一点点夯实着他们之间那名为“家”的纽带,也为未来那波澜壮阔的征程,默默积蓄着力量。
第183章 宝术传道,身法溯源
晨光再次洒落山谷,鸟语花香,灵气氤氲。经过昨日的切磋与深入交流,石昊与月婵、清漪之间的关系愈发融洽自然,如同经过打磨的美玉,温润而坚实。
早膳过后,石昊并未如往常般立刻投入修炼或是外出探寻,而是将月婵与清漪唤至院中老藤树下。他神色略显郑重,开口道:“月婵,清漪,如今我们既为道侣,大道同行,自当福祸与共,资源共享。我观你二人身法精妙,尤以月婵你的‘月华天舞’与清漪的太阴步法见长,但于极速与空间变幻之上,或可更进一步。”
月婵与清漪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美眸中流露出好奇与期待。她们深知石昊手段繁多,身负多种强大宝术,能得他亲自指点,必是难得的机缘。
石昊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欲将两种宝术传于你们。其一,为‘鲲鹏宝术’,极速无双,可控空间,展翅裂天,入海擒龙;其二,为‘仙凰宝术’,浴火涅盘,生机不绝,攻防一体,更擅疗伤与持久。”
鲲鹏宝术!仙凰宝术!
即便以月婵补天教圣女的见识,听到这两个名字,心头也不由一震。这两种都是十凶级别的至高宝术,堪称天地间最顶尖的法门,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石昊竟愿同时传授给她们?
清漪更是掩口轻呼,眼中满是感动与不可置信:“夫君,这……这太珍贵了!”
石昊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宝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强的法,也要看谁来用。你们是我最亲近之人,增强你们的实力,便是增强我们整体的力量。更何况……”
他目光转向月婵,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若我所料不差,你们补天教那主次身分离融合的玄妙法门,其根源意境,恐怕与这鲲鹏宝术中的阴阳演变、虚实变幻之道,颇有渊源。”
此言一出,月婵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失声道:“你……你如何得知?!”这是补天教的核心之秘,即便在教内,也仅有最核心的传承者才知晓一二,石昊竟能一眼看破?
石昊笑道:“我身负完整的鲲鹏法,对其阴阳、极速、空间的真意感悟颇深。昨日与你切磋,感受你那身法与气息变幻,隐隐觉得与鲲鹏法中的某些奥义殊途同归,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你们那法门,怕是某位前辈大能,观摩残缺鲲鹏法或其他类似宝术后,结合太阴之道另辟蹊径所创。”
月婵怔怔地看着石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石昊的推测,与她所知教中关于主次身之法起源的隐秘记载,竟有七八分吻合!她一直以为此法乃补天教独有,没想到竟与十凶宝术有如此深的牵连。此刻再听石昊提及传授完整的鲲鹏宝术,其意义更是非同小可,或许能借此契机,让她对自身法门有更深理解,甚至……弥补缺陷?
“原来如此……”月婵喃喃道,看向石昊的目光更加复杂,有惊叹,有感激,更有一丝明悟,“若能得窥完整的鲲鹏法,对我而言,确是弥足珍贵。”
清漪也反应过来,欣喜道:“若主身能借此完善法门,那真是太好了!”
石昊见二女明了其中关窍,便不再多言,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将两种宝术的基础奥义与核心符文传授于你们。能领悟多少,便看你们各自的悟性与缘法了。”
他首先演化鲲鹏宝术。只见他双臂一展,背后仿佛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鲲鹏虚影,一半漆黑如墨,沉凝如北海之鲲,一半金光璀璨,凌厉若九天之鹏。一股浩瀚、古老、霸烈的气息弥漫开来,搅动周围灵气,隐约间有海浪击天、罡风裂空之异象浮现。
石昊并指如笔,在空中缓缓划动,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金黑二色符文随之凝聚,阐述着极速、力量、阴阳、空间的至高奥秘。他一边演化,一边详细讲解其中关窍,如何引动阴阳之力,如何驾驭空间波纹,如何将自身化为极速的载体。
月婵与清漪屏息凝神,全力记忆与感悟。月婵本就对与此相关的法门有深厚基础,此刻得见源头活水,更是如痴如醉,许多往日修行中的滞涩之处豁然开朗,眼中异彩连连。清漪虽根基稍浅,但她心思玲珑,悟性不凡,亦能抓住其中部分神髓,尤其是那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的意境,与她所修太阴之力隐隐相合。
待二女初步记下鲲鹏宝术的基础符文与运功路线后,石昊又开始演化仙凰宝术。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赤霞缭绕,瑞彩千条,仿佛有一头仙凰在他体内长鸣。炽盛而充满生机的火焰符文跳跃而出,并非纯粹的毁灭,更蕴含着涅盘重生、滋养万物的道韵。他展示着仙凰展翅、烈焰焚天、以及那最为核心的涅盘真意。
“仙凰宝术,其核心在于一个‘生’字。攻伐时烈焰滔天,守护时火翎如盾,疗伤时生机勃勃,绝境中可搏一线涅盘之机。”石昊讲解道,“此术与太阴之力看似相克,实则若能把握阴阳平衡,以阴驭阳,或以阳济阴,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妙用。”
清漪对那充满生机与守护意味的仙凰宝术格外感兴趣,她感觉此术似乎能弥补她功法中偏向阴柔、缺乏刚猛变化的不足。月婵则更关注那涅盘真意,这对于她冲击更高境界、应对可能存在的反噬,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石昊耐心细致,将两种宝术由浅入深,倾囊相授。他不仅传授符文与法门,更将自己修行过程中的诸多体悟、注意事项,乃至一些取巧的运用法门,都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这一传授,便是整整一日。
直到夜幕降临,星斗浮现,石昊才停了下来。月婵与清漪依旧沉浸在那浩瀚的宝术奥义之中,闭目凝神,消化着这巨大的收获。
良久,月婵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更显深邃。她对着石昊,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挚:“石昊,传道之恩,月婵铭记于心。”
这一礼,并非夫妻之礼,而是半师之礼。石昊坦然受之,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能看到你们有所得,我便高兴。”
清漪也睁开眼,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她走到石昊身边,柔声道:“夫君,这仙凰宝术的生机道韵,让我感觉很是舒服,似乎对平衡体内太阴之力大有裨益。”
石昊点头:“你能有此感觉,说明此术确实适合你。日后勤加修习,自有妙处。”
月婵也开口道:“鲲鹏宝术……果然玄妙无穷。观此完整法门,再回想我教那主次身之术,许多以往不明之处,如今已豁然开朗。或许……真的有机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石昊和清漪都明白她的意思。若能借鲲鹏宝术反哺补天教的秘法,或许能让那分离的主次身之道更加完善,甚至找到一条全新的路径。
“路要一步步走。”石昊鼓励道,“先将这两种宝术的基础掌握熟练,融入自身的战斗体系。尤其是身法速度,在这秘境中探索,保命与追击都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几日,山谷中的修行重点便完全放在了鲲鹏宝术与仙凰宝术上。
月婵与清漪天资聪颖,又有石昊这位良师从旁指点,进展极快。虽然距离掌握精髓还差得远,但已能初步演化出一些形态,运用于身法之中。
只见院中,月婵身形一动,脚下仿佛有阴阳二气流转,身形飘忽不定,速度比之前施展月华天舞时快了何止一筹,更带着一种难以捕捉的灵动,正是初步融合了鲲鹏极速的真意。
清漪则时而演练仙凰展翅,赤霞绕体,虽然火焰威力尚浅,但那蓬勃的生机与轻灵的身姿,已初具神韵,与她本身的太阴气质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石昊看着二女的进步,心中欣慰。他时而会与她们再次切磋,在实战中帮助她们熟悉和运用新得的宝术。
这一日,三人正在切磋,忽然谷口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石昊神色一动,抬手止住了切磋,神识瞬间向外蔓延而去。
只见谷外迷雾边缘,出现了几道身影,并非人类,而是几只形似雪貂、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小兽,它们似乎是被谷内浓郁的灵气和之前演练宝术散逸的气息所吸引,正在好奇地探头探脑,试图穿过迷阵。
“是‘冰灵貂’,看来我们这山谷,也开始引起一些本地生灵的注意了。”石昊收回神识,对二女笑道。
月婵看着那几只灵性十足的小兽,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柔和:“冰灵貂性喜阴寒,灵智颇高,一般不主动攻击,看来此地灵气确实浓郁。”
清漪则有些担心:“它们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吧?”
石昊沉吟道:“无妨,这几只小家伙实力低微,不足为虑。不过此地灵气日益浓郁,加上我们修行动静,长久下去,难免会被更强大的存在盯上。看来,我们前往极北冰原的计划,需要提上日程了。”
他看向月婵:“你感觉如何?鲲鹏法与仙凰法已初步入门,修为也彻底稳固,是时候去寻那玄阴寒潭,为你冲击虚道境做准备了。”
月婵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新得宝术的初步掌握,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与期待,点头道:“我已准备妥当。”
清漪也坚定道:“我也准备好了。”
石昊看着斗志昂扬的二人,哈哈一笑:“好!那便休整一日,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明日,我们便出发,北上冰原!”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而经过此番宝术传道,三人之间的纽带,已不仅仅是情感的道侣,更是大道之上彼此扶持、秘术共享的真正同道。这份信任与羁绊,将成为他们闯荡秘境、面对未知挑战的最坚实后盾。
第185章 北上冰原,初战雪妖
翌日,天光未亮,山谷中便已人影绰绰。
石昊、月婵、清漪三人皆已准备停当。石昊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袍,背负着暗沉的青铜剑胎,气息内敛,目光锐利。月婵换上了一身略显厚实的月白裘袍,依旧清丽绝伦,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肃杀与英气。清漪则是一身淡青色的保暖裙装,外罩一件雪狐披风,显得温婉而干练。
“都准备好了?”石昊环顾二女,沉声问道。
月婵与清漪皆是点头,眼神坚定。
“好,出发!”
石昊不再多言,当先而行,双手掐诀,谷口的迷雾阵法缓缓分开一条通道。三人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流光,迅疾地掠出山谷,没入了外面苍茫古老的山林之中,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离了那处经营数月、灵气充裕的山谷,外界的天地显得更加辽阔,也更加危险。古木参天,蛮荒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凶兽的咆哮,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三人并未在高空飞行,那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依仗身法,在林间穿梭,速度亦是极快。月婵与清漪初步掌握的鲲鹏极速此刻发挥了作用,身形飘忽,往往在林木间几个闪烁便已远去,比起之前单纯依靠太阴身法,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筹。
石昊一马当先,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笼罩方圆数十里,规避着一些气息强大的兽王领地,同时也在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灵药矿藏。
一路向北,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逐渐被耐寒的针叶林取代,地面上开始出现斑驳的积雪。
“按照地图和感应,我们已进入北部冰原的外围区域了。”清漪呼出一口白气,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开口说道。她手中握着一枚得自补天教的古老骨片,上面粗略勾勒着秘境的部分区域,其中便包括极北冰原。
月婵感受着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冰寒之气,体内的太阴之力隐隐活跃起来,她点了点头:“此地的冰灵之气已颇为精纯,对修行确有益处。”
石昊停下脚步,抓起一把地上的雪,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寒意,道:“这才只是外围,真正的极北冰原核心,据说呼气成冰,神魂都能冻僵。都小心些,运转神力护体,莫要被寒气侵了经脉。”
他话音刚落,前方雪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嘶吼。
“有东西来了。”石昊眼神一凝,示意二女戒备。
只见前方积雪翻涌,七八头形似巨狼、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骨甲、眼窝中跳动着幽蓝魂火的生物钻了出来,拦住了去路。它们体型硕大,爪牙锋利,散发着相当于人族尊者境的气息,为首的那一头,气息更是接近神火境。
“是冰原雪狼,群居,性情凶残,对血肉气息极为敏感。”月婵迅速认出了这些生物,清冷地说道。
那为首的雪狼王低吼一声,幽蓝的目光死死盯住石昊三人,尤其是感应到他们身上那澎湃的血气,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率先扑向最前面的石昊,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找死!”
石昊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赤金色的拳印如同骄阳炸开,血气滔天!
“嘭!”
拳爪相交,那雪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堪比精金的冰蓝骨爪寸寸碎裂,整个前肢都被那恐怖的力量轰成了血雾,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古树才停下,眼看是不活了。
石昊如今的肉身何其恐怖,寻常神火境凶兽都难挡他一拳,何况这头还未真正踏入神火境的雪狼王。
眼见首领被一拳毙命,剩下的雪狼不仅没有退却,反而被激发了凶性,纷纷嘶吼着扑了上来,从不同方向围攻三人。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月婵清叱一声,身形晃动,脚下阴阳二气流转,施展出初步融合了鲲鹏极速的身法,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头雪狼侧面。她并指如剑,指尖月华凝聚,化作一道冰冷凌厉的剑气,轻易洞穿了那头雪狼坚硬的颅骨。
清漪亦是不甘示弱,她施展仙凰宝术中的身法,身形如火焰般灵动,避开一头雪狼的扑击,反手一掌拍出,赤霞缭绕,虽未将其直接击杀,却也打得那雪狼骨甲碎裂,哀嚎着翻滚出去,伤口处竟有丝丝生机被磨灭的迹象。
石昊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甚至连宝术都懒得用,仅凭一双肉拳,身形如电,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头雪狼毙命,或是头颅炸开,或是身躯四分五裂,凶悍无比。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头冰原雪狼便尽数伏诛,雪地上留下一片狼藉的尸体和刺目的血迹。
月婵看着顷刻间结束的战斗,微微喘息,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月华剑气,又看了看石昊那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战斗方式,眼中异彩连连。这种干净利落、直指要害的战斗,与她过去在教中那种更偏向于术法对轰、讲究仪态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却更加高效,更加……畅快淋漓。
清漪也是小脸微红,既有战斗的紧张,也有初次运用新宝术对敌的兴奋。
石昊甩了甩拳头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笑道:“身手都不错,看来新学的宝术没白练。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越往深处,遇到的麻烦会越多,越强。”
他熟练地将几头雪狼体内蕴含冰寒精华的兽核取出,这些都是不错的修炼材料。
三人稍作调息,便继续上路。
越往北,环境越发恶劣。狂风卷着冰粒,如同刀子般刮在护体神力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山峦被冰雪覆盖,形成巨大的冰川,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深不见底的冰缝,散发出森森寒气。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袭击。有潜藏在雪地之下、突然暴起伤人的“冰鳞蟒”,有能喷吐冻气、迟缓行动的“寒冰鸦”,甚至有一次,他们误入了一小群“冰晶傀儡”的领地,那些由万年玄冰通灵形成的傀儡,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悍不畏死,费了三人一番手脚才将其尽数拆成碎冰。
这些战斗,让月婵和清漪迅速熟悉着新得的宝术,并将其与自身原有的手段融合,实战经验飞快增长。石昊则始终游刃有余,往往在关键时刻出手,或是化解危机,或是指点二女战斗中的疏漏。
这一日,三人正在一片巨大的冰川峡谷中穿行,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突然,石昊神色一凝,抬手示意停下。
“有大家伙。”他目光锐利地望向峡谷深处。
只见那风雪弥漫的峡谷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的冰层微微震颤。紧接着,一个高达十丈、通体由湛蓝坚冰构成、形似巨猿、却生有三头六臂的庞大身影,缓缓从风雪中走了出来。它六只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六盏鬼火,死死地锁定了石昊三人,一股达到真神境后期的恐怖寒气席卷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是三头冰猿!实力堪比真神后期,力大无穷,掌控极寒,在这冰原环境中更是如虎添翼!”月婵脸色微变,认出了这头凶物,语气凝重。
清漪也感受到了那庞大的压力,下意识地靠近了石昊一些。
那三头冰猿显然将三人视作了入侵者与猎物,中间那颗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六条巨大的冰臂挥舞,卷起漫天风雪,化作一道道巨大的冰枪、冰锤,铺天盖地般向着三人轰砸而来!攻势狂暴而密集,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我来主攻,你们策应,小心它的寒气!”石昊低喝一声,面对这堪比真神后期的冰原霸主,他也不敢大意。他背后青铜剑胎并未出鞘,而是双拳一握,赤金血气全面爆发,如同狼烟直冲云霄,将周遭的风雪都逼退开来!他施展雷帝宝术,拳印缠绕着刺目的雷光,主动迎向了那漫天砸落的冰系攻击!
“轰!轰!轰!”
雷霆炸响,冰屑纷飞!石昊的拳力刚猛无俦,将那一道道冰枪冰锤轰得粉碎,但他也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这冰猿的力量确实恐怖。
月婵与清漪见状,立刻从侧翼发动攻击。月婵身化流光,鲲鹏极速让她轻易避开冰猿笨重的攻击,绕到其身后,双手结印,太阴之力与初步领悟的鲲鹏空间之力结合,凝聚出数十道月华缭绕的虚空之刃,无声无息地斩向冰猿的关节连接处!
清漪则催动仙凰宝术,赤霞缭绕,化作一道道炽热的火焰翎羽,如同箭雨般射向冰猿的眼眸,干扰其视线,那蕴含生机的凤凰火焰,对冰猿的极寒之气隐隐有着克制之效。
冰猿怒吼连连,它皮糙肉厚,月婵的虚空之刃只能在它的冰甲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难以瞬间重创。而清漪的火焰攻击虽然让它烦躁,却也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它六条手臂疯狂挥舞,或是拍击石昊,或是抓向月婵,或是凝聚冰盾抵挡清漪的火焰,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时间竟与三人斗得难分难解。
峡谷中,轰鸣不断,冰雪肆虐,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石昊越战越勇,他发现自己单凭雷帝宝术和肉身,想要快速拿下这头占据地利的冰猿颇为困难。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抽出了背后的青铜剑胎!
“吼!”冰猿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剑胎传来的危险气息,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警告般的咆哮,另外两颗头颅则喷吐出两道粗大的湛蓝冻气光柱,交叉着射向石昊,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给我破!”
石昊双手握紧剑柄,不再试图催发剑气,而是将其当作无上重器,体内神力奔腾,结合自身对力量的感悟,将其抡动起来,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势”,迎着那两道冻气光柱,猛地劈下!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那足以冻碎真神法体的冻气光柱,在接触到青铜剑胎的瞬间,竟被那纯粹的力量与“势”硬生生劈开、震散!剑胎去势不减,带着令人心悸的呜咽声,狠狠地砸在了冰猿匆忙抬起格挡的一条巨大冰臂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那堪比神金坚硬的冰臂,在剑胎之下,如同脆弱的冰块般,寸寸碎裂,炸成漫天冰粉!
冰猿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那恐怖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将身后的冰壁都撞出了一大片裂痕。
月婵与清漪岂会错过如此良机?月婵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冰猿那颗喷吐冻气的头颅侧面,指尖月华与虚空之力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细线,瞬间洞穿了其眼窝,直贯脑髓!清漪则全力催动仙凰宝术,赤霞化作一道火焰长枪,精准地刺入了冰猿另一颗头颅张开的巨口之中!
“吼——!”冰猿遭受重创,剩余的两颗头颅发出绝望的咆哮,气息急剧萎靡。
石昊踏步上前,手中青铜剑胎再次抡起,如同开天辟地,带着无匹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冰猿最中间的那颗头颅之上!
“轰!”
头颅炸裂,魂火熄灭!
庞大的冰猿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得整个峡谷都颤抖了一下。
战斗结束。
石昊拄着剑胎,微微喘息,看着倒在地上的冰猿尸体,咧嘴一笑:“这家伙,还真够硬的。”
月婵和清漪也落回地面,气息有些紊乱,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喜悦。这一战,三人配合越发默契,各自的新手段也得到了充分的磨砺。
“看来,距离那玄阴寒潭,应该不远了。”月婵感受着空气中愈发精纯与冰寒的太阴之气,望向峡谷更深处,眼中充满了期待。
清漪走到石昊身边,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柔声道:“夫君,没事吧?”
石昊握住她的手,笑道:“没事,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走吧,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这冰猿的巢穴附近,说不定会有些好东西。”
三人相视一笑,开始打扫战场,准备迎接下一段旅程。冰原的残酷与机遇,才刚刚开始向他们展露冰山一角。
第186章 寒潭在望,冰螭拦路
三人稍作休整,石昊将那三头冰猿体内最精华的一块“冰魄心核”取出,这东西蕴含的精纯冰系能量,对月婵修炼大有裨益。他又在冰猿栖身的冰洞深处,找到了几株生长在万年玄冰上的“冰髓草”,皆是外界难寻的寒属性宝药。
“这冰原虽然危险,但机缘也确实不少。”清漪将冰髓草小心收起,这些对她平衡体内阴阳亦有帮助。
石昊点头,目光望向峡谷更深处,那里寒气愈发逼人,甚至连呼啸的狂风都似乎被冻结,变得迟缓起来。“气息越来越浓了,那玄阴寒潭,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他当先引路,三人更加小心地前行。脚下的冰层坚硬如铁,四周是千奇百怪的冰雕雪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寂静而冰冷的世界。
又前行了约莫半日,穿过一片巨大的冰笋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谷,谷地中央,赫然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肉眼可见的、凝成实质的白色寒气如同烟雾般从潭面袅袅升起,使得潭水上方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仅仅是站在谷口,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便扑面而来,让月婵和清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运转神力抗衡。
“玄阴寒潭!”月婵美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太阴之力在此刻异常活跃,仿佛遇到了源头,欢呼雀跃。此地的太阴寒气精纯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清漪也感到心惊,她修炼的也是太阴之力,但此地的寒气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寂灭”与“归墟”之意,与她所修偏向“生衍”的太阴之道有所不同,但若能汲取炼化,对她感悟太阴大道的另一面,同样有巨大好处。
“果然名不虚传。”石昊赞叹一声,随即眉头微蹙,“不过,这等宝地,恐怕不会没有守护者。”
他话音未落,那墨蓝色的潭水中央,忽然无声无息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随即,一个狰狞的头颅缓缓探出水面。
那是一个类似蛟龙的头颅,却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玄冰构成,眼眶中是两团跳跃的深蓝色魂火,头顶一根独角笔直向天,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仅仅是探出水面的一部分身躯,就散发出比之前那三头冰猿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
真神境巅峰!而且在这玄阴寒潭之中,其气息与寒潭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冰螭!”月婵脸色凝重,认出了这头凶物,“而且是即将化蛟的冰螭,实力堪比真神境巅峰,在这寒潭之中,恐怕能发挥出接近虚道境的实力!难怪典籍记载此地凶险,少有生灵能靠近。”
那冰螭深蓝色的魂火锁定三人,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它似乎将寒潭视作自己的禁脔,任何靠近者,皆为入侵者。
“嘶——”
它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是张口吐出一道细长的湛蓝色吐息。那吐息看似不起眼,所过之处,空间却发出“咔咔”的冻结声,一道肉眼可见的冰痕迅速蔓延,直袭站在最前面的石昊!速度之快,寒气之烈,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小心!”月婵与清漪同时惊呼。
石昊瞳孔一缩,不敢怠慢,背后青铜剑胎瞬间入手,双手紧握,体内十口洞天轰鸣,磅礴神力灌注,依旧是那简单而霸道的一记竖劈!
“嗤啦!”
剑胎与湛蓝吐息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冻结与撕裂声。那足以冻结空间的吐息,竟被剑胎硬生生从中劈开,分作两股从石昊身体两侧掠过,将他身后的冰壁瞬间冻成了两座巨大的冰山!
但石昊也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剑胎上传来的寒意刺骨,让他气血都微微一滞。这冰螭的吐息,威力远超预料!
“一起上!它占据地利,不能让它肆意攻击!”石昊大喝一声,知道单凭自己一人,想要快速拿下这头寒潭冰螭极为困难。
月婵与清漪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行动。
月婵身形一晃,脚下阴阳二气流转到极致,施展出融合鲲鹏极速与月华天舞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寒潭另一侧,双手结印,身后明月异象浮现,道道月华凝聚成无数冰晶锁链,如同灵蛇般射向冰螭,并非为了杀伤,而是旨在缠绕束缚,限制其行动。
清漪则催动仙凰宝术,赤霞绕体,化作一道火光,并非直接攻击冰螭,而是绕着寒潭边缘飞行,双掌拍出,一道道蕴含生机的凤凰火焰落在潭水与冰面上,并非为了融化,而是试图干扰此地纯粹的太阴环境,削弱冰螭的地利优势。
冰螭显然被三人的配合激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潭水中完全探出,竟有数十丈长,通体由万年玄冰构成,鳞甲森然,散发出洪荒凶兽般的可怕气息。它粗长的尾巴如同神鞭,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试图束缚它的月婵!
月婵不敢硬接,鲲鹏极速施展到极致,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出去,那冰螭之尾抽打在冰面上,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冰屑漫天飞溅!
同时,冰螭扭头,又是两道湛蓝吐息分别射向清漪和石昊。
石昊挥动剑胎,再次将其劈散,但手臂的麻木感更重。清漪则凭借仙凰身法的灵动,险险避开,那吐息擦着她身边掠过,将她身后的冰壁冻裂了一大片。
“它的核心在头颅与逆鳞连接处!攻击那里!”月婵在闪避的同时,凭借补天术的玄妙感知,迅速找到了冰螭的弱点,高声提醒。
石昊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猛地将青铜剑胎插在身旁冰面上,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雷光爆闪,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冲天而起!
“雷帝印!”
他动用了雷帝宝术中的杀招!一方由无数雷霆符文凝聚而成的大印在他头顶成型,紫电缭绕,散发着代天行罚的恐怖威压,对着冰螭的头颅狠狠镇压而下!
冰螭感受到威胁,中间那颗独角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束逆冲而上,迎向雷帝印!
“轰隆隆——!”
雷霆与极寒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冰谷,潭水剧烈翻涌,四周冰壁大面积坍塌!
就在这能量肆虐,视线模糊的瞬间,月婵动了!
她将鲲鹏极速与自身太阴之力结合到极致,身形仿佛融入了空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冰螭的侧面,瞄准了其头颅下方那片颜色稍浅的逆鳞!她并指如剑,将全身太阴之力与一丝初步领悟的鲲鹏空间切割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却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意的幽蓝光线,闪电般刺出!
“噗嗤!”
细微的穿透声响起。那幽蓝光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逆鳞与头颅的连接缝隙!
“嗷——!”
冰螭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深蓝色的魂火剧烈摇曳,气息瞬间紊乱暴跌!
石昊岂会错过这绝佳机会?他强忍着因全力催动雷帝印而有些翻腾的气血,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青铜剑胎,身形如电前冲,趁着冰螭受创僵直的刹那,双手握紧剑柄,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对着那被月婵破开的伤口,狠狠捅了进去!
“给我进去!”
“嗤——!”
沉重的青铜剑胎,携带着石昊无匹的蛮力与那股镇压一切的“势”,硬生生破开坚冰,齐根没入了冰螭的头颅深处!
冰螭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魂火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它那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潭边的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失去了生机。
战斗结束。
冰谷内一片狼藉,能量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石昊拄着剑胎,微微喘息,看着眼前这头庞大的冰螭尸体,咧嘴笑了笑:“这家伙,真难缠。”
月婵落回地面,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大半心神与神力,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成就感。清漪也飞了回来,看着被解决的冰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三人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苦战、携手克敌后的畅快与信任。
“终于……解决了。”月婵望向那墨蓝色的玄阴寒潭,眼中充满了炙热,“现在,这寒潭是我们的了。”<|end▁of▁thinking|>**第4089章 寒潭在望,冰螭拦路**
三人穿行于冰川峡谷,越往深处,寒气愈发刺骨。四周尽是万年不化的玄冰,折射出幽蓝光芒,连呼啸的狂风都被冻成细碎冰晶,簌簌落下。
“前方有异常浓郁的太阴之气。”月婵忽然停下脚步,眸光湛湛地望向峡谷转弯处。她体内太阴之力自发流转,与远方某处产生强烈共鸣。
石昊神识铺开,眉峰微动:“有东西守着,气息不弱。”
他示意二女收敛气息,三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冰崖边缘。俯身望去,只见谷底深处竟有一片未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墨蓝色水潭。潭水幽深如墨,表面蒸腾着实质化的白色寒雾,周围冰层呈现诡异的螺旋纹路,仿佛被某种力量长期侵蚀。
“玄阴寒潭!”清漪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典籍记载寒潭孕有玄阴冰魄,看来是真的!”
正当她说话时,潭水中央突然翻涌起巨大波纹。一条通体覆盖晶蓝鳞片的巨物缓缓浮出水面,头生独角,腹生四爪,赫然是条即将化蛟的冰螭!其气息已臻至真神境巅峰,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方圆百丈的冰层又加厚了三尺。
“不好,是守潭冰螭!”月婵脸色骤变,“这东西最擅操控极寒,在此地实力堪比虚道境!”
那冰螭金黄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三人方位,显然早已察觉他们的存在。它也不咆哮,只将长尾猛地拍击潭面。
轰隆!
数十道冰棱如暴雨般从潭中激射而出,每道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退!”石昊暴喝一声,青铜剑胎应声出鞘。他并不硬接,剑锋划出玄奥轨迹牵引着冰棱改变方向,同时左掌拍出赤霞缭绕的仙凰火翼护住二女。
叮叮当当!
冰棱与火翼碰撞炸开漫天冰晶,三人借力后撤数十丈。原先站立处的冰崖已被刺成蜂窝状。
“狡猾人族...”冰螭口吐人言,声如碎冰摩擦。它独角亮起幽蓝符文,整个寒潭开始剧烈旋转,形成巨大的冰霜漩涡。无数冰晶从漩涡中升起,凝聚成三具与三人容貌相同的冰雕!
“是镜像咒术!”月婵急声道,“冰雕具备本体七成实力,小心...”
话音未落,三具冰雕已扑杀而至。那具“石昊”冰雕竟也抡起冰晶凝结的剑胎,带着刺骨寒意劈砍而来。
“有意思!”石昊不怒反笑,真身迎上假身,青铜剑胎与冰剑轰然对撞。刺耳的交击声中,冰剑寸寸碎裂,但爆开的寒气竟顺着剑胎蔓延,瞬间将他右臂冻出层层冰霜。
另一边,月婵与自己的冰镜像陷入缠斗。两道月华天舞在冰谷中交错闪烁,真假难辨的月刃将四周冰柱削得千疮百孔。清漪则被假身追得颇为狼狈,仙凰火翼在极致寒意下明灭不定。
“不能耗下去!”石昊震碎臂上冰霜,突然将剑胎插进冰面。双手结印间,十口洞天在身后显化,磅礴血气化作赤金狼烟冲霄而起。
冰螭见状发出讥讽的嗤笑:“在玄阴寒潭用至阳法?自寻死...”
话未说完却戛然而止。只见石昊引动的并非纯阳之力,而是将太阴太阳二气揉合成混沌雾霭。雾霭中隐约有鲲鹏沉浮,竟是借阴阳演变之道反向催动鲲鹏法!
“北冥有鱼!”石昊长啸一声,混沌雾霭骤然化作漆黑北冥,将整座寒潭笼罩。极寒环境反而成为北冥之力的最佳温床,三具冰雕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
月婵眼眸骤亮,瞬间明悟。她放弃与假身缠斗,纵身跃至半空。太阴之力与北冥领域完美交融,在她身后凝出前所未有的皓月异象——月盘中竟有鲲鹏虚影巡游!
“原来如此...”她素手轻挥,皓月洒下的清辉带着北冥吞噬之力。三具冰雕在月华中迅速消融,连重聚的机会都没有。
冰螭终于露出惊惧之色,转身欲潜入潭底。却见清漪不知何时已守在退路,仙凰火翼彻底转化为湛蓝色,竟是将凤凰火焰与太阴寒气融合成了冰凰之焰!
“请君入瓮。”少女浅笑间双掌推出,冰凰长鸣着撞向潭面。极致寒意对撞迸发出恐怖威能,整个寒潭瞬间冻结成整块玄冰,连冰螭都被封在冰层之中。
石昊踏空而来,剑胎点在被冻僵的冰螭逆鳞处:“借宝地一用?”
冰螭魂火摇曳,终是颓然熄灭。
第187章 潭底冰魄
冰螭伏诛,寒潭复归寂静,唯有那墨蓝色的潭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石昊拔出青铜剑胎,看着被彻底冰封的潭面,以及冰层中那庞大的螭尸,咧嘴一笑:“总算清净了。”
月婵与清漪来到潭边,感受着那精纯至极的太阴寒气,脸上都浮现出欣喜之色。
“此地寒气之盛,远超预料。”月婵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让她体内的太阴之力欢呼雀跃,“在此修炼,足以让我根基更为扎实,对太阴本源的感悟也能更深一层。”
清漪也点头道:“此地对我们三人皆有益处。夫君可借助此地极端环境磨砺肉身与意志,我亦可感悟太阴之寂灭真意,平衡己身。”
石昊看着跃跃欲试的二女,笑道:“那还等什么?不过这潭水古怪,神识难以探入深处,我先下去探探路,看看那所谓的‘玄阴冰魄’是否真的存在,顺便清理一下可能残留的危险。” 他如今虽强,但面对这未知的寒潭,依旧保持着谨慎。
“小心。”月婵与清漪异口同声,眼中带着关切。
石昊点了点头,周身赤金血气蒸腾,如同穿上了一层火焰战衣,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他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入了那墨蓝色的潭水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远超外界,以石昊的强悍肉身,也感觉血液流动微微滞涩,神识被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身数丈范围。他如同一条游鱼,向着潭底深处潜去。潭底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晶莹的冰簇,一些散发着幽光的冰系灵草生长其间。
下潜了约莫百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唯有潭水本身散发着微弱的墨蓝光泽,寒意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忽然,石昊目光一凝,前方不远处,一点极其纯净、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冰寒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他迅速靠近,只见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剔透如同最纯净蓝宝石的晶体,正静静悬浮在潭底的一处凹槽中。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星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神魂都感到冻结的纯粹太阴气息!
“玄阴冰魄!”石昊心中一喜,果然是此物!他能感受到,这冰魄蕴含的太阴本源精华,精纯而庞大,对月婵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他小心上前,并未立刻收取,而是神识仔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伸出手,以自身神力包裹,缓缓将这块玄阴冰魄托起。冰魄入手,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瞬间穿透神力防护,让他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好家伙!”石昊不敢怠慢,迅速将其收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铭刻了隔热符文的白玉盒中,封存起来。
又在潭底搜寻一番,找到了几株品质极高的“玄冰幽莲”和一些零散的、体积较小的冰魄碎片,这才心满意足地向上浮去。
“哗啦!”
石昊破水而出,落在冰面上,周身寒气四溢,眉毛头发都结了一层白霜。
“夫君!”
“石昊!”
清漪和月婵连忙上前。
石昊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将那个白玉盒递给月婵,笑道:“幸不辱命,东西找到了。”
月婵接过玉盒,即使隔着盒子和封印,她也能感受到其中那精纯无比的太阴本源之力,美眸中异彩连连,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多谢!”
“自家人,客气什么。”石昊浑不在意,又将那些玄冰幽莲和冰魄碎片分给清漪一些,“这些东西也不错,你们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清漪欣喜接过:“多谢夫君。”
得到了玄阴冰魄这等至宝,月婵已是迫不及待。她寻了寒潭边一处寒气最为浓郁,却又相对平稳的地方,盘膝坐下,将盛有冰魄的玉盒置于身前。
“我需借此物闭关一番,夯实根基,加深感悟。”月婵对石昊和清漪说道。
石昊点头:“你安心闭关,我们为你护法。”
清漪也道:“主身放心,有我们在。”
月婵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角。顿时,一股比潭水本身还要精纯凛冽数倍的太阴之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她手捏补天教玄奥印诀,引导着那丝丝缕缕的冰魄精华,缓缓吸入体内。刹那间,她周身月华大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人形冷月,肌肤变得晶莹剔透,血管中流淌的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月华。她的气息在稳步攀升,对太阴之力的掌控与理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
石昊和清漪则守护在远处,一边借助此地环境修炼,一边警惕着四周。
石昊盘坐于地,任由那极致寒意侵袭肉身,以此磨砺己身。他的血气在寒冷刺激下,反而更加澎湃活跃,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同时,他也在参悟那篇壮大神魂的秘法,以及新得的鲲鹏与仙凰宝术,试图将其更好地融入自身体系。
清漪则坐在月婵不远处,她并未直接吸收那霸道的冰魄之气,而是感悟着月婵修炼时散逸出的太阴道韵,以及这寒潭本身蕴含的“寂灭”真意,与她自身偏向“生衍”的太阴之道相互印证,寻求平衡与突破。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数日之后,月婵周身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那轮人形冷月虚影缓缓收敛入体。她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冰蓝色的星河流转,深邃而冰冷,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虽然境界未曾突破,但根基之扎实,对太阴之力的理解之深,已不可同日而语。
她看向守在一旁的石昊和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让你们久等了。”
石昊笑道:“看来收获不小。”
月婵点了点头,难掩喜色:“借助冰魄之力,我不仅夯实了根基,对太阴本源的感悟也更进一步,许多以往晦涩之处豁然开朗。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掌心浮现出一缕更加凝练、带着一丝冰魄特性的太阴之力,“我似乎触摸到了一丝将鲲鹏法与太阴之力更深层次结合的契机。”
清漪也欣喜道:“恭喜主身!我在此感悟,也对太阴之道有了新的理解。”
石昊看着二女皆有收获,心中欣慰,道:“既然如此,我们在此地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冰原虽好,但并非久留之地。我们该离开了,秘境广阔,还有其他机缘等着我们。”
月婵与清漪相视一笑,皆是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收拾妥当,便欲离开这玄阴寒潭。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异变再生!
那原本平静的寒潭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形成,比之前冰螭操控时更加狂暴!一股远超冰螭的恐怖气息,自那漩涡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不好!还有东西!”石昊脸色一变,瞬间将二女护在身后,青铜剑胎已然在手,目光死死盯住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月婵与清漪也是神色凝重,全力戒备。他们都感受到,那股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蛮横、以及……滔天的怒意!
漩涡中心,水流猛地向两边分开,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上浮……
第188章 血战寒潭
漩涡急速扩大,潭水如同被无形巨力搅动,发出沉闷的咆哮。一个远比之前那头冰螭更加庞大的阴影,裹挟着万载玄冰的森寒与滔天怒意,猛地冲破水面!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五十丈的巨型冰螭!它的鳞片不再是晶莹的蓝色,而是沉淀为深邃的墨蓝,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冰寒。头颅上的独角粗壮如古树,闪烁着幽暗的符文,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真神境的绝巅,距离那虚道境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更令人心悸的是,它腹部隐约有四爪凸起的轮廓,这是化蛟征兆更进一步的体现!
“是那头冰螭的母亲!或者说,是这片寒潭真正的主宰!”月婵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一丝惊悸。这头螭母的气息,比之前那头强大了数倍不止,在这寒潭环境中,其威胁程度直线上升。
石昊瞳孔紧缩,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胎,沉声道:“看来是杀了小的,引来了老的。这家伙不好对付,都小心!”
那螭母金色的竖瞳先是扫过冰层中那只冰螭的尸体,眼中瞬间被暴虐与悲痛充斥,随即死死锁定石昊三人,发出一声震碎冰层的尖利嘶鸣:
“闯入者……毁我子嗣……夺我冰魄……死!”
它不再废话,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粗长的巨尾如同倒塌的山岭,卷起千钧潭水和无数碎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三人立身之处狠狠砸落!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
“散开!”石昊暴喝,一把推开身旁的清漪,自己则迎着那砸落的巨尾,将青铜剑胎横挡身前!
“轰!!!”
巨尾砸在剑胎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石昊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在后方坚硬的冰壁上,嵌入其中数尺深,冰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夫君!”
“石昊!”
月婵与清漪惊呼。
那螭母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中间头颅张开巨口,并非吐息,而是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音波!音波过处,空间泛起涟漪,冰层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直袭刚刚站稳的月婵和清漪!
这是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攻击!
月婵俏脸一变,身后明月异象瞬间浮现,月华如水银泻地,形成一道屏障护住己身与清漪。同时,她脚下阴阳二气流转,鲲鹏极速施展,拉着清漪急速横移。
“嗡!”
音波撞击在月华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月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些震荡。清漪虽被护住,但也感觉神魂刺痛,气血翻腾。
“不能让它肆意攻击!”石昊从冰壁中挣脱出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熊熊燃烧。他意识到,这头螭母的实力远超预估,常规手段难以取胜。
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那道新近炼成、尚未完全稳固的仙气骤然引动!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带着超脱凡俗的缥缈气息!与此同时,他背后十口洞天轰鸣,疯狂汲取天地精气,赤金血气与那道仙气雏形交织,让他气息瞬间暴涨!
“雷帝宝术,仙雷引!”
他双手擎天,引动那缕仙气雏形融入雷法之中!刹那间,冰谷上空竟有乌云汇聚,虽然范围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天威!一道缠绕着淡淡仙光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罚之矛,撕裂乌云,朝着螭母的头颅悍然劈落!
这是石昊初步尝试将仙气融入宝术,威力虽远不及真正仙道雷霆,却已带有一丝法则威压!
螭母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中间那颗头颅上的独角幽蓝符文大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冰魄神光冲天而起,迎向那道仙雷!
“轰咔——!”
雷霆与神光碰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爆炸!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整个冰谷的冰壁再次削低数丈,潭水被激起百丈巨浪!
螭母身躯剧震,被那蕴含一丝仙道气息的雷霆劈得鳞甲焦黑,发出一声痛吼。而石昊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那道仙气雏形更是剧烈晃动,几乎溃散,显然强行引动对他负担极大。
“就是现在!”月婵抓住螭母受创僵直的瞬间,将鲲鹏极速与太阴之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月影,瞬间出现在螭母侧面那颗较小的头颅旁。她双手结印,不再是月华,而是引动了玄阴冰魄残留在他体内的一丝本源寒意,混合着初步领悟的鲲鹏空间切割之力,化作一根细如牛毛、却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太阴戮神针”,闪电般刺向那颗头颅的眼眶!
与此同时,清漪也强忍着神魂不适,全力催动仙凰宝术。她并未攻击,而是将周身赤霞转化为湛蓝色的冰凰之焰,双掌按在冰面上,低喝一声:“冰封万里!”
极致寒意顺着冰层蔓延,并非为了冻结螭母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地缠绕向它腹下那即将化蛟的四爪雏形,以及那条粗长的尾巴,试图限制其行动!
螭母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被石昊的仙雷所伤,又被月婵和清漪联手干扰,它彻底疯狂了!它不顾月婵的攻击,中间那颗主头颅猛地扭转,再次喷吐出那道恐怖的湛蓝吐息,目标直指因施展仙雷而气息不稳的石昊!而另外两颗头颅,则分别咬向月婵和操控寒气的清漪!
它竟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小心!”
石昊瞳孔骤缩,强提一口神力,再次挥动青铜剑胎格挡吐息,但仓促之间,难以尽数抵挡,部分吐息穿透防御,将他左肩瞬间冻成冰雕,刺骨的寒意疯狂向着心脉侵蚀!
月婵的“太阴戮神针”成功刺入了一颗副头颅的眼眶,那头颅瞬间被极致寒意冻结,魂火熄灭。但她自己也被另一颗头颅喷出的冻气擦中,右臂覆盖上厚厚的冰层,身形踉跄后退。
清漪更是危险,她全力操控寒气限制螭母,自身防御降至最低,眼看就要被那颗咬来的头颅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
“吼!”
石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不顾左肩冰冻与心脉侵蚀的剧痛,猛地将手中青铜剑胎朝着咬向清漪的那颗头颅奋力掷出!剑胎化作一道暗沉流光,带着他一往无前的意志和磅礴血气,后发先至!
“噗嗤!”
剑胎精准地贯穿了那颗头颅的上下颚,将其死死钉住!螭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而石昊自己,则因强行发力,左肩冰层碎裂,连带血肉模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夫君!”清漪得以喘息,看到石昊重伤,泪水瞬间涌出,不顾一切地冲到他身边。
月婵也强忍右臂冰冻,来到石昊另一侧,运转太阴之力,帮他抵御侵入体内的极致寒气。
螭母遭受重创,一颗头颅被毁,一颗被钉穿,仅剩的主头颅也因仙雷之伤而魂火摇曳,气息暴跌。它发出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潭中,墨蓝色的血液染红了大片潭水,最终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
它选择了退走。
冰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潭水汩汩的声音。
战斗结束了,但代价惨重。
石昊左肩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寒气仍在侵蚀,脸色苍白如纸。月婵右臂被冰封,气息虚弱。清漪虽无外伤,但神魂受创,脸色也不好看。
三人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疲惫、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了……”石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月婵和清漪看着他,看着他为了保护她们而受的重创,看着他即便重伤依旧努力安慰她们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清漪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月婵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这一刻,什么补天教圣女,什么大道之争,似乎都变得遥远。唯有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少年,以及彼此之间那份以命相托的羁绊,才是真实。
寒潭依旧冰冷,但三颗心,却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第189章 疗伤悟道,情谊深种
螭母退走,留下满目疮痍的冰谷和三个伤痕累累的人。
石昊拄着青铜剑胎,勉强站稳,左肩伤口处寒气缭绕,血肉冻结,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引动未稳固的仙气雏形硬撼螭母,又为了保护清漪而遭受重创,若非他根基雄厚,换作旁人早已殒命。
月婵右臂被厚厚冰层覆盖,动弹不得,俏脸亦是毫无血色,气息虚弱。清漪虽无严重外伤,但神魂受创,脸色苍白,看着石昊那凄惨的模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先离开这里……那老螭未必不会卷土重来。”石昊声音沙哑,带着剧痛下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清醒。
月婵与清漪强忍伤痛,一左一右搀扶住他。月婵以尚能活动的左手,清漪则全力催动微弱的仙凰火焰,温暖着石昊几乎冻僵的身体,三人步履蹒跚,迅速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寒潭区域。
他们寻了一处相对隐蔽、背风的冰洞,洞口被石昊勉强布下几道简易的隐匿阵法。
进入洞中,石昊终于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猛地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淤血,气息更加紊乱。
“夫君!”清漪泪如雨下,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却不知从何下手。
月婵相对冷静,她忍着右臂的剧痛和虚弱,对清漪道:“清漪,你神魂受创不轻,先稳住自身。他肉身强横,当务之急是驱除那股极致寒气,否则会侵蚀心脉,伤及根基。”
她看向石昊,目光复杂,有担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坚定:“我用太阴之力,尝试引导你体内的寒气,或许能将其同化或逼出。但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需要紧守心神。”
石昊艰难地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来吧……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月婵不再多言,盘坐在石昊对面,仅存的左手抵在他完好的右肩,精纯的太阴之力小心翼翼探入其体内。她不敢直接冲击那冻结的左肩,而是先从周边经脉开始,如同温柔的溪流,尝试引导、抚平那狂暴肆虐的螭母寒气。
“呃……”石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两股同源却性质迥异的寒气在他体内碰撞、交织,带来的痛苦如同万蚁噬心,远超肉身创伤。
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十口洞天在背后若隐若现,磅礴的血气死死护住心脉与神魂,任由那两股寒气在经脉中厮杀。
清漪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却不敢打扰,只能默默运转仙凰宝术,那微弱的生机之火虽无法直接驱散螭母的极致之寒,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光,温暖着石昊的识海,减轻着他神魂上的痛苦,也稳定着她自己受创的神魂。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月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引导外来的极致寒气,对她同样是巨大的消耗和负担。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操控着太阴之力,一点点地将那螭母寒气从石昊的重要经脉中剥离、引导向相对次要的位置,或是尝试以自身更精纯的太阴本源将其缓慢同化。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得寒气反噬,两人皆遭重创。
石昊能清晰地感受到月婵的吃力,更能感受到她那不惜自身损耗也要救他的决心。他心中暖流涌动,那份因共同经历生死而萌芽的情感,在此刻无声地滋长、扎根。
不知过了多久,石昊左肩那恐怖的冻结迹象终于开始缓缓消退,虽然伤口依旧狰狞,血肉模糊,但至少不再有新的寒气滋生。他体内肆虐的寒意也被月婵引导了大半,虽然依旧残留,但已不足以致命。
月婵猛地收回手,娇躯一晃,险些栽倒,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右臂的冰封似乎也因此番消耗而蔓延了几分。
“主身!”清漪连忙扶住她。
石昊也睁开眼,看着虚弱不堪的月婵,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心疼:“月婵……多谢。”
月婵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无妨……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她看向石昊左肩那依旧可怕的伤口,“你的伤……”
“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石昊浑不在意地说道,试图运转神力修复伤口,却牵动了体内残余的寒气,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清漪急忙道:“夫君,主身,你们都别说话了,快些调息恢复!”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吞服下疗伤丹药,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冰洞内陷入了沉寂,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和偶尔因痛苦而发出的闷哼。
石昊的恢复力堪称变态,在丹药和自身雄厚根基的支持下,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残留的寒气也被他澎湃的血气一点点磨灭、驱逐。同时,他也在反思之前的战斗,对那道仙气雏形的运用,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有了更深的体会。这次重伤,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次对根基的重新锤炼。
月婵则专注于化解右臂的冰封,以及恢复消耗过度的本源。借助此地残留的冰寒之气和体内玄阴冰魄的余韵,她的太阴之力反而在缓慢精纯、壮大。
清漪的神魂创伤在仙凰宝术的滋养下逐渐平复,她对那冰凰之焰的运用也有了新的感悟。
数日之后,石昊左肩的伤口已然结痂,体内寒气尽去,气息恢复了七八成,甚至因祸得福,肉身经过极致寒气的侵蚀与血气反扑的锤炼,隐隐更强了一分。那道仙气雏形也因这次生死边缘的引动,变得凝实了一丝。
月婵右臂的冰封终于彻底化解,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已无大碍,修为也基本恢复,对太阴之力的掌控更显圆融。
清漪的神魂创伤也已痊愈,气息平稳。
冰洞中,三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光交汇,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关切与如释重负。
“感觉如何?”石昊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
“已无大碍。”月婵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淡淡道,但看向石昊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清漪展颜一笑:“我也好了。”
劫后余生,三人之间的关系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变得更加紧密和自然。那种生死相依、彼此托付的信赖,已深深烙印在彼此心间。
石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洞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伤势已复,该继续我们的秘境之行了。”
月婵与清漪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经历了玄阴寒潭的生死搏杀,他们的心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为了寻找机缘、提升实力,更多了一份并肩同行、共同面对未知的默契与担当。
“接下来去哪?”清漪问道。
石昊目光望向冰原深处,眼神深邃:“秘境广阔,机缘无数。我们一边探索,一边磨砺己身。或许,该去寻找其他蕴含造化之地,进一步夯实根基,为将来凝聚更多的‘仙气’做准备。”他知道,仅仅一道仙气雏形还远远不够,想要在同代中称尊,乃至应对未来的大劫,必须变得更强。
月婵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同。她深知仙气的重要性,补天教中对此亦有记载。石昊能在这个阶段便触及仙气,其潜力堪称恐怖。
“好。”她简洁地回应,已然将自己视作了这个三人小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清漪自然更没有意见。
三人稍作整理,便一同走出了冰洞。
外界,风雪依旧,冰原苍茫。但三人的心中,却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与无畏。
石昊看着身旁两位风姿绝世的道侣,豪情顿生,朗声笑道:“走!让我们看看,这仙古秘境,还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笑声在冰原上回荡,三道身影迎着风雪,再次踏上了征程。经过血与火的淬炼,他们的羁绊更深,前行的步伐,也愈发坚定。
第190章 阴阳造化,同参仙道
三人离开冰原,穿梭于仙古秘境广袤的山川之间。石昊伤势痊愈后,气血更加旺盛,那道仙气雏形在体内流转,与十口洞天形成奇妙共鸣,让他对天地大道的感知愈发敏锐。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片奇异的山谷。谷中一半冰霜覆盖,一半赤岩焦土,中间却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溪水一半湛蓝如冰,一半赤红如火,在谷地中央汇聚成一汪直径约十丈的灵泉。灵泉表面氤氲着淡淡的混沌雾霭,隐约可见阴阳二气如游鱼般在其中流转交汇。
“此地……”月婵停下脚步,美眸中异彩连连,“竟有如此天然的阴阳交汇之地!”
清漪也感受到体内太阴之力与仙凰宝术的微妙呼应,惊喜道:“夫君,这里的灵气好特别,冰火相济,阴阳共生。”
石昊走上前,伸手探入灵泉边缘,一缕混沌雾霭缠绕指尖,他闭目感受片刻,睁开眼时眼中精光四射:“好一处造化地!这泉水中蕴含的阴阳二气精纯而平衡,更有混沌雾霭调和,乃是修炼的无上宝地,尤其适合我们三人同参大道!”
他转头看向月婵和清漪:“你们体内各修太阴与火道,我则身负多般宝术,阴阳皆备。若我们三人能在此地共同参悟,调和阴阳,或许能助你们也触摸到仙气的门槛,而我……或许能尝试凝聚第二道仙气!”
月婵闻言,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仙气!那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是古来天骄梦寐以求的造化。她虽为补天教圣女,但教中记载,能在神火境凝聚仙气者,万古罕见。若能在此地有所收获……
“需要怎么做?”月婵言简意赅,眼神坚定。
石昊指着灵泉中央那团最为浓郁的混沌雾霭:“我们三人入泉,以我为桥梁,你们各据阴阳一端。我会运转《原始真解》中记载的一种古法,引导此地的阴阳二气与混沌雾霭,尝试构建一个临时的‘阴阳造化阵’。你们需全身心投入,感悟其中大道真意,尝试将自身本源与阴阳相合,于体内孕育仙气种子。”
他顿了顿,郑重道:“过程或有凶险,阴阳失衡恐伤及本源。所以必须心神相通,彼此信任,绝不能有丝毫杂念与保留。”
清漪毫不犹豫地点头:“夫君,我相信你。”
月婵看着石昊清澈而认真的眼眸,又看了看那神奇的灵泉,轻轻颔首:“好,我信你。”
三人不再犹豫,褪去外衣,仅着贴身内衬,踏入灵泉之中。
泉水并不深,仅及腰际,但一入其中,便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自双脚涌泉穴涌入体内。月婵站在湛蓝冰泉一侧,精纯的太阴之气让她如鱼得水,浑身舒泰。清漪立于赤红火泉一侧,温暖的至阳之气滋养着她的仙凰本源。石昊则立于中央混沌雾霭最浓处,同时承受着冰火两极的冲刷。
“凝神静气,运转各自功法,与我心神相连!”石昊低喝一声,双手结出玄奥法印。他背后十口洞天轰然开启,疯狂汲取泉中灵气,那道仙气雏形也被引出,在他头顶盘旋,散发出朦胧仙光。
月婵与清漪依言而行,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太阴古经与仙凰宝术,同时放开心神,与石昊的神识建立联系。三人的神识在混沌雾霭中缓缓交融,虽初时有些滞涩,但很快便如溪流汇入江河,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
“阴阳分两极,混沌化鸿蒙……以我身为引,造化启!”石昊口中诵念古咒,那道仙气雏形骤然光芒大放,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融入泉水之中。
霎时间,整座灵泉沸腾起来!湛蓝与赤红的泉水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旋转、交融,形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混沌雾霭从泉眼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包裹着三人。阴阳二气在太极图中流转,不断被提炼、升华,变得更加精纯,更接近大道本源。
月婵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太阴星核,无穷无尽的太阴本源奥义如潮水般涌来,许多过往晦涩难明之处豁然开朗。她体内那枚得自玄阴寒潭的冰魄精华也彻底融化,化为最精纯的太阴道则,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清漪则如浴火重生,仙凰宝术自主演化,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蕴含着生灭、涅盘、造化等更深的真意。她体内的太阴之力与凤凰火竟开始缓慢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冰火平衡。
石昊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不仅要维持阵法运转,引导阴阳二气,还要以自身为桥梁,平衡月婵与清漪吸收的力量,防止任何一方过强导致阵法崩溃。他体内的那道仙气雏形被催动到极致,十口洞天吞吐无量精气,周身血气如龙,硬生生扛住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冲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极图缓缓旋转,混沌雾霭越发浓郁,几乎将三人完全淹没。泉水中精纯的阴阳二气被三人不断吸收、炼化。
第一日,月婵周身月华大盛,一轮皎洁明月虚影在她脑后浮现,明月之中,隐约有一只黑色鲲鱼在游动,正是她将鲲鹏法阴之真意与太阴之力初步融合的体现。她的气息稳步攀升,对太阴本源的感悟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清漪身后则有仙凰虚影展翅,但这凤凰虚影一半赤红如火,一半湛蓝如冰,神异非凡。她的修为虽未暴涨,但根基却变得更加扎实圆融,冰火相济,生机勃勃。
石昊则是最为惊人的。他头顶那道仙气雏形在持续不断的阴阳造化之气冲刷下,越发凝实,仙光璀璨。更有一缕新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氤氲之气,在他丹田深处悄然孕育,散发出与第一道仙气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道韵——那是第二道仙气的种子!
第二日,异变突生。
月婵吸收的太阴之气过于庞大精纯,引得她体内血脉深处,那补天教传承的仙古本源气息再次被引动!这一次,不再如月望之夜那般狂暴,而是在太极阵法的调和与石昊的引导下,变得温顺可控。这股古老本源融入她的太阴之力中,竟让她的月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威严而神圣。
清漪那边,冰火交融到了关键节点。极致的冰寒与炽热的火焰在她体内碰撞,产生剧烈的痛苦,她俏脸煞白,娇躯微颤。石昊立刻有所感应,分出一缕心神,引导更多的混沌雾霭包裹清漪,同时将自身对阴阳平衡的感悟传递过去。月婵也心有所感,分出一缕精纯平和的太阴之力渡入清漪体内相助。
在两人帮助下,清漪咬牙坚持,终于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她身后的凤凰虚影彻底稳定下来,赤蓝二色完美交融,化作一只瑰丽的冰火仙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她的气息陡然攀升,对太阴与火焰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第三日,太极图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泉水中蕴含的造化之气被三人吸收了七七八八。
石昊丹田内,那缕第二道仙气的种子已经彻底成型,虽不如第一道凝实,却已稳固,与第一道仙气遥相呼应,在他体内构筑起一个更为玄妙的循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对天地大道的感知更加清晰。
月婵脑后明月中的鲲鱼虚影旁,竟隐隐又多出了一条稍小一些的银色鹏鸟虚影!阴阳兼具,鲲鹏真意在她身上初步显化!更重要的是,在她识海深处,一缕清冷如月华、却又带着鲲鹏缥缈之意的氤氲之气悄然凝聚——她的第一道仙气,已成!
清漪身后的冰火仙凰虚影敛入体内,在她丹田气海中,一枚赤蓝二色交织、形似凤凰翎羽的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勃勃生机与平衡的道韵。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仙气,却是一种融合了她自身太阴、仙凰之道的独特“造化之气”,品质与威能,绝不弱于寻常仙气!
“嗡——”
灵泉中的太极图缓缓消散,混沌雾霭渐渐稀薄。泉水恢复了原本一半冰蓝一半赤红的模样,只是其中灵气已淡了许多。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眸光开阖间,有精光流转,道韵弥漫。
月婵感受着识海中那缕清冷缥缈的仙气,感受着自身对太阴与鲲鹏法更深的理解,以及血脉中那被初步唤醒的仙古本源,心中波澜起伏。她看向石昊,眼中再无丝毫清冷隔阂,唯有深深的感激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清漪则欣喜地感受着体内那枚冰火仙凰符文带来的全新力量,这种力量圆融、平衡、充满生机。她扑到石昊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激动道:“夫君,我成功了!我感觉到一种全新的力量!”
石昊看着气息大变的二女,心中充满成就感与喜悦。他自己也收获巨大,第二道仙气种子已然稳固,只需日后勤加温养,必能彻底成型。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三人同修,他对阴阳大道、混沌真意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恭喜你们,都踏出了关键一步。”石昊笑道,感受着二女身上传来的亲近气息,心中温暖。
月婵走到他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石昊,多谢。”这一声谢,情真意切。
清漪也连连点头:“嗯!多亏了夫君!”
石昊摆摆手,看向灵泉:“此地造化已被我们取了大半,但根基尚在,千百年后或可再生。我们该离开了,还需寻找其他机缘,稳固此番所得。”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之际,石昊忽然眉头一皱,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破空之声,以及几道不加掩饰的强大气息,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山谷急速接近!
“有人来了,数量不少,来者不善。”石昊沉声道,将青铜剑胎握在手中,“正好,用他们来试试我们此番修炼的成果!”
第191章 仙气初显威
石昊话音刚落,山谷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灵泉对岸。为首者是三名气息雄浑的老者,皆有真神境中后期的修为,身后跟着五名年轻修士,修为在神火境到真神初期不等。这些人服饰各异,并非同一教派,但眼神中皆带着贪婪与不善,显然是被此地阴阳灵气异动吸引而来。
“哈哈哈!果然有造化!”一名红发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灵泉,又扫向石昊三人,“小辈,将此地的机缘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另一名灰袍老者则盯着月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贪婪:“这女娃……好精纯的太阴气息,似乎是补天教的路子?但补天教圣女怎会在此与男子同行?”
第三名黑袍老者阴恻恻道:“管她是谁,先拿下再说!那口泉眼虽灵气大减,但根基尚存,带走也是大功一件!这三个小辈能在此修炼,身上定然还有其他宝物!”
石昊将月婵和清漪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想要机缘?可以,用命来换!”
“狂妄!”红发老者大怒,他乃真神境后期,在这批进入秘境的修士中也算一方强者,岂容一个神火境小辈如此挑衅?“小子,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他身形暴起,双手结印,周身火焰升腾,化作一头狰狞的火蟒,嘶吼着扑向石昊!火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滔天,威势惊人。
“雕虫小技。”石昊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青铜剑胎,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拳锋之上,竟隐隐有两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氤氲之气缠绕!正是他初步凝聚的第二道仙气种子与第一道仙气雏形共鸣所生之力!
“轰!”
拳印与火蟒相撞,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威势汹汹的火蟒,在接触到拳印上缠绕的仙气氤氲时,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溃散、消融!红发老者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巨力顺着法术联系反震而来,胸口一闷,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眼中满是骇然!
“什么?!”灰袍与黑袍老者同时惊呼。他们看得分明,石昊那一拳并未动用任何强大宝术,纯粹是肉身之力夹杂着一丝奇异气息,竟如此轻易破掉了真神境后期的法术!
“此子有古怪!一起上!”灰袍老者反应最快,厉喝一声,袖中飞出十二面灰蒙蒙的小旗,迎风便长,瞬间布成一座阴风惨惨的阵法,将石昊笼罩其中。阵法内鬼哭狼嚎,无数阴魂虚影张牙舞爪扑来,专攻神魂!
黑袍老者则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袭向月婵和清漪,速度奇快,爪风凌厉,显然擅长刺杀之道。
那五名年轻修士也各施手段,有的祭出法宝远程轰击,有的施展神通从旁干扰。
“月婵,清漪,保护好自己,拿他们练练手!”石昊长啸一声,面对笼罩而来的阴魂阵法,不惊反喜。他正想试试新得的仙气种子在实战中的威力!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道较为凝实的第一道仙气雏形微微震颤,一缕超然缥缈的气息弥漫周身。他并指如剑,指尖仙光缭绕,对着那阴魂阵法最核心的一面阵旗虚虚一点!
“破邪!”
一道清亮如月华、却又带着混沌初开般意境的仙光自他指尖迸发,无视那些扑来的阴魂虚影,精准地击中那面主阵旗!
“嗤啦——”
仿佛热刀切黄油,那面品质不俗的阵旗瞬间被仙光洞穿,灵性尽失!整个阴魂阵法一阵剧烈晃动,威力大减。那些阴魂虚影撞在石昊周身的仙气氤氲上,如同飞蛾扑火,纷纷消散!
“怎么可能?!我的‘万鬼噬魂阵’!”灰袍老者心疼得大叫,更震惊于石昊手段之诡异。
另一边,月婵面对袭来的两道黑袍老者分身,神色清冷。她甚至没有移动,只是脑后那轮明月虚影微微一闪。融合了鲲鹏阴之真意与太阴之力的月华洒落,带着一股冻结虚空、迟缓一切的意境。
两道黑影分身的动作骤然变得缓慢,如同陷入泥沼。月婵这才纤手轻抬,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清冷如月、却又带着空间切割之力的剑气激射而出——这正是她初步凝聚的那道仙气的运用!
“噗!噗!”
两声轻响,两道黑影分身眉心同时被洞穿,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最后一道黑影本体见状大惊,想要后退,却见清漪已拦在退路。清漪身后冰火仙凰虚影一闪,她双掌一合,一蓝一红两道气流交织成网,正是她体内那枚冰火仙凰符文所化的“冰火天罗”!那黑影撞入网中,顿时如陷泥潭,冰火之力交加,令他痛吼连连,短时间内竟难以挣脱。
“找死!”红发老者见同伴受挫,怒吼一声,终于动了真格。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火焰之中。火焰瞬间由赤红转为暗红,温度暴增,化作九条更加狰狞、鳞甲毕现的火龙,张牙舞爪扑向石昊,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来得好!”石昊眼中战意沸腾,他终于拔出了背后的青铜剑胎。这一次,他没有将其当作重器蛮砸,而是尝试将那一缕第二道仙气种子的力量,以及自身对阴阳大道的感悟,融入剑势之中!
他双手握剑,缓缓划出一个圆弧。剑势沉重古朴,隐隐有阴阳流转、混沌初分之象。剑锋所过,那九条威势滔天的暗红火龙,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分化,火焰之力或被导引向一旁,或被剑势中蕴含的一丝混沌之意湮灭!
“阴阳引,混沌消!”
石昊低喝,剑势陡然加快,剑胎化作一道模糊的轨迹,穿透火龙封锁,直刺红发老者胸膛!
红发老者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法,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更隐隐克制他的火道神通!他仓促间祭出一面赤红盾牌挡在身前。
“铛——!”
剑胎刺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盾牌灵光剧烈闪烁,表面竟出现一丝细微裂痕!更有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透过盾牌传来,让红发老者气血翻腾,难受得几乎吐血。
“此子不可力敌!走!”灰袍老者见势不妙,萌生退意,召回残破的阵旗,就欲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石昊冷笑,他刚刚熟悉新力量,岂容这些送上门的陪练轻易离开?他身形一动,鲲鹏极速展开,瞬间追上灰袍老者,手中剑胎改刺为拍,带着磅礴巨力狠狠拍下!
灰袍老者慌忙抵挡,却被那沉重如山的力道拍得骨断筋折,惨叫坠地。
黑袍老者见两名同伴一重伤一被擒,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脱冰火天罗,化作一道黑烟向谷外逃窜。
“留下吧。”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玉手虚握,那缕仙气融入太阴之力,化作一只方圆数丈的月光巨手,后发先至,一把将那黑烟攥在手中!月光巨手中蕴含的冰封与空间禁锢之力,让黑袍老者现出身形,动弹不得。
那五名年轻修士早已吓傻,见领头的三位真神境前辈转眼间两死一擒,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石昊也懒得追杀这些小喽啰,收起剑胎,走到那被拍成重伤的灰袍老者面前。
灰袍老者面如死灰,颤声道:“饶……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友……”
石昊蹲下身,淡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聚集在此?”
灰袍老者不敢隐瞒:“我……我等是‘散修盟’的人,听闻此地有阴阳灵泉出世,特来查探……不想冒犯了道友虎威……那红发的是烈火散人,黑袍的是幽影叟,都是盟中客卿……”
“散修盟?”石昊眉头一挑,他在秘境中也听闻过这个松散组织,由一些没有大教背景的散修组成,行事亦正亦邪,“你们盟中,像你们这样的,还有多少进入秘境?最强的什么修为?”
“进……进入秘境的真神境客卿,约有二三十位,由三位副盟主统领……”灰袍老者哆哆嗦嗦道,“不过三位副盟主行踪不定,据说在探寻秘境深处的几处大造化……”
天神石昊眼神微凝。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月婵清漪,对付真神境巅峰或许不惧,但对上真正的天神主级人物,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滚吧。”石昊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懒得杀这重伤的老者,挥手解除了部分禁锢,“告诉你们散修盟的人,再敢来惹我,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灰袍老者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山谷。
月婵也松开了月光巨手,那黑袍老者跌落在地,惊恐地看了三人一眼,也狼狈逃窜。
清漪走到石昊身边,有些担忧道:“夫君,放他们走,会不会引来更厉害的人?”
石昊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无妨。正好让他们传个话,省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扰我们修炼。虚道境……他们忙着争夺大造化,未必会为了几个真神境客卿轻易来找我们麻烦。就算来了……”
他眼中闪过自信的神采:“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月婵看着石昊自信的模样,感受着体内那道清冷的仙气,也微微颔首。经过此番实战,她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道仙气虽微弱,却让她对太阴之力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更与鲲鹏法产生了奇妙共鸣。
“此地不宜久留了。”月婵看向灵泉,“灵气大减,且已暴露。”
石昊点头:“嗯,我们换个地方。此番修炼和战斗都有所获,正好找个僻静处巩固一番。”
他目光望向秘境更深处,那里迷雾更浓,气息更古老。
“仙古秘境……真正的机缘,恐怕还在更深处。走吧,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三人相视一笑,收拾心情,化作三道流光,离开了这片阴阳灵泉山谷,向着秘境未知的深处继续前行。身后,只留下战斗的痕迹与一汪灵气渐散的泉水,见证着他们又一场成长的战斗。
第192章 风雷淬体
离开阴阳灵泉所在的山谷,石昊三人继续向秘境深处探索。沿途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空气中弥漫着比外围浓郁数倍的灵气,却也隐藏着更多危险。
行至一片雷击木林时,三人停下脚步。这片树林颇为奇特,树木焦黑却未死去,枝丫间偶尔有电光闪烁,地面散落着不少被雷霆击碎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此地残留着强烈的风雷之力,虽不似阴阳灵泉那般温和,却也是淬炼肉身、磨砺意志的好地方。”石昊抓起一块焦黑的碎石,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雷霆气息,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清漪环顾四周,有些担忧:“夫君,这里的雷霆之力似乎很狂暴,在此修炼会不会有危险?”
月婵却仔细感应片刻后,开口道:“此地雷霆虽烈,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生机。这些雷击木能存活至今,说明雷霆中并非只有毁灭。”她看向石昊,“你若想借此地淬体,需小心控制。”
石昊点头笑道:“正有此意。我修有雷帝宝术,对雷霆之力有些抗性。此地风雷交加,正适合我进一步锤炼肉身,稳固那第二道仙气种子。你们也可在边缘感悟风雷真意,对修行有益。”
三人正要深入林中,石昊忽然目光一凝,望向林间一处断崖。崖壁上似乎有模糊的刻痕。
走近细看,那是一片被风蚀雷击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古老石刻,刻痕深陷石中,隐约能看出是一些符文与图形,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
“这是……”月婵仔细辨认,“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淬体法门记载,但残缺得太厉害了。”
石昊凝神观瞧,他身负原始真解,对古符文有很深造诣。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石刻记载的,是一种引风雷之力入体,锤炼脏腑经脉的古法!虽然残缺,但核心要义还在!”
他越看越兴奋:“此法与我修行的雷帝宝术有相通之处,却更侧重以风雷之力从内而外洗练肉身,夯实根基!若能参悟,对我大有裨益!”
清漪看着那些模糊的刻痕,有些遗憾:“可惜残缺太多了。”
石昊却笑道:“无妨,有核心要义足矣。我且在此参悟一番,你们为我护法,顺便也可观摩其中道理。”
他当即盘坐于断崖前,双目微闭,心神沉入那些古老的符文之中。背后十口洞天若隐若现,与周围风雷之气隐隐呼应。体内两道仙气雏形也缓缓流转,帮助他推演、补全那残缺的古法。
月婵与清漪一左一右守在一旁,警惕着四周动静,同时也分心观摩石刻。月婵从中感受到一种刚猛凌厉、涤荡乾坤的意境,与她所修太阴之力的柔韧绵长截然不同,却也能触类旁通。清漪则从那些风雷符文流转的轨迹中,感悟到阴阳激荡、动静相生的道理,对她调和冰火之道亦有启发。
数个时辰后,石昊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有电光一闪而逝。
“我明白了!”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涌动,“这古法名为‘风雷洗身诀’,借天地风雷之力,由内而外淬炼肉身,尤其注重对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的锤炼,正是夯实根基的无上法门!”
他看向二女,笑道:“我欲在此地尝试修炼此法,你们且在旁观摩,若有不适或危险,及时提醒我。”
月婵点头:“你小心些,莫要贪功冒进。”
清漪也关切道:“夫君,安全第一。”
石昊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大步走入雷击木林深处。他寻了一处风雷之气最为浓郁,却又相对稳定的区域,盘膝坐下。
“风雷洗身,启!”
他按照石刻记载与自身推演的法门运转功法,主动放开周身毛孔与窍穴,不再以神力抵抗周围狂暴的风雷之力,反而尝试引导它们入体!
“嗤嗤嗤——”
刹那间,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与银色电蛇受到牵引,疯狂涌入石昊体内!他闷哼一声,体表瞬间出现无数细密的血痕,发丝根根竖立,整个人被风雷包裹,如同一尊雷神!
“夫君!”清漪惊呼,就要上前。
月婵一把拉住她,美眸紧盯着石昊,沉声道:“先别急!他气息虽乱,但生命之火旺盛,应是在承受淬炼的痛苦。我们再观察片刻。”
确实,石昊虽然看起来凄惨,但体内十口洞天轰鸣,磅礴的血气如同熔炉,疯狂炼化着入体的风雷之力。那两道仙气雏形也发挥作用,一缕护住心脉神魂,一缕引导风雷之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淬炼着那些平日难以锻炼到的细微之处。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风刃如刀,切割着经脉内壁;雷霆如锤,锤打着五脏六腑。石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却硬是一声不吭,全力运转风雷洗身诀,引导、炼化着这些狂暴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风刃的切割下变得更坚韧,五脏六腑在雷霆的锤打下更加强健,甚至连骨髓都在风雷交加中发生着细微而积极的变化。那第二道仙气种子,在风雷之力的淬炼下,似乎也凝实了一丝。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昊体表的血痕渐渐愈合,新生的皮肤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涌入体内的风雷之力被他逐渐适应、掌控,痛苦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
突然,异变再生!
林地上空,毫无征兆地凝聚起一片乌云,云中电蛇狂舞,风声呼啸,竟是引动了此地残存的天地法则,形成了一小片真正的风雷劫云!虽然规模远不及真正的天劫,但那威势,已然远超寻常真神境修士能引动的风雷!
“不好!他修炼古法,引动了此地残存的法则共鸣!”月婵脸色一变。
“夫君小心!”清漪焦急喊道。
石昊也察觉到了上方的变化,他抬头望向那片风雷劫云,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来得正好!正嫌刚才的风雷之力不够劲!”他长啸一声,竟主动撤去了大部分护体神力,只以两道仙气雏形护住要害,要以这法则显化的风雷,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
“轰咔!”
一道水桶粗的银色雷霆当空劈下,狠狠砸在石昊身上!他浑身剧震,体表瞬间焦黑一片,张口喷出一股青烟,却哈哈大笑:“痛快!”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风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切割着他的身体,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
石昊运转风雷洗身诀到极致,疯狂吸收、炼化着这法则风雷。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循环,气息时而萎靡,时而暴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危险至极,却也收获巨大。
月婵和清漪看得心惊胆战,却又不敢贸然插手,生怕干扰他的修炼,只能紧握双手,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约莫一炷香后,那片小型风雷劫云终于缓缓消散。
石昊所在之处,地面焦黑龟裂,形成一个数丈方圆的浅坑。他盘坐坑中,浑身焦黑,如同被雷劈了千百遍的枯木,气息微弱。
“夫君!”清漪眼泪夺眶而出,就要冲过去。
“等等!”月婵拉住她,美眸紧盯着石昊,“你看!”
只见石昊体表那层焦黑的死皮,忽然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他微弱的气息开始迅速回升,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咔嚓……咔嚓……”
焦黑死皮片片脱落,露出下方一具完美如琉璃雕琢的躯体。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炸性的力量,肌肤下隐约有电光流转。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风雷虚影一闪而过!
“哈哈哈!”石昊长身而起,放声大笑,声震山林。他轻轻一握拳,空气发出爆鸣,周身血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
“风雷洗身,脱胎换骨!我的根基,至少夯实了三成!”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更加稳固、甚至壮大了一分的第二道仙气种子,欣喜不已。
月婵与清漪这才松了口气,飞身来到他身边。
清漪仔细检查他周身,发现除了衣物破损,身体竟完好无损,甚至更胜往昔,这才破涕为笑:“夫君,你吓死我们了!”
月婵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恭喜,此番收获不小。”
石昊看着二女关切的神情,心中一暖,笑道:“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此行确实值得。这风雷洗身诀配合此地环境,效果奇佳。你们也可尝试在边缘稍作感悟,对磨砺意志、纯化法力大有好处,但切忌深入,莫要像我这般冒险。”
月婵与清漪点头应下。她们自知没有石昊那般变态的肉身与雷帝宝术根基,不敢像他一样引动法则风雷入体,但在边缘借助余波淬炼一番还是可以的。
三人又在雷击木林停留了数日。石昊巩固所得,月婵与清漪也借助此地风雷余韵,纯化法力,磨砺道心,各有收获。
这一日,三人正准备离开,石昊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秘境更深处的方向。那里迷雾更浓,隐约有霞光冲天,似乎有更大的造化即将出世。
“看来,秘境深处的争夺要开始了。”石昊目光深邃,“我们也该动身了。真正的机缘,恐怕都在那里。”
月婵与清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三道身影不再犹豫,离开这片赋予他们新收获的雷击木林,向着霞光冲天的秘境深处,疾驰而去。新的挑战与机缘,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第193章 风雷谷中,仙气初鸣
离开那片赋予石昊新造化的雷击木林,三人向着秘境深处那霞光冲天的方向继续前行。途中山川地貌越发奇诡,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灵气氤氲成雾,偶尔可见残破的古建筑掩映在群山之间,诉说着仙古纪元的沧桑。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深邃峡谷前,三人停下了脚步。谷口劲风呼啸,声如鬼哭,隐约可见谷内电光闪烁,雷声沉闷。更为奇异的是,此地风雷之力虽不及雷击木林那般狂暴肆虐,却精纯凝练,并且风中裹挟的并非寻常气流,而是一种青蒙蒙的、蕴含着奇特生机的“巽风”,雷霆也非纯银之色,偶现淡金光泽。
“此地……有些特别。”月婵驻足感应,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风雷相济,却隐含阴阳调和之意,比那片雷击木林更显中正平和。”
清漪亦点头:“嗯,感觉这里的风雷之力虽然精纯,但攻击性似乎被某种规则束缚了,更像是一种……淬炼与馈赠?”
石昊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峡谷,十口洞天微微共鸣,体内那两道仙气雏形也自发流转。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血气探入谷口翻涌的青风金雷之中。片刻后,他收回手掌,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好一处‘风雷谷’!此地的巽风与金雷,非天生地养那般暴烈,倒像是被上古大阵调理过,更侧重于淬炼肉身、凝练法力、滋养神魂!在此修炼,风险远小于雷击木林,效果却可能更胜一筹!”
他看向身旁二女,笑道:“之前一番战斗,又经雷击木林淬体,我们各自都有收获,却也需时间沉淀稳固。这风雷谷,正是绝佳的闭关之所。我想在此尝试,彻底稳固第二道仙气,并借此地风雷道韵,为你们进一步夯实根基提供助力。”
月婵与清漪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动。她们深知机缘难得,尤其这等天然淬炼场更是可遇不可求。
“全凭夫君安排。”清漪柔声道。
月婵亦微微颔首:“可。此地气息中正,确适合闭关巩固。”
三人不再犹豫,并肩踏入风雷谷中。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两侧山壁光滑如镜,烙印着无数天然的风雷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谷地宽阔,中央有一处方圆近百丈的平整石台,石台上纹理古朴,隐约构成一座巨大的阴阳鱼图案,而青色的巽风与淡金色的雷霆,便是在这阴阳鱼图案上空缓缓盘旋、交融,形成一片直径数十丈的风雷灵涡,既不肆意扩散,也不轻易消散,维持着一种精妙的平衡。
“好一处造化地!这石台,这灵涡,分明是人为造就的修炼场!”石昊赞叹,他能感受到石台材质特殊,能汇聚并调和风雷之力。“我们便在石台中央修炼,以此地风雷灵涡淬体炼神。”
三人飞身落在石台中央的阴阳鱼眼位置,各自盘膝坐下,呈三角之势。石昊居于前,直面风雷灵涡最核心处;月婵与清漪分居左右后侧,既能受到灵涡余波淬炼,又能在石昊护持下相对安全地感悟其中道韵。
“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引导风雷之力入体,但切记循序渐进,莫要贪多!”石昊沉声提醒,随即率先运转玄功。他背后十口洞天轰然开启,如同十口宇宙黑洞,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汲取头顶风雷灵涡中的精纯能量。同时,他体内第一道较为凝实的仙气雏形环绕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仙光,第二道稍显虚幻的仙气种子则沉入丹田,如同漩涡中心,主动吸引、炼化着涌入体内的巽风金雷。
月婵与清漪亦依言而行。月婵脑后明月虚影浮现,太阴之力流转,与那至阳至刚的风雷之力形成微妙平衡,她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融合了鲲鹏真意的太阴仙气,尝试接触、解析那青蒙蒙的巽风,感悟其中“无孔不入”、“至柔克刚”的风之真意。清漪则运转仙凰宝术,冰火仙凰符文在丹田沉浮,她主要引动淡金色的雷霆之力,因仙凰本就与雷火亲近,她炼化起来虽也需谨慎,却比月婵稍显轻松,那金雷中蕴含的一丝纯阳生机,对她调和体内冰火大有裨益。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石昊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也收获着最快的成长。精纯的巽风金雷源源不断涌入,被他强横的肉身和磅礴血气硬生生承受、碾碎、吸收。那第二道仙气种子在如此高品质能量的滋养与淬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逐渐与第一道仙气形成稳定的双循环,在他体内构筑起更加玄妙稳固的根基。他的肉身也在风雷洗练下,杂质进一步排出,肌体生辉,隐约有风雷道纹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三日后,石昊体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第二道仙气终于彻底稳固下来,不再虚幻,与第一道仙气交相辉映,让他气息陡然攀升了一截,虽未突破境界,但底蕴之深厚,已远超寻常真神境修士。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似有风雷生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更加圆融的道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看向身旁仍在修炼中的二女。
月婵周身月华与青风交织,她似乎进入了一种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对巽风的感悟越发深刻,那缕太阴仙气也更加灵动缥缈。清漪则被淡淡金辉笼罩,气息平稳中带着勃勃生机,冰火仙凰符文愈发凝实瑰丽。
石昊心念一动,并未打扰她们,而是将自身彻底稳固的双仙气循环之力,分出一缕,如同桥梁,轻轻连接上月婵与清漪的气机。他并非强行灌输力量,而是以自身为引,将风雷灵涡中更为精纯、更易吸收的部分道韵,缓缓渡向二女,同时以其双仙气调和之力,护住她们的心脉识海,降低她们炼化时的风险与痛苦。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护法与共享。月婵与清漪立刻有所感应,修炼效率明显提升,对风雷之力的感悟也变得更加清晰顺畅,脸上露出舒适之色。
然而,就在三人沉浸于修炼,气息相连,渐入佳境之时——
“嗖!嗖!嗖!”
破空之声陡然从谷口方向传来!紧接着,十余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入谷中,瞬间落在石台边缘,呈半圆形将修炼中的三人隐隐围住。
来人衣着各异,气息驳杂,但个个眼神锐利,透着贪婪与凶悍,修为最低也在神火境后期,为首的三人更是达到了真神境中期!他们显然也是被风雷谷的异象吸引而来。
“哈哈!大哥,果然有肥羊!还是三个细皮嫩肉的!”一个獐头鼠目的矮个子修士盯着石台上的石昊三人,尤其是月婵和清漪绝美的容颜,眼中淫邪之光一闪,舔着嘴唇笑道。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真神境中期修为,气息颇为凶戾。他扫了一眼石台上空那精纯的风雷灵涡,又看了看似乎正处于修炼关键处的石昊三人,眼中贪婪大盛:
“好精纯的风雷灵粹!还有这么两个绝色美人儿……小子,识相的就立刻滚开,把这处宝地和这两个美人儿献给爷爷们,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后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显然是将石昊三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石昊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如同在看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他并未立刻起身,甚至没有停止向月婵清漪渡送道韵,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三息之内,滚出山谷。否则,死。”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刀疤壮汉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哈哈哈!小子,你怕是修炼修傻了吧?就凭你一个神火境,也敢在老子面前大言不惭?兄弟们,给我上!先废了这小子,那俩美人儿抓活的!”
“杀!”
十余名修士顿时各显神通,刀光剑影,法宝符箓,带着各色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石台中央轰击而来!他们根本不在乎是否会波及到月婵和清漪,出手狠辣无情。
石昊眼中寒光一闪。
“不知死活。”
他依然盘坐未动,只是右手抬起,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场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并非强大的威压,而是一种凝滞、沉重、仿佛时空都变得粘稠的奇异力场!正是他初步领悟的、融合了阴阳混沌意境与双仙气之力的领域雏形——**混沌禁域**!
刹那间,所有轰击而来的法宝、神通、光芒,在进入石台范围,触及那混沌禁域的瞬间,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泥沼,威能急剧衰减,轨迹扭曲!
“什么?!”刀疤壮汉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未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石昊按下的手掌五指猛然收拢!
“混沌——湮灭!”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那十余件轰击而来的法宝,无论是刀剑还是印玺,无论品阶高低,在混沌禁域的碾压与石昊五指收拢引动的湮灭之力下,竟同时灵光尽失,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哀鸣着倒飞而回,更有几件品质稍差的直接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啊!” “我的法宝!” 惊呼与痛吼声顿时响起,那群修士齐齐受创,气息紊乱。
刀疤壮汉又惊又怒,知道踢到了铁板,但他自恃真神境中期修为,又见石昊始终盘坐不动,以为对方是仗着某种阵法或异宝,厉喝道:“一起上,近身杀他!他动不了!”
说罢,他周身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光芒,如同蛮牛般率先冲向石昊,一拳轰出,拳风如山,撼动地面。其余修士也强压伤势,各施手段围攻而上。
石昊看着冲来的刀疤壮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井底之蛙。”
他终于动了。并非站起,而是保持着盘坐姿势,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刀疤壮汉的拳锋之前!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拳头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肌肤下隐隐流转的风雷道纹与双仙气引而不发的磅礴之力。
“咔嚓!”
双拳碰撞的瞬间,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刀疤壮汉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在与石昊拳头接触的刹那,如同鸡蛋撞上了神铁,五指连同腕骨瞬间粉碎性骨折!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而上,他整条右臂的骨头节节寸断,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石昊身影再闪,如同鬼魅般在其余修士中穿梭。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仅凭双拳双脚,每一击都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岳,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敌人的要害或关节处。
“嘭!”一个神火境修士被他一拳打在腹部,护体神光如纸糊般破碎,丹田直接爆开,修为尽废。
“咔嚓!”一个真神境初期的修士被他侧踢扫中膝盖,腿骨应声而断,跪倒在地。
“啪!”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修士,被他反手一掌拍在脸上,满口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除了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刀疤壮汉,其余十余名修士已全部躺倒在地,非死即残,哀嚎一片,再无半点战力。
石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石台中央,依旧盘膝坐下,仿佛从未离开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面如死灰、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刀疤壮汉,淡淡道:
“现在,可以滚了么?”
刀疤壮汉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用仅存的左臂勉强撑起身体,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向着谷外逃去,连手下都顾不上了。那些伤残的修士也挣扎着,相互搀扶,哭爹喊娘地狼狈逃离,留下一地狼藉。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唯有风雷灵涡依旧缓缓旋转。
石昊闭上双眼,气息平复,继续为月婵和清漪护法渡韵,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只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经此一役,他对自己双仙气稳固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寻常真神境修士,在他面前,已与土鸡瓦狗无异。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仙古秘境的更深处酝酿。但无论何种挑战,他石昊,已准备坦然面对。
第194章 古殿机缘,仙气试锋芒
离开风雷谷,三人继续向着秘境深处那霞光冲天的方向前行。沿途所见越发奇异,古木虬结如龙,老藤缠绕似蟒,偶尔可见残破的祭坛与倒塌的碑刻掩映在荒草之间,弥漫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这仙古秘境当真广阔无边,我们行了这些时日,恐怕还未触及核心区域万一。”清漪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轻声感叹。
月婵眸光清冷,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四周:“越是深入,灵气越发精纯,但也潜伏着更多危险。方才经过的那片沼泽,蛰伏着数头真神境的毒蛟,若非我们气息相连提前感知,怕是要费一番手脚。”
石昊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背后剑胎:“怕什么?有我在,来一条斩一条,来两条炖一锅!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
清漪忍俊不禁,月婵则瞥了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这些时日的并肩而行、生死相托,三人间早已形成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月婵那补天教圣女的清冷外壳,在石昊混不吝的性子与真心相待下,早已消融大半。
正说话间,前方山峦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隐隐有金铁交击之声与修士的呼喝传来。
“有人在争斗!”石昊目光一凝,脚下速度加快,“过去看看。”
三人收敛气息,悄然掠上一处高崖。向下望去,只见山谷中一片狼藉,五名修士正围攻着一座半掩在山体中的古殿入口。那古殿石门厚重,布满青苔与裂痕,但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晕,显然有禁制守护。
围攻的修士三男两女,衣着华丽,气息皆在神火境后期到真神境初期不等。为首的是个紫袍青年,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每一扇出便有风火之力奔涌,轰击在石门禁制上,引得光晕阵阵涟漪。
“是‘风火门’的人。”月婵低声辨认,“一个小教派,擅长风火之术。看他们这架势,应是发现了这处古殿,想强行破开禁制。”
“师兄,这禁制好生坚固!我们轰击了半个时辰,才消磨了三成不到!”一名绿裙女子气喘吁吁道,手中玉铃摇动,发出道道音波冲击石门。
紫袍青年冷哼一声:“急什么?这古殿禁制越强,说明里面藏着的机缘越大!我等在秘境边缘搜寻多日,总算找到这么一处像样的遗迹,岂能轻易放弃?加把劲,轮流轰击,务必在天黑前破开!”
另外三名男修士闻言,纷纷催动法宝,一时间风刃、火球、雷光、冰刺齐飞,轰得石门嗡嗡作响,周遭山石不断滚落。
石昊在崖上看得分明,那古殿虽然残破,但建筑风格古朴大气,门楣上隐约可见“**玄元**”两个古字。他体内两道仙气雏形忽然微微悸动,与那古殿中隐隐透出的一缕气息产生共鸣。
“这古殿不简单。”石昊眼神亮了起来,“里面恐怕有与仙道相关的东西。”
清漪担忧道:“他们人多,我们要强夺吗?”
月婵摇头:“静观其变。禁制未破,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她看向石昊,“你感应到了?”
石昊点头:“很微弱的仙道气息,但很精纯。等他们破开禁制,我们再见机行事。”
于是三人便隐在崖上,静静观察。下方风火门五人显然消耗颇大,轮流轰击了两个时辰,个个额头见汗,气息不稳。那石门禁制终于黯淡到了极致,表面符文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紫袍青年眼中精光爆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骨折扇上。折扇顿时光华大放,化作一只三丈大小的风火巨禽,尖啸着扑向石门!
“轰隆——!”
巨响声中,石门禁制终于彻底崩碎,厚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股陈旧却精纯的灵气扑面而出。
“开了!”风火门众人大喜,顾不得调息,争先恐后便要冲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古殿门前,正好挡住风火门五人的去路。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真神境中期的阴冷气息。身后一男一女,皆是真神境初期。
“鬼阴宗!”紫袍青年脸色骤变,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黑袍老者桀桀怪笑:“风火门的小娃娃,辛苦你们破开禁制了。现在,可以滚了。”
“阴骨老鬼,你休要欺人太甚!”紫袍青年怒道,“这古殿是我们先发现的!”
“发现?”阴骨老鬼嗤笑,“修炼界弱肉强食,哪来的先来后到?再啰嗦,老夫不介意送你们上路。”
风火门五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他们消耗甚大,而对方案力完整,更有真神境中期的阴骨老鬼坐镇,真要动起手来,胜算渺茫。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说,你们吵完了没有?挡着道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石昊不知何时已带着月婵、清漪施施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风火门与鬼阴宗八人皆是一愣。他们早就察觉崖上有人,但感应到只是三个年轻人(石昊刻意收敛了仙气波动),便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现身,口气还这么大。
阴骨老鬼眯起眼睛,神识扫过石昊三人。月婵与清漪皆是真神境初期,虽然气息精纯,但不足为惧。石昊则只有神火境气息,更是直接被忽略。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阴骨老鬼身后那名男弟子狞笑上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赶紧滚蛋,否则……”
他话未说完,石昊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石昊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男弟子面前,依旧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男弟子大惊,仓促间运起护体神光,双掌叠加迎上。他乃真神境初期,自信能轻易挡住这“神火境”小辈的一拳。
“嘭!”
双拳碰撞的刹那,男弟子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而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力量却如山洪暴发,无可抵御!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惨叫声中,男弟子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火门五人目瞪口呆。鬼阴宗剩下的两人,包括阴骨老鬼,瞳孔骤然收缩。
一拳!仅仅一拳,就废了一个真神境初期?!
阴骨老鬼死死盯着石昊,声音干涩:“你……隐藏了修为?”
石昊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我没兴趣跟你们废话。这古殿,我们要进。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们滚?”
“狂妄!”阴骨老鬼厉喝,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指甲瞬间暴涨三尺,泛着幽蓝毒光,直抓石昊面门!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幡,迎风便涨,化作三丈黑幡,幡面鬼哭狼嚎,无数怨魂虚影扑出,从侧面袭向月婵与清漪!
这老鬼不愧是积年老魔,一出手便是全力,而且心思歹毒,企图牵制二女让石昊分心。
“小心鬼幡怨魂!”月婵清叱一声,脑后明月虚影浮现,月华如瀑洒落,将扑来的怨魂尽数挡在身外三丈,那些怨魂触及月华,如同冰雪遇阳,滋滋作响,不断消散。
清漪则施展仙凰宝术,冰火双翼展开,赤蓝二色流光环绕,将漏网的怨魂绞灭。
而正面,面对阴骨老鬼那歹毒的一抓,石昊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青铜剑胎。他右手握拳,拳锋之上,两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氤氲之气悄然缠绕——正是那两道仙气雏形之力!
“装神弄鬼,给我破!”
石昊低喝,一拳迎上!
拳爪相交的瞬间,阴骨老鬼脸上的狞笑陡然僵住。他感觉自己的五指如同抓在了亘古神铁之上,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万邪、破灭万法的奇异力量,顺着指尖疯狂涌入!
“这……这是什么力量?!”阴骨老鬼惊骇欲绝,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咔嚓……噗!”
幽蓝毒爪寸寸碎裂,那股仙气氤氲势如破竹,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阴骨老鬼整条右臂的血肉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簌簌剥落,瞬间化作森森白骨!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山谷。阴骨老鬼疯狂暴退,左手连点右肩穴位,勉强止住那股诡异力量的蔓延,但整条右臂已然废了!他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怨毒。
“你……你到底是何人?!”仅存的那名鬼阴宗女弟子扶住阴骨老鬼,声音颤抖。
石昊懒得回答,目光扫向一旁早已吓傻的风火门五人:“你们呢?”
紫袍青年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前……前辈请!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罢,带着同门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连看都不敢多看古殿一眼。
鬼阴宗两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搀扶着惨叫不止的阴骨老鬼,狼狈遁走,转眼消失在山林之中。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座洞开的古殿石门,以及门前负手而立的石昊,与身后月华、凰影环绕的两位仙子。
清漪长舒一口气,看向石昊的目光满是崇拜:“夫君,你刚才那拳……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
月婵也走近,清冷的眸子仔细打量石昊:“你将那两道仙气雏形融入拳法了?方才那股涤荡邪祟、破灭万法的意韵,绝非寻常神力可比。”
石昊点点头,笑道:“在风雷谷中略有感悟。仙气之妙,在于其超然本质,对下位力量有天然克制。这阴骨老鬼的毒功鬼幡,看似阴毒厉害,在仙气面前却不堪一击。”他看向古殿石门,“走吧,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我的仙气产生共鸣。”
三人不再耽搁,并肩走入古殿。
殿内颇为宽敞,却十分空旷,只有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三样物品:左侧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壶,壶身刻满云纹;右侧是一卷泛黄的玉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石头。
“那是……混元石?”月婵有些不确定道。她曾在补天教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但不敢确定。
石昊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块混沌石头。体内两道仙气雏形此刻异常活跃,几乎要透体而出,与那石头产生强烈共鸣!
“不是寻常混元石。”石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拿起。入手温润,却重逾万钧,若非他肉身强横,几乎拿不稳。石头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混沌氤氲,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精纯。
“这石头中,蕴含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混沌母气!”石昊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虽然是稀释了无数倍的,但本质极高!若能炼化吸收,对我巩固仙气、夯实根基,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混沌母气,乃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一缕本源之气,万气之母!即便只是稀释了无数倍的一丝,也堪称无上造化!
月婵与清漪闻言,也都露出欣喜之色。石昊越强,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在秘境中生存的把握就越大。
石昊又看向另外两物。青铜壶入手冰凉,壶口有禁制封印,摇晃之内部传来水声,似乎装着什么液体。玉简则记载了一篇名为《玄元炼气诀》的古法,专讲如何淬炼、提纯法力,夯实道基,虽不算惊天动地,却极为扎实实用,正好适合他们现阶段修炼。
“收获不错。”石昊将三样物品收起,“这古殿应是上古某位大能的临时洞府,留下这些东西给有缘人。我们在此稍作休整,我尝试炼化一丝混沌石气息,你们也可参悟这《玄元炼气诀》。”
月婵与清漪自无异议。三人便在古殿中寻了处干净角落,布下简易警示阵法,开始消化此番收获。
石昊手握混沌石,运转玄功,小心翼翼地从石头上剥离出一缕发丝般的混沌气息,引入体内。刹那间,他全身剧震,仿佛有开天辟地的伟力在经脉中炸开!两道仙气雏形如同闻到腥味的鱼儿,疯狂扑上,缠绕、炼化那缕混沌气息……
殿外,夕阳西下,将山谷染成一片金黄。而殿内,三人的气息,正在悄然发生着蜕变。仙古秘境的探险,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第195章 混沌炼体
古殿之内,时间仿佛凝固。石昊手握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浑圆石头,全身毛孔舒张,体内两道仙气雏形前所未有的活跃。
“果然是混沌母气,虽然稀释了无数倍,但其本质极高……”石昊感受着石头内流转的星云般的气息,眼中精光闪烁,“若能炼化一丝,对我的根基将是难以想象的夯实。”
月婵与清漪分坐两侧,各自拿起那卷《玄元炼气诀》玉简参悟。月婵脑后明月虚影明灭不定,太阴之力与玉简中记载的古法产生微妙共鸣;清漪则周身冰火仙凰符文流转,赤蓝二色光芒交替,显然也从中获益匪浅。
“夫君,这炼气诀虽不涉高深攻伐,但对法力淬炼、根基巩固有奇效。”清漪参悟片刻,睁开眼轻声道,“尤其适合我们现阶段,将之前快速提升的修为沉淀下来。”
月婵也微微颔首:“补天教中亦有类似法门,但此诀更显中正平和,兼容并蓄,确为夯实道基的上乘法门。”
石昊点头:“你们先参悟此诀,我尝试炼化一丝混沌石气息。若有异动,随时唤我。”
说罢,他收敛心神,双手虚抱混沌石于丹田前,运转玄功。体内那两道已初步稳固的仙气雏形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从丹田深处缓缓游出,一左一右环绕着混沌石。
石昊小心翼翼地操控仙气,如最精细的刻刀,从混沌石表面剥离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混沌气息。这缕气息甫一出现,整座古殿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数分,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古老道韵弥漫开来。
“引!”
石昊低喝,以两道仙气为引,将那缕混沌气息缓缓引入丹田。
“轰——!”
就在混沌气息入体的刹那,石昊浑身剧震!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化作了一方初开的混沌世界,地水火风激荡,阴阳二气冲撞!那缕看似纤细的混沌气息,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伟力,若非有两道仙气雏形牢牢护持、引导,恐怕瞬间就会将他的丹田撑爆!
“好霸道的混沌母气!”石昊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却咬牙坚持。他深知这是天大的造化,痛苦越甚,收获越大。
两道仙气雏形此刻展现出惊人威能。它们如同两条阴阳鱼,在丹田中盘旋游走,将那股狂暴的混沌气息一点点分割、包裹、炼化。每炼化一丝,石昊就感觉自己的法力精纯一分,肉身强度提升一线,那道第二仙气种子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
时间在无声的炼化中流逝。石昊的气息时而狂暴如雷,时而沉凝如山,体表隐隐有混沌雾气升腾,肌肤之下竟有细密的混沌符文一闪而逝。
月婵与清漪早已停下参悟,全神贯注地为石昊护法。她们能清晰感受到石昊体内那股越来越磅礴、越来越深邃的力量波动,心中既惊且喜。
如此整整三日三夜。
第四日清晨,当初升的阳光透过古殿石门的缝隙洒入时,石昊周身沸腾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他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异象一闪而过!
“呼——”
石昊长舒一口气,那口气息竟化作一道白练,击打在数丈外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石,原本拳头大小的石头,此刻缩小了约十分之一,色泽也黯淡了些许,但依旧是难得的至宝。
“夫君,成功了?”清漪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月婵虽未说话,但清冷的眸子中也透着询问。
石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噼啪脆响,如同雷鸣。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两道已经彻底稳固、甚至在混沌气息滋养下壮大了一圈的仙气,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成功了!炼化了一缕混沌母气,我的根基至少夯实了五成!这两道仙气如今已彻底稳固,威能更胜从前!”
他心念一动,右手虚握,掌心顿时有两缕氤氲之气缭绕。一缕清冷如月,带着超然仙韵;一缕混沌古朴,蕴含开天之意。两道气息交织,竟隐隐构成一幅微型的阴阳太极图,散发出的威压让月婵和清漪都感到心悸。
“好强的仙气!”月婵美眸一亮,“如今单凭这两道仙气,寻常真神境在你面前恐怕已不堪一击。”
清漪也欣喜道:“恭喜夫君!”
石昊收起仙气,笑道:“你们参悟那炼气诀,收获如何?”
月婵颔首:“颇有助益。我以太阴之力运转此诀,法力淬炼效率提升了三成不止。”
清漪也道:“我亦是如此。而且这法门中正平和,对我调和体内冰火之力大有好处。”
石昊满意点头,又将那青铜壶拿起:“这壶中不知装着什么,禁制不弱,暂且收好,日后慢慢研究。此行收获颇丰,我们休整半日,便继续深入秘境。”
半日后,三人状态调整至巅峰,离开古殿,继续向着秘境深处那霞光冲天的方向前进。
越往深处,秘境越发奇异。天空中偶尔可见残缺的星辰虚影悬挂,大地上时有干涸的星河遗迹蜿蜒。古木参天,有些树木竟高达千丈,树皮上天然生长着玄奥的符文;奇花异草遍地,不少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显然年份久远。
“这仙古秘境,当真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太古世界。”清漪望着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破碎仙宫遗迹,轻声感叹。
月婵神识扫过四周,忽然眉头微蹙:“前方百里,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不少人。”
石昊也感应到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好,去凑凑热闹。这秘境深处,机缘争夺恐怕已经白热化了。”
三人加快速度,化作三道流光掠过长空。不多时,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辽阔的丘陵地带,中央却有一处直径约十里的凹陷盆地。盆地中灵气氤氲成雾,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正在其中穿梭、争斗。盆地边缘,更有上百名修士或远观,或调息,或蠢蠢欲动。
“好多人!”清漪惊讶道,“看来这盆地中必有重宝。”
石昊目光扫过,很快锁定盆地中央。那里有一座残缺的玉石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三样物品:一株通体金黄、生有九叶的奇异小树;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有雷霆游走的紫色晶石;还有一卷以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经。
“九叶金参!雷源晶!还有……那古经气息古老,绝非寻常!”月婵认出了前两样,眼中闪过讶色。这两样都是外界难寻的圣药与神料,对真神境修士有莫大吸引力。
此刻,盆地中的争斗正是围绕这三样宝物展开。参与争夺的约有三十余人,分成四五个小团体,彼此攻伐,法术光芒璀璨,轰鸣声不绝于耳。
第196章 太虚引灵篇
“我们要插手吗?”清漪问道。
石昊观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现在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你看那边——”他指向盆地东侧一处高坡。
高坡上,七八名气息深沉的老者静静站立,其中有两人赫然达到了真神境后期,其余也都是真神境中期。他们并未参与争夺,只是冷眼旁观,显然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月婵明白了石昊的意思。
“不过,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石昊忽然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左侧。
只见三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修士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坡摸来。这三人修为都在真神境初期,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意,显然是将石昊三人当成了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三个小娃娃,识相的把身上宝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袍修士舔着嘴唇,目光在月婵和清漪绝美的容颜上扫过,淫邪之色不加掩饰。
石昊看都懒得看他们,对月婵和清漪道:“你们练练手?正好检验一下这几日的收获。”
月婵清冷的眸子扫过三人,淡淡吐出两个字:“找死。”
清漪也蹙起秀眉,对那淫邪目光十分厌恶。
“哈哈哈!小美人脾气还不小!等老子擒下你们,定要好好……”黑袍修士狂笑,然而话未说完,脸色陡然剧变!
月婵动了。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清冷如月华、却又带着鲲鹏缥缈之意的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虚影轨迹!
“不好!”黑袍修士大骇,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嗤——!”
月华剑气击中骨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轻微的穿透声。那面品质不俗的真神境骨盾,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剑气余势不减,从黑袍修士肩胛一穿而过,带出一蓬血花!
“啊!”黑袍修士惨叫倒退,肩头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伤口处残留的月华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与法力,让他痛不欲生。
另外两名黑袍修士大惊失色,没想到这清冷女子实力如此恐怖,一出手就重创了他们老大。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向看似最弱的清漪,企图挟持人质。
清漪俏脸微寒,身后冰火仙凰虚影一闪而逝。她双手结印,赤蓝二色气流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方圆三丈的“冰火天罗”,朝着两人兜头罩下!
两名黑袍修士各施手段,一人挥刀斩出黑色刀芒,一人祭出骷髅法宝喷吐毒烟。然而无论是刀芒还是毒烟,触及冰火天罗的瞬间,便被那极致的冰火之力湮灭、净化!
“收!”清漪玉手一握,冰火天罗骤然收紧,将两名黑袍修士牢牢捆缚。天罗上冰火之力交替侵袭,冻得两人瑟瑟发抖,又烧得他们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三名真神境初期的修士,一重伤两被擒,毫无还手之力!
山坡上其他暗中观望的修士见状,无不倒吸凉气,看向石昊三人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再无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石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仙气与法门融合,威力倍增。月婵你那道剑气已初具‘太阴戮仙剑’的雏形;清漪的冰火天罗也更加圆融,困敌于无形。”
月婵收回剑气,淡淡道:“跳梁小丑罢了。”
清漪则散开天罗,那两名黑袍修士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她蹙眉道:“这些人如何处置?”
“废了修为,扔远点,别碍眼。”石昊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盆地中央的争夺。
此刻,盆地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最初三十余名争夺者,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且个个带伤。那四五个小团体也只剩三个还在坚持,彼此攻伐愈发激烈。
而盆地东侧高坡上,那七八名一直冷眼旁观的老者,终于动了。
“差不多了。”为首的一名白须老者淡淡道,“清场吧。”
话音落下,七名老者同时出手!七道真神境中后期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七只巨大的法力手掌,朝着盆地中残存的争夺者狠狠拍下!
“是‘七星盟’的七位长老!”
“他们竟然联手了!”
“快退!”
盆地中的修士惊恐大叫,纷纷放弃争夺,仓皇逃窜。然而那七只法力手掌覆盖范围极广,速度奇快,仍有五六人躲避不及,被拍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
转眼间,盆地中为之一清,只剩下七星盟的七位长老,以及祭坛上的三样宝物。
白须老者满意点头,正要上前收取宝物,忽然眉头一皱,看向西侧山坡:“哪位道友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石昊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也不隐藏,带着月婵和清漪飞身落下,停在盆地边缘。
“三位小友好手段。”白须老者目光扫过石昊三人,尤其在月婵和清漪身上停留片刻,“方才那三个‘黑煞三凶’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气,竟被你们轻易解决。”
石昊抱拳笑道:“前辈过奖。不过是三个不开眼的蠢货罢了。”
白须老者深深看了石昊一眼,他能感觉到这年轻人虽然只有神火境气息,但气度沉稳,面对他们七位真神境中后期强者竟然丝毫不惧,显然有所依仗。而且其身后二女实力不俗,刚才出手他已看在眼里。
“三位小友也对这祭坛上的东西感兴趣?”白须老者试探道。
石昊坦然点头:“机缘在前,岂能错过?不过晚辈也不想与前辈们冲突。不如这样,三样宝物,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哦?”白须老者挑眉,“怎么个各取所需法?”
“九叶金参归我们,雷源晶和那卷古经归前辈们。”石昊微笑道,“金参于我道侣疗伤有益,雷源晶与古经对前辈们的七星功法想必更有用处。”
白须老者与其余六位长老对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
“大哥,这条件可以接受。金参虽好,但雷源晶能淬炼我等雷法,那古经更是可能记载上古秘术,价值更大。”
“这三人不简单,尤其那年轻人,我看不透。能不起冲突最好。”
“他们刚才出手干脆利落,实力不容小觑。真打起来,就算我们能赢,恐怕也要付出代价,得不偿失。”
片刻后,白须老者点头:“好!就依小友所言。九叶金参归你们,雷源晶与古经归我们。”
石昊笑道:“前辈爽快。”
双方达成协议,气氛缓和不少。七星盟的一位长老上前,小心破开祭坛周围的残余禁制,将三样宝物取出。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嗡——!”
盆地四周,突然亮起三十六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间血线交织,瞬间构成一座覆盖整个盆地的巨大血网,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哈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谢诸位替我们破开禁制,现在,把宝物都交出来吧!”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只见三十六名身着血袍的修士从隐匿处现身,各站一方位,维持着血色大阵。为首的是三名血袍老者,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真神境后期!
“血煞宗!”白须老者脸色骤变,“你们竟敢设伏!”
“哼,七星老鬼,这秘境中的机缘,有能者居之。”血煞宗为首的血袍老者狞笑,“乖乖交出宝物,或许还能留你们全尸!”
石昊眉头微皱。这血煞宗显然早已埋伏在此,等待七星盟破开禁制后,再以阵法困住所有人,坐收渔利。好深的心机!
“小友,看来我们要联手了。”白须老者看向石昊,沉声道。
石昊点头:“正有此意。”
血煞宗老者见状,冷笑道:“联手?在老夫的‘三十六天煞血罗阵’中,你们联手也是死路一条!起阵!”
“轰!”
三十六名血煞宗弟子同时催动法力,血色大阵骤然运转!无数血煞之气从阵中涌出,化作狰狞的血色鬼影、嗜血魔头,铺天盖地朝着阵中众人扑来!更有血色雷霆在阵中穿梭,威力骇人。
七星盟七位长老怒喝,各施手段抵挡。七人站位暗合北斗七星,法力相连,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护罩,将血煞攻击挡在外围,但护罩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易。
石昊三人也被数头血色魔头围攻。月婵挥手洒出月华,将靠近的魔头净化;清漪则以冰火天罗护住周身,魔头触之即溃。
但阵法之力源源不绝,血色魔头被消灭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凝聚,无穷无尽。
“这阵法以三十六名神火境弟子为基,三名真神后期主阵,威力确实不俗。”石昊观察片刻,眼中闪过厉色,“不过,想困住我,还差得远!”
他一步踏出,对月婵和清漪道:“你们护住自己,我去破阵!”
说罢,石昊身形如电,径直冲向大阵边缘一名血煞宗弟子所在方位。那人见石昊冲来,狞笑催动阵法,顿时有十数头血色魔头与三道血色雷霆迎面轰来!
“滚开!”
石昊低喝,甚至没有动用青铜剑胎,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锋之上,两缕仙气氤氲缠绕,清冷与混沌交织!
“嘭!嘭!嘭!”
拳风所过,血色魔头如同泡沫般接连炸碎!那三道血色雷霆更是被拳劲中蕴含的混沌气息直接湮灭!
“什么?!”那名血煞宗弟子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已来不及。石昊的拳印穿透层层血煞,结结实实轰在他的护体血光上!
“咔嚓!”
护体血光如同琉璃般破碎,那名弟子胸口凹陷,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生死不知。他所在的阵位光柱顿时黯淡,大阵出现了一丝滞涩。
“不好!他破了玄煞位!”血袍老者惊呼,“快,补位!”
然而石昊动作更快。他如虎入羊群,身形在阵法边缘几个闪烁,每次出手必有一名血煞宗弟子重伤倒飞。双仙气加持下的拳脚,威力恐怖绝伦,这些神火境弟子根本无一合之敌!
短短十余息,已有八名血煞宗弟子被石昊击溃,三十六天煞血罗阵顿时破绽百出,运转不畅。
“小辈找死!”三名血袍老者又惊又怒,同时放弃维持阵法核心,扑向石昊。阵法威力大减,七星盟七位长老压力骤轻,趁机反击,与剩余的血煞宗弟子战在一处。
“来得好!”石昊长啸,面对三名真神境后期老者的围攻,丝毫不惧。他右手虚握,青铜剑胎终于出鞘!
“剑胎,今日让你饮够血!”
石昊双手握剑,将两道仙气之力疯狂灌入剑胎之中。暗沉的青铜剑身第一次发出了轻微的嗡鸣,表面那些模糊的古老刻图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苍凉而恐怖的气息!
“斩!”
石昊挥剑,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沉重、古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剑势,朝着冲在最前的血袍老者斩落!
那老者祭出一面血色骨盾,盾面上刻画着九颗狰狞骷髅头,此刻全部活化,喷吐污血煞气,是一件歹毒的真神境后期法宝。
“铛——!!!”
剑胎斩在骨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在双仙气加持下,青铜剑胎展现出了恐怖的锋锐与破邪之力!
“咔嚓!咔嚓!”
九颗骷髅头接连炸碎,血色骨盾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随即缝隙蔓延,整面骨盾轰然破碎!
“不可能!”血袍老者惊骇欲绝,剑势余威已至,他仓促间以双臂格挡。
“噗嗤!”
双臂齐肘而断!老者惨叫倒退,断臂处鲜血喷涌,更有一股混沌剑气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另外两名血袍老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逃。
“想走?”石昊冷哼,剑胎横扫,两道剑气破空追击。
“啊!”“啊!”
两声惨叫,两名老者后背被剑气贯穿,从空中坠落,虽未死,却也重伤失去战力。
首领重伤,阵法被破,血煞宗余孽顿时溃不成军,在七星盟的反攻下死伤惨重,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
盆地中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七星盟七位长老看着持剑而立的石昊,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白须老者深吸一口气,上前抱拳:“多谢小友出手相助!若非小友,今日我等危矣!”
其余六位长老也纷纷行礼,态度恭敬。
石昊收剑,微笑道:“前辈客气,我们不过是自保罢了。”
白须老者取出雷源晶和那卷古经,略一犹豫,竟将古经也递了过来:“小友实力超群,这古经或许对小友更有用处。今日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这古经权当谢礼。”
石昊一愣,见对方神色诚恳,便也不推辞,接过古经:“既如此,晚辈便厚颜收下了。这九叶金参我们取走,雷源晶归前辈们,可好?”
“甚好!甚好!”白须老者连连点头。
双方又客气几句,七星盟七位长老带着雷源晶匆匆离去,显然是要找地方疗伤休整。
石昊将九叶金参交给清漪收好,又看了看那卷兽皮古经。古经封面以古老文字写着《太虚引灵篇》,翻开粗略一看,竟是讲述如何引动、炼化天地间各种特殊灵气、本源之气的法门,对修行根基有极大好处,正适合他们现阶段。
“不错,这古经价值不逊于混沌石。”石昊满意收好。
月婵忽然道:“刚才战斗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更多人。我们不宜久留。”
清漪也点头:“此地血腥气太重。”
石昊赞同:“走,换个地方。”
三人迅速离开盆地,朝着秘境更深处一片古林方向飞去。那里林木茂密,灵气氤氲,适合藏身休整。
第197章 秘境重逢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古林在望。然而就在此时,石昊忽然心生感应,体内两道仙气微微悸动,似乎与远方某处产生了共鸣。
“那边有东西。”石昊指向古林深处偏东方向。
三人改变方向,又飞了约百里,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清澈湖泊,湖水碧蓝如宝石,湖边生长着大片火红色的奇异树木,树叶形如火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隐约有建筑轮廓。
更让石昊心跳加速的是,他清晰感应到,湖心岛上有一股与他仙气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气息!
“仙道遗迹!”石昊眼中精光大盛。
然而,当他们飞近湖泊时,却听到湖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嬉笑声。
石昊身形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化为狂喜。
只见湖边火红树林旁,几道身影正围坐在一起,中间架着篝火,烤着不知名的兽肉,香气四溢。
那几道身影,石昊太熟悉了——
一袭红裙、眉眼如画、正笑嘻嘻翻动烤肉的火灵儿;
白衣胜雪、温婉娴静、低头缝补衣物的阿蛮;
紫衣飘飘、气质出尘、手捧古籍静静阅读的云曦;
还有那个穿着红白短裙、银发赤瞳、正眼巴巴盯着烤肉流口水的太阴玉兔;
以及一旁乐呵呵添柴的曹雨生;
还有……一个让石昊眼眶微热的娇俏身影——他的堂妹石玥!
“灵儿!阿蛮!云曦!玥儿!”石昊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带着激动与不可置信。
湖边众人同时转头,当看到从天而降的石昊三人时,全都愣住了。
下一刻——
“石昊!”
“昊儿!”
“哥哥!”
惊呼声、欢叫声响成一片。火灵儿第一个跳起来,红裙如火,如乳燕投林般扑向石昊,眼中泪光闪烁;阿蛮和云曦也快步上前,美眸含喜;石玥更是尖叫着冲过来;小兔子眨巴着赤瞳,嘴里还叼着半块肉;曹雨生挠着头傻笑。
然而,当火灵儿扑到石昊身前,正要投入他怀中时,忽然动作一顿。她敏锐的目光扫过石昊身后并肩而立的月婵和清漪,尤其是看到清漪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以及两女看向石昊时那种自然流露的亲近眼神时,火灵儿脸上的狂喜渐渐凝固。
阿蛮和云曦也注意到了月婵和清漪。阿蛮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云曦紫眸微闪,静静打量着二女;石玥则好奇地眨着眼睛,目光在哥哥和两位绝世美女之间来回扫视。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火灵儿退后半步,双手叉腰,瞪着石昊,咬牙切齿:“好啊你个石昊!我说怎么在秘境里一直找不到你,原来……原来你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她眼圈微微发红,显然委屈又生气。
阿蛮轻轻拉住火灵儿,柔声道:“灵儿妹妹,先别急,听昊儿解释。”
云曦则看向月婵和清漪,微微颔首:“两位姐姐气息超凡,不知如何称呼?”
月婵神色清冷,但面对石昊的亲人挚友,也收敛了几分孤高,微微欠身:“补天教,月婵。”
清漪也柔声道:“清漪,见过诸位姐妹。”
“补天教圣女月婵?”火灵儿瞪大眼睛,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上界鼎鼎大名的天之骄女。而清漪……她看向清漪那张与月婵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更是疑惑。
石昊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解释:“灵儿,阿蛮,云曦,你们听我说。月婵和清漪……她们,呃……”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段复杂的关系。说月婵原本要杀他后来成了道侣?说清漪是月婵的次身?这也太离奇了!
小兔子蹦蹦跳跳凑过来,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赤瞳好奇地打量着月婵和清漪,忽然吸了吸鼻子,眨巴着眼睛道:“咦?你们身上……有石昊的味道哦!很亲密的那种!”
“轰——!”
一句话,让本就微妙的气氛直接炸了!
火灵儿俏脸瞬间涨红,指着石昊,手指颤抖:“你……你们……石昊!你竟然……竟然……”
阿蛮也掩口轻呼,云曦则微微蹙眉。
石玥目瞪口呆,随即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的表情。
曹雨生则缩了缩脖子,悄悄后退几步,小声嘀咕:“修罗场啊修罗场……石昊兄弟自求多福……”
石昊狠狠瞪了小兔子一眼,这兔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连忙道:“灵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火灵儿眼圈更红了,“你说啊!你怎么会跟补天教圣女……还有这位清漪姐姐……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月婵看着火灵儿委屈的模样,又看了看石昊尴尬的表情,忽然开口道:“我与清漪,皆是石昊的道侣。”
清静。
死一般的寂静。
火灵儿呆呆看着月婵,又看看清漪,再看看石昊,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石昊!你混蛋!我在火桑树下等了你那么久!阿蛮姐姐、云曦姐姐也一直在等你!你倒好,在秘境里又找了两个!还是补天教圣女!你……你气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石昊胸口,虽然没用力,但那份伤心与委屈溢于言表。
阿蛮连忙抱住火灵儿,轻声安慰,看向石昊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嗔怪。云曦幽幽一叹,别过脸去。
石昊心疼又愧疚,抱住火灵儿,柔声道:“灵儿,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月婵和清漪,她们……她们与我历经生死,彼此托付,我绝不能负她们。你、阿蛮、云曦,还有月婵、清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火灵儿哭声渐小,抽噎道:“你……你说得轻巧!五个……你怎么应付得来!”
石昊苦笑:“我会用一生来爱护你们每一个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曦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昊,你与月婵姐姐、清漪姐姐之事,我们稍后再论。眼下秘境危机四伏,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应对后续争夺。”
阿蛮也点头:“云曦妹妹说得对。灵儿妹妹,先别哭了,昊儿能找到月婵姐姐和清漪姐姐这样的道侣,也是他的机缘。我们……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
火灵儿擦了擦眼泪,看看月婵和清漪。月婵气质清冷如仙,但眼神坦诚;清漪温婉可人,目光柔和。二女皆是绝世之姿,修为气度不凡,配石昊倒也……勉强够格。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谁跟她们是姐妹……”
但语气已经软了不少。
小兔子又凑过来,赤瞳滴溜溜转,笑嘻嘻道:“哇!石昊你好厉害!五个道侣!以后是不是要盖一座大宫殿才住得下呀?”
石玥也捂嘴偷笑,悄悄对曹雨生道:“胖子哥,我哥这下惨了,后院起火。”
曹雨生嘿嘿直笑:“雨生佩服!石昊兄弟真乃我辈楷模!”
石昊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心中却松了口气。看来最难过的一关算是过去了。他看向湖心岛,转移话题道:“那座岛上,有仙道遗迹的气息。我们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大机缘。”
此言一出,众女注意力都被吸引。仙道遗迹,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之地。
火灵儿也顾不得生气了,好奇道:“仙道遗迹?你确定?”
石昊点头:“我的仙气与之共鸣,绝不会有错。”
月婵也道:“我也感应到了,岛上的气息古老而精纯,确实可能是仙古遗存。”
云曦看向小岛:“既如此,我们便去一探。不过需小心,这等遗迹必有禁制。”
阿蛮温柔道:“大家先吃饱,恢复体力。刚才烤的‘赤鳞兽’肉快好了,蕴含精气充沛。”
众人围坐篝火旁,分食烤肉。气氛虽然还有些微妙,但在美食与共同目标的催化下,渐渐缓和。
火灵儿一边啃着肉,一边偷偷打量月婵和清漪。月婵吃东西的姿态优雅清冷,细嚼慢咽;清漪则温柔地为石昊撕肉,动作自然。看着看着,火灵儿心里那点醋意竟然消了大半。她本就是豁达性子,只是太过思念石昊才会失态。如今冷静下来,她也明白,像石昊这样的天骄,注定不会只有一个红颜知己。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就够了。
想到这里,火灵儿忽然将手中一块最大的肉塞给石昊:“喏,多吃点!看你瘦的!”
石昊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接过肉大口啃起来。他知道,灵儿这是原谅他了。
阿蛮和云曦相视一笑,也各自为石昊添肉。月婵和清漪见状,眼中也露出笑意。
一时间,石昊面前堆满了烤肉,让他哭笑不得。
小兔子羡慕道:“石昊你好幸福哦!有这么多姐姐给你烤肉!我也要!”
曹雨生打趣:“兔子,你不是只吃素吗?”
小兔子理直气壮:“那是以前!现在我发现肉更好吃!尤其是石昊烤的!”
众女忍俊不禁,气氛彻底融洽。
石玥凑到石昊身边,小声道:“哥,你真行!不过……五个嫂子,你以后可要辛苦了哦!”
石昊敲了她脑袋一下:“小孩子别瞎说!”
说说笑笑间,众人吃饱喝足,体力恢复。石昊起身,看向湖心岛:“走吧,去岛上看看。”
一行人飞身而起,掠过碧蓝湖面,朝着湖心岛飞去。
岛上林木葱郁,中央果然有一座残破的古殿,风格与之前遇到的玄元古殿相似,但规模更大,保存也更完整。古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画着复杂的星辰图案。
石昊上前,尝试推门,大门纹丝不动。他运转仙气,注入门上星辰图案,图案顿时亮起,但大门依旧未开。
“需要特殊方法。”月婵观察道,“这图案似乎对应某种星象。”
云曦也上前查看,她出身天神山,对星象有所了解。片刻后,她指着图案上几颗特殊的星辰道:“这是‘北斗锁仙阵’的变种,需以特定顺序点亮星辰,方可开启。”
在云曦的指点下,石昊依次将仙气注入七颗关键星辰。当最后一颗星辰亮起时,整扇大门星光大盛,随即“轰隆”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古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仿佛自成空间。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明珠,如同星空;地面铺着白玉,刻满古老符文;大殿中央,有一座九层玉台,玉台顶端,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色彩的光球。
那光球散发出的气息,让石昊体内的两道仙气疯狂悸动!正是他感应到的仙道本源!
“仙源!”月婵低呼,“如此精纯的仙道本源,若能炼化,对仙气的滋养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众女也都感受到那光球的不凡,眼中露出渴望。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时,大殿四周忽然亮起十二道金色光柱!光柱中,缓缓走出十二尊身披金甲、手持战戈的高大傀儡,每一尊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真神境中期!
“守护傀儡!”曹雨生惊呼。
十二尊金甲傀儡同时睁眼,眼中金光暴射,锁定闯入者,战戈高举,杀气凛然!
“擅闯者,死!”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十二尊傀儡同时发动攻击!金色战戈撕裂空气,化作十二道璀璨金芒,朝着石昊等人轰然斩落!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2章 金甲傀儡
“十二尊真神境中期的傀儡!”
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急退,手中却已掐起法诀,胖脸上少有的凝重:“石昊兄弟,这阵仗可不小!”
石昊眼中战意升腾,不退反进,对众人喝道:“结阵!别让它们冲散我们!”
话音未落,十二道金色战戈已破空而至,锋锐的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每一击都蕴含着真神境中期的磅礴力量,若是硬接,便是石昊也得受伤。
“月华屏障!”
月婵反应最快,脑后明月虚影骤然放大,清冷月华如瀑洒落,在众人身前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光幕。与此同时,她双手结印,太阴之力流转,那光幕上竟浮现出鲲鹏虚影,双翼舒展,将防御之力提升数倍。
“铛!铛!铛!”
三道金戈率先斩在月华屏障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屏障剧烈震颤,月婵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攻击。
“好强的力量!”清漪低呼,连忙催动冰火仙凰之力,赤蓝二色流光注入屏障,协助月婵稳固防御。
火灵儿见状,红裙一展,双手掐诀:“不能光挨打!烈焰焚天!”
她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焰,那火焰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火海,朝着冲在最前的三尊傀儡席卷而去。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正是火国皇室的秘传火法。
阿蛮也出手了。她虽性格温婉,但修为不弱,此刻白衣飘飘,双手虚按地面:“地脉束缚!”
白玉地面骤然隆起数道土黄色锁链,如同灵蛇般缠向四尊傀儡的腿部。这些锁链虽不能完全禁锢傀儡,却有效限制了它们的移动速度。
云曦紫眸微闪,玉手轻抬,掌心浮现一枚紫色符箓:“雷泽引!”
符箓炸开,化作一片紫色雷网,罩向左侧两尊傀儡。雷网噼啪作响,电弧跳跃,对傀儡的金甲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石玥娇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银光闪闪的短斧——正是她仿照大伯石子腾的吞雷神斧炼制的迷你版本:“看我的开天式!”
她身形如燕,一斧劈出,斧刃上银芒暴涨,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凌厉气势,直斩一尊傀儡的脖颈。虽然修为只有神火境后期,但这一斧的威力已堪比真神境初期!
小兔子也没闲着。银发少女赤瞳闪烁,双手一合,竟从虚空中凝聚出数十道月光飞刃:“月刃乱舞!”
飞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傀儡关节处,精准狠辣。她虽看起来呆萌,战斗意识却极强,专挑傀儡防御薄弱处下手。
曹雨生嘿嘿一笑,胖手一挥,抛出三枚黑色符箓:“镇魂符!给我定!”
符箓贴在三尊傀儡额头,虽不能完全镇压,却让它们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第一波交锋,众人配合默契,竟硬生生挡住了十二尊傀儡的冲锋!
但金甲傀儡毕竟实力强悍,稍一受阻,立刻变阵。十二尊傀儡分散开来,三尊一组,分成四组,从不同方向围攻,战法竟是极为精妙。
“这些傀儡不简单,有战阵意识!”石昊目光锐利,瞬间看破局势,“不能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它们的阵型!”
他看向月婵和清漪:“你们配合我,先破一组!”
“好!”二女同时应声。
石昊长啸一声,身形暴射而出,直扑右侧三尊傀儡。青铜剑胎在手,双仙气灌注,剑身嗡鸣,散发出的威压让那三尊傀儡竟本能地后退半步。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石昊剑势如龙,一剑斩出,剑光中清冷月华与混沌气息交织,正是融合了月婵仙气与他自身混沌感悟的“混沌月华斩”!
“嗤啦——”
剑光过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开一道细痕。为首那尊傀儡举戈格挡,金色战戈与剑光碰撞的瞬间,竟被从中斩断!剑势不减,狠狠劈在傀儡胸口金甲上。
“铛——咔嚓!”
金甲裂开一道缝隙,傀儡踉跄后退,胸口符文明灭不定。
月婵和清漪趁机出手。月婵玉指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阴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射入那裂缝之中;清漪则双手一推,冰火仙凰虚影展翅,赤蓝二色火焰顺着裂缝钻入傀儡内部。
“轰!”
那尊傀儡体内传出闷响,金色眼眸骤然黯淡,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解决一尊!”清漪喜道。
但另外两尊傀儡已左右夹击而来,战戈横扫,金芒撕裂空气。石昊不闪不避,左手握拳,拳锋混沌气缭绕,一拳轰向左侧战戈;右手剑胎反撩,迎击右侧攻击。
“铛!铛!”
两声爆响,两尊傀儡竟被震得倒退数步。石昊如今的肉身在混沌石气息淬炼下更加强悍,配合双仙气,硬撼真神境中期傀儡也不落下风。
“好机会!”月婵轻叱,双手虚抱,一轮明月虚影在掌心凝聚,随即化作数十道月光锁链,将两尊傀儡牢牢缠住。虽只能束缚片刻,但对石昊来说已足够。
“斩!”
石昊身形如电,剑光连闪。两道混沌剑气几乎同时斩中两尊傀儡脖颈——那里是傀儡符文核心所在。
“咔嚓!咔嚓!”
两颗金属头颅飞起,傀儡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右侧一组,三去其三!
但此刻其他方向的战况却不容乐观。火灵儿、阿蛮、云曦三人面对三尊傀儡的围攻,已显吃力。火灵儿红裙上已有数道裂口,阿蛮的土黄锁链被挣断大半,云曦的雷网也黯淡无光。
石玥和小兔子、曹雨生那边更是危险。三人修为相对较低,虽配合默契,但在三尊傀儡的猛攻下已险象环生。石玥的短斧劈在傀儡金甲上只能留下白痕,小兔子的月刃也难以破防,曹雨生的镇魂符效果越来越弱。
“哥!撑不住了!”石玥急呼,一尊傀儡的战戈已劈至她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身影倏然而至。月婵单手撑开月华屏障,挡下这一戈,另一只手点出太阴剑气,逼退另一尊傀儡。
“清漪,你去帮灵儿她们!”石昊喝道,自己则冲向石玥那边。
清漪应声,冰火双翼展开,瞬息间加入火灵儿三人的战团。她双手结印,冰火天罗再现,将三尊傀儡暂时困住,为三人赢得喘息之机。
“谢了,清漪姐姐!”火灵儿抹了把汗,看向清漪的眼神少了些隔阂,多了几分认可。方才若非清漪及时援手,她恐怕已经受伤。
清漪柔声一笑:“姐妹之间,何必客气。”
另一边,石昊已杀入石玥三人的战圈。他如虎入羊群,剑胎横扫,混沌剑气纵横,三尊傀儡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小兔子,用太阴寒潮冻它们关节!”石昊喝道。
小兔子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忘了!”她银发飞扬,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银白寒光。
“太阴寒潮,冻!”
一股极寒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瞬间结冰。那三尊傀儡的动作明显迟滞,关节处凝结出冰霜,发出“咔咔”声响。
“胖子,镇魂符最大威力!”石昊又喊。
曹雨生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枚黑色符箓上。符箓血光大放,化作三道血色锁链,死死缠住三尊傀儡。
“玥儿,开天三十六式——破甲式!瞄准脖颈!”石昊最后喝道。
石玥精神一振,双手握斧,娇躯旋转,银斧化作一道流光:“破甲式,斩!”
这一斧凝聚了她全部力量,斧刃银芒凝练如实质,精准斩在一尊傀儡脖颈的冰霜凝结处。
“咔嚓——噗!”
冰屑与金属碎片齐飞!那尊傀儡脖颈被斩开大半,头颅歪斜,动作彻底僵住。
“成功了!”石玥惊喜。
石昊趁势出击,剑胎连点,两道剑气穿透另外两尊傀儡的眉心符文核心。两尊傀儡轰然倒地。
至此,十二尊金甲傀儡已去其六!
剩余六尊傀儡似乎察觉到局势不利,竟不再分散,而是汇聚一处,六尊傀儡气息相连,金色战戈高举,磅礴的金芒在头顶凝聚成一柄十余丈长的巨型光戈!
“合击战技!”云曦脸色一变,“它们要拼命了!”
那巨型光戈散发出的威压,已隐隐逼近真神境后期!若被斩中,在场无人能硬接。
石昊目光一凝,沉声道:“所有人,把力量传给我!”
众人一愣,但出于对石昊的信任,无人迟疑。
月婵第一个出手,玉手轻按石昊后背,精纯的太阴仙气源源不断注入。清漪紧随其后,冰火仙凰之力渡入。火灵儿、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八人的力量通过不同方式,汇入石昊体内。
石昊浑身剧震,体内两道仙气疯狂运转,将涌入的驳杂力量强行统合、炼化。他体表青筋暴起,肌肤下混沌符文明灭不定,气息节节攀升!
“还不够!”石昊咬牙,将手中混沌石贴在心口,强行抽取其中一缕混沌母气。
“轰——!”
他的气息暴涨,竟短暂冲破了真神境中期的桎梏,隐隐触摸到后期门槛!手中青铜剑胎剧烈震颤,表面那些古老刻图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洪荒苍凉的气息。
“这一剑,斩你们全部!”
石昊双手握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清冷月华、混沌气息、赤红火焰、土黄地气、紫色雷霆、银白寒光、血色魂力、冰火双流、开天斧意……九种力量在双仙气的统御下,竟完美融合,化作一道九彩剑芒!
“九极——斩仙!”
石昊怒吼,一剑斩落!
九彩剑芒迎风暴涨,化作十余丈长的惊天剑气,与那巨型金色光戈狠狠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让整座古殿都在颤抖!碰撞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咔嚓……”
金色光戈表面出现裂痕,随即蔓延、崩碎!九彩剑芒虽黯淡大半,却余势不减,狠狠斩入六尊傀儡阵中!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六尊金甲傀儡被剑芒斩中,金甲碎裂,符文崩灭,齐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壁上,再无声息。
静。
古殿中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石昊单膝跪地,青铜剑胎拄地,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连两道仙气都黯淡了许多。但他脸上却露出畅快的笑容。
“解……解决了?”曹雨生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
小兔子眨巴着赤瞳,银发凌乱,呆呆道:“石昊……你好厉害……”
火灵儿、阿蛮、云曦快步上前,扶住石昊,眼中满是关切。
“昊,你没事吧?”阿蛮柔声问道,取出灵药。
石昊摆摆手,笑道:“脱力而已,调息片刻就好。”他看向月婵和清漪,二女也消耗不小,但都对他投来欣慰的目光。
石玥跑到一尊残破傀儡旁,好奇地戳了戳:“这些傀儡炼制得好精细,材料都是罕见的金精玄铁,可惜都碎了。”
“能赢就不错了。”云曦轻声道,紫眸望向大殿中央那团悬浮的仙源光球,“现在,该收取我们的战利品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仙源,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
那拳头大小的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诱人的仙道气息,仿佛在等待着真正的有缘人。
第193章 仙源炼体,秘境风波
古殿之中,尘埃渐定。
十二尊金甲傀儡的残骸散落各处,金甲碎裂,符文黯淡,再不复先前威势。石昊拄着青铜剑胎喘息,方才那一剑“九极斩仙”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力量,连那两道仙气都黯淡了许多,在丹田中缓缓流转,自行恢复。
“昊,快服下。”
阿蛮最先上前,玉手轻翻,掌心已多了一枚碧绿丹丸,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她温婉的脸上满是心疼,不由分说便将丹丸送入石昊口中。
云曦也走到近前,紫眸仔细打量石昊周身,见他只是脱力,并未伤及本源,才轻舒一口气:“方才那一剑威能惊人,但对你的负荷太大了。”
“无妨。”石昊咽下丹药,感受着体内渐渐回升的气力,咧嘴一笑,“不拼一把,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月婵和清漪正在调息,二女脸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火灵儿红裙破损了几处,正撅着嘴整理衣裙;石玥扶着小兔子,小兔子银发凌乱,赤瞳里还残留着惊悸;曹雨生则蹲在一尊傀儡残骸旁,胖手戳戳点点,不知在研究什么。
“大家都没事吧?”石昊问道。
“本姑娘好着呢!”火灵儿挺起胸膛,随即又蔫了,“就是裙子破了……这料子可难找了。”
月婵调息完毕,起身淡淡道:“些许小伤,无碍。”她看向大殿中央悬浮的仙源光球,“此物气息纯净,确是仙道本源无疑。方才战斗动静不小,需尽快收取,以免引来他人。”
清漪点头附和:“月婵姐姐说得是。这仙源虽好,却也烫手。”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色彩的光球。光球静静悬浮在九层玉台顶端,散发出的仙道气息让每个人体内的法力都隐隐共鸣,尤其是石昊,那两道黯淡的仙气更是微微颤动,透露出渴望。
“怎么分?”曹雨生搓着手凑过来,嘿嘿笑道,“石昊兄弟,你出力最大,你说咋办?”
此言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仙源只有一团,可这里有十个人。虽说石昊是绝对主力,但方才众人合力传功,也都尽了力。更重要的是,在场有五位女子与石昊关系匪浅——火灵儿、阿蛮、云曦是早已定情的未婚妻,月婵和清漪是秘境中生死与共的道侣。这仙源给谁,不给谁,都是难题。
火灵儿眨了眨眼,忽然笑道:“我才不要呢!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修炼用的,我拿着也没用,给石昊好了!”她看似洒脱,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不是期待仙源,是期待石昊的反应。
阿蛮温柔一笑:“我修炼的路子与仙道本源不甚契合,给昊儿最合适。”
云曦紫眸平静:“仙源于你巩固仙气大有裨益,不必考虑我们。”
月婵清冷道:“你炼化便是。”言简意赅。
清漪柔声附和:“夫君若能借此更进一步,我们便都安心了。”
五女表态,竟出奇地一致——全都让给石昊。
石昊摸了摸鼻子,心里暖流涌动。他知道这些女子并非不想要仙源,而是不愿让他为难。仙道本源何其珍贵,对任何修士都是无上造化,她们却毫不犹豫地让了出来。
“哥,你可真有福气。”石玥凑过来小声嘀咕,大眼睛里满是促狭,“五位嫂子都这么疼你。”
小兔子也蹦跳过来,银发甩动:“就是就是!石昊你快收了嘛,不然一会儿真来人了!”
曹雨生一拍大腿:“说得对!宝物到手才是真的!石昊兄弟,别磨叽了!”
石昊不再矫情,重重点头:“好!这份情我记下了。”他大步走向玉台,伸手探向仙源光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光球的刹那,异变突生!
“嗡——”
光球骤然爆发出刺目霞光,一股柔和的排斥力将石昊的手掌推开。紧接着,光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最终在光球上方凝聚成三行古字:
仙源有灵,择主而栖。
欲得其力,需承其重。
三关考验,过者得之。
古字显现三息后缓缓消散,而光球四周,竟凭空浮现出三道朦胧的门户。一道赤红如火,一道湛蓝如水,一道混沌如初。
“还有考验?”曹雨生傻眼,“这仙古的前辈也太抠门了吧,留个传承还设这么多关卡!”
月婵凝神观察三道门户,缓缓道:“并非抠门。仙道本源非同小可,若心性不足、根基不固者得之,非但无益,反受其害。设下考验,是为择选真正的传承者。”
清漪点头:“看来这仙源不是谁都能拿的。”
石昊皱眉:“三关考验……意思是,要闯过这三道门?”
他话音未落,那道赤红门户忽然荡起涟漪,一股吸力传出,竟将距离最近的火灵儿笼罩!
“呀!”火灵儿惊呼一声,来不及反抗,整个人便被吸入赤红门户中,门户随即闭合,表面燃起熊熊虚焰。
“灵儿!”石昊脸色一变,冲上前去,一拳轰在门户上。然而拳劲如泥牛入海,门户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别冲动。”云曦拉住石昊,紫眸紧盯着门户,“这考验应是针对个人,强行破关恐生变故。”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道湛蓝门户也荡起涟漪,这次笼罩的是阿蛮。阿蛮只来得及对石昊柔柔一笑,便消失在门户中。
紧接着,混沌门户开启,将云曦吸入。
短短几息,三位女子相继消失。石昊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仙古遗迹的考验往往凶险与机缘并存,他相信灵儿、阿蛮、云曦的能力。
“我们呢?”小兔子眨巴赤瞳,指着自己鼻子,“不用进去吗?”
她话音刚落,大殿穹顶忽然降下三道星光,分别笼罩月婵、清漪和石昊。星光中传来浩大的意念:
**仙道之路,道侣同证。**
**余者护法,静候佳音。**
星光一闪,石昊三人也从原地消失。
大殿中只剩下石玥、小兔子和曹雨生面面相觑。
“所以……”石玥眨眨眼,“就咱们仨看门?”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着脸:“得,捡了个护法的活儿。石昊兄弟啊,你们可快点出来,这地方我总觉得瘆得慌……”
小兔子倒是心大,银发一甩,蹦跳到一尊傀儡残骸旁,从碎裂的金甲里抠出一块亮晶晶的金属碎片:“诶,这个好看!拿回去做个发簪!”
石玥扶额:“小兔子姐姐,咱们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
赤红门户内,是一片无边火海。
火灵儿悬浮在火海中央,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赤红火焰护罩——这是她修炼的火国皇室功法自带的护体神炎。然而此刻,这护体神炎竟在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君王。
火海翻腾,无数火焰凝聚成各种形态:火凤、火龙、火莲、火树……每一道火焰都散发着古老而精纯的火道气息,比火灵儿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高等。
“这是……考验我对火道的理解?”火灵儿红裙飘动,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撤去护体神炎,以肉身直面火海。炽热的高温瞬间包裹全身,但她修炼火法多年,早已对火焰有了极深的亲和与抗性。
“火之道,在于烈,在于焚,更在于生。”火灵儿喃喃自语,回忆起父皇火皇的教诲,“毁灭尽头是新生,火能焚尽万物,亦能孕育生机……”
她闭上眼睛,放开身心,尝试与这片火海沟通。体内火法自行运转,一缕缕赤红法力如丝线般探出,与周围的火焰接触、交融。
起初,火焰排斥她,灼烧她的法力丝线。但火灵儿咬牙坚持,不断调整法力频率,模拟火海的波动。渐渐地,排斥感减弱,一些细小的火焰开始围绕她旋转,如同欢快的精灵。
不知过了多久,火灵儿周身已聚拢了一大片火焰,这些火焰温顺地簇拥着她,不再具有攻击性。火海中心,一朵九品火莲缓缓绽放,莲心处悬浮着一滴赤红如血的液体。
“火道精粹……”火灵儿睁眼,美眸中倒映着那滴液体,露出欣喜之色。她飞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液体收入掌心。液体入手温热,瞬间融入她体内,化作精纯的火道本源,滋养着她的血脉与法力。
火灵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火道的感悟提升了一大截,修为也隐隐向真神境中期迈进。
“第一关,过了。”她嫣然一笑,身影从火海中淡去。
......
湛蓝门户内,是浩瀚水世界。
阿蛮置身于深海之底,四周是游弋的奇异水族,晶莹的水草,以及无处不在的水压。她修炼的功法偏土行,对水行并不擅长,此刻只觉周身沉重,法力运转滞涩。
“水之道……”阿蛮白衣飘动,在水中如一朵静放的白莲。她没有急于对抗水压,而是静下心来,仔细感知水的特性。
水,至柔至刚。柔时润物无声,刚时摧山裂石。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阿蛮想起石村老人们常说的道理,又联想到自身的修行。她性格温婉,不喜争斗,修炼之路也是稳扎稳打,不求速成。这与水“不争”的特性,竟有几分相通。
她尝试放松身心,不再抗拒水压,而是引导水压均匀分布全身,如同用水流按摩周身窍穴。渐渐地,滞涩感消失了,反而有种清凉舒泰的感觉。
深海之中,水流忽然汇聚,化作一条透明的水龙,盘旋在阿蛮面前。水龙眼中闪烁着灵性光芒,仿佛在审视她。
阿蛮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平静,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对道的敬畏与探寻。
水龙凝视她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身形散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阿蛮体内。阿蛮周身泛起湛蓝水光,对水行的感悟瞬间通透,体内土行法力与水行光点交融,竟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阿蛮轻声自语,身影缓缓消散。
......
混沌门户内,云曦面对的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最原始的混沌气翻涌。这些混沌气沉重无比,每一缕都仿佛承载着世界的重量,寻常修士触之即伤。
云曦紫眸中符文流转,她出身天神山,见识广博,深知混沌气的可怕与珍贵。这种开天辟地前存在的本源之气,蕴含万物演化的奥秘,若能参悟一丝,对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她没有贸然接触混沌气,而是盘膝虚坐,运转家传功法。周身浮现出紫色星光,星光中隐约有星辰生灭、星河运转的异象。
“混沌初开,清浊分,天地立,星辰现……”云曦低声吟诵着古老经文,试图从自身修炼的星辰之道,反推混沌演化的过程。
她以神识小心地勾勒星辰轨迹,模拟星河流转。渐渐地,周围的混沌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向她的神识轨迹靠拢,缓慢地旋转。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云曦额头渗出细汗,紫眸中星光闪烁不定,但她咬牙坚持,神识不断调整,力求完美契合混沌气的自然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一小片混沌气终于按照她的神识轨迹稳定旋转起来,中心处渐渐澄清,浮现出一颗微型的星辰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却标志着云曦成功在混沌中开辟出一丝秩序!
混沌气不再排斥她,反而温顺地环绕周身。一缕精纯的混沌本源从中分离,融入云曦眉心。她浑身剧震,对天地大道的感悟陡然加深,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第二关,过了。”云曦轻吐一口气,身影隐去。
......
而此刻的石昊、月婵、清漪,则置身于同一处奇异空间。
这里是一片浩瀚星海,三人悬浮在星空之中,眼前是那团仙源光球。但此刻的光球不再温顺,而是散发出磅礴的威压,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
星光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老者虚影。老者鹤发童颜,眼眸深邃如宇宙,虽只是一道残留的意念,却让石昊三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后来的小辈们……”老者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缥缈浩大,“能闯至此地,可见尔等心性、资质皆是上乘。但仙道传承,非一人可独占。此仙源内蕴本源之力,可助三人洗练根基,然需经受‘星火炼神’之苦。尔等可愿?”
石昊毫不犹豫:“愿!”
月婵清漪同时点头:“愿!”
“好。”老者虚影抬手一点,仙源光球骤然分裂成三团稍小的光球,分别飞向三人,“盘膝凝神,引星火入体,炼!”
三团光球融入三人眉心,刹那间,石昊只觉一股灼热却纯净无比的力量在体内炸开!这力量并非灼烧血肉,而是直接灼烧神魂、灼烧法力本源、灼烧那两道仙气!
“呃啊……”石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这种痛苦远超肉身之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灵魂上。他咬牙坚守灵台清明,运转玄功,引导这股“星火”之力在体内循环。
旁边,月婵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痛楚之色,她周身月华大放,太阴仙气与星火之力激烈对抗、交融;清漪则冰火仙凰虚影护体,赤蓝二色流光与星火交织,不断淬炼。
星海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三人沉浸在极致的痛苦与蜕变中,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石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两道仙气在星火淬炼下,杂质被一点点焚尽,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仙气中蕴含的月华与混沌之意,也在这淬炼中完美交融,再无隔阂。他的肉身、法力、神魂,都在经历一场彻底的洗礼。
不知过了多久,星火之力渐渐减弱,最终完全融入三人本源之中。
石昊睁开眼,眸中清光湛湛,隐约有星辰生灭之象。他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两道仙气壮大了一圈,凝练如实质,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远超从前的威压。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之扎实,已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月婵和清漪也相继苏醒。月婵脑后明月虚影更加凝实,清漪的冰火仙凰符文愈发瑰丽,二女气息沉凝,显然收获巨大。
“善。”老者虚影微微颔首,“仙源之力已融入尔等本源,日后修行,事半功倍。此间事了,去吧。”
星海消散,三人重新出现在大殿中。紧接着,火灵儿、阿蛮、云曦也分别从三道门户中走出。五女相见,彼此对视,眼中皆有明悟与收获,相视一笑,先前那点微妙隔阂,竟在这共历考验中消散了大半。
“哥!你们可算出来了!”石玥扑过来,小兔子蹦跳着,曹雨生也松了口气。
众人正要说话,大殿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穹顶开裂,墙壁崩塌,整座古殿竟在自行解体!
“不好!遗迹要塌了!”曹雨生惊呼。
“走!”石昊当机立断,护住众人,朝殿外冲去。
众人刚冲出大殿,整座湖心岛便在一阵轰鸣中沉入湖底,激起滔天巨浪。碧蓝湖泊翻腾片刻,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过岛屿存在。
“遗迹自毁了。”月婵望着湖面,清冷道,“传承已得,便不留痕迹。仙古前辈行事,果然干脆。”
清漪点头:“这样也好,省得他人再来争夺。”
火灵儿拉着石昊胳膊,笑嘻嘻道:“喂,你在里面得了什么好处?快说说!”
阿蛮、云曦、月婵、清漪也都看向石昊,美眸中带着好奇。
石昊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咧嘴一笑:“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恐怕……”
他话未说完,天际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数十道流光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落在湖泊四周的山头上,显露出一道道气息强悍的身影。这些人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此刻目光都死死锁定湖边的石昊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审视。
“方才的仙道气息,就是从这湖边散出的。”一名青袍老者捋着胡须,目光如电,“几个小娃娃,把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吧,免得受苦。”
另一名妖艳女子娇笑道:“哟,这不是补天教的月婵仙子吗?怎么跟一群下界来的混在一起?难不成……叛出补天教了?”
又有一名赤膊大汉狞笑:“少废话!仙道机缘见者有份!不交,就死!”
短短几息,湖边已被三十余名修士围住。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神火境后期,真神境占了近半,更有三人气息深沉,赫然是真神境后期!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石昊将众女护在身后,青铜剑胎缓缓抬起,眼神冷冽如冰。
“想要机缘?”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可以。用命来换。”
第194章 仙源诱饵,湖边血战
湖风似乎都凝固了。山坡上那三十多道身影,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石昊掌心那株微微发光的九叶金参上,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滴落下来。
“九叶金参……至少是圣药级!”南面山坡的妖艳女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猩红长鞭无意识地缠绕着手腕。
“不止。”西面的青袍老者眼神更毒,山羊须都在轻轻颤动,“那金参上缭绕的霞光,带着一股洗涤神魂的纯净气息……分明是沾染了真正的仙道本源!此子所言非虚,他们当真得了大造化!”
裂山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嘿嘿笑道:“管它是什么,抢过来就知道了!兄弟们,还等什么?拿下这几个小崽子,宝物平分!”
“且慢。”青袍老者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众人,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石昊,“小友,仅凭一株金参,恐怕换不了你们的性命。老夫感应到的仙道气息,可比这浓郁纯粹得多。把真正的好东西交出来吧,或许……能留个全尸。”
他话音落下,三十多人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三十多头蓄势待发的凶兽,牢牢锁定了湖畔的九人。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连湖面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
压力如山崩海啸。
然而,被围在中央的石昊一行人,反应却出乎了所有围攻者的预料。
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严阵以待并未出现。
火灵儿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废话真多……石昊你快点,打完我还想去前面那片林子看看呢,好像有赤炎果的味道。”
小兔子吸了吸鼻子,银发晃了晃,赤瞳亮晶晶地:“对呀对呀,我闻到好甜的灵气,那边肯定有宝贝!”
曹雨生则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飞快地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乾位三人,神火中期,坤位五人,神火初期混杂两个中期……啧,站位这么散,一看就没学过合击阵法,乌合之众。”
阿蛮和云曦并肩而立,一个温婉沉静,一个清冷出尘,只是默默调整着自身气息,与身旁的月婵、清漪隐隐呼应,结成一道无形的防线。石玥擦着她的银斧,眼神里跃跃欲试。
真正面对敌人的,似乎只有石昊一人。月婵和清漪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神色平静,连背后的明月虚影和冰火仙凰符文都只是若隐若现,并未全力催动。
这种被彻底无视、甚至被当做待宰肥羊讨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山坡上的众人。
“狂妄!”裂山第一个按捺不住,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对方看起来修为最高的不过真神境(月婵、清漪),而石昊这个为首的,气息更是只在神火境徘徊。
“给老子死来!”
裂山暴吼一声,身躯竟凭空膨胀一圈,土黄色的神火轰然在体表燃烧,化作一头狰狞的巨熊虚影。他一步踏出,地动山摇,砂锅大的拳头缠绕着崩山裂石的土行神力,隔着数十丈距离,一拳便向石昊轰来!
拳风未至,狂暴的压力已经将湖畔的碎石尽数掀起,湖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一拳,裂山没有丝毫留手,乃是其成名绝技“崩山拳”,配合他神火境后期的雄浑修为,寻常真神境初期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然而,石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身后的火灵儿说了一句:“赤炎果可能有守护兽,一会儿你站我后面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昊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玄奥繁复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舒张,对着那咆哮而来的土黄色巨熊拳印,轻轻一握。
“嗡——!”
虚空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道清冽如月光、一道混沌似初开的氤氲之气,悄无声息地自石昊掌心浮现,缠绕在他五指之间。两道气息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超然意韵。
那威势骇人的崩山拳印,在触碰到这两缕氤氲之气的刹那,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竟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崩解!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从本质上“化解”了。
裂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什么?!”
他感觉自己澎湃的拳力、燃烧的神火,在接触到那两道气息时,竟然在畏惧,在颤抖,甚至隐隐有倒卷反噬自身的趋势!
“仙……仙气?!两道?!”青袍老者失声惊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不可能!仙古未开终极地,谁能修出完整仙气?还是两道?!”
妖艳女子也是花容失色,手中的长鞭都忘了挥舞。
然而,石昊根本没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
在握拳“化解”崩山拳印的同时,石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刹那,他如同缩地成寸,直接出现在了裂山那庞大的身躯面前。两人距离之近,裂山甚至能看清石昊眼中那平静无波、却冰冷刺骨的寒光。
“太慢了。”石昊轻声说道。
依旧是简单的一拳,印向裂山那覆盖着土黄色神火和厚重岩石甲胄的胸膛。
裂山狂吼,将全部神力灌注胸前,层层岩甲瞬间叠加到一尺多厚,神火燃烧到极致,试图抵挡。
“砰!”
一声闷响,并不如何响亮。
但裂山身后的空气,却猛地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发出刺耳的爆鸣。他胸膛那足以抵挡真神境法器轰击的厚重岩甲,如同纸糊的一般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喀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裂山双目暴凸,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膨胀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倒缩回去,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撞中,化作一道残影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后方七八棵古树,才瘫软在碎石堆中,胸膛彻底塌陷,气息奄奄,眼看是不活了。
一拳!
仅仅一拳,一个照面,神火境后期、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裂山,便已濒死!
湖边死寂。
山坡上那三十多人,仿佛被集体扼住了喉咙,脸上的贪婪和凶厉瞬间冻结,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怪……怪物……”
“裂山……被一拳打废了?”
“那真的是神火境?两道仙气……他难道是古代雪藏的某个无敌怪胎?!”
惊疑、恐惧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青袍老者和妖艳女子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们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如此从容了。
那不是狂妄,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石昊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山坡上剩余的人,最后落在青袍老者和妖艳女子身上。
“现在,”石昊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可以滚了吗?还是说,你们也想试试?”
青袍老者脸色青白交加,眼神剧烈闪烁。石昊展现的实力太过骇人,两道仙气加持下,其战力绝对堪比最顶尖的古代怪胎,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真一”领域的门槛。他们虽然人多,但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人多未必有用。
妖艳女子咬了咬红唇,忽然娇声道:“这位……公子,真是好本事。奴家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恕罪。这仙缘,合该为公子所得。我们这就退去,绝不敢再打扰。”
她倒是能屈能伸,见势不妙立刻服软,还顺带抛了个媚眼。
“滚。”石昊只回了一个字。
“是是是!”妖艳女子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红光疾驰而去,甚至都没管那些手下。
青袍老者见状,也知道事不可为,长叹一声,对石昊拱了拱手:“小友实力惊人,老夫佩服。今日是我等孟浪了,告辞。”说罢,也带着他那边的人迅速退走。
领头的一逃一退,剩下那些原本跟着裂山的乌合之众更是魂飞魄散,顿时做鸟兽散,连裂山的尸体都顾不上,生怕跑慢了被那煞星盯上。
转眼间,湖边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
“切,没劲。”火灵儿撇撇嘴,“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呢。”
小兔子蹦到石昊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指着湖泊对岸那片散发着朦胧红光的树林:“石昊石昊,去那边!那边有好东西!比刚才那些坏蛋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
曹雨生也凑过来,胖脸上带着贼笑:“石昊兄弟,你这威风可耍大了。两道仙气啊……啧啧,消息传出去,怕是那些古代怪胎都要坐不住了。”
石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刚才我感应到,这湖泊下方似乎还有东西,被禁制掩盖了。但波动很隐晦,或许不是善地。我们先去对面林子看看,大家都小心些,仙古秘境越深入越危险。”
众人点头,经过刚才一战,他们心中更添了几分底气,但也明白石昊的提醒没错。仙古秘境机缘无数,危险同样无数,古代怪胎、秘境土着、绝杀禁制……每一步都需谨慎。
九道身影掠过湖面,朝着对岸那片奇异的赤红树林飞去。湖泊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幽暗光芒,在石昊等人离开后,缓缓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真正的仙古争锋,才刚刚拉开序幕。石昊两道仙气初露锋芒,但这片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天地里,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多不为人知的挑战与更强的对手。
第195章 赤炎林寻宝,古兽拦路
湖风带着淡淡的腥气,吹散了方才那一战残留的些许肃杀。九道身影掠过碧蓝如镜的湖面,朝着对岸那片笼罩在朦胧红光中的树林飞去。
“总算清静了。”火灵儿舒展了一下手臂,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回头瞥了一眼迅速变小的湖畔,撇撇嘴,“那帮家伙,看着凶神恶煞,结果石昊你一拳就吓跑了大半,真没劲。我还想试试新悟出的‘凰炎焚天术’呢。”
小兔子紧紧跟着石昊,银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赤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赤红树林,小鼻子不住耸动,一脸兴奋:“近了近了!就是那里!好香的味道,比刚才那些坏蛋身上的臭味儿好闻一万倍!肯定有超级好吃……啊不是,超级厉害的宝贝!”
曹雨生飞在旁边,闻言嘿嘿直笑:“小兔子,你口水快流出来了。不过说真的,”他转向石昊,胖脸上带着惯有的贼兮兮表情,“石昊兄弟,你刚才那一下,两道仙气隐而不发,却瞬间化解那莽汉的拳劲,再一击毙敌……这手段,怕是那些古代雪藏的怪物看了也得心里打鼓。消息要是传开,‘荒’的名头在仙古秘境里可就更响了。”
石昊面色平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赤红树林,随口道:“虚名罢了。在这秘境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他顿了顿,微微蹙眉,“这林子有些古怪,红光并非树木本身颜色,更像是一种……常年受特殊火系灵气滋养形成的灵光。大家小心,灵气如此浓郁之地,必有强横生灵盘踞,或是天然禁制。”
月婵清冷的声音传来:“林中火灵之气纯净而暴烈,且隐含一丝古老威压,绝非普通灵地。我的太阴之气与之隐隐相斥。”她脑后明月虚影轮廓似乎清晰了一分,显然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清漪感受了一下,轻声道:“我的仙凰宝术对此地气息却有些亲近。火灵儿妹妹修炼火法,在此或许能有所得。”
阿蛮和云曦一左一右护在侧翼,闻言都点了点头。阿蛮指尖有土黄色光芒微微流转,随时可引动地脉之力;云曦紫眸中星辉点点,已开始推演前方可能存在的阵法或危险气机。石玥则握紧了银斧,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谨慎。
很快,众人落在赤红树林边缘。近距离观看,这树林更显奇异。树木并非枫树,而是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古木,树干笔直呈暗红色,树皮光滑如铁,叶片却如燃烧的火焰,层层叠叠,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红彤彤。空气中弥漫着温暖而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吸上一口,连修炼火法的火灵儿都觉得精神一振。
“果然是好地方!”火灵儿欣喜道,掌心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簇跃动的火焰,与周围灵气隐隐呼应。
“先别急着高兴。”石昊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的泥土。泥土也是暗红色,十分干燥,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灰烬的红色物质。“看这里,有大型兽类行走的痕迹,还很新鲜。还有……这些爪印。”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红色的灰烬层上,确实有几行巨大的、分三趾的爪印,深深嵌入坚硬的地面,每个爪印都比脸盆还大,边缘锋利,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这爪子……像是禽类,但又比寻常凶禽庞大得多。”云曦判断道,“气息残留不多,但相当炽热暴戾,至少是神火境后期的生灵。”
“能在这等灵地占据一方的,绝不会是善茬。”月婵淡淡道,手中已多了一柄由月华凝聚的晶莹短剑。
曹雨生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注入法力,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树林深处。“灵气浓度在那边最高,宝物的波动源头应该也在那个方向。不过……这指针抖动得厉害,那边恐怕有很强的能量干扰或者……活物。”
小兔子却一点不怕,指着爪印延伸的方向,脆生生道:“好吃的就在那边!我们快去吧!我都闻到果子的甜香味儿了!”
石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灰:“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跟着爪印,小心前进。灵儿、清漪,你们对火系感应强,注意异常;月婵、云曦、阿蛮,留意四周和地下;胖子,注意阵法禁制波动;玥儿,小兔子,跟紧我。”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并无异议,立刻结成简单的阵型,沿着那巨大的爪印,谨慎地向树林深处探去。
越往深处,树木越发高大粗壮,火焰般的树叶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道道红色光柱从枝叶缝隙投下,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灵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化为淡淡的红色雾气,火灵儿甚至忍不住运转功法,悄悄吸收了一些,顿觉体内火系法力活跃了不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以及一股更加浓郁醉人的异香。
“到了!”小兔子眼睛一亮,差点要蹦出去,被石昊一把按住。
众人拨开最后一片如同火焰幕帘般的肥大树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他们也微微一愣。
这是一片林间空地,中央有一个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池,池水竟是赤红如岩浆,不断翻滚冒泡,散发出惊人的热量。但奇异的是,池水中心,却生长着一株不到三尺高的小树。小树通体晶莹如红玉,枝叶仿佛由最纯粹的火晶雕琢而成,而在那寥寥几根枝杈顶端,赫然挂着三颗拳头大小、形似小太阳般的金色果实!异香正是从这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赤阳朱果!”清漪低呼一声,美眸中闪过讶色,“而且是至少生长了万年的赤阳朱果!此果蕴含至阳精粹,对修炼火系、纯阳功法有奇效,更能淬炼体魄神魂,是真正的圣药!”
火灵儿呼吸都急促了,她能感觉到,那三颗果实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被小池旁那个巨大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头巨禽,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在池边饮水。它身高近三丈,即便收拢双翼,也显得异常庞大。浑身覆盖着赤红如血的羽毛,每一片都仿佛在燃烧,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颅似鹰,但更长,头顶有一簇璀璨如金色火焰的冠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双利爪,正是众人之前看到的三趾巨爪,此刻轻松地抓在坚硬的红色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这巨禽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灼热、凶戾、带着洪荒气息的威压就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红雾都为之退避。其气息之强,远超之前那个裂山,赫然达到了神火境的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踏入了更高的领域,只是受秘境规则压制,无法真正突破。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速之客,巨禽饮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它缓缓转过头,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瞳,冰冷而暴戾地盯住了石昊一行人。
“人类……还有其他的小虫子。”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居高临下的漠视,“离开,或者,成为本尊今日的点心。”
它并未立刻攻击,显然也察觉到来者气息不弱,尤其是为首那个年轻人类,体内似乎蕴含着让它也感到一丝威胁的力量。
石昊上前一步,将众人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对金色火焰瞳眸:“我们要那朱果。”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道明来意,干脆利落。
巨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金焰大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妄!就凭你们?本尊‘赤煌’,守护此树已逾八百载,就等朱果彻底成熟,吞食后冲击血脉桎梏。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
它双翼微微一振,顿时热浪排空,将周围的红色雾气瞬间蒸发干净,露出了下方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的地面。“最后警告,滚!”
恐怖的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笼罩下来,除了石昊身形纹丝不动,月婵、清漪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运功抵抗。火灵儿脸色发白,这威压对她的火法竟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曹雨生额头见汗,低声道:“好家伙,这扁毛畜生气息够猛的,比刚才那帮乌合之众强了不止一筹!石昊兄弟,有把握吗?”
小兔子躲在石昊腿后,小声道:“它……它好凶。但是朱果真的好香啊……”
石昊没有回答曹雨生,只是对赤煌道:“仙缘有能者居之。你要靠它冲击血脉,我们也需要它提升实力。既然都不愿退,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找死!”赤煌被彻底激怒,它没想到区区几个人类,在它明确释放威压后还敢如此强硬。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骤然响起,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红色涟漪,瞬间横扫整个林间空地!空气被高频音波震得嗡嗡作响,地面碎石跳动,众人只觉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音波攻击只是前奏!赤煌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那双燃烧着金焰的巨翼完全展开,竟有七八丈宽!它双翅猛地向前一扇!
“赤煌焚天风!”
刹那间,无数赤红中带着缕缕金色的风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石昊等人席卷而来!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和切割之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上留下道道焦黑的沟壑。这并非普通法术,而是赤煌天生血脉神通与神火境巅峰修为的结合,威力骇人!
“结阵防守!”石昊低喝一声,却并未后退。
月婵和清漪反应最快。月婵脑后明月光华大放,清冷月华如瀑布垂落,在众人前方形成第一道晶莹屏障;清漪双手划动,冰火仙凰虚影长鸣,赤蓝二色交织成一片光幕,护住两侧。
阿蛮跺脚,地面升起厚重的土黄色墙壁;云曦素手轻扬,点点紫色星辉化作光盾;火灵儿咬牙,催动体内法力,在月华屏障内又叠加了一层赤红火盾;石玥银斧挥舞,劈出道道斧芒消减风刃威力;曹雨生则丢出几枚龟甲般的符箓,化作光罩护住众人头顶。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赤煌风刃撞击在层层防御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和灼烧声。月华屏障剧烈波动,冰火光幕明灭不定,土墙被一层层削薄,火盾更是不断炸开火星。
仅仅一次扇翅攻击,众人联合布下的防御竟摇摇欲坠!赤煌的实力,可见一斑。
“哼,蝼蚁之光!”赤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双翅再振,就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就在此时,一直处于防御姿态的石昊,动了。
他没有使用青铜剑胎,甚至没有催动那两道令人生畏的仙气。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腾起来,发出隆隆轰鸣。下一刻,他一步踏出,竟直接穿过了己方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直面那漫天赤金风刃!
“石昊!”火灵儿惊呼。
“夫君!”清漪也忍不住喊道。
只见石昊周身毛孔舒张,隐隐有宝光流转,皮肤下似有神曦流淌。面对足以重创真神境初期修士的赤煌焚天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了风刃最密集的区域!
“他疯了?!”赤煌也愣了一下。
“噗噗噗噗……”
无数赤金风刃切割在石昊身上,却发出了如同击中神铁般的闷响!火星四溅,石昊的衣衫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闪烁着玉质光泽、线条完美的强健体魄。风刃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白痕,却连表皮都难以割破!偶尔有几道特别凌厉的,也仅仅留下浅红的印子,转瞬即逝。
他以纯粹的肉身,硬撼赤煌的神通!
“什么?!”赤煌的金色眼瞳骤然收缩,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它这焚天风,虽不是最强杀招,但也足以撕裂寻常真神境修士的护体神光和肉身!这人类的躯体是什么做的?!
石昊在风刃中穿行,速度越来越快,仿佛那些能切割精铁的风刃只是拂面的微风。他微微咧嘴,露出一丝战意沸腾的笑容:“温度还行,就是力道差了点。挠痒痒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瞬间突破了风刃笼罩的范围,出现在赤煌左侧!
“吃我一拳!”
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一拳,朝着赤煌覆盖着厚重赤羽的左翼根部捣去!拳锋所过,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
赤煌又惊又怒,左翼急忙回缩,同时右爪如电,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狠狠抓向石昊的脑袋!它反应极快,攻防一体。
石昊却似早有预料,捣出的拳头轨迹不变,只是身体微微一偏,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致命的利爪。同时,他的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印向赤煌因为挥爪而露出的胸腹要害。
“砰!”
拳翼相接,发出一声沉闷巨响。赤煌只觉得左翼根部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并非尖锐的穿透力,而是厚重、磅礴、摧枯拉朽的震荡之力!它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右侧踉跄了一步,左翼一阵酸麻。
而石昊拍向它胸腹的那一掌,却在即将印实的瞬间,被一层骤然亮起的、由无数赤红符文交织成的光膜挡住。光膜剧烈凹陷,符文疯狂闪烁,最终没有破碎,但传递进去的暗劲,也让赤煌气血一阵翻腾。
“人类!你激怒我了!”赤煌暴怒,它竟然在一个照面就吃了个小亏。它双翅狂振,猛地冲天而起,飞到半空,居高临下,浑身赤羽根根倒竖,金色的火焰从它体内喷薄而出,与赤红神火交融,化作一片覆盖数十丈方圆的熊熊火海!
“赤煌领域!焚天煮海!”
温度急剧攀升,空地中心的赤红小池都沸腾起来。空间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地面开始融化。这是赤煌的杀招之一,以自身神火和血脉之力构筑临时领域,在领域内,它的火焰威力暴增,而敌人则会受到无孔不入的火毒侵蚀和压制。
月婵等人压力陡增,联合防御光罩在领域火焰的灼烧下滋滋作响,迅速变薄。火灵儿更是闷哼一声,她修炼火法,本应对火焰有抗性,但这赤煌的火焰层次极高,隐隐对她形成了反制。
“石昊小心!这火焰不一般!”清漪急忙提醒。
身处领域中心,承受最大压力的石昊,抬头看着空中那沐浴在滔天金赤火焰中的巨禽,眼神终于认真了一些。
“这才有点意思。”
他不再保留,心念微动。
“嗡!”
一道清冷如九天月华的氤氲之气,一道混沌似开天之初的朦胧之气,自他头顶缓缓升腾而起。两道仙气,如同两条有灵性的游龙,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仙气出现的刹那,那笼罩下来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无声地推开、隔绝在石昊身周三尺之外。那无孔不入的火毒侵蚀,更是被仙气轻易涤荡净化。
“仙……仙气?!两道?!”空中的赤煌,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那金色火焰眼瞳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作为拥有古老血脉的凶禽,它比普通修士更清楚“仙气”意味着什么。那是触摸到仙道边缘的象征,是超脱凡俗力量的体现!寻常修士,能在神火境修出一道仙气雏形,便已是万古奇才,可称古代怪胎。眼前这个人类,不仅修出了仙气,还是两道!而且如此凝实圆满!
这个人类,究竟是哪个道统雪藏的怪物转世?!
石昊没有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两道仙气加持己身,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尊少年仙王临世。他脚下轻轻一踏,大地龟裂,身形如炮弹般逆冲而上,主动杀入那片金赤火海!
这一次,他的拳锋之上,清辉与混沌气交织。
“接我这一拳试试!”
一拳击出,前方的火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拳劲所过,火焰熄灭,空间凝固!
赤煌厉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将领域内所有火焰疯狂汇聚于右爪,那利爪瞬间膨胀,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炽烈金焰,仿佛一颗小太阳,狠狠抓向石昊的拳头!这是它凝聚了毕生修为和血脉精华的一击!
拳爪再次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紧接着,赤煌那足以抓碎山岳、燃烧神金的巨爪,在那缠绕着仙气的拳锋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金色的火焰被混沌气磨灭,赤红的骨骼被清辉净化!
“啊——!”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树林。赤煌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了好几棵赤红古木,才砸落在地,右爪连同半截小臂已然消失不见,断口处光滑如镜,燃烧着淡淡的清辉与混沌气,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与再生。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眼中充满了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仅仅一击,它最强的攻势连同引以为傲的利爪,就被彻底粉碎!
石昊飘然落地,两道仙气缓缓收回体内。他看了一眼重伤濒死的赤煌,又看了看小池中那三颗越发璀璨的赤阳朱果,淡淡道:“现在,这朱果,归我们了。你有意见吗?”
赤煌瘫在地上,金色的眼瞳黯淡无光,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林间空地,一片寂静。只有小池中赤红池水翻滚的咕嘟声,以及赤煌粗重痛苦的喘息。
火灵儿等人撤去防御,看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震撼有之,骄傲有之,也有一丝对强大力量最直观的敬畏。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乖乖……两道仙气全力一拳……真神境来了也得跪吧?”
小兔子则欢呼一声,第一个朝着小池冲去:“朱果!甜甜的朱果!”
第196章 朱果疗伤,仙药园现
赤煌瘫倒在断裂的古木残骸中,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的灰败。断臂处,清辉与混沌气交织缠绕,不断侵蚀着它的生机,阻止着血脉力量的自我修复。它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个缓步走来的年轻身影,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颅。
败了,彻底败了。引以为傲的利爪,燃烧血脉的全力一击,在对方那两道超然物外的仙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此刻,它连维持飞行的力量都快没了。
石昊走到它面前数丈处停下,并没有再出手。他看了一眼赤煌的惨状,又瞥向小池中那三颗越发璀璨、香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赤阳朱果。
“哥,这大鸟……怎么处理?”石玥握着银斧,凑过来小声问,大眼睛里倒没什么惧色,更多是好奇。她自幼在石村长大,跟着柳神、跟着大伯石子腾、跟着石昊闯荡大荒,见惯了凶禽猛兽,眼前这赤煌虽然骇人,但既然被哥哥打败了,那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小兔子早就一溜烟跑到小池边,踮着脚,赤瞳亮晶晶地盯着那三颗金灿灿的果实,不住地吸着鼻子,一脸陶醉:“好香啊……肯定超级甜超级补!”
火灵儿、阿蛮、云曦、月婵、清漪五女也走了过来。火灵儿看着重伤的赤煌,皱了皱鼻子:“它刚才那火焰领域可真厉害,差点烧穿我们的防御。”她心有余悸,若非石昊迅速解决战斗,她们支撑起来会非常吃力。
清漪轻声道:“它血脉不凡,应是继承了一丝太古凶禽‘赤煌鸟’的真血,可惜在此秘境中被规则压制,无法更进一步觉醒。”
月婵神色依旧清冷,但看着赤煌的目光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些审视:“守护圣药八百载,也算不易。既已落败,取其性命亦无不可,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修行路上,杀伐果断是常态,但并非必要时刻,也不必赶尽杀绝。这赤煌虽凶,却也只是守护自己的机缘,并非那种主动屠戮、以人为食的恶兽。
曹雨生绕着赤煌巨大的身躯转了半圈,搓着胖手,啧啧道:“这身羽毛可是好东西,炼制火系护甲或者飞行法宝的绝佳材料。还有这血肉,蕴含磅礴精气,炖……咳咳,我是说,用来炼药也是大补。”他话说一半,瞥见几位女子不太赞同的眼神,赶紧改口。
石昊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看向阿蛮和云曦:“阿蛮姐,云曦,你们觉得呢?”
阿蛮性格温婉仁善,想了想,柔声道:“它既已无力再战,我们取了朱果便罢。修行不易,它守候八百年也是一场苦功。”她出身石村,骨子里带着淳朴与善良,若非必要,不愿多造杀孽。
云曦紫眸沉静,分析道:“此地是它的巢穴,我们对秘境深处尚不熟悉。留它一命,或可询问一些情报。且它若拼死反扑,纵然能杀,我们也难免再有消耗折损。眼下秘境之中,强敌环伺,保存实力为上。”
石昊点了点头,云曦考虑得更为周全。他重新看向赤煌,开口道:“赤煌,朱果我们要了。念你修行不易,守护多年,我可饶你一命。”
赤煌黯淡的眼瞳猛地亮起一丝微光,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石昊,似乎不敢相信。
“不过,”石昊话锋一转,“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关于这片赤炎林,关于秘境更深处,你知道什么?”
赤煌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响起,虚弱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
“这片林子的来历?可有其他危险?秘境深处,近来可有什么特殊动静或强大存在出没?”石昊问道。
赤煌喘息了几下,断断续续地道:“赤炎林……存在很久了。据我先祖残留的记忆碎片,可能与仙古纪元某次大战后残留的火行地脉精华有关。林中除了我,还有一些受火灵滋养诞生的精怪,但灵智不高,实力远不如我,不足为虑……深处,一直有强大的波动传来,但很模糊,被层层禁制和迷雾阻挡。最近……似乎有一些特别的气息从深处扩散,带着更古老的药香……很多强大的‘伪神’甚至更麻烦的‘古代封印者’,都在朝那个方向聚集……”
“古代封印者?”石昊捕捉到这个新词。
“就是……在仙古花蕾未开时,就以秘法自我封印,将修为和生机压制到极限,伪装成尊者等待秘境开启的老怪物。”赤煌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们……很可怕。有的甚至可能在上一次,或者更久远的时代就进来过,对秘境了解更深,手段也更诡异。”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凛。这仙古秘境,水果然深不可测。除了三千州当代的天骄、古代雪藏的怪胎,竟然还有这种“老油条”般的古代封印者。
“药香……”石昊若有所思,看向了小池中的朱果,“比这赤阳朱果更古老浓郁的药香?”
赤煌肯定道:“是……虽然隔得很远,但那药香本质极高,远非圣药可比。我怀疑……可能是传说中的‘仙药园’将要现世的征兆。”
“仙药园!”曹雨生失声叫道,胖脸激动得发红,“传说中仙古纪元遗留下来的药田?里面可能生长着真正的仙药?!”
火灵儿、清漪等人也露出震惊之色。仙药,那是超越圣药的存在,蕴含仙道法则碎片,其价值无法估量!即便是真仙见了也要心动。
石昊眼神也锐利起来。仙药园……这确实是无上大造化。难怪那些古代封印者都坐不住了。
“消息可靠吗?具体在哪个方向?”石昊追问。
赤煌摇头:“只是推测……药香时隐时现,方位难以确定,似乎被强大的空间禁制笼罩,位置在不断漂移。但大致在秘境核心区域的‘陨星谷’一带。那里空间极其不稳定,危险重重。”
陨星谷……石昊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多谢告知。”石昊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份情报的价值。他手掌一翻,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液体——正是之前从阴阳灵泉中获得、又经他自身气息温养过的灵液精华。
屈指一弹,这滴灵液飞向赤煌的断臂伤口。
灵液触及那清辉与混沌气缭绕的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石昊心念一动,主动收回了残留的仙气力量。那滴灵液立刻化开,浓郁的生机弥漫,开始缓慢地修复赤煌可怕的创伤,至少能止血生肌,保住它的根基。
赤煌身体一震,感激地看了石昊一眼,低声道:“多谢……不杀之恩。”
石昊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小池。小兔子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池水赤红沸腾,温度极高,但对于石昊来说不算什么。他探手,轻易摘下了三颗金光流转、温热如玉的赤阳朱果。果实离树,香气更加浓郁,引得人气血都微微加快。
“这三颗朱果如何分配?”石昊拿着果实走回众人身边。
众人互相看了看。火灵儿率先摆手,虽然眼神有点不舍:“我修炼火法,这朱果对我确实有大用。不过刚才一战我出力不多,主要是石昊你和月婵姐姐、清漪姐姐挡住了大部分压力。我不要了,你们分吧。”
阿蛮也柔声道:“我修炼路子与这至阳朱果并非完全契合,给更需要的人吧。”
云曦点头:“我亦如此。此果至阳,与我星辰之道可互补,但非必需。昊,你与月婵姐姐、清漪姐姐方才消耗最大,尤其是你,硬撼神通,又催动仙气,当以你们为先。”
月婵和清漪对视一眼。清漪轻声道:“夫君,我与月婵姐姐的仙气,一者偏阴,一者调和冰火,此果至阳,对我们固然有益,但并非必须之物。倒是你,两道仙气虽成,根基亦需至阳之物调和温养,使其阴阳相济,圆融无碍。火灵儿妹妹修炼火法,此物与她功法最为契合。”
石昊听着众人推让,心中温暖。他想了想,做出了决定:“不必推让。此果药力磅礴,一人独服恐难尽数吸收,反有浪费之嫌。我们可分而食之。”
他拿起一颗朱果,掌力微吐,果实均匀地分成三份。“灵儿,这一份给你。你修火法,此果对你助益最大,可借此精纯火源,或许能让你对火道的领悟更深一层。”他将其中一份递给火灵儿。
火灵儿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金光流转的果肉,又看看石昊真诚的眼神,眼圈微红,接过果子,小声道:“谢谢……石昊。”
石昊又将第二颗朱果分成两份。“月婵,清漪,这一份你们二人共用。太阴需太阳以调和,冰火需至阳以平衡。你们同源一体,分食此果,或能助你们感悟更深,仙气更进。”两份果肉分别飞向月婵和清漪。
二女接过,清漪眼含柔情,月婵清冷的脸上也缓和了许多,微微颔首。
最后,石昊将第三颗朱果拿在手中,对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和曹雨生道:“这最后一颗,我们七人分食。阿蛮姐、云曦可固本培元;玥儿、小兔子可强壮根基;胖子你阵法耗神,亦可补益。至于我,”他笑了笑,“方才我已得最大一份——那赤煌的情报,以及这场战斗的体悟,比什么都重要。我稍尝一丝,引其药力淬体即可。”
这个分配方案,既照顾了各人需求,又显公平,更见情谊。无人再有异议。
众人当即在池边寻了相对干净安全处,各自服食朱果,运功炼化。
火灵儿盘膝坐下,将那份果肉服下。顷刻间,她周身腾起炽热的赤金火焰,比以往更加纯粹明亮,隐隐有凰鸣之音传出,气息节节攀升,对火道的感悟果然在飞速加深。
月婵和清漪并肩而坐,分食朱果。月婵周身月华流淌,清漪冰火仙凰虚影环绕,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在至阳朱果药力的中和与激发下,竟隐隐形成共鸣循环,二人气息交融,皆有所得。
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五人分食剩余朱果,虽每人所得不多,但那毕竟是万年圣药,药力精纯无比。阿蛮气息更加沉凝厚重,云曦紫眸中星辉更盛,石玥气血越发旺盛,小兔子银发都似乎更亮了几分,曹雨生则精神焕发,损耗的神魂之力迅速恢复。
石昊只取了一小块果皮,含在口中。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至阳之力化开,散入四肢百骸。他运转玄功,引导这股力量淬炼体魄,尤其是之前硬撼赤煌焚天风时,体表虽无大碍,但细微的震荡仍需平复。同时,这股至阳之力也与他体内的两道仙气(尤其是混沌仙气)隐隐呼应,使其更加圆融。
约莫两个时辰后,众人相继收功。个个神完气足,眼中精光湛湛,显然获益匪浅。火灵儿甚至感觉到,自己距离神火境中期已不远矣。
“感觉如何?”石昊笑问。
“好极了!”火灵儿挥了挥拳头,满脸喜色,“我感觉对火的控制更精细了,好像摸到了一点‘火之生生不息’的门槛。”
清漪微笑道:“我与月婵姐姐气息交融,对太阴、冰火的转化领悟更深,仙气也凝练了一丝。”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收获不小。
曹雨生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虽然没吃饱,但精神头十足:“石昊兄弟,咱们接下来去哪?直接奔陨星谷找那仙药园?”
石昊望向赤炎林深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火红树叶:“仙药园事关重大,必然引得群雄汇聚,凶险万分。我们实力虽有提升,但还需更谨慎。在此之前……”
他话未说完,忽然,所有人同时心生感应,猛地抬头望向秘境更深处的天空。
只见极远的天际,原本被各种禁制霞光笼罩的混沌区域,此刻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界域正在与现世碰撞、摩擦!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瑰丽景象出现了——
一片浩瀚无垠、笼罩在无尽混沌气与七彩霞光中的虚影,缓缓从虚无中浮现出来!那虚影之中,隐约可见神山巍峨,仙泉流淌,更有无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奇异植物在摇曳生姿!仅仅是虚影透出的丝丝缕缕气息,就带着令万物复苏、让修士神魂颤栗的磅礴药香与仙道韵味!
这药香,比赤阳朱果浓郁了何止百倍千倍!层次更是高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仙药园!真的是仙药园!”曹雨生失声大喊,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它……真的现世了!”云曦紫眸中倒映着那浩瀚虚影,充满了震撼。
月婵、清漪、火灵儿、阿蛮、石玥、小兔子,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
石昊瞳孔收缩,心潮澎湃。那虚影的浩瀚与古老,远超想象。仙药园……仙古纪元最大的造化地之一,竟然真的在此时显现!
然而,就在那仙药园虚影逐渐凝实,似乎要彻底洞开通道,与仙古秘境接轨的刹那——
“轰!轰!轰!轰!”
从秘境各个方向,足足七八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搅动风云,令山河失色!有的金光璀璨如大日,有的血气滔天覆压苍穹,有的死气沉沉仿佛来自冥土,有的剑气纵横撕裂长空……
这些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甚至更强于方才的赤煌!而且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充满了贪婪与势在必得的意志!
古代封印者!以及最顶尖的古代怪胎们!
他们不再隐藏,被仙药园现世的异象彻底引动,纷纷显露出獠牙,朝着那虚影浮现的核心区域——陨星谷方向,疾驰而去!
更远处,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从秘境各处涌向那片区域。那是数量更多的神火境、真神境修士,谁都不想错过这万古难逢的机缘。
大战将起,一场围绕仙药园的腥风血雨,已然拉开了序幕!
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他环视身边伙伴,沉声道:
“仙药园已现,群雄并起。此去,必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你们……可愿随我再闯一遭?”
火灵儿第一个跳起来,眼中燃烧着斗志:“当然去!仙药啊!说不定有能让人成仙的果子呢!抢他娘的!”
清漪温柔而坚定地握住石昊的手:“夫君去哪,我便去哪。”
月婵微微颔首,清冷依旧,但战意已生。
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无一人退缩,眼中皆是跃跃欲试与同生共死的决心。
“好!”石昊豪气顿生,“那我们就去这仙药园,会一会这仙古秘境中的各路‘英雄’!”
“看看这万古仙缘,究竟落于谁手!”
九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毅然决然地投向那片霞光万道、亦杀机四伏的秘境核心深处。
仙药园争夺战,正式开始!
第197章 药园将启,群雄汇聚
浩瀚的仙药园虚影,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挂在秘境最深处的天穹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混沌气与仙雾交织,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那股磅礴到令人灵魂颤栗的药香,依旧清晰地被每个人捕捉到。那不是一株两株圣药的气息,而是成片、成林的仙道植株汇聚成的“势”,仿佛一个纪元遗留下的药道精华,都在此刻显化。
陨星谷,这个名字迅速在秘境中每一个角落流传开来。那是仙药园虚影下方对应的核心区域,空间极不稳定,常年被扭曲的虚空乱流和破碎的星辰碎片笼罩,凶险万分。
此刻,陨星谷外围的山峦间、破碎的星辰陨石带上,早已人影绰绰,气息驳杂。从秘境各处赶来的修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之众。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谷地上空那片越发凝实的仙药园投影,眼神灼热,却又忌惮着谷内那混乱狂暴的空间波动,以及……彼此。
石昊一行九人收敛气息,落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山崖上,眺望着前方的景象。
“好家伙,人可真够多的。”曹雨生咂舌,胖脸上既兴奋又警惕,“比上次在阴阳灵泉那儿热闹百倍不止。看那边,穿血色战衣的那群,是‘冥土’的人吧?死气沉沉的,隔这么远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还有那边,金光闪闪,多半是‘天国’的杀手,一个个藏头露尾,气息却凌厉得很。”云曦紫眸扫过几处阴影,低声提醒。
火灵儿运转火道灵目,看向更远处几座悬浮的破碎星辰,那里盘踞的气息最为恐怖:“那边……有好几道气息,深沉得吓人,感觉比赤煌那大鸟还要强横不少。应该就是赤煌说的‘古代封印者’,或者最顶尖的那批古代怪胎。”
月婵神色清冷,微微颔首:“仙药园出世,将这些沉眠的、雪藏的怪物都引出来了。我们需格外小心。他们不仅实力强横,对秘境的了解也远超我们。”
阿蛮温声补充:“而且大家看,这些人的修为……明显比我们刚进秘境时遇到的强了一大截。”
众人闻言,仔细感应。确实,放眼望去,神火境比比皆是,真神境的气息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几处地方,盘坐着的身影气息晦涩如深渊,隐隐超出了真神境的范畴,只是被秘境规则死死压制着,无法真正突破到天神。显然,进入仙古秘境已有时日,但凡有些际遇和积累的天骄,都选择了迅速点燃神火,甚至冲击真一境,以求在争夺中占据优势。像石昊这样将大量精力放在锤炼仙气、夯实每一境根基的,反而是少数。
“都在拼命提升境界啊。”石昊摸了摸下巴,倒不意外。这很符合多数修士的心态,机缘在前,先提升即战力再说。他自己若非心有更大追求,恐怕也会如此选择。
小兔子吸了吸鼻子,注意力更多在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药香上,赤瞳发亮:“香!真的好香!比赤阳朱果香多了!里面一定有超级好吃的仙药!”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石玥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过……确实诱人。”
清漪观察着陨星谷上空那些扭曲的空间裂缝和不时划过的毁灭性流光,柳眉微蹙:“夫君,这陨星谷不好进。空间极不稳定,贸然闯入,可能会被传送到未知险地,甚至直接被空间乱流绞碎。”
石昊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谷地边缘。他发现,虽然聚集了这么多人,但真正敢于尝试穿越那片混乱空间地带、靠近仙药园投影核心区域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在观望,等待时机,或者……等待有人去探路。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嗡——!”
仙药园虚影忽然剧烈震动,投射下的霞光猛地炽盛了数倍!紧接着,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虚影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门”户!这些门户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古藤缠绕而成,有的似玉石堆砌,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旋转的混沌气旋,总数约有数十个,星星点点地分布在仙药园虚影的不同方位。
“通道!是进入仙药园的通道显化了!”有人激动地大喊。
“但好像不止一个!分散在不同的‘药田’区域!”
“快!抢占离我们最近的通道!”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压抑的贪婪彻底爆发。无数道身影如同蝗虫般冲天而起,扑向那些看起来距离陨星谷边缘最近、似乎最容易接近的几道门户。
然而,最先冲出去的那批人,很快就尝到了苦头。
“啊!”“不!”
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只见陨星谷上空那些看似平静的区域,实际上密布着无形的空间陷阱和碎裂的秩序神链。有人刚飞进去,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细小空间裂缝切成两半;有人被混乱的引力拉扯,失控地撞向一块高速旋转的星辰碎片,瞬间爆成血雾;更有人触发了隐藏的古老禁制,被凭空燃起的道火焚成灰烬……
血腥味,开始在这片渴望仙缘的土地上弥漫。
“果然没那么简单。”曹雨生擦了下额头的冷汗,“这些通道看着近,实则隔着死亡地带。需要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者……有特殊手段。”
石昊沉默地观察着。他的重瞳(注:此处应为石毅之重瞳,石昊并未天生重瞳,但后期修行亦有灵目神通,此处泛指其目力神通)微微发光,试图看穿那些空间陷阱的规律。但此地的空间紊乱源自仙古大战残留的法则,混乱且层次极高,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洞察。
“咦?你们看那边!”火灵儿忽然指向左侧远方。
只见那边一座较为完整的悬浮陨星上,一群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身影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仙药园虚影中某一道藤蔓门户,微微颤动。那青年仔细对照罗盘和天空,又观察了下方的空间乱流,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是‘天算州’的人!”云曦认出了那股独特的推演天机的气息,“他们擅长占卜、阵法和空间推演,看来是想算出安全路径。”
另一边,一队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胄、气血冲天的修士,则采取了更蛮横的方式。他们祭出了一艘古老的石质战船,战船散发出蒙蒙黄光,竟硬顶着零星的空间裂缝和混乱气流,朝着一个混沌气旋门户缓缓驶去。虽然速度不快,船体也被划出几道痕迹,但确实在推进。
“那是‘厚土州’的皇族,他们的‘大地神舟’据说能一定程度抵御空间侵蚀。”月婵道。
越来越多有准备、有实力的势力开始各显神通。有驾驭异兽的,有施展联合遁术的,有祭出祖传破空符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实力不济或准备不足的修士,要么望而却步,要么在尝试中陨落。
“我们不能干等着。”石昊收回目光,心中已有计较,“胖子,你的阵道擅长规避气机,可能推演出这片混乱地带的薄弱处或规律?”
曹雨生掏出一个龟甲,又拿出几枚古钱,脸色有些苦:“石昊兄弟,这地方太邪门,天机混沌,强行推演消耗巨大,而且未必准。不过……给我点时间,结合实地观察,或许能找出一两条相对不那么‘险’的路线,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无妨,总比盲目乱闯好。”石昊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大家也仔细观察,任何异常波动都可能是线索。这仙药园通道刚显化,空间最不稳定,等过段时间,或许会自然形成一些相对固定的‘路’,但也意味着竞争会更激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进去的办法。”
众人点头,各自施展手段观察。小兔子甚至闭上眼睛,纯粹用她那种对天地灵物近乎本能的感应去“嗅探”,小鼻子一动一动,指向某个方向:“那边……那边混乱的气息里,夹杂着一缕很淡很纯粹的‘空灵草’的味道,那种草一般生长在空间相对稳定的节点附近……”
石昊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思路。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量出具体方案,麻烦便主动找上门了。
几道不善的气息,从侧后方包抄而来,隐隐将他们所在的崖石围住。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下界来的罪血后人,还有补天教的叛徒。”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石昊转身,只见七八个身影落下,为首的是个身着锦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面色倨傲,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个个气息不弱,都是神火境中后期的修为,眼神凶狠。
这公子哥石昊有点印象,似乎来自三千州某个与仙殿交好的长生世家,当初在秘境入口处曾对石族子弟露出过敌意。
“金云,你想做什么?”火灵儿上前一步,挡在石昊侧前方,柳眉倒竖。她认得此人,金家年轻一代的嫡系,名声不佳。
“做什么?”金云刷地合上折扇,指了指仙药园,又指了指石昊他们,“仙药园开启,见者有份。不过嘛,这陨星谷凶险,需要有人探路。我看你们几个,尤其是你,石昊,身法好像不错?不如替本公子去前面那条裂缝看看,若是安全,本公子得了造化,或许能赏你们点残羹剩饭。”
他指的是一条距离他们不远、正在缓缓张合的空间裂缝,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这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
“金云,你找死!”石玥气得小脸通红,银斧已经提在手中。
曹雨生也冷下脸:“金家的崽子,真当这秘境是你家后院了?”
阿蛮、云曦、月婵、清漪也都冷眼相对,气息隐而不发,却已锁定了对方几人。
石昊拍了拍火灵儿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走上前,平静地看着金云:“如果我说不呢?”
“不?”金云仿佛听到了笑话,他身后几人也都哄笑起来。
“石昊,别以为你在下界有点名声,就能在这里摆谱。”金云笑容转冷,“仙古秘境,实力为尊。本公子如今已是神火境巅峰,只差半步便可尝试点燃真一神火。我身边这几位,也都是神火境中的好手。你呢?带着一群女人和一个胖子,修为……呵,看起来进步不大嘛。识相点,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的确看石昊气息似乎仍在神火境范畴(石昊仙气内敛,寻常难以窥探其深潜),而月婵、清漪虽是真神境,但人数不占优,至于火灵儿、阿蛮等人,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他打定主意要拿这几个“软柿子”立威,顺便当探路石子。
“半步真一?很厉害么?”石昊忽然笑了笑。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
金云瞳孔骤缩,折扇下意识地向前一点,爆发出一片锋锐的金芒。他反应不慢,但石昊的速度更快!
一只手掌,仿佛凭空出现,无视了那片金芒,轻轻按在了金云匆忙架起的折扇上。
“咔嚓!”
那柄品质不俗的法器折扇,瞬间布满裂痕,灵光尽失。
金云大骇,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顺着折扇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涨红,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身后那几人脸色剧变,刚要动手,却见石昊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让几人遍体生寒,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举起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真的出手。
“你……”金云又惊又怒,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神火境巅峰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纸糊!
“滚。”石昊只吐出一个字。
金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辱感冲昏了头脑,他怒吼一声:“一起上!废了他!”
他身后那几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牙,各施手段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符文闪耀,都是杀招。
石昊甚至懒得动用仙气。他身影一晃,如同游鱼般在几人围攻中穿梭,拳、掌、指、肘,每一次轻描淡写的触碰,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声。
“砰!”“咔嚓!”“啊!”
不过眨眼功夫,扑上来的几人全都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摔在地上痛苦呻吟,不是断手就是折腿,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金云还站着,但他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握着破碎折扇的手都在发抖。他看到了什么?自己手下几个神火境好手,竟然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瞬间解决了?
“你……你隐藏了实力?!”金云声音发颤。
石昊没回答,只是再次看向他。
金云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跑,连手下都顾不上了,狼狈至极地逃离了这片山崖。
附近一些注意到这边冲突的修士,都露出了惊容。金云在年轻一代中也算有名,竟然被那下界少年如此轻松地碾压?看来这“罪血后人”,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好拿捏。
石昊像没事人一样走回伙伴身边,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哥,你太厉害了!”石玥欢呼。
“石昊兄弟,你这下手是不是轻了点?该把那金云小子的腿也打断。”曹雨生嘿嘿笑道。
火灵儿则撇撇嘴:“便宜他了。”
月婵和清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她们清楚,石昊并未动用真正实力,否则那金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经此一事,周围那些原本也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收敛了不少。在这危机四伏的陨星谷外,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好了,小插曲过去。”石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混乱而诱人的陨星谷,以及谷地上空越来越清晰的仙药园门户,“胖子,小兔子,我们抓紧时间。我感觉,通往仙药园的路……很快就要出现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陨星谷深处,一片看似最为狂暴、由无数星辰碎片和空间风暴组成的区域。在那毁灭景象的核心,他隐晦地感应到,一丝极为稳定且古老的传送波动,正在悄然生成。
真正的争夺,即将开始。
第198章 初入药园
陨星谷上空,数十道通往仙药园的门户静静悬浮,在混沌气与霞光中沉浮,如同镶嵌在虚空中的神秘眼睛,凝视着下方无数贪婪而焦灼的众生。金云一伙的狼狈退场,只是这片躁动海域中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甚至连让附近其他观望者多侧目片刻的资格都没有。所有人的心神,都已牢牢被那近在咫尺却又危机四伏的仙缘入口所牵引。
“胖子,路线推演得如何了?”石昊收回望向那些门户的目光,转向眉头紧锁、正在一堆算筹和古钱间比划的曹雨生。
曹雨生抹了把额头的汗,胖脸上少有的严肃:“难,真他娘的难。这天机混乱得跟一锅被仙王踹翻了的八宝粥似的,空间裂缝生灭完全没规律,那些星辰碎片飞射的轨迹也邪门……不过,结合小兔子的感应,还有我刚才观察那几个势力尝试的路线,”他指向陨星谷深处一片由无数巨大星辰残骸堆积而成的、缓缓旋转的“星骸漩涡”,“那里,似乎是整个混乱区域相对‘平静’的一个涡眼。好几道强横的气息都在朝那个方向迂回靠近,他们肯定也发现了。从涡眼边缘切入,承受的空间撕裂压力最小,只要能扛过最初一段乱流,后面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星路’指向东北方那道藤蔓门户。”
他手指的方向,仙药园虚影中,一道由古老青金藤蔓缠绕而成的门户,正散发着比其他门户更为浓郁的生命气息。
“藤蔓门户……”清漪若有所思,“木气生机最为浓郁,或许对应的药园区域保存更为完好,或者有特殊灵植。”
“也可能更危险。”月婵清冷道,“生机浓郁之处,往往守护生灵也更强大。不过,这确是一个明确目标。”
“管他呢,有好东西就行!”火灵儿跃跃欲试,经过赤阳朱果的淬炼,她气息越发凝练,眸中赤金火光流转,“总比像个没头苍蝇乱撞强。”
“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再晚,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石玥握紧银斧,看向那星骸漩涡方向,那里已有数道惊人的遁光在谨慎穿梭。
石昊没有立刻回答,他双目深处符文隐现,仔细凝视着曹雨生所指的路径。那所谓的“相对平静”也只是对比周围毁灭性的空间风暴而言,实则依旧布满了细碎的空间裂缝和致命的星辰碎片流。寻常神火境修士踏入,顷刻间就会被撕碎。真神境方能凭借强横修为和护体神通一试,但也需万分小心。
“走!”石昊做出决断,“既然发现了路,就不能等。跟在那些顶尖势力后面,反而可能被当做探路石或拦路靶子。我们自成一路,小心突进。我开路,月婵、清漪护住两翼,云曦居中策应,阿蛮姐和灵儿注意后方及下方异动,胖子、玥儿、小兔子跟紧。”
安排已定,九人再无犹豫,化作九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偏僻山崖掠起,并非直冲星骸漩涡,而是先绕了一个弧线,从一片看似狂暴、实则由曹雨生推演出存在短暂“间隙”的碎片带边缘切入,最大限度地避开其他势力的耳目和可能发生的拦截。
他们的行动虽快,但在场眼尖之人何止千百?立刻就有数道不怀好意的神识扫来,更有几伙人马明显调转方向,意图拦截或尾随。
“哼!”石昊冷哼一声,头顶虚空微震,一道清冽如月华、一道混沌古朴的气息一闪而逝。虽只一瞬,但那凌驾于寻常神力之上的仙道威压,让数道最肆无忌惮扫来的神识如遭雷击般缩回,那几伙意图不轨的人马也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仙气……两道?!”
“是那个下界的‘荒’!”
“啧,麻烦……”
低低的惊疑声在暗中传递。石昊在仙古秘境中的名声早已传开,尤其是他身负两道仙气的消息,更是在顶尖圈子内不是什么秘密。这等人物,若无绝对把握或必要,谁也不愿轻易招惹,尤其是在这即将进入仙药园的关口。
借着这一震慑,石昊一行人速度再增,如同一柄利刃,精准地切入陨星谷外围混乱的能量场。
刚一进入,恐怖的撕扯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切割着护体神光;大如房屋的星辰碎片裹挟着巨力和残留的星辰煞气,呼啸撞击;更有一阵阵混乱的空间波纹,足以让修士法力紊乱,方向感迷失。
“开!”
石昊低喝,并未动用仙气,而是将磅礴血气与神力外放,在体外形成一层坚韧的赤金场域,将最前方的冲击尽数抵挡。月婵脑后明月洒落清辉,将左侧袭来的空间涟漪抚平;清漪冰火仙凰虚影长鸣,赤蓝光焰交织,焚灭右侧的星辰煞气与碎片;云曦素手连点,紫色星辉化作点点屏障,弥补场域缝隙;阿蛮引动厚土之力,稳固众人脚下虚空;火灵儿则负责清理从后方死角袭来的零星威胁。
曹雨生不断抛出一枚枚小巧的阵旗,这些阵旗没入虚空,并非攻击,而是起到“锚定”和“干扰”作用,略微扰乱周围混乱的空间法则,让路径相对清晰一丝。石玥银斧挥舞,劈开实在躲不过的较大碎片。小兔子则瞪大了赤瞳,紧紧跟着队伍,不时指向某个方向:“那边有空洞!”“小心那片扭曲的光!”
九人配合默契,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一叶坚固扁舟,虽然颠簸,却坚定地朝着星骸漩涡的方向前进。
然而,仙药园入口的争夺,何其惨烈。并非所有人都被石昊的仙气震慑住,也并非所有人都选择稳妥路径。
“轰!”
就在他们斜前方百里处,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一队驾驭着青铜战车、气息彪悍的修士,与另一群身周缭绕森白冥火的修士撞在了一起,显然是为了争夺一条相对安全的突进路线。双方没有任何废话,瞬间神通对轰,法器交击,惨叫声与怒吼声立刻被周围的空间风暴吞没大半,只有爆开的血雾和崩碎的法宝光芒,昭示着战斗的残酷。最终,驾驭青铜战车的一方似乎更胜一筹,撕开对手的防线冲了过去,留下几具残破尸体和战车碎片,迅速被乱流卷走、湮灭。
更远处,一道璀璨如大日的金色身影,极其霸道,根本不屑寻找什么“安全路径”,直接以一件伞状法器护体,强行撞碎沿途的星辰碎片,碾过细密的空间裂缝,笔直地冲向一道金光门户,气势惊人,所过之处,其他修士纷纷退避。
也有倒霉者,选择的路径突然爆发大规模空间塌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护身法宝被吞噬进去,再无踪迹。
这是一场用性命进行的筛选,唯有实力、运气、准备兼备者,方能抵达终点。
石昊他们无暇他顾,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路途。曹雨生推演的路径虽有险阻,但确实有效。约莫一炷香后,他们终于突破了最外围的混乱带,抵达了那片缓缓旋转的星骸漩涡边缘。
在这里,空间相对稳定了许多,但那股源自无数星辰残骸的沉重压力,以及漩涡本身带来的撕扯感,依旧令人心悸。更引人注目的是,漩涡外围,已有十几伙人马抵达,各自占据一块相对稳定的陨石或悬浮的陆块,彼此警惕对峙。这些势力,个个气息沉凝,人数不多,但最弱者也是神火境后期,更有数道真神境巅峰,甚至隐隐超越的气息盘踞,应该就是古代怪胎或封印者。
石昊九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忌惮,有漠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荒,你也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块赤红的星辰碎片上,站着一名身着麻衣、怀抱一柄无鞘木剑的青年。他气息平平,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那双眼睛开阖间,却似有剑芒吞吐,割裂虚空。不少人认出,这是来自剑谷的一位古代怪胎,名为“洛道”,剑道修为极其可怕。
“洛道,你速度倒快。”石昊平静回应,与剑谷虽有过节,但此刻并非解决私怨之时。
“仙缘之前,各凭本事。”洛道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重新闭目养神,但气机却隐隐锁定了另一个方向——那里,几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的身影,散发着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感。
“天国的人……”月婵传音提醒,声音带着寒意。补天教与天国杀手组织,是宿敌。
石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冥土的人,死气沉沉;看到了妖龙道门的身影,气血如龙;也看到了一些不认识的、但气息丝毫不弱的独行者或小团体。大家都在等待,等待星骸漩涡与仙药园门户之间的“星路”彻底稳定,或者,等待第一个忍不住出手试探的“傻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抵达漩涡边缘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发紧张压抑,如同一个不断充气、即将炸裂的皮球。
突然,那旋转的星骸漩涡中心,猛地喷薄出一股柔和却浩瀚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如同桥梁,瞬间贯通了漩涡与东北方那道青金藤蔓门户!
一条由无数细碎星辉铺就的、宽约十丈的朦胧光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虽然光路之外依旧是危险的空间乱流,但这光路本身,却散发着稳固的空间波动。
“星路通了!”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冲啊!”
“仙药园,我来了!”
数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最先暴起,化作流光冲向星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星路的刹那——
“嗡!”
藤蔓门户光华大放,门户表面那些古老藤蔓仿佛活了过来,急速蠕动、交织!紧接着,数十道碧绿色的、带着尖刺的藤蔓虚影,如同绿色的闪电般从门户内激射而出,顺着星路蔓延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噗!噗!噗!”
最先冲上的那几名修士,根本没料到会有此变故,护体神光在碧绿藤蔓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藤蔓扎入他们体内,并非吸食血肉,而是疯狂抽取他们的生命精气与法力!几人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几具枯尸,被后续的藤蔓卷住,拖向门户深处,消失不见。
这骇人的一幕,让所有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门户有灵?还是守护禁制?”有人惊骇。
“是‘噬灵古藤’!仙古时期一种可怕的妖植,竟然被移植来看守门户!”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失声道,“这东西专吸生灵精气法力,真神境以下触之即死!”
“看来,这星路也不是那么好走。”有人冷笑。
“哼,区区妖藤,也敢拦路?”那道之前霸道无比的金色身影冷哼,他并未等待,直接踏上星路,身周那伞状法器洒落万道金光,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碧绿藤蔓袭来,抽打在金光上,发出“滋滋”声响,竟被金光不断消融,无法近身。他速度不减,朝着门户疾驰。
有他带头,其他有实力、有底牌的势力也不再犹豫。
“走!”
“跟紧!”
冥土队伍祭出一面白骨幡,死气化作灰白雾霭笼罩众人,藤蔓触及雾气,迅速枯萎;剑谷洛道并指如剑,一道无形剑气开路,所有袭来的藤蔓未及近身便被斩断湮灭;天国杀手身影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藤蔓往往穿刺而过,却无法锁定实体……
石昊目光一凝:“我们也走!月婵、清漪,冰火合击,专克木系妖植!”
“好!”
月婵与清漪同时出手,月华清冷,冰火炽烈,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在仙气调和下完美交融的力量涌出,并非直接攻击藤蔓,而是在石昊撑开的赤金场域外围,又布下了一层流动的“冰火月华罩”。碧绿藤蔓一旦触及这层光罩,要么被极寒冻结碎裂,要么被炽炎焚烧成灰,要么被月华净化消散,效果竟出奇的好。
九人结成阵势,踏上星路,稳步向前推进。沿途藤蔓虽多,却难以突破双重防御。
其他势力亦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当然,也有实力不济或准备不足者,在藤蔓攻击下惨叫着陨落,为这仙药园之路增添了更多血色。
星路不长,不过片刻,冲在最前的几批人已接近藤蔓门户。
石昊一行人速度不慢,处于第一梯队中后位置。就在他们距离门户不足百丈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只攻击前行者的碧绿藤蔓,突然有一部分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突破防御,而是如同巨蟒般狠狠抽打在星路本体上!
“啪!咔嚓!”
由星辉构成的星路,竟然被抽得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虽然未被立刻抽断,但稳定性大降,周围的空间乱流立刻顺着裂痕侵蚀进来!
“不好!这妖藤有灵智,想破坏道路,让后面的人无法通过!”曹雨生惊呼。
“加速!冲过去!”石昊当机立断,不再保留,两道仙气自头顶冲出,如同两条护体天龙,清辉与混沌气横扫,将前方袭来的藤蔓和侵蚀进来的空间乱流尽数扫清,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空隙通道。
“走!”
九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融合的流光,顺着石昊开辟的通道,在星路彻底崩溃前的一刹那,猛地冲入了那青金藤蔓缠绕的门户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传来,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药香,以及更为精纯澎湃的天地灵气。
当脚下传来坚实触感,眩晕感退去,众人定睛一看,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微微失神。
眼前是一片无法望到尽头的古老药园。天空是柔和的七彩霞光,大地被氤氲的灵雾笼罩。远处有神山巍峨,流泉飞瀑,霞光万道。近处,一株株在外界足以引发血战的灵药、圣药,在这里竟如同寻常花草般成片生长!吞吐霞光,散发瑞彩。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笼罩在混沌气中的区域,有无法想象的神圣气息弥漫,疑似有真正的“仙药”扎根。
然而,这宛如仙境般的药园,却并非祥和之地。地面上,可以看到一些战斗的痕迹,断裂的古老兵器,甚至一些巨大的兽骨、禽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留威压。空气中除了药香,也夹杂着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岁月血腥气。
比他们稍早进入的几批人,已经分散开来,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疾驰而去,目光炽热地扫视着沿途的宝药,却都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没有立刻动手采摘。
石昊他们落足的地方,是一片长满了晶莹如玉的“星灵草”的药田边缘。不远处,一株通体紫光莹莹、结着三颗雷霆环绕果实的异树,吸引了火灵儿和清漪的目光。更远方,一片赤红如火的小树林中,传来隐约的凰鸣之音。
“这里就是仙药园……”云曦深吸一口气,紫眸中星辉流转,“果然是大造化之地,但恐怕也遍布危机。”
她话音未落,侧前方数百丈外,一名急于采摘一株金光璀璨灵花的修士,脚下大地突然裂开,数条布满吸盘的墨绿色根须猛地探出,将其连同护体神光一同缠住,拖入地下,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和迅速合拢的地面。
众人心中一凛。
“仙古遗地,岂是善土。”月婵淡淡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必有强大生灵或禁制守护。贪功冒进,死路一条。”
小兔子使劲吸了吸鼻子,赤瞳发亮,指向药园深处某个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山谷方向:“那里!那里有最好闻的味道!但是……也有点可怕的味道混在一起。”
曹雨生则掏出他那宝贝罗盘,只见指针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半掩在山体中的殿宇轮廓,殿宇门口,似乎趴伏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人仙殿?”石昊心中一动,想起了某些传闻。
此刻,后续通过星路进入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仙药园入口附近顿时变得更加喧闹,但也意味着,竞争即将在这片古老的药田中全面爆发。
石昊环视身边同伴,沉声道:“仙药园广阔,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我们不宜分散,先合力探索一片区域,站稳脚跟。目标……”他目光在远处白雾山谷和古朴殿宇之间游移了一瞬,“先去那座殿宇看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机缘。”
“好!”众人齐声应和,战意与期待交织。
仙药园的画卷,才刚刚在他们面前展开一角。而争夺与血战,已然在这片被尘封了无尽纪元的土地上,悄然揭幕。
第199章 白龟驮仙,长生药缘
仙药园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吸上一口,仿佛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要张开,吞吐那精纯的天地灵气与草木精华。远处神山巍峨,近处灵雾氤氲,一株株在外界足以引发血战争夺的灵药、圣药,在这里却如同野草般生长在路边、溪畔、山崖,吞吐霞光,摇曳生姿,散发着诱人的宝辉。
然而,这片看似祥和宁静的仙境,却处处潜藏着杀机。地面偶尔能看到不知名巨兽的森白骨骸,断裂的古老兵器半掩在泥土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锋芒。空气中除了药香,更有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提醒着闯入者,这里是仙古纪元的遗存,绝非可以随意采撷的后花园。
石昊一行人落足在一片长满晶莹“星灵草”的药田边缘,并未被眼前遍地的宝药晃花眼。经历过陨星谷外的厮杀和噬灵古藤的袭击,他们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的天……那是‘赤血龙兰’?看年份怕是有五千年了!”曹雨生指着不远处一丛如同燃烧血液般的兰花,眼睛发直,差点流出口水,“还有那边,‘九窍渡劫花’!这东西只在雷劫过后偶尔出现,这里居然有一小片!”
小兔子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银发随着动作飘扬,赤瞳里满是星星:“香!好香!到处都是好吃的味道!石昊,我们去那边,那边有甜丝丝的果子味道!”她指着一个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几株低矮的小树,挂着几颗金灿灿、形似小太阳的果实。
“冷静点。”石昊按住差点窜出去的小兔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胖子,先别急着流口水。这仙药园如此多的宝药无人采摘,必有缘由。刚才那修士被地底根须拖走的情形你们都看见了。”
月婵微微颔首,脑后明月虚影散发清辉,照向那丛赤血龙兰。只见月华之下,龙兰周围的泥土隐隐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确有禁制,而且与地脉杀机相连,贸然触动,恐遭不测。”
清漪也凝神感应,冰火仙凰虚影在她肩头轻鸣:“不仅地面,这些宝药自身也似有灵性守护,或是共生,或是被更强大的存在标记过。”
云曦紫眸中星辉推演,片刻后轻声道:“此地看似无主,实则规矩森严。每种宝药生长区域,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阵法或领域划分,越界的代价恐怕就是成为肥料。”她指向远处一具半掩在草丛中的新鲜骸骨,那显然是不久前闯入者的下场。
火灵儿虽然也眼热那些火属性的宝药,但听大家这么一说,也按捺住了冲动,撇撇嘴:“真麻烦,看得见摸不着,比打架还难受。”
阿蛮最为沉稳,温声道:“仙古遗地,自有其法则。我们初来乍到,需先摸清规律,找到‘许可’采摘的方式,或者……找到这片药园如今‘管理者’的线索。”
石昊赞同阿蛮的看法,他望向曹雨生之前指过的那座半掩在山体中的古朴殿宇。殿宇以灰白色的巨石垒成,样式极其古老,门扉紧闭,门口似乎趴伏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之前离得远看不真切,如今身处园中,那殿宇给人的感觉更加神秘,而那门口的白色身影,似乎也并非死物。
“先去那座殿宇看看。”石昊做出决定,“那里可能是仙古纪元留下的重要遗迹,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和周围任何异常。”
一行人不再留恋路边触手可及的宝药,结成阵型,谨慎地朝着古朴殿宇方向前行。沿途,他们目睹了不止一起惨剧。有修士贪图一株七彩灵芝,刚靠近就被灵芝喷出的七彩毒雾笼罩,瞬间化为一滩脓水;有团队试图围攻一株会移动的、形似老参的宝药,却被地下突然钻出的无数藤蔓绞杀吞噬;更远处,甚至爆发了修士之间的混战,为了争夺一株相对容易获取的“玉髓芝”,血染药田。
残酷的现实让众人更加清醒,在这仙药园,贪婪往往是催命符。
逐渐靠近那座灰白石殿,周围的药田变得更加规整,灵药的品质也明显更高,甚至出现了几株散发着淡淡混沌气的奇异植物,一看便知是了不得的圣药,但它们周围的禁制波动也更强,令人望而生畏。
终于,他们来到了石殿前的一片开阔地。石殿比远看更加宏伟,弥漫着沧桑古老的气息,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众人辨认许久,才隐约认出似乎是“人仙”二字。
而石殿门口,那只“白色身影”也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并非什么石雕或装饰,而是一只活物!
一只通体洁白如玉、龟甲上布满玄奥天然纹路的白龟,正静静地趴在紧闭的石殿大门前。它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巨大,约莫磨盘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古老而祥和,与这仙药园的整体氛围隐隐相合。最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白龟宽厚的背甲之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缭绕着氤氲的仙气霞光,霞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曼妙朦胧的仙子虚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眸。
“白龟……驮仙?”云曦低语,紫眸中满是惊讶,“我在族中古籍似乎见过类似描述,这是仙古纪元传说中的祥瑞之兆,通常与长生药有关。”
“长生药?!”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胖脸上的贪婪瞬间被震惊取代,“那是超越了圣药,蕴含长生奥秘、能让真仙都心动的无上神物啊!这白龟难道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众人都看到了,在那白龟的脖颈和四肢上,缠绕着数条闪烁着柔和白光、却散发出坚不可摧气息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石殿大门和周围的地面之下。
“光明仙金链……”月婵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种传说中的神圣金属,坚不可摧,专为封印无上存在。它被困在这里。”
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的到来,那只白龟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瞳并非兽类的浑浊,而是清澈无比,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智慧。它背上的仙子虚影,也仿佛更清晰了一分,目光(虽未完全凝实)似乎也投了过来。
一个温和、苍老,直接响在众人心底的声音响起:“多少年了……又有后世的小家伙们,闯到了这里。”
石昊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晚辈石昊,误入仙古药园,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
“我么?”白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一株侥幸从仙古末年活到现在的老药罢了,你们可以叫我……白龟驮仙。如你们所见,被这讨厌的链子锁在此地,替人看守这座‘人仙殿’的门户,也不知多少个纪元了。”
长生药!果然是长生药!众人心头剧震。眼前这看似祥和的白龟,竟是活着的、通灵的仙古长生药,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小兔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白龟背上的仙子虚影,小声嘀咕:“它背上……好像真的有个仙姐姐诶,好漂亮……”
火灵儿则是好奇地看着那些光明仙金链:“前辈,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这链子……看上去好结实。”
白龟驮仙叹了口气:“仙古年间的一位大敌,具体名讳,不提也罢。他用这光明仙金链锁住我,一是看中我本体药性,企图有朝一日采摘;二是借此链之力,束缚我部分灵能,为他看守这座人仙殿的入口。这殿内,据说是他留下的一处试炼之地,闯过去,或有造化。”
“试炼?造化?”石昊看向那紧闭的石殿大门,“前辈可知里面具体有何危险?造化又是什么?”
白龟驮仙缓缓道:“人仙殿,据传有十重关卡,一重比一重艰难,模拟仙古各种绝地战况。危险自不必说,陨落其中亦是寻常。至于造化……闯过前四关者,可得‘十条命’之机缘,能于殿内获得十次重生机会,用于反复闯关或闭关苦修,不虞彻底陨落。若能闯过更多,或许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传承,甚至……触摸到仙气的奥秘。” 它的目光似乎特意在石昊身上停留了一瞬。
“十条命!”曹雨生惊呼,“这……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等于多了十条命去搏杀、去感悟!”
月婵和清漪也动容了。十条性命的机会,这意味着可以在绝境中毫无顾忌地尝试、突破,对于修行而言,价值或许比直接获得某种宝物更大。
石昊心念电转,他想起了自己体内的两道仙气,一直苦于无法更上一层楼,或许这人仙殿的试炼,是一个契机。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着白龟驮仙:“前辈将此秘密告知我等,不知有何用意?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面对一株活了无尽岁月、智慧通灵的长生药。
白龟驮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家伙很警惕。不错,老朽确有相求之处。”它晃了晃脖颈,锁链发出清脆却沉重的碰撞声,“这光明仙金链,困我太久。我虽有些道行,但本体为药,不善攻伐,难以挣脱。观你气血如龙,根基之深厚世所罕见,更难得的是……你身上,似乎有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锋锐之气?或许,你能助我斩断此链。”
它顿了顿,接着道:“作为回报,你若能助我脱困,我可赠你两滴‘长生液’,此液蕴含我本体部分精华,有起死回生、助推涅盘之神效,于你日后修行有莫大助益。并且,我可为你开启人仙殿大门,送你进去接受试炼。如何?”
长生液!人仙殿试炼!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但石昊并未被冲昏头脑,他沉思片刻,问道:“前辈,我若斩断锁链,你可会获得自由,离开此地?届时这仙药园……”
白龟驮仙坦然道:“锁链若断,我自然恢复自由身。这仙药园乃仙古遗留,自有其运转法则,我虽曾被困于此,却也熟悉此地。我可允诺,脱困后不会立刻离去,至少在你们离开秘境前,可保你们在此核心区域的安全,并指引你们采摘一些无主且相对安全的宝药。至于人仙殿,开启后你们能否有所获,全凭自身本事。”
这时,曹雨生悄悄传音给石昊:“石昊兄弟,小心有诈啊!长生药通灵,诡计多端,万一它脱困后翻脸不认人,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
云曦也传音道:“光明仙金链乃神圣之物,能锁住它,当初设下封印的存在必定极其恐怖。斩断锁链,是否会触动某些禁忌或引来感应?”
月婵和清漪也看向石昊,眼中有关切,但未多言,将决定权交给他。
石昊看着白龟驮仙清澈而坦然的眼眸,又看了看那些散发着柔和白光却令人心悸的锁链。他能感觉到,这白龟所言非虚,它的确渴望自由,而那锁链也给它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束缚。
“前辈,”石昊缓缓开口,“我可以尝试帮你。但我需要先确认,斩断这锁链,是否会立刻引发不可控的变故?另外,长生液和人仙殿的开启,需在你脱困之后立刻兑现。”
白龟驮仙眼中希望之光更盛:“小友好胆识!放心,这锁链只是禁锢我,与更远处的禁制关联不大,斩断后最多引起这片区域灵气震荡,不会立刻引来灾祸。至于承诺,我以药灵本源起誓,若脱困后违背诺言,愿受大道反噬,灵性溃散!”
对于长生药而言,以药灵本源起誓,是极重的誓言了。
石昊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示意众人退后一些,自己走上前,在距离白龟数丈远的地方站定。
心念一动,暗沉古朴的青铜剑胎出现在他手中。他没有立刻催动仙气,而是先以自身磅礴神力灌注剑胎,试探性地挥出一道剑气,斩向其中一条锁链。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那光明仙金链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反震之力让石昊手臂微麻。
“果然坚硬。”石昊并不意外。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嗡!”
一道清冷如月华,一道混沌似初开的氤氲之气,自他头顶升腾而起,两道仙气如同有生命的游龙,缠绕上他手中的青铜剑胎。剑胎得到仙气灌注,顿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那些模糊的古老刻图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斩灭万物、破尽万法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白龟驮仙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两道仙气!果然……老夫没有看错!”
石昊双手握剑,将精气神提升到巅峰,对着那束缚白龟脖颈最粗的一条光明仙金链,全力斩下!
“开!”
剑光并不绚烂,却凝练到极致,带着仙气的无上锋芒,以及石昊一往无前的意志,狠狠劈在了锁链之上!
“喀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那坚不可摧、闪烁着神圣白光的光明仙金链,在被仙气缠绕的剑胎斩击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啪!”
一截锁链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白龟驮仙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舒畅无比的叹息,那断链处束缚的力量明显减弱了。
“有效!”火灵儿惊喜道。
“继续!”石昊精神一振,如法炮制,剑光连闪,仙气纵横。
“喀嚓!喀嚓!喀嚓!”
束缚四肢和龟甲的其他几条稍细的光明仙金链,也在蕴含着仙气的剑锋下接连断裂!
当最后一条锁链断开坠地时,白龟驮仙身上猛然爆发出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与祥和仙光!它背上的仙子虚影也瞬间凝实了几分,仿佛要从霞光中走出来。整个石殿前的区域,被浓郁的药香和蓬勃生机充斥,地面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各种奇花异草。
“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白龟驮仙的声音带着哽咽与无尽感慨,它缓缓站起身,活动着久违自由的脖颈和四肢。
片刻后,它收敛了周身过于磅礴的气息,看向石昊,眼中充满了感激:“小友,大恩不言谢。承诺你的,现在便兑现。”
它张口一吐,一个温润的玉瓶飞出,瓶口自行打开,两滴金灿灿、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气息的粘稠液体飘向石昊。“这便是长生液,收好。”
石昊小心地用一个上好的玉盒接住,仔细封好,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神秘道韵,绝非寻常圣药可比。
接着,白龟驮仙转身,面对那紧闭的“人仙殿”巨石大门,口中念念有词,龟爪划动玄奥轨迹。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从它爪尖飞出,没入石门。
“隆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深邃黑暗、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一股苍凉、古老、带着铁血征战气息的波动从门内弥漫而出。
“人仙殿已开。”白龟驮仙郑重道,“十死无生之路,亦是通天造化之途。小友,可敢一闯?”
石昊看着那漆黑的殿门,感受着体内两道仙气的微微悸动,以及手中玉盒里长生液传来的温热,眼中战意升腾。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
月婵清冷依旧,上前一步:“我与你同去。”
清漪温柔而坚定:“夫君在处,便是吾乡。”
火灵儿嚷嚷:“这种好玩……啊不是,这种挑战怎么可能少了我!”
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无一人退缩,眼中皆是对石昊的信任与对前路的无畏。
“好!”石昊豪气干云,对白龟驮仙一拱手,“多谢前辈!这造化之路,我们闯了!”
“进去之后,一切小心。记住,前四关是基础,亦是获得‘十条命’的关键。”白龟驮仙最后叮嘱了一句。
石昊点头,不再犹豫,手持青铜剑胎,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漆黑未知的“人仙殿”大门。身后,八道身影紧随而入。
沉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仙药园的探索暂告一段落,更加凶险莫测的人仙殿试炼,就此拉开序幕。而恢复了自由身的长生药白龟驮仙,则静静地趴在殿门外,眼中神色复杂,有期待,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它抬头望向仙药园深处那笼罩在混沌气中的区域,低声自语:“封印已解,因果重启。那群沉睡的‘古代王’……恐怕也快要被惊动了吧。小家伙,时间不多了啊……”
第200章 人仙试炼
石殿大门在身后隆隆闭合的瞬间,外界仙药园那浓郁的药香、充沛的灵气,乃至隐约传来的争斗喧嚣,全都被隔绝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以及一股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苍凉与铁血气。
众人置身于一条宽阔的甬道之中,两侧石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某种暗沉如玉、能自行散发出柔和微光的材质,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与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记录着仙古纪元的战争场景与修行盛况。前方道路笔直,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深邃的黑暗。
“这里……感觉好压抑。”石玥小声说着,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石昊一些,手中的银斧握得更紧。四周的寂静,并非安宁,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
小兔子赤瞳在微光环境下显得格外明亮,她抽了抽鼻子,小声道:“没有药园的香味了……这里的味道,有点像……陈旧的金属和……干涸的血。”
曹雨生掏出他那块用于勘测气机的龟甲,注入法力,龟甲上的纹路竟紊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黯淡下去。“见鬼,这里的法则场域太强了,我的家伙什都不灵光了。空间稳固得吓人,别说破开,连感应都费劲。”
月婵与清漪并肩而立,一个周身月华流淌,一个冰火仙凰虚影隐现,皆在全力感知。“此地的‘道’与外界的乱古法确有不同。”月婵清冷的眸子扫过壁画上那些飞天遁地、摘星拿月的模糊身影,“更加古老,更加……直接。似乎更侧重于对规则本身的运用与掠夺。”
“像是专为战斗和掠夺资源而生的修行体系。”云曦紫眸中星辉流转,尝试解析壁上几个相对清晰的符文,微微蹙眉,“攻击性极强,对肉身和神魂的淬炼方式也更为酷烈。”
火灵儿性子最急,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燃起一簇赤金火焰,试图照亮更远的地方:“管它什么体系,试炼在哪儿?总不会让我们在这黑漆漆的通道里干等吧?”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前方深邃的黑暗尽头,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眼眸。紧接着,一股狂暴、凶戾、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
“戒备!”石昊低喝,一步跨出,挡在众人最前,青铜剑胎已然在手。
那两点猩红光芒迅速靠近,伴随着沉重而迅捷的脚步声。光芒之后,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尊身披残破青铜甲胄的人形战偶。战偶高约一丈,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关节处符文流转,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似的宽刃巨剑,剑锋无光,却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寒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颅部位,并无五官,只有那两个猩红的光点,死死锁定了闯入者。
“擅闯人仙殿者,诛!”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从战偶体内震荡传出,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其中蕴含的杀意,任何人都能听懂。
“第一关的守关者?”清漪凝声道。
“看样子是了。只有一个?胖子,你带大家退后些,我先试试它的斤两。”石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了炽热的战意。这战偶的气息很强,绝对达到了真神境层次,而且那股纯粹的杀伐意志,与外界修士迥异。
“小心,它可能继承了仙古战技。”月婵提醒。
石昊点头,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出击!他没有动用仙气,想先以自身纯粹的武技和力量,掂量一下这仙古战偶的底细。
“锵!”
青铜剑胎与宽刃巨剑狠狠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剑身传来,石昊手臂微震,心中凛然。这战偶的力量大得惊人,远超同阶人族修士,而且招式简洁直接,毫无花哨,就是为了最快速度杀伤敌人。
战偶被震退半步,但猩红目光一闪,巨剑顺势横扫,带起一片乌黑的剑罡,封锁石昊所有闪避空间,狠辣无比。
石昊身经百战,反应极快,脚下步伐玄奥,险之又险地贴着剑罡边缘避过,同时剑胎如毒龙出洞,直刺战偶胸甲关节连接处。
“叮!”又是一声脆响,战偶回剑格挡,精准得不像傀儡,倒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剑术大师。紧接着,它左手成拳,毫无征兆地轰出,拳锋上竟凝聚出一层螺旋状的漆黑气流,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死亡螺旋劲?”后方观战的云曦低呼,“仙古一种着名的杀伐战技,专破护体神光与强悍肉身!”
石昊不敢怠慢,同样一拳迎上,气血沸腾,拳锋赤金,与那漆黑螺旋拳劲悍然对撞。
“嘭!”
闷响如雷,气劲炸开。石昊身形微微一晃,而那战偶则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左拳指关节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好硬的拳头!”石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更加明亮。这战偶的近身搏杀技巧和力量,都堪称一流,而且战斗本能极其可怕。
“石昊,别玩了,速战速决!我感觉后面还有东西在过来!”曹雨生忽然喊道,他的灵觉对危险最为敏感。
石昊也感应到了,甬道深处,似乎有更多的“目光”正在亮起。
“明白了。”石昊不再保留,眼神一凝。
“嗡!”
清冷月华与混沌初开的气息同时自他头顶升起,两道凝实的仙气如龙盘旋,加持己身。他的气势陡然攀升,手中青铜剑胎发出愉悦的轻鸣,锋锐之气暴涨。
那战偶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猩红目光剧烈闪烁,体内符文疯狂亮起,手中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一股惨烈的杀戮剑意冲天而起,它竟在蓄力,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杀!”战偶咆哮(虽然声音依旧僵硬),巨剑高举,乌光凝聚成一道十丈长的毁灭剑罡,携开山裂海之势,朝着石昊当头斩落!这一剑的威势,已无限接近真神境巅峰!
“来得好!”
石昊长啸,不闪不避,双手握剑,两道仙气尽数灌注剑胎之中,迎着那毁灭剑罡,逆斩而上!
这一剑,没有名称,只是石昊融合了自身武道意志与两道仙气超然特性的一击。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到极致,清辉与混沌交织,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连法则都要被短暂切开。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那威势骇人的乌黑毁灭剑罡,在与缠绕仙气的剑光接触的刹那,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被从中间轻易地、无声地剖开!剑光势如破竹,顺着巨剑本体蔓延而上。
战偶猩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愕然与……茫然?它或许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会被如此轻易地破去。
“咔嚓……轰!”
暗金色的巨剑寸寸碎裂,紧接着,剑光掠过战偶的胸膛。那坚固无比的暗金身躯,同样被平滑地一分为二!内部精密的符文结构瞬间黯淡、崩坏。
两半残躯轰然倒地,猩红光芒熄灭,化作一堆再无灵性的废铁。
第一关守关战偶,被石昊以仙气加持的一剑,秒杀!
甬道内一片寂静。众人虽然对石昊的实力有信心,但也没想到结束得如此干脆利落。仙气对下位力量的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完了?”火灵儿眨了眨眼。
“好像……是的。”阿蛮也有些不确定。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那被斩碎的战偶残骸,以及地面上流淌的些许奇异金属液体,忽然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前方甬道尽头,那原本黑暗的地方,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白色光幕,光幕上涟漪荡漾,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月婵辨认后念出:“初战,破甲。评价:优。赐‘命源’一道。”
声音刚落,光幕中便飞出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乳白色气流,径直没入石昊的眉心。
石昊身体一震,只觉一股温暖醇和、与长生液有些相似但更为纯粹平和的生机之力融入四肢百骸,最终沉淀在丹田深处,与他自身的生命本源隐隐结合。他瞬间明悟,这就是所谓的“命源”,或者说,是“一条命”的雏形!只要能集齐十道,便能在人仙殿规则下,获得一次完整的重生机会!
“这就是‘十条命’机缘的开始?”曹雨生看得眼热。
“看来是的。”石昊感受着体内那新增的蓬勃生机,心中也难免激动。这种保命底牌,在危机四伏的仙古秘境,价值无可估量。
“哥,你好厉害!”石玥欢呼。
小兔子也蹦跳着:“石昊最棒!”
清漪走上前,柔声道:“恭喜夫君。不过,这第一关似乎只是针对个人的考验?我们并未获得‘命源’。”
她的话提醒了众人。确实,光幕只给了石昊奖励。
就在这时,那白色光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试炼分‘独闯’与‘共渡’。前者单人破关,可得完整命源;后者众人合力,视贡献分摊命源,或可得其他修行资粮。后继关卡,可自选模式。提示:第二关,双星连斩。守关者数量:二。特性:协同作战,阵法增幅。”
文字显示片刻后,光幕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后面新的场景。那不再是甬道,而是一片方圆数百丈的古老演武场,地面以黑曜石铺就,刻满阵法纹路。演武场对面,两尊与之前类似、但造型略有不同、一持枪一握盾的战偶,正静静地站立着,它们之间气息隐隐相连,构成一个整体。
“双星连斩?协同作战?”石昊看向伙伴们,“这一关,我们是各自为战,快速通关积累个人命源?还是共同闯关,先确保大家都安全通过,获得其他资源?”
火灵儿第一个表态:“一起上吧!这两个家伙一看就不好对付,单独打万一吃亏呢?命源固然好,但大家一起提升实力、拿到别的宝贝也很重要啊!再说了,石昊你已经有一条保命底牌了。”
阿蛮温柔道:“灵儿说得有理。初入此地,情况未明,合力稳妥些。且既是试炼,共同闯关或许更能体会仙古战阵之道。”
月婵与清漪对视一眼,均微微颔首,显然赞同合力。
云曦分析道:“‘视贡献分摊命源’,意味着即便合力,主要出力者仍可能获得部分命源。而‘其他修行资粮’或许包括仙古战技感悟、特殊能量灌体等,对我们同样珍贵。”
曹雨生嘿嘿一笑:“胖爷我虽然打架不太行,但干扰阵法、给你们打打辅助还是在行的。一起上,把握大!”
石玥和小兔子自然也没意见,都想参与。
见众人意见统一,石昊豪爽一笑:“好!那这第二关,我们就给它来个‘共渡’!看看这仙古的双星战阵,有何玄妙!”
“走!”
九道身影,气势如虹,踏入了第二关的黑曜石演武场。对面,那两尊气息相连的战偶,猩红目光同时亮起,枪锋前指,盾牌横举,一股铁血杀伐的惨烈气势,如同海浪般拍击而来!
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人仙殿深处的重重关卡与那最终的大造化,正在等待着这群来自后世的挑战者。
第201章 双星战阵,合力破关
黑曜石铺就的古老演武场,方圆数百丈,空旷而死寂。地面上的阵法纹路散发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沉睡巨兽皮肤下的血管。演武场对面,那两尊一持枪、一握盾的战偶静静伫立,它们之间气息相连,如同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两对猩红的“眼眸”冰冷地锁定着踏入场中的九道身影。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石昊站在最前,青铜剑胎斜指地面,两道仙气虽已内敛,但那股超然的气场依旧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他身后,月婵与清漪分立左右,月华与冰火气息隐而不发;阿蛮、云曦、火灵儿呈三角站位护住侧翼;曹雨生捏着几枚阵旗,胖脸上少有的严肃;石玥银斧微抬,小兔子赤瞳圆睁,紧紧盯着对手。
“双星连斩……协同作战,阵法增幅。”石昊低声重复着光幕的提示,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两尊战偶以及它们脚下那隐约构成某种图案的阵法纹路,“胖子,能看出这阵法的门道吗?”
曹雨生眯着小眼睛,手中龟甲滴溜溜转着,半晌才皱眉道:“邪门!这阵法不像现在的路子,气息浑然一体,攻防似乎都系于那俩铁疙瘩本身。它们不动,阵就不显;它们一动,阵势自成。想从外部破阵……难!恐怕得先打乱它们的配合。”
“那就是要硬碰硬了。”火灵儿哼了一声,掌心赤金火焰升腾,“两个铁疙瘩而已,咱们九个人,还怕它们不成?”
“灵儿,莫要轻敌。”阿蛮温声提醒,她气质温婉,但感知敏锐,“它们给我的感觉,比第一关那个更危险。尤其是那个持盾的,气息沉凝如山,防御恐怕极强。”
云曦紫眸中星辉流转,快速推演:“枪攻盾守,相辅相成。若不能同时击破或有效分割,会陷入缠斗。昊,需有人牵制持盾者,主力速破持枪者,或反之。”
月婵清冷开口:“我与清漪可尝试冰火合击,干扰乃至短暂冻结其阵法连接。但需近身时机。”
清漪点头:“夫君,你主攻,我们为你创造机会。”
石昊迅速决断:“好!我正面强攻持枪者,吸引火力。月婵、清漪,你们伺机切断它们的联系。阿蛮姐,你以地脉之术限制持盾者移动,哪怕一瞬!云曦,你以星光标记其薄弱处,并防护后方。灵儿,你远程火法压制、骚扰,专攻关节连接处!玥儿、小兔子,你们和胖子一起,听云曦指挥,随时策应,提防阵法异变!”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战意升腾。
就在他们制定战术的短短几息间,对面那两尊战偶似乎感应到了闯入者备战完毕的气息,猩红眼眸骤然亮到极致!
“杀!”
僵硬冰冷的古语同时从两尊战偶体内发出。
“轰!”
持枪战偶率先发动,它没有花哨的突进,只是简单地将手中那杆暗沉无光、却透着无尽锋锐之气的长枪,朝着石昊所在的方向,隔空一刺!
这一刺,看似平平无奇,但枪尖前方的空气瞬间被压缩、撕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黑枪芒,如同瞬移般,跨越百丈距离,直接出现在石昊面门!枪芒未至,那股洞穿一切、毁灭生机的惨烈枪意,已让石昊眉心刺痛。
快!狠!准!仙古战技的纯粹杀伐,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枪芒刺出的同时,那持盾战偶动了。它并未前冲,而是将手中那面门板大小、刻画着古老山川纹理的巨盾,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传开。以巨盾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厚重光晕急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持枪战偶,并且隐隐与地面阵法纹路结合。持枪战偶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一截,那乌黑枪芒的威势再增!不仅如此,那土黄光晕在扩散到一定范围后,竟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护罩,将两尊战偶都保护在内,散发着坚不可摧的韵味。
攻防一体,阵法增幅!这双星战阵,果然棘手!
“来得好!”
面对那瞬息即至的夺命枪芒,石昊不闪不避,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他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腾轰鸣,磅礴的神力灌注右臂,青铜剑胎清鸣,迎着那乌黑枪芒,同样简简单单地一剑直刺!
没有动用仙气,他要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武道意志,先掂量一下这增幅后的攻击到底有多强!
针尖对麦芒!
“铛——!!!”
剑尖与枪芒虚影对撞,竟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震天巨响!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黑曜石地面刮出无数细密裂痕。石昊身形一晃,脚下地面“咔嚓”裂开,但他稳稳站住,手臂酸麻之感一闪即逝。而那乌黑枪芒则轰然破碎,消散无形。
持枪战偶猩红眼眸闪动了一下,似乎对石昊能硬接这一击感到一丝意外(如果它有情绪的话)。
“就是现在!”石昊在硬撼的同时,传音大喝。
“太阴锁链!”月婵早已准备就绪,玉手一挥,无尽清冷月华自她背后明月虚影中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条晶莹剔透、由太阴之力凝聚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穿过那土黄护罩(这护罩似乎主要针对能量冲击,对这种带有强烈“束缚”道则的攻击防御稍弱),迅疾无比地缠绕向两尊战偶,尤其是它们之间的那片虚空——那里,阵法连接的气息最为浓郁!
“冰火封绝!”清漪几乎同步出手,冰火仙凰虚影长鸣,赤蓝二色光华交融,化作一片奇异的光幕,紧随太阴锁链之后,覆盖向两尊战偶。光幕所过之处,温度变得极端诡异,时而极寒冻结空间,时而炽热扭曲视线,严重干扰着战偶对周围能量的感知和操控。
月婵与清漪的配合妙到毫巅,一束缚一干扰,目标直指双星战阵的核心——协同!
两尊战偶的动作果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尤其是那持盾战偶,它正要移动盾牌,为同伴提供下一步的防御或加持,动作却慢了半拍,周身土黄光芒也波动了一下。
“地脉·缚!”阿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直轻按地面的双手猛然向上一抬。只见持盾战偶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突然软化、隆起,数条粗大坚韧的土石锁链破地而出,如同巨蟒般缠绕上它的双腿和巨盾边缘,虽然无法真正禁锢这力量惊人的战偶,却成功地让它身形一沉,移动和调整盾牌角度的速度再次被拖慢!
“凤凰真焰·流星火雨!”火灵儿娇叱一声,早已积蓄多时的火焰之力爆发。她双手高举,头顶浮现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凤凰展翅,无数团拳头大小、却凝练无比的赤金色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两尊战偶,尤其是它们铠甲关节、眼部等疑似薄弱处。火焰温度极高,打在土黄护罩和战偶铠甲上滋滋作响,虽难以直接造成重创,但持续的灼烧和冲击,极大地干扰了它们的感知和动作稳定性。
“星辉·洞察!”云曦紫眸中星光璀璨,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引动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紫色光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两尊战偶全身。很快,几处能量流转相对不畅、或铠甲结合处有细微缝隙的位置,被她标记出来,其影像和信息瞬间共享给石昊、月婵等主攻之人。
“枪偶右肩甲第三接缝,盾偶左膝后侧符文节点,双偶之间能量桥接点下方三寸!”云曦的清冷声音在众人神识中响起。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团队的配合经过多次生死磨合,已臻化境。
此刻,持枪战偶刚被石昊一剑击溃枪芒,正待变招,却受到太阴锁链束缚、冰火封绝干扰、流星火雨骚扰,动作不由一缓。而持盾战偶被地脉束缚拖住,又被火雨干扰,回防稍慢。
战机已现!
“胖子,玥儿,护住云曦和后方!”石昊长啸一声,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嗡!”
清冷月华与混沌气息冲天而起,两道凝实的仙气如同两条护体天龙,缠绕上青铜剑胎。剑胎发出兴奋的嗡鸣,那些模糊的古老刻图仿佛要活过来,一股斩灭万法、破尽虚妄的恐怖剑意笼罩全场。
石昊将目标锁定为持枪战偶。柿子先拣硬的捏?不,先打掉攻击最强的,剩下的盾牌再硬,威胁也大减。
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化作一道迷蒙的流光,几乎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持枪战偶侧前方——正是云曦标记的,其右肩甲第三接缝所在的大致方位!同时,他左手捏拳印,气血与混沌仙气部分融合,一拳轰向旁边试图移动巨盾支援的持盾战偶,不求伤敌,只为逼其自救,进一步拖延其支援速度。
“破!”
石昊双手握剑,将两道仙气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对着持枪战偶的右肩甲,一剑斩落!这一剑,凝聚了他对武道和仙气的理解,剑光内敛,却仿佛能切开混沌,斩断因果!
持枪战偶猩红眼眸疯狂闪烁,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厉啸一声(依旧是僵硬古语),不顾太阴锁链的缠绕和冰火之力的干扰,强行拧身,手中长枪化作一片乌光,不是格挡,而是以攻对攻,枪尖点向石昊心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不愧是仙古战偶。
然而,石昊这一剑太快,太利!仙气加持下,青铜剑胎的锋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嗤啦——噗!”
乌光枪尖在触及石昊身前尺许时,便被其护体仙气与磅礴血气自然形成的场域削弱、偏移,擦着肋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但未能造成重创。而石昊的剑,却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持枪战偶的右肩甲接缝处!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缠绕仙气的剑锋,如同热刀切油,沿着那细微的阵法接缝,势如破竹地切入!暗金色的坚固肩甲,连同内部精密的符文结构,被平滑地切开大半!
“咔嚓……轰!”
持枪战偶的整条右臂,连同那杆可怕的长枪,竟被这一剑齐肩斩断!断臂与长枪当啷落地,猩红光芒从断口处喷涌而出,那是其能量核心受损的标志。战偶身躯剧震,气息骤降,左臂徒劳地挥动,但攻势已破。
“好!”火灵儿在后边看得兴奋大叫。
然而,双星战阵的厉害之处此刻才真正显现。那持盾战偶见同伴遭受重创,非但没有慌乱或退却,反而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虽然声音依旧僵硬)。它猛地一震,崩碎了腿上的土石锁链,竟完全放弃了防御自身,将那面巨盾当作武器,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刚刚完成斩击、力道用老的石昊狠狠拍击而来!盾未至,那股厚重如大地倾覆般的恐怖压力,已让石昊呼吸一窒。
同时,那被斩断一臂、气息萎靡的持枪战偶,仅剩的左臂五指张开,指尖乌光凝聚,竟要不顾一切地引爆体内残存的核心能量,意图与石昊同归于尽!猩红光芒在其胸口疯狂闪烁,毁灭性的波动急剧攀升。
“夫君小心!”清漪花容失色。
“石昊!”月婵也清叱一声,顾不得维持太阴锁链,明月虚影光华大放,一道凝练至极的太阴剑气后发先至,斩向持盾战偶拍击的巨盾侧面,试图将其打偏。
“哥!”石玥惊叫。
“不好!这铁疙瘩要自爆!”曹雨生怪叫,连忙甩出几面小旗,在石昊身后布下一层仓促的防御光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昊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与决断。他并未后退,反而迎着拍来的巨盾和即将自爆的枪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松开了握着青铜剑胎的右手!
剑胎悬浮半空,依旧被两道仙气缠绕。而石昊的双手,在电光石火间结出了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拳印。这个拳印,并非他所学的任何宝术,而是在观摩仙古壁画、经历第一关战斗、尤其是刚才直面双星战阵那纯粹的战意与杀伐后,心有所感,自然而然凝结的一式雏形。拳印之中,蕴含着他自身无敌的信念、磅礴的气血,以及对“力量”最本质的追求——粉碎一切阻碍!
“给我……开!”
石昊暴喝,声震演武场。他双拳齐出,左拳轰向拍击而来的巨盾,右拳隔空击向那欲要自爆的持枪战偶胸口核心!
左拳之上,气血与混沌仙气交融,拳锋所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砸出一个窟窿。
右拳之上,清冷月华仙气流转,拳劲凝练如一道破晓之光,带着净化、冻结、终结的意境,直指那疯狂闪烁的猩红核心。
“咚!!!”
左拳与巨盾结结实实碰撞。这一次,是纯粹力量与绝对防御的较量。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黑曜石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龟裂出方圆数十丈的蛛网状裂痕。持盾战偶那庞大沉重的身躯,竟被石昊这含怒一击轰得向后踉跄倒退,巨盾表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周围符文明灭不定!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昊右拳隔空击出的那道月华拳劲,如同穿透虚影般,无视了枪偶残破躯体的阻隔,精准地没入其胸口疯狂闪烁的猩红核心之中。
刹那间,那急剧攀升的毁灭波动如同被冰水浇灭,骤然停滞、消散。枪偶猩红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其残破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再无灵性的金属与符文残骸。
双星战阵,破其一!
剩下的持盾战偶,虽然防御惊人,但失去了攻击最强的同伴,其威胁性已大大降低。它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石昊,巨盾横在身前,气息沉凝,转为完全的防守姿态,但那股死战不退的意志依旧强烈。
石昊微微喘息,左拳拳骨有些发红,但并无大碍。他抬手召回悬浮的青铜剑胎,剑尖指向持盾战偶。
“还要打吗?”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持盾战偶沉默(它本来也不会说话),只是猩红眼眸光芒恒定,巨盾纹丝不动。
“看来这试炼的规则,是要彻底击败。”云曦走上前,紫眸扫过战偶,“它虽转守势,但阵法犹存,不彻底击溃,恐怕不算过关。”
“那就打碎这乌龟壳!”火灵儿跃跃欲试,刚才一番配合让她信心大增。
月婵和清漪也调息完毕,重新凝聚力量。
石昊点头:“好,那就一起上,送它上路!注意,它防御极强,集中力量攻击云曦标记的薄弱点——左膝后侧符文节点!”
众人再次结阵,这一次,目标明确。
石昊主攻,仙气缠绕剑胎,专攻其左膝后侧。
月婵、清漪以冰火合击之术,持续侵蚀、干扰其盾牌防御和周身能量流转。
阿蛮再次引动地脉,加固对其下盘的束缚。
火灵儿、石玥、小兔子则从不同角度,以火焰、斧芒、月光飞刃等攻击,骚扰其正面和侧面,分散其注意力。
曹雨生负责查漏补缺,以阵法小手段偶尔偏斜其盾牌格挡角度。
云曦居中调度,星光不断扫描,寻找其防御转换间的刹那空隙。
持盾战偶虽防御超绝,但在众人有条不紊、配合默契的持续攻击下,尤其是石昊催动仙气的锋芒不断侵蚀其薄弱点,终于逐渐不支。
“咔嚓!”
终于,在石昊又一记势大力沉的仙气斩击,配合月婵一道太阴剑气精准命中其左膝后侧符文节点的刹那,那处节点光芒炸碎!持盾战偶左腿一软,单膝跪地,巨盾的防御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迟滞。
“就是现在!”
石昊眼中精光爆射,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两道仙气彻底沸腾,凝聚于剑尖一点。
“斩!”
剑光如天外飞仙,顺着巨盾因战偶跪地而露出的上方空档,一闪而过,精准地刺入其猩红眼眸的中心!
“噗!”
一声轻响。持盾战偶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猩红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它保持着单膝跪地、举盾向天的姿势,凝固了数息,然后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化作第二堆残骸。
演武场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
很快,两堆战偶残骸化作光雨消散。对面的墙壁上,再次亮起柔和的白色光幕,新的古老文字浮现。
月婵轻声念出:“第二关,双星破阵。评价:优。‘共渡’模式,按贡献分配奖励。”
光幕中飞出数道光芒。其中一道较为粗壮的乳白色“命源”,没入石昊眉心——他作为主攻和战术核心,贡献最大,获得了又一条完整的“命源”。此刻他体内已凝聚了两道命源,生机更加磅礴。
另外几道光芒则颜色各异:一道带着清凉星辉之力的光团没入云曦体内,助她稳固神识,加深对星辰之道的感悟;一道蕴含精纯火精的能量融入火灵儿身躯,让她刚刚消耗的火焰本源瞬间补足,甚至略有精进;一道土黄色的厚重气息被阿蛮吸收,让她对地脉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月婵和清漪则各自得到一缕太阴精华与冰火道韵,对自身仙气的修炼大有裨益;石玥、小兔子、曹雨生也分别获得了一些巩固根基、提升法力纯度的能量。
虽然除了石昊,其他人都未获得完整的“命源”,但这些奖励同样珍贵,针对性极强,对各自修行路的助益实实在在。
“哈哈,痛快!”曹雨生感受着体内增长的法力,胖脸笑开了花,“跟着石昊兄弟闯关,就是有肉吃!”
小兔子咂咂嘴,意犹未尽:“能量是挺好……就是没有药园的果子好吃。”
火灵儿白了曹雨生一眼:“死胖子,就知道吃。不过……这次配合打得确实舒服!”她看向石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别样的情愫。
石昊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命源和更加圆融的力量,心中也颇为满意。他看向光幕之后,那里通往第三关的通道已然打开,深邃未知。
“休息调息片刻。”石昊沉声道,“第三关,恐怕会更难。白龟前辈说过,闯过前四关,可得‘十条命’之机。我们已经有了好的开始,但决不能松懈。”
众人闻言,神色一肃,纷纷盘膝坐下,抓紧时间消化所得,恢复状态。人仙殿的试炼,才刚刚开始,更严峻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202章 火焰幻境,锤炼仙气
武场恢复了寂静,只有地面上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仙气与战偶残留的能量波动,记录着方才那场激烈战斗。
石昊感受着体内新增的那道“命源”,它如同一颗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种子,与之前那道命源一同,在丹田深处与自身生命本源隐隐共鸣。两道命源的存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在这人仙殿中,他有了两次犯错、甚至“死亡”后重来的机会。
“哥,感觉怎么样?”石玥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石昊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硬撼巨盾的左手拳骨处,那点微红已经消退,强悍的肉身恢复力展露无遗。“无妨。这命源确实神异,不仅蕴含磅礴生机,似乎还能略微提升对生命本源的感悟。”
曹雨生一边收拾他那几面有些破损的小阵旗,一边啧啧称奇:“这才第二关,就得了两条命源,还都是‘优’的评价。石昊兄弟,照这个势头,闯过前四关,集齐十条命,大有希望啊!”
火灵儿则回味着刚才战斗中那精纯火精能量的滋养,她摊开手掌,一缕更加凝练、颜色趋近纯金的火焰在指尖跳跃:“我的本源火精也被提纯了不少,这奖励比单纯的法力灌顶强多了。”
清漪与月婵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默契与收获。方才冰火合击干扰战偶阵法连接的过程,让她们对彼此力量的理解与配合更深了一层。云曦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紫眸中的星辉似乎更加深邃灵动,推演能力显然得到了增强。阿蛮则默默感受着那厚重的地脉气息与自身土行法力的交融,对大地之力的掌控更加细腻。
小兔子眨巴着赤瞳,看着光幕之后那通往第三关的幽深通道,拉了拉石昊的衣袖:“石昊,我们还继续闯吗?里面会不会有更好吃……啊不,更好的东西?”
石昊望向那通道。前两关虽然通过,但消耗不小,尤其是接连催动仙气,对心神是不小的负担。他看向众人:“大家状态如何?需不需要更长时间的调息?”
月婵清冷道:“法力与神识消耗约三成,尚可一战。”
清漪柔声附和:“我与月婵姐姐相差不多。夫君,你方才主攻,消耗最大。”
阿蛮温婉一笑:“我消耗最少,地脉之术更多是引导。”
火灵儿、云曦、石玥等人也纷纷表示状态尚可,主要是心神和配合上的消耗,法力有刚才的奖励补充,恢复得很快。
石昊自己估算了一下,两道仙气的本源消耗不大,主要是心神牵引的疲惫。他目光扫过同伴们战意不减的脸庞,心中已有决断。
“好!那我们就一鼓作气,看看这第三关,又有什么名堂!”石昊豪迈一笑,“白龟前辈曾说,闯过前四关可得十条命之机。我们已经有了好的开头,不能半途而废。走!”
众人精神一振,再次结成阵型,跟在石昊身后,踏入了那通往第三关的通道。
这一次的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温度明显开始升高,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干燥炽热的气息。两侧石壁的材质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散发微光的玉石,而是变成了暗红色的、仿佛被火焰长久灼烧过的岩体,触手温热。
“火行之地?”火灵儿对火元素最为敏感,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舒适,“灵气很活跃,但……似乎有些躁动不安,不像正常的火灵之气。”
云曦紫眸中星辉闪烁,试图推演:“前方气机混乱,火焰法则极其浓郁且……狂暴。可能是一片火焰绝地,或者是由火焰法则构成的特殊试炼场。”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灼热的气浪伴随着暗红色的光芒从洞口涌出。
众人走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屏息。
这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火焰世界。脚下是滚烫的暗红岩石大地,龟裂的缝隙中不时喷吐出数丈高的赤红火舌。远方地平线上,有数座巨大的火山在喷发,浓烟与烈焰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昏红。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味道,以及一种更纯粹的、令人神魂都感到灼热的火焰道韵。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燃烧。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自然景象,而是悬浮在这片火焰世界上空,那些密密麻麻、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火球”。这些火球并非死物,它们有的静静燃烧,有的缓缓旋转,有的甚至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相互碰撞、吞噬、融合。每一颗火球,都散发着独特的火焰波动,有的暴烈,有的阴柔,有的神圣,有的邪异。
“这是……万火源海?”月婵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传说中仙古纪元锤炼火道、甚至借助万火淬炼己身与法宝的绝地。没想到人仙殿内,竟能模拟出如此逼真的景象。”
曹雨生看着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气息各异的火球,胖脸抽了抽:“这些火球……感觉随便一个砸下来,都不好接啊。这第三关,难道是要我们在这种鬼地方生存?或者……穿过这片火海?”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众人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焦黑岩石上,忽然有火光凝聚,迅速勾勒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第三关:火炼真金。内容:引万火淬体,炼不灭道基。撑过九轮‘火雨流星’,或主动深入‘火源漩涡’取得‘火种核心’,皆可过关。警告:火焰蕴含仙古残缺火道法则,可伤神魂,焚道基。‘共渡’模式,可分担火力,亦共享淬炼。”
文字显现片刻后,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消散。
“引万火淬体?火雨流星?火源漩涡?”石昊眉头微皱。听起来,这第三关不像前两关那样是直接的战斗,更像是一种借助环境进行的极端淬炼和考验。而且给出了两种过关方式——被动承受九轮攻击,或者主动出击寻找核心。
“撑过九轮……听起来像是被动挨打。”火灵儿撇撇嘴,但眼中却燃烧起跃跃欲试的光芒,“不过,这里的火行灵气虽然狂暴,但本质极高,若是能引为己用,对我的火法绝对是天大的补益!就是不知道那‘火雨流星’有多猛。”
清漪担忧道:“可伤神魂,焚道基……这绝非寻常火焰。夫君,你虽肉身强横,但对神魂层面的火焰攻击,仍需谨慎。”
阿蛮望向天空那些缓慢移动、仿佛在积蓄力量的各色火球,温声道:“被动承受,看似稳妥,实则将主动权交给试炼,不知九轮过后会是怎样光景。主动寻找‘火源漩涡’和‘火种核心’,虽然冒险,但或许能更快掌控局面,甚至获得更大好处。”
云曦则开始快速推演:“根据文字提示和此地火焰法则的分布,那‘火源漩涡’很可能就在这片世界火焰法则最凝聚、最混乱的核心区域……大概率是那几座最大火山的上方,或者……那些巨型火球碰撞最频繁的空域。”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些原本缓慢移动的万千火球,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加速运动,并且大部分火球的轨迹开始朝着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上空汇聚!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热力,如同无形的穹顶,缓缓压下。
“第一轮‘火雨流星’,要来了!”曹雨生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外掏各种防御性的阵旗和符箓。
石昊眼神一凝,迅速决断:“被动挨打不是我们的风格!灵儿说得对,这里的火焰是危机,也是机缘!我们主动出击,寻找‘火源漩涡’!云曦,立刻推算最可能的方位!大家结阵,以防御和移动为主,尽量减少被火球直接击中的次数,利用火焰余波淬体即可,不要硬抗!”
“明白!”
“坤元厚土阵,起!”曹雨生最先完成布置,几面主阵旗插入地面,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将众人笼罩,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沉稳的大地气息,对火焰有一定隔绝和削弱效果。
“月华屏障!”月婵玉手轻挥,清冷月华在土黄色光罩内侧又叠加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屏障,专防无形热力与神魂层面的侵袭。
“冰火流转!”清漪冰火仙凰虚影展翅,赤蓝二色气流在两层护罩之间循环往复,进一步调节温度,化解极端的冷热冲击。
云曦紫眸中星光璀璨,手指快速掐算,指向远处一座最为高大、喷发最为剧烈的火山方向,以及火山上方那片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无数火球在那里疯狂碰撞湮灭的空域:“两处!火山口内,以及那片扭曲空域的中心,火源波动都异常剧烈!扭曲空域的法则更混乱,可能更危险,但‘火种核心’的气息似乎也更纯粹!”
石昊当机立断:“去火山口!先找相对容易的目标!走!”
他撑开赤金气血场域,为众人抵御最前方的热浪冲击,率先朝着那座巨型火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众人维持着三层护罩,紧随其后。
他们刚动身不久,天空中的万千火球仿佛被激怒,第一轮“火雨流星”轰然降临!
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小范围的火焰喷吐。只见高空中,成百上千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火球,如同接到了统一的命令,划破暗红的天空,拖着长长的焰尾,朝着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声势骇人,仿佛天穹碎裂,火河倒灌!
“来了!稳住阵型!”石昊低喝。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般的爆炸声响起。火球砸在曹雨生的坤元厚土阵上,炸开漫天流火。土黄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被砸中的地方迅速变得焦黑、稀薄。好在月婵的月华屏障和清漪的冰火流转及时补充,化解了大部分冲击和后续的灼烧。
但火球的攻击不仅仅是物理冲击和高温。每一颗火球炸开,都会迸发出一圈圈蕴含特定火道法则的涟漪。有的蕴含“焚金”法则,专门消融金属性护罩和法宝;有的蕴含“蚀骨”阴火,能穿透防御,直接灼烧骨骼与骨髓;有的蕴含“燃魂”之炎,针对神魂,让人心烦意乱,意识模糊……
三层护罩在如此密集且属性各异的火焰法则攻击下,压力巨大。曹雨生额头冒汗,不断更换补充阵旗的能量核心;月婵和清漪也需全力维持屏障,对抗各种法则侵蚀。
石昊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开路和抵挡正前方的火球,偶尔有漏网之鱼或者特别刁钻的火焰法则穿透进来,他便以肉身硬撼,或者挥动青铜剑胎,以仙气锋芒强行斩灭。他的气血在火焰灼烧下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如同被锻造的神铁,隐隐更加精纯,对火焰的抗性也在缓慢提升。
火灵儿则是如鱼得水。她主动吸收那些穿透进来的、相对温和精纯的火行余波,淬炼自身火法本源,甚至尝试解析其中蕴含的残缺火道法则,虽然艰难,却让她对“火”的理解飞速增长。她周身缭绕的火焰,颜色越发纯粹,隐隐带上了一丝仙古火焰的苍茫气息。
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等人,则在这极端环境下,各施手段,或稳固阵型,或辅助防御,或净化侵入的异种火毒,同时也在用这万火余波,小心翼翼地锤炼自己的肉身与法力,痛苦与收获并存。
顶着漫天火雨,众人艰难却坚定地向着那座巨型火山推进。越是靠近火山,温度越高,空中火球越发密集,个头也更大,蕴含的法则也越发深奥难测。三层护罩已经缩小到仅能勉强覆盖众人,且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在硬抗了足足三轮越来越猛烈的“火雨流星”后,他们冲到了那座巨型火山的山脚下。抬头望去,火山口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喷吐着数千丈高的烈焰与浓烟,轰鸣声震耳欲聋。火山口上方,热力扭曲空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赤红漩涡,那就是“火源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刺目到极致的白光隐约可见,散发着统御万火般的本源气息——火种核心!
然而,想要接近火山口,就必须沿着陡峭炽热的山体攀爬上去,而这段路程,将完全暴露在更加恐怖的火焰环境与可能来自火山本身的攻击下。
“没时间犹豫了!后面的火雨只会更猛!冲上去!”石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灰烬,眼神锐利如刀。
“好!”众人齐声应和,哪怕疲惫,眼中战意却更加高昂。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夺取火种核心,就在此一举!
第203章 火源之心
巨型火山如同一个亘古燃烧的巨人,矗立在火焰世界的中央。山体陡峭,通体是暗红色的、被灼烧得近乎琉璃化的岩石,炽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轰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闷。山脚下,石昊九人仰望着那喷吐着数千丈烈焰与浓烟的火山口,以及上方那个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赤红漩涡——火源漩涡。
“第四轮……马上要来了!”曹雨生话音未落,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昏红。
只见更高远的苍穹之上,那些之前被漩涡吸引、并未参与前三轮攻击的巨大火球,此刻仿佛同时苏醒。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坠落,而是排列成某种古老的阵型,开始旋转、加速,如同天火组成的磨盘,朝着火山区域缓缓压下!一股比之前三轮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热力与压力,如同天倾般笼罩下来。
“这第四轮……不对劲!”云曦紫眸中星辉急闪,脸色微白,“火焰法则在共鸣叠加!威力不是简单相加,是在倍增!”
“没时间了!冲上去,在火雨完全落下前冲进漩涡范围!”石昊当机立断,他知道,停留在原地只会被越来越强的火雨彻底覆盖、磨灭。“三层护罩收缩到最小,只护住核心!阿蛮姐,稳固我们脚下山岩!其他人,全力向上!”
“明白!”
坤元厚土阵、月华屏障、冰火流转三层护罩收缩到仅能勉强包裹九人,光芒却更加凝实。阿蛮双手紧贴滚烫的山岩,土黄色法力不顾消耗地注入,让众人脚下暂时立足的陡峭岩体变得相对稳固,减缓滑落。
“走!”
石昊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陡峭近乎垂直的山壁向上疾掠!他撑开赤金气血场域,抵挡最前方的热浪冲击和零星溅射的岩浆。众人紧随其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光滑炽热的岩壁上留下道道残影。
头顶,第四轮“火雨流星”正式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火球,而是由数十颗房屋大小、颜色各异的巨型火球组成的“陨星阵”!它们拖着长长的、融化了空间的尾焰,精准地朝着火山山体,尤其是石昊他们攀登的这片区域轰击而来!每一颗巨型火球蕴含的火焰法则都完整而狂暴,彼此间竟隐隐构成一个简陋却威力无匹的火焰杀阵!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在山体各处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火山都在摇晃,无数滚烫的碎石和岩浆如同暴雨般溅射。曹雨生的坤元厚土阵光罩剧烈闪烁,瞬间就出现了多处裂痕,土黄色的光芒急速黯淡。
“噗!”曹雨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胖脸惨白,显然阵法反噬不轻。“顶……顶不住太久!”
月婵与清漪也倍感压力,月华屏障被各种法则火焰侵蚀,发出“滋滋”声响;冰火流转的平衡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也难以为继。火灵儿不顾自身消耗,将吸收炼化的部分精纯火力反向注入护罩,帮忙稳定,但也是杯水车薪。
“小心左侧!”云曦忽然惊呼。
一颗紫黑色的、散发着阴冷腐蚀气息的巨型火球,诡异地绕开了正面护罩,从侧后方狠狠撞来!这颗火球蕴含的竟是“幽冥鬼火”的法则,专克生机,腐蚀神魂!
“我来!”清漪娇叱一声,冰火仙凰虚影长鸣,她强行抽调大部分力量,在侧后方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冰晶盾墙。
“嘭!”
紫黑火球撞上冰晶盾墙,阴冷与炽热两种极端力量激烈对抗,冰晶迅速融化、变黑、崩碎。清漪脸色一白,身形微晃。
“清漪!”石昊回身看到,心中一紧。他猛地挥动青铜剑胎,一道缠绕着混沌仙气的剑气破空斩去,将残余的紫黑火焰斩灭。
“我没事,快走!”清漪稳住气息,催促道。
就这么一耽搁,上空更多的巨型火球已然逼近。更可怕的是,那火源漩涡似乎受到了下方冲击的刺激,旋转骤然加速,从中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同时喷射出无数道赤红如血、凝练如矛的“本源火线”,无差别地扫射下方空间!
前有吸力拉扯难以稳住身形,上有陨星火阵轰击,还有本源火线如同死神镰刀般扫过!险象环生!
“不能停!”石昊眼神凶狠,将两道仙气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不再吝啬消耗。清辉月华仙气护住己身与身后众人,混沌仙气则缠绕剑胎,化作一道纵横捭阖的剑光屏障,将前方袭来的本源火线和一些角度刁钻的火球强行劈开、荡碎!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神,硬生生在绝境中开出一条路。
火灵儿、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火灵儿甚至开始尝试引导部分相对温和的本源火线余波,以毒攻毒,抵消其他火焰的攻击;阿蛮几乎将自身与脚下山岩融为一体,以地脉之力强行对抗漩涡的吸力,为众人提供些许借力点;云曦的推演计算到了极限,不断指出最危险的攻击轨迹和相对安全的瞬息空隙。
月婵与清漪并肩,太阴与冰火之力交融,在石昊的剑光屏障之后,构筑起第二道柔韧而坚韧的防线,化解漏网之鱼。
攀爬,不断地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爆炸、火焰、致命的流光。护罩早已破碎又勉强重组数次,每个人身上都带上了灼伤,气息剧烈起伏,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从未改变。
距离火山口越来越近,那火源漩涡的吸力和喷吐的火线也越发恐怖。温度高到连虚空都在燃烧、塌陷,形成一片片扭曲的死亡地带。
“最后三百丈!”石昊嘶吼,他的发梢都已经开始焦卷,身上多处被火线擦过,留下焦黑的痕迹,但在仙气与磅礴生机的支撑下,伤口又在迅速愈合。
“胖子,准备一次性防御符箓,不管什么品级,全部用出来!月婵,清漪,准备最强一击,轰开漩涡入口的乱流!其他人,跟上我,冲!”石昊传音,声音带着决绝。
“好!”
曹雨生咬牙,掏出一个贴满符箓的兽皮口袋,猛地撕开,将里面数十张光芒各异的防御符箓同时激发!刹那间,五颜六色的光罩层层叠叠涌现,虽然每一层都很薄,但数量惊人,暂时将众人裹成了一个彩色的光茧。
“太阴冰凰击!”
月婵与清漪对视点头,同时娇喝。月婵脑后明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辉,与清漪冰火仙凰虚影中最纯粹的冰凰之力结合,化作一只通体晶莹、燃烧着淡蓝冰焰的冰晶凤凰,长鸣着冲向漩涡下方那片最混乱、火线最密集的区域!
极致冰寒与极致炽热碰撞!
“嗤——轰隆!”
冰晶凤凰在火线中炸开,恐怖的冰火对冲湮灭了大片的本源火线,甚至在漩涡下方短暂地开辟出了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冰火余波甚至让漩涡的旋转都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冲!”
石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流光,顺着那刚刚开辟出的通道,逆着恐怖的吸力,悍然冲入了赤红旋转的火源漩涡之中!身后八道身影,紧随而入,彩色光茧在进入漩涡的瞬间就被绞碎,但众人已然成功闯入!
天旋地转!仿佛跌入了火焰的海洋,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核心。四面八方都是精纯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火焰本源,疯狂地挤压、灼烧、渗透着闯入者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
“呃啊……”除了石昊和火灵儿稍好,其他人即便有护体神光,也忍不住发出痛苦闷哼。这里的火焰,已非单纯的高温,而是直接针对生命本源与道基的焚炼!
石昊强忍不适,双目如电,扫视这片漩涡内部。这里并非实心,而是一个奇异的火焰空间,无数火焰符文如同星辰般闪烁、流转。空间中心,悬浮着一颗仅有人头大小、却散发着统御万火气息的纯白火种!它静静燃烧,看似温和,却让周围所有狂暴的火焰本源都俯首帖耳——火种核心!
然而,在火种核心周围,盘踞着三条由最精纯火焰本源凝聚而成的“焰灵”!它们形似蛟龙,通体剔透如红水晶,散发出堪比真神境巅峰的恐怖气息,正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显然是最後的守护。
“三头……真神巅峰的焰灵。”月婵声音凝重,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干的血迹。方才的合击消耗巨大。
“石昊……”清漪也看向他,美眸中带着关切与询问。
火灵儿却死死盯着那纯白火种,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渴望:“那就是……火种核心?我能感觉到,它对我……太重要了!”
曹雨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胖爷……胖爷我是不行了,阵法符箓全搭进去了……你们上!”
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也都气息萎靡,接连的恶战和穿越漩涡的消耗实在太大。
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灼痛。他看向那三条蓄势待发的焰灵,又看了看气息不稳的伙伴们,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体内那两道命源上。
“这一关,必须我来。”石昊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退后,调息恢复。胖子,尽力布个小阵护住大家。这三条焰灵,交给我。”
“石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火灵儿急道。
“夫君!”清漪也上前一步。
石昊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尽管脸上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却显得格外自信:“放心,我有两道命源,就算‘死’一次,也能立刻在此地复活。这是最好的战术。而且……”他看向火种核心,“我需要独自承受最核心的火焰淬炼,才能最大程度吸收其精华,也为大家争取恢复时间。等我拿下它,或许这第三关的‘共渡’奖励,才会真正体现。”
众人闻言,知道石昊所言在理,也明白他决心已定。月婵深深看了他一眼,清冷道:“小心。”
“哥,加油!”石玥握紧小拳头。
小兔子也小声道:“石昊最棒!”
石昊不再多言,转身,独自一人,手持青铜剑胎,朝着那三条焰灵与纯白火种走去。他步伐沉稳,周身两道仙气再次升腾而起,虽然消耗颇大,不如全盛时凝练,但那超然的意韵依旧存在。
三条焰灵似乎感应到了挑衅,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身躯摆动,化作三道毁天灭地的赤红流光,携带着焚尽万物的本源之火,朝着石昊绞杀而来!所过之处,火焰空间都在震颤、哀鸣。
石昊眼中战意燃烧到极致。
“杀!”
他主动迎上,剑胎挥动,仙气纵横,与三条真神巅峰的焰灵在这火焰本源之地,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搏杀!剑气与火焰碰撞,湮灭又重生,惨烈无比。
后方,众人抓紧时间调息,紧张地注视着战局。只见石昊时而如游龙般在焰灵围攻中穿梭,时而硬撼对攻,剑光与火焰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他的身影不断被火焰吞噬,又不断撕裂火海冲出,伤势在增添,气息在波动,但战意始终高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火焰的咆哮。一道融合了清辉与混沌的惊世剑光,短暂地照亮了整个火焰空间!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条焰灵庞大的身躯同时僵住,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最精纯的火焰本源,回归空间。
石昊的身影踉跄显现,身上衣衫褴褛,多处焦黑见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手中的青铜剑胎都光芒黯淡。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走向那颗纯白火种。
他伸出手,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轻轻握住了火种核心。
刹那间,磅礴如海、精纯无比的火焰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内!这力量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极致的淬炼与馈赠。他破损的肉身在火焰中重生,变得更加坚韧,隐含火光;消耗的仙气得到滋养,与火焰本源交融,变得更加圆融灵动,尤其混沌仙气,似乎吸收了一丝“万火源初”的意境;连神魂都在火焰中经受洗礼,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两道“命源”,在这最本源的火焰淬炼下,彻底稳固、壮大,与自身生命本源完美融合,再无丝毫隔阂。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凝聚第三道命源的门槛!
与此同时,火焰空间震动,漩涡消散。众人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黑曜石演武场,只是身上都带着火焰淬炼后的痕迹与收获。火灵儿惊喜地发现,自己对火道的掌控力暴涨,体内火法本源品质提升了一大截。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得到了火焰淬体的好处,根基更加扎实。
前方的光幕亮起,文字浮现:“第三关:火炼真金。评价:极优。‘共渡’模式,核心火种由主要贡献者吸收。全员经受本源火气淬炼,根基提升。赐予主要贡献者额外‘命源’两道,其余贡献者,根据属性契合,赐予相应本源感悟。”
光幕中飞出数道光芒。其中两道格外粗壮的乳白色命源,没入石昊眉心!加上他原有的两道,此刻他体内足足拥有了四道完整的“命源”!第四条命源雏形也在隐隐凝聚。
火灵儿得到了一团精纯无比的火源道韵,月婵得到一丝太阴真火感悟,清漪获得冰火平衡之妙,阿蛮得到地火精华,云曦得到星火推演之能,石玥、小兔子、曹雨生也各有收获。
“四道命源了……”石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力量,眼中精光四射,“还剩一关!”
他看向通往第四关的通道,那里散发出比前三关加起来还要古老、深沉、危险的气息。
但此刻,无人退缩。连闯三关,收获巨大,尤其是石昊拥有了四道保命底牌,众人信心大增。
“调息,准备最后一关!”石昊的声音斩钉截铁。
十条命之机,近在眼前!
第204章 心魔幻境,十条命成
黑曜石演武场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炽热余温,证明着方才第三关“火炼真金”的残酷与收获。石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体内四道“命源”如同四颗温暖而充满勃勃生机的星辰,在丹田深处与自身生命本源完美交融、共鸣。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清晰感受到那磅礴的生命力与近乎不灭的恢复能力。
“四道命源了……”石昊睁开眼,眸中清光湛湛,隐有火焰符文一闪而逝。吸收火种核心带来的淬炼,让他的肉身、神魂乃至两道仙气都经历了一次深层次的蜕变。混沌仙气中多了一丝“万火源初”的炽烈与创造之意,清冷月华仙气则更显纯净与凝练,对火焰等狂暴力量的抗性大增。
“感觉怎么样,哥?”石玥最先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和崇拜。方才石昊独战三条焰灵、夺取火种核心的英姿,深深印在她心里。
“前所未有的好。”石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力量在骨骼血肉间流淌的自然回响,“火种核心的淬炼,让我的根基又夯实了一大截。你们呢?”
火灵儿周身赤金火焰收敛,化作一层淡淡的霞光缭绕,她欣喜道:“我收获最大!那火源道韵让我对火之本源的理解深了好多,感觉……好像摸到了某种‘火之灵性’的门槛,施展火法更加得心应手,威力也提升了不少!”
月婵清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太阴真火感悟虽只一丝,却让我对阴阳转换、冷热极致的理解更深。我的太阴之力,如今亦可蕴含一丝焚尽万物的真火之威。”她指尖流转的月华,此刻隐约透出一抹极淡的赤金。
清漪感受着体内更加圆融平衡的冰火之力,柔声道:“冰火平衡之妙,让我的仙凰宝术运转更为流畅,威力至少提升了两成。而且……”她看向石昊,眼含柔情,“似乎与夫君你的仙气感应更清晰了些。”
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也纷纷分享着自己的收获。阿蛮的地火精华让她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带上了炽热的爆发性;云曦的星火推演让她计算能力更强,对火焰类法则的解析更快;石玥和小兔子根基更加扎实;曹雨生则琢磨着能不能把地火精华融入他的阵法里,搞出点“火焰困阵”的新花样。
总体而言,第三关虽然凶险,但“共渡”模式下的奖励让每个人都获益匪浅,团队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只剩下最后一关了。”石昊的目光投向演武场尽头,那里通往第四关的通道已然打开。与前三关通道炽热、战意凛然的气息不同,这第四关的通道,散发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神不宁的虚幻感。通道入口的光线扭曲不定,仿佛通往的不是一个实体的空间,而是某种精神或意识的领域。
“这气息……有点邪门。”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作为灵觉敏锐的阵法师,他对这种涉及神魂、意念层面的东西最为警惕,“感觉不像是硬碰硬的战斗。”
云曦紫眸中星辉流转,试图推演,但很快眉头微蹙:“通道内法则混乱而隐晦,充满不确定性。我的推演受到很大干扰,只能模糊感应到……里面似乎没有实体敌人,但又危机四伏。”
月婵也凝神感应片刻,清冷道:“可能是针对道心、神魂、或者内心执念的试炼。仙古修行,对心性的锤炼同样看重。”
“心性试炼?”火灵儿挠挠头,“那怎么打?对着空气挥拳头吗?”
“或许比挥拳头更难。”清漪轻声道,“心魔无形,最是难防。”
石昊沉思。白龟驮仙明确说过,闯过前四关,可得“十条命”之机。前三关分别考验了个人武力、团队配合、极端环境淬炼,这最后一关针对心性,倒也合理。只是,心性试炼往往直指本心,每个人面临的考验可能都不同,无法像之前那样明确配合。
“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关。”石昊沉声道,眼神坚定,“十条命之机就在眼前,我们没有退路。大家记住,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经历什么,保持灵台清明,坚守本心!相信彼此,也相信自己!走!”
“走!”
九人再次结成阵型,虽然知道可能用处不大,但这能给他们带来心理上的支撑。石昊一马当先,踏入了那扭曲不定的通道入口。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并非身体的移动,而是整个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激流之中,不断拉扯、旋转。
待眩晕感退去,众人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某个实体的空间。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混沌虚空,脚下空无一物,却又能站立。虚空之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变幻不定,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影,时而又散开,隐约有各种低沉的呢喃、哭泣、狂笑、怒吼声从雾气深处传来,直接作用于神魂,令人心烦意乱。
“这是……心魔幻境?”阿蛮警惕地环顾四周,温婉的脸上露出凝重。
“大家小心,这些雾气能影响心神!”云曦立刻提醒,她发现自己的星辉推演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这片虚空仿佛没有固定的法则。
突然,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迅速将九人分割开来!雾气如同有生命般,形成一道道厚实的屏障,即便近在咫尺,也瞬间看不到同伴的身影,连神识都被严重干扰、隔绝。
“石昊!”
“灵儿!”
“玥儿!”
呼喊声在雾气中变得模糊、遥远,很快便彻底消失。每个人都陷入了独立的、被雾气包裹的小空间。
石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下界荒域,石村外。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树桩静静矗立,一切都和他记忆中最宁静美好的时刻一模一样。村内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的谈话声,还有阿蛮温柔呼唤“昊儿”的声音。
“这是……幻境?好真实……”石昊心中一凛,立刻警觉。但他随即发现,自己的力量被严重压制了,两道仙气感应变得极其微弱,磅礴的气血也沉寂下去,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刚刚走出大荒、修为尚浅的少年。
“昊儿,回来吃饭了!”秦怡宁的声音从村里传来,带着笑意。
石昊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眷恋和温暖涌上心头。回到石村,和家人平静地生活,远离上界的厮杀、秘境的险恶、罪血的沉重……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不……不对!”石昊猛地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石村早已迁移,柳神也已复苏,父母在石国皇都……这是幻境在挖掘我内心对平静的渴望!”
仿佛被他的清醒触怒,眼前的“石村”景象骤然崩塌、扭曲!取而代之的,是惨烈无比的战场景象!
他看到了补天阁覆灭,祭灵老藤悲鸣战死,无数师兄师姐血染山门;看到了石国皇都被攻破,战王、鹏九等前辈浴血奋战,最终倒下;看到了火桑林中,火灵儿孤独守望,最终黯然凋零的背影;看到了清漪被囚于青铜仙殿,饱受折磨;看到了月婵被逼嫁给不喜之人,清冷的眸子失去光彩;看到了石玥、阿蛮、云曦、小兔子、曹雨生……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在不同的惨烈场景中遭遇不幸,而他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愤怒、悲痛、无力、自责……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幻境在疯狂放大他内心深处对亲友的牵挂,以及害怕失去他们的恐惧。这些情绪化为无形的心魔之火,开始灼烧他的神魂,试图让他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
“啊——!”石昊发出一声低吼,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那种身临其境的痛苦感太过真实,几乎要击溃他的理智。
与此同时,在其他独立的雾气空间里,众人也各自陷入了不同的心魔幻境。
火灵儿看到石昊因她而被强敌围攻,最终为了保护她而重伤垂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
清漪的幻境中,月婵的主身强行将她收回、融合,她的意识逐渐消散,石昊悲伤欲绝却无法阻止,最终彻底忘了“清漪”的存在。
月婵则看到补天教因她的“背叛”而遭受灭顶之灾,师尊与同门皆因她而死,她背负着沉重的罪孽,被世人唾弃。
阿蛮回到了石村被凶兽袭击、亲人罹难的那个夜晚,重复着当年的无助与绝望。
云曦陷入家族利益与个人情感的剧烈冲突中,被迫在伤害石昊和背叛家族之间做出痛苦抉择,最终导致双方都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石玥看到石昊在一次大战中为了救她而陨落,自己却只能拖着残躯苟活,在无尽悔恨中度过余生。
小兔子则陷入永远找不到好吃的东西、最终饿得奄奄一息的荒诞却对她而言极度可怕的幻境。
曹雨生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全部失效,害得所有同伴陷入死局,自己却第一个逃跑,最终众叛亲离,孤独死去。
每个人的心魔都直指内心最脆弱、最在意、最恐惧的部分。灰雾翻腾,负面情绪与幻象交织,考验着他们的道心是否坚定,本心是否明晰。
石昊在无尽的“失去”幻象中挣扎,神魂被心魔之火灼烧得剧痛。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几乎要沉沦之际,体内那四道“命源”突然齐齐震动!
一股温暖、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力量,如同四道清泉,自丹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冲入识海!命源之力,本就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体现,对心魔这种负面、侵蚀性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嗡——!”
石昊识海大放光明,被心魔之火灼烧的剧痛骤然减轻。他猛地清醒过来,眼中恢复清明。
“假的……都是假的!”石昊低语,声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所珍惜的一切,我会用我的双手去守护!而不是沉溺在幻想的失去中!我的道,是前进,是抗争,是打破一切枷锁!区区心魔,也想阻我?!”
他不再抵抗那些幻象,而是坦然面对,同时运转玄功,将命源之力与自身不屈的武道意志结合。他的身影在这片心魔幻境中,仿佛化作了一尊不灭的战神,任由幻象生灭、情绪冲刷,我自岿然不动,本心如磐石。
“给我……破!”
石昊凝聚全部意志,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灰雾空间的清啸!这啸声并非物理音波,而是纯粹精神意志的爆发!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困住他的灰雾空间,连同那些惨烈的幻象,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他重新看到了那片无边的灰色混沌虚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方向也陆续传来类似的精神波动和空间碎裂声。
“轰!”“嗤!”“咚!”
火灵儿周身赤金火焰冲天而起,那火焰中带着一股焚尽一切虚妄、守护所爱的决绝意志,烧穿了心魔幻境。
清漪与月婵所在的方向,冰火之力与太阴月华交织,一道清澈坚定的意念与一道清冷孤高的意志同时爆发,冲破了各自的执念囚笼。
阿蛮脚下浮现厚重坚实的大地虚影,承载着她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与对现有同伴的守护,稳住了心神,踏碎了幻象。
云曦紫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以超然的智慧与推演,看透了幻境逻辑的破绽,自行解构了心魔。
石玥银斧虚斩,带着对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自身成长的决心,劈开了恐惧。
小兔子……她似乎是用“这些东西一看就不好吃,肯定是假的!”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吃货”信念,莫名其妙地免疫了大量心魔侵蚀,迷迷糊糊就走出来了。
曹雨生则最是取巧,他发现自己陷入幻境后,干脆不管不顾,开始在心里疯狂演算各种复杂阵法难题,用极度的专注转移了注意力,等算到第七百八十二个阵眼变化时,幻境自己支撑不住崩溃了……
九道身影,先后冲破了各自的心魔幻境,重新在混沌虚空中显现。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历经淬炼后的坚定与清明。所有人的神魂气息,都比进入前更加凝练、稳固。
“都没事吧?”石昊迅速扫过众人。
“没事!” “好险……” “差点着了道!” 众人纷纷回应,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却异常振奋。渡过心魔劫,对道心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整个混沌虚空开始剧烈震动。前方的灰色雾气疯狂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扇古朴、厚重、遍布玄奥纹路的石门。石门缓缓打开,后面并非通道,而是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一个浩大、平静、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第四关:心问道真。勘破虚妄,明见本心。评价:优。”
“闯关者石昊,主导破境,意志超绝,赐完整‘命源’六道。”
“其余闯关者,各赐完整‘命源’一道。”
声音落下,乳白色光芒中飞出无数道流光。其中六道最为粗壮璀璨的命源,如同乳燕归巢般,尽数没入石昊眉心!而火灵儿、清漪、月婵、阿蛮、云曦、石玥、小兔子、曹雨生八人,也各自得到一道完整的命源!
刹那间,石昊体内,连同之前拥有的四道,整整十道“命源”彻底圆满、汇聚!它们如同十颗生命星辰,在他丹田与生命本源处结成一道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玄妙阵图!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拥有无限次重生可能的磅礴生机,充斥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十条命!白龟驮仙所说的“十条命之机”,此刻被他真正获得!
而其他人,也拥有了第一道宝贵的保命底牌,欣喜不已。
“成功了!”火灵儿欢呼。
“十条命……真的拿到了!”曹雨生激动得胖脸通红。
石昊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不死”之感,心中豪情万丈。他看向那扇打开的石门,以及门后乳白色的光芒,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出口,或许也是领取最终奖励的地方。
“我们走!”石昊大手一挥,带领着收获巨大的伙伴们,迈入了那乳白色的光芒之中。
人仙殿前四关,至此,完美通关!十条命在手的石昊,将在这仙古秘境中,更有底气去面对任何挑战,争夺那最终的仙缘!
第205章 命源妙用,药园纷争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石昊一行九人只觉得脚踏实地,已然回到了那座古朴沧桑、门楣上刻着模糊“人仙”二字的石殿之前。殿门口,那白龟驮仙依旧静静趴伏,只是脖颈与四肢上那曾束缚它无尽岁月的光明仙金链已然不见踪迹,只余下地面上几个深深的锁孔。
殿门紧闭,仿佛从未开启。但所有人都清楚,方才在那心魔幻境与混沌虚空中经历的一切,以及此刻体内那真实不虚、磅礴涌动的“命源”之力,都昭示着人仙殿前四关试炼的真实与收获。
“出来了……”火灵儿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仍带着一丝心魔幻境中残留的悸动,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坚定。她体内,一道完整的命源正温养着她的生命本源与火法根基。
“十条命……”石昊感受着丹田深处那十道命源结成的生生不息阵图,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油然而生。这并非骄狂,而是历经生死试炼、掌握保命底牌后的一种从容与自信。他看向白龟驮仙,抱拳道:“多谢前辈指引,此番机缘,铭记于心。”
白龟驮仙缓缓睁开清澈的眼眸,背上的仙子虚影似乎也投来一缕含笑的目光。温和苍老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是你们自己通过了试炼。十条命源,乃人仙殿规则所赐,亦是尔等心性与实力所得。记住,命源虽可于殿内规则庇护下提供重生之机,但并非真正的不死。过度依赖,反而可能蒙蔽道心,忘却修行根本乃在于己身。”
“晚辈谨记。”石昊等人齐齐肃然应道。这道理他们都懂,命源是珍贵的底牌和修炼辅助,但绝不能成为懈怠的理由。
“前辈,我们进去多久了?”清漪轻声问道。外界仙药园危机四伏,他们担心时间过去太久,生变。
“人仙殿内时间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但相差不大。你们进去,约莫半日。”白龟驮仙道,“不过,仙药园深处近来颇不平静,那‘古代王’的气息越发活跃,许多沉睡或被封印的麻烦东西,似乎都被仙药园核心区域的某种波动惊醒了。你们既已得机缘,是继续深入,还是暂且退避,需早做决断。”
“古代王?”石昊皱眉。
“仙古纪元遗留的一些可怕存在,有的是战死强者的残念与执念融合药园法则所化,有的是被封印的凶物,还有的是药园原本的‘管理者’或‘囚徒’……它们大多浑噩,但实力恐怖,最弱的也堪比外界所谓的‘真一’境巅峰,强的甚至触摸到了‘遁一’的门槛,只是受秘境规则压制无法真正突破。”白龟驮仙解释道,“以往它们大多沉睡,但近来……老朽脱困后,感应到药园核心有异常的空间涟漪和召唤波动。”
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真一巅峰?还可能是一群?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机遇与危险并存。”月婵清冷道,“能让这些古代王异动的,必然是了不得的造化。”
“会不会是……真正的仙药,或者仙古大能的完整传承?”云曦推测道。
小兔子耳朵一动,赤瞳发亮:“好吃的!”
石玥则握紧银斧,看向石昊:“哥,我们去看看吗?”
石昊沉吟。十条命在身,确实给了他探索更危险区域的资本。但伙伴们并非都有十条命,大部分人只有一道命源,容错率低得多。
“去,但需更加谨慎。”石昊最终决定,“我们不去最核心送死,但在相对外围区域,利用我们获得的机缘和提升的实力,寻找更大的造化。若有不可抗的危险,立刻撤退。胖子,你的阵法要时刻准备好隐匿和遁逃。”
“得令!”曹雨生拍拍胸脯,“有命源兜底,胖爷我布阵都更有底气了!”
“我们也想变强,不能总是躲在你身后。”火灵儿眼神灼灼,“十条命是你的底气,也是我们敢于闯荡的倚仗之一。”
阿蛮、云曦、清漪、月婵也都点头,眼神坚定。她们都非温室花朵,渴望在风险中磨砺自身。
“好!”石昊也不矫情,“那我们便向药园更深处探索。白龟前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白龟驮仙缓缓道:“老朽被困太久,需觅地静修,恢复元气,并尝试重新凝聚些长生液。这石殿……人仙殿更深处的试炼,以你们目前的实力和命源数量,或许可以尝试第五关,但务必量力而行。老朽便不随行了,这枚玉简记载了老朽所知的部分药园地图和危险区域标记,或许对你们有用。”
一枚温润的玉简从白龟口中飞出,落入石昊手中。石昊神识一扫,里面果然勾勒出了一片比他们之前所知广阔得多的地形,一些区域被标注了骷髅印记或问号,显然代表极高危险或未知。
“多谢前辈!”石昊郑重收起。
“去吧,小家伙们。希望日后还能再见。”白龟驮仙说完,周身泛起柔和白光,身形渐渐淡化,最终与背上的仙子虚影一同消失在原地,不知遁往药园何处去了。
“我们也出发。”石昊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玉简地图,选择了一条绕过几处明确标注极高危险区域、相对“安全”的路径,朝着仙药园更深处的方向前进。
离开石殿区域,周围的药田景象开始发生变化。灵药依旧繁茂,但品种越发古老奇异,许多连曹雨生都叫不出名字,散发出的药香也更具冲击性,甚至开始蕴含某种法则碎片的气息。地面上的战斗痕迹和骨骸也更多、更古老,有些骨骸庞大如山,散发着即便死去万古依旧令人心悸的威压。
空气中的灵气更加狂暴,时而刮过蕴含金铁之气的罡风,时而下起腐蚀性极强的酸雨,时而有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环境变得极其恶劣。
“这里才是真正的仙古战场遗存……”云曦撑起星辉护罩,抵挡着一波炽热的火浪余波。
“看那边!”阿蛮忽然指向侧前方。
只见一片赤红色的岩浆湖畔,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如火玉、顶端结着三颗龙眼大小、不断吞吐火精的奇异小树。小树周围,赫然盘踞着七八头形似蜥蜴、但头生独角、浑身覆盖赤红鳞甲的凶兽,每一头都散发着神火境后期的气息,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散逸的火精和那株小树散发的微弱霞光。
“那是……‘赤龙火心树’!结的果子是‘龙心火精果’,对淬炼火系体质、纯化火法本源有奇效,尤其对突破火道瓶颈大有助益!”曹雨生认了出来,眼睛放光。
火灵儿更是呼吸一促,她能感觉到那三颗果子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没等他们决定是否动手,另一侧突然传来破空声和嚣张的大笑。
“哈哈哈!运气不错!刚进来就遇到赤龙火心树!兄弟们,清场,摘果子!”
五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岩浆湖另一侧。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手持一杆黄金战矛,气息赫然达到了真神境初期!他身后四人,也都是神火境巅峰的修为,眼神凶悍,显然久经厮杀。
这五人服饰统一,袖口绣着一轮大日图案,显然是来自某个以火法闻名的大教。
金袍青年一眼就看到了石昊等人,眉头一皱,随即目光扫过火灵儿、月婵、清漪等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淫邪,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他看到了赤龙火心树,也看到了守护的凶兽。
“哟,还有先来的?”金袍青年咧嘴一笑,黄金战矛指向石昊,“下界来的土包子?带着一群女人逛花园?识相的赶紧滚开,这赤龙火心树和这些火鳞兽,我们‘大日神教’要了!看在几位美人儿的份上,饶你们不死。”
他语气居高临下,充满蔑视。大日神教在上界三千州也算一方不弱的势力,尤其火法一道颇有盛名,门下弟子向来骄横。
火灵儿气得柳眉倒竖:“放屁!这树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才该滚!”
石昊面色平静,拦住了要冲出去的火灵儿,看向那金袍青年:“仙药园机缘,见者有份。这火鳞兽守在此地,谁有本事击退凶兽,取得灵药,各凭手段便是。口出狂言,只会显得你浅薄。”
“哼!牙尖嘴利!”金袍青年冷笑,“就凭你们这群最高不过真神境(指月婵、清漪),还有个看起来只有神火境的小子带头?也配跟我们抢?老子叫金焱,记住这个名字,免得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兄弟们,先宰了这几头畜生,再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显然没把石昊等人放在眼里,直接下令。那四名神火境巅峰的修士狞笑着,各施手段,扑向那些火鳞兽。而金焱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抱着黄金战矛,戏谑地看着石昊,仿佛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七八头神火境后期的火鳞兽被惊动,发出愤怒的嘶吼,喷吐出炽热的岩浆流,与那四名大日神教修士战在一处,顿时火光冲天,轰鸣不断。
“石昊,我们……”清漪看向石昊。
石昊目光扫过战场,又看了看那株赤龙火心树,以及树下隐约波动的禁制气息(玉简中有提示,这类顶级灵植附近常有古老禁制)。他忽然对火灵儿传音道:“灵儿,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新领悟的火法吗?那金焱交给你,怎么样?”
火灵儿一愣,随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我?可他真神境……”
“你有命源在身,怕什么?放开手脚打!你的火法得了火种核心淬炼和火源道韵,未必比他差。我和月婵、清漪为你压阵,防止其他人干扰。阿蛮姐、云曦注意周围环境和其他可能出现的敌人。胖子、玥儿、小兔子,你们准备接应,并留意那树下的禁制。”石昊迅速布置,“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标是灵药,不是跟他们死磕。灵儿,你缠住金焱,制造机会。”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看我的!”
她本就性格泼辣好战,得了石昊首肯和命源底气,再无顾忌,一步踏出,红裙猎猎,周身赤金火焰轰然爆发,比以往更加纯粹凝练,隐隐有凤凰清鸣之音!
“那个穿金袍的!你不是瞧不起我们吗?本姑娘火灵儿,来会会你!”火灵儿娇叱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长剑,指向金焱。
金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一个小娘们也敢挑战我?也好,等我把你擒下,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火法!你们几个,快点解决那些畜生!”
他根本没把神火境的火灵儿放在眼里,黄金战矛随意一摆,荡开火灵儿试探性的一道剑气,姿态轻松。
“狂妄!”火灵儿眼神一冷,将新领悟的火之灵性融入剑法,身随剑走,赤金火焰剑光顿时变得灵动无比,轨迹难测,温度却高得吓人,剑光过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咦?”金焱轻咦一声,收起些许轻视,战矛挥舞,同样爆发出灼热的金色火焰,与火灵儿的赤金火焰对撞。两种火焰性质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一个霸道堂皇,一个灵动暴烈。
“轰轰轰!”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火焰对轰,爆炸不断。金焱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真神境初期的修为,在火焰质量和对拼上,竟然占不到太大便宜!对方的火焰极为精纯,且蕴含一种奇异的“灵性”,变化多端,往往能寻隙而入,让他颇感棘手。而他仗着境界高、神力更雄厚,虽然能压制火灵儿,但想要短时间内取胜甚至擒拿,竟难以做到。
“你这女人,火法有点门道!但境界的差距,不是花样能弥补的!”金焱怒喝,开始动用教中秘术,黄金战矛光芒大盛,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火龙,威势暴增。
火灵儿压力陡增,但眼神更加明亮,在压力下,她对新得火源道韵的运用越发熟练,甚至开始尝试引动周围环境中狂暴的火行灵气助战,虽然生涩,却让她的火焰攻击更加难缠。
另一边,那四名大日神教修士与火鳞兽的战斗也接近尾声。火鳞兽虽然凶悍,但灵智不高,在四名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的神火境巅峰修士围攻下,已然死伤过半。眼看就要被全部清除。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石昊,忽然动了。他的目标,并非金焱,也不是那四名修士,而是——赤龙火心树下,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
“月婵,清漪,干扰那四人一瞬!阿蛮姐,地脉牵制火鳞兽残部!云曦,推算禁制最薄弱点!”石昊传音的同时,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并非直线,而是沿着一条玄妙的弧线,速度快到极致!
月婵与清漪同时出手。月婵玉指轻点,数道太阴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四名修士的后心,虽不致命,但凌厉冰寒,让他们不得不分心回防。清漪则挥袖洒出一片冰火交织的雾气,短暂遮蔽了那片区域的视线和感知。
阿蛮双手按地,地面微微震动,让剩余的两头火鳞兽行动一滞,同时也让那四名修士脚下不稳。
云曦紫眸星辉急闪,瞬间锁定赤龙火心树右侧三尺一处微微凹陷的地面:“那里!”
石昊的身影恰在此时掠过那里!他并未触碰地面,而是屈指一弹,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的混沌仙气如同细针,精准地没入那处凹陷。
“嗡……”
地面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一层淡淡的赤红光膜在赤龙火心树周围一闪而逝,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消散——那层古老的防护禁制,被石昊以巧劲暂时“关闭”了一个呼吸!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石昊的手已经伸向了那三颗龙心火精果!
“混蛋!你敢!”正在与火灵儿激战的金焱余光瞥见,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顾火灵儿袭来的剑光,强行扭身,黄金战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石昊后心!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人!
“小心!”火灵儿惊呼,急忙变招拦截,却慢了一线。
石昊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反手拍出。没有动用仙气,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磅礴血气凝结的一掌。
“铛!!”
掌矛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那威势骇人的黄金战矛,竟被石昊一掌拍得偏移方向,斜斜飞了出去,深深插入远处的岩壁!而石昊的手掌,只是微微泛红,丝毫无损!
借着反震之力,石昊的手已然轻巧地摘下了三颗龙心火精果,收入玉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干扰、破禁、摘果到挡开袭击,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到手!撤!”石昊低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示意火灵儿脱离战斗。
火灵儿见状,虚晃一剑,逼退金焱,也迅速后退。
“啊啊啊!给我留下!拦住他们!”金焱气得吐血,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被一个他瞧不起的“神火境”小子当面摘走,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召回战矛,疯狂追来。那四名刚解决完火鳞兽的修士也怒喝着包抄过来。
“胖子!”石昊喝道。
“早就准备好了!坤元遁地符,走你!”曹雨生嘿嘿一笑,捏碎了一张土黄色符箓。顿时,一片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笼罩众人,地面软化,九人身影瞬间沉入地下,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迅速合拢的土坑和暴跳如雷的金焱等人。
“混蛋!混蛋!给我挖!他们跑不远!”金焱怒吼连连,黄金战矛疯狂轰击地面,却只炸出一个个大坑,哪里还有石昊等人的影子?
数百丈外,另一片生长着奇异荧光蘑菇的林间空地,土黄色光芒一闪,石昊九人从地下遁出。
“哈哈,痛快!”曹雨生得意洋洋,“那帮傻大个,估计还在那儿刨地呢!”
火灵儿兴奋地脸颊泛红,看着石昊:“石昊,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还有,跟那金焱打了一场,我感觉对火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石昊将玉盒递给火灵儿:“这三颗果子对你最有用,收好。大家配合得不错,初次运用命源带来的心态变化和战术尝试,很成功。不过,我们也算彻底得罪了那个大日神教,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月婵清冷道:“无妨。仙药园中,本就弱肉强食。他们若再敢来,杀了便是。”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方才金焱的眼神让她不喜。
清漪也点头:“夫君说得对,需更谨慎。我们得了好处,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按照地图,往下一个可能有造化且相对隐蔽的地点去。”
众人点头,迅速整理气息,辨认方向,再次没入仙药园深处更浓郁的灵雾与危机之中。十条命带来的底气与全新的战术可能性,让他们在这片古老的药园中,开始了更加主动和大胆的探索与争夺。而仙药园深处,那令古代王都异动的核心造化,似乎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第206章 幽谷禁地,符文凶禽
得了赤龙火心树的果子,又戏耍了那大日神教的金焱一通,石昊九人不敢在岩浆湖区域久留。曹雨生的坤元遁地符虽好,但在这片古药园法则混乱、地脉也暗藏杀机的地方,也不敢连续长距离使用,只将他们送到了数百里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幽谷边缘。
幽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入,谷内雾气缭绕,看不清深处景象,但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却异常清新纯净,与外界那种狂暴混杂的灵气截然不同。更为奇特的是,谷口附近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多少战斗痕迹和散落的骨骸,仿佛这片区域在漫长的岁月里,并未受到太多打扰。
“这地方……有点怪。”曹雨生收起罗盘,胖脸上带着疑惑,“按照白龟前辈给的地图,这片‘静寂幽谷’区域标注的是个问号,代表未知,但危险等级并不算最高。可这气氛……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云曦紫眸中星辉流转,仔细探查谷口雾气:“雾气本身似乎没有毒性,也无神识隔绝之效,但……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外面。”
火灵儿刚刚经历一场激战,又得了龙心火精果,正兴奋着,闻言道:“怕什么?越是这样古怪的地方,说不定越有好东西!咱们连人仙殿的心魔关都闯过来了,还怕一个山谷?石昊,你说呢?”
石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谷口,仔细感应。体内十道命源缓缓流转,带给他远超常人的敏锐灵觉。他确实隐约感觉到,谷内深处有一种奇特的“脉动”,像是沉睡巨兽的心跳,又像是某种庞大阵法运转的韵律,但极其隐晦。
“白龟前辈的玉简里提过,仙药园有些区域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是古代大能设下的药圃禁地,或者是某些特殊灵植的共生领域。”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此谷药香纯净,却无宝光外泄,要么是真无珍贵之物,要么……就是有极其高明的禁制将一切异象都锁在了谷内。”
清漪点头附和:“月婵姐姐说得有理。我们一路行来,所见灵药圣药,无不宝光冲霄,引人争夺。此谷如此反常,确实需万分小心。”
阿蛮蹲下身,手掌轻触谷口湿润的泥土,闭目感应片刻,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地脉之气……很‘柔顺’,像是被精心梳理过,与外界那种混乱狂暴截然不同。但地脉深处,似乎交织着许多我无法理解的‘线’,很坚韧,很古老。”
“管他什么线不线的,咱们是来找造化的,不是来当风水先生的!”曹雨生搓着手,小眼睛瞄着谷内,“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胖爷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石昊兄弟,你拿主意,咱们是进还是绕?”
石昊环视众人。经过人仙殿试炼和之前与金焱等人的冲突,大家的精气神都处于巅峰,尤其是十条命在身的底气,让整个团队都带着一股锐气。探索未知固然有风险,但修行路上,机缘往往就藏在风险之中。
“进!”石昊做出决断,“但不可冒进。胖子,你在前面探路,用你最稳妥的探查阵法,不求快,只求稳。阿蛮姐,你紧随胖子,随时感知地脉变化。云曦,你居中推演,注意任何细微的法则波动。月婵、清漪、灵儿,你们护住左右和后方。玥儿、小兔子,跟紧我。”
安排妥当,曹雨生立刻掏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色阵签,口中念念有词,将阵签小心地打入谷口地面和两侧山壁。阵签落地即隐,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如同无形的触手,探查着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阵法、陷阱和能量波动。
“暂时安全,走!”曹雨生打头,众人保持阵型,依次踏入那狭窄的谷口。
一入谷内,景象与外界又有不同。雾气并未如想象中浓得化不开,反而稀薄了许多,能见度尚可。谷内光线柔和,仿佛自带光源,照得脚下青草茵茵,溪流潺潺。两侧山壁上,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开着星星点点的奇异小花,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远处,隐约可见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田轮廓,田埂分明,只是被更浓郁的灵雾笼罩,看不清具体种植何物。
“好地方啊!”曹雨生啧啧称奇,“这灵气,温和纯净,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比外面那些狂暴灵气好炼化多了!看来这山谷以前的主人,是个讲究‘仙家气象’的主。”
“看那边!”石玥忽然指着左前方一片药田的边缘。
只见那里,几株通体湛蓝、叶片如剑、顶端开着银白色小花的植物静静生长。花朵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洒落点点星辉般的荧光,美丽而神秘。
“那是……‘星辉剑兰’?”云曦辨认道,“一种极其稀有的辅助性圣药,其花蕊炼制的‘星辉凝神丹’,对滋养神魂、纯化神识有奇效,尤其适合在突破境界或修炼高深神识秘术时使用。”
“好东西!”曹雨生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上前,却被石昊抬手拦住。
“别急。”石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几株星辉剑兰周围,“你们看地面。”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星辉剑兰周围的泥土,颜色似乎比旁边略深一些,而且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泥土同色的复杂纹路,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禁制,而且是极其高明的隐匿禁制。”月婵肯定道,“与地脉和那几株灵药本身的气机相连。一旦触碰灵药或踏入那片区域,禁制立刻发动。看这纹路的复杂程度,恐怕不是简单的杀伤,更可能是困敌、传送,或者……唤醒什么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月婵的话,众人右侧远处,另一片药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惊呼怒喝声!
“不好!有陷阱!”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退!啊——!”
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和物体滚落的声音,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有其他修士触发了禁制!”清漪低声道。
“过去看看,小心。”石昊示意众人保持警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摸去。
绕过一小片茂密的、散发着清甜果香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大约半亩见方的药田,田里原本似乎种植着某种火红色的灵参,此刻却是一片狼藉,泥土翻卷,灵参被毁了大半。药田中央,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赫然在目,坑边还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法器和一些新鲜的血迹。而在药田上空,盘旋着三只奇异的“鸟”。
那并非血肉之躯的禽鸟,而是一种由无数流动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古老符文凝聚而成的生灵!它们形似苍鹰,但更加矫健流畅,翼展近两丈,通体如同半透明的金色水晶构筑,内部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而稳定的能量波动,每一只的气息,都稳稳达到了真神境中期!它们的“眼睛”是两团更加炽亮、如同小太阳般的符文光团,冰冷地扫视着下方。
“符文化灵?而且是战斗傀儡类型的!”曹雨生惊呼,“仙古纪元居然有这种手段?将攻击和守护禁制与特定灵药的生机绑定,一旦有人触动,禁制不仅发动,还能直接凝聚出这种符文战禽来清剿闯入者!这他娘的也太高端了!”
那三只符文凶禽显然已经解决了刚才那批倒霉的修士,此刻正缓缓盘旋,似乎在重新“锚定”这片药田的防御范围。它们也立刻发现了新出现的石昊等人,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过来。
“被发现了!”火灵儿握紧火焰长剑。
“准备战斗!”石昊低喝,青铜剑胎已然在手。他看出这三只符文凶禽与之前人仙殿的战偶不同,它们并非死板的战斗机器,更像是某种具备基础狩猎本能的能量生命,而且彼此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唳——!”
为首的一只符文凶禽发出一声尖锐的、完全由符文震颤形成的嘶鸣,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朝着石昊扑击而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残影,两只完全由密集攻击性符文构成的利爪,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光,直取石昊头颅!
另两只凶禽则一左一右,分别扑向看起来气息较强的月婵和清漪,意图分割战场。
“来得好!”石昊不闪不避,迎着那金色流光,挥剑斩出!剑锋之上,混沌仙气隐现,他没有立刻动用全力,想先试探这符文凶禽的强度。
“铛!”
剑爪交击,竟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巨响,火星四溅!石昊只觉手臂一震,这符文凶禽的力量大得惊人,远超寻常真神境中期修士,而且那符文利爪坚硬无比,竟能与他的青铜剑胎硬撼而不损!
一击不中,符文凶禽身形灵活无比地在空中一个折转,双翼猛地一扇,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石昊周身!这些符文并非实体,一旦触及护体神光或肉身,立刻就会爆炸,或者试图侵入体内,扰乱法力运行!
“小心符文侵入!”石昊提醒众人,同时撑开赤金气血场域,将那符文暴雨大部分挡在外面,少数穿透的,也被他体内流转的仙气轻易磨灭。他剑势一变,更加凌厉,主动攻向凶禽,剑光纵横,试图找出其符文核心所在。
另一边,月婵与清漪也已和另外两只凶禽交上手。月婵脑后明月清辉洒落,形成一片太阴力场,那些激射而来的金色符文一进入力场,速度便骤减,光芒也迅速黯淡,被月华轻易净化。她玉指连点,一道道凝练的太阴剑气精准地射向凶禽的关节和翅根连接处。
清漪则施展冰火仙凰宝术,冰火双翼扇动,掀起冰火风暴,与凶禽的符文攻击对撞湮灭。她身形灵动,避开凶禽扑击的同时,不断以冰火之力侵蚀其符文身躯,寻找薄弱点。
火灵儿、阿蛮、云曦等人也没闲着。火灵儿远程以火焰剑气和凰炎骚扰攻击,阿蛮则试图引动地脉,干扰凶禽飞行轨迹,云曦全力推演,很快发现:“它们的核心似乎不是固定的,在胸口、头部、背部几个主要符文节点之间循环流动!需要同时攻击多个节点,或者以强力瞬间击溃一个主要节点,才能打断其循环!”
石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一边与眼前的凶禽缠斗,一边观察其符文流转规律。果然,这凶禽体内几个关键节点的光芒亮度在不断循环变化。
“胖子,玥儿,小兔子,你们三个,配合阿蛮姐和云曦,设法牵制另外两只,让月婵和清漪有机会锁定节点!”石昊传音指挥,同时加大了攻势,混沌仙气开始缠绕剑身,他要速战速决!
“得令!”曹雨生立刻掏出几面小旗,布下一个简易的“乱流阵”,虽然无法困住凶禽,但能略微干扰其周围能量流动和飞行稳定性。石玥银斧挥舞,劈出道道斧芒,专攻凶禽下盘。小兔子则凝聚出数十道月光飞刃,精准地射向凶禽的眼睛。
在众人的牵制下,扑向月婵和清漪的两只凶禽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就是现在!”月婵与清漪几乎同时抓住机会。
月婵玉手虚握,太阴之力瞬间凝聚成一根晶莹的冰晶长矛,矛尖闪烁着破灭符文的光芒,对准她面前那只凶禽刚刚流转到胸口、此刻光芒最盛的一个节点,疾射而出!
清漪双手合十,冰火之力交融压缩,化作一道赤蓝交织、极度不稳定的螺旋光箭,同样锁定她面前凶禽背部一个亮度骤升的节点,激射而去!
“噗!”“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月婵的冰晶长矛精准地穿透了符文节点,那节点瞬间炸开一个小洞,内部流转的符文立刻紊乱,凶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变得极其不协调。清漪的螺旋光箭则在命中节点后猛烈爆炸,冰火对冲的毁灭性力量直接将那一小片区域的符文结构炸得溃散!
两只凶禽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气息暴跌,虽然未立刻消散,但战力大减,行动也变得笨拙起来。
石昊见状,知道时机成熟。他不再留手,清冷月华仙气与混沌仙气同时灌注剑胎,剑身嗡鸣作响,散发出斩断一切的恐怖锋芒。
“一剑,送你归寂!”
石昊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惊虹,无视了面前凶禽疯狂扇出的符文风暴和抓来的利爪,以超越其反应的速度,一剑刺入了其头颅中那两团炽亮符文光团的正中心——那里正是其最核心的“意识”或者说“驱动”节点所在!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剑光没入,那凶禽整个身躯猛地凝固,随即,构成其身躯的无数金色符文,如同失去了粘合力的沙雕,哗啦一下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浑圆、内部有复杂符文缓缓流转的金色晶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另外两只被重创的凶禽,也因核心循环被严重破坏,符文结构无法维持,相继崩散,同样留下两颗稍小一些的金色晶核。
战斗结束,幽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以及那三颗静静躺在地上的金色晶核。
“这东西……”曹雨生小心翼翼地上前,用一根玉尺拨弄了一下最大的那颗晶核,“好精纯的符文本源能量!而且结构极其稳定玄奥,简直是研究仙古符文的绝佳材料!说不定还能用来炼制顶级的符文法宝或者补充某些特殊阵法的能量!”
石昊捡起晶核,入手微温,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有序的能量,以及那些缓缓流转的、充满古意的符文。“看来,这既是守护禁制的核心产物,也是一种……另类的‘馈赠’?唯有通过考验,击败守卫,才能获得。”
他看向那片被毁掉的火红灵参药田,又看了看远处其他笼罩在灵雾中、静谧无声的药田,心中明悟:“这幽谷,果然是一处有主的、管理极其严格的古老药圃。每一片药田都有对应的守护。硬闯夺取灵药,会触发禁制和符文守卫。而击败守卫,似乎就能获得这种符文晶核,这或许才是此地允许的‘获取’方式之一?”
“那……我们还去摘那些星辉剑兰吗?”火灵儿望向之前发现灵药的方向,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忌惮。
石昊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此地主人既然设下此等考验,意图明显。我们初来乍到,对谷内情况了解太少。这符文凶禽虽被我们击溃,但难保更深处没有更强大的守卫,或者触动灵药会引发连锁反应。当务之急,是探查清楚这幽谷的大致布局和规则,而不是贪图一两株灵药。”
他收起三颗符文晶核:“先离开这片药田区域,沿着边缘探索,看看这幽谷到底有多大,还有没有其他发现。大家提高警惕,此地绝不简单。”
众人点头,经过刚才一战,他们对这幽谷的诡异和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石昊的谨慎,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九人不再停留,避开那些明显的药田,贴着山谷边缘的岩壁和灌木丛,继续向幽谷深处潜行而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击溃三只符文凶禽、取走晶核的那一刻,幽谷最深处,那片被最浓郁混沌灵雾笼罩的核心药园中,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意识”,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第207章 幽谷深处,药灵初现
幽谷静谧,唯有脚步声与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在岩壁间轻轻回荡。石昊九人贴着山谷边缘的陡峭岩壁缓缓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方才符文凶禽一战虽胜,却让众人对这看似祥和的幽谷多了十二分戒心。那些整齐划一的古老药田,此刻在氤氲灵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巨兽背上的鳞片,美丽之下暗藏杀机。
“哥,你看那边——”石玥忽然压低声音,银斧虚指前方左侧。
约莫百丈外,一处背阴的山坳里,竟有一小片药田未被灵雾完全笼罩。田中生长的并非寻常灵药,而是一株株不过尺许高、通体紫莹莹的小树。树无叶,枝干虬结如龙,顶端各结着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天然生有云纹的紫色果实。果实晶莹剔透,内部似有紫色霞光流转,散发出的香气清冽如泉,闻之令人神魂一振。
“紫云龙纹果!”曹雨生胖脸激动得发抖,声音都压不住,“这可是滋养元神、壮大神魂本源的圣品!一颗就足以让神识强度提升三成以上,更能纯化魂力,抵御心魔侵蚀!放在外界,那些专修神魂的老怪物打破头都要抢!”
云曦紫眸中星辉急闪,迅速推演:“药田周围有隐匿禁制,强度……比之前星辉剑兰那片更高。地面纹路与山壁相连,似乎还引动了地脉阴煞之气作为补充。一旦触发,恐怕不止符文守卫那么简单。”
月婵凝视片刻,清冷道:“果实共九颗,已近完全成熟。此等圣药,守护手段定非之前可比。需从长计议。”
火灵儿却盯着那些紫莹莹的果实,舔了舔嘴唇:“听起来是好东西……石昊,咱们搞不搞?”
石昊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那片山坳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体内十道命源缓缓流转,赋予他超越常人的灵觉感知。隐约间,他感觉到那片药田下方的地脉中,潜伏着某种冰冷、阴晦且更加庞大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与山壁上的某些古老刻痕隐隐呼应。
“此地守护,恐是连环之局。”石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触动药田,不仅会唤醒符文守卫,很可能还会引发地势杀阵,甚至惊动更深处的存在。你们看山壁上那些黯淡的刻痕——”
众人循他所示望去,果然发现山壁靠近药田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些早已被岁月磨蚀得近乎消失的纹路,走势奇古,与地脉阴煞之气隐隐共鸣。
“是阵纹残迹。”清漪轻声道,“虽已残破,但根基犹在,若被地脉阴煞激发,恐会形成某种困杀之阵。”
阿蛮掌心贴地,闭目感应片刻,温婉的脸上浮现凝重:“地脉阴煞在此汇聚成潭,深藏于药田下方三丈。一旦被引动,喷薄而出,可蚀肉身,污神魂,真神境若无重宝护体,顷刻间便要化作枯骨。”
曹雨生听得脖子一缩:“这么毒?那……那还是算了?这果子虽好,也得有命吃啊。”
“未必不能取。”石昊忽然道,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任何阵法禁制,皆有运转之枢、能量之源。此地守护虽严,但历经万古,必有疏漏。且那地脉阴煞汇聚成潭,本身便是极不稳定的因素。”
他看向曹雨生:“胖子,你阵法造诣最高。若我以仙气暂时扰乱地脉阴煞与山壁阵纹的共鸣节点,你可能在十息之内,找到药田禁制最薄弱处,并布置一个短暂隔绝内外感应的‘偷天’小阵?”
曹雨生闻言,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手指在空中虚划,快速推演。片刻后,他咬牙道:“十息……够呛,但若云曦妹子帮我一起推算,阿蛮姐稳住外围地脉,或许能成!不过石昊,你要如何扰乱节点?那地脉阴煞可碰不得!”
石昊抬手,掌心一缕混沌仙气如游龙般浮现,内蕴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能化尽万物的吞噬之意:“我不碰它。以此气隔空点入地脉与阵纹共鸣的关键‘缝隙’,打乱其节奏便可。但此举必会引发阴煞躁动,需得快进快出。”
他又看向月婵与清漪:“我动手时,阴煞可能外溢,需二位以太阴之力和冰火平衡之道,在药田外围布下双层屏障,暂时阻隔侵蚀。”
“可。”月婵颔首。
清漪柔声道:“夫君放心。”
“灵儿、玥儿、小兔子。”石昊继续布置,“你们三人负责警戒四周,提防其他可能被动静吸引来的修士或谷中守卫。”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石昊最后看向那九颗紫云龙纹果,目光坚定:“机会只有一次。我扰乱节点,胖子布阵,月婵清漪屏障,得手后立刻远遁,绝不恋战。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众人齐齐点头,眼神肃然。十条命带来的底气,让他们敢于谋划这等险中求胜之举,但绝非盲目冒进。
行动即刻开始。
石昊深吸一口气,身形如轻烟般飘向山坳侧翼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缝。此处正是他感知中地脉阴煞与山壁阵纹共鸣最强烈的“节点”所在。他屏息凝神,指尖那缕混沌仙气愈发凝实,对准岩缝深处某个肉眼难辨的能量交汇点,轻轻一弹。
“去。”
仙气无声没入。
起初一瞬,并无异样。但紧接着——
“轰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山壁上那些黯淡的古老阵纹骤然亮起惨绿色的幽光!药田下方的地脉阴煞如同被激怒的毒龙,剧烈翻腾,森寒刺骨的煞气开始从地面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周围温度骤降,草木瞬间挂上白霜!
“就是现在!”石昊低喝。
曹雨生早已准备多时,胖手一挥,三十六杆绣着玄奥符文的黑色小旗精准插入药田周围特定方位。云曦紫眸星辉暴涨,双手如幻影般掐诀,将一道道精纯的星力打入旗阵关键节点。阿蛮双掌按地,温和而坚韧的地母之气扩散,努力抚平被仙气扰动的地脉涟漪。
“偷天换日,隐!”曹雨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主旗之上。黑色小旗顿时乌光大盛,化作一道朦胧的黑幕,将整片药田连同正在渗出的阴煞之气暂时笼罩,隔绝内外气息!
月婵与清漪同时出手。月婵脑后明月升腾,洒下清冷月华,在黑幕外围布下一层太阴冰晶屏障。清漪冰火双翼展开,赤蓝交织的光幕覆盖其上,冰火之力循环,进一步中和、阻隔逸散的阴煞。
黑幕之内,阴煞翻涌,却暂时被禁锢。山壁阵纹的幽光因节点被扰而明灭不定,药田本身的守护禁制光芒也剧烈波动。
“禁制最弱点在东南角,离地三尺,紫色霞光最淡处!”云曦急促传音。
石昊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在黑幕合拢的刹那便已切入!他无视周围翻涌的阴煞寒气,直奔云曦所指之处!
青铜剑胎在手,剑尖凝聚一点极致锋锐的混沌仙芒,对准那处禁制薄弱点,疾刺!
“嗤——!”
仿佛气泡被戳破,守护禁制应声出现一个仅容手臂通过的缺口。石昊眼疾手快,左手探入,掌指间血气包裹,以巧劲轻轻一拂——
九颗紫云龙纹果齐齐脱离枝头,被他瞬间摄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盒中,封禁收起。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得手!撤阵!”石昊暴退。
曹雨生闻言,立刻催动阵诀。黑色小旗齐齐一震,黑幕收缩,裹挟着内部翻腾的阴煞之气猛地向中心压缩,随即轰然炸开!并非攻击,而是借爆炸之力扰乱气息,掩盖行动痕迹。
月婵与清漪也瞬间收回屏障。
众人配合默契,在阴煞彻底爆发、山壁阵纹完全复苏之前,已如惊鸿般退至百丈开外,隐匿于一片茂密的灵灌木之后。
“轰——!!!”
山坳处,失去压制的阴煞之气如同黑色喷泉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那片药田。山壁阵纹绿光大盛,化作无数惨绿色的锁链虚影在阴煞中狂舞抽打,发出刺耳的尖啸。足足持续了十数息,阴煞才缓缓回落,阵纹光芒也逐渐黯淡,恢复平静。只是那片药田,连同其上的紫莹小树,已在阴煞侵蚀下彻底枯萎朽化,再无半分灵性。
远处灌木丛后,众人屏息凝神,直至那边动静完全平息,才松了口气。
“好险……”曹雨生抹了把额头的汗,胖脸还有些发白,“再慢一息,咱们就得被那阴煞和阵纹锁链包饺子了。”
火灵儿却兴奋地握拳:“成了!九颗紫云龙纹果!石昊,你太厉害了!”
石昊将寒玉盒取出,打开一道缝隙,浓郁的紫色霞光和清冽果香顿时溢出,令人神魂舒泰。他迅速合上,看向众人:“此番得手,赖于众人齐心协作。此果于神魂有大益,我们每人一颗,余下两颗暂存,以备不时之需或交换所需。”
他当即将果实分予众人。曹雨生、小兔子等喜不自胜,月婵、清漪等也目露欣然。此等圣果,对谁都是难得的造化。
“此地不宜久留。”云曦提醒道,“方才动静虽被遮掩大半,但难保不引起注意。我们需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石昊点头,正欲带领众人继续向幽谷深处潜行,忽然,他脚步一顿,凌厉的目光射向右侧一片浓雾弥漫的乱石堆。
“谁?出来!”
话音未落,青铜剑胎已斜指那个方向,混沌仙气隐现。
众人瞬间戒备,法宝在手,气息锁定乱石堆。
“咳咳……道友且慢动手,我等并无恶意。”
略显尴尬的干咳声响起,乱石堆后,雾气一阵波动,缓缓走出五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青衫文士,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气息约在真神境中期。其身后跟着两男两女,修为皆在神火境巅峰,衣着风格相近,袖口皆绣着一枚小小的青铜书卷印记,看起来像是同一宗门弟子。
这五人脸色都有些发白,衣袍上沾染着尘土和些许焦痕,显然之前经历过战斗,状态并非全盛。他们看向石昊等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惊异与……庆幸?
青衫文士收起折扇,拱手道:“在下‘文心书院’弟子,墨轩。这几位是我的师弟师妹。方才……多谢诸位道友,引开了那守护药田的阴煞和阵纹,我等才得以从另一侧脱身。”
石昊眉头微挑:“你们一直在此?”
墨轩苦笑:“实不相瞒,我等比诸位早半日进入此谷,也看中了那紫云龙纹果。尝试破解禁制时,不慎触发了山壁阵纹,被阴煞和符文锁链困住,苦苦支撑。若非诸位方才扰动节点、引走大半压力,我等恐怕已凶多吉少。”
他身后一名鹅黄衣裙的女修心有余悸地补充:“那些惨绿色的锁链好生可怕,专噬神魂灵力,我们的护身法宝都快撑不住了……”
石昊神识扫过,确认这五人身上并无针对己方的杀气或恶意,且气息虚浮,确有苦战脱困的痕迹,这才稍稍放松戒备,但手中剑胎并未放下。
“既是巧合,那便各自方便。”石昊淡淡道,不欲多言,示意众人准备离开。
“道友请留步!”墨轩连忙道,语气诚恳,“此番算我等欠诸位一个人情。观诸位道友身手不凡,进退有度,想来也是为探寻此谷奥秘而来。我等虽实力不济,但对这‘静寂幽谷’,却知晓一些诸位可能不知的内情。”
“哦?”石昊目光微动,“什么内情?”
墨轩看了看四周弥漫的灵雾,压低声音道:“此谷并非天然形成,亦非寻常药圃。据我文心书院某位古籍中残篇记载,仙古纪元时,此地方是一尊号称‘药仙’的古老存在的试验药园之一。那位存在痴迷于培育诸天奇药,更擅以草木精灵、符文道则点化药灵,为其打理药园。”
“药灵?”清漪轻声重复。
“不错。”墨轩点头,“非妖非怪,乃是灵药通灵,或由纯粹药性与法则结合诞生的奇异生灵。它们秉性各异,有的温和,有的暴躁,但皆受‘药仙’留下的法则约束,守护各自药域。方才那些符文凶禽,以及那阴煞阵纹,恐怕都是‘药灵’操控或依附的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等之前被困时,隐约听到谷地深处,有琴音与交谈之声传来,缥缈不定,用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仙古语。恐怕……这幽谷深处,还有‘活着’的药灵存在,且灵智不低!”
此言一出,石昊等人皆是一凛。
仙古纪元点化的药灵,存活至今?还能操控如此强大的禁制与守卫?若真如此,这幽谷的价值和危险性,恐怕远超他们此前预估。
“你们听到了什么?”月婵清冷问道。
墨轩回忆道:“琴音清越,似有安抚草木、梳理地脉之效。交谈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核心药园’、‘大阵松动’、‘外来者渐多’、‘唤醒……主人?’等零星词汇。”
唤醒主人?!
石昊与月婵、清漪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若这幽谷真有所谓“主人”沉睡,那至少也是仙古纪元的可怕存在,绝非他们现在能够招惹。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石昊问墨轩。
墨轩叹道:“此番遇险,锐气已挫。谷中危机四伏,非我等能深入。我等打算原路返回,退出幽谷,在外围区域寻找其他机缘。不过……在离开前,愿将我们绘制的部分谷内地图赠与诸位,聊表谢意,也盼诸位若深入,能多加小心。”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刻印片刻,递给石昊。
石昊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果然勾勒出了比白龟玉简更详细的、关于幽谷前三分之一区域的地形、药田分布及几处他们亲身验证过的危险点标记。虽不完整,但价值不小。
“多谢。”石昊收起玉简,抱拳道,“既如此,便祝道友一路顺风。”
墨轩等人也拱手还礼,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谷口方向谨慎退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待他们走远,曹雨生才嘀咕道:“文心书院?好像是三千州一个以研读古籍、精通符文阵法闻名的中立书院,名声还算不错。他们说的……可信吗?”
“地图是真的。”云曦道,“与我之前推演的地形吻合度极高。至于药灵之说……仙古纪元奥妙无穷,未必没有可能。”
石昊沉思片刻,道:“无论真假,谷地深处必有重大隐秘。药灵若存,其守护的核心药园,价值难以估量。但‘唤醒主人’四字,非同小可。”
他看向幽谷更深处,那里灵雾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乳白色,其中隐有霞光流转,药香也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仿佛千百种圣药气息交融。
“我们是进是退?”火灵儿看向石昊,眼中虽有跃跃欲试,但也知轻重。
石昊尚未回答,忽然,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韵律的震动。
“咚……咚……咚……”
仿佛巨人的心跳,又似某种庞然大物在地脉深处缓缓复苏。伴随这震动,谷中弥漫的灵雾开始朝着深处缓缓流动,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
紧接着,一阵缥缈空灵、如泉击玉石般的琴音,自幽谷最深处,穿透重重雾霭,袅袅传来。
琴音初时微弱,渐渐清晰,其声清越涤尘,闻之令人心绪宁和,体内法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但在这宁静祥和的曲调中,却隐隐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与此同时,一个稚嫩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的清脆声音,以古老晦涩的仙古语,混合着神念波动,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
“外来者……你们身上,有‘那位’留下的试炼气息……还有……令吾熟悉又陌生的血脉味道……”
“既然闯过了外围的‘筛网’,便来‘百草殿’一见吧。”
“莫要再触动药田,顺着雾流指引前来。”
“吾名……‘小芷’。”
声音消散,琴音依旧袅袅。众人面前的乳白色灵雾,缓缓分开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蜿蜒通向幽谷深处的通道,通道两侧雾墙翻涌,隐有各色灵药虚影沉浮。
石昊等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药灵……果然存在!
而且,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甚至感应到了他们身上人仙殿试炼的气息以及石昊那属于“罪血”的特殊血脉!
是福是祸?
石昊握紧剑胎,体内十道命源加速流转,磅礴生机给予他强大底气。他目光扫过伙伴们,众人眼神虽有惊疑,却无退缩。
幽谷最深处的秘密,似乎正主动向他们揭开一角。
“走。”石昊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那雾流指引的通道。
“去见见这位……‘小芷’。”
第208章 药灵之约
雾流分开的通道蜿蜒曲折,两侧雾墙翻涌,隐现各类灵药虚影沉浮不定,药香沁人心脾,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与威压。
石昊九人沿着通道谨慎前行,各自保持戒备。十道命源在体内流转,赋予石昊远超常人的感知,他能察觉到这通道本身便是一种高明的空间阵法,看似笔直,实则每一步都在跨越不同的空间褶皱。
“这雾气……有灵。”清漪轻声开口,指尖一缕冰火之力探出,触碰旁边的雾墙。雾气微微流转,竟主动避开她的力量,仿佛有意识般。
月婵眸光清冷,脑后明月虚影浮现,洒落月华:“非但有灵,更蕴含极其精纯的草木生命精华与残缺的仙古法则碎片。寻常修士在此久待,不需服药,修为亦会缓慢精进。”
“那岂不是修炼宝地?”曹雨生眼睛发亮,但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就是不知道那位‘小芷’前辈,到底是啥来头。听起来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可这手段……”
“仙古纪元存活至今的药灵,岂可以常理度之。”云曦紫眸中星辉推演,试图解析雾中流转的法则轨迹,却觉深奥难明,只能作罢,“它既主动相邀,又点出我们身负人仙殿试炼气息与石昊的特殊血脉,必有深意。”
火灵儿走在石昊身侧,红裙在雾中如火焰跳动,她低声道:“石昊,你说它会不会……想要你的血脉做些什么?”
石昊目光沉静,青铜剑胎虽未出鞘,但气机早已与周身命源相连,随时可爆发惊天一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它既能轻易操控谷中禁制,分隔雾气形成通道,真要对我们不利,恐怕更难防备。既来之,则安之。见机行事。”
阿蛮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她更擅长感知地脉与生机,此刻却觉得这整片幽谷的草木精粹,都隐隐与深处某个存在共鸣,浩瀚如海。“前方……生命气息浓郁得超乎想象,仿佛千百株圣药、神药汇聚一地。大家小心。”
小兔子倒是没心没肺,赤瞳放光,鼻子不停翕动:“好香!比刚才那些果子香多了!肯定有更好吃的!”
石玥手持银斧,紧紧跟在石昊另一边,小脸上满是警惕与兴奋交织的神色。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但众人能感觉到在快速接近幽谷的核心。沿途雾气颜色逐渐变化,从乳白转为淡青,又染上丝丝金霞,药香也愈发复杂,时而清冽如泉,时而馥郁如蜜,时而炽烈如酒,仅是呼吸,便觉体内法力活泼,隐有增长。
约莫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豁然开朗。
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通道尽头,竟是一座悬浮于蒙蒙清辉之中的古老殿堂。殿堂通体似由某种温润青玉与不朽古木浑然天成,檐角飞扬,雕琢着无数栩栩如生的草木花鸟、珍禽异兽图案,更有诸多早已失传的仙古符文流淌霞光。殿前无路,只有几片巨大的、翠绿欲滴的荷叶状平台漂浮,作为踏脚之处。荷叶下方,并非实地,而是翻滚着七彩霞光的氤氲灵雾,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殿堂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非金非木的匾额,上书三个古老道文——百草殿。
这三个字并非静止,其笔画竟由无数细微的、流动的符文组成,不断演绎着种子发芽、抽枝、展叶、开花、结果、凋零、再生的生命轮回,道韵天成,看久了竟让人有种感悟生命真谛的恍惚感。
“百草殿……”石昊喃喃,心中震撼。此地气象,远非外围那些药田可比,甚至比人仙殿更多了一份生生不息、造化自然的仙家意境。
“来者是客,请入殿吧。”那清脆的童音再次从殿内传来,少了之前的缥缈,多了几分真实。
殿门无声洞开,内里霞光流淌,看不真切。
石昊与众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率先跃上最近的一片“荷叶”。荷叶微微下沉,随即稳稳托住他,朝着殿门飘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踏入殿门,景象又是一变。
外部看去殿堂规模不过数亩,内部却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观广阔。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朦胧的混沌光晕,光晕之中,悬浮着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光团。每个光团内部,都包裹着一株形态各异的植物虚影——有的如真龙盘绕,有的似凤凰栖枝,有的剑意冲霄,有的月华流淌……虽只是虚影,却散发出真实不虚的磅礴药力与法则波动,赫然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顶级圣药乃至神药的投影!
大殿中央,混沌光晕最浓郁处,设有一方古朴的蒲团。蒲团上空,悬浮着一架不过三尺长的焦尾古琴,琴身木纹如龙鳞,七根琴弦晶莹剔透,自行微微颤动,发出若有若无的悦耳清音,正是之前众人听到的琴声源头。
而在古琴旁边,一个约莫七八岁女童模样的身影,正赤足悬空,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石昊等人。
女童身穿一袭由无数细密翠绿藤叶交织而成的短裙,露出一双白嫩如藕的小腿和胳膊。她头发是奇异的淡紫色,扎成两个小鬏,鬏上各别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银色小花。面容精致如玉雕,一双大眼睛尤为奇特,瞳孔竟是深邃的碧绿色,仔细看去,内里有无数细小的草木生长、符文生灭的景象流转。她周身并无强大气势外放,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座百草殿、乃至整个幽谷的药田草木融为一体,自然而然,深不可测。
“你们就是闯过‘筛网’的外来者?”女童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却又隐含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吾名‘小芷’,乃仙古‘药仙’座下,掌此‘百草园’东域草木精灵之司。”
药仙座下!掌草木精灵之司!
众人心头剧震。仙古纪元距今何等遥远,竟真有那个时代的“灵”存续至今?而且听其自称,似乎地位不低。
石昊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晚辈石昊,携同伴误入宝地,若有打扰,还望前辈海涵。此前得闻前辈传音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自称小芷的药灵歪了歪头,碧绿的眸子在石昊身上仔细打量,尤其在石昊胸口位置停顿了一瞬,又依次扫过火灵儿、月婵、清漪等人,最后目光在曹雨生腰间挂着的一枚刚得来的符文晶核上停了停。
“你的身上,有‘人仙殿’那十个关卡留下的‘命源’印记,很浓郁,十道圆满……看来你们通过了全部试炼。”小芷直接点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这在仙古之后,算是罕见了。更难得的是……”
她目光重新聚焦石昊:“你体内的血脉……虽然稀薄驳杂,隐有诅咒缠绕,但最深处,有一丝让吾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是‘石王’一脉,却又似乎……更古老,更霸道,沾染过某些禁忌存在的因果?有趣。”
石昊心中一凛。这药灵眼光毒辣至极,竟连他血脉深处源自祖祭灵(柳神)的馈赠以及可能的铜棺主、盘古大神的因果气运加持都能隐隐察觉?他不动声色:“前辈慧眼。晚辈确为石族后裔。不知前辈所言‘石王’一脉,与仙古纪元……”
小芷摆了摆小手,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曹雨生:“你腰间那‘符傀核心’,是从‘赤炎守卫’身上取下的吧?那些家伙虽然呆板,实力马马虎虎,你能击败它们取得核心,也算有些本事。不过,取走核心,那片‘赤炎参’的药田守护便弱了一分,需得百年才能重新凝聚符傀。”
曹雨生胖脸一僵,没想到这药灵连这个都知道,连忙讪笑道:“前辈明鉴,晚辈等实在不知那是您老人家……呃,是您掌管的药田守护,纯属误会,误会!要不……晚辈把核心还回去?”说着作势要掏。
“不必。”小芷语气依旧平淡,“仙古已逝,旧主无踪。如今这百草园规则残缺,吾虽掌东域草木,却也无力完全维持旧观。你们凭本事闯过外围筛选(指击败符文凶禽、勘破心魔等),取得些许外缘,亦是规则允许。只要不破坏核心药园根基,不试图唤醒某些不该醒来的‘沉眠者’,便无大碍。”
她这话透露的信息颇多。仙古药仙已不知所踪,百草园规则不全,她这位“掌司”似乎权限和力量也有限。而且,园中还有“不该醒来的沉眠者”?
“敢问前辈,”月婵清冷开口,“方才前辈传音提及‘核心药园’、‘大阵松动’、‘外来者渐多’,不知是何意?与我等前来,又有何关联?”
小芷看向月婵,碧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你修太阴之法,根基扎实,心境清冷,倒有几分昔年‘广寒宫’那帮冰美人的影子。”她顿了顿,小手托着下巴,似在组织语言,“简单说吧。这‘百草园’,或者说你们口中的‘仙药园’,本就是仙古纪元一处重要战场遗迹的核心碎片所化。当年大战惨烈,无数强者陨落,宝血浸染大地,法则崩碎重组,才孕育出这般奇异之地,生长出无数外界难寻的奇药。”
“药仙大人当年选择在此开辟别府,一是看中此地造化生机,二是……镇守封印。”小芷的语气严肃了些,“这百草园深处,镇压着一些仙古大战残留的‘不祥’与‘恶念’,以及部分战死强者执念所化的‘古代王’。漫长岁月以来,依赖药仙大人布下的‘万灵归源大阵’汲取整个药园草木精华,配合深处几株真正的‘长生药’之力,才勉强维持封印稳定。”
“但如今,天地大变,纪元更迭,外界法则与此地仙古法则冲突加剧。加之近期,似乎有外来的‘钥匙’或‘引子’触动了深处封印的某些节点,导致‘万灵归源大阵’出现松动。”小芷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外貌不符的忧虑,“大阵松动,封印不稳,深处那些‘古代王’和一些被镇压的恶念便开始活跃,试图挣脱。这也是为何近来药园各处禁制波动异常,外围‘筛网’(指符文守卫等)被频频触发的原因——它们在自发加强警戒,压制逸散的恶念。”
“而你们这些外来者……”小芷目光扫过众人,“随着仙古秘境最后一次开启,涌入的数量远超以往。其中不乏心怀叵测之辈,四处探寻,妄图寻找所谓‘仙王经文’、‘长生药’、‘世界树’等无上造化,其行为本身就在不断扰动本就脆弱的平衡。更有甚者……”她看向石昊,“似有势力,在刻意寻找身具特殊血脉或因果之人,似乎想利用他们,打开更深层次的封印,图谋被镇压的禁忌之物。”
石昊眉头紧锁:“前辈的意思是,有人想利用像我这样身具‘石王’血脉,或者拥有特殊因果的人,作为‘钥匙’,去打开百草园深处的封印,释放那些‘古代王’或恶念?”
“很有可能。”小芷点头,“你的血脉,还有你身上那些人仙殿的‘命源’印记,都带有浓郁的‘试炼’与‘破关’气息,在某些古老封印体系中,这种气息本身就可能被识别为‘权限’或‘钥匙’。何况,石王一脉,在仙古也曾是赫赫有名的战族,其血脉或许与某些封印有天然联系。”
火灵儿急道:“那石昊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与机缘并存。”小芷语气依旧平淡,“吾唤你们前来,一是确认你们身上的气息,二是……做个交易,或者说,一个请求。”
“前辈请讲。”石昊沉声道。
“吾需要你们帮忙。”小芷直接道,“大阵松动,单靠吾与百草园残存的力量,已难以完全压制深处躁动。近期,已有几股强大的‘古代王’气息在尝试冲击东域与核心区域的边界封印。其中一股,最为暴戾,蕴含炽热与毁灭的火焰法则,其活跃导致东域多地火行灵气失衡,甚至影响了‘赤炎参’、‘紫云龙纹果’等火属、阴属灵药的生长平衡。若任由其突破,东域大片药田将毁于一旦,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封印崩溃。”
她小手一挥,中央那片混沌光晕中,其中一个包裹着赤红龙形虚影的光团微微震颤,光芒略显黯淡。“这投影对应的本体‘赤龙焱心草’,乃镇压东域火脉的关键神药之一,已受波及。”
“吾要你们做的,是前往东域边界‘熔岩古窟’附近,查明那股火焰‘古代王’躁动的具体源头,并设法加固或暂时稳定那里的边界封印。”小芷看向石昊,“你身负十道命源,生机磅礴,更兼具一种……奇异的包容性极强的本源气息(指混沌仙气),或可暂时安抚、疏导狂暴的火行法则。你的同伴中,亦有精擅火法、冰法、太阴之力者,可辅助你。”
“作为报酬,”小芷指了指周围悬浮的数百光团,“你们可在此‘投影殿’中,各自选择一门与自身相合的‘药灵法’或残缺的‘草木宝术’进行参悟。这些皆是仙古药仙一脉培育、点化草木精灵的法门残篇,虽不完整,但对你们理解草木生机、淬炼肉身神魂、乃至辅助修行特定属性的宝术,大有裨益。事成之后,若那‘赤龙焱心草’本体无恙,吾可做主,赠予你们每人三滴其千年凝聚的‘龙焱心露’,对淬体锻魂、纯化火属法力有奇效。”
“此外,”她顿了顿,碧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若你们能成功稳住东域边界,证明实力与心性,吾可告知你们一些关于‘石王’血脉在仙古的秘闻,以及……如何在这百草园中,安全地获取一桩真正的大造化线索——与‘世界树’幼苗有关。”
世界树幼苗!
众人心头剧震。那可是开天辟地、能诞生宇宙乾坤的无上神物,位列仙古遗迹最大机缘之一!哪怕只是幼苗,也价值无量!
石昊心念电转。这药灵小芷所言,逻辑清晰,利弊分明。交易看似公平,但深入险地探查“古代王”躁动源头,风险极高。那些“古代王”可是堪比真神巅峰甚至触摸遁一门槛的恐怖存在,即便被封印削弱,也绝非易与之辈。
“前辈,那火焰‘古代王’具体是何实力?熔岩古窟环境如何?边界封印现状怎样?我等需要更详细的情报。”石昊冷静问道。
小芷对石昊的沉稳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小手在空中虚划。一片由光点构成的简易地图浮现,标注出百草殿、东域各药田区以及边界处的“熔岩古窟”。
“此‘古代王’生前疑似一位修炼火焰法则的仙古真仙或强大生灵,战死后残念与地脉火精、战场煞气结合所化。其本体受核心区域主封印镇压,如今活跃的只是其逸散出的一缕较强恶念,依附在古窟深处的‘地火灵脉之眼’上。估摸其能动用的力量,约在真神境中期到后期,但因身处其主场,火焰法则狂暴,且有地脉加持,实际威胁可能接近真神巅峰。”
“熔岩古窟乃昔年大战击穿地脉形成的火窟,内里熔岩遍布,火毒凶猛,更充斥混乱的战场杀伐之气,环境极端恶劣。边界封印是药仙大人以‘地元镇封符’结合古窟地形布下,如今符文本源因大阵松动而流逝,需以外力注入精纯生机或特定属性的稳定能量进行临时加固。你的命源之力,以及你同伴的太阴、冰火平衡之力,正堪此用。”
“任务核心是加固封印,稳定地火灵脉,而非斩杀那恶念。以你们的实力,小心谋划,配合得当,有机会完成。当然,若事不可为,以‘命源’重生退走便是。”小芷说着,瞥了石昊一眼,显然知道命源的妙用。
石昊与月婵、清漪、火灵儿、云曦等人快速交换眼神。风险虽大,但回报同样诱人。药灵法、龙焱心露、世界树幼苗线索,还有关于石王血脉的秘闻,都值得一搏。更重要的是,若真如小芷所言,深处封印崩溃,整个百草园乃至仙药园都可能大乱,他们身处其中也难安全。
“前辈,此事我等接了。”石昊最终做出决定,目光坚定,“但需请前辈提供更详细的古窟地图,以及那‘地元镇封符’的符文样式与加固要领。”
“可。”小芷小手一点,两枚翠绿欲滴的叶片飞出,分别落入石昊和云曦手中。叶片入手温润,内里蕴含大量信息。“一为地图与符文详解,一为简易的‘避火清心咒’,可在古窟内支撑两个时辰,减弱火毒煞气侵蚀。速去速回,那恶念活动周期在近期将达到高峰,最好在其最活跃前完成加固。”
她说完,又看向周围的光团:“现在,你们可先在此参悟一门‘药灵法’。记住,选择与自身最为契合者,贪多无益,时间有限。”
众人闻言,不再犹豫,各自凝神感应那数百悬浮的光团。一时间,大殿内寂静下来,唯有古琴自发轻鸣。
石昊闭目感应,十道命源赋予他超常灵觉。很快,他察觉到其中一个光团,内里是一株看似平凡、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吞噬周遭杂乱灵气转化为精纯生机的青草虚影,其气息竟隐隐与他的鲲鹏宝术(亦具吞噬特性)以及混沌仙气的包容性产生微妙共鸣。
“就它了。”石昊心念一动,神识探向那个光团。
而就在众人沉浸于参悟之际,百草殿外,幽谷某处偏僻的角落,几道隐匿极深的身影,正通过一面古朴的铜镜,隐约窥视着百草殿方向的朦胧景象。
“刚才的波动……是‘百草殿’方向?那群下界来的小子,好像被引过去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低语。
“哼,正好。让他们先去探探路。药灵主动现身,必有动作。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石昊……他的血脉,主上很感兴趣。或许,不用我们亲自冒险,就能找到打开‘那处’封印的契机……”另一个嘶哑的声音回应道。
铜镜光芒暗下,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融入雾气之中,朝着熔岩古窟的大致方向潜行而去。
百草殿内,石昊并不知道,除了来自药园深处的威胁,还有来自“同类”的算计,已然悄悄笼罩而来。东域边界的熔岩古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第209章 木魅袭杀
星光漩涡的传送平稳而迅速,几乎没有寻常空间挪移的眩晕感。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地面时,石昊九人已置身于一片与幽谷截然不同的天地。
眼前是一座难以估量其高的绝壁,通体呈暗沉沉的青黑色,仿佛由无数古老巨藤的化石浇铸、盘绕、挤压而成。藤蔓纹理清晰可见,粗壮如龙,最小的也有水缸粗细,彼此纠缠虬结,自下而上,直插上方被浓郁混沌灵雾遮蔽的天穹。绝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更为粗大的、颜色略浅的古藤横向生出,形成一片片狭窄的、挂满苔藓与奇异发光菌类的天然平台。这便是小芷所说的“千藤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沉闷且略带腐朽的气息,与幽谷的清新生机截然不同。灵气依旧浓郁,却显得极为“沉重”,吸入体内,需要花费比外界多数倍的心神去炼化、提纯,否则易感滞涩。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天地间,仿佛无处不在一种淡淡的“窥视感”和隐约的“恶意”,如同行走在沉睡巨兽的脏腑之中。
“这里……就是核心区域外围?”火灵儿压低声音,环顾四周。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诡异的磷火飘过。崖壁上,那些古藤化石的缝隙里,隐约可见一些早已失去光泽、半嵌在藤中的残破法器或枯骨,无声诉说着久远岁月前的惨烈。
曹雨生取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定位。“阵法干扰太强了!地脉混乱,天机蒙蔽,连方向都辨不清。”他苦笑,“还好小芷给的地图是神识烙印的路线图,不是靠方位。”
石昊摊开玉简,神识沉入。一幅立体的、略显简略但路径清晰的图示浮现脑海。他们此刻所在,是千藤崖最底部的“生根台”,需沿着一条蜿蜒向上、标识为“相对安全”的藤径,攀登至约三千丈高度的一处名为“观星台”的平台,那里是第一个观察点,可以眺望核心区域更深处的地貌,也可能发现一些线索。
“路线记下了。”石昊收回神识,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向上攀登。大家跟紧,注意岩壁和藤蔓间的异常。”
众人点头,结成紧密队形。石昊开路,月婵清漪护住两翼,阿蛮云曦居中策应,火灵儿石玥曹雨生小兔子殿后,开始沿着那条在嶙峋藤化石间若隐若现的小径向上攀爬。
路径崎岖湿滑,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暗绿色苔藓。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从更高处的混沌灵雾中滴落,带着淡淡的腐蚀性。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偶尔踩碎枯骨的轻微脆响。
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上行数百丈,前方路径出现一个较为宽阔的转折平台。平台上,竟有几株顽强的、通体灰白色的矮小植物,开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小花,在这片死寂的崖壁上显得格外醒目。
“是‘腐骨幽兰’。”云曦辨认道,“只生长在极阴秽且灵气沉淀之地,其花有剧毒,可污法宝灵光,但根茎若以特殊手法炼制,可解部分阴煞尸毒。这里的环境果然诡异。”
就在众人小心绕过这几株腐骨幽兰时,异变陡生!
“嗤嗤嗤——!”
那几株腐骨幽兰的灰白色根茎,突然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猛地从岩缝中暴射而出!根茎前端尖锐如矛,速度快得惊人,且无声无息,直刺最靠近它们的阿蛮和云曦后心!更诡异的是,根茎表面瞬间分泌出粘稠的、散发刺鼻腥臭的幽蓝色液体,显然蕴含剧毒!
“小心!”阿蛮虽惊不乱,温婉的脸上厉色一闪,左脚重重一踏平台。厚重的地母之气勃发,平台地面瞬间隆起一道坚实的土墙,挡在根茎之前。
云曦反应更快,紫眸中星辉爆闪,身形如飘絮般侧移,同时玉手一挥,数道璀璨的星力凝聚成刃,斩向袭来的根茎。
“噗噗噗!”
土墙被根茎刺入大半,幽蓝毒液侵蚀,发出“滋滋”声响。云曦的星刃斩在根茎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未能斩断!
“好硬!”云曦微惊。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腐骨幽兰!”石昊低喝,青铜剑胎已然在手,一步踏出,剑光如匹练,横扫那些疯狂扭动、试图穿透土墙的根茎。
“铛铛铛!”
火星四溅。剑胎与根茎碰撞,竟也感到一股惊人的韧性,寻常真神境修士恐怕难以一击斩断。石昊眸光一冷,剑锋混沌仙气隐现,骤然发力。
“断!”
数条根茎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大量幽蓝毒液和粘稠的灰白汁液。断掉的根茎落在地上,竟还剧烈扭动,如同离水的蚂蟥。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平台周围的岩壁、乃至众人脚下的藤径,那些看似死寂的苔藓、藤蔓化石缝隙中,突然钻出更多类似的灰白色根茎,或是形如藤蔓,或是状若触手,铺天盖地般向众人缠绕、穿刺而来!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腥臭与腐败气息。
“是木魅!依附古藤尸骸和阴秽之气诞生的妖邪!”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玉指连点,太阴剑气纵横,将靠近的根茎冻结、碎裂。
清漪冰火双翼展开,冰火风暴席卷,焚烧、冻结大片袭来的根茎。
火灵儿娇叱,赤金火焰化作火环扩散,灼烧着靠近的邪物,发出“噼啪”爆响。
曹雨生飞快地布下一个小型困阵,暂时限制了一片区域的根茎活动。
石玥银斧挥舞,斧芒凌厉,劈砍着突破防线的根茎。
小兔子化作一道白光,爪子锋锐,专攻根茎节点。
阿蛮和云曦也全力出手,地刺突袭,星辉绞杀。
但这些木魅根茎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批,立刻又从岩缝中钻出更多,而且愈发粗壮,攻击也越发刁钻诡异,有些甚至能喷射毒雾,有些则尝试缠绕束缚,力量大得惊人。
“它们在从整个崖壁汲取能量!此地阴秽沉淀了万古,是它们的温床!”石昊瞬间明悟,这样消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疯狂涌出根茎的岩壁,体内十道命源微微震动,赋予他更敏锐的感知。忽然,他锁定平台上方约十丈处,一处被厚厚苔藓覆盖、看似平常的藤蔓化石隆起处。那里,隐隐传来一股比其他地方更浓郁、更隐蔽的阴秽灵机波动,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核心在那里!”石昊低喝,“灵儿,月婵,清漪,助我开路!其他人稳住防线!”
话音未落,他已冲天而起,青铜剑胎爆发出炽盛光芒,混沌仙气与清冷月华交织,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剑虹,直刺那处隆起!
火灵儿、月婵、清漪心领神会,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火焰、月华、冰火之力汇成洪流,为石昊扫清沿途阻拦的根茎。
“吼——!”
仿佛被触动了逆鳞,那处隆起剧烈震动,厚厚的苔藓炸开,露出里面一坨不断蠕动、由无数灰白色根茎纠缠而成的巨大“瘤体”!瘤体中心,隐约可见一张模糊扭曲、充满怨毒的人脸虚影!恐怖的阴秽气息爆发,堪比真神境后期!
“人族……血肉……灵气……!”模糊的精神波动夹杂着疯狂的食欲,横扫而来。那瘤体猛然张开一个漆黑的大口,喷出一道粘稠的、充满腐蚀与吞噬力量的灰黑色洪流,迎向石昊的剑虹!
“小心!”下方众人惊呼。
石昊眼中毫无惧色,剑势不变,体内十道命源同时亮起,磅礴的生命精气与不屈战意灌入剑中。
“区区秽物,也敢逞凶?给我破!”
剑虹与灰黑洪流猛烈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与切割声。灰黑洪流疯狂侵蚀剑光,但蕴含仙气与磅礴生机的剑虹更胜一筹,竟硬生生将其从中剖开,势如破竹,狠狠刺入那瘤体中央!
“嗷——!!!”
凄厉无比的嘶嚎响彻崖壁,那模糊人脸虚影瞬间扭曲崩散。瘤体剧烈抽搐、膨胀,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粘稠恶心的汁液喷溅。紧接着——
“轰隆!”
整个瘤体彻底炸开!无数断碎的根茎四散飞射,浓郁的阴秽之气如潮水般退散。
随着这核心瘤体被毁,平台上以及周围岩壁中疯狂涌出的木魅根茎,如同失去了源头,动作骤然僵直,然后迅速枯萎、风化,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几个呼吸间,平台恢复平静,只余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
石昊飘然落回平台,剑胎轻振,甩去沾染的秽物,气息平稳。方才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动用了仙气与命源之力,瞬间爆发,才能一举击溃这真神境后期的木魅核心。
“解决了。”石昊看向同伴,“都没事吧?”
“没事。” “这些鬼东西真难缠。” “多亏石昊你找到了核心。”
众人心有余悸,但也松了口气。初次遭遇,虽有些狼狈,但配合还算默契,无人受伤。
曹雨生蹲下,用玉尺拨弄着那瘤体炸开后留下的一小撮暗沉如铁、却隐隐有木纹的结晶颗粒,惊讶道:“这是……‘阴煞木心精粹’?木魅核心被净化后留下的东西,蕴含精纯的乙木阴气,虽是阴属性,但极为纯净,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阴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不过……带出去得小心处理,免得沾染晦气。”
“收着吧,或许有用。”石昊道。曹雨生喜滋滋地将其收起。
“继续前进。”石昊看了一眼上方依旧被混沌灵雾笼罩的崖壁,“此地木魅被清除,短时间内应该安全。但需更加警惕,这千藤崖,恐怕不止这一处凶险。”
众人整顿精神,再次上路。经此一战,他们对核心区域外围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并非简单的禁制陷阱,更有孕育于极端环境下的诡异生灵,防不胜防。
沿着藤径继续向上,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灰黑色的煞气丝缕,沾染皮肤会有轻微的刺痛麻木感,需以神力时刻抵挡。崖壁上的残骸也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显然生前修为不凡。
又攀登了约千丈,前方路径突然变得极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外侧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有呼啸而上的阴冷罡风。
“这段路地图上标注了‘一线天’,需快速通过,不可久留,恐有阴风蚀骨和虚空裂缝。”石昊提醒道。
他率先踏上那狭窄的“一线天”石梁。石梁宽不足一尺,表面湿滑,下方深渊罡风如刀,吹得人衣袍猎猎,护体神光都明灭不定。更可怕的是,两侧虚空偶尔会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缝隙,一闪即逝,但散发出的毁灭气息令人心悸,那是残留的空间裂痕。
众人屏息凝神,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又尽可能快速地通过。石昊走在最前,以剑胎点地,感知前方虚实。月婵清漪以神力略微稳固两侧石壁。阿蛮云曦注意脚下和头顶。火灵儿等人全神贯注。
就在队伍过半,曹雨生和小兔子走在中间段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木魅或实体攻击,而是那深渊下的罡风,陡然加剧,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如有实质的“风龙”,发出凄厉尖啸,猛地自下而上卷向石梁中段!风龙之中,竟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肉眼难辨的阴秽晶砂,击打在护体神光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神光迅速黯淡!
同时,曹雨生左侧不到三尺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尺许长的黑色缝隙,虽然瞬间弥合,但那股恐怖的吸扯力和毁灭气息,让他胖脸瞬间煞白!
“胖子小心!”石昊厉喝,想回身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走在曹雨生后面的阿蛮猛地上前一步,温婉的脸上满是决然,双掌重重拍在石梁上!
“地脉,起!”
轰!石梁两侧猛然隆起两道厚实的土墙,虽然瞬间被风龙和阴秽晶砂冲击得千疮百孔,却为曹雨生和小兔子争取到了一瞬之机!与此同时,云曦紫眸中星辉暴涨,双手虚拉,两道璀璨的星力锁链疾射而出,缠住曹雨生和小兔子的腰身,猛地向后一拉!
曹雨生和小兔子借着这股拉力,拼尽全力向后跃回稍宽处。那道空间裂缝弥合产生的微弱乱流,擦着曹雨生的袍角而过,将一角衣料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好险!”曹雨生冷汗涔涔,小兔子也吓得耳朵紧贴脑后。
风龙一击不中,似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但经此一吓,众人更加不敢怠慢,以最快速度通过了这险峻的“一线天”。
踏上对面相对宽阔的平台,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阿蛮姐,云曦,多谢!”曹雨生心有余悸地行礼。小兔子也蹦到阿蛮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表示感激。
“都是同伴,应该的。”阿蛮柔和一笑。
云曦也微微颔首:“此地凶险,远超预估。接下来更要加倍小心。”
石昊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无碍,沉声道:“距离‘观星台’不远了。加快速度,一鼓作气上去!”
休整片刻,队伍再次出发。或许是因为接近了更高处,那股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恶意”似乎更浓了些,但并未再有实质攻击出现。
终于,在攀爬了近三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观星台。
这是一片由数根极其粗大、颜色泛着淡淡银白的古藤化石交织托举而成的巨大平台,方圆足有百丈,颇为平坦。平台边缘天然形成类似护栏的隆起。站在此处,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向上望去,混沌灵雾依旧遮蔽天穹,但在平台正前方,灵雾似乎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极远处,一片更加庞大、被无数混沌气与各色霞光笼罩的模糊区域轮廓,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浩瀚气息,仿佛蛰伏着史前巨兽。
那便是核心区域的更深层。
平台中央,立着三块残缺的、布满风蚀痕迹的古老石碑。石碑上刻印着模糊的仙古文字和星图纹路,似乎与观测、记录有关。
“总算到了。”火灵儿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望向远处那片朦胧的浩瀚区域,惊叹道:“那就是封印的核心药园吗?感觉好遥远,又好……压抑。”
“不仅仅是药园。”月婵凝视远方,清冷道,“我能感觉到多重复杂而强大的封印气息交织,还有……一些令人极为不安的悸动,被封镇在深处。”
清漪点头:“小芷姑娘所说的‘失败试验品’和‘界外凶物’,恐怕就在其中。”
石昊没有立刻去观察远方,而是先警惕地巡查了整个观星台。平台除了那三块石碑,空无一物,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并无近期其他生灵活动的痕迹。这印证了小芷所说,外界修士几乎不可能突破外围禁制抵达此处。
他走到那三块石碑前,仔细辨认上面的仙古文字。得益于石村柳神早期的教导以及自身阅历,他能读懂部分。
“左侧石碑,记载的是星象观测与药性变化关联的摘要……中间这块,似乎是某种封印节点的周期性检查记录……右侧这块……”石昊目光一凝,“记录了约七万三千年前,一次轻微的地脉异动导致‘丙七三’区域封印出现细微裂痕,曾有一缕‘噬灵黑雾’外泄,后被‘青藤卫’及时封堵的记录。注:地脉异动源头未明,疑与深层‘葬土’逸散气息有关。”
噬灵黑雾?葬土?
石昊将这些关键词牢记。他又看向中间石碑的检查记录,最新的一条,停留在极其久远的年代,之后便是一片空白。但石碑底部,有一些后来添加的、更加潦草的刻痕,用的是另一种稍晚的古文。
“大劫……封印自晦……守护沉寂……等待……归来……”刻痕断断续续,充满了沧桑与无奈。
“看来,仙古纪元终结后,这里的定期检查和维护就中断了。那些‘青藤卫’恐怕也已消散或沉眠。”石昊推断道,“小芷感应到的封印松动,或许与这中断了无数万年的维护,以及近期秘境开启带来的外界冲击有关。”
“那‘葬土’又是什么?”曹雨生好奇。
石昊摇头:“记载不明。但既是可能导致封印裂痕的源头,绝非善地。”
他让云曦将石碑上的内容尽可能拓印或记忆下来。这些信息,或许对查明封印松动原因有帮助。
随后,众人才来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远方那片被混沌气与霞光笼罩的核心区域。
即使相隔极远,也能看到那片区域的大致轮廓。中心似乎有一座巍峨无比的古老神山虚影,山上隐约有宫阙连绵,但都被厚重的封印霞光笼罩。神山周围,划分为数个不同的区域,有的区域霞光中带着炽烈的火焰纹路,有的则是冰蓝一片,有的弥漫着生生不息的青气,也有的区域被不祥的灰黑色雾气笼罩,死寂沉沉。
而在这些区域外围,靠近石昊他们方向的地带,可以看到一些明显的“痕迹”。比如,一片青气氤氲的区域边缘,封印霞光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稀薄,甚至偶尔会剧烈波动一下。又比如,那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边缘的封印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蜘蛛网般的裂纹虚影一闪而逝。
“看来小芷姑娘说得没错,封印确实出了问题,而且不止一处。”清漪忧心道。
“看那边!”石玥忽然指向那青气区域边缘,一片较为靠近观星台方向的山坳。“那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那片山坳上空的封印霞光明显不稳,下方青气翻腾。隐约间,似乎看到几道模糊的、非人形的影子在山坳中快速穿梭,似乎在……争斗?但距离太远,又被霞光青气干扰,看不真切。
“是封印内的生物在活动?还是……”石昊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石族血脉,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热起来!一股强烈的、带着古老悲怆与召唤意味的奇异感应,如同潮水般自核心区域深处,那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方向传来!
这股感应之强烈,远超之前在幽谷时的微弱悸动,让石昊心神剧震,几乎要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长啸。
“石昊,你怎么了?”火灵儿最先发现他脸色不对。
石昊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血脉的异动,缓缓道:“我的血脉……对那片区域有很强的感应。”他指向那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死寂之地,“很混乱,有悲怆,有召唤,也有……警告。”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石昊的“罪血”来历神秘,在仙古纪元似乎牵扯极大。难道这核心区域深处,封印着与石昊先祖有关的秘密,或者……敌人?
“此地不宜久留,信息已收集一些。”石昊当机立断,“我们先退回相对安全的路径,找个地方仔细研究地图和情报,再决定下一步如何探查。那山坳的异动和血脉感应之事,需从长计议。”
虽然好奇,但众人也知轻重。观星台虽视野好,但目标也大,且停留过久恐生变故。
众人迅速按原路下撤,准备先退回千藤崖中段,寻找一处隐蔽的藤窟休整。核心区域的谜团,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石昊血脉的异动,预示着更深的漩涡即将来临。
第210章 藤窟休整
从观星台按原路撤回,远比攀登时更加谨慎。千藤崖的险峻在返程时展露无遗,那些看似平静的岩缝、苔藓覆盖的凸起,在众人高度戒备的灵觉扫视下,仿佛都潜藏着未可知的凶险。罡风依旧在深渊下呜咽,偶尔卷起灰黑色的煞气丝缕,被众人以神力或宝术轻巧荡开。
下行约莫两个时辰,抵达千藤崖中段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这里古藤化石盘结,形成数个天然的凹陷与窟洞,藤蔓间垂落着散发微光的淡蓝色苔藓,照亮有限的范围。
“前方左侧第三个藤窟,入口隐蔽,内部空间尚可,有微弱的地脉灵机流转,可稍作隔绝。”云曦紫眸扫视片刻,指向一处被数条粗大枯藤半掩的洞口。她手中托着那枚“周天星算子”,淡淡的星辉正从算子上蔓延而出,与周围环境产生细微共鸣,辅助她进行更精准的探查。
曹雨生麻利地掏出几面阵旗,在洞口附近迅速布下一个小型的“迷踪匿气阵”,虽不能完全阻挡强大存在的探查,但足以掩盖他们休整时散逸的些许气息和声响。“就这儿吧,胖爷我快累散架了。”他擦擦汗,率先钻了进去。
藤窟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有三丈见方,穹顶由交织的古藤构成,缝隙间渗下些许天光与崖壁特有的冷光苔藓辉光。地面干燥,积着厚厚的藤叶粉尘,并无虫豸或野兽栖居的痕迹,显得颇为“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异常。
“奇怪,此地灵气虽不及幽谷,但也算浓郁,竟无任何生灵占据?”阿蛮掌心贴地,温和的地母之气仔细感应,“地脉平稳,无阴煞秽气淤积,也无杀阵陷阱的波动……像是被定期‘清理’过。”
“或是那些巡逻的‘青藤卫’残留的影响?”清漪猜测道,冰火双翼敛去,她指尖跳跃着一缕青月焰,既做照明,也随时警惕。
石昊最后一个进入,反手以剑气在洞口内侧悄然刻下几道细微的警戒符文,这才环视窟内。“此地暂且安全,抓紧时间休整。胖子,在内部再加一层隔音防护。”
“好嘞!”曹雨生应声,又掏出几张刻画着复杂云纹的符纸,贴在窟内四壁。符纸微光一闪,融入藤壁,外界的声音顿时变得极其模糊,内部的谈话声也被限制在窟内。
众人各自寻地坐下,取出灵液、丹药略作调息,恢复攀爬与战斗消耗的神力。火灵儿性子最急,调息片刻便忍不住开口:“石昊,咱们在观星台看到的那片山坳,里面晃动的影子到底是什么?还有,你的血脉到底感应到了什么?怪让人在意的。”
石昊盘膝坐在靠洞口的位置,青铜剑胎横于膝上。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闭目凝神,仔细回忆之前在观星台边缘,血脉深处涌起的那股强烈悸动。那并非简单的召唤,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混杂着悲怆、不屈、以及一丝深沉警告的复杂情绪浪潮,源头直指核心区域那片被灰黑色死寂雾气笼罩的地带。
片刻,他才睁开眼,眸中带着思索:“那灰雾区域给我的感应非常强烈,但情绪混乱。非友非敌,更像是一种……残留的执念或印记,与我血脉同源,却充满了绝望与沉寂。至于那片青气区域山坳里的影子……”他看向云曦和月婵,“你们看得最久,有何发现?”
月婵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距离太远,霞光与青气干扰严重。但那些影子的移动轨迹,不似灵药精怪那般自然飘逸,反而……带着一种僵硬的协同感,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有规律的巡逻。数量约在五到七个之间。”
云曦补充道:“我用星算子模糊推演,那些影子散发的能量波动非常奇特,并非纯粹的木系生机,也非阴煞死气,而是一种……被高度‘驯化’或‘改造’过的自然灵机,温顺之下隐藏着极端的排外性。它们对山坳边缘那处封印薄弱点的‘关注’频率很高。”
“被改造过的灵机?巡逻?”曹雨生摸着下巴,“听起来怎么像是……那里的‘青藤卫’没完全沉睡?或者在封印松动后,某些区域的自动防御机制被部分激活了?”
“很有可能。”石昊点头,“小芷说过,‘青藤卫’是青木先生点化或创造的守卫。仙古纪元终结,维护中断,它们或许大部分消散或沉眠,但核心区域的一些关键节点,可能保留了最基本的警戒本能。那处封印薄弱点,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清漪轻声道:“若真如此,我们若想靠近探查,免不了要与这些‘青藤卫’残存机制打交道。按照观星台石碑记载,昔年一缕‘噬灵黑雾’外泄,便是‘青藤卫’封堵。它们应对此类‘异常’有既定程序。”
“打架我倒不怕。”火灵儿握了握拳,赤金火焰在掌心一闪而逝,“就是不知道那些鬼影子到底有多厉害。还有,石昊,你血脉感应到的那片灰雾区,我们真的要靠近吗?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
石昊沉默了一下。血脉的呼唤带着不容忽视的牵引力,仿佛那里埋藏着与他、与石族先祖根源相关的重大秘密。但那股深沉的绝望与警告意味也同样清晰。“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前首要任务是查明封印松动的原因,以及是否有外力破坏迹象。灰雾区域……视情况而定,若有机会且风险可控,可尝试远观,但绝不轻易深入。”
他取出小芷给予的玉简,神识再次沉入那份简略地图。地图上,“观星台”之后,通往核心区域更深处的路径变得稀疏且标注了更多警告符号。其中一条相对最清晰的虚线,蜿蜒指向的下一处可能观察点,名为“听涛林”,位于那青气区域的侧面外围,距离观星台所见产生异动的山坳尚有相当距离,但已能更清晰地观察那片区域的边缘。
“下一个目标,‘听涛林’。”石昊指出路线,“从此处出发,需横穿千藤崖中部一片名为‘雾带’的区域。地图标注,此地常年弥漫不散的混沌灵雾会凝结成具有腐蚀性和致幻效果的‘瘴雾带’,且雾中可能隐藏着依赖雾瘴生存的诡异生物。穿过雾带,方能抵达听涛林边缘。”
“雾瘴啊……”曹雨生挠头,“这个胖爷我有准备!出发前在百草殿选宝贝时,我特意多拿了几瓶‘清瘴辟毒丹’,虽然比不上石昊你的生生造化丹,但应付一般雾瘴应该问题不大。我再给大家的护身神光外层加持一道‘净尘符’,双保险!”
“如此甚好。”月婵颔首,“我的太阴之力亦可净化阴秽瘴气。清漪的冰火之力对雾瘴也有克制。”
“那还等什么?调息好了就出发呗!”火灵儿跃跃欲试。
“不急。”石昊沉稳道,“先将观星台石碑上获得的信息仔细梳理一遍,尤其是关于‘葬土’和‘噬灵黑雾’的记载。云曦,你可有完整记下?”
云曦闻言,指尖在空中虚划,星辉凝聚成清晰的仙古文字投影:“已全部记下。关键信息有三:其一,七万三千年前一次未明源头的地脉异动,导致‘丙七三’区(推测即那片青气区域的一部分)封印出现裂痕,有‘噬灵黑雾’外泄。其二,注脚提及地脉异动源头未明,疑与深层‘葬土’逸散气息有关。其三,石碑后期刻痕,提及‘大劫’、‘封印自晦’、‘守护沉寂’,显然指仙古纪元终结之事。”
“‘葬土’……”石昊咀嚼着这个词。在石村时,柳神讲述仙古秘闻,曾模糊提及某些不可言说的禁忌之地,但信息极少。此名一听便知绝非善地,竟能与核心区域的地脉异动、封印裂痕扯上关系?
“如果封印松动,真的与这个‘葬土’逸散的气息有关,那问题就严重了。”清漪秀眉微蹙,“这意味着可能不是外力破坏,而是封印内部或底层出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变故。仅靠我们,恐怕难以处理根源。”
“小芷给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并尽量阻止外来者破坏。若根源在内部,我们只需确认,并将情报带回即可。”石昊道,“但无论如何,需亲至近处观察,获取更直接的证据。准备一下,半刻钟后出发,目标雾带。”
半刻钟很快过去。众人状态恢复至八九成。曹雨生分发丹药符箓,月婵清漪为众人护体神光附加了一层清冷月华与冰火灵韵。石昊再次确认路线,率先踏出藤窟。
重新回到藤径,循着地图指引,向千藤崖中部横向移动。沿途依旧寂静,但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灰白色的雾丝,越往前行,雾丝越密,逐渐连成一片茫茫雾海。这雾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遮蔽视线,连神识探入都会感到粘滞与轻微的刺痛。
“进入雾带了,大家靠紧,神识保持连接,注意脚下和雾中动静!”石昊低喝,撑起赤金气血场域,将靠近的灰白雾气逼开数尺。其他人也各施手段,护体神光连成一片,在雾海中艰难前行。
雾带中的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藤径湿滑异常,长满了滑腻的墨绿色苔藓。四周只有众人踏碎的枯枝败叶声和雾气的流动声,死寂得压抑。
前行约莫一里,雾气颜色开始加深,从灰白转向一种黯淡的灰绿色,散发出的味道也带上了一丝甜腥,闻之令人微微头晕。
“瘴气毒性在增强,服丹!”曹雨生提醒。众人纷纷吞下清瘴辟毒丹,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化开,蔓延全身,驱散了那甜腥感带来的不适。
突然,左侧浓雾剧烈翻涌!
“小心!”石昊感知最为敏锐,剑胎瞬间转向左侧。只见雾中猛地刺出数条儿臂粗细、色泽灰绿、前端尖锐如矛的“触手”!触手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密的吸盘,速度快如闪电,直袭队伍侧翼的火灵儿与阿蛮!
“哼!”火灵儿反应不慢,赤金火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挡在身前。触手撞上火盾,发出“嗤嗤”声响,粘液被蒸发,触手吃痛般缩回,但火盾也被腐蚀出几个小洞。
阿蛮同时应对,脚下地面隆起土墙,挡住另外两条触手。触手刺入土墙,疯狂扭动,竟分泌出大量灰绿色汁液,土墙迅速被腐蚀软化。
“是‘雾瘴妖藤’!依附雾瘴与古藤尸骸生成的妖物,触手有剧毒,能腐蚀神力与实体!”云曦迅速辨认,紫眸星辉穿透雾气,试图锁定其主体所在,“主体藏在左前方十五丈外,雾瘴最浓处,根系与地脉和雾带本源相连,很难彻底杀死!”
“那就斩断触手,快速通过!”石昊当机立断,剑光暴起,混沌仙气缭绕剑锋,化作数道凌厉剑气,斩向那些从雾中不断刺出的触手。剑气过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喷溅出腥臭的汁液,落在地上将岩石都腐蚀出白烟。
月婵玉指连点,太阴剑气纵横交织,将大片触手冻结、脆化,随后被清漪的冰火爆裂摧毁。石玥银斧挥舞,斧芒刚猛,劈砍着靠近的触手。曹雨生则不断丢出爆裂符箓,在雾中炸开一团团火光,干扰妖藤的感知。
那雾瘴妖藤似乎智慧不高,但极为难缠,触手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缠绕、穿刺,试图将众人困死。更麻烦的是,打斗的波动和血腥(妖藤汁液)气味,似乎开始吸引雾中其他东西的注意。远处浓雾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低沉的嘶嘶声,不止一处!
“不能恋战!跟我冲!”石昊低吼,剑势陡然一变,不再分散斩击,而是凝聚出一道炽盛无匹的剑芒,如同开路先锋,朝着前方雾瘴狠狠劈去!
“开!”
剑芒所过,灰绿色浓雾被强行分开一道短暂的通道,露出前方略显清晰的藤径。通道两侧雾气翻腾,隐约可见其中密密麻麻蠕动的灰影和更多蓄势待发的触手。
“走!”石昊一马当先,冲入通道。众人紧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护体神光连成一片,硬顶着零星触手的攻击和雾瘴的侵蚀,向前狂奔。
身后,被劈开的雾气迅速合拢,更多的触手和未知的嘶吼声被甩在后面。狂奔了足足一刻钟,前方雾气颜色终于开始变淡,从灰绿重新变回灰白,毒性也明显减弱。
“快到边缘了!”云曦喘息道,星算子显示前方雾瘴浓度急剧下降。
又前行数百丈,眼前豁然开朗!众人冲出了令人压抑的雾带,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崖间平台。平台边缘,生长着数十株奇特的古树。这些树并非寻常草木,树干呈银灰色,宛如金属,树叶宽大,形似耳朵,呈现半透明的翡翠色。此刻无风,但那一片片“耳叶”却自行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响并非普通树叶摩擦,反而像是潮水拍岸、松涛起伏的自然之音,层层叠叠,由远及近,涤荡心神。
“听涛林……名副其实。”月婵聆听片刻,清冷道,“此树名‘闻涛银枫’,其叶能捕捉并转化地脉波动与虚空灵潮之音,有安神定魂、驱散邪念之效。在此调息,事半功倍。”
众人均感心神一松,方才雾带中紧张搏杀带来的躁郁感被那涛声渐渐抚平。此地灵气也比雾带纯净许多,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平台另一侧,便是悬崖之外。从这里望去,视野比观星台更贴近核心区域。那片青气氤氲的区域边缘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区域内部,有青色的灵光如溪流般在参天古木与藤蔓间流转。而之前观星台所见的那处产生异动的山坳,就在斜下方约十数里外,因角度更低,反而被山脊挡住了部分视线,只能看到山坳上空那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稀薄、不时轻微波动的封印霞光。
“先调息,恢复状态。然后,我们需要靠近那山坳边缘,寻找一个既能观察,又不至于立刻触发守卫的位置。”石昊沉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更远方,那片被灰黑色死寂雾气笼罩的区域。在这里,血脉的感应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仍如低沉的心跳,在意识深处回响。
听涛林的宁静只是表象,前方,便是真正触及核心区域秘密的边缘。封印因何松动?山坳中的影子究竟是什么?而那片呼唤他的灰雾之地,又埋葬着怎样的过往?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探查中,逐渐揭开冰山一角。
第211章 青藤遗族
听涛林中,闻涛银枫的叶音如潮,涤荡心神。众人抓紧这难得宁静,各自调息,将穿越雾带与接连战斗的消耗缓缓补回。
石昊盘坐于一块平坦的青岩上,青铜剑胎横于膝前,双目微阖。体内十道命源如星辰轮转,散发出温暖磅礴的生命精元,不仅快速修复着肌体因雾瘴侵蚀产生的细微损伤,更让他灵台澄澈,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他能清晰“听”到地脉深处舒缓的流淌声,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常人难见的灵气溪流正向着远处青气氤氲的区域汇聚,也能隐约感应到,来自灰雾死寂之地的低沉呼唤,并未因距离拉远而消失,反而像埋入心底的种子,默默生根。
约莫一个时辰后,火灵儿最先按捺不住,她炼化了部分太阳真火火种,周身赤金霞光流转不息,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炽烈。“石昊,调息得差不多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去那山坳边上看个究竟?老在这儿听‘海潮’,虽然舒服,可心里总惦记着。”
曹雨生也凑过来,他正摆弄着那套残缺的上古阵旗,小眼睛里闪着光:“就是,胖爷我新得了宝贝,正想找个地方试试威力呢。那山坳里的影子鬼鬼祟祟的,咱们去给它来个打草惊蛇,不,是敲山震虎!”
石昊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看向众人:“都恢复得如何?”
月婵周身月华如水,清冷点头。清漪冰火气息圆融平衡。阿蛮地气沉凝,云曦星辉内敛。石玥银斧嗡鸣,小兔子……正抱着一颗新摘的、散发着沁脾清香的银色枫果啃得开心,显然状态颇佳。
“好,出发。”石昊起身,将青铜剑胎负于身后,“目标,前方十数里外,青气区域边缘那处封印不稳的山坳。此行目的为探查,务必隐匿行踪,非必要不动手。胖子,隐匿和侦查的法阵看你的了。”
“放心!”曹雨生一拍胸脯,将几杆阵旗分插在众人身侧,又掏出几张绘制着云纹鸟篆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一层淡若无物的水波状涟漪以众人为中心荡漾开来,随即隐入空气中。“‘水月镜花阵’,虽不如百草殿的禁制高明,但遮掩咱们这群人的气息和少许动静,只要不碰到真神境巅峰以上的家伙刻意探查,问题不大。我再放几只‘灵鼯’在前头探路。”他说着,手指轻弹,几点灵光没入地面,几只看似普通、眼神却异常灵动的灰毛小兽从落叶中钻出,悄无声息地向前方窜去。
队伍再次开拔,离开听涛林平台,沿着陡峭的崖壁向斜下方的山坳区域迂回靠近。有了法阵掩护,又刻意避开可能存在的能量湍流区,行进速度虽不快,却安全了许多。
越靠近那青气区域,空气中的木灵之气便越发浓郁精纯,吸入口鼻,让人精神振奋,法力流转都加快了几分。然而,与这勃勃生机相伴的,是一种隐隐的“躁动”感。仿佛平静海面下的暗流,那浓郁的青气深处,不时传来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震颤,如同巨兽压抑的呼吸。
“封印的力量在波动。”月婵传音道,清冷的眸子望向山坳上空那片明显稀薄、时而扭曲一下的霞光,“并非持续减弱,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间歇性冲击。看波动频率,似乎……有规律?”
云曦手持星算子,指尖星辉流淌,在虚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轨迹:“波动源头在山坳偏东北方向,与青气流转的主脉略有偏离。像是……某个相对独立的‘节点’出了问题。”
说话间,领头的灵鼯已传回模糊的视野共享。前方地势渐缓,一片被浓郁青气笼罩、生长着无数奇异植物的巨大山坳轮廓映入众人“眼”中。山坳边缘,靠近石昊他们方向的斜坡上,景象却与预想不同。
没有想象中巡逻的“青藤卫”影子,也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相反,那片区域弥漫着一种不正常的、略带灰败的黯青色雾气,与周围纯净的青灵之气格格不入。雾气笼罩之处,本该郁郁葱葱的灵木异草大片枯萎,枝叶呈现出一种被吸干精华后的惨淡灰绿。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断裂的、宛如青玉雕刻而成的残破肢体,有的似手臂,有的似腿足,甚至还有几颗滚落在地、面目模糊的头部雕塑,切口处光滑,却无血液,只有丝丝缕缕淡青色的灵光在逸散、消逝。
“这是……那些‘青藤卫’的残骸?”火灵儿低呼。
“看样子是。”石昊目光锐利,扫视着那片区域,“它们似乎在此与什么东西发生过战斗,而且……败了。看那些枯萎的植物和残留的灰败雾气,攻击者能汲取草木精华,甚至污染灵机。”
曹雨生操控一只灵鼯小心靠近一具较完整的残骸。那残骸似人形,高约丈许,通体由某种致密的青色灵木构成,关节处有天然的木质纹路,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此刻已黯淡碎裂的符文核心。“确实是傀儡造物,工艺极高,核心符文有仙古韵味。损毁时间……不超过三日!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腐蚀性能量从内部破坏的。”
“三日……”石昊心念电转,“与小芷感知到封印异常波动加剧的时间基本吻合。有东西从封印薄弱点出来,袭击了守卫此处的青藤卫。”
就在这时,另一只探索更深入的灵鼯视野剧烈晃动,随即传来尖锐的警示波动!众人心神一紧,集中感知共享。
只见山坳更深处,那片灰败雾气最为浓郁的中心地带,地面正在不规律地隆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一条水桶粗细、表面布满瘤节和吸盘、色泽灰黑相间的狰狞“根须”猛地破土而出!根须顶端裂开,露出布满细密利齿、不断滴落粘稠腥臭液体的口器,疯狂地挥舞、抽打四周空气,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什么鬼东西!”曹雨生吓了一跳。
那灰黑根须似乎对生灵气息极其敏感,尽管灵鼯有阵法隐匿,其挥舞的方向还是隐隐朝着这边偏了偏。它顶端口器开合,喷出一股灰黑色的气箭,箭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声响,连青灵之气都被迅速污染、同化,地面上几株侥幸未枯的小草瞬间化灰。
“是‘噬灵妖蔓’!”云曦迅速从传承知识中检索出对应信息,语气带着惊异,“一种通常只存在于极端污秽死寂之地的凶物,以吞噬一切灵气、生命精华为生,所过之处生机绝灭。它本该被牢牢封印在核心区域的‘秽土渊’之类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进化出如此强的攻击性?”
话音未落,那噬灵妖蔓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向灵鼯所在的大致方向扑来!速度奇快,带起腥风。
“撤!”石昊果断下令。曹雨生立刻切断与那只灵鼯的联系,小兽化为青烟消散。几乎同时,石昊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隔空斩出!
剑气无声,却凌厉无匹,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噬灵妖蔓扑击路径前的地面上。
“嗤——!”
地面被斩开一道深痕,剑气中蕴含的混沌湮灭之意与磅礴生机形成奇异的对冲领域,暂时阻了一阻。那妖蔓撞上这无形屏障,发出吃痛的嘶嘶声,顶端口器被残留的剑气灼伤,冒出黑烟。它愤怒地挥舞根须,却似乎对那混沌气息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再次扑上,而是警惕地缩回灰雾更浓处,身体蠕动,缓缓沉入地下。
“好险,这玩意儿对灵气和生命气息太敏感了。”曹雨生抹了把冷汗,“胖爷我的隐匿阵法差点被它闻出来。”
“它似乎受伤了,攻击有些急躁,而且……灵智不高,更多凭本能。”石昊冷静分析,“看它破土而出的位置和周围痕迹,地下的主体恐怕不小。这里恐怕不止一条。”
“必须弄清楚它是怎么出来的,以及山坳里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或线索。”月婵道,“从青藤卫残骸分布看,战斗发生在外围,山坭内部可能还有抵抗力量。”
石昊点头,目光投向山坳另一侧,那边青气相对纯净,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的、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建筑残垣。“绕开这片被侵蚀的区域,从侧面靠近那些遗迹看看。大家收敛气息,命源之力也尽量内敛。”
众人依言,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在曹雨生阵法掩护下,如同阴影般贴着山坳边缘,向那片遗迹残垣迂回。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越是深入,噬灵妖蔓活动痕迹越多,地面布满孔洞和拖拽的沟壑,大量灵植被毁,偶尔还能看到被吸干、化为朽木的青藤卫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败雾气和草木腐败的甜腥味。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一处半塌的石殿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类似金石交击的铿锵声,以及低沉的呼喝!
有战斗!
众人立刻潜伏到一块巨岩之后,小心探头望去。
只见石殿前方一小片尚未被灰败雾气侵蚀的空地上,七八个身影正在与三条破土而出的噬灵妖蔓激烈交战!
那些身影并非人族,也非青藤卫那样的纯粹傀儡。他们身高普遍超过两米,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却隐隐透着木质纹理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头发或是深绿,或是墨绿,如同旺盛的藤蔓。为首的是两个老者,面容苍老如古树之皮,手持由奇异青金木打磨而成的长杖,杖头镶嵌着宝石般的青色晶体,此刻正迸发出道道青辉,化作坚韧的光索,试图缠绕束缚妖蔓。其余几人较为年轻,手持木矛、藤盾,配合老者攻击,身法矫健,带着一种与山林融为一体的自然韵律。
但他们的形势岌岌可危。那些噬灵妖蔓异常凶猛,喷吐的灰黑气箭腐蚀性极强,年轻战士的藤盾被擦中即冒烟溶解。光索束缚住一条,另外两条立刻疯狂攻击施法的老者,迫使老者不得不分心防御。更麻烦的是,地面还在微微震动,似乎有更多妖蔓正在被战斗波动吸引而来。
“是仙古遗族!”云曦低声道,“看形貌特征,很像记载中侍奉青木一脉、擅长培育灵植与自然之道的‘青藤族’!他们竟还有族人生存在此!”
石昊目光如炬,迅速判断战场。“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准备动手,先救人,再问情况。灵儿、月婵、清漪,你们远程牵制左侧那条最活跃的妖蔓;阿蛮、云曦,协助稳固地面,干扰妖蔓钻出;玥儿、胖子、小兔子随我正面突击,解决右侧两条!注意别被那灰黑雾气沾身!”
“明白!”
指令下达瞬间,石昊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青铜剑胎出鞘,混沌仙气缭绕,化作一道匹练惊虹,直斩右侧一条正扑向年轻战士的妖蔓!
“吼!”那妖蔓感应到威胁,放弃目标,口器怒张,喷出大股腥臭粘液和灰黑气箭。
“破!”石昊不闪不避,剑光暴涨,混沌气弥漫,竟将粘液气箭尽数荡开、湮灭!剑势不减,狠狠斩在妖蔓粗壮的本体上!
“噗嗤!”坚韧堪比精金的妖蔓外壳被切开大半,灰黑色的汁液狂喷。妖蔓发出凄厉嘶鸣,剧烈扭动。
几乎同时,火灵儿的赤金火焰、月婵的太阴剑气、清漪的冰火爆裂从左侧覆盖而来,将另一条妖蔓轰得节节败退,表面焦黑冰裂。阿蛮双掌按地,地面变得坚实并微微起伏,让第三条想要破土而出的妖蔓钻出速度大减。云曦星辉洒落,精准地点在几条妖蔓的能量节点上,让它们动作出现凝滞。
石玥银斧紧随石昊之后,一斧劈在受伤妖蔓的伤口处,将其几乎斩断!曹雨生丢出几张爆裂符箓在妖蔓根部炸开。小兔子化作白光,锋锐的爪子专门攻击妖蔓的吸盘和关节。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青藤族众人精神大振。为首的老者高呼一声古怪的音节,所有青藤族人身上泛起淡淡的青绿光芒,攻势骤然加强,木矛带着破空锐响,刺入妖蔓躯体。
在内外夹攻下,三条噬灵妖蔓很快被斩杀,断裂的躯体在地上抽搐,迅速枯萎风化。
战斗平息,场中一片狼藉。青藤族众人喘息着,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石昊一行,尤其是看到他们明显的外来者特征和强大的实力后,警惕之色更浓。两名老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面容更为苍老、手持青木权杖的老者上前几步,以略带生涩、却清晰的上古通用语开口,声音沙哑如风吹老叶:
“外来者……感谢援手。但,你们为何来此‘青灵禁坳’?此地……已非善地。”
第212章 古泉异变,妖蔓根源
青藤族老者的询问带着深深的警惕与疲惫。石昊收起青铜剑胎,上前一步,抱拳以礼,声音沉稳:“晚辈石昊,与同伴受‘百草殿’小芷姑娘所托,前来探查核心区域封印松动之事。途经此地,见贵部遇险,故而出手。”
“百草殿……小芷大人?”老者古树般的脸庞上皱纹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握着青木权杖的手都有些颤抖,“她……她还醒着?守护圣殿的灵尊大人,竟还眷顾着我们这些被遗忘的遗族……”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老者急切道:“木荀长老,若真是小芷大人派来的使者,或许……或许我们青藤部族真的有救了!”他身后那些年轻战士眼中也燃起了希望。
名为木荀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已缓和许多:“老朽木荀,青藤部族现任长老。这位是木桓长老。诸位既是小芷大人所遣,便是我青藤族的贵客。只是……”他环顾四周被灰败雾气侵蚀的狼藉家园,苦涩道,“如诸位所见,‘青灵禁坳’已遭大难,恐非待客之地。”
“长老不必客气。”石昊直言道,“我等前来,正是为查明灾祸根源。这些‘噬灵妖蔓’从何而来?可是与那处封印薄弱点有关?”他指向山坳上空那波动不休的稀薄霞光。
木荀与木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木荀长叹一声:“贵客慧眼。此事……说来话长,且危机未除,非细谈之时。诸位请随老朽移步至‘祖藤殿’暂避,那里有先祖留下的禁制,尚算安全。路上老朽为诸位简述。”
石昊点头:“有劳长老。”
在木荀等人带领下,众人穿过石殿残垣,向山坳更深处、青气相对纯净的区域行去。沿途,可以看到更多战斗痕迹和被小心翼翼收敛起来的青藤卫残骸,也有一些简易的、散发着青光的符文屏障,显然是在试图阻挡灰败雾气的蔓延。
路上,木荀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约莫半月前,山坳东北角的‘蕴灵古泉’最先出现异样。那古泉连接地脉灵根,本是滋养我族与坳内灵植的源泉。忽有一日,泉水中渗出丝丝灰黑浊气,所过之处,灵草迅速枯萎。我族以为是泉眼堵塞或地脉微恙,便派了一队青藤卫前往查探疏通。”
他声音低沉下去:“谁知……那一队青藤卫一去不返。不久,古泉方向便传来剧烈震动,那稀薄的封印霞光就是那时开始不稳定地波动。紧接着,便是这些可怕的‘噬灵妖蔓’从古泉所在的地脉裂缝中涌出,疯狂攻击一切蕴含灵机之物。我族战士与留守的青藤卫拼死抵抗,才勉强将战线维持在外围,但损失惨重……那些妖蔓似乎能通过吞噬灵机不断壮大,极难彻底杀死,斩断一截,地脉中很快又会长出新的。”
曹雨生插嘴问道:“长老,您刚才说‘蕴灵古泉’连接地脉灵根?那这异变的源头,岂不是在地脉深处?甚至可能……在封印内部?”
木荀沉重地点头:“老朽与木桓也是如此推测。古泉下的地脉,有一支细流正是通向核心区域‘秽土渊’的边缘封印节点。如今想来,恐是那节点处的封印出了大问题,导致‘秽土渊’内淤积万古的污秽死气与某些可怕存在发生了泄漏,顺着地脉污染了古泉,才酿成此祸。”
“秽土渊……”石昊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与观星台石碑所记的“葬土”以及可能存在的“噬灵黑雾”都能对上。“那些妖蔓,可是从被污染的古泉中直接生长出来的?”
“起初是。”木桓接话道,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后来它们开始钻入地底,沿着灵脉四处破坏、吞噬,才蔓延开来。我们试过封堵泉眼,但泉眼已被污秽侵蚀,且下面似乎有更庞大的东西在支撑,封堵效果甚微。”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一株巨大无比的古老青藤之下。这青藤主干直径超过十丈,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山体,虽然不少枝叶也显得有些黯淡,但整体依然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一种古老的威严。藤身中段,被巧妙凿建出一座巍峨的殿宇,与古藤浑然一体,殿门上方以青藤自然缠绕成“祖藤殿”三个古字。
殿外笼罩着一层柔和的青色光幕,将灰败雾气隔绝在外。光幕上符文流转,与古藤本身的气息相连,显然这株祖藤便是禁制的核心。
进入殿内,空间开阔,以未经雕琢的天然藤木为柱,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殿中已有数十名青藤族人,多是老弱妇孺,见木荀等人带回一群陌生但气息不凡的外来者,纷纷投来好奇与忐忑的目光。
木荀安排众人在殿内一侧相对安静的藤席上落座,有族人奉上清冽的藤露。木荀挥退闲杂人等,只留下木桓和两位看起来较为沉稳的年轻战士头领。
“情况大致如此。”木荀总结道,“如今妖蔓在地底蔓延,不时突袭,我族疲于应付,只能依托祖藤禁制固守,眼看着生存之地被一点点侵蚀。更令人忧心的是,古泉方向的污秽之气越来越浓,封印波动也越发剧烈,长此以往,恐有更大祸事。”
石昊沉吟片刻,问道:“木荀长老,那‘蕴灵古泉’具体在何处?距离此地多远?如今泉眼情况如何?”
木荀指向东北方向:“距此约二十里,位于一处地下岩窟之中。如今岩窟入口已被污秽之气和妖蔓彻底封锁,我族已无法靠近。最后传回的消息是,泉眼已彻底化为灰黑色,不断涌出浊流,泉眼深处……似有巨大阴影蠕动。”
火灵儿忍不住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杀过去,把泉眼堵上,把那什么阴影揪出来灭了不就行了?”
月婵微微摇头:“灵儿莫急。若泉眼连通地脉,且深处真有庞大异物,贸然强攻,恐引发不可测变故,甚至加速封印崩溃。”
清漪也柔声道:“月婵姐姐说得是。需先探明具体情况,找到症结所在,再谋解决之法。”
石昊看向木荀:“长老,青藤族世代居于此地,对地脉与封印了解最深。依您看,要稳定此局,当从何处着手?”
木荀与木桓低声商议几句,才郑重道:“老朽以为,当务之急有二。其一,需设法净化或阻断古泉涌出的污秽之源,至少遏制其扩散,为我族争取喘息之机,也为探查根源创造条件。其二,必须查明导致封印节点松动的根本原因。若是自然损耗,或许尚可修补;若是……有外力破坏或封印内部生变,那就……”他未尽之言,充满忧虑。
“外力破坏?”云曦敏锐捕捉到这个词,“长老是怀疑,有外人潜入此地,破坏了封印?”
木荀摇头:“老朽不敢妄断。但先祖手札曾提及,‘秽土渊’封印事关重大,乃青木先生亲手布置。若无特殊引动或破坏,理应稳固。近期除了这异变,我等并未察觉明确的外来者气息。但……”他犹豫了一下,“约在异变发生前数日,祖藤曾感应到一次极其微弱、却来自极深地底的不正常震颤,不同于寻常地脉活动,转瞬即逝。当时未曾在意,如今想来,或许与此有关。”
石昊将这条线索记下。他起身,目光扫过同伴,最后落在木荀身上:“长老,事不宜迟。请派熟悉路径的向导,引我等前往古泉区域外围。我们先设法清理通道,探查泉眼状况。若有可能,尝试净化或阻断污秽。至于封印节点内部……需看到实际情况再做定夺。”
木荀精神一振:“贵客高义!木桓,你亲自带路。木风、木雨!”他唤来那两名年轻头领,“你们各带一队精锐战士,随木桓长老与贵客同往,务必护得周全,听候差遣!”
“是!”两名年轻战士,一男一女,皆身材高大,目光坚毅,齐声应道。
木桓起身,对石昊道:“石昊小友,请随我来。通往古泉的旧路已被妖蔓占据,我们需从‘藤脊秘径’绕行,那条路狭窄隐秘,或许尚未被完全侵蚀。”
队伍再次出发。石昊九人,加上木桓、木风、木雨以及八名青藤族精锐战士,一行二十人悄然离开祖藤殿,沿着祖藤巨大的枝干向上攀爬,来到一条隐藏在茂密藤叶与嶙峋山岩之间的狭窄小径。这条“藤脊秘径”果然隐蔽,几乎贴着山坳的岩壁顶部蜿蜒,下方是弥漫的灰败雾气,偶尔能看到妖蔓蠕动的阴影。
一路无话,众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快速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带路的木桓忽然停下,伏低身体,示意众人隐蔽。
石昊凝目望去,只见秘径前方豁口处,下方景象令人心惊。那是一片凹陷的谷地,原本应是灵泉潺潺、草木丰茂之所,如今却笼罩在粘稠的灰黑色雾气中。谷地中央,一个直径数丈的泉眼正在汩汩冒出浑浊的、散发恶臭的黑水。泉眼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粗细不一的噬灵妖蔓,它们大多数半埋在地下,只露出部分躯干和挥舞的触须,如同沉睡的蛇群。而在泉眼正上方,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黯淡污秽气息的灰黑色光柱,正隐隐与天空那稀薄波动的封印霞光“连接”着,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共鸣。
“那就是被污染的蕴灵古泉。”木桓传音道,声音充满痛惜,“看那污秽光柱,正在持续侵蚀冲击上方的封印节点。泉眼周围的妖蔓数量……比三日前又多了近一倍!地下的主体恐怕已极为庞大。”
曹雨生仔细观察,咋舌道:“好家伙,这哪是泉眼,快成了那鬼东西的老巢了。你们看泉眼深处,是不是有个大家伙的影子?”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在翻涌的黑水与污秽之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阴影轮廓,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妖蔓微微律动,泉眼涌出的黑水也更多一些。
“必须阻止它!”木风握紧手中的青木长矛,眼中喷火。
“怎么阻止?”火灵儿皱眉,“直接下去硬刚?下面起码上百条妖蔓,还连着那么个大家伙,被围住就麻烦了。”
石昊冷静地观察着地形和妖蔓分布。泉眼位于谷地最低处,三面环坡,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坡度较缓。妖蔓主要集中在泉眼周围,但也有一些零散分布在谷地边缘。“直接强攻确实不智。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月婵清冷道:“擒贼先擒王。若那泉眼深处的阴影是妖蔓主体或核心,击溃它,或能瓦解这些妖蔓。”
清漪补充:“但需先清理出一条通往泉眼的道路,并防止被周围妖蔓合围。”
阿蛮感知着地脉:“此地地气已被严重污染,我的地脉之术效果会打折扣,但或许能短暂扰乱部分区域,制造机会。”
云曦快速推演:“最佳切入点是东北侧,那里妖蔓分布相对稀疏,且有一处较高的岩石可作为立足点。但需有人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大部分妖蔓的注意。”
石昊心中已有定计。他看向木桓和青藤族战士:“木桓长老,木风木雨,稍后我等会发动攻击,制造混乱,尝试突进泉眼。请你们带领战士在外围游走策应,利用你们对地形的熟悉和木系术法,远程牵制、分割妖蔓,不必硬拼,以扰乱、吸引火力为主。若我等深入受阻,或情况有变,你们立刻撤回秘径,不必管我们。”
木桓急道:“这如何使得!岂能让贵客独自涉险!”
石昊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有自保手段。你们在此地生存,熟悉环境,外围策应对我们帮助更大。切记,保全自身,方能持续牵制。”
他又看向同伴,迅速分配任务:“云曦,你留在秘径口高处,总揽全局,用星算子指引最佳路径和预警。阿蛮姐,听云曦指挥,在她指定的位置发动地脉干扰。月婵、清漪、灵儿,你们三人负责制造‘大动静’——月婵以大规模太阴寒气覆盖泉眼西侧,清漪用冰火爆裂轰击南侧,灵儿,你的火焰最醒目,负责东侧,动静越大越好,吸引妖蔓主力。记住,一击即走,不要恋战,撤回安全地带。”
“胖子、玥儿、小兔子,你们三个随我,从云曦指的东北侧切入,直扑泉眼!胖子,沿途有阻碍的妖蔓或陷阱,靠你的阵法和符箓快速解决。玥儿,护住侧翼。小兔子,你速度最快,负责查漏补缺,干扰靠近的妖蔓关节。”
众人齐声应诺,眼神锐利,毫无惧色。十条命带来的底气,让他们敢于执行这种险中求胜的战术。
“行动!”
随着石昊一声低喝,月婵、清漪、火灵儿三人率先跃下秘径,身法展开,如同三道流光,分别扑向预定方位。
“冰封千里!”月婵玉手轻扬,脑后明月虚影浮现,无尽的太阴寒气化作白色洪流,瞬间将泉眼西侧大片区域冻结,数十条妖蔓被冰封,动作僵直!
“冰火怒莲!”清漪身处南侧,冰火双翼怒张,一朵巨大无比、赤蓝交织的莲花在妖蔓丛中轰然绽放,恐怖的爆炸力将许多妖蔓炸得支离破碎!
“火凰翔天!”火灵儿在东侧娇叱,赤金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绚丽的火焰凤凰,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烈气息,扑入妖蔓群中,所过之处,妖蔓焦黑燃烧!
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瞬间让整个谷地的妖蔓“暴动”起来!刺耳的嘶鸣响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触须从地下、从泉眼周围疯狂抽出,如同被激怒的蛇群,大部分朝着三个“挑衅者”的方向涌去!泉眼周围的防御果然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和混乱。
就是现在!
“走!”石昊低喝,身化金光,沿着云曦指引的、妖蔓相对稀疏的东北侧坡地疾冲而下!曹雨生紧随其后,手中符箓连发,将前方几处可能潜藏妖蔓的土堆炸开。石玥银斧在手,斧光闪烁,将侧面袭来的两条漏网妖蔓斩断。小兔子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影,在前方穿梭,锋利的爪子精准地划过几条妖蔓的关节薄弱处,令其挥舞无力。
三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下半坡,距离泉眼已不足百丈!
然而,那泉眼深处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咕咚……咕咚……”
沉闷如心跳的声音响起,泉眼喷涌的黑水骤然加剧!紧接着,泉眼周围地面轰然炸开七八个大洞,每洞中皆钻出一条水缸粗细、颜色深黑、表面覆盖着厚重角质鳞甲的狰狞主蔓!这些主蔓气息远超寻常妖蔓,每一条都堪比真神境后期!它们如同护卫君王的黑龙,狂舞着,封死了石昊三人前进的所有角度,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恐怖的吞噬之力,绞杀而来!
更麻烦的是,远处被引开的妖蔓,也有部分开始回援!
“胖子,开路!玥儿,跟我上,速战速决!”石昊眼中厉色一闪,青铜剑胎爆发出冲天剑芒,混沌仙气与清冷月华同时迸发,毫无保留!他不再掩饰,十条命源在体内轰鸣,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战力提升到极致,主动迎向那几条可怕的主蔓!
真正的激战,在污秽泉眼之前,瞬间白热化!
第213章 激战妖蔓
石昊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打破了古泉周围死寂粘稠的空气。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手中青铜剑胎爆发出冲霄的赤金光芒,混沌仙气与清冷月华首次毫无保留地交融缠绕于剑锋,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璀璨剑芒,主动迎向那七八条水缸粗细、狰狞舞动的噬灵妖蔓主蔓!
“嗤啦——!”
剑芒与最先扑至的一条深黑主蔓悍然相撞!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过腐油的撕裂声。那主蔓表面厚重角质鳞甲在蕴含仙气与磅礴生机的剑芒面前,竟被硬生生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灰黑色、散发刺鼻腥臭的粘稠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溅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浓烟。
“嘶嗷——!”
受创的主蔓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鸣,疯狂扭动,伤口处肉眼可见地涌出大量灰败雾气试图修复,但那伤口边缘残留的混沌气与月华之力却如附骨之疽,不断湮灭、净化着涌出的污秽能量,使得修复速度极其缓慢。
“好!”后方策应的曹雨生见状大喜,“石昊兄弟这剑气,专克这些污秽玩意儿!”
石玥银斧紧随兄长,娇叱一声,斧刃凝聚赤霞,一式开天三十六式中的“裂山式”悍然劈出,斧光如匹练,将另一条试图从侧翼偷袭石昊的主蔓前端斩落一截!小兔子化作的白光则在其间穿梭,爪子锋锐无匹,专攻主蔓关节连接处的薄弱点,虽不能造成重创,却大大干扰了它们的动作协调性。
然而,这些主蔓毕竟堪比真神境后期,灵智虽不高,战斗本能却极其凶悍。受创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攻击欲望。剩余五六条主蔓不再分散,而是如同有意识般互相配合,或绞、或抽、或喷吐大股腐蚀性更强的灰黑毒雾,或从地下突兀刺出尖锐的根须,从四面八方笼罩向石昊三人。更麻烦的是,泉眼深处那搏动的阴影似乎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如地牛低吼的咆哮,整个泉眼喷涌的黑水猛地加剧,更多的灰败雾气升腾,甚至开始主动向石昊他们所在的区域蔓延、侵蚀。
远处,被月婵、清漪、火灵儿引开的大部分普通妖蔓,也开始有部分回援,嘶鸣声由远及近。
“胖子!别愣着!封锁外围,别让杂鱼过来添乱!”石昊百忙中喝道,剑势如狂风暴雨,将两条主蔓的围攻暂时逼退,但护体神光也被毒雾侵蚀得明灭不定。
“得令!”曹雨生咬牙,将手中最后几张高级爆裂符和那套残缺上古阵旗的核心阵旗猛地掷出,在石昊三人外围布下一个临时的小型“雷火困阵”。阵法光芒闪烁,雷火交织,虽然不可能长时间困住真神境的主蔓,但足以迟滞、干扰那些回援的普通妖蔓,以及阻挡部分蔓延过来的污秽雾气。
“木桓长老!木风木雨!远程干扰,别让这些主蔓全力合围!”石昊再次传音。
秘径口处,木桓早已看得心急如焚,闻言立刻下令:“所有族人,青藤箭,集火攻击左侧第三条主蔓的关节处!木灵束缚,干扰右侧那条!”
“嗖嗖嗖!”青藤族战士们挽起以灵藤和老木芯制成的强弓,箭矢上缠绕着精纯的青木灵气,虽无法破开主蔓厚甲,但集中射击关节薄弱处,依旧能造成骚扰和痛感。木桓与木风、木雨更是催动青木权杖和长矛,激发出一道道坚韧的青光藤蔓虚影,缠绕向主蔓,虽很快被挣断或腐蚀,但也成功分散了它们的注意力。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石昊眼中厉色一闪。“玥儿,小兔子,帮我挡住左边两条三息!胖子,阵旗全力爆发,轰击正前方那条最粗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虚幻,竟在数条主蔓的攻击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行而过,目标直指那不断喷涌污秽黑水的泉眼中心!他要直接攻击那疑似核心的阴影!
“哥,小心!”石玥银牙紧咬,将开天斧法施展到极致,赤霞斧光层层叠叠,硬生生将左侧扑来的两条主蔓暂时圈住。小兔子速度发挥到极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白影,吸引着另一条主蔓的攻击。
曹雨生满脸通红,不顾消耗地催动雷火困阵,集中所有威力轰向正前方那条最为粗壮、气息也最接近真神境巅峰的主蔓,炸得它皮开肉绽,嘶鸣不已。
石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燃烧着混沌气与月华的惊世长虹,无视了沿途腐蚀性极强的黑水与雾气,以决绝之势,狠狠刺入翻涌的泉眼中心,刺向那搏动的巨大阴影!
“给我——现形!”
剑虹贯入,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胶质。预料中的坚硬触感并未传来,反而是一种空荡荡的、仿佛刺入虚无的错觉。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且充满无尽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顺着剑胎猛地反冲入石昊的识海!
“嗡——!”
石昊只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景象瞬间变化。不再是污秽的泉眼,而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唯有一双巨大无比、空洞漠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命的灰色眸子,在黑暗深处凝视着他。无尽的枯败、绝望、对生机极致的憎恶与渴望,如同潮水般要淹没他的神魂。
“哼!区区残念,也敢惑我心神?!”石昊意志何等坚韧,历经百断山、鲲鹏巢、七神下界乃至人仙殿心魔试炼,道心如磐石。体内十道命源同时轰鸣,爆发出汪洋般的生命精气与守护执念,硬生生将那冰冷侵蚀的意志逼退。同时,蛰伏于血脉深处的某种力量,似乎被这极致的死寂与污秽气息所刺激,开始自发地涌动、升温!
外界不过一瞬。石昊刺入泉眼的剑虹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赤金或月白,而是在其中,隐隐透出一抹难以形容的、古老而尊贵的暗金色泽!这色泽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破邪之力。
“嗷——!!!”
泉眼深处,那阴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嚎!整个泉眼剧烈震荡,黑水倒卷,灰雾沸腾。所有正在攻击的噬灵妖蔓,无论是主蔓还是普通妖蔓,动作齐齐一僵,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指挥,变得混乱而狂躁。
石昊趁势抽剑后退,落回石玥身边,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意志交锋与血脉异动消耗不小,但眼神却更加锐亮。他盯着剧烈翻腾的泉眼,沉声道:“那东西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庞大污秽灵机与某种邪恶残念的结合体,是它在操控所有妖蔓!我的攻击……似乎让它很‘痛’。”
他未明说的是,刚才血脉深处那股涌动与剑芒中一闪而逝的暗金光泽,似乎对那阴影有着超乎寻常的克制作用。
“有效就好!”火灵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和月婵、清漪已经摆脱大部分普通妖蔓的纠缠,正飞速赶来汇合,“我们一起轰它娘的!”
就在这时,那泉眼阴影似乎从剧痛中恢复,变得更加暴怒。它不再试图直接操控所有妖蔓进行精细围攻,而是发出一股充满毁灭与饥渴的疯狂波动。
“咕咚!咕咚!咕咚!”
泉眼如同心脏般疯狂搏动,喷出的不再是黑水,而是大量粘稠如浆的灰黑色污血!这些污血落地即燃,化作熊熊的灰黑色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极致的死寂与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连岩石和土壤的“灵性”都被瞬间抽干,化为齑粉。更可怕的是,所有接触到这灰黑火焰的噬灵妖蔓,无论主蔓还是普通妖蔓,都像是被注入了狂暴药剂,体型膨胀,气息暴涨,双眼(如果有的话)变得赤红,完全陷入了不分敌我的疯狂攻击状态,甚至开始互相吞噬、融合,形成更加扭曲可怕的形态。
一时间,谷地内如同魔域降临,灰火蔓延,狂蔓乱舞,形势急转直下!
“不好!它要拼命了!”木桓长老脸色惨白,“这种污秽之血是它的本源,如此喷吐,它自身也会元气大伤,但短时间内这些妖蔓会变得极其可怕!快退!”
“退不了了!”石昊目光扫过几乎被灰火和疯狂妖蔓包围的四周,又看了一眼泉眼上空那因为阴影暴动而波动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纹虚影的封印霞光,心念电转。若此时退走,这阴影彻底疯狂下,很可能不惜代价冲击封印节点,造成不可挽回的破裂。必须在此地将它重创,至少打断它的疯狂举动!
“诸位,随我结阵,最强一击,目标泉眼阴影!”石昊暴喝,声震四野,“灵儿,焚天煮海!月婵,太阴镇魂!清漪,冰火涅盘!阿蛮姐,地脉为基!云曦,星辉指引!玥儿,斧开前路!胖子,阵法加持!小兔子,扰其灵觉!”
危急关头,众人没有任何犹豫,瞬间领会石昊意图。这是要集合所有人之力,发动至强一击,毕其功于一役!
“好!”
“明白!”
火灵儿周身赤金火焰冲天,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凤凰,清鸣震天。月婵脑后明月升至头顶,清辉如瀑,太阴之力冻结虚空,稳定躁动的能量。清漪冰火双翼扩展到极限,赤蓝光芒交融,演化阴阳轮转之妙。阿蛮半跪于地,双掌深深插入地面,浑厚温和的地母之气以她为中心扩散,试图稳固这片被污秽侵蚀的地脉,为众人攻击提供支点。云曦紫眸璀璨,周天星算子悬浮身前,星辉洒落,为所有人的攻击轨迹进行最精密的计算与串联指引。
石玥银斧高举,开天三十六式的真意凝聚,一道凝实无比的赤霞斧芒在斧刃吞吐。曹雨生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阵旗上,将雷火困阵残余力量全部转化为一道璀璨的加持光柱,笼罩众人。小兔子身形闪烁,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散开,干扰着泉眼阴影的感知。
石昊站在最前,青铜剑胎遥指泉眼,体内十道命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的生命精元与战意沸腾。刚才血脉的异动再次被引动,这一次更加清晰,那股暗金之意不再局限于血脉深处,而是开始向他的神力、向手中的剑胎蔓延、渗透!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发烫,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却带着破尽万邪、守护天地的煌煌正大之意!
“就是现在!”云曦的指引传至每个人心中。
“杀!!!”
石昊率先出剑!这一剑,不再是简单的混沌仙气与月华,而是融入了那一丝苏醒的暗金血脉之力!剑光出,竟呈现一种瑰丽的暗金色,仿佛划破亘古黑暗的第一缕曙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净化一切污秽的意志,率先斩向泉眼!
紧随其后,火灵儿的火焰凤凰、月婵的太阴洪流、清漪的冰火莲花、石玥的开天斧芒、曹雨生的阵法光柱、阿蛮引动的地脉之力、云曦串联的星辉轨迹、小兔子的精神干扰……所有人的力量,在石昊那蕴含一丝暗金血脉之力的剑光引领下,不可思议地、短暂地交融汇聚,化作一道色彩斑斓却又浑然一体、充斥着毁灭与新生矛盾的浩荡洪流,如同天河倒卷,轰然撞入那疯狂喷吐污血、搏动不止的泉眼阴影中心!
“不——!!!”
那阴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恐惧与不甘的尖啸。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光芒吞噬了一切。整个谷地都在剧烈震动,岩石崩碎,地裂蔓延。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将周围的灰黑火焰与疯狂妖蔓尽数撕碎、净化。那连接泉眼与封印节点的污秽光柱,在这一击之下,寸寸断裂,消散无踪。
当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去,众人喘息着望去。
只见那蕴灵古泉已经彻底干涸、崩毁,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布满琉璃化结晶的深坑。坑底中心,残留着一小团不断扭曲、暗淡到极点的灰黑色气团,气息萎靡,体积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正试图渗入地底逃窜。
而泉眼上空的封印霞光,虽然依旧稀薄,但那种剧烈的波动已经平息,裂纹虚影也消失不见,暂时稳定了下来。
“它……被重创了!本源几乎被打散!”木桓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
石昊拄着剑,剧烈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神力,更是动用了刚刚苏醒的那一丝神秘血脉之力,消耗巨大。但他看着那试图逃窜的残存气团,眼神冰冷。
“想走?留下吧!”他强提一口气,再次挥剑,一道纯粹的、凝练的混沌剑气斩落,将那团残存气团彻底包裹、湮灭。
“嗤……”最后一声微不可查的哀鸣消散。
谷地内,残存的、失去核心控制的噬灵妖蔓如同失去了支撑,纷纷委顿倒地,迅速枯萎风化。弥漫的灰败雾气开始缓缓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了。
众人汇聚到一起,皆是一身狼狈,神力消耗严重,但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木桓带着青藤族战士上前,深深一躬:“石昊小友,诸位恩人,请受我青藤族一拜!此番若非诸位,我青灵禁坳必成死地,封印节点恐也将不保!”
石昊摆摆手,服下一颗生生造化丹,缓了口气,才道:“长老不必多礼,分内之事。只是,此患虽暂除,根源未清。那‘秽土渊’的封印节点……”
他话未说完,体内那因为刚才战斗而异常活跃的血脉,忽然再次传来强烈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眼前,而是极其明确地指向核心区域深处,那片被灰黑色死寂雾气笼罩的方位!悸动中,除了之前感受到的悲怆与召唤,更增添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他刚才战斗中苏醒的那一丝力量,同源而生!
石昊猛地转头,望向灰雾区域的方向,眉头紧锁。
看来,探明封印松动原因的下一站,以及他自身血脉秘密的答案,都指向了那个不详之地——秽土渊。
第214章 休整与抉择
谷地中的灰败雾气随着噬灵妖蔓核心的湮灭而逐渐稀薄消散,显露出被肆虐后的狼藉大地。琉璃化的深坑边缘,石昊拄剑而立,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化开,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耗损的心神。方才那汇聚众人之力、并引动了一丝神秘血脉威能的一击,固然惊天动地,重创妖蔓根源、暂时稳定了封印节点,但消耗也是空前。
火灵儿、月婵、清漪等人围拢过来,虽也气息浮动,面上却带着振奋之色。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心疼地检查着那套光芒黯淡、已有裂痕的残缺阵旗。小兔子蹦到石昊脚边,耳朵耷拉着,显得也有些萎靡。阿蛮与云曦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是否还有残留的威胁。
木桓长老带着青藤族战士上前,脸上的激动与感激溢于言表。他再次深深施礼,声音因激动而微颤:“石昊小友,诸位恩人,大恩不言谢!此番若非诸位力挽狂澜,我青藤一族传承之地恐已化为绝域,连累封印节点崩坏,罪莫大焉!请务必随老朽回祖藤殿,让我族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诸位好好调养恢复。”
石昊缓缓调匀呼吸,压下体内血脉因方才激战和远方呼唤而产生的持续悸动。他看向木桓,点了点头,声音略带沙哑:“有劳长老。我等确实需要时间恢复。此外,关于那‘秽土渊’以及此番异变的更深缘由,恐怕还需向长老多多请教。”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木桓连连点头,立即吩咐木风、木雨带领战士清理返回路径,并先行一步回祖藤殿准备。
回到祖藤殿,气氛与离开时截然不同。消息早已传回,殿中留守的青藤族老弱妇孺看向石昊一行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崇敬。木荀长老亲自迎出,老眼含泪,紧紧握住石昊的手,良久才说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青藤族拿出了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款待众人——以祖藤清晨凝结的甘露酿造的“青灵玉液”,以几种温和圣药为主材熬制的“百草煅骨羹”,还有专门清理出的几间最靠近祖藤主干的静室,那里木灵之气最为精纯浓郁,对恢复有极大裨益。
石昊没有推辞。他知道接下来的路途恐怕更加凶险,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服下第二颗生生造化丹,在静室中盘膝而坐,十道命源缓缓轮转,如同十口生命泉眼,吞吐着静室内精纯的木灵之气和丹药之力,快速修复着身体的每一丝损伤,补充着消耗的神力。同时,他也细细体悟着方才战斗中血脉的异动。那暗金色的光泽,那对污秽邪物超乎寻常的克制力,还有此刻那指向灰雾区域愈发清晰的呼唤与共鸣……这一切,都与他石族的血脉,与那被称为“罪血”的古老印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数个时辰后,众人陆续恢复了大半。静室外的偏厅中,木荀、木桓两位长老早已等候,石昊等人应邀而来。
厅内布置简朴,以天然藤木为桌椅,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待众人落座,木荀长老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石昊小友,诸位,”木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此次‘蕴灵古泉’之祸虽暂解,但老朽心中忧虑未去半分。那噬灵妖蔓根源虽被重创驱散,可其源头,终究在‘秽土渊’。古泉污染,只是封印松动泄漏的一丝恶果。真正的隐患,并未根除。”
石昊点头:“长老所言极是。这也是我等接下来需要探明之事。不知长老对这‘秽土渊’,了解多少?它究竟是何所在?与青木先生当年的布置,又有何关联?”
木荀与木桓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追忆与沉重。木荀沉吟片刻,道:“‘秽土渊’……此名在我族流传的古籍与口传训诫中,皆被列为禁地中的禁地,等闲不得提及,更严禁靠近。据零散记载与先祖隐约透露,那里并非仙古纪元本土所生之物。”
“哦?”月婵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非本土所生?”
木桓接口道:“不错。据传,在仙古纪元极早期,甚至可能更久远之前,有不可名状、充满死寂与破败之气的‘异物’自天外坠落,其气息污染大地,形成一片绝域。后来,青木先生与其他几位古之大能联手,以无上神通将其封印镇压,形成‘秽土渊’。因其特性与生机勃勃的仙药园格格不入,甚至天然侵蚀灵机,故而被重重封印隔绝,划为核心区域中的绝对禁地。”
云曦若有所思:“如此说来,那‘噬灵妖蔓’的特性——吞噬一切灵机生机,制造污秽死寂——倒是与这‘秽土渊’的描述颇为吻合。它们很可能就是渊中异物力量逸散、结合此地被污染的灵机所催生出的怪物。”
“正是。”木荀点头,“青木先生当年设下的封印极为复杂强大,不仅封印异物本身,也设下多重净化与隔绝阵法,防止其气息外泄污染仙药园。‘蕴灵古泉’下的地脉节点,正是其中一处较为薄弱的净化转换枢纽。如今节点被污秽侵蚀,说明封印本身,或者至少是外围的净化隔绝层,出现了我们未知的问题。”
清漪轻声问道:“长老之前提及,异变前祖藤曾感应到深埋地底的不正常震颤。这种震颤,可能与封印问题有关吗?”
木荀眉头紧锁:“老朽不敢断言。但那震颤的感觉……非常奇特,短暂却深入核心,不像寻常地动,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挣扎’或‘碰撞’了一下。自那之后不久,古泉便开始渗出污秽。”
石昊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木桌面,脑海中串联着信息:天外异物、秽土渊、古老封印、不明震颤、泄漏的污秽气息、催生的噬灵妖蔓、被冲击的净化节点……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封印内部可能发生了某种变故。
“除了这地底震颤和古泉异变,近期可还有其他异常?比如,是否有其他外来者试图接近甚至闯入核心区域的迹象?”石昊问出了关键一点。小芷委托的任务之一,便是探查是否有外力破坏。
木荀和木桓仔细回想,最终都摇了摇头。木荀道:“仙古秘境开启后,外界气息涌入,确实让我等沉眠的遗族逐渐苏醒。但核心区域外围禁制重重,危机四伏,我等苏醒后活动范围也仅限于青灵禁坳附近。除了诸位,并未感知或发现其他外来者气息深入至此。那些试图在仙药园其他地方寻觅机缘的外界修士,距离此地尚且遥远,更不可能突破层层禁制来到这核心边缘。”
“也就是说,目前看来,问题很可能出在封印内部自身。”石昊总结道,目光扫过同伴,“那么,我们下一步,恐怕不得不靠近甚至设法探查‘秽土渊’的边缘地带了。”
此言一出,厅内微微一静。秽土渊的凶名,方才已从两位长老口中得知一二,那绝对是比噬灵妖蔓可怕无数倍的大凶之地。
火灵儿却一拍桌子,赤金眸子闪着光:“去就去!咱们连那鬼蔓的老巢都端了,还怕个被关起来的家伙不成?石昊,你的血脉不是对那里有感应吗?说不定里面藏着你们石族先祖留下的宝贝或者秘密呢!”
曹雨生摸着下巴:“富贵险中求……呸,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不过胖爷我觉得,咱们不能莽撞。得先搞明白,怎么靠近才相对安全,或者说,怎么死得比较慢……”
石玥握紧银斧,眼神坚定:“哥去哪,我去哪。”
阿蛮温婉道:“小昊既有感应,其中或许真有渊源。但确需万分谨慎。”
月婵与清漪也微微颔首,显然已做好同往的准备。
木荀长老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石昊小友,诸位,若决意前往探查,老朽有一物,或可提供些许帮助。”说着,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如古木的令牌。令牌一面刻着纠缠的青藤图案,另一面则是一个复杂的古篆“巡”字。
“这是……”石昊接过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感到其中蕴含着一丝与祖藤同源的、古老的许可气息。
“此为‘青木巡狩令’。”木荀郑重道,“乃青木先生昔年赐予我族先祖,用以在核心区域外围特定路线进行定期巡视、检查封印状况的信物。持此令,可在那些预设的、相对安全的‘巡狩古道’上行走,避免触发某些无差别的防御禁制,也能得到部分尚在运作的净化阵法的微弱庇护。当然,此令权限有限,仅能通达‘秽土渊’最外围的‘沉沦沼泽’边缘观察点,再深入,便无效了,且危机重重,先祖严令禁止踏入。”
木桓补充道:“巡狩古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段恐怕已被污秽侵蚀或自然损毁,能否通行尚是未知。但总比盲目乱闯要好。那‘沉沦沼泽’便是秽土渊气息长期外泄、污染形成的第一道屏障,也是观察封印状况的最佳外围地点。”
石昊握紧巡狩令,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责任与稍纵即逝的安全保障。“多谢长老厚赠!此令对我等探查至关重要。”
木荀摆摆手,脸上忧色不减:“此去凶险异常,远超古泉之战。那秽土渊的气息,对生灵极具侵蚀同化之效,心智不坚者,极易沉沦其中,化为只知吞噬的怪物。诸位务必紧守心神,万不可被其负面情绪侵蚀。此外,沼泽中定然滋生了远比噬灵妖蔓可怕的存在……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若事不可为,速退!”
石昊肃然点头:“晚辈谨记。”
休整一日,待众人状态恢复至八九成后,石昊决定出发。木荀木桓带着部分族人一直送至青灵禁坳边缘,指向东北方向一条掩映在荒芜藤蔓与灰白岩石间的隐秘小径入口。
“沿着此径前行约百里,可见一处残破的‘巡狩亭’,亭中有古阵图,标示着昔年部分巡狩古道的走向。从此处往北,便是通往‘沉沦沼泽’边缘观察点的方向。诸位,珍重!”木荀长老声音低沉,充满期许与担忧。
石昊抱拳:“长老留步,我等去也。”
转身,带领同伴,毅然踏入那条通往更深处未知与危险的小径。手中巡狩令微微发热,似乎与前方某种古老的存在产生了细微共鸣。而体内血脉的呼唤,在踏上此路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迫切。
秽土渊,沉沦沼泽。那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秘密,又与石昊的血脉,有着怎样宿命般的牵连?
第215章 巡狩古道
手持温润微热的青木巡狩令,石昊一行辞别青藤族人,踏上了那条掩映在荒芜藤蔓与灰白岩石间的隐秘小径。小径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古老岩壁,上面模糊雕刻着一些早已难以辨认的图案与符文,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沧桑。
前行不过数里,周围的环境便开始发生显着变化。空气中原本尚算平和的木灵之气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滞、阴冷、令人隐隐感到压抑的气息。光线也黯淡下来,并非天色变化,而是空气中弥漫起极淡的、仿佛灰烬般的微粒,遮蔽了上方本就难以穿透的混沌灵雾天光。脚下的路不再是简单的土石小径,而是一种混合着碎岩、干涸泥块与某种类似植物化石碎屑的坚硬地面,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地方……感觉比千藤崖还让人不舒服。”火灵儿皱着鼻子,周身赤金火焰微微流转,驱散着试图附着过来的阴冷气息,“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有种……像是烧焦后又冷却了万年的灰烬味。”
月婵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岩壁上那些残破的符文,指尖凝聚一丝月华,轻轻触碰一处相对完整的刻痕。刻痕微微一亮,随即黯淡,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净化气息,但很快就被周围的沉滞气息淹没。“这些是古老的净化与驱邪符文,但力量已流失殆尽,只能证明此地曾经是受保护、定期维护的‘安全’路径。”
曹雨生掏出罗盘,指针依旧乱转,但当他将一丝神力注入手中的青木巡狩令时,罗盘指针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并且微微散发着柔和的青绿色光晕。“嘿,这令牌还真管用!不光是指南针,好像还在抵消一部分周围环境对我们的压制和侵蚀。”他能感觉到,令牌散发出的无形力场笼罩着队伍,让那种沉滞阴冷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连神识探出都顺畅了一些。
“巡狩古道,名不虚传。”石昊走在最前,青铜剑胎虽未出鞘,但灵觉全开,仔细感知着前方与脚下的任何细微波动。手中的巡狩令如同一个沉默的向导,不仅指引方向,其散发的那一丝与祖藤同源、却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似乎也在与这条古道上残留的某些机制发生着微弱的共鸣,避免他们触发隐藏的陷阱或惊动沉眠的守卫。“看来木荀长老所言不虚,此令是安全通过这片区域的关键。”
云曦手持星算子,星辉在算子上流淌,辅助她解析着周围环境中混乱的能量流向。“此地能量场非常混乱且惰性,大部分灵机似乎都被更深处的某个存在吸摄或污染了。古道就像一条在浊流中艰难维持的脆弱管道,巡狩令便是管道的‘通行证’与‘稳定器’。”
清漪轻声道:“我们正在远离青灵禁坳代表的‘生’之区域,靠近‘秽土渊’代表的‘寂’之领域。这种转变,在能量层面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阿蛮则更关注脚下大地,她蹲下身,手掌贴地,闭目感应片刻,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地脉……几乎枯竭了,而且充满了‘杂质’,非常冰冷僵硬。就像……流淌的血液变成了粘稠的泥浆。前面的大地,恐怕更难借力。”
众人心中明了,接下来的路,环境会越发恶劣,对巡狩令的依赖也会越强。
继续前行约五十里,周围已不见半点绿色,只有灰白、暗褐的岩石与干裂的土壤。天空似乎永远蒙着一层厚厚的尘霾,光线昏暗。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缕缕极其稀薄的、如同游丝般的灰黑色气息,这些气息带着淡淡的腐朽与怨恨之意,试图侵蚀护体神光,但在巡狩令的微光笼罩下,大多被阻隔在外。
“看那边!”石玥忽然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
坡地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半倾颓的石亭轮廓。石亭以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古朴,早已布满风蚀的痕迹,顶部坍塌了大半,但四根粗壮的石柱依然倔强地矗立着。
“巡狩亭!”曹雨生眼睛一亮,“木荀长老说的,里面有古阵图!”
众人加快脚步,来到石亭近前。亭内比外面更加残破,石桌石凳东倒西歪,积着厚厚的尘埃。但在亭子中央,一面相对完好的青黑色石壁上,果然镶嵌着一幅巨大的、以某种暗银色金属线条勾勒出的复杂阵图。阵图中心是一个与巡狩令上相似的青藤环绕“巡”字图案,以此为原点,向四周辐射出数条清晰程度不一的路径线条,其中一些线条已经黯淡甚至断裂,还有些区域标注着简单的象形符号或古字。
“快看,这是我们来的方向……青灵禁坳。”云曦指着阵图左下角一个代表青藤的符号。然后手指沿着一条相对明亮的银色线条向东北方向移动,“这条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走的,通往……‘沉沦沼泽’边缘的‘了望石林’。”她的手指停在线条末端,那里有一个代表山峰与眼睛的复合符号。
石昊仔细看着阵图,发现除了他们这条,还有其他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径,但大多黯淡断裂,终点符号也各不相同,有的像是药圃,有的像是殿堂,还有的符号更加抽象难明。“看来昔年青木先生麾下的巡狩范围很广,但如今大多已废弃失联。”他的目光落在通往沉沦沼泽的路径上,发现路径在接近终点“了望石林”之前,有几处地方被特意标注了醒目的红色斑点,旁边有古字注释。
“云曦,能认出这些红点旁的字吗?”石昊问道。
云曦凝神辨识,缓缓念道:“第一处,‘怨灵淤积,时有幻听,谨守心神’;第二处,‘地涌污泉,蚀骨腐神,速离勿沾’;第三处……‘石像疑动,遇则绕行’。”念到最后,她脸色微变。
“石像疑动?”曹雨生缩了缩脖子,“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木荀长老可没提这个!”
“或许因为年代久远,这些危险点已发生变化,或者长老他们也未曾深入至此,不知详情。”月婵冷静分析,“怨灵、污泉、会动的石像……都是污秽死寂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可能催生出的邪物。我们需加倍小心。”
石昊将阵图路线牢牢记住,特别是那三处危险点的位置。“此地不宜久留,继续前进。接下来路程,大家提高警惕,尤其是接近那三个标注点的时候。”
离开巡狩亭,古道变得更加崎岖难行,很多时候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坡或穿过狭窄的岩缝。周围环境越发死寂,连风声都似乎消失了,只有众人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在空旷的岩谷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那种沉滞阴冷的气息越发浓厚,巡狩令散发的微光似乎也需要众人注入更多神力维持。
行至一处两侧岩壁高耸、地形如同甬道的区域时,云曦忽然传音预警:“接近第一个红点区域,‘怨灵淤积’地带。”
众人立刻放缓脚步,收敛气息,凝神戒备。石昊将巡狩令握紧,青蒙蒙的光晕略微扩大。
起初并无异样,但走着走着,一种极其细微、仿佛无数人在一起低声啜泣、呢喃、诅咒的杂音,开始若有若无地钻入耳中。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试图勾起人心底的负面情绪与恐惧。
“紧守灵台,无视杂音!”石昊低喝,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清心镇魂的力道。他体内命源流转,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坚定意志是最好的屏障。
火灵儿闷哼一声,她性子略急,更容易受到情绪干扰,此刻只觉心烦意乱。月婵见状,指尖弹出一缕清凉月华没入她眉心,助她稳定心神。清漪也以温和的冰火平衡之力笼罩众人,辅助抵御。
那怨灵杂音时强时弱,如同潮水,不断试图冲击众人心神。隐约间,两侧岩壁上似乎浮现出一些扭曲模糊的影子,张牙舞爪,却无法真正脱离岩壁,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它们似乎对巡狩令的光晕颇为忌惮,不敢真正靠近。
“这些是陨落在此地的生灵残念,被污秽死寂之气束缚、侵蚀,化作了地缚怨灵,不入轮回,只会不断散发负面情绪。”云曦以星算子观察后说道,“只要我们不长时间停留,心神坚定,它们奈何不了我们。巡狩令的光晕对它们有克制。”
众人加快步伐,穿过了这段令人不适的甬道。怨灵之音逐渐减弱、消失。
又前行一段,地势变得低洼潮湿,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与腐烂味道的腥气。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水洼,水色浑浊暗沉。
“第二个红点,‘地涌污泉’。”石昊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地面。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平坦的灰黑色泥地中央,突然“咕嘟咕嘟”冒起几个粘稠的气泡,紧接着,一股污浊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灰黑色水柱猛地喷涌而出,高达数丈!水柱中夹杂着细碎的骸骨残渣和蠕动的黑色线虫。
污泉喷涌处,周围的空气立刻发出“滋滋”声响,肉眼可见地被污染、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与腐蚀性灵压随之扩散开来。
“避开!”石昊率先向侧方跃开。众人纷纷闪避。
那污泉似乎有某种感知能力,喷涌方向竟微微调整,一道污浊水箭射向落在最后的曹雨生!
“胖爷我不好吃!”曹雨生怪叫一声,狼狈地连滚带爬,同时甩出一张土黄色符箓。符箓化作一面厚重的土墙挡在身前。
“嗤——!”污泉水箭击中土墙,瞬间将其腐蚀穿透大半,残余的水滴溅落,将他衣袍下摆烧出几个窟窿,露出里面一件闪烁宝光的软甲,才未伤及皮肉。
“好厉害的腐蚀性!”曹雨生心疼地看着破损的衣袍和灵光黯淡的软甲。
石昊目光一凝,注意到污泉喷涌口附近的地面颜色深黑,隐隐有脉络般的纹路向四周延伸。“这污泉并非孤立,恐怕与更深层的地下水脉污染相连。不可纠缠,速离!”
众人不敢停留,绕开污泉喷发区域,快速通过这片洼地。身后,那污泉又喷发了数次,才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腥臭与腐蚀气息久久不散。
接连经过两处险地,众人更加谨慎。按照阵图推算,距离第三个红点“石像疑动”区域已经不远,而那里之后,便将抵达此行的第一个目标——了望石林。
前方的古道逐渐上升,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这里的岩石形状千奇百怪,大多呈暗红色或铁灰色,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蹲伏的巨兽。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较为开阔的地带或岩洞入口,矗立着一尊尊大小不一的石雕。
这些石雕并非人形,而是一些奇异的兽类或难以名状的生物形态,有些似虎而独角,有些似蟒而生翼,还有些完全由几何块面构成,充满古拙与蛮荒的气息。石雕雕刻工艺精湛,虽历经风霜,细节依然清晰,但它们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死寂的状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苔藓(一种暗绿色的、毫无生气的苔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早已死去万年。
“就是这里了……石像疑动。”曹雨生压低声音,小眼睛警惕地扫过最近的一尊形似巨熊、却长着三只眼睛的石雕,“看起来就是普通石头啊……阵图是不是搞错了?”
石昊没有放松警惕,他握着巡狩令,能感觉到令牌在此地微微震动,散发出的光晕似乎也在加强,仿佛在对抗着什么。他的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
众人放轻脚步,尽量远离那些石雕,从怪石区域的边缘小心穿过。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就在队伍过半,经过一处由数根巨大石笋围成的天然石廊时,异变陡生!
石昊心中警兆骤升!他猛地抬头,只见石廊上方,一尊原本依附在岩壁上的、形如巨大蝙蝠的石雕,那紧闭的石目,霍然睁开!眼眶中并非眼球,而是两团幽幽燃烧的、冰蓝色的鬼火!
“小心头顶!”
几乎在石昊出声的同时,那蝙蝠石雕双翼(石翼)猛地展开,带着碎石与尘埃,如同一块陨石般当头扑下!速度之快,远超它笨重外形给人的印象!一股冰冷、沉重、充满怨恨的灵压锁定众人!
“轰!”
石昊反应极快,青铜剑胎瞬间出鞘,向上撩起,赤金剑气与混沌仙气交融,悍然迎击!
剑石交击,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气浪四散!石昊只觉手臂一沉,这石雕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堪比真神境巅峰的肉身巨力!而且其石质躯体坚硬无比,剑气斩上,只崩碎少许石屑,未能造成重创。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尊蝙蝠石雕的“苏醒”,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周围那些原本死寂的石雕,一尊接一尊地“活”了过来!兽形石雕仰头发出生硬的咆哮(实际上是能量震荡空气的轰鸣),几何石雕表面亮起诡异的符文,整个怪石区域瞬间被狂暴的敌意与冰冷的杀机充斥!
“坏了!捅了石头窝了!”曹雨生脸都白了。
月婵清斥,太阴之力化作冰晶长河卷向最近扑来的一尊虎形石雕。清漪冰火双翼怒张,拦截侧翼。火灵儿火焰爆发,阿蛮地刺突起,云曦星辉干扰,石玥斧光纵横,小兔子化作白光游走攻击关节。
但这些石像守卫异常难缠,它们似乎没有生命,不惧疼痛,物理防御极高,对元素攻击也有相当抗性。而且彼此间似乎存在简单的协同,进退有度,将众人分割包围。
石昊与那蝙蝠石雕硬撼数记,发现寻常攻击效果不佳。他心念电转,忽然想到巡狩令的异常震动与加强的光晕。这些石像,莫非是昔年青木先生布置的、守卫此段古道的自动防卫机制?但因为长期受秽土渊气息侵蚀,发生了某种异变,敌我不分,甚至可能已被污染控制?
他尝试将更多神力注入巡狩令,同时将令牌高高举起。青蒙蒙的光晕顿时大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向周围扑来的石像。
有效!
距离最近、正扑向曹雨生的几尊小型石像,动作明显一滞,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似乎陷入了某种“识别”混乱,攻击欲望大减。但那些体型较大、气息更强的石像,尤其是那尊蝙蝠石雕,只是稍微停顿,鬼火闪烁,随即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再次扑上!巡狩令的权限,似乎不足以让这些严重异化或原本等级较高的守卫完全止步!
“权限不够!打碎它们!”石昊瞬间明了,眼中厉色一闪。对付这些被侵蚀或失控的守卫,讲道理是没用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十道命源轰鸣,血气冲天,混沌仙气与月华全力催动,青铜剑胎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他纵身而起,避开蝙蝠石雕的扑击,剑光如银河倒泻,凝聚毕生修为与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破邪战意,化作一道煌煌剑罡,斩向蝙蝠石雕与岩壁连接处的“根部”!
“斩!”
剑罡过处,那坚硬无比的石质根部被硬生生斩断大半!蝙蝠石雕发出一声凄厉的能量尖啸,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砸在地面,碎石崩飞,虽然未彻底碎裂,但行动已严重受限。
与此同时,月婵抓住一尊虎形石像被巡狩令光芒干扰的瞬间,太阴寒气极致凝聚,化作一根晶莹剔透的冰矛,精准地刺入其眼眶鬼火之中!鬼火瞬间冻结、熄灭,石像动作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清漪、火灵儿等人也纷纷找到节奏,或以绝对力量破坏核心,或以巧妙手法攻击能量节点(鬼火),逐渐扳回局面。
激战持续了约一刻钟,终于将这片区域所有“苏醒”的石像守卫全部击溃或使其失去行动能力。遍地碎石,尘埃弥漫。
众人喘息着,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神力消耗不小。
“这些石头疙瘩,真够硬的!”火灵儿擦了擦额角的汗,她的火焰对付它们效果最差。
“多亏了巡狩令,不然更麻烦。”曹雨生心有余悸,他的阵法和符箓对这些石头作用有限。
石昊收剑,看向前方。穿过这片怪石区域,地势陡然升高,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如同森林般矗立的、高大参天的黑影。
“前面,应该就是‘了望石林’了。”他沉声道,“沉沦沼泽的边缘……就在那里。”
第216章 血引前路
巨型骨煞散落的骨架沉入沉沦沼泽粘稠的黑水中,只余下几串逐渐破灭的气泡。了望石林重归压抑的死寂,唯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沼泽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交织。
石昊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方才那蕴含血脉之力的一击虽重创骨煞核心,消耗亦是不小。他凝视着远处那封印破损的巨大缺口,以及缺口深处令人心悸的庞大暗影,体内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愈发清晰地指向那个方向。那不是简单的呼唤,更像是一种沉眠了万古的同类气息,在污秽死寂的深渊中,微弱地、持续地发出共鸣。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曹雨生一屁股坐在一根倒地的石柱上,掏出水囊灌了几口,又心疼地检查着那几杆在战斗中灵光更显黯淡的阵旗,“刚收拾完石头疙瘩,又蹦出来个骨头架子,再往前走,不知道还有什么玩意儿等着。”
火灵儿周身赤金火焰缓缓收敛,俏脸因激战而泛红,闻言却挑眉道:“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刚才那骨头架子看着唬人,不还是被石昊一剑捅散了架?就是……”她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这沼泽的味道也太难闻了,又腥又臭,还带着股子腐烂的甜腻气,闻久了脑袋发晕。”
月婵指尖月华流转,驱散着试图沾染过来的污秽气息,清冷道:“此地污秽灵机浓郁,长期浸染不仅侵蚀肉身法力,更会污染心神。我们不宜在此久留,需尽快寻路,靠近那破损缺口查探究竟。”
“月婵姐姐说的是。”清漪颔首,冰火气息在周身形成微妙的平衡屏障,“只是,该如何过去?直接横渡这片沼泽绝不可行。”她望向下方无边无际、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泽国,方才骨煞出现的景象犹在眼前,谁也不知那粘稠黑水之下,还蛰伏着多少可怕之物。
阿蛮尝试感应地脉,眉头紧锁:“从此处到那缺口,直线距离恐有数十里。中间大片区域皆是沼泽,地脉彻底死寂混乱,难以借力穿行。空中……”她抬头望了望那片铅灰色、翻腾着灰黑气流的厚重雾霭,“那雾霭给我的感觉极为危险,恐怕也飞不过去。”
云曦再次展开星算子,星辉投向破损缺口方向,进行更细致的推演。片刻后,她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有发现。你们看,从那缺口边缘,沿沼泽与岩壁的交界处,向左右两侧延伸,似乎……存在一些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路径’痕迹。并非实体道路,而是能量层面相对稀薄的‘通道’,像是昔年巡狩或维护封印时留下的特殊路线,虽已被污秽侵蚀严重,但或许仍有迹可循。”
石昊闻言,凝神感知。手中青木巡狩令微微发热,似乎对云曦所指的方向有所感应。他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污秽灵机的流动,果然,在狂暴混乱的整体背景下,隐约有那么几缕极细微的“流向”,沿着沼泽边缘特定的曲折轨迹延伸。
“左侧那条,似乎绕行更远,但能量反应相对平稳些。”云曦补充道,“右侧那条更近,直指缺口侧面的一处岩壁凸起,但中途有几处能量反应异常驳杂混乱,恐怕有险阻。”
“走近路!”火灵儿不假思索。
“稳妥为上。”月婵持不同意见,“此地凶险莫测,绕远些或许更安全。”
石昊没有立刻决定,他的注意力被体内愈发强烈的血脉悸动牵引。那悸动不仅指向缺口深处,此刻似乎对右侧那条更近的“路径”也有了微弱的反应,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示警?
“我的血脉,对右侧路径有感应。”石昊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感受,“并非单纯的呼唤,其中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有急迫,也有警惕。我觉得,我们应该走右侧。”
曹雨生咂咂嘴:“石昊兄弟,你这血脉感应靠谱不?别是把咱们往坑里带啊。”
石昊目光坚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路上,或许有与我血脉相关的重要线索,也可能是接近封印核心的关键。风险必然存在,但值得一探。胖子,你的阵法还能撑住吗?我们需要尽可能隐匿气息,快速通过。”
曹雨生检查了一下所剩的阵旗和符箓,咬牙道:“挤一挤,凑个加强版的‘水月镜花阵’应该还行,但估计撑不了太久,尤其是如果遇到刚才那种级别的战斗,肯定玩完。得省着点用。”
“好。那就走右侧。”石昊拍板,“大家跟紧,收敛气息,非必要不动手。云曦,你持续关注路径和前方能量变化,及时预警。”
队伍再次出发,离开了望石林,沿着陡峭的岩脊向右侧移动。很快,他们找到了云曦所说的那条“路径”入口——那是一处岩壁上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狭长裂缝,裂缝口有微弱的能量紊流,与周围纯粹的污秽死寂气息略有不同,仿佛一道被遗忘的伤痕。
步入裂缝,内部狭窄曲折,仅容一人通过,光线昏暗。两侧岩壁湿滑,滴落着散发腥气的黑色水珠。脚下的“路”更是难行,是混合着腐殖质和坚硬碎石的泥泞小道,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更麻烦的是,裂缝深处的污秽之气浓度更高,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与沼泽的气息类似,却更加凝练,具有强烈的致幻与麻痹效果。即便有巡狩令的微光笼罩和众人护体神光抵御,依旧感到头晕目眩,法力运转滞涩。
“是瘴毒!而且是非常厉害的混合型瘴毒,专门侵蚀神魂与法力根基!”曹雨生脸色发白,连忙又给自己加了张清心符。
月婵和清漪同时出手,月华清辉与冰火平衡之力扩散,净化着周围的毒瘴,为众人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空间。但裂缝深不见底,毒瘴仿佛无穷无尽,她们的消耗也极大。
前行约莫两三里,裂缝前方传来潺潺水声。走近一看,竟是一条仅尺许宽、却深不见底的暗河横亘前路,河水漆黑如墨,散发出的甜腥毒气比空气中浓郁十倍不止!暗河对岸,裂缝继续延伸,但河面上空无借力之处。
“这水……碰不得。”阿蛮感知后,凝重道,“蕴含的腐蚀性与毒性,恐怕真神境护体神光也难长时间抵挡。”
“飞过去?”火灵儿试探问。
石昊摇头,指了指暗河上方。只见那里氤氲着近乎实质的灰黑色毒瘴,如同厚重的棉絮,缓缓蠕动,其中隐隐有暗红色的电光闪烁。“上空毒瘴更浓,且有天然形成的阴毒雷煞,贸然飞渡,恐遭雷煞与毒瘴双重打击。”
“那怎么办?绕回去?”曹雨生傻眼。
石昊凝视着漆黑的河水,忽然心念一动。他伸出手指,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这滴血珠不同于寻常,在昏暗光线下,竟隐隐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泽,散发着精纯而磅礴的生命精气。
他将血珠弹向暗河。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血珠落入漆黑河水,并未立刻被腐蚀消融,反而像一滴滚烫的赤金落入冰雪,周围的黑色河水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微微向四周排开少许,形成一个小小的、暂时的“净化”区域!虽然范围极小,且很快就被周围涌来的黑水重新填补,但这无疑表明,石昊蕴含特殊血脉之力的血液,对这些污秽毒水有克制作用!
“有门!”曹雨生眼睛一亮。
石昊沉吟道:“一滴血效力有限,但若以血为引,结合月婵的清辉与清漪的冰火净化之力,或可短暂在河面开辟一条通道。只是……需要持续消耗。”
月婵与清漪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可以一试。”月婵道。“夫君放心施为,我们配合。”清漪柔声道。
石昊不再犹豫,并指如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顿时,蕴含旺盛生机与那丝暗金血脉气息的鲜血涌出。他并未让血液滴落,而是以神力操控,使其悬浮于掌心之上,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赤金色血球,光芒虽不耀眼,却自有一股破邪镇秽的威严透出。
“去!”
血球飞向暗河中央。月婵立刻将精纯的太阴清辉注入血球外围,形成一层净化光膜。清漪则操控冰火之力,在血球下方形成一道薄薄的、赤蓝交织的平衡桥面。
三者力量结合,落在漆黑河面上。顿时,“嗤嗤”声大作,一大片黑色河水被强行排开、净化,形成一条宽约三尺、长约两丈的临时“通道”,通道表面覆盖着月华与冰火之力,下方则是石昊的鲜血作为核心支撑。
“快过!通道维持不了多久!”石昊低喝,脸色因血液消耗而略显苍白。
众人不敢怠慢,依序飞掠而过。当最后一人通过后,那血球光芒迅速黯淡,月华与冰火桥面也随之崩溃,黑色河水轰然合拢,恢复原状。
石昊收回残余的血液力量,服下一颗丹药略作调息。通道虽成,对他消耗不小。
渡过暗河,裂缝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穹顶高悬,垂下无数灰黑色的钟乳石,地面则是一个巨大的毒水潭,潭水比之前的暗河更加粘稠黝黑,不断翻涌着气泡。而在水潭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极其诡异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灰黑,无叶,只有一根主干和数条扭曲的枝杈,形态如同被痛苦扭曲的人体。主干顶端,并非花朵,而是一颗不断搏动的、宛如心脏般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有节奏地收缩舒张,每一次舒张,都喷吐出大股浓郁的、色彩斑斓的毒瘴雾气,融入洞窟空气中。而它扎根的毒水潭,则为其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污秽养料。
在这株诡异植物的枝杈上,还挂着一些干瘪的、类似人或动物形态的“果实”,随风轻轻晃动。
“毒源母株!”云曦失声,“是它在持续制造并释放毒瘴,污染这条路径!看其形态与能量层次,恐怕已诞生了简单的灵智,堪比真神境巅峰的毒系妖植!”
仿佛是被众人闯入惊动,那毒源母株顶端的肉瘤猛地一缩,随即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七彩毒箭,直射为首的石昊!毒箭未至,那股甜腻到令人神魂都要麻痹的恐怖气息已笼罩而来!
第217章 毒潭死战
七彩毒箭破空,带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射石昊面门!箭未至,那股强烈的致幻与侵蚀之力已让周遭空气发出“滋滋”轻响,洞窟内本就浓郁的毒瘴仿佛都被这一箭引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小心!”月婵清叱一声,玉手翻飞,太阴清辉瞬间在前方凝结成数面晶莹剔透的冰晶盾牌,层层叠叠。
“嗤——嗤嗤——”
七彩毒箭接连穿透三面冰晶盾,每穿透一面,其色彩便黯淡一分,箭势也稍减,但第四面冰晶盾被击中时,盾面迅速染上斑斓色彩,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残余的毒力依旧凌厉!
清漪几乎同时出手,冰火双翼一振,一道赤蓝交织的螺旋火流席卷而出,精准地撞在毒箭箭头。冰火对冲湮灭的力量与毒箭的侵蚀之力猛烈交锋,发出刺耳的爆鸣,最终将这支毒箭彻底消弭于无形,但清漪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半步,脸色微白。
“好霸道的毒性!竟能侵蚀太阴之力与冰火平衡!”月婵眸中闪过凝重。
而那毒源母株似乎被彻底激怒,顶端暗红肉瘤剧烈搏动,发出沉闷如鼓的“噗通”声,更多的七彩毒瘴狂涌而出,颜色越发艳丽诡谲,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同时,它那灰黑色的枝杈疯狂舞动起来,如同一条条扭曲的毒蟒,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着众人席卷抽打!枝杈过处,连坚固的岩石都被轻易腐蚀出深深的沟痕。
“散开!别被枝杈缠住和毒瘴直接笼罩!”石昊暴喝,身形如电,率先向左前方一块凸起的巨石后掠去,青铜剑胎已然在手,剑身赤金血气与混沌气缭绕,隐隐对抗着毒瘴的侵蚀。
众人反应迅速,各自寻找掩体或腾挪闪避。曹雨生手忙脚乱地布下几个小型防御阵法,光芒在毒瘴冲击下明灭不定。“这鬼东西放毒跟不要钱似的!胖爷我的阵法快撑不住了!”
火灵儿性子最烈,躲在另一块石头后,抬手就是数道炽烈的赤金凰炎火矢射向毒源母株主干。火矢击中主干,爆开团团火焰,但那灰黑色的树皮似乎对火焰有极强抗性,只留下些许焦痕,反而激得母株更加狂躁,数条枝杈调转方向,如同鞭子般抽向火灵儿藏身之处,将那块巨石抽得石屑纷飞。
“灵儿姐小心!”石玥娇叱,从侧翼杀出,银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劈向一条抽来的枝杈。斧刃与枝杈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斩入寸许便难以深入,反而被枝杈上分泌的粘稠毒液沾染,斧面灵光一阵闪烁。石玥急忙撤斧后退。
“它的枝干极其坚韧,且蕴含剧毒,寻常攻击难以奏效,反易被毒力侵蚀法宝!”云曦一边躲避枝杈攻击,一边催动星算子急速分析,“核心是顶端的毒瘤!那是它制造毒瘴与吸纳污秽能量的中枢!必须毁掉它!但毒瘤周围毒瘴最浓,且有枝杈严密防护!”
阿蛮试图引动地脉,却发现这洞窟地面与毒水潭相连,地气已被彻底污染,难以操控,只能勉强在众人脚下制造些微小的起伏,干扰枝杈的抽打轨迹。
“我来吸引正面枝杈!月婵、清漪,你们全力净化并开辟通往毒瘤的通道!灵儿、玥儿、小兔子,随我牵制!云曦,找最佳攻击路径和毒瘤弱点!阿蛮姐,护住胖子和云曦!”石昊瞬间做出决断,话音未落,他已从藏身处悍然冲出!
“吼!”
他周身赤金血气冲霄而起,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暂时逼开靠近的毒瘴。手中青铜剑胎嗡鸣,混沌仙气与月华之力交融,化作一道璀璨剑轮,主动迎向数条抽打而来的粗壮枝杈!
“铛!铛!铛!”
剑轮与枝杈激烈碰撞,火星与毒液四溅。石昊将力量催动到极致,剑光纵横,竟真的暂时挡住了那一片区域的枝杈攻势,为月婵和清漪创造了机会。
月婵与清漪对视一眼,默契自生。月婵脑后明月升至洞窟半空,清冷月辉如瀑洒落,并非大面积覆盖,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带着极致净化之力的月华光柱,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冰晶长枪,直刺毒瘤外围最浓的七彩毒瘴区域!所过之处,毒瘴如同春阳融雪般消融退散。
清漪则紧随其后,冰火双翼完全展开,赤蓝光芒在她身前交织旋转,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净化漩涡,沿着月华光柱开辟的路径推进,进一步中和、湮灭残留的毒力,并试图冻结或焚烧那些试图合拢补位的毒瘴与枝杈。
两人的配合精妙绝伦,月华主破障净化,冰火主持续清场与压制,硬生生在狂舞的枝杈与浓得化不开的毒瘴中,撕开了一条狭窄的、通往毒瘤的临时通道!
“就是现在!”云曦紫眸星辉暴涨,星算子上光影流动,瞬间锁定了毒瘤上一个随着搏动而明暗变化的微小凸起,“毒瘤右下方三寸,血色最深之处,是能量汇集与转换的节点!攻击那里!”
几乎在云曦话音落下的同时,石昊也感应到了血脉的强烈悸动,那毒瘤深处,似乎有某种与污秽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晦涩的波动,与他血脉中的力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排斥的共鸣。
“我来!”石昊知道时机稍纵即逝,毒瘤周围的防护正在迅速恢复。他猛地震开纠缠的枝杈,体内十道命源疯狂运转,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战意燃烧,同时,他不再压制血脉深处那股力量,反而主动引导其与混沌仙气、月华之力交融!
“嗤——”
青铜剑胎的剑锋,再次浮现出那抹奇异的、赤金、月白、暗金三色交织的光泽,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无边锐气的破邪剑意冲天而起,比之前对抗骨煞时更加凝练,更加锋锐!
石昊身随剑走,化作一道三色惊虹,沿着月婵清漪开辟的、正在急速收拢的通道,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直刺毒瘤右下方那血色节点!
毒源母株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精神冲击席卷整个洞窟),所有枝杈不顾一切地回缩,交织成厚厚的“盾墙”挡在毒瘤之前,同时毒瘤喷吐出前所未有的、粘稠如胶的七彩毒液,试图淹没石昊!
“休想!”火灵儿娇喝,全力催动凰炎,化作一道火焰屏障,暂时阻隔部分回缩的枝杈。石玥银斧连劈,斩断几根侧翼袭来的枝杈。小兔子身影如电,干扰着毒瘤喷吐毒液的节奏。
月婵与清漪也拼尽全力,月华光柱与冰火漩涡死死抵住合拢的毒瘴与枝杈,为石昊维持着最后一线通道!
“破!”
石昊眼中只有那血色节点,三色剑虹毫无花哨地刺入七彩毒液,刺入厚实的枝杈盾墙!
“噗——嗤嗤嗤!”
剧烈的腐蚀声、撕裂声、能量湮灭声混杂在一起。三色剑虹所向披靡,七彩毒液被强行排开、净化,坚韧的枝杈被层层穿透、斩断!剑尖,终于触及了那搏动的暗红毒瘤,触及了那血色节点!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混合着植物纤维撕裂与精神层面崩溃的凄厉嚎叫响彻洞窟!毒瘤被刺中的节点处,暗红光芒猛地一涨,随即疯狂闪烁、黯淡,大量粘稠腥臭的、混杂着污血与毒液的物质从创口狂喷而出!整个毒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变色!
毒源母株所有舞动的枝杈骤然僵直,然后无力地垂落,灰黑色的主干迅速失去光泽,变得枯槁。洞窟内弥漫的七彩毒瘴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虽然依旧残留剧毒,但浓度大减。
石昊抽剑后退,落回地面,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此刻能动用的、蕴含血脉之力的大部分力量。他看向那迅速枯萎的毒源母株,以及其下方依旧翻涌的毒水潭,眉头并未舒展。
“成功了吗?”曹雨生从阵法后探头,惊喜道。
“核心毒瘤已被重创,生机断绝。”云曦仔细感知后确认,“但这毒水潭……依旧是巨大的污染源,且与沼泽深处相连。不过短时间内,此地的毒瘴威胁已除。”
火灵儿等人聚拢过来,皆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
月婵看向石昊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道:“消耗很大?”
石昊点头,服下一颗丹药:“无妨,调息片刻便好。这毒源母株盘踞于此,绝非偶然。它像是被刻意‘投喂’和催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封锁这条通往封印缺口的近路。”
他目光投向洞窟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垂落藤蔓(早已石化)半掩的出口,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更远处那破损缺口的微光,以及其中浩瀚的黑暗轮廓。体内的血脉悸动,在毒源母株被摧毁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变得更加清晰、强烈,指引着那个方向。
“前面就是缺口边缘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等着。”石昊沉声道,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
众人休整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待状态恢复大半,才小心地穿过那枯萎的毒源母株残骸,来到洞窟出口。
拨开石化的藤蔓,一股远比洞窟内更加阴冷、沉郁、带着无尽岁月尘埃与破败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封印残留的微光与污秽泄漏的腥臭。
他们站在了一处向外凸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平台下方,便是无边无际、缓慢翻涌的沉沦沼泽黑水。正前方,不过百丈之遥,便是那处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封印缺口。
近距离观看,这缺口更加震撼。淡金色的封印光幕残破不堪,裂纹密布如同蛛网,许多地方的光幕已经薄如蝉翼,甚至彻底消失,露出后面深邃无尽的黑暗。源源不断的灰黑色污秽气流,如同粘稠的烟雾,从缺口深处涌出,汇入上方的铅灰色雾霭,也渗入下方的沼泽。缺口边缘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长期腐蚀的、琉璃化的奇异状态,散发着黯淡的微光。
而缺口内部,那片浩瀚的黑暗,此刻并非完全静止。隐约可以看到,在极深极远之处,有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模糊的轮廓在缓缓起伏、蠕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引得缺口处的污秽气流加剧喷涌,残存的封印光幕也随之剧烈闪烁,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但石昊的目光,却被缺口下方、靠近沼泽黑水与岩壁交界处的一片区域吸引了。
那里,靠近缺口的边缘,污秽的黑水之中,竟隐约露出一角并非天然岩石、也非污秽凝结物的东西。那东西色泽暗沉,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而不磨灭的金属质感,表面似乎还有模糊的刻痕。更让石昊心神剧震的是,血脉中传来的、最强烈的共鸣与呼唤,正是源自那水下之物!
“那下面……有东西。”石昊指着那个方向,声音有些干涩,“和我血脉共鸣的东西……就在那污秽黑水之下,缺口边缘。”
众人顺着望去,只看到一片浑浊漆黑,神识探入也被强烈的污秽灵机干扰,难以清晰感知。
“要下去?”曹雨生咽了口唾沫,“那水……可是连骨头都能化掉。”
“必须下去。”石昊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我有感觉,那东西……非常重要。或许,与这封印,与秽土渊,甚至与更古老的秘密都有关联。我的血能短暂克制这黑水,但需要更强的力量支撑。”
他看向月婵、清漪、火灵儿、阿蛮,又看向曹雨生和云曦:“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以我的血为引,结合所有人的力量,制造一个临时的、足够强的净化与防护领域,送我下去,取出那东西!”
月婵等人没有丝毫犹豫。
“好!”
“夫君小心。”
“我们护着你!”
石昊深吸一口气,再次划破掌心,这一次,他逼出了更多的蕴含血脉之力的鲜血,赤金中暗金光泽更加明显。鲜血在他身前悬浮,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复杂血符。
月婵将精纯的太阴清辉注入,为血符覆盖上纯净的净化之光。清漪以冰火之力构筑内外平衡的防护层。火灵儿的赤金凰炎融入,增加焚灭污秽的烈性。阿蛮引动所能联系的最深处一丝未被完全污染的地脉之气,提供根基与稳定。云曦以星辉进行精密的结构稳定与能量引导。曹雨生则将所剩无几的阵旗符箓全部用上,在外围布下最后一道隔绝阵法。
所有人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以石昊的血脉之符为核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光华流转、散发着惊人净化与守护气息的淡金色光球,将石昊笼罩其中。
“我去了!”石昊对众人点头,随即操控光球,缓缓沉入下方粘稠腥臭的沉沦沼泽黑水之中。
光球入水,顿时激起剧烈反应。周围的黑水疯狂侵蚀而来,与光球表面的净化之力发生猛烈冲突,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嗤嗤”巨响。光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暗、缩小。
石昊能清晰感受到光球承受的巨大压力,以及众人隔着水面传来的、支撑得颇为艰难的神念。他不敢耽搁,全力感应着水下那血脉共鸣的源头,操控光球朝着那个方向坚定地下沉。
黑水越发粘稠冰冷,污秽侵蚀之力更强,光球缩小到仅能护住他周身三尺。终于,在黑暗的污浊中,他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沉重、坚硬。他奋力将其从陷入的淤泥与岩石缝隙中拔出。那似乎是一块……巨大的金属残片?或者是一角甲胄?亦或是某种兵器的碎片?来不及细看,光球已岌岌可危。
石昊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全力上浮。
“哗啦!”
淡金色光球终于冲破黑水,回到平台之上,随即“啪”的一声轻响,彻底崩溃消散。石昊浑身湿透,沾染着黑水与污秽,脸色苍白如纸,怀中紧紧抱着一件东西。
众人急忙上前,看清他怀中之物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块约有门板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残片。残片边缘锋利,表面布满古老的、难以辨认的划痕与凹坑,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虽然沾满污秽黑水,但其本身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而厚重的气息,隐隐有一种不屈的战意与悲怆深藏其中。更奇特的是,此刻它正与石昊身上未散尽的血脉之力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暗金色的光泽在残片表面缓缓流转。
“这是……”月婵美眸中异彩连连。
石昊低头看着这块残片,血脉深处的悸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血脉相连的熟悉与悲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这上面……有与我同源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强大。它……或许曾是某位古老先辈的战甲或兵器的一部分,遗落在了这里,被污秽掩埋。”
他将残片上的污秽仔细擦拭,露出更多清晰的划痕,甚至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极其黯淡、几乎被磨平的模糊印记——那印记的轮廓,隐约像是一个古老的、充满力道的字符,或者是一种图腾。
石昊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模糊的印记,似乎在他血脉传承的某些最深层的、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有所对应。但那信息太过久远模糊,难以清晰解读。
他抬起头,望向那巨大的封印缺口,望向缺口深处那浩瀚的黑暗与缓缓起伏的巨影。
“这块残片,出现在这污秽泄漏的缺口边缘……”石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当年,或许真有我族先辈,曾在这里与某些东西……战斗过。而这秽土渊的封印之下……”
第218章 祖纹共鸣,血脉涤荡
石昊的话语在沉寂的缺口边缘平台上回荡,带着沉重的历史尘埃感。他怀抱着那块暗金色的金属残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几乎被磨平的模糊印记。那印记并非简单的字符或图腾,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充满力道的纹路,线条古朴苍劲,内蕴神华,即便黯淡残缺,也透着一股不屈的战意与守护天地的浩瀚意志。
就在他指尖划过那纹路凹痕的瞬间,一滴殷红的血珠,因之前破开水域消耗不小,不经意间从指尖伤口渗出,滴落在那模糊的印记之上。
嗡——!
异变陡生!
那滴蕴含石昊血脉之力的鲜血,仿佛一颗火星坠入了沉寂万古的油海!暗金色残片猛地一震,表面所有污秽黑水瞬间蒸发殆尽,露出了其下暗沉却流转着内敛神光的本体。那模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历经万古厮杀、染尽敌血后沉淀下来的、厚重如山的煌煌金光!
这金光冲天而起,并非一道,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缺口上方铅灰色的污秽雾霭,将大片雾霭都渲染上了一层金色!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古老战歌、不屈怒吼、以及深沉如海的悲怆守护之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那金光与石昊指尖相连的血液,轰然冲入他的识海,席卷他全身每一寸血肉与灵魂!
“呃啊——!”
石昊猝不及防,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双目瞬间被那暗金光芒充斥。他额骨眉心处,一点赤金光芒亮起,随即迅速蔓延、交织、演化,最终形成了一道复杂而威严的暗金色古老纹路——那是属于他这一脉的石族祖纹!但此刻显现的祖纹,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激发都要清晰、完整、光芒炽盛!祖纹之中,隐现日月星辰沉浮、山川大地变迁的宏大景象,更有一股崩裂九天、镇压十地的无敌战意在汹涌!
这并非他主动激发,而是被手中残片上那同源祖纹印记以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唤醒、共鸣、甚至是……补全!
“哥!”距离最近的石玥第一个察觉异样,她看到石昊眉心那璀璨夺目的祖纹,感受到那股源自同宗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血脉威压,娇躯也是一震。无需任何媒介,她体内深处,属于石族嫡系的血脉瞬间被引动、沸腾!她光洁的额头上,同样一点光芒炸开,迅速勾勒出一道与石昊相似、却线条更加柔和灵动、隐隐有凰鸟清鸣之音相伴的暗金色祖纹!她的祖纹光芒同样冲霄而起,与石昊的金光交织共鸣,威势稍逊,却更添一分灵动与破邪之气。
两股同源祖纹光芒交相辉映,引动的血脉共鸣之力如同风暴般扩散。
“这是……石族的祖纹真形?!”月婵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她曾见过石昊展露血脉异象,但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完整、带着撼动灵魂的古老威仪。清漪、阿蛮、云曦也皆心神震动,她们虽与石昊关系亲密,知他血脉非凡,却也首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血脉深处蕴含的、仿佛能压塌万古的厚重力量。
而下一个被引动的,却是火灵儿!
她与石昊气息相连,身心交融,体内更流淌着七王之一火皇的嫡系血脉,传承有《火皇经》。此刻,在石昊与石玥那磅礴纯粹、充满战意与守护意志的古老石族祖纹气息冲击下,她体内深藏的《火皇经》自行疯狂运转,血脉深处,一股炽烈、霸道、焚尽八荒却同样蕴含着守护苍生之念的古老力量轰然苏醒!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凰鸣自火灵儿体内响起,她眉心一点赤金烈焰纹路骤然绽放,迅速演化成一道由纯粹火焰符文构成、形似展翅神凰、又似古老皇冠的赤金祖纹!纹路之中,仿佛有万火朝拜,有熔岩奔流,有焚天煮海之威,更有一种统御万火、镇守边荒的皇道气韵!赤金光芒炽烈无比,加入那冲天而起的暗金光柱之中,三色光柱交缠,威势再增,直接将上方厚重污秽的铅灰色雾霭彻底冲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后方那残破却依旧散发微光的古老封印主体!
“灵儿……”石昊在血脉冲击的洪流中,仍分出一丝心神,感受到火灵儿身上那同样古老而强大的血脉气息,心中涌起强烈的共鸣与疼惜。原来,他的灵儿,体内同样流淌着如此辉煌而沉重的先祖之血!
曹雨生张大了嘴,胖脸满是骇然:“我滴个乖乖……石昊兄弟,玥儿妹子,灵儿妹子……你们这祖纹……胖爷我算是开了眼了!这气息……比那些什么古代怪胎、初代至尊强了不知多少倍!这是……真正的仙王嫡血祖纹啊!”
小兔子吓得耳朵紧贴脑后,躲到阿蛮身后。阿蛮与云曦紧紧靠在一起,眼中除了震撼,更有深深的明悟与心疼。她们早知道石昊背负“罪血”之名是冤屈,知道他先祖不凡,却从未想过,这不凡竟至如此地步!这是真正曾屹立在九天十地巅峰、曾为苍生血战边荒的无上王血!
月婵与清漪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补天教、截天教传承久远,对仙古秘辛知晓更多,此刻感受到这三道祖纹中蕴含的那股熟悉的、曾于古老壁画和残破典籍中惊鸿一瞥的“边荒王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原来,所谓的“罪血”,竟是如此辉煌而悲壮的荣耀之后!
“不是罪血……是荣耀……是战血……”清漪喃喃道,美眸中泛起水光。
“吾族……石王……”石昊在祖纹光芒与血脉记忆的冲刷中,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他看到了,通过血脉的共鸣,通过残片上那祖纹印记的牵引,他“看”到了一些极其模糊、却让他灵魂颤栗的碎片景象:
无尽苍凉的边关,城墙染血,断裂的星辰悬挂在天际。一道顶天立地的暗金色身影,身披残破战甲(与他手中残片同源),浑身浴血,却手持战戈,独自面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散发着不祥与诡异气息的无数敌人。那身影怒吼,祖纹光芒照亮了黑暗,崩碎了无数敌手,最终……画面破碎,只有无边的悲怆与那“守护”的信念,如同烙印,刻入血脉深处。
石玥也看到了类似的景象,泪水无声滑落。火灵儿则看到了赤焰焚天、一尊皇者虚影镇守天渊的画面。
三道祖纹光芒不仅冲霄,更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他们脚下平台那被腐蚀的岩壁,周围残破的封印光幕,甚至远处沉沦沼泽的边缘,一些早已黯淡、被污秽掩埋的古老阵纹,此刻竟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纷纷亮起了微弱却顽强的光芒!这些阵纹与三人祖纹的气息同源,或者说,本就是昔年布置封印、清扫黑暗的王血先辈们留下的后手!
嗡嗡嗡——!
残破的封印光幕得到同源血脉与阵纹的滋养,光芒猛地一亮,虽然无法彻底修复,但那涌出的灰黑色污秽气流却为之一滞!更关键的是,沉沦沼泽靠近缺口边缘的区域,那些粘稠的黑水之下,突然亮起了数十处、数百处星星点点的净化之光!那是深埋地底、几乎被磨灭的古老净化阵纹在祖纹光芒刺激下,燃尽了最后的力量!
“黑暗……残留……”石昊福至心灵,口中低语,眉心祖纹光芒大盛。他感到手中残片滚烫,一股精纯而浩瀚、充满战意与净化之力的古老力量,顺着祖纹连接,从那残片之中,从周围亮起的同源阵纹之中,汹涌澎湃地涌入他与石玥、火灵儿的体内!
“啊!”石玥轻呼,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洗涤全身,血脉在沸腾中进一步纯化、壮大,祖纹的线条变得更加灵动清晰,隐隐要演化出独属于她的某种雏形——那或许是与她天生亲近斧法、性格中刚柔并济相关的战纹变体。
火灵儿亦是如此,赤金祖纹中的皇道气韵更加浓烈,火焰纹路仿佛要活过来,化作真正的神凰环绕,她的《火皇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推演、完善。
石昊的感受最为深刻。那涌入的力量不仅壮大了他的血脉本源,更携带着一些残缺却无比珍贵的战斗画面、大道感悟,甚至是一种专属于石族王血的、以祖纹驱动、崩灭万法的恐怖战技雏形!同时,这股力量与他体内原本的两道仙气产生了剧烈反应。
他最早修出的混沌仙气,变得更加厚重,内蕴的开天辟地之意中,多了一份血与火的战意淬炼。那道清冷月华仙气,则在战意与守护信念的冲刷下,少了几分清冷孤高,多了几分柔韧与穿透力。
而最关键的是,他体内那一直未能彻底成形、有些虚浮不稳的第三道仙气,在这股精纯浩瀚、同宗同源的先祖力量滋养与刺激下,竟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力量,迅速变得凝实、壮大、清晰起来!
“第三道仙气……要成了!”石昊心中明悟,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引导。石玥与火灵儿也心有灵犀,同时盘坐,引导着涌入体内的先祖馈赠。
三人眉心祖纹光芒相连,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光域。暗金、偏柔暗金、赤金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将平台映照得一片神圣。周围,那些被彻底激活的最后净化阵纹,将缺口附近残留的、为数不多的灰黑污秽气息彻底磨灭、净化。原本令人窒息压抑的污秽感,在此刻被一扫而空,虽然沼泽依旧死寂,缺口依旧残破,但那种源于黑暗的侵蚀力却大大减弱,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干净”气息。
月婵等人护在周围,警惕着可能的变化,但更多的,是震撼地看着光域中的三人。她们能感觉到,三人的气息在飞速攀升、蜕变,尤其是那正在成形的第三道仙气,散发出的波动令人心悸。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石昊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经历了古老战火的洗礼,更加深邃坚毅。他眉心祖纹缓缓隐去,但额间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他张口,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初时无形,随即迅速凝聚,化作一道色泽奇异、仿佛蕴含着血色霞光与暗金神芒的仙气,缭绕在他身旁。这道仙气不如混沌仙气厚重,不如月华仙气清冷,却充满了一种极致的锋芒、不屈的战意与破灭万法的凌厉感!第三道仙气,战神仙气,成!
紧接着,石玥与火灵儿也相继苏醒。石玥眉心灵动的祖纹隐去,周身气息更加凝练,一道带着凰影清鸣、斧芒暗藏的仙气成形,与她自身的道完美契合。火灵儿则是一道赤金皇焰仙气,煌煌如大日,统御万火,威严尽显。
三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份血脉相连的亲切与经历了共同洗礼后的成长喜悦,更有一种对先祖荣光的深切缅怀与继承其志的坚定。
石昊站起身,将那暗金色残片郑重收起。此刻再看那残破的封印缺口,感受已截然不同。这里,曾是先祖血战、封印黑暗的战场之一。而秽土渊下那浩瀚黑暗中的巨影……
他目光投向缺口深处,缓缓道:“先祖们曾在此死战,封印大敌。我们继承其血,便承其志。此地的黑暗残留已基本清除,但这封印缺口,以及缺口之后的秘密……”
他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缺口深处,也非来自沼泽。而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那被祖纹光芒冲开的雾霭窟窿之外,极高远的、属于仙药园“正常”区域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空间波动与恐怖的威压!
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柱,裹挟着令真神境都颤抖的虚空之力,仿佛自九天之外坠落,狠狠轰击在仙药园某处遥远的地域!即使相隔极远,众人也能看到那里爆开的刺目光芒,以及随之而来的、席卷小半个仙药园的灵气风暴!
“那是……虚空通道?有人在强行打开通往仙药园深处的路?!”云曦失声。
“这种波动……绝非寻常真神所能为!”月婵俏脸凝霜。
石昊心头一跳,一个名字闪过脑海。按照原着,这个时候,能有如此手笔,对仙药园核心区域如此感兴趣的……
“仙殿的人?还是……那些古代怪胎背后的势力?”他喃喃道,目光锐利如剑。
刚刚经历血脉洗礼,实力大增,新的挑战却已从天外降临。仙药园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第219章 虚空来客
遥远天际传来的银色光柱与恐怖的虚空波动,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沉沦沼泽边缘刚刚因祖纹涤荡而获得的短暂“平静”。那光柱璀璨夺目,蕴含着令真神境修士都为之颤栗的切割与湮灭之力,其落点虽在仙药园其他区域,但引发的灵气风暴余波仍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甚至让秽土渊缺口处残破的封印光幕都荡起了不正常的涟漪。
石昊猛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波动传来的方向。他眉心虽已无祖纹显化,但那双眸子深处,却仿佛沉淀了方才血脉洗礼中获得的古老战意与沧桑,锐利得吓人。
“好强的虚空之力……绝非寻常空间穿梭。”月婵清冷的脸上罕见的凝重,她出身补天教,见识广博,“如此肆无忌惮地以暴力撕裂仙药园深处的稳固空间,强行开辟通道降临,来者要么身怀无上虚空秘宝,要么自身对虚空大道的领悟已至匪夷所思之境,且修为……恐怕远超我等。”
清漪黛眉微蹙,冰火气息自主流转护体:“这种霸道的方式,不像是探寻机缘,更像是……有明确目标的强行闯入。会是那些古代封印下来的‘初代’或‘怪胎’吗?”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刚清净一会儿,麻烦就上门了……胖爷我怎么觉着,那光柱落下的方向,离咱们这儿好像不算特别远?”
云曦立刻催动星算子,星辉流淌,结合方才感知到的波动方向与强度进行快速推演。“并非直接冲着我们而来,落点应在西北方约三百里外,位于仙药园另一处被称为‘虚空泽’的危险区域边缘。但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开辟通道降临核心区域附近,必然有所图谋,且其活动范围,极有可能与我们探寻的秽土渊产生交集。”
火灵儿刚刚稳固了第三道赤金皇焰仙气,周身气息炽烈而威严,闻言冷哼一声:“管他是谁,敢来搅局,打出去便是!正好试试这新得来的力量!”
石玥站在石昊身侧,手中银斧微微嗡鸣,她新成的仙气带着凰影斧芒,灵动中透着锋锐,眼神同样坚定:“哥,我们接下来如何?”
石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怀中那块已恢复暗沉、却与他血脉隐隐相连的祖纹残片,又望向眼前依旧深邃可怖的秽土渊缺口。先祖的馈赠与战血洗礼,让他心中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必须深入探查的执念。但天外突降的强敌,无疑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危险。
“兵来将挡。”石昊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历经蜕变后的从容,“先祖遗泽在此,秽土渊秘密关乎重大,必须查清。但外界强敌不明,意图叵测,我们也不能埋头不顾。云曦,可能大致推演那降临者的气息特征或可能身份?”
云曦全力运转星算子,紫眸中星辉几乎要溢出,半晌后,她略带疲惫地摇头:“距离太远,波动已被仙药园自身混乱的法则与那‘虚空泽’特性干扰掩盖,只能模糊感应到那虚空之力极其精纯古老,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冰冷感。绝非善类。”
“既如此,我们先行一步,继续按原计划,尝试从这缺口边缘寻找进入秽土渊深处或探查其核心的方法。同时保持最高警惕,若那外来者真的朝这个方向来,或与我们遭遇……”石昊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战!”
众人点头,此刻团队实力因石昊、石玥、火灵儿三人的突破而整体提升,又有先祖战意加持,心气正高。
他们开始仔细探查这处巨大的封印缺口边缘。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当年布置封印者的无上手段与后来破坏力量的可怕。残存的淡金光幕虽然残破,但其上流转的符文即便只剩片段,也蕴含着难以理解的至理。缺口处的岩壁琉璃化,那是被极致能量冲击或腐蚀后的痕迹,万古不灭。
石昊尝试将神识小心探入缺口内部,但立刻被那浩瀚的黑暗与其中蕴含的冰冷死寂意志反弹回来,若非他刚刚经受先祖战意洗礼,神识坚韧无比,恐怕都要受创。他只能模糊感觉到,那黑暗深处,除了那缓缓起伏的庞大阴影,似乎还有一些……更加隐晦的、类似通道或裂隙的波动。
“直接进入太冒险,九死一生。”月婵判断道,“需寻找其他途径,或设法激发此地残留的封印阵纹,获取更多信息。”
就在众人凝神探查之际,石昊心头警兆再生!这一次,并非来自遥远天际,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那片被石林与怪岩遮蔽的来路方向!
一种极其细微、却清晰无误的虚空涟漪,如同水纹般在空气中荡开,速度快得惊人,正朝他们所在平台飞速蔓延而来!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冷漠、孤高、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淡威压。
“来了!”石昊低喝,瞬间转身,青铜剑胎已然在手,赤金血气与混沌仙气升腾,第三道战神仙气虽未显化,却已让他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凌厉无匹。
其他人反应同样迅速,立刻结成战斗阵型,月婵清漪居左,火灵儿石玥居右,阿蛮云曦曹雨生居中后策应。
那虚空涟漪在平台边缘戛然而止。光影一阵扭曲,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踏出。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着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上面绣着流动的银色云纹。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肤色苍白,一头银发随意披散,双眸竟是奇异的银灰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漩涡在生灭。他负手而立,姿态优雅而随意,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的、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肌肤刺痛,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石昊、石玥、火灵儿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古井无波的漠然。
“咦?没想到在这等污秽死寂之地边缘,还能遇到几个像点样子的。”银发青年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方才那冲霄而起的古老血脉光芒,可是尔等所为?那气息……倒有点意思。”
石昊握紧剑胎,体内力量缓缓调动,沉声道:“阁下何人?不请自来,有何指教?”
“指教?”银发青年嘴角似乎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嘲弄,“本座虚空子,来自上古虚空道。指教谈不上,只是对那光芒有些兴趣。将你们在此地所得之物,以及激发那光芒的法门交出,本座或可饶你们不死,允你们离去。”
虚空子!上古虚空道!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神秘的传承,据说精研空间法则到了极致,门人稀少,但每一代传人都堪称怪胎,强大而难缠。这虚空子能强行破开仙药园空间降临,果然有其底气。
“狂妄!”火灵儿柳眉倒竖,赤金皇焰仙气在周身流转,让她如同火焰女皇,“此地之物乃我们先祖遗泽,与你何干?想要?凭本事来拿!”
石玥银斧一横,灵动而锋锐的仙气锁定了虚空子:“此地不欢迎你,请离开!”
虚空子银灰色的眸子瞥了火灵儿和石玥一眼,漠然道:“两个女娃,血脉有些特异,但修为太浅。本座时间有限,没空与你们废话。”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石昊身上,“你,应该是领头者。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交,或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明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同时,他周身银光微闪,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化为无形的枷锁,施加在每一个人身上!
空间禁锢!
“小心!是虚空道场!”云曦急声提醒,她感觉自己的星辉推演都受到了严重干扰。
“一。”虚空子开始计数。
石昊感受到周身空间的挤压之力,这虚空子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果然出神入化,远超寻常真神。但他刚刚经历血脉战火洗礼,第三道仙气初成,正是精气神最巅峰之时,岂会惧怕?
“要战便战,何须多言!”石昊长啸一声,体内气血轰然爆发,如同十万座火山同时喷发!赤金血气冲霄,硬生生将那无形的空间枷锁撑开一片区域!混沌仙气与战神仙气同时流转,一股崩裂天地、无惧万法的恐怖战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竟隐隐与虚空子的冰冷场域分庭抗礼!
“不知死活。”虚空子眼中冷光一闪,“二。”
他不再等待,三息之约只是随口一说。只见他右手抬起,对着石昊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虚空塌陷!”
石昊周遭的空间猛地向内扭曲、坍缩,仿佛要将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碾碎成虚无!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空间绞杀之术!
“开!”
石昊暴喝,青铜剑胎绽放无量光,混沌仙气与战神仙气交融,一剑斩出!这一剑,不再只是简单的剑气,而是蕴含着他对抗空间挤压的磅礴力量与战意!剑光过处,坍缩的空间被强行斩开一道裂痕,石昊身形如龙,从中一冲而出!
“嗯?”虚空子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石昊能如此轻易破开他的虚空塌陷。“果然有点门道,血脉之力不凡。可惜,在真正的虚空大道面前,仍是蝼蚁挣扎。”
他双手齐动,十指如弹琵琶般在虚空中轻点。刹那间,数十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虚空之刃无声无息地出现,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角度切割向石昊,以及他身后的火灵儿、石玥等人!这些虚空之刃完全隐匿在空间波动之中,防不胜防!
“冰火天幕!”清漪与月婵同时出手,太阴寒气与冰火之力交织,化作一片巨大的屏障挡在众人前方。虚空之刃切割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能不断侵蚀穿透!
“凰炎焚天!”火灵儿娇叱,赤金皇焰化作一片火海席卷而出,灼烧那些虚空之刃,皇道火焰对空间之力竟也有一定的焚烧效果,许多虚空之刃在火焰中扭曲消散。
石玥身形灵动如电,银斧挥舞出道道斧芒,精准地劈砍在靠近的虚空之刃上,将其震偏或斩断,她新成的仙气对锋锐之物似乎有额外加成。
阿蛮引动地脉,在众人脚下形成扰动,干扰虚空之刃的轨迹。云曦星辉洒落,试图解析虚空之刃的规律。曹雨生则拼命加固防御阵法。
而石昊,已然化作一道人形闪电,主动杀向虚空子!他知道,面对这种掌控空间的对手,被动防御只会被慢慢磨死,必须近身搏杀,以力破巧!
“勇气可嘉。”虚空子看着急速接近的石昊,嘴角嘲弄更甚。他身形未动,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仿佛融入了虚空,明明就在那里,却又仿佛存在于无数空间夹层之中,身影变得虚幻重叠。石昊志在必得的一剑刺去,竟如同刺入水中倒影,从虚空子“身体”中穿透而过,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空间镜像?还是虚实转换?”石昊心中一凛,这虚空子的身法太诡异。
“虚空束缚。”虚空子冷漠的声音在石昊身侧响起,石昊立刻感到四肢百骸被无形的空间之力紧紧缠绕,动作陡然一僵。
“结束了。”虚空子出现在石昊正面,一指点向石昊眉心,指端银光凝聚,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可怕穿透力,直指其神识海!
“哥!”石玥惊呼。
“石昊!”火灵儿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危急关头,石昊眼中却爆发出更炽盛的战意!他体内,那道新成的战神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与血脉深处的古老战意彻底共鸣!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咆哮自石昊喉咙深处迸发!他额头之上,那暗金色的石族祖纹再次显现,虽不如之前接受馈赠时那般光芒万丈,却凝实无比,透着一股不屈的铮鸣!祖纹光芒流转,竟将他周身缠绕的空间之力震得松动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松动!
石昊双臂筋肉虬结,混沌仙气与赤金血气狂暴涌出,硬生生挣开了部分束缚!他头猛地一偏!
“嗤!”
虚空子那必杀的一指,擦着石昊的鬓角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凌厉的指风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但终究未能击中要害。
与此同时,石昊被束缚的右拳,汇聚了全身挣脱之力与战意,混沌气与战神仙气包裹,狠狠一拳轰向了近在咫尺的虚空子胸膛!
虚空子银灰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与凝重。他没想到石昊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与速度。仓促间,他周身银光大放,身前空间层层折叠,形成无数虚空屏障。
“咚!”
石昊的拳头轰在虚空屏障上,发出沉闷如擂天鼓的巨响!最内层的几道屏障应声破碎!狂暴的力量穿透部分屏障,依旧狠狠冲击在虚空子护体银光之上。
“噔噔噔!”
虚空子身形一晃,竟被这一拳之力震得向后连退三步!虽然护体银光未破,但他那月白长袍的胸襟处,却出现了些许褶皱,脸色也微微一白。
平台之上,霎时间一片寂静。
虚空子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褶皱,再抬头看向石昊时,那漠然的眼神终于变了,变得锐利如刀,冰冷刺骨。
“好,很好。”他轻轻拍去那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看来,本座倒是小觑了你这份蝼蚁的血脉与蛮力。接下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虚空绝域。”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银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的虚空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整个平台,乃至周遭的石林、岩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扭曲、荡漾!
真正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石昊深吸一口气,抹去脸颊血迹,战意如火,熊熊燃烧。身后,火灵儿、石玥、月婵等人也各聚全力,准备迎接这场关乎生死与荣耀的初代争锋!
第220章 战血沸腾,神秘来客
虚空子周身银光大盛,那光芒并非简单的神力外放,而是蕴含着精纯至极的虚空道则,仿佛他自身化作了一片扭曲变幻的独立空间。随着他双手抬起,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景象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空气中传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的琉璃在被强行挤压、折叠。原本清晰的石林、岩壁轮廓变得模糊、重叠,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又像是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水面,层层叠叠的褶皱与断层凭空出现。光线在这些扭曲的空间中折射、断裂,形成光怪陆离的诡异景象。一股沉重如星陨、却又带着无限切割之意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比之前的空间禁锢强了何止十倍!
“虚空绝域……小心!这是将一片现实空间临时转化为他的法则领域,在这里,他的虚空手段威力会暴增,而我们则会受到全方位压制,寸步难行!”云曦脸色发白,星算子上的星辉在紊乱的空间波动下剧烈摇曳,推演变得极其困难。
曹雨生布下的防御阵法光幕“噼啪”作响,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眼看就要崩溃。
“好霸道的领域!”月婵清冷的容颜上布满寒霜,她与清漪合力撑开的冰火天幕也在剧烈震荡,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挤压与无形切割,光芒迅速黯淡。
火灵儿娇叱,赤金皇焰仙气全力爆发,化作一圈圈炽烈的火焰光环向外扩张,试图焚穿那无形的空间壁垒,但火焰在扭曲的空间中四处逸散,威力大减。石玥银斧连挥,斧芒劈在那些空间褶皱上,却如同劈入最粘稠的泥潭,力道被层层消解,难以奏效。
阿蛮更是闷哼一声,她与大地相连的感应几乎被完全切断,地脉之气在此等扭曲空间内根本无法有效引动。
而处于领域最核心压力下的石昊,感受最为直接。他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周遭空间凝固如铁,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可怕的是,无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裂纹,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正从各个角度无声无息地蔓延而来,要将他凌迟切割。
“这就是虚空道的真正手段么……以领域压制,无处不在的切割……”石昊心中凛然,但却无半分惧色。刚刚那一拳震退虚空子,让他对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新生的战神仙气与血脉战意,有了更强的信心。
“蝼蚁,在绝域中化为尘埃吧。”虚空子漠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真身仿佛融入了这片扭曲空间,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并指如刀,对着石昊所在的方位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昊脖颈侧面,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那是高度压缩的空间裂缝,其锋利程度足以轻易切开真神境巅峰的护体神光与宝体!
生死一瞬!
石昊全身汗毛倒竖,纯粹的战斗本能与血脉深处的古老战意轰然爆发!他额间祖纹虽未显化,却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眉心沸腾。第三道战神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运转,与混沌仙气、赤金血气瞬间交融!
“战!”
一声怒吼,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中迸发!纯粹的、不屈的、破灭万法的战意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以石昊为中心猛地炸开!
“嗡!”
那斩向他脖颈的银色空间细线,在这股凝练到极致的战意冲击下,竟微微一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波动!而石昊的身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凭着战意爆发带来的瞬间力量提升与对危险的直觉,向侧方挪移了半尺!
“嗤!”
银色细线擦着石昊的肩头掠过,将他肩部的衣物与护体神光轻易切开,带起一溜血珠,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但终究,避开了要害!
“什么?!”虚空子融入虚空的淡漠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疑。他这隐匿于领域之中、融合了空间折叠与压缩的绝杀一击,从未失手,竟被一个修为明显低于他的小子,以这种蛮横而诡异的方式干扰并躲开了?
石昊肩头剧痛,鲜血流淌,但这伤痛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与战意。伤口处血肉蠕动,蕴含旺盛生命力的赤金血气与命源之力快速修复着创伤。他猛地转头,双目赤金光芒爆射,死死锁定了一处空间波动异常隐晦的方位——方才那一击的源头,虚空子真身藏匿之处!
“找到你了!”石昊咆哮,不顾肩头伤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拖着染血的身影,如同一颗燃烧的赤金色流星,悍然冲向那片扭曲空间!青铜剑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颤鸣,混沌仙气、赤金血气、战神仙气三者前所未有地高度融合,尽数灌注于剑锋之上!
这一剑,不再追求任何花哨与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极致的速度,最不屈的战意!剑光所过之处,扭曲折叠的空间被强行撕裂、撑开、碾平!虚空绝域那强大的压制力,在这凝聚了石昊精气神巅峰的一剑面前,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狂妄!虚空绞杀!”虚空子真身被迫从隐匿中显化,他脸上再无半分从容,银灰色眸子里寒光四射,双手急速结印。石昊冲锋路径上的空间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旋转收缩的漩涡,无数锋利无匹的空间碎片在其中疯狂旋转绞磨,足以将真神境强者瞬间磨灭成血雾!
“给我破开!”
石昊不闪不避,甚至速度更快!他以身合剑,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携带着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入了那虚空绞杀漩涡之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平台,甚至传向远方的沉沦沼泽!璀璨的神光与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月婵、清漪等人全力维持的防御被冲击得连连后退,曹雨生的阵法更是彻底破碎。
“石昊!”火灵儿、石玥、月婵等人同时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与乱流缓缓散去。只见那片区域,虚空绞杀漩涡已然消失,空间恢复了部分平静,但依旧布满裂痕。石昊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浑身衣衫破碎,新添了无数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尤其是持剑的右臂,更是血肉模糊,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但他依旧昂着头,眼神如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
虚空子站在十丈之外,月白长袍上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痕,嘴角竟溢出了一缕银色的血迹!他俊美妖异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丝……惊悸?
他竟然受伤了!被一个修为低于他、在他引以为傲的虚空绝域中横冲直撞的“蝼蚁”所伤!虽然只是轻伤,但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虚空子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座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周身银光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炽烈,虚空绝域的压迫感陡然再增,甚至开始向内收缩,显然是要将所有人彻底困死、碾碎在这片领域之中!他双手虚握,两柄完全由高度凝聚的空间之力构成的银色透明长刀缓缓成形,刀锋处空间不断湮灭重生,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可怕气息。
石昊强撑着站起,体内力量近乎枯竭,新伤旧痛一起袭来,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战意不减反增。他知道,接下来的攻击,将是虚空子含怒的全力爆发,生死真正一线之间。
火灵儿、石玥等人也都红了眼,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大战即将彻底引爆的瞬间,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交战双方,也非来自秽土渊缺口。
一个空灵、飘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带着一种淡淡威严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混乱的平台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虚空道的小辈,此地非你撒野之处。扰人清静,更是无礼。”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虚空子那狂暴的虚空绝域波动,清晰地响起,甚至让那正在收缩的领域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包括杀意沸腾的虚空子和准备拼命的石昊,都猛地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平台靠近秽土渊缺口、那片被琉璃化岩壁阴影笼罩的边缘,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雅青衣,长发如瀑,仅以一根青木簪松松绾起。她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氤氲水汽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古潭,平静无波地望向场中。她站在那里,与周围残破的封印、污秽的气息、扭曲的空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透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古老与宁静。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让虚空子瞳孔骤然收缩,如临大敌!因为他骇然发现,以自己的虚空造诣,竟然完全无法感知到这女子是何时出现,又是如何出现!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从未察觉。
“你是何人?”虚空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银灰色眸子死死盯住青衣女子,手中空间之刃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练。这女子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深不可测!
青衣女子并未直接回答虚空子,目光反而越过他,落在了浑身浴血、却战意昂然的石昊身上。那古潭般的眸子里,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意外的事物。
“战血不绝,祖纹隐耀……倒是难得。”她的声音依旧空灵飘渺,听不出情绪,“没想到,在此地还能见到流淌着真正王血的后裔。”
王血后裔!此言一出,石昊心头剧震。火灵儿、石玥等人也瞬间明白了这女子所指。月婵、清漪等人更是心神摇曳,这神秘女子竟一眼看出了石昊血脉的本质!
虚空子闻言,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惊疑不定。王血?什么王血?这蛮荒之地的小子,血脉竟有如此来历?但他此刻骑虎难下,更对这神秘女子忌惮无比。
“前辈。”虚空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属于上古虚空道传人的傲气与警惕,“此子冒犯于我,此乃我与他之间恩怨。前辈若是路过,还请勿要插手。我虚空道……”
“虚空道名头虽大,却也管不到这仙药园深处,更管不到我眼前。”青衣女子淡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地之事,与你无关。给你三息,离开。”
“你!”虚空子勃然色变,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与驱逐?纵然这女子神秘莫测,但他虚空子身为上古道统传人,亦有自己的尊严与底牌!
“前辈未免太过霸道!此子我必杀之!”虚空子咬牙,周身银光再次炽盛,虚空绝域隐隐有彻底爆发的趋势,两柄空间之刃嗡鸣作响,锁定了青衣女子,“即便前辈修为通天,想要拦我,也需付出代价!”
青衣女子似乎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虚空子的不识时务。她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古潭般的眸子,淡淡地看了虚空子一眼。
就这一眼!
虚空子如遭雷击!他骇然发现,自己周身那澎湃汹涌的虚空之力,自己精心构筑的虚空绝域,自己手中那无坚不摧的空间之刃,竟在瞬间变得凝滞、晦涩,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又像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力量所压制、安抚!他感觉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在飞速流失!
这怎么可能?!虚空子心中骇浪滔天,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一眼之下,竟能影响甚至压制他的虚空大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息。”青衣女子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让虚空子感到了骨髓都在发冷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这女子的修为,绝对远超他的想象,很可能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与这片仙药园有莫大关联的古老存在!再不走,恐怕真的要走不了了!面子固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
“好!今日之事,我虚空子记下了!”虚空子脸色铁青,无比难看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怨毒无比地瞪了石昊一眼,又忌惮万分地看了看那神秘莫测的青衣女子,不再犹豫,周身银光猛地一收一放,身影瞬间变得虚幻,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他竟是直接动用秘法,远遁离开了。
强敌退走,平台上的压力骤然一松。但众人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更加警惕地看向那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子。她比虚空子更加神秘,更加深不可测。
石昊强忍着虚弱与伤痛,挺直身躯,对着青衣女子抱拳,声音沙哑却恭敬:“晚辈石昊,多谢前辈解围之恩。不知前辈尊号,现身于此,有何指教?”
青衣女子目光落在石昊身上,又缓缓扫过他身后的火灵儿、石玥等人,特别是在火灵儿与石玥眉心隐约残留的血脉气息上略作停留。
“吾之名号,久远不提也罢。你们可以称吾为‘青娲’。”青衣女子,青娲,空灵的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回响,“指教谈不上。现身于此,一是被方才那冲霄的王血祖纹与战意惊动,二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幽深恐怖的秽土渊缺口,“尔等既身负王血,来到此地,又触动先辈遗泽,或许,与此地尘封的旧事,当真有些缘分。”
她的话语,让石昊心中一动。先辈遗泽?是指那块祖纹残片?此地尘封的旧事?难道她知道秽土渊的秘密?甚至知道石族先祖当年在此的战斗?
“前辈知晓此地之事?知晓我族先祖……”石昊急切问道。
青娲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问话。她清澈的眸子望向秽土渊缺口深处,那浩瀚的黑暗与缓缓起伏的巨影,平静无波的眼中,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有些事,非三言两语可说清。此地亦非交谈之所。”青娲收回目光,看向石昊,“你伤势不轻,需先行调理。若想知晓些旧事,可随我来。至于你的同伴……”她目光扫过月婵、火灵儿等人,“可在此平台稍候,此地残留的净化之力尚未散尽,相对安全。”
“我随石昊一起!”火灵儿立刻上前一步,赤金眸子充满坚定。石玥也毫不犹豫地站到哥哥身边。
月婵、清漪等人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关切与同进同退之意同样明显。
青娲看了她们一眼,并未坚持,只是淡淡道:“也罢。你三人身负王血,或可一同。其余之人,且在此等候。”她的话似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月婵、清漪等人虽然担忧,却发现自己竟难以生出强烈反对的念头,仿佛理应如此。
石昊看向月婵、清漪、阿蛮、云曦、曹雨生,目光交流,传递着信任与安抚。“你们在此等我,小心。”他又看向火灵儿和石玥,点了点头。
“随我来。”青娲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平台边缘、那琉璃化岩壁阴影的更深处,缓步走去。她的步伐看似不快,但一步踏出,身影便仿佛融入了岩壁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光痕。
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与翻腾的气血,服下几颗丹药,示意火灵儿和石玥跟上。三人紧随那道青色光痕,也步入了那片看似寻常、此刻却显得神秘莫测的岩壁阴影之中。
光影流转,空间似乎发生了轻微的错位。当石昊三人适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先的平台之上,而是置身于一条奇异的通道之中。
通道两侧,并非是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流淌着柔和青光的壁垒,壁垒之外,隐约可见沉沦沼泽粘稠的黑水缓缓流动,以及更远处那残破封印光幕的微光。他们仿佛行走在沼泽与岩壁的夹层,一条被神秘力量开辟并维持的“间道”之中。
前方,青娲的身影在青色光晕中若隐若现。
这条通道,将通向何处?这位神秘莫测的青娲前辈,究竟知晓怎样的古老秘密?石昊的心,在伤痛与疲惫中,却燃起了更强烈的探寻火焰。
第221章 青娲遗念
青色光晕流转的通道静谧而悠长,两侧半透明的壁垒外,沉沦沼泽的黑水无声流淌,残破封印的微光如星辰般点缀在深沉的黑暗中。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紧随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青衣身影,行走在这片与现实夹缝的奇异空间里。
通道内的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清新草木气息,与外界污秽死寂之感截然不同。石昊身上伤口在丹药与自身强大恢复力作用下已止血结痂,但内里损耗与虚空之力留下的暗伤仍需时间调养。他精神高度集中,一边警惕四周,一边细细感知着前方那名为“青娲”的神秘女子。
她步伐轻盈,仿佛不着痕迹,周身没有丝毫强大的神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如渊海、静如古潭的莫测之感。最奇特的是,随着在通道中深入,石昊隐约感觉到,青娲的身影似乎比初见面时淡了一丝,并非颜色变淡,而是存在感变得有些缥缈,仿佛隔着一层岁月的水幕观瞧。
约莫前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青色光晕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座不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镶嵌着数十颗自行散发柔和白光的奇异珠子,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四壁光滑如镜,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种温润的青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壁画与古老文字,虽历经无尽岁月,却纤尘不染,保存完好。
石室中央,仅有一张同样由青玉雕成的古朴石案,案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卷非帛非革的暗黄色古老卷轴,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似有青色液体缓缓流动的水晶球,以及一截约三尺长短、通体碧绿、生有九节、宛然如生的奇异竹枝,竹枝上挂着几片翠绿欲滴的竹叶,散发着惊人的生命气息。
青娲的身影在石案旁停下,转过身来。此刻,在石室柔和珠光的映照下,她的面容依旧笼罩在淡淡氤氲中,但那双清澈如古潭的眸子,却显得格外清晰。她目光扫过跟进来的石昊三人,最后落在石昊脸上。
“此地,乃吾当年一缕印记栖身之所,亦是记录些许旧事之处。”青娲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比在外面时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虚幻感,“吾真身,早已于仙古末年,随众多同道,为封绝黑暗,护佑净土,力战而陨。留此残念,依托此地最后一点清净本源与昔日布置的养灵阵,苟延至今,只为等待一丝可能,告知后来者真相。”
真身已陨!残念印记!
石昊、火灵儿、石玥闻言,心中皆是一震。难怪感觉她身影缥缈,气息莫测却又无真正生灵的鲜活感。原来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只是一缕坚守了万古的执念所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与悲怆涌上心头。
“前辈……”石昊抱拳,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沉重。
青娲微微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她的目光投向四壁的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着宏大的场景:有仙宫林立、祥云缭绕的繁华盛世;有无数身影在星空下与遮天蔽日的黑影惨烈搏杀;有顶天立地的王者怒吼,祖纹光芒崩裂星辰;也有最终,巨大的封印落下,将无边的黑暗与污秽封入深渊,而众多辉煌的身影则在光芒中消散、坠落……
“仙古纪元,曾辉煌灿烂,万道争鸣。”青娲的声音如同从岁月长河彼端传来,平静地讲述着,“然,大劫忽至,黑暗自莫名处侵袭,污秽诡异,侵蚀万灵,同化天地。为护故土,保传承,仙古众多道统、古国、强族,摒弃前嫌,联手抗敌。其中,尤以镇守边荒、血战最前沿的七位无上王者及其部族,牺牲最巨,战功最着。石王,火皇,皆列其中。”
她的目光落在石昊与火灵儿身上:“你们身上流淌的,便是石王与火皇的嫡系王血。那显化的祖纹,便是昔日王者的荣耀与力量的传承印记,绝非世人所污蔑的‘罪’字可言。”
火灵儿眼眶微红,紧握着石昊的手。石玥也抿着嘴唇,眼中光芒闪动。虽然他们早知“罪血”是冤屈,但如此直接地从一位仙古遗存的残念口中,听到对先祖如此崇高的评价与定位,感受截然不同。
石昊沉声问道:“前辈,那秽土渊下封印的……”
“是那场黑暗大劫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是其中一股极为强大、难以彻底磨灭的黑暗本源与部分被侵蚀堕落的强者残骸,被几位王者舍命联手,封印于此。”青娲缓缓道,“此地,曾是最终决战地之一。石王持戈,火皇焚天,还有其他几位王者与众多真仙、高手,于此血战,最终以自身道果与生命为引,结合天地大势,布下这‘九渊镇秽封绝大阵’,将黑暗镇压。而吾,青木一脉最后一位侥幸未当场陨落的传人,受石王临终所托,以残余生机与阵法相合,化为此地阵灵,监察封印,并留下此处印记,以待有缘。”
她指了指壁画的最后部分,那里描绘着数道辉煌的身影融入巨大的封印光幕,而一道青衣身影则盘坐在光幕之外,身影渐渐淡去。
“仙古终结,天地剧变,这片战场沉沦,化为秘境一隅。万古以来,封印时有松动,黑暗污秽气息外泄,侵蚀周边,形成沉沦沼泽,亦催生出种种妖邪。吾这缕印记力量有限,只能勉力维持此处石室清净,并借阵法余威,偶尔显化,惊退一些靠近核心的侵入者,如那虚空道小辈。”青娲继续说道,“不久前,封印核心因岁月磨损与内部黑暗残留的挣扎,出现较大破损,污秽泄漏加剧。那噬灵妖蔓、毒源母株,皆是受其影响滋生。而你们激活王血祖纹,引动封印中残留的王血战意与净化阵纹,一举磨灭了缺口附近最后残存的黑暗污秽,暂时稳定了局势,也让吾这缕即将彻底消散的印记,得以清晰感知,故而引你们前来。”
原来如此!石昊等人恍然大悟。他们之前的战斗与血脉共鸣,竟无意中契合了仙古先辈的布置,帮了这封印一把。
“前辈引我等来此,可是有何吩咐?我等既是王血后裔,承先祖遗泽,守护封印,责无旁贷。”石昊挺直脊梁,目光坚定。
青娲虚幻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神色。她指向石案上的三样物品。
“那卷轴,记载了部分关于当年黑暗之劫的零散信息,七王事迹,以及‘九渊镇秽封绝大阵’的部分原理与外围阵图。你等可阅之,了解过往,或对稳固封印有所助益。”
“那水晶球中,封存着一缕吾青木一脉的本源生机,以及一丝当年几位王者联手注入封印的、最精纯的王血净化之力。此物或可助你等纯化血脉,加深对祖纹的领悟,关键时刻,或能对修补封印缺口产生一丝奇效。”
“而那九节青灵竹,”青娲的目光落在那碧绿竹枝上,虚幻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乃是吾本体留下的一截主干所化,蕴含吾毕生修行的一丝青木大道真意与磅礴生命精元。它无法让吾复生,却可作为一种媒介,或许……能助你们与这仙药园深处,某些尚存的、未被完全污染的古老灵植或遗族,建立一丝联系,获取些许帮助。”
她轻轻一叹,身影似乎又透明了一丝:“吾之力将尽,印记即将彻底归寂。此三物,便赠予尔等。望尔等善用,莫负王血,莫忘先辈守护之志。”
“前辈!”石昊三人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与敬意。这位守护了此地万古、仅凭一缕残念仍在尽责的前辈,即将彻底消散。
“不必悲伤。”青娲的声音越发空灵飘渺,“吾之使命,本已完结。能见到王血后裔至此,传承未绝,战意犹存,吾心甚慰。最后,尚有一言相告。”
她凝视着石昊,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那新成的第三道仙气与澎湃的血脉之力。
“仙古法,以种道为基,纳外界道种,契合天地,固然可速成,却有局限,易受天地所缚。尔等王血后裔,血脉即是宝藏,肉身即是乾坤。观你气息,似已摸索出以自身为根基、孕育仙气之路,此路虽艰,却潜力无穷,暗合仙古某些肉身成圣、以力证道的无敌者之路。坚持下去。”
她又看向火灵儿与石玥:“火皇之道,霸烈皇权中亦存守护柔光;石王战法,刚猛无俦亦需灵动变化。祖纹是根,亦是引,莫要拘泥其形,当悟其神,演化出独属于你们自己的‘纹’与‘道’。”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石室入口,仿佛看到了外面等待的月婵、清漪等人:“珍惜身边人。仙古之殇,有太多遗憾。黑暗虽暂封,然天地纷争从未止歇。王血荣耀,亦是沉重责任。前路多艰,望尔等同心协力,莫失本心。”
话音袅袅,青娲那青衣身影,如同晨曦下的露珠,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最细微的青色光点,缓缓升腾、消散。她的面容在氤氲中最后清晰了一瞬,那是一位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坚韧与温柔的女子面容,朝着石昊三人,微微颔首,随即彻底化为漫天青辉,融入了石室的青光壁垒之中,消失不见。唯有她最后空灵的声音,似有似无地回荡:
“守护……传承……”
石室中一片寂静,唯有柔和珠光依旧。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青娲消散的地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先辈牺牲的悲恸,有对守护者逝去的敬意,有获得馈赠的感激,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肩头。
良久,石昊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石案前。他郑重地捧起那卷暗黄色古老卷轴,入手沉重,材质特异。又小心拿起那枚内蕴青液的水晶球,感受其中磅礴的生机与一丝令他血脉悸动的同源净化之力。最后,他将那截九节青灵竹枝拿起,竹枝入手温润,生命力澎湃,竹叶轻摇,仿佛有灵。
“前辈厚赠,我等铭记于心。”石昊对着青娲消散的方向,再次深深一礼。火灵儿与石玥也同时行礼。
“哥,我们接下来……”石玥轻声问道。
石昊将三样物品小心收起,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先与月婵她们汇合,将青娲前辈所言告知。然后,我们需要仔细研读这卷轴,了解封印详情。那水晶球中的力量,或许能助我们进一步巩固修为,甚至尝试初步接触那破损的封印缺口。至于这青灵竹……或许之后探寻仙药园其他区域时能用上。”
他顿了顿,望向石室入口:“青娲前辈说得对,前路多艰。我们继承了先祖的血脉与荣耀,也接过了守护的责任。虚空子虽退,但仙药园风波已起,外界势力介入,我们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查明一切,稳固封印。”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着仙古遗秘与一位守护者最后执念的石室,转身,沿着来时的青色光晕通道,向外走去。
脚步坚定。
当他们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后,石室内的柔和珠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四壁壁画上,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仿佛更加鲜活了一瞬,最终,一切重归永恒的寂静。
只余青玉生辉,见证着一段被尘封的荣耀,与一份被传递下去的、沉甸甸的希望。
第222章 传承重担,竹引新途
青色光晕流转的通道仿佛没有来时那般漫长,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带着沉重的心情与珍贵的馈赠,很快便回到了那片沉沦沼泽边缘的平台。
平台上,月婵、清漪、阿蛮、云曦、曹雨生以及小兔子正焦急等待,见三人安然返回,皆松了口气,立刻围拢上来。
“石昊,你们没事吧?”清漪上前,素手轻抬,冰火气息流转,便要探查石昊身上伤势。月婵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无碍,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石昊摆摆手,示意自己状态尚可,只是眉宇间那份沉凝与之前不同。
火灵儿性子急,不等众人再问,便语速极快地将方才在青娲前辈石室中的经历一一道出,声音时而激昂,时而低沉。石玥在一旁补充细节,说到青娲前辈真身早已陨落,仅存残念,以及她最后消散的场景时,眼圈微微发红。
众人听罢,皆陷入沉默,脸上浮现震惊、悲怆、敬意交织的复杂神色。仙古末年的黑暗大劫,七王血战边荒,以身封魔,青娲前辈一缕残念苦守万古……这些尘封的史诗通过火灵儿与石玥的叙述,带着沉重的分量压在每个心头。尤其是月婵与清漪,出身无上大教,对仙古秘辛知晓更多,此刻印证之下,心中波澜更剧。
曹雨生长叹一声,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没想到,那所谓的‘罪血’背后,竟是如此悲壮荣耀的过往……石昊兄弟,灵儿妹子,玥儿妹子,你们祖上……是真英雄!”
阿蛮温婉的眼眸中也满是心疼与崇敬,轻轻拍了拍石玥的手背。云曦紫眸闪动,似在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同时快速思索着其中关联。
“青娲前辈所赠之物……”月婵最先冷静下来,看向石昊。
石昊点头,将三样物品从怀中取出。暗黄古卷轴、青液水晶球、九节青灵竹枝,在平台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各自散发着古朴、生机、灵秀的气息。
众人的目光首先被那截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的竹枝吸引。
“好精纯磅礴的生命气息!这竹枝本身,就是绝世圣药!”曹雨生眼睛发直,他是识货之人。
“青娲前辈本体所留的一截主干……青木一脉最后的遗泽。”清漪轻声道,感受到竹枝上那温和而坚韧的大道余韵。
石昊将竹枝小心递给云曦:“云曦,你对草木灵机与推演最敏感,可能感知此物更深层的奥妙,或如何用它沟通仙药园其他遗族?”
云曦郑重接过九节青灵竹,紫眸中星辉流淌,与竹枝本身的青色灵光隐隐交融。她闭目凝神,细细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讶异与了然。
“此竹确为媒介,其内不仅蕴含精纯至极的青木本源与生命印记,更有一道极其隐晦、却与整个仙药园底层灵脉网络隐约共鸣的‘印记’或‘许可’。”云曦缓缓道,“持此竹,在仙药园范围内,尤其是那些未被彻底污秽、尚有古老灵植或遗族残存的区域,或许能更容易获得认可,减少敌意,甚至……触发一些特定的传承或指引。它像一把温和的钥匙。”
她将竹枝交还给石昊:“但具体如何用,用在何处,还需我们自行探索。青娲前辈留下它,恐怕也是寄望我们能用它寻得更多助力,以应对封印之事。”
石昊点头,收起青灵竹,又将那枚内蕴青液与王血净化之力的水晶球托在掌心。“此物中的力量,对我们三人血脉有益,关键时刻或能助益封印。但如何使用,需谨慎。或许可先尝试引导其中一丝力量,助我们巩固修为,加深对祖纹的感悟。”
他看向火灵儿和石玥,两人均点头。方才在石室中,她们已感受到水晶球内力量对自身血脉的隐隐吸引。
最后,石昊的目光落在那卷暗黄古卷轴上。“此卷所载,关乎仙古秘辛、七王事迹以及封印大阵的部分原理与阵图。乃是我们了解过往、制定后续行动方略的关键。需立即研读。”
他看向众人:“此地虽经我等之前净化,暂时安稳,但绝非久留之地。虚空子虽退,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或存在被方才动静引来。我们需寻一处更隐蔽安全之地,再行研读卷轴与调息。”
月婵赞同:“石昊所言甚是。那虚空子来历非凡,其背后势力或同伴可能也在仙药园中。我们需尽快离开这显眼的缺口边缘。”
云曦立刻展开星算子,结合手中九节青灵竹的微弱感应,推演合适的去向。“东北方向,约百里外,有一片能量反应相对温和、且有浓郁木灵之气遮掩的区域,或可暂避。青灵竹对此方向也有微弱共鸣。”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动身。石昊将三件物品小心收好,再次看了一眼那幽深的秽土渊缺口与周围沉沦的沼泽,转身带队,沿着云曦指引的方向,快速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是非之地。
一路无话,众人皆默然疾行,消化着方才得知的惊人信息,同时警惕着四周。百里路程,在众人全速赶路下,不到一个时辰便至。
眼前出现一片奇异的“森林”。这里的树木并非寻常草木,而是一种高达数十丈、通体呈暗绿色、叶片宽大如蒲扇的巨蕨类植物,间杂着一些同样高大、树皮皲裂如龙鳞的古老铁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淡淡的草木清香,灵气浓度不低,却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野性。更奇特的是,这片森林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七彩瘴气,瘴气并不浓烈,反而像一层天然的帷幕,遮蔽了来自上方的视线与部分神识探查。
“七彩迷魂瘴,天然形成,有扰乱感知、隐匿气息之效。寻常修士不愿轻易踏入。”云曦判断道,“内有强大木灵守护,但对于持有青灵竹的我们,或许能顺利通过。”
石昊取出九节青灵竹。竹枝翠绿,在靠近这片蕨林铁木森林时,自发放出柔和的青色光晕,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去。前方那流动的七彩瘴气接触到青光,竟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可容数人并行的通道,通道内的七彩瘴气也变得稀薄无害。同时,森林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似兽非兽的吼叫,但吼叫声中并无太多敌意,更像是一种警告与审视,在青灵竹的光晕持续照耀下,那吼叫声渐渐平息下去。
“果然有效。”石昊精神一振,手持青灵竹在前引路,众人紧随,顺利穿过七彩瘴幕,进入了森林内部。
森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古老,粗大的藤蔓垂落,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腐殖质,踩上去松软无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菌类点缀在树根与岩石间。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由巨大树木自然生长形成的树屋轮廓,以及一些明显带有智慧痕迹、却早已荒废的石制或木制遗迹。
他们在森林中心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地面干燥、由几块巨大平坦青石构成的空地,旁边还有一泓清澈见底、散发淡淡灵气的泉水。空地周围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形成天然的屏障与屋顶,隐蔽性极佳。
“此地甚好。”月婵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清漪与阿蛮已经开始简单布置,清理出一块干净区域。
曹雨生则兴奋地掏出他那些还没彻底报废的阵旗符箓,在空地外围忙活起来:“这次胖爷我要布个结实点的‘五行颠倒迷踪阵’,再结合这里的天然瘴气和木灵之气,保管天神以下来了都晕头转向!”
石昊见众人安顿下来,便取出那卷暗黄古卷轴,深吸一口气,在青石上盘膝坐下。火灵儿、石玥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月婵、清漪、阿蛮、云曦也围拢过来,小兔子好奇地蹲在石昊脚边,曹雨生布完阵也凑了过来。
卷轴入手微沉,触感特异。石昊缓缓将其展开。
卷轴并非很长,但材质坚韧,上面的字迹与图案并非笔墨书写,而是一种以特殊能量烙印其上、历经万古不朽的符文与线条。文字是古老的仙文,艰深晦涩,幸好在场几人(尤其是石昊、月婵、清漪、云曦)对古仙文皆有涉猎,连蒙带猜,结合图案,大致能看懂七成。
卷轴前半部分,简略描述了仙古纪元末期那场突如其来、席卷天地的黑暗大劫。黑暗源头莫测,污秽诡异,侵蚀生灵与天地法则,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化为死域。无数辉煌的道统、古国、强族在抵抗中覆灭。
紧接着,重点描绘了镇守在最前沿的七位无上王者及其部族。卷轴中提到了“石王”,执掌天地玄黄,力可崩星,战戈所向,黑暗退避;“火皇”,统御万火,焚天煮海,皇焰净世,涤荡污浊;还有其他几位王者,各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们联合诸多真仙、强大生灵,构筑边荒防线,死战不退。壁画般的图案勾勒出宏大的战争场面,王者身影顶天立地,与遮天蔽日的黑暗生物血战,星空崩碎,山河染血。
看到这里,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体内血脉隐隐发热,祖纹在眉心皮肤下微微跳动,仿佛要显化出来,与卷轴中记载的先祖共鸣。
卷轴中段,则聚焦于最终几处决定性的封印战场,其中便包括了他们所在的“九渊镇秽封绝大阵”。图文结合,大致描绘了此阵的原理:引动仙药园核心区域九处特殊地脉节点,形成九重净化与镇压之力,层层叠加,配合王者道果与生命献祭,将无法彻底磨灭的黑暗本源与强大残骸封入九处深渊。秽土渊,便是其中之一,且是较为关键的一处,因其镇压的黑暗本源特性极其污秽,易侵蚀生机。
卷轴上还附有一幅简略的“九渊”方位图,以及秽土渊封印外围的部分阵纹走向与关键节点标识。这无疑是极为宝贵的信息!
“原来如此……九处封印节点,相互关联,共同构成大阵。”云曦指着方位图,紫眸发亮,“秽土渊只是其一。若我们能设法稳固甚至修复此渊封印,不仅对此地有益,或许对整体大阵的稳定也有微弱贡献。”
“看这阵图,秽土渊外围有几处辅助净化与能量输送的次级节点,可能埋设有阵基或遗留有当年未耗尽的天材地宝。”月婵仔细辨认着那些古老的阵纹符号,“若能找到并激活这些节点,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增强缺口处残存封印的力量,延缓其崩溃。”
石昊盯着阵图,脑海中飞速思索。青娲前辈赠予的水晶球中那缕王血净化之力,或许正该用在此处!配合找到的次级节点……
卷轴最后部分,信息更加零散破碎,似乎记录了当年参与封印的部分强者名号、擅长之术,以及一些关于黑暗本源特性的模糊描述,警告后来者警惕黑暗侵蚀的种种表现与危害,强调守护与净化的重要性。末尾,是一段以古仙文书写的、笔迹略显凌乱却力透纸背的寄语:
“后世得见此卷者,无论尔出身何族,所承何道,须知此间封印关乎天地安宁,万灵存续。仙古虽逝,王血或存。若遇王血后裔,当助之,共护封印。黑暗之惧,非力可尽除,尤惧煌煌正气、不屈战意、浩瀚生机、以及……同心协力之志。慎之,重之。”
卷轴至此而终。
石昊缓缓卷起古卷,沉默良久。其他人也沉浸在卷轴所载的沉重历史与殷切嘱托之中。
“煌煌正气,不屈战意,浩瀚生机,同心协力……”石昊低声重复着卷轴末尾的寄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青娲前辈赠我们青灵竹,蕴含浩瀚生机;我们身负王血,有不屈战意与正气;而同心协力……”他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同伴,月婵、清漪、火灵儿、石玥、阿蛮、云曦、曹雨生、小兔子,众人皆以坚定目光回望。
“我们已有其三。”石昊声音铿锵,“如今,便是要找到那些次级节点,以王血净化之力,引动残存阵纹,稳固封印!这不仅是责任,或许也是我们在此仙药园中,进一步磨砺自身、探寻造化之路!”
“石昊,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火灵儿第一个响应,赤金眸子燃烧着斗志。
“对!哥,我们一起!”石玥紧握银斧。
月婵清冷颔首:“义不容辞。”
清漪、阿蛮、云曦、曹雨生亦纷纷表态。
石昊霍然起身,将古卷轴小心收起,又将那水晶球取出,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净化之力。
“云曦,结合卷轴阵图与青灵竹感应,可能推演出距离我们最近、且可能尚存部分效用的次级节点方位?”
云曦立刻再次催动星算子,紫眸星辉与手中青灵竹的青色光晕交融,对照着脑海中的阵图,全力推演。
片刻后,她指向森林东北方向,语气肯定:“东北方约五十里,一处地下岩窟地带,地脉灵机与木灵之气在此有异常交汇点,与阵图标注的一处‘乙木生发之枢’位置大致吻合!青灵竹对此方向感应也最强!”
“好!”石昊眼神锐利如剑,“休整半日,待状态恢复至巅峰,我们便出发,前往那‘乙木生发之枢’!”
新的目标已然明确,更艰巨的挑战就在前方。但此刻,这个小小的团队,心志却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仙古先辈的遗志,沉甸甸的责任,化作了他们前进的无穷动力。在这片危机四伏又蕴含无尽机缘的仙药园深处,属于他们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
第223章 青藤遗民
休整半日,七彩迷魂瘴森林深处的空地上,石昊等人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经历青娲遗念的震撼与古卷轴的启迪,此刻众人眼神更加沉凝坚定,周身气息也因血脉的共鸣与潜修而隐隐有了些许不同。
石昊起身,手持九节青灵竹,翠绿竹枝在幽暗森林中散发着温润而清晰的青辉,如同一盏指引前路的明灯。他目光扫过同伴:“出发。”
无需多言,众人立刻收敛气息,结成紧密队形。石昊持竹引路在前,火灵儿与石玥护持左右,月婵清漪居中策应,阿蛮云曦曹雨生殿后,小兔子依旧灵活地游走在队伍间隙,众人如同林间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休整地,向着云曦推演的东北方向疾行。
手持青灵竹,穿越这片古老蕨林铁木森林变得异常顺利。那些盘根错节的古木会自动让开些许缝隙,垂落的藤蔓会悄然卷起,连地面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都似乎更加坚实了些。森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兽吼与窥视感,在青灵竹光芒照耀下,也大多化为警惕的低鸣后渐渐远去。这青木一脉最后遗泽的庇护之效,果然不凡。
五十里路程对于这群最低也是神火境巅峰的修士而言,并不算远。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仙药园核心区域,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宁可多花时间隐匿潜行,也绝不轻易暴露。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林木渐稀,地势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与泥土腥气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巨大的蕨类植物逐渐被一些喜湿的、叶片肥厚宽大、表面布满荧光斑点的奇异灌木取代。脚下出现滑腻的苔藓与松软的泥地。
“快到边缘了,前方应该是地下水域或岩窟地带。”云曦传音提醒,手中的星算子显示前方能量流动变得活跃而复杂,地脉灵机与浓郁的乙木之气在此汇聚、沉降。
果然,再前行数里,一片断崖般的陡坡出现在眼前。坡下并非深谷,而是一个巨大的、向地下延伸的漏斗形入口,入口处蒸腾着乳白色的温热雾气,隐约可见下方错综复杂的岩洞与地下河道,水声潺潺,在寂静的森林边缘格外清晰。浓郁的乙木灵气混合着地热与水汽,形成一片氤氲之地。
“乙木生发之枢,水木相生之地,确是阵图所述节点特征之一。”月婵观察着地貌与灵气流向,清冷点头。
石昊手中的青灵竹在此处青光大盛,竹枝甚至微微颤动,指向下方某个特定的岩洞方向,传递出一种清晰的指引与隐隐的雀跃之意。
“竹灵感应强烈,节点核心应在那岩洞深处。”石昊确认道,“大家小心,此类灵枢要地,必有守护或考验。”
众人沿着陡坡小心下行,进入地下岩窟区域。温度比森林中高了不少,湿热难耐。岩壁湿滑,布满各种发光的苔藓与菌类,将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地下河纵横交错,水流或缓或急,水色清澈却深不见底,偶尔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体内泛着磷光的怪鱼一闪而过。
在青灵竹的指引下,他们选择了一条最为宽阔、乙木灵气也最为浓郁的支洞深入。洞窟曲折向下,越来越深,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明显人工开凿或修饰的痕迹,比如被磨平的石阶、岩壁上简易的避水符文、甚至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泥土里的、雕刻着模糊花草图案的石板。
“这里曾有生灵长期活动,而且年代极其久远。”阿蛮抚摸着那些几乎被时光磨平的符文痕迹,温婉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或许是当年维护阵法的青木一脉遗民,或者后来依附于此的其他生灵。”
正说话间,前方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似是金石交击,又夹杂着呼喝与某种尖锐的嘶鸣!
有情况!
众人立刻止步,收敛所有气息,在石昊示意下,借助洞窟转折处的阴影悄然向前摸去。
拐过一处弯角,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大厅呈现在眼前。大厅高约数十丈,方圆近百丈,中央有一口直径超过十丈的碧绿水潭,潭水清澈,深不见底,散发出惊人的乙木灵气与生命气息。水潭正上方,穹顶垂下一根粗大无比的钟乳石,石尖正对着潭心,不断有乳白色的、蕴含精纯灵机的石髓滴落潭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更奇异的是,水潭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高约三尺、生有七片晶莹剔透叶子的奇异植物,植物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青色液体缓缓流转、散发朦胧宝光的果实!
“碧潭玉髓,七叶青心莲!这是凝聚此地水木精华、滋养阵眼的天然灵物!”云曦一眼认出,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那青心莲子,蕴含精纯的乙木本源,对修炼木系功法或滋养神魂肉身有奇效,更是稳固乙木属性阵基的绝佳材料!”
然而此刻,这株珍稀的七叶青心莲旁,却正爆发着激烈的争斗!
争斗双方,一方是五六名与之前青藤族战士形貌相似、但气息更加古老精纯、身着简易皮甲、手持青木长矛或弓箭的战士。他们动作矫健,配合默契,身上浮现着淡淡的青色藤蔓虚影,显然也是青藤遗族,而且很可能是留守此核心节点的一支精锐。为首的一名中年战士,气息强悍,竟达到了真神境中期,手中一杆青色木矛挥舞间,带着风雷之声。
而另一方,则是三只形态诡异的怪物。它们似猿非猿,高约丈许,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如同苔藓与树皮混合的粗糙外皮,双臂奇长,爪如弯钩,闪烁着幽绿寒光。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散发出混乱与贪婪意念的暗绿色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植物根系虚影。它们动作迅猛,力大无穷,爪风撕裂空气,口中还能喷吐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粘液。
“是被污秽侵蚀异变的‘木魈’!”云曦低声道,“通常是强大灵植或木灵被黑暗污秽侵蚀、灵智泯灭后所化,只余吞噬生灵精气与破坏的本能。看其形态与气息,生前恐怕是守护此地的某种木灵,被泄露的秽土渊气息污染了。”
此时战况对青藤战士颇为不利。那三只木魈异常凶猛,其中一只气息最强的,竟也达到了真神境中期,与那青藤族中年战士缠斗不休,另外两只也有真神境初期的实力,压得其余四名青藤战士险象环生,已有两人受伤,动作迟缓。木魈喷吐的腐蚀粘液对青藤战士的木系术法与护体青光有额外的侵蚀效果。
“它们的目标是那青心莲子!”石昊瞬间明了,“青心莲子蕴含精纯乙木本源,对这些靠吞噬灵机生存的污秽木魈而言是大补之物。若被它们夺去吞食,不仅宝物被毁,此地乙木生发之枢的灵韵也会受损,影响阵基稳定。”
“帮他们!”火灵儿不假思索,赤金眸子盯着那三只丑陋的木魈,手中已凝聚出火焰长鞭。
“嗯。”石昊点头,正要出手。
就在此时,那青藤族中年战士怒吼一声,手中木矛青光大放,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暂时逼退了对面的木魈头领,随即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藤木令牌上。
“祖灵庇佑,青藤唤兵!”
令牌骤然绽放刺目青光,与此同时,水潭周围岩壁上,那些早已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藤蔓刻纹齐齐亮起!地面震动,七八尊由青色岩石与古藤缠绕构成、高约两丈的石藤守卫,竟从岩壁中挣脱出来,眼眶中亮起青色的魂火,挥舞着沉重的石拳与藤鞭,加入战团,暂时挡住了两只真神初期的木魈。
但催动此术显然消耗巨大,那中年战士脸色一白,气息跌落少许。而那只木魈头领见状,发出兴奋的嘶鸣,攻势更加疯狂,暗绿色的爪影漫天飞舞,不断撕扯着中年战士的护体青光。
机会!
石昊眼神一厉,不再迟疑。“动手!灵儿、玥儿随我解决那头领!月婵清漪压制左侧那只,阿蛮云曦协助青藤战士与石像解决右侧那只!胖子,找机会布阵隔绝战场,防止它们逃窜或毁坏灵植!”
“得令!”众人齐应,瞬间从阴影中杀出!
石昊身化赤金闪电,青铜剑胎发出龙吟般的颤鸣,混沌仙气与战神仙气交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那木魈头领后心!这一剑快、狠、准,毫无花哨,就是要趁其全力进攻中年战士、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火灵儿与石玥一左一右,赤金皇焰与银斧锋芒同时爆发,封死了木魈头领的左右闪避空间。
木魈头领反应极快,在石昊剑风及体的刹那,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扭曲身体,同时反手一爪向后抓来,爪风幽绿,带着腥臭的腐蚀气息!
“铛!”
剑爪相交,爆发出金铁巨响!石昊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巨力与滑腻的侵蚀感,那木魈头领的爪子坚硬堪比神金,且蕴含污秽之力。但他这一剑蓄势已久,力量更胜一筹,加上火灵儿与石玥的牵制,硬生生将那木魈头领震得向前踉跄两步,逼得它不得不放弃对中年战士的追击。
中年战士压力一松,惊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石昊三人,尤其看到石昊手中那散发着令他血脉都感到亲切与威压的九节青灵竹时,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们是……”他脱口而出。
“先解决这些污秽之物!”石昊打断他,剑势如狂风暴雨,再次缠上木魈头领。这木魈头领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且攻击自带腐蚀,极其难缠。但石昊经历连番大战与血脉洗礼,战斗经验与意志早已今非昔比,战神仙气运转间,剑招越发凌厉霸烈,带着一股破灭万法的战意,竟隐隐克制木魈那混乱污秽的气息。
火灵儿皇焰焚天,炽热高温让木魈头领颇为忌惮,动作稍滞。石玥斧法灵动锋锐,专攻其关节与头部光团,造成持续骚扰。
另一边,月婵与清漪联手,太阴冰晶与冰火爆裂将一只真神初期的木魈牢牢压制,使其无法支援头领。阿蛮与云曦则配合那几名青藤战士与石藤守卫,稳住了另一只木魈的攻势,曹雨生趁机在战场外围布下封锁阵法。
有了石昊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那木魈头领久攻不下,反而被石昊的剑意与战意隐隐压制,又被火灵儿皇焰灼烧得烦躁不已,忽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头部那团暗绿色光团剧烈膨胀,散发出恐怖的精神冲击,同时它全身暗绿色外皮龟裂,喷涌出大量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雾气,瞬间笼罩了它周围数丈范围!
“小心毒雾!”云曦急声提醒。
那绿色雾气腐蚀性极强,连岩石都被滋滋作响地融化。石昊三人立刻后退,撑起护体神光。雾气中,木魈头领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似乎与毒雾融为一体,难以锁定。
“雕虫小技!”石昊冷哼一声,眉心处隐有暗金光芒流转,祖纹虽未显化,但一股源自血脉的破邪战意升腾而起。他手中青铜剑胎光芒大盛,第三道战神仙气前所未有的活跃,与混沌仙气完美交融。
“一剑,涤荡妖氛!”
石昊挥剑,并非斩向某处,而是横扫身前大片毒雾区域!剑光呈扇形铺开,赤金中夹杂着混沌色与暗金光泽,所过之处,那腐蚀性极强的绿色毒雾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净化!剑光中蕴含的那股煌煌战意与破邪之力,正是这类污秽之物的天然克星!
毒雾被强行清开一片,显露出其中身形略显狼狈、正准备偷袭的木魈头领。
“就是现在!”火灵儿与石玥心领神会,最强攻击同时爆发!赤金皇焰化作怒凰冲击,银斧劈出开山裂石的璀璨斧芒,一左一右,封死其退路!
木魈头领避无可避,只得怒吼着硬抗。它双爪交叉,护住头部光团,周身绿芒大盛。
“轰!轰!”
火焰与斧芒几乎同时击中!木魈头领体表绿芒剧烈闪烁,随即破碎,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它身上出现焦黑与深深的斧痕,头部光团也黯淡了不少,气息暴跌。
石昊岂会放过如此良机?身影如影随形,瞬息而至,剑尖凝聚一点极致的锋芒,混沌、战意、血脉之力尽汇于此,直刺其头部那团黯淡的光团——那是它的核心所在!
“死!”
剑光一闪而逝。
木魈头领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部光团骤然熄灭,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它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力量,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头领一死,另外两只木魈顿时方寸大乱,很快也被月婵清漪以及青藤战士众人联手击杀。
战斗结束,岩洞大厅内一片狼藉,但那股污秽混乱的气息也随之消散。碧潭水汽氤氲,七叶青心莲依旧静静伫立,散发着朦胧宝光。
那名青藤族中年战士喘息几下,压下伤势与消耗,带着其余四名战士,快步走到石昊面前。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石昊手中的九节青灵竹,又看向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虽已收敛、却依旧令他血脉悸动敬畏的气息,脸上露出激动、敬畏与难以置信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以一种极其古老庄重的礼节,低头沉声道:“青藤遗族,乙木卫统领,木岩,拜见圣竹持者,拜见……王血后裔大人!”
其身后四名战士,也齐刷刷跪下,头颅低垂,姿态恭谨无比。
石昊连忙上前,将木岩扶起:“木岩统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木岩起身,仍难掩激动:“圣竹乃我青木一脉至高圣物,唯有真正得到青木祖灵认可者方能执掌。而三位大人身上那古老而尊贵的血脉威压……与祖祠中供奉的石王、火皇画像气息隐约相似……难道……”
石昊点了点头,坦然道:“我名石昊,先祖确为石王。这两位是我的道侣火灵儿,先祖为火皇;以及我的妹妹石玥。我们受青娲前辈遗念指引,来此探查封印,稳固阵基。”
“青娲……祖灵大人!”木岩虎目含泪,再次躬身,“祖灵大人终于有神谕传下!我乙木卫一族世世代代守护此乙木生发之枢,然自仙古末年后,与祖地联系断绝,只能凭先祖遗训苦苦支撑。近年来封印松动,污秽泄露,时常滋扰此地,我等守护越发艰难。今日若非三位王血大人与诸位及时援手,这青心莲恐已被污秽所夺,阵基受损!”
他看向那株七叶青心莲,又看向石昊:“此莲乃维系此节点灵韵之关键,其莲子更是稳固阵基的宝材。按照祖训,若遇持圣竹之王血后裔,此间一切,皆听凭大人调遣!这青心莲子,亦当奉于大人,以助稳固封印之事!”
石昊看向那碧潭中央的青莲,感受着其中磅礴的乙木生机,又想起古卷轴所述与水晶球中的王血净化之力,心中已有计较。
“木岩统领,这青心莲子确有大用。但我等并非强取豪夺之辈。此物既是维系节点之物,当以其为引,结合我等之力,尝试激活此地古老阵纹,彻底稳固此‘乙木生发之枢’,方是正途。”
木岩闻言,更是敬佩:“大人所言极是!我乙木卫全族,愿听调遣!”
第224章 外敌窥伺
木岩统领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青藤遗族坚守万古的执念与对王血后裔本能的敬畏。其余四名乙木卫战士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石昊等人,眼中充满了希冀。
石昊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心中责任更重。他点了点头,对木岩道:“有劳木岩统领。激活阵基,稳固此枢,还需详细参详此地布置。”
木岩立刻应道:“大人请随我来!”他引着石昊等人绕过碧潭,来到岩洞大厅一侧较为干燥的岩壁前。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与苔藓,木岩口中念诵着古朴的音节,双手泛起青光,按在岩壁几处特定的位置。
嗡——
岩壁震动,藤蔓与苔藓如同活物般向两侧收缩退去,露出后面一片光滑如镜的青黑色石壁。石壁上,赫然镌刻着一副比古卷轴上更加精细、更加完整的阵图!阵图以中央碧潭与七叶青心莲为核心,向外辐射出无数道繁复的青色纹路,连接着岩洞各处隐藏的符文节点,更有一道粗壮的主纹路延伸向地脉深处,与古卷轴所载的“九渊镇秽封绝大阵”隐约呼应。
“此乃‘乙木生发枢’的全景阵纹图。”木岩指着阵图,恭敬地解释道,“按照先祖遗留的操控法门与代代相传的记载,需以精纯的乙木灵气或同源生机为引,注入核心莲台处的‘青莲座’阵眼,同时以特定顺序,依次点亮外围八处辅助符文节点,最终引动深埋地脉的阵基之力,方能彻底激活此枢,使其净化、生发之效达到最佳,稳固封印。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如今封印松动,污秽时有泄露,干扰地脉,外围八处节点有三处已然黯淡不明,恐被侵蚀或能量枯竭。且激活所需能量庞大,我族如今……力有未逮。”
石昊凝视阵图,目光锐利。云曦与月婵也上前仔细观摩,清漪则感应着空气中乙木灵气的流动。曹雨生挠着脑袋,看着那复杂的纹路直嘬牙花子。
“外围节点被侵蚀或能量枯竭,确需先处理。”月婵清冷道,指尖月华流转,虚点在阵图上三处黯淡区域,“若能先行净化或补充这三处节点能量,激活成功率将大增。”
“青心莲子蕴含最精纯的乙木本源与庞大生机,正是绝佳的引子与能量源。”清漪柔声补充,“但需善加引导,避免浪费,更要防止激活时引动残留污秽反扑。”
火灵儿盯着阵图,赤金眸子眨了眨:“听着有点复杂,不过干就是了!石昊,你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
石玥也用力点头,握紧了银斧。
石昊沉思片刻,结合古卷轴知识、青娲前辈馈赠以及眼前阵图,心中渐渐有了明晰的计划。他看向木岩:“木岩统领,你族可有人熟知那三处黯淡节点的具体位置与状况?可能带路?”
“有!”木岩立刻道,“每处节点皆有我族战士定期巡视维护,虽然近年情况恶化,但路径与节点状况皆记录在册。我可亲自带三位大人前往查探!”
“好。”石昊又看向云曦,“云曦,你与月婵、清漪、阿蛮、胖子、小兔子留在此处,以青灵竹和你们的手段,先行清理碧潭周围可能潜藏的污秽,稳定核心区域,并研究激活阵眼的最佳方法与防护。我与灵儿、玥儿,随木岩统领先去处理那三处外围节点。”
分工明确,众人毫无异议。木岩留下两名受伤较轻的战士协助云曦等人,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熟悉路径的乙木卫精锐,引着石昊、火灵儿、石玥,迅速离开了岩洞大厅,潜入错综复杂的地下支洞之中。
第一处黯淡节点位于一处地下河的源头附近,是一个半浸在水中的小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石质莲台,莲台中心本应有一枚聚灵符文,此刻却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腥气的暗绿色苔藓,符文光芒几乎完全被遮蔽,莲台本身也显得灰暗无光。石窟角落,堆积着一些动物或小型木灵的枯骨,显然是被这节点散发的异常气息吸引而来,最终生机被吸干。
“是‘蚀灵苔’,一种受污秽气息影响变异的低级妖植,专吸灵机。”石昊辨认出来,“看来是封印泄露的污秽之气顺地脉水流至此,催生了这东西,堵塞了节点。”
“烧了它!”火灵儿最烦这些污秽东西,抬手就要放火。
“且慢。”石昊拦住她,“蛮力焚烧恐损及下方符文结构。需先剥离苔藓主体,再净化残留。”
他上前,掌心凝聚一团温和却坚韧的赤金血气,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蚀灵苔从莲台符文上剥离。苔藓如同有知觉般扭动,试图分泌腐蚀粘液,但在石昊蕴含血脉之力的血气面前,迅速萎靡脱落。剥离大部分后,石昊取出那枚青娲所赠的水晶球,引导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青色净化之力,混合自身一丝战意,扫过莲台与残留苔藓。
嗤嗤轻响,最后一点污秽被彻底净化,莲台中心的聚灵符文微微一亮,虽然依旧黯淡,但已能缓慢吸收周围水汽中的乙木灵气,开始自我恢复。
“第一处解决。去下一处。”石昊收起水晶球,动作干脆利落。
第二处节点在一段干燥的岩洞尽头,是一个镶嵌在岩壁上的青玉凹槽,凹槽内本该填充某种灵土或晶石,如今却空空如也,只余下一些粉末,且凹槽边缘有被暴力撬挖的痕迹,残留着淡淡的、与木魈相似的污秽气息。
“灵髓被污秽木魈挖走吞食了。”木岩脸色难看,“这些怪物越来越猖獗!”
“无妨,补上便是。”石昊略一思索,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找出一块得自百断山秘境、蕴含精纯土行灵气的“戊土精粹”,又取出一小滴青心莲叶上凝聚的露珠(蕴含乙木生机),将两者混合,以神力炼化,塑形成一块散发着黄绿双色光晕的灵膏,小心填入凹槽。灵膏与凹槽内残留的阵纹接触,立刻被吸收,青玉凹槽缓缓亮起柔和的绿光。
第三处节点最为麻烦。它位于一片错综复杂的钟乳石林深处,节点本身是一根天然形成的、内部中空的巨大石笋,石笋底部应与地脉相连。但此刻,石笋表面爬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藤蔓,藤蔓不断汲取着石笋乃至周围地脉的灵机,转化为一种令人烦躁的燥热气息。石笋内部,隐约传来类似心跳的沉闷“咚咚”声。
“是‘血蚀妖藤’,比蚀灵苔厉害得多,已初步具备妖性,能主动掠夺灵机,甚至反哺催生它的污秽源。”木岩声音凝重,“此处靠近一条较小的污秽泄漏支脉,故而滋生出此等凶物。我族曾试图清理,但这妖藤极为坚韧,再生力强,且其根系可能已深入石笋内部甚至地脉,强行斩除恐损及节点根本。”
石昊观察片刻,对火灵儿和石玥道:“灵儿,你的皇焰最克这等阴邪燥热之物,但需控制火候,从外向内逐步焚烧,逼其收缩根系。玥儿,你以斧芒锁定其主干与主要根系节点,待灵儿将其逼出,便斩断其与地脉污秽源的主要连接。我来护住石笋主体,并以净化之力断绝其生机。”
火灵儿与石玥点头,立刻行动。火灵儿素手轻扬,赤金皇焰不再是大面积覆盖,而是化作数十条灵动的火蛇,精准地缠绕上那些暗红藤蔓,从末端开始,不急不缓地焚烧推进。皇焰至阳至刚,正是这类污秽妖藤的克星,藤蔓被烧得“噼啪”作响,疯狂扭动,分泌出腥臭的红色汁液试图灭火,却被皇焰轻易蒸发。
石玥身形如电,在石林间穿梭,银斧蓄势待发,目光锁定藤蔓收缩时显露出的几处粗大节点。
石昊则将手掌贴在石笋表面,混沌仙气与命源之力温和注入,护住石笋结构,同时神识密切关注着内部那“心跳”声的源头。
在赤金皇焰的步步紧逼下,暗红妖藤不得不收缩,其深藏于石笋内部与地脉中的粗壮主根被迫逐渐显露。就在主根与地脉某处污秽灵机连接点暴露的刹那!
“就是现在!”
石玥娇叱,银斧化作一道惊世寒芒,开天三十六式中的“断流”一式悍然斩出!斧芒凝练无比,带着破开一切阻碍的锋锐,精准地斩在那连接点上!
噗嗤!
暗红汁液狂喷,那粗大的主根应声而断!断口处污秽灵机疯狂逸散。
几乎同时,石昊另一只手引动水晶球内一缕稍强的王血净化之力,混合自身战意,化作一道青金色的细流,顺着那断口猛地打入妖藤主体与残留根系之中!
“嗷——!”
一声凄厉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尖啸从石笋内部传来,那是妖藤初步诞生的妖性在湮灭前的最后哀嚎。所有暗红藤蔓瞬间失去活力,迅速枯萎、焦黑、化为飞灰。石笋内部那沉闷的心跳声也戛然而止。
石笋表面恢复了青灰色,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那股令人烦躁的燥热污秽气息已一扫而空,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纯净的乙木地气。
“三处外围节点,隐患已除。”石昊收回手掌,略微调息。连续动用净化之力与精密操控,对他消耗也不小。
木岩与两名乙木卫战士看得心悦诚服,眼中敬畏更浓。王血后裔的手段,果然非凡,不仅力量强横,更有应对污秽的针对之法。
四人迅速返回中央碧潭岩洞。
此时,云曦等人也已将碧潭周围仔细清理了一遍,借助青灵竹的感应,清除了几处隐藏的污秽菌斑与细小蚀虫。曹雨生甚至围着碧潭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引导阵法。
见石昊他们返回,云曦立刻上前:“三处节点处理如何?”
“隐患已除,节点开始自行恢复。”石昊简短回答,随即问道,“这边准备得怎样?”
月婵指着碧潭中央的青莲:“我们研究过阵图与莲台结构。激活的关键,在于将青心莲子投入莲台中央孔窍,并以同源之力激发莲子内的乙木本源,使其与莲台阵眼、外围八节点以及地脉阵基产生共鸣,一气呵成。难点在于引导能量的强度与时机必须精准,且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损伤阵基。”
清漪补充道:“我们与木岩统领留下的战士确认过,外围八处节点,包括刚处理的三处在内,点亮顺序必须严格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八卦方位依次进行,对应不同属性的乙木生发之态。每一步都需节点本身能量稳定,且接受核心莲台的能量脉冲。”
云曦指着她以星辉在虚空中勾勒出的能量流动模拟图:“这是最佳的能量引导路径与时机推演。但激活瞬间,可能会引动地脉深处残留的不稳定因素,甚至可能吸引来一些对精纯乙木本源敏感的妖物。”
石昊仔细看着模拟图,又望了望那株七叶青心莲,心中推演。片刻后,他沉声道:“既如此,我们便依计行事。木岩统领,请你安排族中好手,与我这两位同伴及曹雨生一起,分别守护八处外围节点,确保在点亮过程中不受干扰,并按照指令依次激发节点回应。”
他指向阿蛮、曹雨生以及木岩留下的两名战士。
木岩肃然应诺:“是!大人放心,我乙木卫必誓死守护节点!”
石昊又看向月婵、清漪、云曦:“月婵、清漪、云曦,你们三人与我一同守护核心莲台。月婵清漪负责防护与稳定能量,云曦负责实时推演与全局指挥。”最后,他看向火灵儿和石玥:“灵儿,玥儿,你们随我一同,负责最后一步——投注莲子,激发本源。我的血脉之力与战意,灵儿的皇焰,玥儿的锋锐仙气,结合青心莲子,或能产生最佳效果。”
众人领命,各就各位。
木岩带着阿蛮、曹雨生及几名乙木卫战士,迅速分散前往八处外围节点所在。月婵、清漪、云曦在碧潭边选好位置,严阵以待。
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则踏着清澈的潭水,凌波而立,来到七叶青心莲旁。那枚青湛湛、内蕴磅礴生机的莲子,就在莲蓬之上,触手可及。
“开始!”石昊对云曦点头。
云曦紫眸星辉大放,手中星算子与青灵竹交相辉映,神念瞬间连通各方:“乾位节点,注入乙木灵气,引导阵纹,准备点亮!”
碧潭岩洞内,无形的紧张气氛弥漫开来。一场关乎古老阵枢复苏的仪式,正式开始。而谁也不知,在这仙药园深处,是否已有其他目光,悄然投向了这片乙木灵气骤然活跃的区域。
第225章 阵枢复苏
碧潭之畔,云曦一声令下,激活古老阵枢的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乾位节点处,木岩统领亲自坐镇。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纯的乙木灵气注入手中一枚传承令牌,令牌青光大放,与岩壁上对应乾位的阵纹产生共鸣。顿时,一道笔直而刚健的青色光柱自那处节点冲天而起,穿透岩洞上方的石层,虽在外界难以察觉,却在此地空间内清晰无比。光柱中隐现天穹、龙马奔腾之象,象征着“健行不息”之意。
“坤位节点,注入!”云曦的声音通过神念精准传达。
坤位节点,由阿蛮负责。她双手按地,温和坚韧的地母之气混合着此地浓郁的乙木生机,被她引导着涌入坤位阵纹。厚重沉稳的土黄色光柱随之升起,与乾位青光遥相呼应,光柱中显化大地承载、牝马柔顺之形,代表着“厚德载物”。
紧接着,震位、巽位、坎位、离位、艮位、兑位,在云曦的精确指挥与木岩麾下乙木卫战士、曹雨生的配合下,依次被点亮!
震位雷光隐隐,带着破开阴郁的爆发之力;巽位清风流转,无孔不入,助长生机;坎位水汽氤氲,滋养万物;离位火光摇曳,温和暖煦,催发生长;艮位山影沉凝,稳固不移;兑位泽光潋滟,汇聚灵机。
八道色泽各异却同属木行衍化的光柱,按照八卦方位依次亮起,将整个岩洞大厅映照得一片通明。八道光柱的末端,皆有一道细微而坚韧的能量流,如同蛛网般向着中央碧潭的七叶青心莲汇聚而来,没入莲台基座。
莲台之上,那株七叶青心莲感应到八方的能量滋养,无风自动,七片晶莹剔透的莲叶轻轻摇曳,洒落点点青辉,莲蓬中央那枚青湛湛的莲子,更是光芒内蕴,仿佛一颗即将跳动的青色心脏,散发出越来越磅礴的生命波动与乙木本源气息。
整个岩洞内的乙木灵气浓度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连岩壁上都开始渗出点点翠绿的灵露。地脉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沉寂了万古的阵基正在被逐渐唤醒。
“八方归位,阵脉初通!核心莲台能量已达临界!”云曦紫眸中星辉流转,紧盯着星算子上模拟出的能量洪流,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石昊,准备投入莲子,激发本源!注意,莲台阵眼开启只有三息窗口,能量引导必须一气呵成!”
碧潭中央,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神色凝重。脚下潭水因灵气激荡而微微沸腾,清澈的水面倒映着漫天光柱与青莲宝光。
石昊深吸一口气,看向火灵儿和石玥,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默契自生。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笼罩向那枚青心莲子。莲子轻轻颤动,随即脱离莲蓬,缓缓飞入石昊掌心。
触手温润,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片青色的海洋,生机浩瀚。
“就是现在!”云曦的传音如同惊雷在三人识海炸响。
石昊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将掌心莲子朝着莲台中央那骤然洞开的、仅拳头大小的玄奥孔窍,精准按下!
莲子没入孔窍的刹那——
“嗡!!!”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莲台深处爆发!不是声音,而是纯粹能量与法则的轰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柱,以莲台为中心,悍然冲霄而起,瞬间将之前八道辅助光柱的光芒都掩盖下去!光柱之中,七叶青心莲的虚影层层叠叠绽放,更有无数古老苍翠的草木符文在其中生灭演化,阐述着乙木生发、滋养天地的至理!
整个岩洞大厅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但立刻被光柱中散逸的生机力量化为齑粉。碧潭之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甘霖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的乙木灵机。
几乎在莲子激发的同时,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也动了!
石昊左手依旧虚按莲台边缘,稳定着狂暴的能量输出,右手并指如剑,眉心隐隐有暗金光芒流转,一缕凝练了战神仙气、混沌仙气以及血脉深处一丝王血气息的破邪之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注入青色光柱的核心,引导着那磅礴的乙木本源,向着地脉深处那沉寂的古老阵基冲刷而去!他的目标是唤醒阵基,并以其为王血净化之力与封印建立更稳固的连接桥梁!
火灵儿娇叱一声,双手结印,赤金皇焰仙气升腾,她没有将火焰直接打入光柱,而是化作无数细密温暖的火星,如同众星捧月般环绕在青色光柱外围。皇焰至阳,却并非一味暴烈,此刻在火灵儿精妙操控下,化作温暖的“阳和”之气,辅助乙木生发,驱散可能因能量剧烈波动而引动的任何一丝阴秽寒意,确保激活过程纯粹而顺畅。
石玥则拔出银斧,没有劈砍,而是将自身那灵动锋锐的仙气灌注斧身,银斧发出清越鸣响,她将斧刃虚点在光柱与莲台连接的关键节点上。她的仙气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似疏导洪流的堤坝,随时准备应对能量流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滞涩或异常湍流,确保光柱能量传输的稳定与效率。
三股力量,石昊的引导与破邪,火灵儿的阳和辅助,石玥的稳定疏导,完美地配合着莲台爆发的乙木本源洪流。
地脉深处的轰鸣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八处外围节点的光柱也骤然变得更加明亮,与核心光柱彻底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复杂而稳固的立体能量网络。岩洞大厅四壁,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阵纹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条条、一道道次第亮起,青金色的光芒流淌,散发出沧桑而威严的气息,将整个岩洞映照得如同青金铸造的神殿!
成功了!乙木生发之枢,这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关键阵眼,正在被彻底激活!
然而,就在这能量攀升至顶峰、阵枢复苏进行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阵枢内部,也非来自地脉深处。
而是来自众人头顶,那被厚重岩层与七彩迷魂瘴遮蔽的外界!
轰隆!
一声远比阵枢激活更狂暴、更充满恶意的巨响,猛地从岩洞上方传来!整个岩洞穹顶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岩石伴随着刺目的雷光与火光崩裂坠落!一个直径数丈的大洞被硬生生轰开,狂暴的外界气息混合着烟尘与肆虐的雷霆火焰倒灌而入!
“敌袭!”云曦最先反应过来,紫眸中星辉暴涨,瞬间撑起一片星辉护罩,挡住大部分坠落的碎石与能量余波。月婵与清漪也立刻出手,冰晶屏障与冰火光幕叠加而上。
透过那被轰开的大洞,可以清晰看到上方七彩迷魂瘴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外界昏暗的天光照射下来。而缺口边缘,赫然凌空站立着五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赤红道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手持一杆缭绕着紫色雷霆的奇异幡旗,刚才那轰开岩洞的雷火,显然出自他手。其身后四人,三男一女,皆气息不弱,最低也是神火境巅峰,其中一名面容僵硬、眼神死寂的黑衣男子,气息更是晦涩深沉,丝毫不逊于之前退走的虚空子,赫然也是一位真一境中期的强者!他们身上统一的火焰与雷霆交织的道纹,显出来历。
“哈哈哈!好精纯的乙木本源!好古老的阵法波动!果然是天大的机缘!”那赤袍道人目光贪婪地盯着碧潭中央那冲霄的青色光柱与七叶青心莲,狂笑出声,“本座乃紫电火府长老,赤燎子!下面的人听着,将此地主阵之宝与那青色莲子乖乖献上,本座或可饶你们不死,收为奴仆!否则,雷霆之下,尽成齑粉!”
其身后那名真一境中期的黑衣死寂男子,则是冷漠地扫过下方众人,尤其在石昊、火灵儿、石玥身上略微停留,沙哑开口道:“抵抗者,杀无赦。”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阵枢激活最后关头的宁静。外围八处节点,木岩、阿蛮等人又惊又怒,但此刻节点能量正与核心相连,他们若贸然离开,很可能导致能量反噬,阵枢激活前功尽弃!只能一边维持节点输出,一边焦急地看向核心区域。
碧潭中央,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正处于引导能量的最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他顾,更不能中断!否则不仅阵枢激活失败,狂暴的乙木能量反冲,首当其冲的他们与近在咫尺的青心莲都将遭受重创!
“月婵!清漪!云曦!拦住他们!争取时间!”石昊的声音透过神念,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在三人识海中响起。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既要维持对磅礴乙木本源的引导,又要分心应对突发危机,压力骤增。
“交给我们!”月婵清冷的眸子寒光一闪,与清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天而起!云曦也一咬牙,将星算子大部分算力用于维持对核心能量流的监控与推演,同时将青灵竹催动到极致,柔和的青辉扩张开来,辅助月婵清漪,并试图干扰上方敌人的感知。
“哼!区区两个真神境女娃,也敢拦路?不自量力!”赤燎子冷笑,手中紫电幡旗一挥,“雷火炼狱,给本座镇压!”
幡旗猎猎作响,无尽紫色雷霆与赤红火焰交织成一片覆盖数十丈的雷火天幕,炽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朝着下方的月婵、清漪以及整个碧潭区域笼罩下来!这一击,赫然是真一境初期的全力施为,威力骇人!
“冰封万里!”月婵毫不畏惧,脑后明月虚影膨胀,太阴寒气被她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冰晶洪流,逆冲而上,正面迎向那雷火天幕!极寒与极热,太阴与雷火,轰然对撞!
“冰火涅盘!”清漪身姿翩然,冰火双翼怒展到极限,赤蓝光芒螺旋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湮灭又重生的冰火磨盘,从侧翼狠狠撞入雷火天幕之中,疯狂磨灭其能量!
“嗤嗤嗤——轰!”
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在半空展开,冰屑、火焰、雷光四处飞溅,将岩洞上方的空间搅得一片混乱。月婵与清漪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微微摇晃,脸色发白。她们两人联手,堪堪抵住了赤燎子这真一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但也十分吃力。
“有点本事!”赤燎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看来你们身上也有秘密!拿下她们!”他指挥身后三名神火境巅峰的弟子,“黑煞,你去解决下面那几个主持阵法的,夺了那青莲和莲子!”
那名被称为黑煞的真一境中期黑衣男子,闻言目光锁定了碧潭中央的石昊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株光芒万丈的青心莲。他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碧潭水面上方,一只干枯如同鬼爪、缭绕着黑色死气的手掌,朝着石昊的天灵盖无声无息地抓下!速度快到极致,攻击狠辣刁钻!
这一爪若是抓实,石昊即便肉身强悍,也难免重伤,引导必然中断!
千钧一发!
“滚开!”
一声清冽又充满怒意的娇叱响起!并非月婵清漪,而是来自石昊身旁的火灵儿!
她虽然大部分心神在辅助乙木本源,但对外界的危机感应同样敏锐。眼见黑煞偷袭石昊,她心中怒火腾地点燃!赤金皇焰仙气猛地从她周身爆发,不再局限于温和的阳和之气,而是化作一头振翅欲飞、充满皇道威严与焚尽八荒怒意的火焰凤凰虚影,环绕着她与石昊、石玥,对着那抓下的黑煞鬼爪,悍然一翅膀扇了过去!
“皇焰焚天!”
赤金火焰凤凰带着火灵儿焦急与愤怒的情绪,威力比平时更胜三分!炽热的高温瞬间将潭水蒸发大片,皇道火焰对那阴森死气更是有天然的克制!
黑煞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似没想到这修为明显低于他的女娃,在分心辅助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他抓下的鬼爪与火焰凤翅碰撞!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黑煞爪上的黑色死气被皇焰迅速焚烧消融,发出刺耳声响。黑煞闷哼一声,身形被那炽热巨力震得向后飘退数丈,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焦黑的手掌,眼中死寂之色更浓,却并无太大伤势。真一境中期的修为,终究比神火境高出太多。
但这一下,终究为石昊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石昊趁此机会,将最后一股引导之力狠狠打入地脉!同时暴喝:“玥儿!”
早已蓄势待发的石玥,银牙紧咬,手中银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她将自身那灵动锋锐的仙气与开天三十六式的真意催动到极致,并非攻向黑煞,而是朝着碧潭之下,那莲台与地脉连接的核心节点,虚虚一斩!
“开天辟地,定鼎山河!”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斧芒,没入潭水,精准地劈在能量传输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一个“闸口”上!这不是破坏,而是以一种无比精妙的方式,为汹涌澎湃的乙木本源洪流,劈开了最后一道、也是最顽固的一丝滞涩!
“轰——!!!”
地脉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贯通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整个岩洞,不,是整个地下区域都在剧烈震动!核心青色光柱猛地再次膨胀,光芒之盛,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八处外围节点的光柱与之彻底融合,岩壁上所有古老阵纹完全点亮,青金色的光芒如同液体般流淌,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不息的立体阵法空间!
乙木生发之枢,彻底激活!
磅礴浩瀚、充满无限生机的乙木灵机,如同苏醒的巨龙,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通过激活的阵枢,转化为精纯的净化、滋养、稳固之力,不仅稳固着此地的阵基,更隐隐通过那无形的阵法网络,向着遥远的、其他八处封印节点输送着微弱的支援!
阵枢激活成功的瞬间,反哺而来!首先便是作为核心引导者的石昊、火灵儿、石玥!
三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青色乙木本源,混合着阵法独有的稳固、净化道韵,顺着他们与莲台的能量连接,倒灌而入!
石昊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和浩瀚却坚韧无比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方才的消耗与暗伤,更与他血脉深处的生机、与第三道战神仙气产生奇妙共鸣,让他的气息更加沉凝圆融,对力量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火灵儿消耗的皇焰仙气得到迅速补充,那涌入的乙木生机与她的火焰本是相生,让她精神一振,周身火焰更加凝练,皇道气息中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韵味。
石玥收获最大,她主修的仙气本就偏向锋锐与灵动,乙木生机中蕴含的“生发”、“柔韧”之道,恰好弥补了她的一些不足,让她的仙气刚柔并济之感更明显,斧意似乎也发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升华。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阵枢激活的巨大动静与磅礴生机,显然更加刺激了上方的入侵者。
“好!好!果然是大机缘!这阵枢激活后的本源反哺竟如此惊人!”赤燎子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他看出石昊三人正在接受反哺,此刻或许是防御最松懈的时候,“黑煞,还等什么?全力出手,打断他们,夺取造化!”
黑煞死寂的眼中凶光一闪,方才被火灵儿击退的些许不快化为更冰冷的杀意。他不再留手,周身黑色死气轰然爆发,在其身后形成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影,魔影无声咆哮,六只手臂各持一种由死气凝聚的兵器,刀、剑、枪、戟、锤、索,带着浓郁的死亡与腐朽法则气息,朝着石昊三人铺天盖地轰杀而下!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力爆发,真一境中期的恐怖威能显露无遗!
与此同时,赤燎子也狞笑着,再次挥动紫电幡旗,这次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聚成三道水桶粗细、紫红交加的雷火蛟龙,分别扑向月婵、清漪以及下方主持阵眼、似乎无力他顾的云曦!他要一举击溃所有抵抗!
而那三名神火境巅峰的紫电火府弟子,也狞笑着扑向外围八处节点,意图破坏节点,中断能量供应,制造混乱!
刚刚复苏的乙木生发之枢,瞬间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危险的境地!刚刚获得反哺、尚未完全消化稳固的石昊三人,以及力量消耗不小的月婵清漪云曦,如何应对这来自真一境强者带领的全面围攻?
石昊眼中,战意与冰冷的杀机,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第226章 斩燎诛煞
黑煞身后那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影六臂齐挥,死气凝聚的刀剑枪戟锤索,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与腐朽万物的法则波动,如同死亡风暴般笼罩而下,将石昊、火灵儿、石玥三人所在的空间完全封锁!真一境中期的全力爆发,威力足以让寻常真神境巅峰瞬间毙命!
与此同时,赤燎子催动的三道雷火蛟龙也咆哮而至,分别扑向月婵、清漪、云曦,炽热的雷火与冰晶、冰火、星辉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乱流席卷,岩洞颤抖不止。那三名紫电火府的神火境巅峰弟子,更是狞笑着扑向外围八处节点,手中雷火闪烁,杀机毕露!
“保护好节点!”木岩统领在外围节点处怒吼,与阿蛮、曹雨生及乙木卫战士拼命催动节点能量,形成一道道青色的防护光幕,抵挡那三名弟子的攻击,但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绝境!真正的绝境!
然而,身处死亡风暴核心的石昊,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唯有沸腾如岩浆的战意与冰冷刺骨的杀机!阵枢反哺的乙木生机在他体内奔腾,不仅修复伤势,更与他的血脉、仙气产生共鸣,让他状态不跌反升,处于一种玄妙的巅峰!
“灵儿,玥儿,随我杀!”石昊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魔影的尖啸与雷火的轰鸣!
他不再被动防御,更不理会那笼罩而下的漫天死气兵刃,竟迎着那最密集的攻击,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被踏碎,赤金血气混合着混沌仙气、战神仙气轰然爆发,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体罡焰!他左手依旧虚按莲台,维持着与阵枢的微弱联系以持续获得生机反哺,右手则并指如剑,对着那魔影中央、黑煞真身所在,悍然一点!
“破!”
指尖,一点暗金光芒骤然亮起!那并非简单的神力凝聚,而是融合了他血脉深处刚被反哺激发的一丝更精纯的王血战意、第三道战神仙气的极致锋芒、以及混沌仙气化尽万法的特性!这一点暗金光芒初始极小,却蕴含着石昊此刻精气神的巅峰一击,更是他对自身新获得力量的一次极致尝试与掌控!
暗金光点离指,无声无息,却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后发先至,直接没入了那漫天死气风暴的核心,没入了黑煞身前!
黑煞死寂的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破开一切虚妄、斩灭一切邪祟的恐怖锋芒,锁定了他的神魂核心!那暗金光点给他的威胁,竟远超旁边那炽热的火焰凤凰与锋锐的斧芒!
他厉啸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石昊,身后魔影六臂疯狂回防,死气狂涌,在身前瞬间布下重重叠叠的漆黑盾墙,更有无数冤魂般的虚影在盾墙中哀嚎浮现,试图削弱、污染那一点暗金光芒。
然而——
“嗤!”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
那凝聚了黑煞全力防御的漆黑盾墙,在暗金光点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洞穿!光点去势不减,径直穿透了魔影的防护,点在了黑煞仓促抬起格挡的、缭绕着最浓郁死气的右臂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黑煞的右臂连同小半边肩膀,如同被最锋利的无形之刃划过,又像是被极致的高温瞬间气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只有缕缕黑烟冒出,伤口边缘残留的暗金光芒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净化、湮灭着试图涌出的死气与生机!
“啊——!”黑煞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他身影暴退,死气剧烈波动,那三头六臂的魔影都因此虚幻了三分。石昊这一指,不仅重创其肉身,更伤及其死气本源与神魂!
“什么?!”正与月婵清漪缠斗的赤燎子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心中骇浪滔天。黑煞的实力他清楚,真一境中期,修炼的更是诡异难缠的死煞之道,竟被一个神火境的小子一指重创?!那小子方才指尖的光芒……那是什么力量?!
“好机会!”火灵儿凤眸一亮,岂会放过如此良机?赤金皇焰仙气全力爆发,火焰凤凰清鸣震天,双翼一展,化作滔天火海,朝着身形不稳、断臂重伤的黑煞席卷而去!皇焰至阳,专克阴邪死气,此刻的黑煞防御大降,正是最脆弱之时!
石玥更是人随斧走,银斧划破长空,开天三十六式中速度最快的“惊虹式”施展到极致,人斧合一,化作一道璀璨银芒,直刺黑煞心口!锋锐之气锁定其生机核心。
黑煞又惊又怒,断臂处传来的剧痛与那暗金光点的持续侵蚀让他战力大损。他狂吼一声,剩余左手并指如刀,漆黑死气凝成实质,狠狠劈向石玥的银芒,同时周身死气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黑色旋风,试图抵挡火灵儿的皇焰火海。
但他本就重伤,又是仓促应对,如何能挡?
“铛!”死气刀芒与银斧碰撞,石玥娇躯微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银斧去势只是稍缓,依旧狠狠刺入了黑煞的护体死气旋风!
“嗤啦!”银斧破开死气,虽被层层削弱,未能刺入心脏,却也在其左胸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王血净化之力残余顺着伤口侵入!
几乎同时,火灵儿的皇焰火海也淹没了黑煞!炽热的火焰疯狂灼烧着他的死气与肉身,发出“噼啪”爆响,黑煞惨叫连连,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另一边,石昊一指重创黑煞后,并未追击,而是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刺向正操控雷火蛟龙攻击月婵清漪云曦的赤燎子!
赤燎子被这目光一扫,竟莫名心悸。但他毕竟是真一境强者,又自恃有紫电幡旗在手,狞笑道:“小畜生,有点邪门!但凭这点手段就想翻天?本座先灭了你的女人!”
他疯狂催动幡旗,那三条雷火蛟龙威力再增,将月婵的冰晶洪流、清漪的冰火磨盘冲击得节节后退,更是分出小半威力,化作无数雷火电蛇,扑向下方的云曦!
云曦既要维持星算子监控全场、辅助指挥,又要催动青灵竹干扰,面对这真一境强者的含怒一击,顿时压力巨大,星辉护罩明灭不定,俏脸煞白。
“你的对手是我!”石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赤燎子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石昊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出现在了赤燎子身侧不远处!他左手依旧与莲台保持着微弱的联系,右手却已握住了那柄沉寂许久的青铜剑胎!
剑胎古朴,此刻却嗡鸣作响,仿佛渴饮强者鲜血。赤金、混沌、暗金三色光芒在剑身流淌、交融,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将赤燎子牢牢锁定!
“装神弄鬼!雷火真罡,护体!”赤燎子虽惊不乱,厉喝一声,紫电幡旗卷动,无尽雷火在其周身凝聚成一道厚实的紫红色罡气护罩,电蛇游走,火焰升腾,防御力惊人。
“一剑,送你上路!”石昊不再多言,双手握剑,将方才酝酿到极致的剑意、战意、以及体内奔腾的乙木生机反哺之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最简单的——劈砍!
但这一劈,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意志,凝聚了他从百断山到今日、从凡体到王血、历经无数生死磨练出的全部武道感悟与不屈信念!
青铜剑胎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灰蒙蒙剑光,对着赤燎子的雷火真罡护罩,狠狠劈落!
剑光与雷火罡罩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咔嚓”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同阶强者全力轰击的雷火真罡护罩,在这灰蒙蒙的剑光之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被一劈两半!剑光去势不减,在赤燎子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划过他的身体,从他头顶没入,从胯下穿出!
赤燎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中还残留着贪婪与惊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手中的紫电幡旗,连同那未散尽的雷火,齐齐从中裂开,化为两半,随即被剑光中蕴含的混沌湮灭之力与战意彻底搅碎,化为最细微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神魂都未能逃出,被一剑斩灭!
真一境初期,紫电火府长老赤燎子,陨!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石昊暴起出手,到一指重创黑煞,再到一剑斩杀赤燎子,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正与木岩等人纠缠的三名紫电火府弟子,眼见长老被一剑劈成飞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攻击动作都是一滞。
“长老……死了?!”
“快跑!”
三人再无战意,转身就想朝着岩洞上方被轰开的大洞逃窜。
“哪里走!”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太阴寒气化作三道冰晶锁链,后发先至,瞬间将三人捆了个结实,极寒之力透体而入,冻得他们瑟瑟发抖,神力运转滞涩。清漪紧随其后,冰火之力轻吐,封住了他们的丹田要穴。
而另一边,黑煞在火灵儿与石玥的联手猛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胸前伤口被皇焰持续灼烧净化,右臂断口处暗金光点仍在侵蚀,死气本源不断消散。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猛地引爆了身后那残破的魔影!
轰!狂暴的死气混杂着神魂碎片炸开,威力不小。火灵儿与石玥急忙后退防御。趁此机会,黑煞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烟,朝着岩洞角落一处不起眼的裂缝急遁而去,竟是想舍了肉身,以残魂遁逃!
“哼!想走?”石昊斩杀赤燎子后,目光如电,早已锁定黑煞。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遁逃的黑烟遥遥一点。
这一次,并非暗金光点,而是一道凝练无比的、呈现混沌色的剑气,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黑烟,将其洞穿!
“不——!”黑烟中传出黑煞最后一声充满怨毒与恐惧的尖啸,随即被混沌剑气彻底绞碎、湮灭,再无半点痕迹。
真一境中期,神秘死煞修士黑煞,形神俱灭!
战斗,戛然而止。
岩洞内一片狼藉,能量乱流缓缓平复。八处外围节点的光芒稳定流淌,中央碧潭的青心莲光柱依旧璀璨,散发着磅礴生机,映照着满地战斗痕迹与飞灰。
所有人都看向凌空而立、手持青铜剑胎、周身三色仙气缓缓收敛的石昊,目光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与一丝恍惚。
真一境啊……那可是超越了神火、真神,真正开始触及大道法则的强者!在九天十地,任何一位真一境都算得上一方豪雄,开宗立派的存在。可就在刚才,短短时间内,一位真一境初期被他一剑斩杀,一位真一境中期被他重创后由火灵儿石玥补刀,最终也被他一道剑气灭了残魂!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他分明还只是神火境!连真神都未至!这简直颠覆了常理!
月婵与清漪飞回石昊身边,看着他虽气息略有起伏却更显深邃内敛的模样,美眸中异彩连连。云曦松了口气,撤去护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欣喜。阿蛮、曹雨生、木岩等人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火灵儿散去皇焰,来到石昊身边,仔细打量他,见他无恙才放下心来,赤金眸子却亮晶晶的:“石昊,你刚才那一指和那一剑……好厉害!”
石玥也收起银斧,俏脸因激战而泛红,看着哥哥,眼中满是崇拜。
石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奔涌的力量与战后的一丝疲惫。连续爆发,尤其是最后斩杀赤燎子那一剑,消耗极大,若非有阵枢持续反哺的乙木生机支撑,恐怕也难以如此干脆利落。他看向那三名被擒的紫电火府弟子,眼神冰冷。
“带过来。”
月婵玉手一挥,冰晶锁链捆着三人,丢到碧潭边的青石地上。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紫电火府……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还有何人知晓此地?”石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中一名弟子磕头如捣蒜,颤声道:“饶命!大人饶命!是……是赤燎子长老,他早年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半张残图,指向仙药园深处一片可能蕴藏古老木系本源和阵法遗迹的区域……我们府主也对仙药园核心感兴趣,便派他带队潜入探寻……我们只是跟随长老,其他一概不知啊!府主他们应该在仙药园其他区域探寻,并不知晓此地确切情况……”
石昊与云曦对视一眼,看来紫电火府也只是偶然撞上,并非专门针对他们或封印而来。但赤燎子陨落,其魂灯必灭,紫电火府迟早会知晓,此地已不宜久留。
“大人,这三人和紫电火府……”木岩上前请示,眼中闪过杀机。乙木卫世代守护的秘密险些被毁,他对这些入侵者恨之入骨。
石昊略一沉吟:“废去修为,抹去相关记忆,丢出仙药园外围,任其自生自灭。”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也不是迂腐之辈。这三名弟子助纣为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抹去记忆,既可防止秘密泄露,也算留了一线。
月婵点头,玉指轻点,三道太阴寒气没入三名弟子眉心,他们闷哼一声,晕死过去,修为尽废,关于此地的记忆也被彻底清洗。
“木岩统领,安排人将他们送出。”石昊吩咐。
“是!”木岩立刻叫来两名乙木卫战士处理。
石昊这才看向中央碧潭,那株七叶青心莲在彻底激活的阵枢滋养下,越发神异,莲叶青翠欲滴,莲蓬处,竟又缓缓凝聚出一颗新的、稍小一些的青色莲子虚影,虽未完全成形,却已散发出精纯生机。
“阵枢已彻底激活,此地乙木生发之力将日益强盛,对稳固封印大有裨益。”云曦探查后说道,“那颗新凝聚的莲子虚影,假以时日,或可成为新的阵眼核心之一。”
石昊点头,心中却无太多喜悦。紫电火府的出现,如同一声警钟。仙药园深处,恐怕已不止他们一批人在活动。虚空道、紫电火府……这些传承古老、实力强横的势力介入,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他们必须加快脚步了。
“木岩统领。”石昊转向木岩,“此间事了,你们乙木卫一族守护有功。接下来,我需前往下一处可能与封印相关的区域探查。你可否提供一些关于仙药园更深层区域,尤其是其他可能与‘九渊’封印节点有关的地域信息?”
木岩肃然道:“大人但有吩咐,我族无有不从!关于仙药园深处,先祖确实留下一些模糊记载与警告。据传,九处封印节点,并非完全集中,有些可能分布在环境迥异的凶险绝地。其中一处,似乎与一片古老的‘陨星湖’有关,那里曾是天外星辰坠落之地,环境极端,却也可能埋藏着与封印相关的星辰之力阵基。还有一处,疑似在‘万炎山’深处,那里地火终年不熄,或许与火皇陛下当年布置有关。只是这些地域都极其危险,远超沉沦沼泽与乙木生发之枢,且有强大异兽或诡异生灵盘踞,我族也从未深入过。”
陨星湖?万炎山?石昊记下这两个名字。万炎山或许与火皇有关,值得一去。
“另外……”木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约半月前,族中战士曾在外围区域远远察觉到一次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似乎有外人以秘宝强行传送进入仙药园极深处,方向……似乎是朝着‘陨星湖’那边去的。当时未敢靠近探查。”
又有人强行闯入?还疑似去了陨星湖?石昊眉头微皱。
看来,必须尽快行动了。他看向同伴们,经历连番激战与阵枢反哺,众人虽略有疲惫,但精气神都处于巅峰,眼神坚定。
“休整一日。”石昊做出决定,“明日出发,目标——万炎山!”
寻找可能与火皇相关的封印节点,同时,也为了火灵儿能在那可能与她先祖大道相关的地方,获得更多机缘与感悟。至于陨星湖的异常,只能暂时放一放。
众人点头,各自寻地调息。碧潭生辉,阵纹流淌,刚刚经历血战的古老洞窟,暂时恢复了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第227章 万炎山讯
岩洞内的青金色光芒渐渐趋于稳定,如同液体般流淌的阵纹缓缓平复,但那股磅礴的生机仍在空气中弥漫,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碧潭中央,七叶青心莲轻轻摇曳,莲台上那颗新凝聚的莲子虚影又凝实了几分,青辉流转。
石昊收起青铜剑胎,周身赤金、混沌、暗金三色仙气缓缓收敛入体,那股因阵枢反哺而沸腾的力量逐渐沉淀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潭水中蕴含的乙木灵机顺着呼吸涌入体内,修复着方才激战的细微损耗。
“哥,你没事吧?”石玥收起银斧,快步走到石昊身边,俏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眼神却满是关切。
石昊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无碍,阵枢反哺的生机很充沛,反倒是因祸得福,对力量的掌控更精进了一丝。”
火灵儿散去皇焰,赤金眸子扫过四周狼藉,最后落在石昊脸上,轻哼一声:“刚才黑煞偷袭时,你倒是镇定,万一我真拦不住呢?”
“我信你。”石昊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且,玥儿那一斧也恰到好处。”
火灵儿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别过头去:“油嘴滑舌。”
月婵与清漪从空中落下,衣袂飘然。月婵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倦,但很快被太阴寒气掩盖。清漪冰火双翼收敛,看向石昊:“紫电火府的人解决了,但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
云曦也走了过来,紫眸中星辉流转,她手中的星算子上光影变幻,正在推演着什么:“方才战斗的能量波动,至少传出了百里。七彩迷魂瘴被撕裂的缺口虽然会缓慢修复,但若有心人探查,很容易发现异常。”
木岩统领带着阿蛮、曹雨生等人从外围节点处赶来。木岩脸色凝重,抱拳道:“大人,那三名紫电火府弟子已被废去修为、抹除记忆,由两名乙木卫战士送出仙药园外围。只是……”
“只是什么?”石昊看向他。
木岩沉声道:“赤燎子陨落,紫电火府必会察觉。他们府主乃是至尊境强者,虽不至于亲自前来,但定会派出更强者探查。而且仙药园深处,如今鱼龙混杂,除了紫电火府,恐怕还有其他势力在活动。”
曹雨生在一旁插话道:“刚才那黑衣死寂男子,修炼的是死煞之道,不像紫电火府正统路数,倒像是某些隐秘传承的修士。这种人出现在紫电火府队伍里,本身就很蹊跷。”
石昊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先休整。木岩统领,你安排乙木卫战士警戒四周,尤其注意上方缺口处的动静。云曦,用星算子监控百里范围内的能量异常。”
“是。”两人领命而去。
石昊又看向月婵和清漪:“你们方才消耗不小,抓紧时间调息。万炎山之行,恐怕不会轻松。”
月婵颔首,与清漪对视一眼,两人寻了处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下,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缓缓升腾,开始恢复。
火灵儿走到碧潭边,看着那株七叶青心莲,忽然道:“这青心莲新凝聚的莲子,虽未完全成形,但蕴含的乙木本源极为精纯。若等其成熟,怕是能造就一位木道天才。”
石玥也凑过来,眨着眼睛:“灵儿姐,你要吃吗?”
火灵儿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又不是木属性,吃了浪费。这莲子对木修而言是无上至宝,对我们来说,最大的用处是炼药或交换资源。”
石昊走到莲台旁,伸手虚抚那枚青色莲子虚影,感应着其中磅礴的生机:“云曦说这莲子假以时日可成为新的阵眼核心之一。乙木生发之枢已激活,此地阵纹会自行运转,汲取地脉生机滋养莲子。我们离开后,木岩统领他们会继续守护。”
“哥,我们真要去万炎山吗?”石玥仰头问道,“木岩叔叔说那里地火终年不熄,很危险的。”
石昊看向她:“怕了?”
“才不怕!”石玥挺起胸膛,银斧在手中转了转,“我的开天三十六式正愁没地方试呢!而且万炎山可能与火皇先祖有关,灵儿姐去了说不定能获得大机缘。”
火灵儿闻言,眸光微动。她确实对万炎山很在意,火皇传承虽已获得《火皇经》,但那毕竟只是功法。真正的火皇大道,或许就烙印在万炎山那片地火不熄的绝地中。
“不止万炎山。”石昊沉声道,“木岩统领还提到了陨星湖。半月前有人强行传送进入仙药园深处,方向疑似就是陨星湖。那里曾是天外星辰坠落之地,可能埋藏着与封印相关的星辰之力阵基。”
曹雨生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摸着下巴道:“陨星湖啊……我师父以前提过,说那片地方邪乎得很。星辰坠落,砸出的湖泊深不见底,湖水蕴含星辰煞气,寻常修士沾染即死。而且湖中可能有古兽盘踞,甚至传说有陨落的星辰之灵。”
“星辰之灵?”石玥好奇。
“就是星辰诞生出的灵智,类似圣灵。”曹雨生解释道,“这种存在极其罕见,一旦成形,至少也是真仙层次。不过陨星湖若真有星辰之灵,估计也是残缺或沉眠状态,否则仙药园早就被掀翻了。”
石昊若有所思:“强行传送去陨星湖的人,要么是冲着星辰之灵去的,要么就是知晓封印隐秘。不管怎样,我们得加快进度。”
他看向碧潭中青辉流转的七叶青心莲,忽然道:“灵儿,玥儿,你们在此调息恢复。我去外围看看木岩统领他们布置得如何,顺便问问关于万炎山更详细的信息。”
“我跟你一起去。”火灵儿起身。
石昊摇头:“你方才消耗也不小,皇焰仙气需要时间沉淀。而且阵枢反哺的乙木生机与你火属性相生,趁此机会好好炼化,对你有好处。”
火灵儿抿了抿唇,最终点头:“那你小心。”
石玥也想跟去,被石昊按回青石上:“你也是,刚得反哺,斧意似有升华,好好体悟。”
交代完毕,石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过碧潭水面,朝着岩洞外围而去。
……
岩洞外围,八处八卦节点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与中央莲台保持着微弱的能量连接。乙木卫战士们在木岩统领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修复因战斗损坏的岩壁阵纹。
阿蛮盘膝坐在坤位节点旁,双手按地,地母之气与乙木生机交融,缓缓修复着节点处一道被雷火余波震裂的缝隙。
木岩则站在乾位节点前,手中传承令牌青光明灭,正通过令牌与岩壁阵纹沟通,调整着能量流的稳定。
见石昊到来,木岩收起令牌,迎了上来:“大人。”
“情况如何?”石昊问道。
“外围警戒已布置完毕,乙木卫战士十二人一组,分三班轮换,监控方圆五十里。”木岩沉声道,“岩壁阵纹受损不严重,阿蛮和战士们正在修复,预计两个时辰内可完成。”
石昊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忙碌的乙木卫战士。这些战士修为多在铭文境到列阵境之间,但配合默契,行动迅速,显然训练有素。
“木岩统领,关于万炎山,你可有更详细的信息?”石昊问道。
木岩神色一肃,示意石昊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才低声道:“万炎山位于仙药园极西之地,距离此地约有三千里。那片区域很特殊,地火终年喷涌,形成一片连绵的火焰山脉。据先祖留下的模糊记载,万炎山深处可能沉眠着一头古老的火焰圣灵,也可能是火皇陛下当年留下的封印节点之一。”
“火焰圣灵?”石昊皱眉。
“只是传说。”木岩摇头,“族中从未有人深入过万炎山核心区域。外围就有真神境火兽盘踞,深处恐怕更危险。而且万炎山的地火非同寻常,其中蕴含一丝‘焚道之火’,专克修士道基,真一境强者沾染都要脱层皮。”
石昊沉吟片刻:“你方才说,万炎山可能与火皇陛下布置有关?”
“是。”木岩点头,“先祖记载中提到,当年火皇陛下曾游历仙药园,在万炎山停留过一段时间。之后那里地火喷涌的规律发生了变化,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约束。族中猜测,火皇陛下可能在那里留下了传承或封印。”
石昊心中了然。火灵儿身负火皇血脉,若万炎山真有火皇布置,她去那里确实最合适。
“陨星湖呢?”石昊又问。
木岩脸色更加凝重:“陨星湖在仙药园东北方向,距离更远,约有五千里。那里环境极端,星辰煞气弥漫,湖水沉重如汞,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族中曾有先辈冒险探查,只在湖外围就折损了三位列阵境战士,从此再无人敢深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半月前强行传送的波动……族中战士当时在沉沦沼泽外围巡逻,远远看到一道璀璨星光撕裂天穹,坠向陨星湖方向。那星光中隐约有数道人影,气息晦涩难明,至少是真一境层次。”
石昊眼神微凝。真一境强者带队,强行传送进入陨星湖,所图必然不小。
“除了紫电火府和那批去陨星湖的人,仙药园深处可还有其他异常?”石昊问道。
木岩思索片刻,道:“近一年来,仙药园深处确实不太平。除了偶尔有外界修士偷渡进来,还有一些古老禁制莫名松动,导致原本被封印的凶兽、诡异生灵跑出来不少。族中战士巡逻时,已经遭遇过数次袭击。”
“这也是为何乙木卫一直驻守沉沦沼泽,不敢轻易深入的原因。”木岩苦笑,“如今仙药园深处,已成了险地。”
石昊点点头,拍了拍木岩的肩膀:“辛苦了。待我们离开后,你们继续守护乙木生发之枢。若遇强敌不可力敌,可暂时退避,保全自身。”
木岩肃然抱拳:“大人放心,守护阵枢乃乙木卫世代职责,纵死不退!”
石昊不再多言,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仙药园地理、气候、凶兽分布的细节,这才返回碧潭中央。
……
两个时辰后。
岩洞内青辉稳定,阵纹修复完毕。乙木卫战士们各司其职,警戒森严。
碧潭边,众人已调息完毕,状态恢复至巅峰。
石昊将木岩提供的信息简要告知众人,最后道:“万炎山距离此地三千里,途中需穿越‘枯骨林’、‘毒沼泽’两处险地。按木岩统领所说,这两处都有真神境凶兽盘踞,甚至可能有真一境生灵潜伏。”
月婵清冷的眸子看向石昊:“何时出发?”
“明日拂晓。”石昊道,“今夜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另外……”
他看向火灵儿:“灵儿,万炎山与你先祖有关,此行你为前锋。但地火凶险,不可冒进。”
火灵儿赤金眸子中闪过一抹战意:“放心,我的皇焰也不是吃素的。”
石玥跃跃欲试:“哥,我呢我呢?”
“你随我居中策应。”石昊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天三十六式虽强,但万炎山地火环境特殊,你的银斧属金,火克金,需谨慎。”
石玥嘟了嘟嘴,但也没反驳。
清漪轻声道:“我与月婵姐姐可负责侧翼警戒。冰火之力对火焰环境有一定克制,必要时可联手施展冰封之术,为大家开辟道路。”
云曦收起星算子,紫眸中星辉收敛:“我会全程监控能量波动,提前预警。另外,青灵竹对火焰有微弱抗性,可为大家提供一层防护。”
曹雨生凑过来,笑嘻嘻道:“那我呢?我可是寻宝专家,万炎山那种地方,说不定埋着什么上古宝贝。”
石昊瞥了他一眼:“你跟紧队伍,别乱跑。万炎山的地火能焚毁神识,你那些寻宝手段未必管用。”
曹雨生讪讪一笑,也不争辩。
议定计划后,众人各自准备。
火灵儿独自走到碧潭边,望着潭中倒映的青莲光柱,眼神有些恍惚。她伸手虚抚胸口,那里有一道火皇血脉的烙印正微微发烫。
万炎山……先祖当年到底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紧张了?”石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火灵儿回头,见石昊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正静静看着她。
“有一点。”火灵儿没有否认,“先祖的传承,我虽得《火皇经》,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或许……缺的就是亲临万炎山,感悟真正的火皇大道。”
石昊点头:“大道需亲身印证。此去万炎山,对你而言是机缘,也是考验。”
他顿了顿,忽然道:“若在万炎山遇到危险,不可逞强。保全自身才是第一位。”
火灵儿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微暖,轻哼道:“知道啦,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
石昊笑了笑,没再多言。
两人并肩站在潭边,青辉映照下,身影拉得很长。
……
夜深。
岩洞内大部分区域陷入昏暗,只有中央碧潭的青莲光柱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辉,将潭水映得一片通透。
乙木卫战士们轮流值守,警惕地监控着四周。
石昊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体内。阵枢反哺的乙木生机已彻底炼化,与他的血脉、仙气完美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第三道战神仙气也凝实了不少。
“哥,你睡了吗?”石玥压低的声音传来。
石昊睁开眼,见石玥抱着银斧,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曹雨生。
“怎么了?”石昊问。
石玥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道:“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战斗的画面。哥,你那一指一剑,好厉害!真一境强者都被你重创斩杀!”
曹雨生也凑过来,搓着手道:“是啊石昊兄弟,你那指尖的暗金光芒到底是什么力量?我远远看着都觉得神魂刺痛,仿佛能破开一切虚妄。”
石昊沉吟片刻,道:“那是我以王血战意、战神仙气锋芒、混沌仙气化尽万法之性,三者融合凝聚的一点破邪之力。算是……对自身力量的一次极致尝试。”
“王血战意?”石玥眨着眼睛,“是我们石族罪血的力量吗?”
石昊点头:“罪血……不,是荣耀之血。我们的血脉中蕴含着先祖的意志与力量,只是沉寂太久。阵枢反哺的乙木生机,意外激发了我血脉深处一丝更精纯的王血气息。”
曹雨生啧啧称奇:“血脉之力还能这样用?长见识了。不过石昊兄弟,你这融合之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是三股力量冲突反噬,也就你敢这么干。”
石昊淡然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畏首畏尾如何突破?”
石玥抱着银斧,眼神亮晶晶的:“哥,那我以后也能练出这样的力量吗?”
“你的路与我不尽相同。”石昊看着她,“你天生仙凰宝术,又精通开天三十六式,走的是锋锐与灵动并济之道。不必强求模仿我,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才是根本。”
石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曹雨生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石昊兄弟,说到万炎山……我其实知道一点内幕。”
石昊看向他:“什么内幕?”
曹雨生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注意,这才低声道:“我师父当年游历九天十地时,曾偶然得到半卷残破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仙药园的秘辛。其中提到,万炎山深处不仅可能有火皇传承,还可能镇压着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石玥好奇追问。
“一件……与火焰有关的禁忌之物。”曹雨生声音更低了,“古籍上语焉不详,只说那东西一旦出世,可焚天煮海,但也会带来大灾祸。火皇陛下当年游历万炎山,或许就是为了封印它。”
石昊眼神微凝:“你师父可曾说那禁忌之物具体是什么?”
曹雨生摇头:“古籍残缺,我师父也只是猜测。不过他曾告诫我,若日后有机会去万炎山,切莫深入最核心的地火窟,那里可能是封印所在。”
石昊沉默片刻,道:“此事先不要告诉灵儿。”
曹雨生点头:“我明白。”
三人又聊了片刻,石玥打了个哈欠,抱着银斧靠在青石上沉沉睡去。曹雨生也溜回自己的角落继续打坐。
石昊却无睡意。
他抬头望向岩洞穹顶那被轰开、如今已用临时阵法封住的大洞,目光仿佛穿透岩层,看向外界昏暗的天穹。
仙药园深处,暗流汹涌。
紫电火府、陨星湖的未知强者、万炎山的禁忌之物……还有那笼罩整个九天十地的黑暗阴影。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石昊缓缓握紧拳头,眼中战意如火焰般燃烧。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要带着同伴们闯过去。
为了守护,也为了……变得更强。
夜深人静,青莲光柱依旧静静照耀。
明日拂晓,新的征途即将开始。
第228章 西行三千里
拂晓时分,岩洞内青辉微敛。
石昊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
碧潭边,众人已陆续醒来。
火灵儿正在潭水旁洗漱,赤金长发披散肩头,在青辉映照下泛着淡淡光泽。她掬起一捧潭水,水中蕴含的乙木灵机让她精神一振,皇焰仙气在体内流转更顺畅了几分。
“醒了?”石昊走到她身边。
“嗯。”火灵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向他,“今日便要出发了?”
石昊点头:“木岩统领已派人探过路,枯骨林和毒沼泽方向暂时没有异常动静。趁早出发,天黑前应能穿过枯骨林。”
石玥抱着银斧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哥,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在万炎山用开天三十六式劈开了一座火山!”
曹雨生在一旁嗤笑:“小丫头片子,火山那是能劈开的吗?真要劈开了,地火喷涌出来,咱们都得变成烤串。”
“你才烤串!”石玥瞪他。
月婵与清漪并肩走来。月婵已换上一袭素白衣裙,脑后明月虚影若隐若现,清冷气质更盛。清漪则是一身冰蓝长裙,冰火双翼收敛在背后,化作淡淡纹路。
“状态如何?”石昊问道。
月婵颔首:“已恢复九成,不影响赶路。”
清漪轻笑:“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对火焰环境确有克制,此行我二人可做先锋。”
云曦从岩洞深处走出,手中星算子悬浮,其上星图流转。她紫眸扫过众人,道:“我推演了一番今日行程,枯骨林方向有微弱死气汇聚,可能有亡灵生物活动,需小心。”
木岩统领带着阿蛮快步走来,抱拳道:“大人,乙木卫已准备就绪,可护送诸位至枯骨林边缘。再往西,便是乙木卫未曾踏足的区域了。”
石昊看向他:“有劳。阵枢守护重任,便交给你们了。”
“分内之事。”木岩肃然道,“大人此去万炎山,路途凶险,还请务必小心。若遇不可抗之力,可退回此地,乙木卫虽力薄,但依托阵枢,尚可周旋。”
石昊拍拍他肩膀,不再多言。
……
辰时初刻,众人离开岩洞。
穿过七彩迷魂瘴时,云曦催动青灵竹,柔和的青辉笼罩众人,隔绝了瘴气的侵蚀。木岩统领亲自带路,十余名乙木卫战士护卫两侧,一行人迅速向西行进。
仙药园深处的地貌与沉沦沼泽迥异。越往西,草木渐稀,土壤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此地已属火行区域边缘。”火灵儿深吸一口气,赤金眸子微微发亮,“我能感觉到地脉深处有火焰之力在流淌。”
曹雨生东张西望,忽然指着前方一片稀疏的树林:“那就是枯骨林?”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数里外,一片灰白色的树林蔓延至天际。那些树木无叶无皮,枝干嶙峋,形态诡异,远远看去果真如累累白骨。
木岩统领停下脚步,沉声道:“大人,前方便是枯骨林。此林纵深约八百里,林中多有亡灵生物盘踞,更有诡异迷雾,能惑人心神。乙木卫只能送诸位至此了。”
石昊抱拳:“多谢相送。”
木岩郑重还礼,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给石昊:“此简中记载了枯骨林已知的安全路径,以及几处危险区域的标记。虽不完整,但或可参考。”
石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其中果然有详细地图。
“保重。”木岩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带着乙木卫战士转身离去。
待乙木卫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石昊转身看向枯骨林:“走吧。”
……
踏入枯骨林的瞬间,气温骤降。
明明是白昼,林内却昏暗如黄昏。灰白色的骨树密密麻麻,枝杈交错,在头顶形成一片嶙峋的“天穹”。地面铺满骨粉,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
“这地方……阴气好重。”石玥紧了紧手中的银斧,小脸有些发白。
曹雨生搓了搓手臂,嘀咕道:“何止阴气重,我都能听见亡魂的哀嚎了。你们听——”
众人凝神,果然隐约有凄厉的呜咽声从林木深处传来,时远时近,令人毛骨悚然。
云曦催动星算子,星图展开,笼罩方圆百丈:“怨念汇聚,已形成天然迷阵。跟紧我,莫要走散。”
火灵儿掌心升起一团赤金火焰,皇焰至阳,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亡灵生物最惧阳火,我来开路。”
“不可。”石昊按住她肩膀,“皇焰虽克阴邪,但也会成为靶子。枯骨林中可能有更强大的亡灵,过早暴露反而不利。”
他看向月婵和清漪:“你们二人寒气对亡灵也有克制,但收敛锋芒,只做防护。”
月婵颔首,脑后明月虚影洒落淡淡清辉,将众人笼罩。清漪冰火双翼轻展,冰蓝寒气在四周形成一层无形屏障。
石昊走在最前,神识如网般铺开,警惕着四周动静。
一行人沿着玉简中标注的安全路径,缓缓深入。
行约半个时辰,四周骨树越发密集,光线几乎被完全遮蔽。怨念呜咽声越来越大,仿佛有无数亡灵在耳边低语。
“等等。”云曦忽然停下,紫眸紧盯着星算子,“前方三百丈,有大量死气汇聚,正在朝我们移动。”
石昊眼神一厉:“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前方灰雾翻滚,一道道黑影从骨树间窜出。
那是一只只形似豺狼的亡灵生物,通体由灰白骨骼构成,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魂火。它们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奔跑时骨节碰撞,发出咔哒脆响。
“骨狼群。”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至少上百只,领头的几只有列阵境气息!”
石玥银斧一横:“列阵境而已,我来!”
“不可轻敌。”石昊拦住她,“亡灵生物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数量又多,缠斗不利。”
他看向火灵儿:“灵儿,用皇焰清场。月婵清漪,护住两侧。”
火灵儿点头,双手结印,赤金皇焰仙气轰然爆发。她轻叱一声,掌心火焰化作漫天火星,如同暴雨般射向骨狼群。
“皇焰·星雨!”
嗤嗤嗤——
火星落在骨狼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皇焰至阳,对亡灵死气有天然的克制,那些骨狼惨嚎着翻滚,骨骼在火焰中迅速崩解。
然而领头的几只列阵境骨狼异常凶悍,它们周身死气凝聚,竟暂时抵住了皇焰侵蚀,嘶吼着扑向众人。
月婵清冷的眸子寒光一闪,太阴寒气化作数道冰晶锁链,哗啦啦射出,将三只骨狼牢牢捆住。极寒之气顺着锁链蔓延,骨狼动作瞬间僵硬。
清漪冰火双翼一振,赤蓝光芒交织,化作旋转的冰火磨盘,将另外两只骨狼卷入其中。磨盘转动,死气被疯狂磨灭。
石昊趁势上前,并指如剑,赤金剑气横扫。
噗噗噗——
五只列阵境骨狼头颅抛飞,魂火熄灭。
剩余骨狼见状,发出畏惧的呜咽,转身溃散,眨眼间消失在灰雾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石玥收回银斧,有些不满:“哥,我都没出手呢。”
“后面有的是机会。”石昊看向地面散落的骨粉,“这些骨狼只是外围喽啰,真正麻烦的在后面。”
曹雨生蹲下身,捡起一块未燃尽的骨片,仔细端详:“骨纹古老,至少是万年前的生灵所化。这枯骨林……恐怕是上古战场的一部分。”
云曦操控星算子继续推演,忽然脸色微变:“不好,刚才的战斗波动引来了更强大的存在。东北方向,三股真神境死气正在逼近,速度极快!”
众人神色一凛。
真神境亡灵,在这枯骨林中绝对算得上霸主级存在。
“避开还是迎战?”月婵看向石昊。
石昊略一沉吟:“真神境亡灵已有灵智,既然察觉我们,避是避不开的。准备迎战,速战速决。”
他话音方落,东北方向灰雾炸开,三道庞大身影呼啸而至。
那是三具人形骷髅,高约三丈,骨骼呈暗金色,眼窝中跳动着深紫色魂火。它们手持骨刀、骨矛、骨盾,周身死气凝如实质,形成灰黑色的罡风。
“骷髅将军……”曹雨生声音发干,“还是三个!”
为首持骨刀的骷髅将军魂火跳动,发出沙哑的精神波动:“活人……血肉……吞噬……”
另外两具骷髅也发出贪婪的嘶鸣。
火灵儿冷哼一声:“想吃我们?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率先出手,皇焰仙气爆发,化作一头火焰凤凰,清鸣震天,扑向持骨刀的骷髅将军。
骷髅将军骨刀劈斩,死气刀芒与火焰凤凰碰撞,轰然炸开。火焰与死气交织,将周围骨树摧折一片。
月婵与清漪同时迎向另外两具骷髅。月婵太阴寒气化作冰晶长河,将持骨矛的骷髅困住。清漪冰火双翼怒展,与持骨盾的骷髅战在一处。
石昊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凝神观察。
这三具骷髅将军战力不俗,堪比真神境中期修士,而且配合默契,死气互补。火灵儿三人虽能抗衡,但短时间内难以取胜。
“玥儿,曹雨生,你们护住云曦。”石昊吩咐一声,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持骨刀的骷髅将军身后,右手并指如剑,暗金光芒在指尖凝聚。
骷髅将军感应到危机,猛然转身,骨刀横扫。但石昊速度更快,指尖暗金光点后发先至,点在它颈椎骨节处。
咔嚓!
暗金光点蕴含的破邪之力爆发,骷髅将军颈椎瞬间碎裂。魂火剧烈跳动,它发出凄厉嘶吼,死气疯狂涌向伤口试图修复。
火灵儿抓住机会,火焰凤凰双翼合拢,将骷髅将军整个包裹。皇焰熊熊燃烧,死气如冰雪消融。
另外两具骷髅将军见状,魂火狂闪,竟舍弃对手,转身欲逃。
“想走?”月婵清喝,太阴寒气暴涨,冰晶长河化作牢笼,将持骨矛的骷髅困死。
清漪冰火磨盘旋转到极致,硬生生将持骨盾的骷髅吸住。
石昊身影连闪,指尖暗金光点再点两下。
噗噗!
两具骷髅将军头颅爆碎,魂火熄灭。
战斗结束,三具暗金骷髅散落一地。
火灵儿散去皇焰,微微喘息。连续催动皇焰,对她消耗不小。
月婵与清漪也收回寒气,脸色略显苍白。
石昊走到骷髅残骸旁,俯身捡起一块暗金骨片。骨片入手沉重,表面有天然纹路,隐隐散发着一丝不朽气息。
“这是……蕴含不朽物质的骨骼。”曹雨生凑过来,瞪大眼睛,“这些骷髅生前至少是真神境强者,死后骨骼被死气侵染不朽,才化作骷髅将军。”
云曦收起星算子,凝重道:“能孕育出三具真神境骷髅将军,这片枯骨林深处,恐怕有更恐怖的存在。”
石昊将骨片收起:“不管有什么,我们只管赶路。休息一炷香,继续前进。”
众人寻了处相对开阔地,盘膝调息。
石玥凑到石昊身边,小声道:“哥,你刚才那指点碎颈椎的手法,好精妙。是开天三十六式里的吗?”
石昊摇头:“是我从战斗中摸索出的技巧。亡灵生物要害在魂火,但魂火有骨骼保护。颈椎是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破坏此处,魂火便失去大半防护。”
他看向石玥:“你的开天三十六式刚猛有余,灵巧不足。日后对敌,要多思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击破敌人要害。”
石玥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曹雨生在一旁嘀咕:“你们石家都是怪物吗?一个比一个会打架……”
休息完毕,众人再次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了许多,偶尔有亡灵生物袭击,也都是些杂兵,被轻易解决。
两个时辰后,前方灰雾渐淡,光线透入。
“要出枯骨林了。”云曦看着星算子上的星图。
果然,又行片刻,骨树稀疏,地面骨粉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土壤。空气中硫磺味越发浓郁,气温也开始升高。
走出枯骨林边缘最后一棵骨树,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泥沼呈暗紫色,冒着咕嘟气泡。沼泽上空飘浮着五彩毒瘴,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光芒。更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赤红山脉轮廓,那就是万炎山。
“毒沼泽……”火灵儿皱眉,“这毒瘴颜色斑斓,恐怕毒性极烈。”
曹雨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枚丹药:“这是我师父炼制的避毒丹,能抗百毒。不过面对这种天然毒瘴,效果可能打折扣。”
石昊接过丹药分给众人,看向云曦:“能推演出安全路径吗?”
云曦催动星算子,星图笼罩沼泽区域。片刻后,她摇头:“毒沼泽下方有混乱的地脉,干扰推演。只能隐约感应到几处相对稳固的区域,但无法确定是否安全。”
月婵忽然开口:“我有办法。”
她抬手,太阴寒气凝聚成数只冰晶小鸟。小鸟栩栩如生,振翅飞向沼泽。
“太阴冰晶鸟可探查毒瘴浓度和泥沼稳固度。”月婵解释,“它们会飞回报告。”
众人等待。约莫半盏茶功夫,三只冰晶鸟飞回,落在月婵掌心,化作冰晶消散。月婵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左侧三里处有一片硬地,毒瘴较稀薄,可通行。”
“好,就走左侧。”石昊果断道。
众人服下避毒丹,月婵和清漪撑起冰火护罩,石昊和火灵儿一前一后护卫,踏入毒沼泽。
泥沼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五彩毒瘴飘浮在四周,不时有巴掌大的毒虫从泥中窜出,被石昊随手斩杀。
行约一里,前方泥沼忽然翻涌。
“小心!”石昊低喝。
哗啦——
泥浪炸开,一头庞然大物冲天而起。那是一条通体紫黑的巨蟒,身长十余丈,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额生独角,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众人。
“毒蛟!”曹雨生失声,“真神境巅峰!这玩意儿有龙族血脉,毒液能腐蚀仙气!”
毒蛟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紫色毒液如箭射来。
清漪冰火双翼一振,冰火磨盘挡在众人身前。毒液落在磨盘上,发出嗤嗤声响,竟将冰火之力都腐蚀出缺口。
“好烈的毒性!”清漪脸色微变。
火灵儿娇叱一声,皇焰化作火网,罩向毒蛟。毒蛟扭身甩尾,布满倒刺的巨尾抽碎火网,余势不减砸向众人。
石昊踏步上前,右手握拳,赤金血气爆发,一拳轰在蛟尾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泥沼翻腾。石昊身形微晃,毒蛟却发出一声痛嘶,蛟尾鳞片碎裂,渗出紫黑血液。
“一起出手!”月婵清冷开口,脑后明月虚影膨胀,太阴寒气化作无数冰晶长矛,暴雨般射向毒蛟。
清漪冰火双翼怒展,赤蓝光芒交织成巨大磨盘,从侧方碾压。
火灵儿双手结印,皇焰凝聚成火焰长枪,投掷而出。
石昊更是直接,身形一闪出现在毒蛟头顶,右手并指如剑,暗金光点直刺其独角根部——那是毒蛟要害之一。
毒蛟陷入围攻,嘶吼连连。它喷吐毒液,翻滚冲撞,将沼泽搅得天翻地覆。但石昊四人配合默契,月婵清漪牵制,火灵儿强攻,石昊伺机致命一击。
缠斗数十息,石昊终于抓住破绽,指尖暗金光点刺入毒蛟右眼。
噗嗤!
魂火被破邪之力湮灭,毒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嘶鸣,庞大身躯轰然砸入泥沼,溅起漫天毒泥。
众人松了口气。
曹雨生跑过去,掏出小刀在毒蛟尸体上比划:“真神境毒蛟,浑身是宝啊!这独角、毒囊、蛟筋……”
“别耽搁。”石昊打断他,“取走毒囊和独角,其他不要。此地战斗动静太大,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曹雨生赶紧动手,麻利地剖开毒蛟头颅,取出拳头大的紫色毒囊和一根三尺长的独角。
众人继续前进。
有月婵的冰晶鸟探路,后续路程顺利许多。偶尔有毒虫袭击,也都构不成威胁。
一个时辰后,终于走出毒沼泽。
前方,赤红山脉清晰可见。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火焰山,山体呈暗红色,山巅有赤焰喷涌,将半边天都映红了。即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万炎山,到了。
石昊站在沼泽边缘,眺望远方火焰山脉,眼神凝重。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赤金眸子中倒映着赤焰光芒。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火皇烙印灼热发烫。
“先祖……就在那里吗?”她轻声自语。
石昊看向她:“准备好了吗?”
火灵儿点头,眼中战意升腾:“走吧,去会会这万炎山。”
第229章 焚风淬体
万炎山脚下,热浪扑面。
暗红色的山岩嶙峋起伏,地表裂缝中不时喷出炽热火舌,将空气灼烧得扭曲。放眼望去,整片山脉仿佛一座巨大的熔炉,赤焰在山巅翻腾,将天穹映成一片血色。
石玥抹了把额头的汗,银斧杵在地上,小脸被热浪熏得通红:“这也太热了……我的仙气运转都滞涩了。”
曹雨生蹲在一块岩石旁,伸手摸了摸岩面,立刻缩回手:“好烫!这石头至少能煎熟鸡蛋。”
火灵儿却深深吸了口气,赤金眸子中闪过一抹享受之色。她周身的皇焰仙气自主流转,不仅不受高温影响,反而更加活跃:“此地的火焰之力精纯而古老,对我大有裨益。”
月婵与清漪撑起冰火护罩,寒气与热浪交织,发出嗤嗤声响。月婵清冷的脸上也沁出细汗:“太阴寒气消耗比预想中快,这万炎山的环境对冰系压制很大。”
云曦催动青灵竹,柔和的青辉笼罩众人,勉强抵消部分热力。她紫眸紧盯星算子,星图在高温下微微扭曲:“地表温度还在持续上升,前方三十里处有剧烈能量波动,疑似地火喷发口。”
石昊站在最前,赤金血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罡焰,将热浪隔绝。他凝望山脉深处,眉头微皱:“这万炎山不仅是高温那么简单。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焚道之火’的气息,专克修士道基,需以自身仙气时刻抵御。”
他转身看向众人:“灵儿走在最前,你的皇焰与此地火焰同源,感应最敏锐。月婵清漪收拢寒气,只护住自身即可,节省消耗。云曦居中,用星算子持续探路。玥儿和曹雨生殿后,注意两侧动静。”
火灵儿点头,赤金长发在热风中飘扬。她迈步上前,皇焰在脚下铺开,所过之处地面火焰竟主动避让。
众人紧随其后。
踏入万炎山范围,温度骤升数倍。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的刺鼻气味,脚下岩石滚烫,若非有仙气护体,常人瞬间便会化作焦炭。
行约五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熔岩湖。湖面赤红岩浆翻滚,气泡炸裂时溅起朵朵火莲。湖中心有数座黑曜石平台,平台间由凝固的熔岩桥连接。
“要过这熔岩湖。”火灵儿停下脚步,皇焰在湖面扫过,“湖中有东西。”
话音未落,熔岩湖面骤然炸开!
数道赤红身影冲天而起,那是一种形似蜥蜴的火兽,通体覆盖赤红鳞甲,背生火焰骨刺,口中喷吐着熔岩流。为首的三只体型硕大,气息赫然达到真神境初期。
“熔火蜥!”曹雨生惊呼,“这东西群居,皮糙肉厚,能喷吐地心熔火!”
十余只熔火蜥嘶吼着扑来,熔岩流如暴雨般倾泻。
火灵儿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皇焰仙气轰然爆发。她身后浮现火焰凤凰虚影,凤翼展开,赤金火焰化作滔天火海,反向席卷。
“皇焰·焚天!”
两股火焰对撞,熔岩流在皇焰中迅速蒸发。但那些熔火蜥却毫不畏惧,它们本就是火焰生灵,对火焰有极强抗性。为首的三只真神境熔火蜥更是穿过火海,利爪撕向火灵儿。
月婵清漪同时出手。
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河,虽被高温削弱,仍将一只熔火蜥暂时冰封。清漪冰火双翼怒展,赤蓝磨盘将另一只卷入,冰火之力疯狂磨灭其护体火焰。
第三只熔火蜥已扑至火灵儿面前。
石昊身影一闪,挡在火灵儿身前。他右拳赤金血气凝聚,一拳轰出。
咚!
拳头与蜥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熔火蜥痛嘶一声,倒飞出去,爪上鳞片碎裂。石昊却纹丝不动,拳面上赤金血气流转,将那灼热之力化解。
“这些畜生火焰抗性太高,寻常火系神通效果有限。”石昊沉声道,“灵儿,用皇焰中的‘皇道镇压’之力。月婵清漪,配合我近身搏杀。”
火灵儿点头,火焰凤凰虚影长鸣,皇焰中浮现一道道金色纹路,那是皇道法则的显化。金色纹路扩散,熔火蜥的动作顿时一滞,仿佛被无形力量压制。
月婵与清漪趁势强攻。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矛,专攻熔火蜥眼、口等薄弱处。清漪冰火磨盘旋转,将一只真神境熔火蜥硬生生磨碎。
石昊更直接,他身形如电,穿梭在熔火蜥群中。每一拳一脚都蕴含赤金血气的恐怖力量,拳锋所过,熔火蜥鳞甲崩碎,骨骼断裂。
石玥也没闲着,银斧挥舞,开天三十六式施展开来。虽然火克金让她斧芒威力大减,但她灵巧多变,专挑熔火蜥关节、腹部等防御薄弱处下手。
曹雨生则在一旁打辅助,不时扔出几枚符箓,爆炸或束缚,干扰熔火蜥行动。
战斗持续一盏茶功夫,十余只熔火蜥尽数伏诛。湖面漂浮着残肢断骸,很快被熔岩吞噬。
火灵儿散去皇焰,微微喘息:“这些熔火蜥火焰抗性确实高,我的皇焰只能压制,难以直接焚杀。”
石昊捡起一块熔火蜥鳞片,鳞片入手滚烫,表面有天然火焰纹路:“这鳞甲是炼制火系宝具的好材料。此地火兽长期受焚道之火熏陶,已生异变,不可小觑。”
他看向熔岩湖对岸:“过了湖,才算真正进入万炎山腹地。”
众人稍作调息,踏上黑曜石平台。
平台间由凝固的熔岩桥连接,桥面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下方是翻滚的岩浆,热浪蒸腾,即便有仙气护体,也感浑身灼痛。
火灵儿率先过桥,皇焰在脚下铺路,所过之处岩浆平静。石昊紧随其后,赤金血气外放,为身后众人抵挡余热。
行至湖心最大平台时,异变突生。
平台中央,一块赤红晶石忽然亮起。晶石表面浮现古老符文,符文流转间,整座熔岩湖的火焰之力疯狂汇聚。
“不好!”云曦脸色一变,“是古阵纹!这平台是阵法节点!”
轰——
赤红晶石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火雨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人形生物,高约两丈,周身跳动着赤金、暗红、纯白三色火焰。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而来。
“火焰之灵……”火灵儿瞳孔收缩,“至少是真神境巅峰,而且火焰品质极高!”
火焰之灵抬手,三色火焰化作长鞭,横扫而来。长鞭所过,空间扭曲,热力将黑曜石平台都熔出沟壑。
石昊一步踏出,右拳轰向火焰长鞭。拳鞭相撞,赤金血气与三色火焰炸开,冲击波将岩浆湖掀起巨浪。
噔噔噔!
石昊连退三步,拳面上竟出现焦痕。他眼神凝重:“这火焰之灵的三色火焰中,白色火焰有焚道特性,能侵蚀仙气道基。”
火焰之灵一击不中,身形晃动,化作三道火焰分身,分别扑向石昊、火灵儿、月婵清漪。
“各自应战!”石昊低喝,迎向扑来的火焰分身。
他的对手通体赤金火焰,温度最高。火焰分身双手合握,凝聚出一柄火焰巨剑,当头劈下。
石昊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暗金光芒在指尖吞吐。他一指点在火焰巨剑剑锋。
嗤!
暗金光点破开火焰,刺入剑身。火焰分身剧震,巨剑崩散。但下一刻,它身形溃散又重组,火焰更盛。
“寻常攻击无效,需破其核心。”石昊心念电转,神识锁定火焰分身胸口一处火焰漩涡。
另一边,火灵儿对上暗红火焰分身。暗红火焰阴毒诡异,专攻神魂。火灵儿皇焰至阳,正克制此焰,两人战得旗鼓相当。
月婵清漪联手对抗纯白火焰分身。纯白火焰蕴含焚道之力,对她们的冰系仙气压制极大。月婵太阴寒气不断消融,清漪冰火磨盘也被灼烧得缩小。
“这样下去不行。”清漪咬牙,“纯白火焰专克道基,我们消耗太快。”
月婵美眸寒光一闪:“合击。”
两人对视点头,身形交错。月婵脑后明月虚影融入清漪冰火双翼,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完美交融,化作一轮冰蓝与月白交织的光轮。
“太阴冰火轮!”
光轮旋转,所过之处纯白火焰被冻结、湮灭。火焰分身发出无声嘶吼,身形开始溃散。
石昊看准时机,身形如电,避开赤金火焰分身的扑击,一指暗金光点刺入其胸口火焰漩涡。
噗!
火焰漩涡炸开,赤金火焰分身彻底消散。
几乎同时,火灵儿娇叱一声,皇焰中皇道纹路浮现,化作金色锁链将暗红火焰分身捆住。她双手结印,皇焰凝聚成火焰长枪,洞穿分身核心。
月婵清漪的光轮也将纯白火焰分身磨灭。
三具火焰分身溃散,化作纯粹火焰之力回归中央。那道模糊的火焰之灵重新凝聚,但气息衰弱了许多。
它似乎意识到不敌,身形一晃,欲遁入熔岩湖。
“想走?”石昊冷哼,身形暴射而出,右拳赤金血气凝成实质,一拳轰在火焰之灵后背。
咚!
火焰之灵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火星中,一枚三色火焰晶核坠落。
石昊伸手接住晶核。晶核入手温热,内部有三色火焰流转,蕴含着精纯的火焰本源。
“火焰之灵的核心。”火灵儿走来,眼中闪过渴望,“这对我有大用。”
石昊将晶核递给她:“你收着。此地火焰之灵应是古阵纹凝聚,守护这熔岩湖。我们破了阵法,后面路程或许会平静些。”
火灵儿接过晶核,小心收起。晶核入手,她体内的皇焰仙气自主运转加快,火皇烙印也微微发烫。
众人稍作调息,继续过桥。
后半段路程果然平静,再无阻拦。一炷香后,众人踏上对岸。
回首望去,熔岩湖已隐没在热浪中。前方,万炎山真正的面貌展露在眼前。
那是一片赤红的世界。山峦叠嶂,每一座山峰都在喷吐火焰。天空漂浮着火焰云,不时有流火坠落。大地裂开无数缝隙,地火如泉涌出。空气中弥漫的焚道之火气息越发浓郁,即便有仙气护体,也能感觉到道基被丝丝灼烧。
“这才是真正的万炎山……”曹雨生喃喃道,“这地方,真有人能深入吗?”
火灵儿却深吸一口气,赤金眸子亮得惊人:“我能感觉到……山脉深处有什么在召唤我。是先祖的气息。”
石昊看向她:“能确定方向吗?”
火灵儿闭目感应片刻,指向西北方:“那边。但距离很远,至少还有千里。”
“千里……”月婵蹙眉,“以此地环境,千里路程恐怕要走上数日。我们的仙气消耗会非常大。”
石昊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众人看向他。
“万炎山的焚道之火虽危险,但也是淬体的绝佳环境。”石昊缓缓道,“我们可放缓速度,一边赶路一边以焚风淬炼体魄、夯实道基。尤其灵儿,你身负火皇血脉,在此地修行事半功倍。”
火灵儿眼睛一亮:“你是说……借此地火焰之力修炼?”
石昊点头:“正是。万炎山环境特殊,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但对我们而言却是机缘。只要控制好节奏,不过度深入,反而能借此夯实根基。”
他看向众人:“当然,此法有风险。焚道之火侵蚀道基,若承受不住反受其害。需量力而行,不可强撑。”
月婵清漪对视一眼,清漪轻声道:“我与月婵姐姐的冰系仙气虽被压制,但若能抗住焚道之火淬炼,对道基也是极大提升。”
云曦也点头:“我的星辉之力中正平和,可尝试调和焚道之火。”
石玥握紧银斧:“我也不怕!”
曹雨生苦着脸:“你们都是怪物……好吧,我也试试。”
计议已定,众人调整状态,开始以新的方式前进。
石昊走在最前,主动撤去部分护体血气,让焚风直接吹拂在身上。灼热之气渗入肌肤,如同无数细针穿刺。但他运转《石王经》,赤金血气在体内奔腾,将焚风之力炼化吸收。
火灵儿更是大胆,她完全放开皇焰防护,任由焚风灌体。焚风与皇焰交融,竟被她一点点吸纳,火皇烙印越发灼热明亮。
月婵清漪以冰火仙气护住要害,让焚风淬炼四肢百骸。太阴寒气与焚道之火对抗,在痛苦中缓慢融合。
云曦撑起星辉护罩,但只护住七分,留下三分缝隙让焚风渗入。星辉与焚风交织,她紫眸中星图流转,推演着最佳平衡点。
石玥和曹雨生则谨慎许多,只放开少许防护,循序渐进。
如此前行,速度虽慢,但每个人都感受到自身道基在焚风淬炼下越发稳固。尤其火灵儿,她每走一步,皇焰就凝实一分,气息稳步提升。
行约百里,前方出现一片火焰峡谷。
峡谷两侧崖壁赤红,崖壁上生长着一种奇特的火焰藤蔓,藤蔓结着赤红色果实。谷中热浪更盛,焚风呼啸如鬼哭。
“火灵果。”曹雨生眼睛发直,“这可是淬炼火系仙气的宝药!看那成色,至少有三百年份!”
火灵儿也注意到那些果实,她感应片刻,摇头:“火灵果虽好,但有火焰蝠守护。崖壁洞穴中至少有上百只,领头的恐怕是真神境。”
石昊神识扫过,果然感知到崖壁洞穴中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那些火焰蝠通体赤红,翼展三尺,獠牙锋利,眼珠猩红。
“绕路还是强闯?”月婵问。
石昊看向火灵儿:“你想要火灵果吗?”
火灵儿点头:“火灵果能提纯我的皇焰,对我突破有益。但不必冒险,绕路便是。”
石昊却笑了:“既然对你有用,那便取一些。上百只火焰蝠虽多,但我们配合得当,取果后迅速撤离,它们追不上。”
他看向众人:“月婵清漪,你们以冰系神通暂时冰封峡谷入口,阻挡蝠群。灵儿随我取果,取十枚便退。云曦监控全场,玥儿和曹雨生策应。”
众人点头,各就各位。
月婵清漪飞至峡谷入口,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厚厚的冰墙,将峡谷封住大半。
石昊与火灵儿身形一闪,冲入峡谷。两人速度极快,直奔崖壁火焰藤蔓。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火焰蝠。洞穴中响起尖锐嘶鸣,上百只火焰蝠蜂拥而出,赤红身影如潮水般扑来。
领头的三只火焰蝠翼展达五尺,气息赫然是真神境中期。它们嘶鸣着,口中喷吐火焰射线,交织成网罩向石昊二人。
石昊不闪不避,赤金血气爆发,一拳轰碎火焰网。他身形不停,继续冲向崖壁。
火灵儿则双手结印,皇焰化作火网反向罩向蝠群。皇焰至阳,对火焰蝠有压制,冲在前面的数十只顿时被困。
两人已至崖壁下。火灵儿伸手采摘火灵果,石昊则在旁护卫。
噗噗噗!
三只真神境火焰蝠突破皇焰火网,利爪撕向石昊。石昊冷哼一声,右手并指连点,三道暗金剑气射出。
剑气精准命中火焰蝠头颅,三只真神境火焰蝠惨叫着坠落。
此时火灵儿已采下十枚火灵果,收入囊中。
“退!”
两人身形暴退,与月婵清漪汇合。四人联手,冰火齐出,将追来的蝠群暂时逼退,随即冲出峡谷,与云曦等人汇合。
众人毫不停留,全速撤离。
火焰蝠群追出峡谷数里,便不再追赶,嘶鸣着返回。
安全后,火灵儿取出火灵果,分给众人。她自己留了三枚,其余七枚分给石昊、月婵等人。
“火灵果火气太盛,你们服用需小心炼化。”她提醒道。
石昊接过一枚,直接吞服。果实入腹,化作精纯火焰之力涌入四肢百骸。他运转《石王经》,将火焰之力炼化吸收,能清晰感觉到血气又凝实了一丝。
众人各自服果炼化,半个时辰后继续上路。
如此走走停停,两日过去。
这两日间,他们遭遇了七次火兽袭击,采摘了三种火焰宝药,经历了三次地火喷发。每个人都多次受伤,但在焚风淬炼和宝药滋养下,恢复后修为反而更进。
火灵儿进步最大,她炼化了火焰之灵晶核和数枚火灵果,皇焰品质提升明显,已触摸到真神境中期的门槛。
石昊的赤金血气在焚风淬炼下越发凝练,第三道战神仙气也壮大不少。
月婵清漪的冰火仙气虽被压制,但抗性大增,对火焰环境的适应能力提升。
石玥的开天三十六式在高温下施展越发困难,却也逼得她斧法更加精妙灵动。
曹雨生则收集了不少火系材料,乐得合不拢嘴。
第三日正午,众人登上一座火焰山巅。
站在山巅眺望,西北方向千里外,一座巍峨的赤金神山映入眼帘。那神山通体如赤金铸造,山巅有九色火焰环绕,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古老的威压。
火灵儿胸口的火皇烙印剧烈发烫,她赤金眸子死死盯着那座神山,声音颤抖:
“就是那里……先祖的传承之地!”
第230章 赤金神山
赤金神山巍峨矗立,九色火焰环绕山巅,即便相隔千里,那股浩瀚威压仍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火灵儿胸口的火皇烙印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她赤金眸子死死盯着神山,呼吸都变得急促:“先祖的气息……如此清晰!就在那里!”
石昊凝望神山,眉头却微微皱起:“神山威压虽强,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协。灵儿,你再仔细感应,除了先祖气息,可还有其他异样?”
火灵儿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确实……除了先祖的皇道火焰气息,神山深处还有一股极隐晦的波动,阴冷、暴戾,与火焰格格不入。”
曹雨生凑过来,压低声音:“石昊兄弟,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万炎山深处可能镇压着禁忌之物。那股阴冷波动,恐怕就是……”
石玥抱着银斧,小脸上满是担忧:“灵儿姐,那我们还去吗?”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去!既是先祖传承之地,纵有万般凶险也要闯一闯。况且……”她看向石昊,“先祖当年既然选择在此留下传承,必有深意。那股阴冷波动,或许正是需要我们解决的隐患。”
月婵清冷的眸子望向神山:“千里路程,以我们目前状态需行两日。此去途中,恐怕不会平静。”
清漪点头:“越靠近神山,焚道之火气息越浓。方才我感应到,神山周围百里内的火焰已呈现九色,其中白色焚道之火占比极高,对道基侵蚀会加倍。”
云曦催动星算子,星图在赤金神山方向剧烈波动:“推演受阻,神山周围有强大的法则干扰。不过……东北方向三十里处,有数道修士气息正在移动,速度很快,朝神山方向去了。”
众人神色一凛。
“还有其他人?”石昊眼神锐利,“能判断来历吗?”
云曦摇头:“距离太远,且被火焰法则干扰,只能模糊感应到至少五人,其中两人气息强横,疑似真神境巅峰。”
火灵儿握紧拳头:“不管是谁,先祖传承绝不能让外人染指!”
石昊沉吟片刻:“对方也是朝神山去的,目标一致。我们加快速度,但不必刻意追赶。万炎山凶险重重,让他们在前开路也未尝不可。”
他看向众人:“继续以焚风淬体,但收敛气息,尽量隐匿行踪。若遭遇,先观其态度,不必主动冲突。”
众人点头,稍作休整后再次上路。
越是靠近赤金神山,环境越发恶劣。地面的裂缝中喷涌的不再是普通地火,而是夹杂着九色火焰的焚道之火。空气中弥漫的灼热已让虚空扭曲,护体仙气消耗速度增加数倍。
火灵儿走在最前,皇焰铺路,将九色火焰中较温和的部分引导、吸纳。她的皇焰品质在不断提升,赤金光芒中开始浮现淡淡的九彩光晕。
石昊紧随其后,赤金血气在体表凝成实质罡焰,将焚道之火隔绝。他能清晰感觉到,每走一步,罡焰都在被侵蚀、消磨,不得不持续运转《石王经》补充。
月婵清漪的冰火护罩已缩小到仅能护住自身,两人脸色微白,显然消耗巨大。
石玥和曹雨生更艰难,只能依靠云曦的星辉护罩勉强支撑。
如此行了大半日,距赤金神山已不足四百里。
前方出现一片火焰森林。树木通体赤红,枝叶如火焰燃烧,林中地面流淌着熔岩溪流。
“穿过这片火林,再往前便是神山外围的九色火焰带了。”云曦看着星算子上的星图,“方才感应到的那些修士气息,就在火林深处。”
石昊示意众人停下:“隐匿气息,我们绕到火林侧翼,先观察。”
众人收敛仙气,借助地形掩护,悄然绕至火林东侧一处熔岩丘陵。居高临下,可俯瞰大半火林。
火林中央,一片空地上,五道身影正在与一群火焰生灵激战。
那五人身穿紫电火府制式道袍,为首的是两名中年修士,一男一女,气息赫然是真神境巅峰。男修手持雷火双剑,女修操控一面火焰宝镜。另外三人则是神火境修为,结成阵势辅助。
他们的对手是十余只火焰树人。树人高约三丈,树干上浮现扭曲面孔,枝条如火焰长鞭挥舞,每一击都带起漫天火雨。
“紫电火府的人……”石昊眼神冰冷,“来得倒是快。”
火灵儿盯着那两名真神境巅峰修士:“雷火双剑,火焰宝镜……那男修应该是紫电火府三长老雷炎,女修是四长老火镜。两人都是成名多年的强者,据说曾联手击杀过真一境初期散修。”
曹雨生咂舌:“紫电火府这是铁了心要报仇啊!赤燎子才死几天,就又派了两个长老来。”
场中战斗激烈。
雷炎长老双剑挥动,雷火剑气纵横,将一只火焰树人劈成两半。但那树人断口处火焰蠕动,竟迅速再生。
火镜长老催动宝镜,镜面射出炽白光柱,照在一只树人身上。树人身形顿时僵住,火焰开始溃散。
“这些火焰树人有地脉之火支撑,极难彻底灭杀。”火镜长老沉声道,“雷炎,用雷法破其核心!”
雷炎长老点头,双剑高举,天空顿时凝聚雷云。紫色雷霆与赤红火焰交融,化作雷火天劫轰然落下。
轰隆!
雷火劈在树人身上,树人发出凄厉嘶鸣,体内火焰核心被雷霆击穿,彻底溃散。
其余树人见状,发出愤怒咆哮,枝条疯狂抽打。三名神火境弟子结成的阵势摇摇欲坠,其中一人被火焰长鞭扫中,护体仙气破碎,惨叫着倒飞出去。
“废物!”雷炎长老冷哼,却不得不出手救援。他双剑连斩,将追杀的树人逼退。
火镜长老宝镜连照,又灭杀两只树人。但她也消耗不小,脸色发白。
激战持续一炷香,十余只火焰树人终于被尽数消灭。紫电火府这边,一名神火境弟子重伤,另外两人也带轻伤。
雷炎长老收起双剑,脸色阴沉:“这万炎山果然凶险,才到外围就如此难缠。火镜,府主交代的任务,你有几分把握?”
火镜长老服下一枚丹药,调息片刻才道:“赤燎子陨落前传回的最后讯息,提到乙木生发之枢和七叶青心莲。府主推演,那伙人得了乙木本源,必会来万炎山寻找火系机缘。我们只需在传承之地守株待兔。”
她顿了顿,看向赤金神山方向:“况且……府主赐下的那件东西,足以克制任何火系修士。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雷炎长老眼中闪过狠厉:“赤燎子虽不成器,但终究是我紫电火府长老。此仇必报!等拿下那伙人,夺了他们的造化,再禀报府主,请功领赏。”
三人搀扶着重伤弟子,稍作休整后继续朝神山方向前进。
熔岩丘陵上,石昊等人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守株待兔……”火灵儿冷笑,“那就看看谁才是兔子。”
石昊眼神平静:“紫电火府有备而来,那件‘克制火系修士’的东西需小心。不过他们既然想守株待兔,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他看向众人:“紫电火府走的是直线,我们绕路,从侧翼接近神山。待他们与神山守护生灵冲突时,我们再伺机而动。”
月婵清冷的眸子望向神山:“神山九色火焰带必有强大守护。紫电火府想闯进去,不会轻松。”
清漪轻声道:“我们可趁其两败俱伤时出手。但需注意,紫电火府那件克制火系的宝物,对灵儿威胁最大。”
火灵儿傲然道:“我的皇焰已融合九色火焰特性,且有先祖烙印庇护,岂是寻常克制手段能奈何的?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
石昊点头:“如此,行动。”
众人悄然退下熔岩丘陵,绕开火林,从东侧一条熔岩峡谷迂回前进。
峡谷中热浪更盛,两侧崖壁赤红如血,不时有熔岩瀑布垂落。谷底流淌着一条宽阔的熔岩河,河面漂浮着燃烧的浮石。
众人踏浮石而过,小心翼翼。
行至峡谷中段,异变突生。
熔岩河面骤然炸开,一头庞然大物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赤红巨蟒,但头顶已生独角,腹部有四只利爪雏形,竟是要化蛟的征兆。它身长超过二十丈,鳞片大如磨盘,眼中跳动着灵动的火焰。
“熔岩火蛟!”曹雨生倒吸凉气,“真一境初期!这东西一旦化蛟成功,便是真一境巅峰!”
火蛟显然将众人视为入侵者,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赤金熔岩流喷吐而出。熔岩流温度极高,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浮石瞬间气化。
“散开!”石昊低喝。
众人身形暴退。火灵儿皇焰铺开,化作火墙抵挡熔岩流。嗤嗤声中,皇焰火墙被迅速侵蚀。
火蛟一击不中,巨尾横扫。尾如天柱,带着万钧之力砸落。
石昊不退反进,右拳赤金血气爆发,一拳轰在蛟尾上。
咚!
巨响震彻峡谷。石昊身形微晃,脚下浮石炸裂。火蛟吃痛,嘶吼着收回尾巴,鳞片上出现裂痕。
“好强的肉身!”火灵儿惊呼。
石昊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眼神凝重:“这火蛟常年受焚道之火淬炼,肉身已近不朽。寻常攻击难伤。”
火蛟被激怒,独角亮起赤金光芒。光芒汇聚,化作一道光束射向石昊。光束中蕴含的火焰之力精纯到极致,竟有几分焚道之火的特性。
石昊不敢硬接,身形闪避。光束擦肩而过,击中后方崖壁。崖壁无声无息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一起出手!”月婵清喝,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河,试图冰封火蛟。
但火蛟周身火焰暴涨,冰晶长河还未近身就被蒸发大半。
清漪冰火双翼怒展,赤蓝磨盘旋转着撞向火蛟。火蛟张口喷出熔岩流,与磨盘对撞。嗤嗤声中,磨盘被迅速削弱。
火灵儿双手结印,皇焰化作火焰锁链,缠绕火蛟身躯。锁链上的皇道纹路亮起,暂时压制了火蛟的火焰。
石昊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出现在火蛟头顶。他右手并指如剑,暗金光芒在指尖吞吐到极致,一指点向火蛟独角根部。
火蛟感应到危机,疯狂挣扎。皇焰锁链寸寸崩断,火灵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石昊的指尖已至。
噗嗤!
暗金光点刺入独角根部,破邪之力爆发。火蛟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周身火焰瞬间紊乱。它疯狂翻滚,熔岩河被搅得天翻地覆。
石昊趁势连点,暗金剑气如雨般刺入火蛟要害。火蛟挣扎渐弱,最终轰然砸入熔岩河,溅起漫天火雨。
众人松了口气。
曹雨生刚要上前取宝,熔岩河面再次翻涌。
“还没死?!”石玥惊呼。
火蛟残破的身躯从熔岩中浮起,但它眼中火焰已黯淡。它死死盯着石昊,忽然张口吐出一枚赤金珠子。
珠子拳头大小,表面有天然火焰纹路,内部似有火焰流动。
“蛟珠!”火灵儿眼睛一亮,“这是火蛟一身精华所凝,蕴含最精纯的火焰本源!”
火蛟吐出蛟珠后,气息迅速衰败。它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身躯沉入熔岩,消失不见。
石昊凌空摄来蛟珠,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火焰之力。
“这火蛟已有灵智,最后吐出蛟珠,是求饶也是交易。”石昊将蛟珠递给火灵儿,“你收着,对你突破有大用。”
火灵儿接过蛟珠,能感觉到体内皇焰的渴望。她也不矫情,点头收下:“此物确实能助我冲击真神境中期。”
众人稍作调息,继续前行。
穿过熔岩峡谷,前方豁然开朗。
赤金神山已近在眼前,相距不足百里。神山巍峨,山体如赤金浇铸,九色火焰从山脚环绕至山巅,形成九道火焰环带。每一道环带颜色不同,越往上火焰品质越高。
神山脚下,一片开阔的火焰平原。平原上生长着赤金色的火焰草,草丛中隐约可见古老废墟。
而紫电火府的五人,此刻正站在平原边缘,与一群火焰生灵对峙。
那群火焰生灵形似麒麟,却生有三尾,通体覆盖赤金鳞甲,额生火焰晶核。数量有八只,为首的两只气息达到真一境初期,其余皆是真神境巅峰。
“三尾火麟兽……”火灵儿低声道,“这是神山外围的守护族群。看这阵势,紫电火府想硬闯不容易。”
果然,雷炎长老和火镜长老脸色凝重。两人已全力出手,雷火双剑与火焰宝镜光芒大盛,但八只火麟兽结成阵势,火焰连成一片,竟将攻击尽数抵挡。
“雷炎,用府主赐下的那件东西吧!”火镜长老咬牙道,“再拖下去,我们消耗太大,后面更麻烦。”
雷炎长老眼中闪过犹豫,但看着步步紧逼的火麟兽,终于点头:“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紫黑色玉符。玉符表面刻满诡异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寒、腐朽的气息。
火灵儿看到玉符,瞳孔骤缩:“那是……玄阴寒煞符!专克火系生灵,能冰封火焰本源!”
雷炎长老催动玉符,紫黑光芒大放。一股阴寒煞气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地面凝结冰霜。
八只火麟兽发出惊恐嘶鸣,它们周身的火焰在阴寒煞气侵蚀下迅速黯淡。为首的两只真一境火麟兽竭力抵抗,但玉符威力太强,它们的火焰开始溃散。
“就是现在!”雷炎长老大喝,双剑齐斩。雷火剑气趁势劈在一只真一境火麟兽身上,鳞甲破碎,鲜血喷涌。
火镜长老宝镜连照,炽白光柱将另一只真一境火麟兽暂时定住。
三名神火境弟子也全力出手,各种神通轰向其余火麟兽。
战局瞬间逆转。
丘陵上,石昊眼神冰冷:“玄阴寒煞符……紫电火府为了对付我们,真是下了血本。”
火灵儿咬牙:“此符炼制需采集极阴之地的万年寒煞,且有伤天和。紫电火府竟有这种东西,看来府中也不干净。”
场中,八只火麟兽已伤亡过半。两只真一境火麟兽一死一重伤,剩余五只真神境火麟兽也伤痕累累。
雷炎长老脸色苍白,显然催动玄阴寒煞符消耗巨大。但他眼中满是得意:“有此符在,万炎山火系生灵皆不足惧!火镜,速战速决!”
火镜长老点头,宝镜光芒再盛。
眼看火麟兽群就要全军覆没,赤金神山忽然震动。
山脚第一道火焰环带——赤色火焰带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完全由赤色火焰构成的人形生灵,高约三丈,身披火焰战甲,手持火焰长戈。它每一步踏出,地面火焰便升腾一分。
它看向平原上的战斗,火焰构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蝼蚁……安敢犯神山禁地?”
声音如雷霆滚滚,传遍四野。
火焰人影抬手,赤色火焰化作滔天火海,席卷向紫电火府五人。
雷炎长老脸色大变,急忙再次催动玄阴寒煞符。紫黑煞气与赤色火海碰撞,发出嗤嗤巨响。煞气虽克制火焰,但这赤色火焰品质极高,竟将煞气一点点焚灭。
“这是……神山守护灵!”火镜长老惊呼,“至少真一境巅峰,火焰已带神性!”
火焰人影长戈挥动,赤色火焰化作万千戈影,铺天盖地刺来。
雷炎火镜两人全力抵挡,但戈影无穷无尽,很快便将他们淹没。三名神火境弟子更是不堪,护体仙气瞬间破碎,惨叫着化为灰烬。
“撤!”雷炎长老嘶吼,与火镜长老转身就逃。
火焰人影并未追赶,只是冷冷看着他们逃远,这才转身,一步步走回赤色火焰带,消失不见。
平原恢复平静,只余满地焦痕和几具残缺尸骸。
丘陵上,众人沉默良久。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真一境巅峰的守护灵……这还只是第一道火焰环带。后面八道,岂不是……”
火灵儿却盯着神山,眼中战意升腾:“守护灵越强,说明先祖传承越珍贵。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守护灵出现时,我体内的火皇烙印有共鸣。”
石昊点头:“我也感应到了。守护灵虽强,但对拥有火皇血脉者或许会有所不同。”
他看向众人:“紫电火府已退,但未必会放弃。我们需尽快行动,趁他们恢复前进入神山。”
月婵清冷的眸子望向平原:“如何通过守护灵那一关?”
石昊看向火灵儿:“灵儿,你以火皇血脉气息开路,我们紧随其后。若守护灵攻击,我来抵挡。”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好!”
众人下山,踏入火焰平原。
赤金色火焰草随风摇曳,散发出精纯火焰气息。火灵儿胸口的火皇烙印越来越烫,她主动释放血脉气息,皇焰在周身升腾,隐隐与神山产生共鸣。
行至平原中央,赤色火焰带再次波动。
火焰人影缓缓走出,长戈指向众人:“止步。”
火灵儿上前一步,皇焰全力爆发,火皇烙印光芒大放。一道虚幻的皇道火焰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威严浩瀚。
火焰人影动作一滞,火焰眼中闪过迷茫、困惑,最终化为恭敬。它单膝跪地,长戈杵地:
“皇血后裔……恭迎殿下。”
火灵儿松了口气:“我们要进神山。”
火焰人影起身,让开道路:“殿下请。但神山九重火焰环带,一重强过一重。殿下虽有皇血,但修为尚浅,需量力而行。”
它看向石昊等人:“至于这些随行者……需通过考验,方有资格踏入神山。”
石昊上前:“何种考验?”
火焰人影长戈一挥,平原上升起九座火焰擂台:“擂台战。胜一场,可过一重环带。败,则退。”
它顿了顿,补充道:“殿下可直入核心,不必参与。”
火灵儿摇头:“我与他们同行。”
火焰人影沉默片刻:“既如此,殿下也需守规矩。请登台。”
众人对视一眼。
石昊率先踏上一号擂台:“我先来。”
火焰人影点头,化作一道赤焰落入擂台对面。火焰凝聚,化作一尊与石昊修为相仿的火焰战将。
“第一重考验,开始。”
第231章 九重考验
火焰擂台赤红如火,石昊与火焰战将相对而立。
战将高约九尺,通体由赤色火焰凝聚,手持火焰长戈,气息与石昊相仿,皆是神火境巅峰。但在这万炎山环境中,火焰战将占据地利,周身火焰与擂台连成一体,威势更盛。
“第一重考验,击败我。”火焰战将开口,声音如火焰噼啪。
石昊点头,赤金血气在体表升腾,右拳握紧:“请。”
火焰战将不再多言,长戈一挺,化作一道赤色火线刺来。戈尖火焰凝练到极致,所过之处虚空扭曲。
石昊不闪不避,右拳轰出。赤金拳罡与火焰长戈碰撞,发出震耳轰鸣。火焰炸开,石昊身形微晃,拳面上留下一道焦痕。
“好精纯的火焰。”石昊眼神微凝,这火焰战将的战力远超同阶。
火焰战将长戈横扫,戈影重重,每一击都带着焚道之火特性。石昊展开身法,在戈影中穿梭,并不时以拳脚还击。
擂台下,众人凝神观战。
火灵儿赤金眸子紧盯着战斗:“这火焰战将的火焰已带一丝神性,虽然压制了境界,但战斗经验丰富,对火焰的掌控达到极致。”
月婵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石昊的赤金血气虽强,但在火焰环境下被克制,久战不利。”
清漪轻声道:“他应是在试探。以石昊的性格,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果然,十余回合后,石昊忽然变招。
他不再以拳脚硬撼,而是并指如剑,暗金光芒在指尖吞吐。身形如电,避开长戈直刺,一指点向火焰战将胸口。
火焰战将反应极快,长戈回防,戈杆横挡。但石昊指尖暗金光点骤然爆发,破邪之力穿透火焰,点在戈杆上。
嗤!
戈杆上出现一个焦黑小洞,火焰战将身形剧震,气息紊乱。
“破邪之力……果然克制火焰邪祟。”石昊心中了然,攻势更疾。他双手连点,暗金剑气如雨般刺向火焰战将周身要害。
火焰战将长戈舞动,赤色火焰化作屏障。但暗金剑气专破邪祟,屏障迅速被洞穿。数道剑气刺入火焰战将体内,破邪之力爆发,火焰开始溃散。
“我败了。”火焰战将停下动作,火焰身形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赤色火焰本源,飘向石昊,“此乃第一重环带本源,可助你适应更高层火焰。”
石昊伸手接住,本源入手即化,融入体内。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赤色火焰的抗性大幅提升。
擂台光芒一闪,石昊被传送到第二座擂台。
第二座擂台呈橙色,温度更高。对面的火焰战将通体橙色火焰,手持双刀。
“第二重考验,开始。”
这一次,石昊不再试探。他直接展开《石王经》,赤金血气全力爆发,身形如电扑向火焰战将。暗金剑气与赤金拳罡交织,攻势如狂风暴雨。
火焰战将双刀挥舞,橙色火焰化作刀网。但石昊的破邪之力对火焰克制太强,不过二十回合,火焰战将便溃散,留下一缕橙色火焰本源。
第三座擂台,黄色火焰战将,手持火焰大锤。
第四座擂台,绿色火焰战将,手持火焰长鞭。
第五座擂台,青色火焰战将,手持火焰双剑。
石昊连战连捷,每战胜一重,便获得一缕对应火焰本源。当他从第五座擂台走下时,周身已环绕五色火焰光晕,对焚道之火的抗性大增。
但众人也看出,石昊消耗不小,气息略有起伏。
“第六座擂台,我来。”火灵儿踏上擂台。
擂台呈蓝色,温度已高到让虚空持续扭曲。蓝色火焰战将手持火焰长枪,气息赫然达到真神境初期。
火灵儿毫无惧色,皇焰仙气爆发,赤金火焰中已带五色光晕。她双手结印,火焰凤凰虚影在身后浮现,清鸣震天。
“皇血后裔……”蓝色火焰战将开口,“殿下虽血脉尊贵,但考验不会放水。”
火灵儿点头:“正该如此。”
战斗爆发。
蓝色火焰战将长枪如龙,枪尖蓝色火焰凝练到极致,竟有冰寒特性——这是火焰达到极高温度后产生的异变。火灵儿皇焰化作火网,试图困住长枪,但蓝色火焰温度太高,火网被迅速撕裂。
火灵儿娇叱一声,皇焰凝聚成火焰长剑,与长枪对攻。两人都是火道高手,火焰对撞间,擂台被炸得火光四溅。
三十回合后,火灵儿渐落下风。蓝色火焰品质极高,她的皇焰虽融合五色本源,但仍被压制。
擂台下,石昊眼神凝重:“第六重火焰已有质变,灵儿吃亏在修为不足。”
月婵忽然开口:“清漪,借我冰火之力。”
清漪点头,冰火双翼展开,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涌入月婵体内。月婵脑后明月虚影膨胀,她双手结印,一道冰蓝光束射向擂台,没入火灵儿体内。
火灵儿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清凉之力涌入,抵消了部分灼热。她精神大振,皇焰中浮现冰蓝纹路,温度骤降,却更加凝练。
“冰火相济……多谢!”火灵儿长啸,火焰长剑化作冰火交织的长虹,一剑斩断蓝色长枪。
蓝色火焰战将身形溃散,留下一缕蓝色火焰本源。
火灵儿接过本源,气息暴涨。她原本就触摸到真神境中期门槛,此刻得本源相助,体内皇焰轰鸣,竟当场突破!
赤金火焰冲天而起,皇道威压弥漫。火焰中浮现九彩光晕,虽淡却真实存在。
“真神境中期!”曹雨生惊呼,“这就突破了?”
石昊点头:“灵儿积累本就深厚,得火焰本源相助,水到渠成。”
火灵儿巩固境界后,踏上第七座擂台。
第七座擂台呈紫色,温度已让虚空融化。紫色火焰战将手持火焰巨斧,气息达到真神境中期。
这一战更加艰难。紫色火焰已带腐蚀特性,能侵蚀仙气道基。火灵儿虽突破,但仍被压制。
关键时刻,她胸口的火皇烙印光芒大放。一道虚幻的皇道火焰身影在她身后浮现,抬手一指,紫色火焰战将动作一滞。
火灵儿抓住机会,皇焰化作火焰长枪,洞穿战将胸口。
紫色火焰战将溃散,留下一缕紫色火焰本源。
第八座擂台,黑色火焰。
火灵儿踏上擂台时,脸色已苍白。连续战斗消耗巨大,且黑色火焰诡异,竟能吸收周围光线,让擂台陷入黑暗。
黑色火焰战将手持火焰镰刀,气息达到真神境后期。
“殿下,到此为止吧。”黑色火焰战将开口,“第八重火焰已非你目前能承受。”
火灵儿咬牙:“我还能战。”
她全力催动皇焰,但黑色火焰如泥沼,将皇焰一点点吞噬。不过十回合,火灵儿已险象环生。
擂台下,石昊看向月婵清漪:“你们还能助她吗?”
月婵摇头:“方才已是极限,再强行灌注,会伤她根基。”
清漪也面露忧色。
眼看火灵儿就要落败,石昊忽然踏前一步,朝擂台上喊道:“灵儿,用蛟珠!”
火灵儿闻言,眼睛一亮。她取出一枚赤金珠子——正是火蛟所赠蛟珠。珠子入手,磅礴的火焰本源涌入体内,瞬间补足消耗。
她将蛟珠含在口中,皇焰品质再度提升,赤金火焰中浮现黑色纹路,竟开始模拟黑色火焰特性。
黑色火焰战将轻咦一声:“竟能临阵悟道……不愧是皇血后裔。”
战斗继续。
火灵儿以蛟珠为支撑,皇焰不断变化,从被压制到逐渐抗衡。她将之前获得的七色火焰本源逐一融入皇焰,火焰品质节节攀升。
五十回合后,火灵儿长啸一声,皇焰化作九彩火焰长枪,一枪刺穿黑色火焰战将。
战将溃散,留下一缕黑色火焰本源。
火灵儿接过本源,气息再度暴涨,已接近真神境后期。但她消耗太大,蛟珠已黯淡,口中溢血。
第九座擂台,白色火焰。
火灵儿看向擂台,白色火焰纯净如雪,温度却高到无法形容。那是焚道之火的源头,专克道基。
“灵儿,够了。”石昊开口,“第九重我来。”
火灵儿摇头:“我已战至此处,岂能放弃?况且……”她看向石昊,“你的破邪之力虽强,但白色火焰已近乎道,对你的克制更大。我有皇血庇护,反而更合适。”
她一步踏上第九座擂台。
白色火焰战将缓缓凝聚,通体如白玉,手持火焰权杖。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看着火灵儿。
“皇血后裔,你已通过八重考验,有资格进入神山核心。”白色火焰战将开口,“第九重考验非战力考验,而是心性考验。”
它权杖轻点,白色火焰化作幻境将火灵儿笼罩。
幻境中,火灵儿看到一片火海。火海中,无数火焰生灵向她跪拜,口称“火皇”。她站在火焰王座上,威临天下。
但下一刻,火海变成地狱。无数火焰生灵在哀嚎,火焰焚烧万物,天地化作焦土。而她,就是这场浩劫的源头。
“这是先祖曾经历的抉择。”白色火焰战将的声音响起,“火焰可滋养万物,亦可焚灭一切。皇者之道,在于掌控。你,可明白?”
火灵儿置身幻境,感受着火焰的温暖与暴戾。她看到先祖火皇以火焰开辟文明,滋养众生;也看到火焰失控,酿成灾难。
良久,她睁开眼睛,赤金眸子中多了一抹深邃。
“我明白了。”她缓缓道,“火焰是力量,也是责任。皇者当以火焰护佑苍生,而非肆虐。”
白色火焰战将点头:“善。”
它权杖再点,幻境消散。一缕白色火焰本源飘向火灵儿,融入她体内。
火灵儿周身九彩火焰环绕,气息彻底稳固在真神境后期。她胸口的火皇烙印光芒大放,隐隐与赤金神山产生共鸣。
九座擂台缓缓消散。
火焰人影再次出现,单膝跪地:“恭喜殿下通过九重考验,获得神山认可。请随我来。”
它起身,走向赤金神山。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九道火焰环带,每过一重,环带火焰便主动分开,让出道路。众人能清晰感觉到,环带火焰中蕴含的焚道之火对他们已无威胁——这是通过考验的奖励。
来到神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火焰宫殿映入眼帘。
宫殿通体赤金,殿门高九丈,门上刻着火焰皇者征战四方的浮雕。殿门两侧,各有一尊火焰麒麟雕像,栩栩如生。
火焰人影停在殿门前:“此乃火皇殿,先祖传承就在殿中。我只能送诸位至此,接下来的路,需殿下自行探索。”
它顿了顿,看向石昊等人:“你们虽非皇血,但既通过考验,也可入殿。只是殿中机缘,各有归属,不可强求。”
众人点头。
火焰人影化作火焰消散。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殿门。殿门沉重,但在她触及的瞬间,自动开启。
轰隆——
殿门大开,炽热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空间广阔,地面铺着赤金地砖,两侧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火焰巨柱。柱上雕刻着各种火焰生灵,仿佛在朝拜大殿尽头的那张火焰王座。
王座空悬,但王座后方有一面巨大的火焰壁画。壁画上,一位身披火焰皇袍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仰望苍穹。
火灵儿踏入大殿,每一步都沉重。她能感受到血脉的呼唤,先祖的气息充斥每一个角落。
众人跟随入殿,环顾四周。
曹雨生眼睛发直:“这些火焰巨柱……每一根都是赤金神铁铸成,还镶嵌着火焰宝珠!这要是抠下来一颗……”
“你敢抠,我就把你丢出去。”石昊淡淡瞥了他一眼。
曹雨生讪笑:“我就说说,说说。”
火灵儿走到大殿中央,朝火焰王座躬身行礼:“后世子孙火灵儿,拜见先祖。”
话音落,壁画上的火焰皇者身影忽然转身。
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赤发如火,眸若骄阳。他虽只是壁画虚影,但目光扫来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浩瀚威压。
“吾之后裔……”火焰皇者虚影开口,声音如火焰燃烧,“你既来此,当承吾道。”
火灵儿恭敬道:“请先祖赐教。”
火焰皇者虚影抬手一点,三道火焰流光射向火灵儿:“此乃《火皇经》完整传承,吾之火焰大道感悟,以及……吾当年封印于此的禁忌之物信息。”
火灵儿接过流光,闭目消化。
火焰皇者虚影又看向石昊等人:“你们能通过九重考验,心性资质皆佳。吾虽无传承予你们,但殿中另有机缘,可自取。”
他指向大殿两侧:“左侧偏殿,藏有吾收集的诸天火焰神通、宝术。右侧偏殿,有火焰精粹池,可淬炼体魄、提纯仙气。至于能得多少,看你们造化。”
众人眼睛一亮。
火焰皇者虚影最后看向火灵儿,眼神复杂:“后世子孙,切记:火焰是双刃剑。吾当年封印之物,乃是火焰暴戾一面所化,名为‘焚世之怒’。它就在神山地心,以九重火焰环带镇压。你得吾传承后,需重新加固封印,切不可让其出世。”
火灵儿肃然:“灵儿谨记。”
火焰皇者虚影点头,身形缓缓消散。壁画恢复原状,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火灵儿睁开眼,赤金眸子中火焰流转。她已消化部分传承信息,气息更加深邃。
“灵儿,如何?”石昊问道。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先祖传承浩瀚,我需时间消化。不过……我已知晓‘焚世之怒’的封印位置,就在神山地心。先祖当年以自身火焰大道将其镇压,但岁月流逝,封印已松动。”
她看向众人:“左侧偏殿的神通宝术,右侧偏殿的火焰精粹池,都是先祖留给后来者的机缘。我们可分头行动,三日后在此汇合,然后去地心加固封印。”
石昊点头:“如此甚好。”
众人分头行动。
石昊、月婵、清漪、云曦前往左侧偏殿;火灵儿、石玥、曹雨生前往右侧偏殿。
左侧偏殿是一座巨大的藏经阁。书架林立,书架上摆放着无数火焰玉简,每一枚都记载着一门火焰神通或宝术。
石昊神识扫过,发现这些神通宝术品阶不一,从神火境到真仙级都有。但大部分是残篇,完整的不多。
月婵清冷的眸子扫过书架,最终停在一枚冰蓝色玉简前:“《冰焰神诀》……竟有冰火双修的完整真仙法。”
清漪也找到一枚赤蓝交织的玉简:“《冰火九变》,与我的冰火仙气契合。”
云曦则对一枚星光火焰玉简感兴趣:“《星火燎原》,可融合星辉与火焰。”
石昊没有急于选择,他缓步走过一个个书架。最终,他在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枚灰扑扑的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表面无字。但石昊神识探入时,却感受到一股浩瀚的火焰大道真意。
“这是……火焰本源真解?”石昊惊讶。这枚玉简中记载的不是具体神通,而是火焰大道的本源阐述,直指大道核心。虽无攻击力,但对悟道有极大助益。
他收起玉简,又挑选了几门与自身血气、破邪之力契合的火焰神通,这才停下。
月婵清漪云曦也各自选好。
右侧偏殿则是一座巨大的火焰精粹池。
池中火焰呈九色,温度高到极致。但诡异的是,池边却感受不到热浪——所有火焰之力都内敛于池中。
火灵儿率先踏入池中。九色火焰将她包裹,却温顺如绵羊。她盘膝坐下,开始吸收火焰精粹,消化先祖传承。
石玥和曹雨生在池边犹豫。
“这火焰……我进去不会被烧成灰吧?”曹雨生咽了口唾沫。
石玥咬咬牙:“灵儿姐都进去了,我也行!”
她银斧一横,踏入池中。九色火焰涌来,她运转仙气抵抗,却发现火焰并未攻击,反而在温和地淬炼她的体魄、提纯仙气。只是过程痛苦,如同千万根细针穿刺。
曹雨生见状,也咬牙踏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左侧偏殿中,石昊等人已将所选神通初步领悟。石昊的赤金血气中融入了火焰特性,威力更增。月婵清漪的冰火仙气更加圆融,云曦的星辉也带上了火焰灵动。
右侧偏殿,火灵儿已彻底消化传承,修为稳固在真神境后期巅峰,距离真一境只差临门一脚。石玥和曹雨生也收获巨大,体魄、仙气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三日后,众人汇合于主殿。
火灵儿看向地心方向,眼神凝重:“是时候去加固封印了。先祖留言,‘焚世之怒’一旦出世,万炎山将化为火海,蔓延至整个仙药园,甚至波及外界。”
石昊点头:“事不宜迟,出发。”
火焰王座后方,壁画之下,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条通往地心的火焰阶梯,深不见底。
众人对视一眼,踏入门中。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第232章 地心封印
火焰阶梯蜿蜒向下,深入赤金神山地心。
石昊走在最前,赤金血气在体表凝成罡焰,将阶梯两侧喷涌的地火隔绝。阶梯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岩壁赤红如烙铁,散发着恐怖高温。
火灵儿紧随其后,她胸口的火皇烙印持续发烫,与地心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她的赤金眸子中火焰流转,已能清晰感知到封印的具体位置。
“还有多远?”月婵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与清漪并肩而行,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交织成护罩,在这地心环境中消耗巨大。
火灵儿感应片刻:“大约还有三千丈深度。封印位于地心熔湖中央,那里是万炎山地火源头。”
曹雨生抹了把汗,他的护体仙气已压缩到极致:“这鬼地方,比上面热十倍!我的避火符都快失效了。”
石玥抱着银斧,小脸被热浪熏得通红,却咬牙坚持:“曹胖子,少废话,省点力气。”
云曦走在队伍最后,星算子悬浮掌心,星图持续推演:“阶梯中有阵法残留,应是火皇当年所布。但年代久远,部分阵纹已损坏,导致地火外泄加剧。”
石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方阶梯转弯处,岩壁开裂,裂缝中流淌着赤金色的熔岩。熔岩表面漂浮着朵朵白色火焰——那是焚道之火的源头。
更令人警惕的是,熔岩中有数道阴影在游动。
“地心火兽。”火灵儿低声道,“长期受焚道之火滋养,已生异变。为首那只……是真一境。”
话音未落,熔岩炸开!
三头庞然大物冲出熔岩。它们形似鳄鱼,却生有六足,通体覆盖赤金鳞甲,背脊燃烧着白色火焰。为首的那头体长五丈,气息赫然达到真一境初期。另外两头稍小,也是真神境巅峰。
六足火鳄猩红的眼睛锁定众人,口中滴落熔岩涎液。
“吼!”
真一境火鳄率先扑来,六足踏在岩壁上,岩石融化。它张口喷出一道白色火柱,火柱所过,虚空融化,阶梯护栏瞬间气化。
石昊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他右拳赤金血气爆发,拳罡凝成实质,一拳轰向白色火柱。
轰!
拳罡与火柱碰撞,炸开漫天火花。石昊身形微晃,拳面上焦黑一片,但白色火柱也被击散。
“好霸道的焚道之火!”石昊眼神凝重。他的赤金血气对火焰有极强抗性,但仍被灼伤。
真一境火鳄见一击不中,六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如炮弹撞来。它额顶独角亮起,白色火焰凝聚成尖锥,直刺石昊胸口。
这一击若是命中,纵是真一境强者也要被洞穿。
“小心!”火灵儿惊呼,皇焰爆发,化作火焰锁链缠绕火鳄。但锁链触及其背脊白色火焰时,竟被迅速焚断。
月婵清漪同时出手。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矛,刺向火鳄眼睛。清漪冰火磨盘旋转,撞向其侧面。
然而真一境火鳄周身白色火焰暴涨,冰晶长矛未至便蒸发,冰火磨盘也被弹开。
火鳄独角尖锥已至石昊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石昊眼中暗金光芒暴涨。他左手虚按,一股混沌气息弥漫,竟让白色火焰尖锥微微一滞。趁此间隙,他右手指尖暗金光点凝聚到极致,一指点向火鳄独角。
嗤!
暗金光点刺入独角,破邪之力爆发。火鳄发出凄厉嘶吼,独角炸裂,白色火焰紊乱。它疯狂翻滚,将岩壁撞得碎石崩落。
石昊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出现在火鳄头顶。他双手合握,赤金血气与暗金光芒交融,化作一柄混沌战斧虚影,狠狠劈下。
战斧斩入火鳄头颅,破邪之力侵入识海。火鳄挣扎渐弱,最终瘫软在地,气息消散。
另外两头真神境火鳄见状,发出恐惧嘶鸣,转身欲逃。
“哪里走!”火灵儿娇叱,皇焰化作火焰巨网,将两头火鳄罩住。月婵清漪趁机出手,冰火之力交织,将其彻底灭杀。
战斗结束,众人松了口气。
石昊看向自己左手,掌心焦黑,血肉模糊。白色焚道之火的侵蚀力远超想象,连混沌仙气都难以完全抵挡。
火灵儿快步走来,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捏碎,药粉撒在石昊掌心。药粉触肉即化,焦黑处开始生出新肉。
“这是先祖留下的疗伤圣药‘火玉生肌散’。”火灵儿轻声道,“地心火兽常年受焚道之火滋养,已近乎火焰之灵,极难对付。”
石昊点头,活动了下手掌,伤势已愈大半:“无碍。继续前进。”
众人绕过火鳄尸体,继续下行。
越往下,温度越高。阶梯岩壁已完全赤红,不时有熔岩从裂缝渗出。空气中弥漫的焚道之火浓度大增,众人不得不持续消耗仙气抵御。
又下行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阶梯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空间中央是一座方圆十里的熔岩湖,湖面赤金熔岩翻滚,白色火焰如莲花般绽放。湖心有一座黑曜石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九色火焰晶球。
晶球表面有无数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火焰。那火焰阴冷、暴戾,与周围的炽热格格不入。
“那就是封印核心。”火灵儿指向祭坛,“九色火焰晶球是先祖以自身大道凝聚的封印之器,‘焚世之怒’就被封在其中。但看裂纹数量,封印已岌岌可危。”
石昊凝视晶球,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充满毁灭欲望,仿佛要焚尽万物。
“如何加固封印?”他问。
火灵儿闭目感应传承信息,片刻后睁眼:“需以火皇血脉催动祭坛阵法,注入新的火焰本源,修补晶球裂纹。但这个过程会惊动‘焚世之怒’,它必会反抗。”
她看向众人:“加固封印时,我需全心催动阵法,无法分心。需要你们护法,抵挡‘焚世之怒’可能释放的火焰邪灵。”
月婵清冷的眸子扫过熔岩湖:“湖中有东西。”
云曦催动星算子,星图剧烈波动:“熔岩湖底有大量火焰生命反应,正在苏醒。它们被‘焚世之怒’的气息侵蚀,已化为邪灵。”
清漪冰火双翼轻展:“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石昊看向火灵儿:“你安心加固封印,其余交给我们。”
火灵儿点头,深吸一口气,踏空走向湖心祭坛。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火焰莲花托举。皇焰在她周身升腾,火皇烙印光芒大放。
当她踏上祭坛时,整座祭坛亮起。九根火焰巨柱从祭坛边缘升起,柱上浮现古老阵纹。火灵儿盘膝坐在晶球下方,双手结印,皇焰注入阵纹。
嗡——
阵纹亮起,九色火焰从巨柱涌出,汇向晶球。晶球表面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但就在此时,晶球剧烈震动!
黑色火焰从裂纹中狂涌而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孔。面孔发出无声咆哮,熔岩湖顿时沸腾。
湖面炸开,无数火焰邪灵冲天而起。
那些邪灵形态各异,有火焰骷髅、熔岩巨魔、焚火幽魂……它们通体燃烧着黑色火焰,眼中只有毁灭欲望。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为首的三尊邪灵气息最强,皆达真一境中期。一尊是火焰骷髅王,手持黑色火焰巨镰;一尊是熔岩魔将,身披黑焰战甲;最后一尊竟是火焰幽魂,身形虚幻,专攻神魂。
“杀!”
火焰骷髅王巨镰挥动,黑色火焰刀芒斩向祭坛。刀芒所过,虚空被腐蚀出黑色痕迹。
石昊一步踏出,右拳赤金血气爆发,一拳轰碎刀芒。但黑色火焰沾染拳罡,竟开始侵蚀血气。
“这火焰有腐蚀大道特性!”石昊眼神一厉,混沌仙气运转,将黑色火焰逼出。
熔岩魔将咆哮冲锋,黑焰战甲燃烧,每一步都踏得熔岩湖炸裂。它双拳如山,砸向石昊。
月婵清漪同时迎上。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城,挡在魔将前方。清漪冰火磨盘旋转,撞向魔将侧面。
魔将双拳砸碎冰晶长城,余势不减。清漪的磨盘撞在其战甲上,竟被弹开。
“冰火之力对它克制有限!”清漪脸色微变。
火焰幽魂则飘向祭坛,它无视物理攻击,直扑火灵儿。曹雨生见状,急忙扔出一把镇魂符。符箓炸开,金色光芒笼罩幽魂,幽魂身形一滞。
石玥银斧挥舞,开天三十六式展开,斧芒劈向幽魂。但斧芒穿过幽魂身躯,竟无效果。
“物理攻击无效!”石玥急道。
云曦星算子转动,星辉化作锁链,缠绕幽魂:“星辉之力可伤魂体,但不够强!”
幽魂挣脱星辉锁链,已至祭坛边缘。它伸出黑色火焰鬼爪,抓向火灵儿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石昊身影闪现。
他挡在火灵儿身后,左眼瞳孔深处,一缕暗金战意燃烧。那是王血战意与破邪之力的极致融合。他凝视火焰幽魂,口中吐出真言:
“破!”
一字出,如惊雷炸响。
暗金战意化作实质波纹扩散,所过之处黑色火焰熄灭。火焰幽魂发出凄厉尖啸,身形如冰雪消融,彻底湮灭。
石昊脸色一白,这一击消耗巨大。但他毫不停歇,转身冲向熔岩魔将。
此时月婵清漪已陷入苦战。熔岩魔将黑焰战甲防御极强,两人的冰火之力难以破防。魔将双拳连砸,将月婵的冰晶屏障轰得支离破碎。
石昊赶到,右拳赤金血气与暗金战意交融,一拳轰在魔将胸口。
咚!
战甲凹陷,魔将倒退三步。它低头看向胸口,黑焰战甲竟出现裂痕。
“找死!”魔将怒吼,双拳燃烧黑色火焰,化作漫天拳影砸下。
石昊不闪不避,展开《石王经》,赤金血气在体表凝成战甲。他双拳齐出,与魔将对轰。
轰轰轰轰——
拳影碰撞声如雷霆炸裂。每一击都让熔岩湖掀起巨浪。石昊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战意如虹,越战越勇。
三十回合后,石昊抓住破绽,一记暗金战意凝聚的指剑刺入魔将战甲裂缝。
破邪之力侵入魔将体内,黑焰迅速熄灭。魔将发出最后咆哮,身躯炸开,化作漫天黑火。
另一边的火焰骷髅王见两名同伴陨落,魂火狂跳。它不再恋战,巨镰挥动逼退月婵清漪,转身欲逃。
“想走?”石昊冷哼,身形如电追上。他右手虚握,混沌仙气凝成长矛,一矛掷出。
长矛穿透骷髅王后心,将其钉在岩壁上。骷髅王挣扎片刻,魂火熄灭。
三尊真一境邪灵尽数伏诛,剩余邪灵群龙无首,开始溃散。众人趁势掩杀,半个时辰后,熔岩湖恢复平静。
祭坛上,火灵儿脸色苍白,但双手印诀未停。九色火焰持续注入晶球,裂纹已愈合大半。只是晶球震动越来越剧烈,黑色火焰疯狂冲击封印。
“灵儿,如何?”石昊飞回祭坛。
火灵儿咬牙:“封印即将完成,但‘焚世之怒’在做最后反扑。它凝聚了全部力量,准备自爆晶球,同归于尽。”
她看向石昊:“我需要一炷香时间,完成最后封印。但这一炷香内,‘焚世之怒’会释放全部邪火,冲击祭坛。你们……必须挡住!”
石昊点头:“交给我们。”
他看向众人:“结阵!”
月婵清漪飞至祭坛左翼,太阴寒气与冰火仙气交织成冰火屏障。云曦石玥曹雨生守右翼,星辉、斧芒、符箓构成防线。石昊居中,赤金血气与混沌仙气升腾,化作混沌护罩笼罩祭坛。
火灵儿闭目,全力催动封印。
晶球震动达到顶峰,表面裂纹几乎全部愈合,但内部黑色火焰已压缩到极致。
下一刻,晶球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火焰本源的宣泄。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如海啸般涌出,瞬间淹没整个地底空间。火焰中凝聚出无数邪灵虚影,嘶吼着扑向祭坛。
冰火屏障首当其冲。黑色火焰腐蚀性极强,冰火之力迅速消融。月婵清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咬牙支撑。
右翼防线也被冲击。曹雨生的符箓瞬间烧毁,石玥的斧芒劈开一道道火焰,但邪灵太多,杀之不尽。云曦星算子全力运转,星辉化作护罩,却也开始龟裂。
石昊的混沌护罩承受最大压力。黑色火焰如潮水拍击,护罩明灭不定。他双臂张开,赤金血气疯狂注入,维持护罩不破。
一炷香时间,此刻却如百年漫长。
火焰邪灵前赴后继,撞在护罩上自爆。每一次爆炸都让护罩剧烈震动。石昊七窍开始渗血,但他眼神坚定,纹丝不动。
月婵清漪的冰火屏障终于破碎,两人倒飞出去,重伤倒地。右翼防线也告破,曹雨生石玥云曦被火焰淹没,生死不知。
只剩石昊一人,撑起混沌护罩,护住祭坛。
黑色火焰化作一尊万丈魔影,俯视石昊:“蝼蚁……也敢阻我?”
魔影一拳砸下。
石昊仰天长啸,体内《石王经》运转到极致。赤金血气、混沌仙气、暗金战意、九色火焰本源……所有力量在此刻融合。
他右手握拳,拳头上浮现开天道纹。
一拳迎上。
拳与拳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刻,恐怖的能量冲击席卷地底空间。岩壁崩塌,熔岩湖蒸发,整个地心都在震动。
魔影拳头炸碎,身形溃散。石昊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浑身骨骼断裂大半,鲜血染红衣袍。
但他笑了。
因为祭坛上,火灵儿睁开双眼。
她双手结出最后一道印诀,九色火焰彻底融入晶球。晶球表面裂纹完全愈合,化作一颗完美的九色火焰明珠。内部黑色火焰被彻底封印,再无动静。
封印,完成。
火灵儿飞身扑到石昊身边,泪如雨下:“石昊!你怎么样?”
石昊艰难抬手,抹去她脸上泪水:“没事……死不了。”
他看向四周,月婵清漪已挣扎坐起,虽重伤但无性命之忧。曹雨生石玥云曦也从火焰废墟中爬出,个个带伤,但都活着。
火灵儿取出一堆丹药,分给众人。她自己也服下数枚,开始调息。
半个时辰后,众人伤势稳定。
熔岩湖已干涸,地底空间满目疮痍。但祭坛上的九色火焰明珠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光芒,再无暴戾气息。
火灵儿走到明珠前,伸手轻抚:“先祖,后世子孙已完成使命。‘焚世之怒’已被重新封印,万炎山可保太平。”
明珠微微震动,似在回应。
火灵儿转身看向众人,郑重躬身:“多谢诸位。若无你们护法,我绝无可能完成封印。”
石昊将她扶起:“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火灵儿眼中含泪,却笑了:“是啊,你我之间……”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这是先祖留下的‘火皇令’,持此令可调动万炎山所有火焰生灵,也可自由出入神山。我将其留在此地,镇压封印。”
她将令牌放在祭坛中央,令牌融入祭坛,化作阵眼。
做完这一切,火灵儿看向石昊:“封印已固,我们该离开了。万炎山之行,也该结束了。”
石昊点头:“好。”
众人相互搀扶,踏上归途。
离开地心,穿过火焰阶梯,重回神山脚下。回头望去,赤金神山依旧巍峨,但九色火焰环带已恢复稳定,再无暴动迹象。
火灵儿最后看了一眼神山,转身。
“走吧,回乙木生发之枢。然后……去陨星湖。”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233章 归途遇袭
离开万炎山地界,热浪渐退。
众人穿梭在赤红山脉外围,朝着乙木生发之枢方向疾行。火灵儿走在最前,周身九彩火焰光晕已收敛,但偶尔逸散的气息仍让周围温度升高。
石昊跟在她身侧,赤金血气缓缓运转,修复着体内暗伤。地心一战消耗巨大,纵有丹药恢复,也需时日调养。
“哥,你脸色还有点白。”石玥抱着银斧,关切地看向石昊。
石昊揉了揉她的头发:“无碍,再调息几日便好。”
曹雨生在一旁嘀咕:“石昊兄弟,你那最后一拳真够吓人的。真一境中期的火焰魔影,硬生生被你轰碎了。我现在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神火境。”
月婵清冷的声音传来:“石昊走的并非寻常路。他以身为种,三道仙气圆满,更融合王血战意、混沌仙气,战力不能以常理度之。”
清漪轻声道:“即便如此,越两境而战也太过凶险。日后若非必要,还是莫要如此拼命。”
火灵儿回头看了石昊一眼,赤金眸子中满是心疼,嘴上却哼道:“他就是个倔脾气,认准的事谁都拦不住。”
石昊笑了笑,没接话。
云曦走在队伍后方,星算子悬浮掌心,星图持续推演。她紫眸中星辉流转,忽然眉头微皱:“前方五十里,枯骨林边缘,有异常能量波动。”
众人神色一凛。
“是紫电火府?”石昊问。
云曦摇头:“波动很微弱,且有隐匿阵法遮掩,难以判断。但位置正在我们返回乙木生发之枢的必经之路上。”
火灵儿眼神一冷:“雷炎和火镜逃走后,紫电火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料到我们会返回,提前设伏。”
石昊沉吟片刻:“绕路呢?”
云曦操控星算子推演,片刻后道:“绕路需多走三百里,且要穿过‘毒沼泽’核心区域。那里毒瘴更浓,还有真一境毒蛟盘踞,风险更大。”
“那就闯过去。”石昊果断道,“若真是紫电火府设伏,正好一并解决,免留后患。”
他看向众人:“不过大家伤势未愈,不可硬拼。灵儿、月婵、清漪,你们三人随我正面牵制。云曦、玥儿、曹雨生,你们从侧翼策应,伺机破阵。”
众人点头。
五十里路程,不过半个时辰。
枯骨林边缘,一片嶙峋骨丘之后,果然有阵法痕迹。六根紫黑色阵旗插在隐蔽处,旗面雷火纹路交织,形成一个隐匿杀阵。
阵中,五道身影盘膝而坐。正是雷炎长老、火镜长老,以及三名新调来的神火境弟子。其中一名弟子手中捧着一面铜镜,镜面映照着远方景象。
“他们来了。”持镜弟子低声道。
雷炎长老睁开眼,眼中雷火闪烁:“果然走这条路。哼,在万炎山让他们逃过一劫,这次定要拿下!”
火镜长老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服下一枚丹药,沉声道:“雷炎,不可大意。那石昊能斩杀真一境火兽,战力不容小觑。还有那火灵儿,得了火皇传承,实力必有大进。”
“那又如何?”雷炎冷笑,“我已向府主求来‘紫电锁仙阵’,配合你的‘玄阴寒煞符’,任他们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他看向三名弟子:“你们守住阵旗,维持阵法运转。待他们入阵,立刻催动紫电雷火,先废了那火灵儿!”
“是!”三名弟子应声。
骨丘之外,石昊等人已至。
石昊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神识铺开,扫过前方骨丘。紫电锁仙阵虽隐匿,但阵旗散发的微弱波动逃不过他的感知。
“果然是紫电火府。”石昊眼神冰冷,“六处阵旗,三名神火境弟子镇守。雷炎和火镜藏在阵中核心。”
火灵儿皇焰升腾:“直接破阵?”
石昊摇头:“阵法已成,强攻消耗太大。玥儿,曹雨生,你们二人从左侧迂回,伺机破坏外围阵旗。记住,只需破坏一杆,阵法便会出现破绽。”
他又看向云曦:“云曦,用星算子干扰阵法运转,为我们争取时间。”
三人点头,悄然绕向左侧。
石昊则带着火灵儿、月婵、清漪,大摇大摆走向骨丘。
阵中,雷炎长老看到四人走来,眼中闪过喜色:“他们果然入瓮了!准备——启动!”
三名弟子同时催动阵旗。
嗡!
紫黑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雷火牢笼,将石昊四人笼罩。牢笼中紫色雷霆与赤红火焰交织,形成毁灭性的雷火风暴。
“紫电锁仙阵……有点意思。”石昊抬头看向牢笼,神色不变。
火灵儿皇焰爆发,试图焚烧牢笼。但雷火相济,竟将皇焰压制。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护罩,护住众人。清漪冰火双翼怒展,抵挡雷火侵袭。
阵外,三名紫电火府弟子全力维持阵法。其中一人忽然脸色一变:“不好!左侧有动静——”
话音未落,一道银芒破空而来。
石玥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银斧劈向一杆阵旗。斧芒凝练到极致,开天三十六式中的“破阵式”施展,直指阵旗核心符文。
“小丫头找死!”镇守该阵旗的弟子怒喝,雷火神通轰向石玥。
但曹雨生及时现身,一把符箓撒出。符箓炸开,化作金光屏障,挡住雷火。石玥的银斧毫无阻碍地劈在阵旗上。
咔嚓!
阵旗断裂,阵法牢笼剧烈震动,出现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云曦在远处娇叱,星算子光芒大放。星辉如锁链般缠住另外两杆阵旗,暂时压制其威能。
阵中,石昊抓住机会,右手并指如剑,暗金光芒在指尖凝聚到极致。他一指点向牢笼裂缝,破邪之力爆发。
嗤啦!
裂缝被撕开,牢笼破碎。
雷炎长老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紫电锁仙阵竟被破了?”
火镜长老咬牙:“是那小女孩!她竟能找到阵旗核心!”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出手。
雷炎长老双剑齐出,雷火剑气化作两条蛟龙,扑向石昊。火镜长老催动玄阴寒煞符,紫黑煞气凝聚成冰锥,射向火灵儿。
“来得好!”石昊长啸,赤金血气爆发,双拳齐出,轰向雷火蛟龙。他伤势未愈,不敢硬拼,以巧劲将蛟龙引偏。
火灵儿面对玄阴寒煞冰锥,皇焰升腾,九彩火焰中浮现皇道纹路。她双手结印,火焰化作凤凰虚影,与冰锥对撞。
嗤嗤嗤——
皇焰与寒煞相互侵蚀,竟陷入僵持。
月婵清漪趁机攻向雷炎长老。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河,席卷而去。清漪冰火磨盘旋转,从侧翼碾压。
雷炎长老双剑连斩,雷火剑气纵横,将冰晶长河劈碎,又将冰火磨盘震退。但他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
另一边的战斗更激烈。
火灵儿与火镜长老都是火道高手,一个皇焰至阳,一个寒煞阴毒。两人神通对轰,火焰与煞气交织,将周围骨丘夷为平地。
“火镜,你身为火修,却用玄阴寒煞这等阴毒之物,不嫌丢人吗?”火灵儿冷声讥讽。
火镜长老脸色铁青:“成王败寇,哪来那么多讲究!玄阴寒煞专克火修,今日你必死!”
她全力催动寒煞符,紫黑煞气化作冰风暴,试图冰封皇焰。但火灵儿得火皇传承后,皇焰品质大增,九彩火焰生生不息,竟将冰风暴一点点焚化。
“不可能!”火镜长老惊呼,“玄阴寒煞连真一境火修都能冰封,你不过真神境——”
话音未落,火灵儿忽然变招。
她双手一合,皇焰中浮现火皇虚影。虚影抬手一指,九彩火焰凝成一道细线,穿透冰风暴,刺向火镜长老眉心。
这一击快如闪电,蕴含火皇大道真意。
火镜长老急忙催动护身法宝,一面火焰盾牌浮现。但九彩火焰细线无视盾牌,直接穿透,没入她眉心。
火镜长老身体一僵,眼中火焰迅速黯淡。她低头看向胸口,火皇烙印的力量已侵蚀她的道基。
“皇血……果然不凡……”她惨笑一声,身躯化作飞灰。
火灵儿脸色苍白,这一击消耗巨大。但她毫不停歇,转身加入围攻雷炎的战团。
雷炎长老见火镜陨落,心中大骇。他双剑狂舞,雷火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试图逼退众人。
但石昊、月婵、清漪、火灵儿四人合围,攻势如潮。石昊赤金血气正面强攻,月婵太阴寒气侧面牵制,清漪冰火磨盘伺机碾压,火灵儿皇焰专克雷火。
不过二十回合,雷炎长老护体仙气破碎,被石昊一拳轰在胸口,肋骨尽碎。他吐血倒飞,还未落地,火灵儿的皇焰已至,将他吞没。
雷炎长老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灰烬。
三名神火境弟子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留下吧。”云曦轻声道,星算子转动,星辉化作牢笼将三人困住。
石玥银斧一挥,三道斧芒掠过,三人头颅飞起。
战斗结束,骨丘恢复死寂。
曹雨生跑过来,在雷炎长老的灰烬中翻找,摸出一枚储物戒指:“嘿嘿,真神境巅峰的身家,应该不少好东西。”
火灵儿却看向石昊,见他脸色更白,急忙上前:“你伤势加重了?”
石昊摇头:“无碍,只是刚才强行动用血气,牵动了旧伤。调息片刻便好。”
月婵清漪也走来,两人伤势不轻,但比石昊好些。
云曦收起星算子,脸色凝重:“紫电火府连折三位长老,绝不会罢休。下次来的,恐怕就是府主亲至了。”
石昊服下一枚丹药,调息片刻后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仙药园,或者……找到更强的盟友。”
他看向东北方向:“陨星湖,或许是个机会。那里有星辰之力阵基,若能得到掌控,便有底气应对紫电火府。”
火灵儿点头:“事不宜迟,先回乙木生发之枢,与木岩统领汇合。然后便出发去陨星湖。”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赶路。
两日后,沉沦沼泽边缘。
七彩迷魂瘴依旧弥漫,但在云曦的青灵竹指引下,众人顺利穿过,回到乙木生发之枢所在的岩洞。
木岩统领早已感知到动静,带人在洞口迎接。
“大人!你们回来了!”木岩见到众人,眼中闪过喜色,但看到他们个个带伤,又转为担忧,“这是……”
石昊摆手:“无妨,路上遇到些麻烦,已解决。木岩统领,我们需尽快前往陨星湖,你可有更详细的信息?”
木岩肃然道:“正要禀报。三日前,陨星湖方向传来剧烈能量波动,疑似有强者交手。之后波动平息,但湖面星辰煞气更加浓郁,恐怕有变故。”
他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先祖留下的陨星湖地形图,虽不完整,但标注了几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石昊接过地图展开,众人围拢观看。
地图上,陨星湖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三百里。湖心标注着一个星形图案,旁边有小字注解:“星辰坠落之眼,煞气源头,疑似封印节点。”
湖周围标注着三处安全区:东岸“观星崖”,南岸“碎星滩”,西岸“古祭坛”。北岸则是一片空白,标注着“绝地勿入”。
“观星崖地势最高,可俯瞰全湖,但容易被发现。碎星滩地形复杂,便于隐藏,但有星辰煞气凝聚的‘煞灵’游荡。古祭坛最神秘,先祖记载那里有上古祭祀痕迹,但具体不详。”木岩解释道。
火灵儿指着湖心星形图案:“星辰坠落之眼……那里就是封印节点?”
木岩摇头:“只是猜测。先祖未曾深入湖心,那里的星辰煞气太重,真神境修士沾染即死。真一境也只能短暂停留。”
石昊沉思片刻:“先去碎星滩。那里便于隐藏,我们可先观察湖中动静,再做打算。”
他看向木岩:“我们离开后,乙木生发之枢便交给你们了。紫电火府可能还会来,若遇强敌,可暂避锋芒,保全自身。”
木岩郑重抱拳:“大人放心!我族世代守护阵枢,纵死无悔!”
石昊点头,又交代几句后,对众人道:“休整一日,明日出发。”
……
岩洞深处,碧潭边。
石昊盘膝调息,赤金血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伤势。地心一战留下的暗伤已好了七八成,但彻底恢复还需时间。
火灵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石昊睁开眼。
火灵儿看着他,赤金眸子中满是担忧:“你的伤……真的无碍吗?陨星湖凶险,若再遇强敌……”
石昊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心中有数。倒是你,刚得火皇传承,需时间消化,却要随我奔波。”
火灵儿摇头:“先祖传承已初步消化,剩下的需在实践中感悟。况且……”她声音渐低,“你在哪,我就在哪。”
石昊心中一暖,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静静相拥,碧潭青辉映照下,身影依偎。
不远处,月婵清漪并肩而立。
清漪轻声道:“月婵姐姐,你看他们……”
月婵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这样也好。石昊背负太多,有灵儿在身边,他也能轻松些。”
清漪点头,却又轻叹:“只是前路艰险,陨星湖之后,还有更多挑战。我们……也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坚定。
另一处角落,石玥抱着银斧,正在练习开天三十六式。她的斧法越发精妙,虽在火系环境中被克制,但此刻在乙木生发之枢的生机滋养下,斧芒中竟带上一丝柔韧。
曹雨生凑过来,递给她一枚丹药:“小丫头,练这么拼命干嘛?休息会儿。”
石玥接过丹药吞下,抹了把汗:“我要变强,不能总让哥保护我。下次战斗,我要帮上更多忙!”
曹雨生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正经起来:“你这股劲头,倒是有你哥的风范。行,胖爷我也不能落后,得好好研究研究阵法符箓,下次布个大的,炸死那些王八蛋。”
云曦坐在碧潭边,星算子悬浮身前。她紫眸紧闭,正在推演陨星湖的星象变化。星图中,陨星湖方向星辰紊乱,煞气冲天,预示着此行绝不轻松。
但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纵知艰险,也要去做。这就是他们的路。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众人整装待发。
木岩统领带着乙木卫战士送到洞口,郑重道:“大人,一路保重!”
石昊抱拳:“后会有期。”
众人转身,踏入七彩迷魂瘴,朝着东北方向的陨星湖进发。
新的征程,正式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陨星湖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星辰煞气,冷冷注视着外界。
那眼中,有贪婪,有杀意,还有……一丝诡异的期待。
第234章 陨星湖畔
东北方向,地势渐升。
离开沉沦沼泽三日后,空气开始变得清冷。并非温度降低,而是一种如金属般的锋锐寒意,那是星辰煞气侵蚀的征兆。
前方地平线上,一片深蓝色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泊巨大如海,水面平静如镜,却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仿佛将整片天空的星辰都倒映其中。湖面上空,淡淡的银色雾气缭绕,那是凝成实质的星辰煞气。
陨星湖,到了。
众人站在一座矮丘上,遥望湖泊。
“好重的煞气。”云曦眉头紧锁,手中的星算子剧烈波动,“星辉之力在此地被压制,推演难度大增。湖心方向……完全无法探查。”
月婵清冷的眸子凝视湖面:“湖水看似平静,但其中蕴含着恐怖的星辰煞力。一旦沾染,仙气道基都会被侵蚀。”
清漪冰火双翼微微展开,感应着周围环境:“冰火之力在此地运转滞涩,星辰煞气与五行相克,我们的战力会受影响。”
火灵儿皇焰升腾,赤金火焰在星辰煞气中发出嗤嗤声响,竟有被压制的迹象:“连皇焰都被克制……这星辰煞气果然诡异。”
曹雨生掏出一把符箓,符箓上的符文在靠近湖泊时竟开始黯淡:“我的符箓也失效了。这鬼地方,简直是一切道法的克星。”
石昊没有说话,他凝视着湖面,眼中赤金光芒流转。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石王经》在此地运转速度减缓,星辰煞气无孔不入,试图侵蚀他的血气。
“这就是陨星湖……”石玥抱着银斧,小脸上满是震撼,“比万炎山还要可怕。”
石昊展开木岩给的地图,指向南岸:“先去碎星滩。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我们需先适应星辰煞气的环境,再图深入。”
众人点头,沿着矮丘下行,朝南岸方向行进。
越是靠近湖泊,星辰煞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银色的雾气,吸入体内后,竟如针扎般刺痛。众人不得不持续运转仙气抵御,消耗极大。
行约十里,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滩。
碎石嶙峋,呈银黑色,表面有天然的星辰纹路。石滩一直延伸到湖边,湖水上涌时,冲刷着这些碎石,发出沙沙声响。
“碎星滩。”石昊停下脚步,“这里的碎石都是当年星辰坠落时崩碎的残骸,蕴含星辰煞气,但相对稳定,是安全区之一。”
他话音刚落,乱石滩深处传来窸窣声响。
众人警觉望去,只见数十丈外,几块巨石后,数道银灰色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人形生物,通体由银灰色岩石构成,表面有星辰纹路闪烁。它们没有五官,但头部位置镶嵌着一颗银色晶石,晶石中跳动着诡异的星光。
“煞灵……”云曦低声道,“星辰煞气凝聚的灵体,专食生灵精血魂魄。”
为首的三只煞灵气息最强,达到真神境初期。它们发出无声的嘶鸣,周围的碎石颤动,竟自动飞起,悬浮在它们周身。
“杀!”
三只真神境煞灵率先扑来,碎石如暴雨般射向众人。
石昊一步踏前,赤金血气爆发,拳罡凝成屏障,将碎石尽数挡下。但碎石上的星辰煞气侵蚀拳罡,发出嗤嗤声响。
“小心,这些碎石上的煞气能腐蚀仙气!”石昊提醒道。
火灵儿皇焰升腾,试图焚烧煞灵。但皇焰触及煞灵时,竟被它们体表的星辰纹路吸收大半,效果大减。
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长矛,刺向一只煞灵。煞灵不闪不避,任由长矛刺中胸口。冰晶炸开,煞灵胸口出现裂痕,但裂痕迅速被星辰煞气修复。
“物理攻击有效,但需彻底击碎核心!”清漪娇叱,冰火双翼怒展,赤蓝磨盘旋转着撞向另一只煞灵。
煞灵双臂交叉,星辰纹路大亮,竟硬生生抵住磨盘。但磨盘中的冰火之力疯狂侵蚀,煞灵双臂开始崩碎。
石玥银斧挥舞,开天三十六式展开,斧芒劈向第三只煞灵。她的斧芒中带着一丝柔韧的乙木生机,竟对星辰煞气有微弱克制,煞灵被劈得连连后退。
曹雨生扔出一把爆破符,符箓炸开,雷火之力将几只稍弱的煞灵炸碎。但破碎的煞灵化作银灰雾气,迅速重组。
“这东西杀不死?”曹雨生惊呼。
云曦星算子转动,星辉化作锁链,缠绕住一只重组中的煞灵。她仔细感应,忽然道:“它们体内有核心晶石,在头部位置!必须击碎晶石!”
石昊闻言,身形一闪,出现在与火灵儿对战的那只煞灵身后。他右手并指如剑,暗金光芒在指尖凝聚,一指点向煞灵头部晶石。
煞灵感应到危机,星辰纹路疯狂闪烁,竟在头部凝聚出一层银色护盾。但石昊的指尖暗金光点蕴含破邪之力,专克一切邪祟煞气。
噗嗤!
护盾破碎,指尖洞穿晶石。晶石炸裂,煞灵身躯僵住,随即化作银灰雾气消散,再无重组迹象。
“有效!”火灵儿眼睛一亮,皇焰凝聚成火焰细针,专攻煞灵头部晶石。
月婵清漪也改变战术,太阴寒气与冰火之力凝成尖锥,刺向晶石。
石玥银斧连劈,斧芒精准斩向晶石位置。
战斗方式一变,煞灵顿时陷入劣势。不过一盏茶功夫,十余只煞灵被尽数灭杀,化作银灰雾气消散。
众人松了口气,但消耗都不小。
“这些煞灵只是外围杂兵。”石昊看向碎星滩深处,“里面恐怕还有更强的存在。我们需找个隐蔽处调息,适应环境。”
众人深入碎星滩,寻了一处背靠巨岩的凹陷处,布下简易隐匿阵法,开始调息。
石昊盘膝坐下,运转《石王经》。星辰煞气如附骨之疽,持续侵蚀他的血气。但他发现,若以混沌仙气包裹煞气,缓缓炼化,竟能将其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
“这星辰煞气……竟可炼化?”石昊心中微动。
他尝试加大炼化力度,更多的煞气涌入体内,被混沌仙气包裹、分解、吸收。虽然过程痛苦,如同千万根钢针穿刺,但每炼化一缕煞气,他的血气就更凝实一分。
两个时辰后,石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银色光芒。他对星辰煞气的抗性大增,战力恢复八成。
火灵儿等人也各有收获。火灵儿发现,以皇焰缓慢灼烧煞气,竟能提纯火焰品质。月婵清漪的冰火之力在煞气侵蚀下,反而更加凝练。石玥的斧芒中融入了煞气的锋锐特性,威力更增。
云曦的星辉之力与星辰煞气同源,适应最快。曹雨生则研究出一种新的符箓,可暂时引动煞气,化为攻击手段。
“看来这陨星湖既是险地,也是机缘。”石昊起身,“若能彻底适应煞气环境,我们的战力都会有提升。”
他看向碎星滩深处:“不过在此之前,需先探查清楚湖中状况。云曦,能推演出安全路线吗?”
云曦催动星算子,星图在煞气干扰下模糊不清,但仍勉强显出一条蜿蜒路径:“从碎星滩往东三里,有一处地下溶洞入口,可通往湖岸更深处。那里煞气稍弱,或许能避开大部分煞灵。”
“那就走溶洞。”石昊果断道。
众人收拾妥当,沿着星图指示前行。
碎星滩深处,碎石越来越大,有的如房屋般大小。星辰纹路在石面上闪烁,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空气中煞气浓到形成银色雾流,众人需以仙气护住口鼻,否则吸入过量会损伤道基。
行约三里,前方出现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高约两丈,洞内漆黑,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风中夹杂着更浓的煞气。
“就是这里。”云曦确认道。
石昊率先踏入洞中,赤金血气在体表形成光晕,照亮前路。洞壁呈银黑色,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
“有人工痕迹……”火灵儿警惕道,“这溶洞恐怕不是天然形成。”
月婵清冷的眸子扫过洞壁:“凿痕古老,至少是万年前的工程。可能是当年探查陨星湖的修士所留。”
众人小心前行。溶洞蜿蜒向下,越走越深。洞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壁画,画的是星辰坠落、众生跪拜的场景。壁画线条粗犷,却透着一股苍凉悲壮。
“这壁画……”清漪忽然停下,指着一幅画面,“画的是星辰坠落时,有生灵从星辰中走出。”
众人凝神看去,那幅画上,一颗巨大的星辰砸入湖中,湖面炸开。星辰裂开,数道身影从中飞出,形态各异,有的似人,有的似兽,有的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形态。
“星辰中……有生灵?”曹雨生瞪大眼睛,“难道陨星湖的传说,不仅是星辰坠落,还有天外生灵降临?”
石昊凝视壁画,眼中闪过思索。他想起了木岩说的“星辰之灵”,或许并非星辰诞生灵智,而是天外生灵随星辰坠落至此?
继续前行,壁画内容越发诡异。那些天外生灵在湖中建立祭坛,祭祀某种存在。祭祀的画面被刻意模糊,看不清祭祀对象。
最终,壁画戛然而止,最后一面墙上画着一扇巨大的门。门扉紧闭,门前跪伏着无数天外生灵。
“门……”云曦喃喃道,“难道湖心深处,真的有一扇门?”
石昊没有回答,他感觉到前方有动静。
溶洞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呈圆形,由银黑色石材砌成,坛面刻满星辰符文。祭坛周围,散落着数十具骸骨。
骸骨形态各异,有的似人,有的似兽,但骨骼都呈银灰色,表面有星辰纹路。它们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但骸骨上仍残留着浓郁的煞气。
“这些是……天外生灵的遗骸?”火灵儿走近一具人形骸骨,仔细观察,“骨骼结构与九天十地生灵不同,胸腔有额外的骨板。”
月婵清漪也查看其他骸骨,发现这些生灵生前修为都不弱,至少是真神境。但死状凄惨,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胸骨塌陷,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
石昊走到祭坛前,坛面上的星辰符文还在微弱闪烁,显然不久前被激活过。他蹲下身,手指轻触符文,能感受到残留的能量波动。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就在近期。”石昊沉声道,“激活了祭坛,但不知做了什么。”
云曦催动星算子探查祭坛,忽然脸色一变:“祭坛下方……有空间波动!这祭坛是传送阵!”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的星辰符文骤然亮起!
银光大放,空间扭曲。一道身影从祭坛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银袍的青年,面容俊美却苍白,眼瞳呈银色,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转。他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真一境中期修为。
银袍青年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石昊身上。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活人来了。”
copyright 2026
第235章 湖底煞灵
银袍青年立于祭坛中央,银色眼瞳扫视众人,那目光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在打量物品。
石昊一步踏前,将火灵儿等人护在身后,赤金血气在体表升腾:“阁下何人?”
“我?”银袍青年轻笑,笑声空洞,“我是此地的守墓人,也是……送葬者。你们可以叫我,星陨。”
他目光落在祭坛周围的骸骨上:“这些天外遗民,当年随星辰坠落至此,妄图在此建立传送门户,接引更多同类降临。可惜,他们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尽数葬身于此。”
火灵儿皇焰升腾,冷声道:“你也是天外生灵?”
星陨摇头:“不,我是九天十地本土修士,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许星辰传承,在此守护罢了。”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们,闯入此地,所为何来?”
石昊沉声道:“为封印节点而来。陨星湖底,是否有与‘九渊’相关的阵基?”
星陨眼中银芒一闪:“哦?你们知道‘九渊’?看来不是误入此地的寻常修士。”他仔细打量石昊,“身怀王血,三道仙气圆满,以身为种……有意思。如此资质,死了可惜。”
他忽然抬手,祭坛周围的星辰符文骤亮。银光如水,将整个地下空间笼罩。
“既来了,便留下吧。正好,我缺几个试验品。”
话音落,星陨身形消失。
石昊瞳孔一缩,厉喝:“小心!”
几乎同时,星陨出现在曹雨生身后,右手五指如钩,抓向其天灵盖。这一击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曹雨生骇然变色,仓促间扔出一把符箓。符箓炸开,化作金光护罩。但星陨五指轻易洞穿护罩,继续抓下。
千钧一发,一道银芒劈至。
石玥的银斧带着开天三十六式的锋锐,斩向星陨手腕。星陨轻咦一声,收手后退,避过斧芒。他看向石玥,眼中闪过讶异:“小丫头斧法不错,可惜修为太浅。”
他屈指一弹,一道银色星光射出,直取石玥眉心。
火灵儿皇焰爆发,火焰凤凰虚影扑向星光。星光与凤凰碰撞,竟将皇焰冻结大半,余势不减。
月婵清漪同时出手。月婵太阴寒气凝成冰晶盾牌,挡在石玥身前。清漪冰火磨盘旋转,试图磨灭星光。
然而星光诡异,穿透冰晶盾牌,又绕过冰火磨盘,依旧射向石玥。
石昊身影闪现,右拳赤金血气爆发,一拳轰在星光上。
轰!
星光炸开,银色光屑四溅。石昊拳面上出现数道血痕,深可见骨。那星光中蕴含的星辰煞气侵蚀力极强,连赤金血气都难以完全抵挡。
“哦?能硬接我一记‘碎星指’?”星陨眼中兴趣更浓,“看来你这王血纯度不低。很好,你的肉身,我要了。”
他身形再动,这一次目标直指石昊。
星陨双手结印,银色星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星光长矛。矛身星辰纹路流转,散发出恐怖的煞气波动。
“星陨矛,去!”
长矛脱手,如流星贯日,直刺石昊胸口。矛未至,那锋锐的煞气已让石昊肌肤刺痛。
石昊不敢大意,全力运转《石王经》,赤金血气、混沌仙气、暗金战意三者交融,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混沌盾牌。
咚!
星陨矛刺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石昊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哥!”石玥惊呼。
火灵儿娇叱一声,皇焰全力爆发,九彩火焰化作火焰长枪,刺向星陨后心。月婵清漪也同时出手,太阴寒气与冰火磨盘从两侧夹击。
星陨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银色星光化作光幕,将火焰长枪、太阴寒气、冰火磨盘尽数挡下。他右手再结印,第二柄星陨矛凝聚。
“没用的,真一境与神火境的差距,不是人数可以弥补。”星陨淡漠道,“若非我想留你们活口做试验,刚才那一矛,他就已经死了。”
石昊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更加锐利:“真一境……确实很强。但你想拿下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石王经》运转到极致。赤金血气如火山喷发,混沌仙气弥漫开来,暗金战意在眼中燃烧。三道力量开始融合,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
星陨眼中首次露出凝重:“这是……以身为种的真正威能?”
石昊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银黑色岩石寸寸龟裂。他右手虚握,赤金、混沌、暗金三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虚幻的战斧。
战斧无锋,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意志。
“开天……第一式!”
石昊挥斧,斧芒朴实无华,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斧芒所过,空间扭曲,星辰煞气如冰雪消融。
星陨脸色大变,他感受到这一斧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不属于神火境,甚至不属于真一境的力量。那是大道的雏形!
他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七柄星陨矛在身前凝聚,结成北斗阵势,试图阻挡斧芒。
轰轰轰轰——
斧芒与星陨矛碰撞,爆发出连绵巨响。七柄星陨矛接连炸碎,斧芒虽被削弱大半,但依旧斩向星陨。
星陨厉喝一声,银袍鼓荡,周身浮现星辰虚影。那是一片星空投影,其中北斗七星大亮,化作光幕护在身前。
斧芒斩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最终破碎。星陨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银袍碎裂,嘴角溢出一缕银色血液。
他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震惊与……兴奋。
“好!好一斧!竟能伤我!”星陨擦去嘴角血痕,“这一斧中蕴含的开天意志,已触摸到大道本源。你这具肉身,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不再保留,双手高举,口中念诵古老咒文。整个地下空间的星辰煞气疯狂汇聚,涌入他体内。他银色的眼瞳彻底化作星辰,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从真一境中期一路暴涨到真一境后期,甚至触摸到真一境巅峰的门槛!
“能逼我动用‘星辰附体’,你们足以自傲了。”星陨声音变得空洞,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共鸣,“现在,游戏结束。”
他抬手一点,一道银光射出。这银光看似缓慢,却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石昊眉心前。
石昊瞳孔骤缩,这一击太快,太诡异,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云曦的星算子忽然光芒大放。
她一直在一旁推演,此刻终于找到破绽。星算子上的星图逆转,一道星光射向祭坛某处符文。
嗡!
祭坛震动,星辰符文紊乱。星陨身形一滞,那道射向石昊的银光也微微一偏,擦着石昊鬓角飞过,在洞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什么?!”星陨猛地看向云曦,“你竟能干扰祭坛阵法?”
云曦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你的力量与祭坛同源,我虽不能破阵,却能短暂扰乱。石昊,攻他胸口星辰纹路,那是力量节点!”
石昊毫不犹豫,再次挥斧。
这一次,斧芒更加凝练,直指星陨胸口那团最亮的星辰纹路。
星陨想要闪避,但祭坛阵法被云曦干扰,他身形迟滞一瞬。就是这一瞬,斧芒已至。
嗤!
斧芒斩入星辰纹路,破邪之力爆发。星陨惨叫一声,胸口炸开,银色的血液喷涌。他周身的星辰虚影迅速黯淡,气息暴跌回真一境中期。
“可恶!”星陨眼中闪过怨毒,但他知道今日已难取胜。对方虽修为不高,但配合默契,更有能干扰阵法之人。再战下去,他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他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银光,射向祭坛中央。
“想走?”火灵儿娇叱,皇焰化作火网罩下。
月婵清漪也全力出手,冰火之力封锁四周。
但星陨速度太快,银光穿透火网与冰火封锁,没入祭坛。祭坛银光大放,空间扭曲,他的身影迅速模糊。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星陨的声音从祭坛中传出,“待我融合湖心之物,必取你们性命,炼成星傀!”
银光彻底消失,祭坛恢复平静,只留下一滩银色血液。
众人松了口气,但脸色都不好看。
“让他逃了。”火灵儿咬牙。
石昊收起战斧虚影,脸色更加苍白。连续两次施展开天第一式,消耗巨大,此刻旧伤复发,气息萎靡。
月婵清漪扶住他,月婵取出一枚太阴寒丹喂他服下,清漪则以冰火之力助他化解药力。
云曦走到祭坛旁,仔细探查:“他通过祭坛传送走了,目的地……是湖心方向。”
曹雨生看着那滩银色血液,心有余悸:“这家伙太恐怖了,真一境中期,还能临时提升到后期。若非云曦妹子干扰阵法,我们今天就危险了。”
石玥抱着银斧,小脸满是担忧:“哥,你的伤……”
石昊调息片刻,脸色稍缓:“无碍,休养几日便好。只是这星陨……他说的‘湖心之物’,恐怕就是陨星湖真正的秘密。”
火灵儿看向祭坛:“这祭坛既是传送阵,我们能否通过它去湖心?”
云曦摇头:“祭坛被星陨做了手脚,强行激活会引发空间乱流,必死无疑。而且……湖心煞气太重,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
石昊点头:“云曦说得对。我们需先恢复伤势,提升实力。这陨星湖既是险地,也是机缘。若能彻底适应星辰煞气,甚至将其炼化吸收,我们的战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他看向众人:“就在这地下空间休整。这里有祭坛阵法庇护,煞气相对稀薄,且易守难攻。”
众人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在地下空间潜心修炼。
石昊以混沌仙气炼化星辰煞气,每炼化一缕,血气就更凝实一分。他发现,星辰煞气虽侵蚀力强,但若成功炼化,其中蕴含的星辰本源对肉身有极大好处。七日后,他伤势痊愈,且肉身强度提升三成,赤金血气中开始浮现银色星辉。
火灵儿以皇焰灼烧煞气,提纯火焰。她的皇焰品质本就极高,融入星辰煞气后,竟生出变异,火焰中浮现点点银星,威力大增。她修为稳固在真神境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线。
月婵清漪的冰火之力在煞气侵蚀下更加凝练,两人联手可施展“冰火星辰阵”,威力远超从前。
石玥的开天三十六式融入煞气的锋锐,斧芒更加凌厉。她虽仍是神火境,但战力已不逊于寻常真神初期。
曹雨生研究出数种利用煞气的符箓阵法,虽不能用于长久修炼,但战斗中可出其不意。
云曦收获最大。她的星辉之力与星辰煞气同源,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七日内,她修为突破到真神境中期,星算子推演能力提升数倍。
第八日清晨,石昊结束修炼,眼中赤金与银辉交织。
“该出发了。”他看向祭坛,“星陨逃往湖心,必有所图。我们必须在他得手前阻止他。”
火灵儿点头:“我的皇焰已适应煞气,可长时间在湖中行动。”
月婵清漪齐声道:“我们也可支撑。”
石玥握紧银斧:“我也要去!”
曹雨生拍着胸脯:“胖爷我新研究的‘煞爆符’,正好拿那家伙试试威力。”
云曦催动星算子,星图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从地下溶洞另一端的出口,可直达湖岸。那里煞气较稀薄,我们可潜入湖中,避开大部分煞灵。”
众人收拾妥当,沿着云曦指示的路径前行。
溶洞另一端,果然有一个隐蔽出口。出口外是一片陡峭的湖岸崖壁,下方就是深蓝色的陨星湖。
湖水平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湖面上,淡淡的银色雾气升腾,隐约可见湖心方向有巨大的阴影。
“那就是湖心岛?”火灵儿凝望。
云曦点头:“星图显示,湖心有一座岛屿,是当年星辰坠落的核心。星陨所说的‘湖心之物’,很可能就在岛上。”
石昊深吸一口气:“下水。”
众人运转仙气护体,跃入湖中。
湖水冰寒刺骨,星辰煞气如千万根细针,穿透护体仙气,侵蚀肉身。好在众人已适应煞气,尚能支撑。
湖中寂静,没有鱼虾,只有银灰色的水草随波摇曳。那些水草叶片上也有星辰纹路,散发着微弱光芒。
下潜百丈,光线渐暗,但湖水中蕴含的星辰煞气自发发光,将湖底映照成一片银蓝世界。
前方,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湖心岛的底部,呈不规则的锥形,表面覆盖着银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裂痕,裂痕中有银色光芒渗出,那是浓郁的星辰煞气。
众人继续下潜,绕到岛屿侧面,寻找登陆点。
忽然,石昊抬手示意止步。
前方水域,数十道银灰色身影静静悬浮。那是煞灵,但比碎星滩的更强,气息最低也是真神境,为首的三只赫然是真一境初期。
它们似乎是在巡逻,环绕着岛屿底部缓缓游弋。
“绕不过去。”云曦低声道,“岛屿周围都有煞灵巡逻,数量很多。”
石昊眼神一厉:“那就杀过去。”
他率先冲出,赤金血气在水中炸开,化作冲击波震向煞灵群。煞灵被惊动,齐齐转头,银色眼瞳锁定众人。
战斗,一触即发。
copyright 2026
第236章 煞气祭坛
众人自湖底潜行而上,煞气如雾般浓郁,湖水渐浅,终于触及湖心岛的银黑岩石。岛屿底部岩壁陡峭,裂痕中银光渗出,煞气翻腾如活物,触之即有刺骨寒意侵入骨髓,仿佛无数阴魂在指尖低语,意图钻入神魂。
石昊率先探手,按在岩壁上,赤金血气微微一震,将煞气逼退:“岛上煞气更纯,护体仙气莫要松懈。云曦,星算子可探清路径?”
云曦紫眸星辉流转,星算子在掌心旋转,片刻后低声道:“岛屿呈不规则锥形,上窄下宽。中央有一座古老祭坛残迹,煞气源头便是那里。外围有残破建筑,似上古遗迹。路径有三条:左侧岩缝较隐蔽,但煞灵残影游荡;右侧崖壁可攀登,直达岛顶;正中裂谷最宽,却煞气最浓,隐有阵法波动。”
曹雨生胖脸一皱:“那星陨多半就在祭坛处。咱们选哪条?”
火灵儿目光投向岛上隐约可见的残破石殿轮廓:“正中裂谷虽险,但最快。拖延下去,那家伙说不定已得手。”
石玥握紧银斧,娇声道:“我赞成正中!哥,咱们直接杀过去!父亲传的斧法,还有你和渊哥、恒哥平日陪我练的那些招式,正愁没地方使呢!”
月婵清冷道:“裂谷煞气浓郁,正合太阴淬炼。清漪以为如何?”
清漪柔声道:“夫君定夺。我们随行便是。”
石昊沉吟片刻,目光如电扫过岛屿:“正中裂谷。速战速决。阿蛮,你稳地脉;小兔子,警戒生机波动;曹雨生,阵旗随时备下;云曦,继续推演陷阱。”
众人齐声应是,身形一闪,循裂谷而上。
裂谷宽逾十丈,两侧银黑岩壁高耸,裂痕中银光如脉络般跳动。煞气如潮水涌来,众人仙气护体,步步前行。湖水渐退,脚下岩石冰冷,踩上去发出细微脆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死寂的星辰尸骨上,煞气顺着鞋底向上爬,试图侵蚀血肉。
前行不过百丈,前方煞气骤浓,一道银灰身影自岩壁裂痕中悄然浮现。它形如枯瘦老者,银瞳深邃,周身煞气凝成袍服,气息赫然是真一境中期!煞气在它周身旋转,形成一层死灰色的护罩,隐隐有星辰虚影闪烁。
“又有煞灵!”曹雨生低喝,“这家伙比湖底那些强,煞气已化形,能借岛脉补充!”
那煞灵老者模样的存在银瞳锁定众人,无声张口,一道银灰音波荡开,裂谷震动,岩壁碎石滚落,化作无数银针煞气,直射众人。音波所过,煞气如活,针芒带起刺耳啸声,空气仿佛被撕裂。
石昊冷哼:“来得好!”
他身形率先迎上,鲲鹏宝术展开,速度如电避开大半银针。剩余银针刺在护体仙气上,发出滋滋声,混沌仙气运转,化尽其侵蚀之力,却仍感一丝阴冷入骨,让他眉头微皱。
煞灵老者银袖一挥,煞气化作无数银灰锁链,从四面八方缠来。锁链上煞气翻腾,触之即有死意侵魂,每条锁链末端化作鬼爪,抓向众人要害,带起阵阵阴风,裂谷温度骤降。
“散开!”石昊暴喝,战神仙气催动,第三道仙气锋芒毕露,一拳轰出。拳劲如剑雨,斩断数道锁链,碎片化作煞气反噬而来,他赤金血气沸腾,勉强挡住,却手臂一麻,隐有血痕浮现。
锁链太多,火灵儿被两条缠上腿部,煞气侵入,她闷哼倒退:“好阴毒!皇焰,焚!”
九彩皇焰爆发,火焰沿锁链逆烧而上,煞气遇焰滋滋融化,那老者银袍鼓荡,煞气急涌护体,竟硬抗火海不退,反拉扯火灵儿靠近。
“这东西不惧皇焰?”火灵儿惊讶,气血翻涌,“煞气太纯,已生出抵抗!大家小心,它在拖延,借岛脉恢复!”
月婵脑后太阴明月升起,清冷月华洒落:“太阴冻煞!”
月华如霜,冻结锁链流动,煞气表面结冰,动作稍滞。清漪冰火磨盘紧随,碾压而来:“冰火中和,死煞无存!”
磨盘转动,冰封煞气,火焚死意。老者煞灵银袖斩向磨盘,却被卡住,发出金属摩擦般尖啸,火星四溅。
石玥娇叱:“哥,我助你!父亲传的开天三十六式,你和哥哥们平日陪我练的那些狠招,今天全使出来!”
银斧挥出,“裂地式”再现,斧芒如凤凰展翼,带着仙凰炽热,斩向老者煞灵脖颈。斧刃切入银袍,袍服裂开一道豁口,煞气喷涌而出,如黑烟般试图反噬石玥。
“好斧!玥儿,左翼补上!”石昊赞道,同时欺身而上,混沌剑气连斩,逼得老者煞灵后退。剑气每斩一记,都带起煞气爆炸,裂谷岩壁龟裂,碎石如雨。
老者煞灵银瞳闪过一丝“灵智”般波动,周身煞气暴涨,化作一尊巨大银灰法相,高逾十丈,法相枯瘦如鬼,手捏煞气印诀,一掌拍下!掌影遮天,煞气如山岳压来,裂谷虚空扭曲,众人护体仙气剧颤。
“联手挡!”石昊低喝,三道仙气全力运转,鲲鹏翼、雷帝雷光、战神锋芒交织,化作一道灰金光幕迎上。光幕震动,他闷哼倒退,嘴角溢血,那法相掌影也碎裂大半,却有岛脉煞气涌入,迅速修复。
“它在借岛上煞气源源补充!”云曦急道,星算子星辉暴涨,干扰法相与岛脉连接,“祭坛方向有波动,这煞灵是守护者!再拖,它越战越强!”
曹雨生阵旗连抛:“困阵,起!胖爷我拼了!”
乌光阵旗插入岩壁,短暂封锁煞气补充。老者煞灵法相动作一滞,掌影修复慢了半拍。
“好!”小兔子身形闪烁,银月光芒洒落,月华之力辅助月婵,强化冻结。
阿蛮双手按地,地母之气涌入岩壁,稳住裂谷震动,防止崩塌埋人。
老者煞灵嘶吼,法相双臂横扫,煞气刃芒斩向众人。刃芒如镰,切开虚空,石昊鲲鹏翼险险避开,一道刃芒擦身而过,护体仙气撕裂,臂上血痕深可见骨。
“不能拖!全力一击!”石昊眼中战意如火,气息暴涨,深吸口气,鲲鹏宝术速度加持,瞬息欺近法相胸口。战神仙气凝聚拳尖,一拳轰出!
拳劲如开天辟地,锋芒直入法相胸口。法相龟裂,煞气外泄,发出刺耳裂响。
火灵儿皇焰凤凰自爆辅助,九彩火海淹没法相下身。月婵清漪冰火磨盘碾压而上,磨盘旋转如绞肉机,煞气被碾碎大片。
石玥银斧补上一记“惊虹式”,斧芒如虹贯日,斩入法相眉心:“哥哥们教的,这一斧,劈!”
斧刃切入,仙凰之力爆发,法相眉心炸开银灰窟窿。
“轰!”
法相彻底崩散,老者煞灵本体暴露,银躯布满裂纹。它银瞳怨毒,煞气疯狂凝聚,试图自爆。煞气压缩成球,气息恐怖,足以重创真一境!
“休想!”石昊雷帝宝术催动,雷网罩下,将自爆煞气镇压。鲲鹏宝术一卷,精纯煞气收入体内炼化,却因阴毒过重,他脸色微白,气血一时不稳。
老者煞灵银躯碎裂,化作一团银灰雾气,消散在裂谷中。
众人喘息剧烈,裂谷恢复平静,岩壁上新裂痕触目惊心。
“好险……”曹雨生抹汗,胖身晃了晃,“这守护煞灵比湖底强一倍,差点翻船。要不是配合好,胖爷我阵旗都扔光了。”
火灵儿收焰,眸子亮起,却带着一丝疲惫:“但煞气精纯,炼化后皇焰更盛了些。只是……这岛上守护越来越多,再往前,怕是更狠。”
石玥晃着银斧,小脸苍白却兴奋:“哥,那祭坛近了!我闻到更大麻烦的味道。刚才那一斧,使出来痛快!”
石昊点头,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投向裂谷深处。一座古老祭坛隐现,银光大盛,中央一团银灰核心跳动,如心脏般搏动。祭坛四周,残破石柱林立,上刻星辰古纹,煞气如潮涌向中央。
更远处,一道银袍身影盘坐祭坛边缘,正是星陨!他周身煞气缠绕,气息已恢复大半,甚至隐有突破迹象,银瞳冷冷看来,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你们来得倒是快。”星陨声音空洞,带着煞气回荡在裂谷,“湖心星核,已被我初步炼化。你们,来得正好,做我的星傀养料!”
他起身,银袍鼓荡,祭坛银光暴涨,无数煞气锁链从地底钻出,封锁裂谷出口。同时,祭坛星辰古纹亮起,岛上煞气如海啸般涌向他体,气息节节攀升,直逼真一境后期!
杀机,彻底爆发。空气仿佛凝固,煞气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石昊冷笑,战意却如火燃烧:“星核?那得看你有没有命享用。先过我这一关!”
众人仙气运转,默契散开。更大一战,一触即发,心跳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湖心古岛,煞气祭坛之上,风暴将起,生死一线。
——————
裂谷深处,煞气如沸腾的黑海,翻滚不休。祭坛银光大盛,那团银灰核心——湖心星核——跳动愈发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岛上煞气如潮水般涌向星陨周身。他的银袍猎猎作响,气息从真一境中期直逼后期巅峰,银瞳中星辰虚影闪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贪婪。
无数煞气锁链从地底钻出,如银灰巨蟒般交织成网,彻底封锁裂谷出口。锁链表面星辰纹路流转,煞气阴冷刺骨,隐有吞噬生机的死意。空气仿佛凝固,众人护体仙气剧烈震颤,隐感压抑。
星陨悬浮祭坛边缘,嘴角勾起狞笑,声音空洞回荡:“你们来得正好。这星核本是上古星辰残灵,蕴含无尽煞气本源。我已初步炼化,借其之力,你们这些神火、真神境的小辈,不过是养料罢了。乖乖束手,做我的星傀,我还可留你们一缕神魂。”
石昊目光如电,盯着那跳动的星核,声音沉稳却带着杀意:“星核?上古遗宝,落在你手里,也是暴殄天物。今日,便由我来取!”
火灵儿凤眸一厉,周身皇焰仙气隐隐升腾:“这家伙气息涨得太快!祭坛在给他补充煞气,不能让他继续炼化!”
月婵清冷道:“夫君,那星核与祭坛相连,煞气源源不绝。我们须速战速决,断其根源。”
清漪柔声却带着坚定:“是啊,云曦推演破绽,我与月婵主守,灵儿、玥儿辅攻。夫君直取星陨!”
石玥紧握银斧,小脸肃然:“哥,我听你的!父亲传的斧法,你和渊哥、恒哥平日陪我练的那些狠招,今天全砸在他身上!”
云曦星算子急转,紫眸星辉暴涨:“星陨胸口星纹是节点,那里连通星核!攻那里,可扰他炼化。但他周身煞气护罩,已近真一境后期,硬撼恐有反噬!”
曹雨生胖手一挥,几枚阵旗已悄然捏紧:“胖爷我布阵封锁祭坛波动,大家上!”
小兔子银月光芒闪烁,身形如幻:“我牵制锁链!”
阿蛮双手按地,地母之气涌入岩壁:“我稳岛脉,防他借地利!”
星陨闻言,冷笑一声:“井底之蛙,也敢觊觎星核?星辰煞海,灭!”
他双手结印,祭坛星辰古纹尽亮,周身煞气暴涨,化作一片银灰星海虚影。星海中无数星辰碎片旋转,煞气如刃,瞬间卷向众人。锁链同时活了过来,如巨蟒绞杀,封锁所有退路。
“小心!”石昊暴喝,三道仙气全力爆发:混沌仙气化尽万物,战神仙气锋芒无匹,鲲鹏宝术速度冠绝。他身形如电,率先冲向星陨,右手并指成剑,一道灰蒙蒙混沌剑气斩出,直取星陨胸口星纹!
剑气所过,煞气星海被化开一道缺口,碎片四溅。
星陨银瞳一缩,不敢大意,双手一推,星海凝聚成一面银灰盾墙,盾上星辰纹路流转,煞气实质化挡在胸前。
“轰!”
剑气撞盾,盾墙剧颤,出现细微裂纹,却未破。反震之力如潮涌来,石昊闷哼,倒退数步,臂上煞气侵蚀,隐有血痕浮现。
“好强的防御!”石昊眼中战意更盛,“借星核之力,果然棘手!”
星陨狞笑:“小辈,你的三道仙气虽妙,但境界差距摆在那。星煞缠身,死!”
他指尖一点,星海中数十道煞气刃芒射出,如流星雨般锁定石昊,每一道都带着吞魂死意,速度快到极致。
石昊鲲鹏翼一展,速度暴增,在刃芒中穿梭,险险避开大半。几道擦身而过,护体仙气撕裂,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阴冷伤口,煞气入体,试图污神魂。
“夫君!”月婵与清漪同时出手,太阴明月升起,清冷月华冻结刃芒轨迹。冰火磨盘碾压而来,冰封煞气,火焚死意,挡下余波。
火灵儿娇叱:“皇焰凤凰,破!”
九彩皇焰化作巨大凤凰,冲入星海,焚烧煞气。凤凰清鸣,翼斩刃芒,逼得星陨分神。
石玥人斧合一,银斧挥出,开天三十六式“惊虹式”施展到极致,斧芒如银虹贯日,直刺星陨侧翼:“接我一斧!”
斧刃带着仙凰炽热,切入星海,煞气遇之融化大片。
星陨冷哼,银袖一挥,一道煞气锁链缠向石玥。锁链如蟒,鬼爪抓来。
“好胆!”石昊身形一闪,挡在石玥身前,战神仙气拳轰锁链。“砰!”锁链碎裂大半,却有煞气反噬,他手臂血痕加深。
“哥!”石玥急道,“我没事,你小心胸口那星纹!”
云曦星算子星辉洒落,干扰星海波动:“现在!星纹防护最弱!”
曹雨生阵旗抛出,乌光困住几道锁链:“封!”
小兔子身形闪烁,银月光芒切割锁链,减轻压力。
阿蛮地母之气稳住祭坛下方地脉,稍缓煞气补充。
星陨见状,银瞳怨毒:“一群蝼蚁,也敢扰我炼化?星辰坠落!”
他双手高举,祭坛星核搏动加速,整个岛屿震动。星海虚影凝聚成一颗巨大银灰星辰虚影,从天而降,压向众人。星辰表面煞气如焰,带着灭世之威,虚空扭曲,裂谷岩壁崩裂大片。
压力如山岳,众人仙气剧颤,气息一滞。
“不好!”火灵儿脸色微变,“这招借了星核本源,威力直逼真一境巅峰一击!”
石昊深吸口气,眼中锐芒爆闪:“不能硬接!散!”
他鲲鹏宝术速度加持,卷起石玥与最近的云曦暴退。月婵清漪冰火磨盘迎上,太阴月华辅助冻结星辰下坠之势。
皇焰凤凰自爆,火海焚烧星辰底部。
“轰隆!”
星辰虚影砸在磨盘上,冰火碎裂,月婵清漪齐齐闷哼,倒飞而出,嘴角溢血。火海焚烧,却只融化星辰表面一层,煞气迅速补充。
星陨趁势欺身而上,银掌拍向石昊:“死吧!”
掌中煞气凝聚成星辰印,近距离爆发,死意直侵神魂。
石昊不退,战神仙气全力催动,第三道仙气锋芒如剑,一拳迎上:“破!”
拳掌相撞,煞气爆炸,石昊倒退十余步,气血翻涌,臂骨隐有裂响。星陨也晃了晃,银掌上出现细微裂纹,星纹光芒稍黯。
“好……你竟能硬撼我借星核之力的一掌!”星陨银瞳震惊,随即更狞,“但你伤势已重,再来一掌,看你如何挡!”
他再起掌,星核搏动更急,煞气如海啸涌入掌中。
石昊擦去嘴角血迹,气息却不乱:“伤势?不过是皮毛。你们,助我扰星核!”
众人默契点头。云曦星算子直射祭坛,星辉干扰星纹。曹雨生阵旗轰向祭坛边缘。小兔子银月切割锁链,阿蛮地母之气反震岛脉。
火灵儿、月婵、清漪、石玥齐上,皇焰、冰火、银斧从四方攻向星陨,逼他分神防御。
星陨怒吼:“找死!”
他分出煞气刃芒挡下众人,却给石昊喘息之机。
石昊深吸口气,三道仙气交融,鲲鹏宝术速度极致,瞬息欺近星陨胸前。雷帝宝术催动,雷光如网缠绕拳尖,战神锋芒凝聚一点。
“这一拳,断你星纹!”
拳出,如雷霆贯日,直轰星陨胸口星纹!
星陨仓促回防,银掌挡下,却晚了一瞬。
“轰!”
拳劲炸开,星纹龟裂,煞气反噬,星陨闷哼倒退,胸口银袍碎裂,银血渗出,气息骤降!
“可恶!”星陨怨毒大喝,星核搏动试图修复,却因众人干扰,慢了半拍。
战场局势逆转,众人战意如虹。
但星陨银瞳闪过疯狂:“你们逼我!星核爆,发!”
星核跳动骤停,随即光芒暴涨,似乎要自爆般,煞气如末日风暴席卷全岛!
生死一线,危机更甚!
石昊目光一凝:“不能让他引爆!全力镇压星核!”
激战,进入白热化。岛上煞气翻天,胜负未分,生死悬于一线。
copyright 2026
第237章 星核暴动
祭坛中央,那团银灰色的星核跳动得越来越急促,仿佛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银光从它表面渗出,带着上古星辰坠落时的残余死意,煞气如潮水般向外扩散,整个裂谷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银雾中。星陨悬在星核上方,双手结印,死死压在核心之上。他的银袍已被先前战斗撕裂几道口子,胸口星纹龟裂处银血渗出,却顾不上擦拭,脸上满是疯狂的贪婪。
“你们逼我的!”星陨的声音在煞气中回荡,带着一丝嘶哑的怨毒,“这星核本是上古一颗陨落星辰的残灵,内蕴无尽煞气本源。我已炼化三成,借它之力,本可一步跨入真一境后期巅峰。可你们……非要来搅局!那就一起陪葬吧!”
他话音落下,双手猛地按入星核。星核表面那些古老的星辰纹路顿时亮起,银光如脉络般向他体内涌去。炼化过程本就霸道残酷,此刻强行加速,更是如吞噬活物般凶险。星陨的身体微微颤抖,银血从七窍渗出,皮肤下隐有星辰虚影在游走,仿佛无数细小星碎在血肉中炸开。他咬牙忍痛,气息却在痛苦中节节攀升,煞气护罩重新凝实,裂开的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石昊看得清楚,心头一沉。这星核不简单,上古星辰残灵,炼化它等于在体内种下一颗煞气炸弹。星陨初步炼化三成,已能借力暴涨战力。若再让他多吞噬几分,今日众人怕是真要栽在这里。
“不能让他继续!”石昊低喝一声,三道仙气全力运转,周身灰金光芒大盛。他身形如鲲鹏掠影,瞬息冲向祭坛,“大家扰他炼化,我直取星核!”
火灵儿闻言,凤眸中战意燃烧:“明白!皇焰,给我烧!”
她双手一推,九彩皇焰仙气化作一头巨大火焰凤凰,直扑星陨后心。凤凰在煞气中穿梭,火焰至阳,焚得银雾滋滋作响,逼得星陨分出一缕煞气回防。
月婵与清漪对视一眼,默契出手。太阴明月升起,清冷月华洒落祭坛,试图冻结星核表面纹路流动。清漪冰火双翼展开,冰火磨盘旋转着碾压过去,磨盘边缘冰火交织,中和煞气侵蚀。
“夫君,我们拖住他!你小心星核反噬!”清漪的声音柔却坚定,带着一丝担忧。
石玥紧握银斧,小脸紧绷:“哥,我掩护你!这一斧,劈开他的防护!”
她人斧合一,银斧划破空气,开天三十六式中的“惊虹式”施展到极致。斧芒如一道银色惊鸿,带着仙凰炽热,直斩星陨侧翼。父亲传下的斧法,本就霸道无匹,经渊哥、恒哥平日陪练,更是熟稔于心。这一斧下去,煞气护罩被切开一道口子,星陨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云曦星算子急转,星辉如网洒向祭坛:“我干扰纹路!星纹最弱点在左侧第三道脉络!”
曹雨生胖手连甩,阵旗如雨抛出:“胖爷我封锁岛脉!煞气,别想再补!”
小兔子身形闪烁,银月光芒切割那些从地底钻出的煞气锁链,减轻众人压力。
阿蛮双手深按岩壁,地母之气如潮涌入:“我稳地脉!他借不到岛力!”
众人配合默契,一时间攻势如潮,逼得星陨炼化速度稍缓。他银瞳中闪过怒火:“一群神火、真神的小东西,也敢坏我大事?星煞爆,发!”
星核在众人干扰下,跳动忽然乱了节奏。表面银光暴涨,本该源源涌入星陨体内的煞气本源,却因纹路紊乱,开始反噬!星核如活物般挣扎,银灰光芒中隐有上古星辰坠落的幻影浮现,一股灭世般的死意扩散开来。整个祭坛震动,岩壁大片崩裂,煞气如海啸般向外喷薄。
星陨脸色骤变:“不好!反噬来了!”
他试图稳住炼化,却已晚了。星核反噬之力如洪水决堤,先冲入他体内。星陨身体一僵,胸口星纹彻底炸开,银血喷涌,气息从巅峰直坠谷底。他厉吼一声,强行切断部分连接,却仍被反噬震退数步,踉跄落地。
“好机会!”石昊眼中锐芒爆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鲲鹏宝术速度极致,瞬息抵达星核上方。“镇!”
他双手按下,三道仙气交融,混沌仙气化尽煞气反噬,战神仙气锋芒镇压纹路紊乱,雷帝宝术雷光如网缠绕星核,试图强行压制其暴动。
星核挣扎更剧,银光如刃反刺石昊掌心。煞气入体,他闷哼一声,手掌血痕浮现,神魂隐有刺痛。但他咬牙不退,赤金血气沸腾,硬撼反噬。
“夫君!”月婵清漪齐声惊呼,太阴月华与冰火磨盘同时加持,助石昊稳住镇压。
火灵儿皇焰凤凰扑上,焚烧星核表面逸散煞气:“烧死这破玩意儿!”
石玥银斧赶到,一斧斩在星核侧面:“给我安静!”
斧刃切入,仙凰之力渗入,星核跳动稍缓。
星陨见状,眼中疯狂更盛:“想抢我的星核?做梦!一起爆吧!”
他不顾反噬重伤,强行再结印,试图引爆星核。银血从口中喷出,却狞笑着扑向石昊:“你镇得住,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银掌拍来,带着残余煞气,威力仍旧恐怖。
石昊分神不得,一掌迎上。拳掌相撞,他倒退一步,掌心血肉模糊。星陨也借力反弹,气息更乱。
战场混乱至极。煞气海啸中,众人伤势渐重。火灵儿皇焰黯淡,月婵清漪脸色苍白,石玥小脸紧绷,斧上裂纹浮现。
“坚持住!”石昊低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坚定,“星核暴动已到极限,再压片刻,便可镇下!”
云曦急道:“夫君,星核核心有弱点!用混沌仙气化尽那缕上古残灵意志!”
石昊闻言,混沌仙气全力涌入掌心。灰蒙光芒渗入星核,针对那隐约浮现的星辰残影。
星核挣扎达到顶峰,银光如末日风暴,众人护体仙气几近破碎。
星陨狞笑扑来:“爆!爆啊!”
就在这时,星核内那缕上古残灵意志终于被混沌仙气化尽大半。跳动骤缓,银光内敛。
“成了!”石昊眼中一亮,双手猛按,“收!”
鲲鹏宝术卷起,雷帝雷网缠紧,星核被强行摄入他掌中一枚寒玉盒,封禁起来。
星陨见星核被夺,眼中怨毒如实质:“不……我的星核!”
他气息大乱,反噬彻底爆发,银躯龟裂,踉跄后退。
石昊喘息着站稳,目光冰冷:“现在,轮到你了。”
众人围上,战意未灭。星陨重伤,却仍狞笑:“你们……以为赢了?星核反噬,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周身煞气疯狂压缩,似乎要自爆肉身。
紧张,一触即发。岛上煞气翻腾,胜负,仍悬一线。
谁胜谁负,生死一线间。
copyright 2026
第238章 星核入体,绝境自爆
祭坛上的银光渐渐黯淡下来,那团原本狂暴跳动的星核,终于在石昊的镇压下安静了许多。它被封入寒玉盒中,表面那些古老的星辰纹路虽还偶尔闪烁,却已无法再掀起大的风浪。石昊掌心微微发烫,煞气残余顺着经脉游走,让他眉头轻皱,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这东西虽阴毒凶险,却蕴含上古星辰的本源之力,若能彻底炼化,对肉身和仙气的淬炼将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星陨站在祭坛边缘,银袍破烂,胸口星纹处银血不断渗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银瞳中那股高高在上的冷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和怨毒。他盯着石昊掌中的寒玉盒,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炼化星核的过程,本是他精心谋划的逆转之机。他本以为,借这上古残灵之力,能一举跨入真一境后期巅峰,甚至触摸更高境界的门槛。从此在仙古秘境中横行无忌,收获更多机缘。可现在,一切都毁了。这个神火境的小子,不仅搅乱了他的炼化,还硬生生夺走了星核。
“不……这是我的!”星陨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丝颤抖。他抬起头,银瞳死死盯着石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一丝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反噬重伤,星核被夺,继续拖下去,只会死得更惨。不如……拉着这些人一起下黄泉。
众人察觉到不对劲。火灵儿喘息着收起皇焰凤凰,凤眸中警觉大起:“他要干什么?气息在乱窜!”
月婵脸色微变,太阴月华本能地护在身前:“不好,他想自爆!煞气在向内压缩!”
清漪柔声却急促:“夫君,快退!真一境自爆,威力足以夷平这片裂谷!”
石玥紧握银斧,小脸煞白,却挡在石昊身前:“哥,别管他,我们一起走!”
石昊心头一沉。他当然清楚自爆的恐怖。星陨虽重伤,但体内残余煞气加上初步炼化的星核本源,一旦引爆,方圆数百丈都会化作死地。众人本就伤势不轻,仙气消耗巨大,硬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可退?裂谷出口被煞气锁链封死,云曦和曹雨生的干扰虽有效,却还没完全破开。时间……不够。
星陨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他周身煞气开始疯狂向内收缩,银袍鼓荡如风中残旗。皮肤下,星辰虚影游走得更快,仿佛无数银针在血肉中搅动。他的银血从毛孔渗出,身体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微裂纹,煞气从裂纹中逸散,却又被强行拉回。压缩的过程,痛苦无比。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像一张被拉紧的弓弦,随时会崩断。可他不在乎。眼中只有怨毒,只有那股不甘驱使着他。
“你们……都得死!”星陨的声音已变形,带着煞气的空洞回响,“星核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一起……陪我下地狱吧!”
煞气压缩到极致,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银灰光芒从裂纹中喷薄而出,气息如火山即将喷发。整个祭坛震动起来,岩壁大片崩落,岛上残破石柱倒塌几根。空气仿佛被抽空,众人呼吸一滞,护体仙气剧烈波动。死亡的阴影,笼罩每一个人。
石昊心理飞快转动。退不了,挡不住。那就……赌一把。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寒玉盒上。星核已被镇压大半,残灵意志消散,若现在强行炼化,或许能借其本源之力,短暂提升战力,化解自爆冲击。可风险巨大。星核阴毒,上古残灵死意未尽,强行入体,稍有不慎,神魂都会被污。疼痛、反噬、走火入魔……种种后果闪过脑海。但他别无选择。
“你们退后!护住自己!”石昊低喝一声,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火灵儿急了:“石昊,你疯了?那东西你也要炼?”
月婵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夫君,别逞强!我们一起扛!”
石昊摇头,眼中闪过决然:“相信我。只能这样。”
他不再犹豫,打开寒玉盒,将星核直接按入自己胸口。星核触及肌肤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如万针入体,直侵神魂。石昊闷哼一声,身体一僵。那上古星辰残灵的死意,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幻象浮现:无尽星空崩塌,星辰坠落,大地化作死地,万物寂灭。神魂仿佛被拉入无边黑暗,冰冷、绝望、死寂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疼痛来了。先是肌肤如被银针刺穿,然后是经脉如火焚,再是骨髓如冰封。煞气本源疯狂冲刷他的肉身,试图污秽赤金血气,侵蚀三道仙气。石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衣衫。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石王经》全力运转,赤金血气如龙般咆哮,迎上煞气冲击。
心理的拉锯更残酷。那残灵死意不只侵蚀肉身,还在神魂中低语:放弃吧,一切皆空,星辰坠落,万物归寂。何必挣扎?石昊心头一颤,几乎动摇。但他想起石村的柳树,想起父亲的期望,想起眼前这些与他并肩的伙伴。火灵儿的笑容,月婵的清冷,清漪的温柔,玥儿的娇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意志如磐石般稳固。
“给我……炼!”他低吼一声,混沌仙气涌入,化尽死意阴冷。战神仙气锋芒毕露,斩断残灵幻象。鲲鹏宝术与雷帝宝术交织,雷光如网缠绕煞气本源,强行拉入丹田。
星核渐渐融化,银灰本源化作一股精纯力量,渗入他的经脉血肉。疼痛虽剧烈,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蜕变感。肉身强度在提升,仙气中隐有银辉闪烁,神魂更凝实。反噬虽猛,但他根基雄厚,三道仙气妙用无穷,竟在生死一线间,硬生生压住了暴动。
与此同时,星陨的自爆已到临界。他的身体膨胀到极限,银灰光芒如实质,裂纹中煞气喷薄。笑容扭曲,眼中满是快意:“爆吧!都给我……爆!”
轰!
惊天巨响炸开。煞气如末日风暴,席卷裂谷。岩壁崩塌,祭坛碎裂大半,岛上残破建筑彻底化为飞灰。冲击波如实质刀刃,切割一切。
众人护体仙气几乎崩散。火灵儿皇焰凤凰自爆抵挡,却被震飞,口中喷血。月婵清漪冰火磨盘碎裂,两人联手太阴月华护住众人,却仍倒退数十步,脸色苍白。石玥银斧横挡,斧身裂纹加深,小身躯如落叶般飘出。云曦、曹雨生、小兔子、阿蛮齐齐出手,阵旗、星辉、地母之气交织成屏障,却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死亡,仿佛近在咫尺。
可就在风暴中心,石昊盘坐不动。周身灰金光芒大盛,新炼化的星核本源化作一层银灰护罩,硬撼自爆冲击。煞气风暴撞上护罩,发出滋滋声,竟被部分化尽、吸收。剩余冲击虽猛,却在他雄厚根基下,勉强挡住。
风暴持续了数息,终于渐渐平息。裂谷一片狼藉,尘埃落定。
星陨的身体,已彻底炸开,只剩一团银灰残魂在虚空中挣扎,怨毒的目光盯着石昊:“你……竟炼化了它?”
石昊缓缓睁眼,气息虽乱,却更深邃内敛。星核本源入体,肉身强度暴涨,三道仙气中多了一丝银辉星辰之力。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杀意:“结束了。”
一指点出,混沌剑气斩灭残魂。
星陨,彻底陨落。
众人松了口气,却都看向石昊,眼中满是担忧与敬佩。火灵儿擦去嘴角血迹,勉强笑了笑:“你这家伙……每次都吓死人。”
石昊揉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没事了。星核……归我了。”
岛上煞气渐散,危机化解。可众人知道,仙古秘境的路,还长着呢。
更大的机缘与危险,正等待前方。
第239章 星核余波
风暴平息后,裂谷里一片死寂,只剩零星的银灰煞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残余的烟尘不肯离去。祭坛已崩裂大半,残破的石柱东倒西歪,岛上那些上古遗迹的轮廓在尘埃中若隐若现。众人站在废墟中,喘息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衫破损,仙气运转得有些滞涩。可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着对石昊的敬佩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石昊缓缓站起身,胸口起伏几下,才稳住气息。星核本源入体后的感觉,还在经脉中回荡。那股精纯的星辰之力,像一股清凉的泉水,悄然洗刷着他的血肉和仙气,让他原本就雄厚的根基,又厚实了几分。肉身强度明显提升,三道仙气中多了一缕银灰星辉,运转时隐有星辰幻影闪烁。神魂也更凝练,仿佛多了一层防护。但代价同样不小。煞气的阴冷余毒仍在骨髓中潜伏,偶尔刺痛一下,让他额头渗出细汗。他知道,这东西炼化得太急,彻底消化还需要时间。可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大家也活下来了。
火灵儿第一个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她的皇焰仙气虽黯淡了许多,凤眸里却满是关切:“石昊,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我真怕你撑不住。”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才自爆凤凰时的疲惫,手掌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
石昊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没事,就是有点疼。星核这玩意儿,阴毒是阴毒了点,但本源力量真不赖。等我慢慢炼化,战力还能再上一层。”
月婵走近,脸色苍白,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一丝柔软:“夫君,你总是这样……每次都把自己推到最前面。下次,别再逞强了。我们一起扛,才是正道。”她的话不多,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埋怨,手指轻轻按在他臂上的伤口处,太阴月华渗入,帮他缓和煞气侵蚀。
清漪也靠过来,柔声道:“是啊,夫君。我们不是累赘,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安心?”她冰火之力运转,温润的能量包裹石昊经脉,助他稳固新炼化的星辰本源。
石玥扑到石昊怀里,小脸贴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倔强:“哥,你吓死我了!刚才星陨自爆那一下,我真以为……以为我们要完了。”她紧握银斧的手还在微微抖,斧身上新添的裂纹触目惊心。那是刚才硬挡冲击波留下的。
石昊抱了抱她,轻声道:“傻丫头,哥怎么会丢下你们。星核现在在我体内,煞气余毒虽麻烦,但也算因祸得福。你们看,我没事。”他故意运转仙气,周身灰金光芒一闪,带着新添的银灰星辉,气息比之前更稳健了几分。
云曦收起星算子,松了口气:“幸好夫君根基雄厚,三道仙气妙用无穷。要是换别人,强行炼化这上古残灵,早走火入魔了。星陨自爆的威力,本该夷平整座岛,可被你吸收大半,我们才只受了点轻伤。”
曹雨生抹了把汗,胖脸上的疲惫藏不住,却咧嘴笑道:“昊哥,你这操作太猛了!星陨那家伙,临死前脸都绿了。哈哈,星核被你抢走,他自爆都拉不着垫背的,憋屈死他!”
小兔子眨眨眼,银月光芒收敛:“就是就是!不过岛上煞气散了不少,我们得赶紧休整。刚才那一爆,动静太大,说不定引来其他修士。”
阿蛮点点头,地母之气收回:“地脉稳了,但岛体受损严重。裂谷外煞气锁链也碎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石昊环顾众人,大家虽伤,却无大碍。他心头稍安,点头道:“先在这岛上找个安静地方休整。星核本源我需要时间消化,你们也疗伤恢复。仙古秘境机缘多,危险也多,不能一直带伤前行。”
众人找了祭坛旁一处相对完整的残破石殿落脚。殿内虽尘封已久,却有天然禁制残余,挡住了外界的煞气余波。大家盘膝坐下,各自运转功法疗伤。
石昊坐在中央,继续炼化星核余力。那银灰本源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与三道仙气融合,偶尔有星辰幻影浮现,让他神魂如沐星光,清明了几分。疼痛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力量的充盈感。他暗想,这趟陨星湖,虽险象环生,却收获巨大。星辰本源入体,日后对敌,又多了一张底牌。
石殿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煞气余韵,像一层薄薄的银雾,久久不肯散去。众人盘膝而坐,各自疗伤恢复,殿外偶尔传来岛上岩石崩落的闷响,仿佛在提醒他们刚才那场生死激战的余波尚未完全消退。石昊坐在中央的一块青石上,闭目凝神,胸口微微起伏。他的呼吸均匀,却带着一丝隐隐的压抑,仿佛体内正有一场无声的风暴在悄然酝酿。
星核本源已完全融入他的丹田,那团银灰色的力量不再是外物,而是像一颗新生的种子,扎根在经脉深处。它静静旋转着,表面那些古老的星辰纹路偶尔闪烁,释放出一缕缕精纯的星辰之力,渗入血肉骨髓。起初,这种渗入带来的是舒适的充盈感。他的肉身仿佛浸泡在星空之下,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吸收那股本源力量,强度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提升。三道仙气运转时,也多了一丝银灰星辉的点缀,混沌仙气化尽万物的特性更强,战神仙气的锋芒隐隐带着星辰碎裂的霸道,鲲鹏宝术的速度仿佛多了几分虚空穿梭的玄妙。
可这种舒适没持续多久,阴毒的一面就开始显现。星核毕竟是上古星辰坠落的残灵,内蕴的死意如潜伏的毒蛇,趁着他放松警惕时,突然反扑。石昊神魂一震,脑海中幻象再起:无边星空崩塌,亿万星辰如雨坠落,大地化为死寂的灰烬,万物归于寂灭。那死意低语不断,声音如冰冷的星风吹过神魂:“放弃吧,一切皆空。何必挣扎?归于寂灭,才是永恒。”
石昊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渗出额头。他知道,这是残灵意志的最后反噬。虽在强行镇压时已化尽大半,可这缕残余死意极顽强,专攻神魂弱点,试图污秽他的意志,让他沉沦在绝望中。疼痛随之而来,先是经脉如被银针刺穿,然后骨髓深处传来冰封般的寒意,最后神魂仿佛被拉入无底深渊,孤独、冰冷、永恒的死寂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石王经》全力运转,赤金血气如怒龙般咆哮,在丹田中撞击星核本源,试图将其彻底压制。混沌仙气涌入神魂,灰蒙光芒如大网,化尽那些低语死意。战神仙气则化作锋芒,斩断幻象中的星辰坠落场景,一次次将神魂拉回现实。
心理的拉锯最是煎熬。石昊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石村的柳树下,父亲的背影,自己的顽皮笑容,石玥的娇憨模样。还有眼前这些与他生死相依的伙伴——火灵儿的火热眼神,月婵的清冷柔情,清漪的温柔体贴。她们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夫君,坚持住。”“哥,别有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部分死意。他暗想,不能倒在这里。仙古秘境的路还长,大家的机缘还在后头。他得带着她们,一起走出去,一起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时间在这种拉锯中缓缓流逝。殿内其他人偶尔睁眼,看向石昊时眼神满是担忧。火灵儿几次想开口,却被月婵轻摇头止住。她们知道,这种炼化只能靠他自己,外力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守护。
终于,在又一波死意低语袭来时,石昊意志如磐石般稳固。他深吸一口气,鲲鹏宝术与雷帝宝术交织,雷光如网缠绕星核,强行拉扯本源力量融入三道仙气。残灵死意在雷光中滋滋消融,幻象渐渐淡去。星核本源不再反抗,而是开始主动与他的血气融合。银灰星辉彻底渗入仙气,肉身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强度又提升了一个台阶。神魂如洗星光浴,凝实了许多,隐有星辰投影在识海中浮现。
石昊缓缓睁眼,长吐一口气。疼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他试着运转仙气,周身灰金光芒大盛,带着明显的银灰星辉,气息比之前深邃内敛了许多。星核炼化,虽未彻底完成,却已掌控八成。剩余的阴毒余波,他有信心在后续修炼中慢慢化解。
“成了。”他轻声道,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火灵儿第一个扑过来,仔细打量他:“石昊,你脸色好多了!刚才我看你额头冒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月婵松了口气,清冷眸子中柔情一闪:“夫君,星核本源可稳?”
石昊点头:“稳了。残灵死意已灭,本源力量融入仙气和肉身。战力提升了不少,神魂也更强。谢谢你们守护。”
清漪笑了笑:“我们什么都没做,都是夫君自己扛过去的。”
石玥眨眨眼:“哥,那星核现在听你的话了?以后打架,能用星辰之力砸人吗?”
石昊揉揉她的头:“差不多。等彻底消化,就能随意调用。”
云曦道:“恭喜夫君。这星核本是险物,却被你化作机缘。仙古秘境中,这样的上古遗宝不多见。”
曹雨生咧嘴:“昊哥牛啊!星陨那家伙,估计在下面气得复活不了。”
众人笑起来,殿内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星核危机化解,大家心情都好了起来。
石昊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休整够了。我们走吧。仙古秘境还有更多地方等着我们去闯。”
众人起身,收拾妥当。岛上煞气已散大半,他们循原路离开陨星湖,踏上新的征程。
前方,未知的机缘与挑战,正悄然等待。
第240章 星痕古道
陨星湖的煞气在身后逐渐淡去,湖心岛那破碎的祭坛轮廓最终消失在缭绕的银灰色雾霭之中。众人御空而行,脚下是波光粼粼却暗藏死寂的湖面,偶尔有煞气残余如触手般探出,又被石昊周身散发的星辉驱散。
他飞在最前,身形稳如山岳,但若仔细观察,能发觉他呼吸的节奏比往日慢了半拍。星核本源虽已初步炼化,却像一颗沉入丹田的星辰,每一次心跳都与之共振,释放出既磅礴又略带刺痛的能量。银灰星辉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如同夜空中疏密有致的星图。
“哥,你脸色还是有点白。”石玥从侧后方赶上来,与他并肩飞行,小脸上挂着担忧,“星核那东西,真不会反噬吗?”
石昊转头,朝她笑了笑:“放心,只是还需要时间磨合。上古星辰残灵的力量,就像一匹烈马,驯服了就是坐骑,驯不服才会伤人。”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银灰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星辰碎影旋转,“你看,已经听话多了。”
火灵儿从另一侧靠近,凤眸打量着他掌心的星辉,轻哼一声:“话是这么说,可刚才在石殿里,你额头上的汗珠子我们都看见了。石昊,别总是一个人硬撑。”
月婵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灵儿说得对。星核之力阴寒,与你的赤金血气本是相冲。强行融合,隐患仍在。”她停顿片刻,补充道,“若有不适,当及时告知我们。太阴之力或可调和阴阳。”
清漪柔声附和:“我冰火双力也能助你稳定本源。”
石昊心头微暖,点了点头:“我明白。若有变故,定不会瞒着你们。”他收敛掌心灵光,目光投向前方,“当务之急,是找到下一处落脚点。云曦,星算子可探明方向?”
云曦闻言,紫眸中星辉流转,掌心那枚古朴的星算子悬浮而起,缓缓旋转。片刻后,她轻声道:“东北方向三千里,有强烈生机波动与古老禁制气息。似是一处上古药园遗迹,但……周围空间紊乱,星象显示有天然迷阵笼罩。”
“药园?”曹雨生眼睛一亮,“胖爷我最喜欢这种地方!上古灵药,随便一株都是宝贝!说不定还能找到疗伤圣药,帮昊哥彻底稳住星核。”
小兔子耳朵动了动,银月光芒在发梢闪烁:“生机波动很强,但也很杂乱。可能有守护灵兽,或者……那些灵药自己成精了?”
阿蛮双手结印,地母之气渗入虚空感应片刻:“地脉流向确实指向东北。那处遗迹下方,灵脉汇聚,应是上古大能特意培育灵药之所。”
石昊沉吟:“既是药园,必有风险。但我们现在需要休整,也需要资源。云曦,能推演出安全路径吗?”
云曦星算子急转,紫眸中星辰幻灭:“迷阵复杂,需靠近后方能细探。不过……我感应到星核之力与那处遗迹隐约有共鸣。”
“共鸣?”石昊眉头一挑。
“嗯。”云曦点头,“星核是上古星辰残灵,而那药园遗迹中,似乎有星辰之力培育的灵植。两者同源,或可互相牵引。”
石昊若有所思。星核入体后,他对星辰之力的感知确实敏锐了许多。此刻静心感应,东北方向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召唤,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光,微弱却坚定。
“那就去那里。”他做出决定,“众人保持阵型,曹雨生阵旗警戒,云曦持续推演路径。出发。”
三千里的距离,对于能御空飞行的修士而言不算遥远,但仙古秘境中空间规则诡异,时而出现虚空裂隙,时而重力颠倒。众人小心翼翼,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逐渐变化。
原本荒芜的灰褐色大地开始出现零星绿意,那是某种低矮的银色苔藓,在煞气残余的土壤中顽强生长。越往前,绿意越浓,逐渐出现灌木、藤蔓,甚至低矮的树木。但这些植物无一例外,都带着淡淡的银辉,叶片脉络如同星图,在光照下闪烁微光。
“星辰植物……”月婵轻声道,“以星辰之力为养分,古籍中记载过。它们通常只生长在星力浓郁之地,或是有上古星阵庇护的药园。”
前方地势逐渐隆起,形成一片缓坡。坡顶笼罩在朦胧的银白色雾气中,雾气流动缓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透过雾气,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白色石墙轮廓,墙内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墙外荒芜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降落在坡底。石昊抬手示意止步,目光扫过那片银雾:“迷阵就在雾中。云曦,如何?”
云曦星算子悬于身前,星辉如丝线般探入雾中。片刻后,她蹙眉道:“雾中空间层层叠叠,至少有九重幻象交替。直接闯入,可能会被困在不同时空断层中,难以汇合。”
曹雨生搓搓手:“破解呢?胖爷我带了七套破阵阵旗,够用不?”
云曦摇头:“不是普通阵法,是天然形成的星雾迷阵。星辰之力与地脉结合,随时间流转自行变化。强行破解可能会引动星力暴动。”
石昊踏前一步,闭上双眼。体内星核缓缓旋转,银灰星辉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他伸出手,掌心朝向前方银雾。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银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径。小径蜿蜒向上,路面铺着银白色的碎石,碎石表面有星辰纹路自然形成。更深处,雾中隐约浮现点点星光,如同引路的灯塔。
“星核之力果然能牵引路径。”石昊睁开眼,眼中银辉一闪而逝,“这条小径是阵眼薄弱处,随时间变化,但星核感应到了。我们抓紧时间通过,小径可能维持不久。”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踏上小径。石昊走在最前,星核之力如涟漪般扩散,稳定着路径周围的雾气。火灵儿紧随其后,皇焰仙气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月婵、清漪护住左右两侧,石玥居中,银斧横握。云曦、曹雨生、小兔子、阿蛮殿后,各司其职。
小径不长,约莫百丈,却仿佛穿越了不同时空。两侧银雾中时而浮现星空幻象,时而映出上古药园的盛景——灵药成片,瑞兽漫步,仙气缭绕。但那些景象都如镜花水月,触之即碎。
走到中途,异变突生。
左侧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银灰色身影闪电般扑出!那是一只形如猎豹的星兽,通体由凝实的星辰之力构成,双眸如同两团燃烧的星火,利爪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
“小心!”火灵儿反应极快,皇焰凤凰瞬间凝聚,迎头撞上。
轰!
星兽被撞退数步,却并未溃散,反而张口喷出一片星芒针雨!针雨细密,每一根都带着穿透仙气的锐利。
月婵太阴月华洒落,冻结部分针芒轨迹。清漪冰火磨盘旋转化解余波。石玥银斧一挥,“裂地式”斩出,斧芒在地面犁出深沟,逼得星兽侧跃闪避。
石昊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只反手一指点出。指尖灰蒙蒙混沌剑气激射,精准命中星兽额头。星兽身体一僵,构成身躯的星辰之力开始溃散,重新化作银雾融入周围。
“只是迷阵衍生的守护幻象,力量不强,但会拖延时间。”石昊沉声道,“不要缠斗,继续前进!”
众人加快脚步。后续又遭遇数次幻象袭击,有星兽、有古藤、甚至有星辰之力凝聚的人形守卫,但在众人默契配合下,都被迅速击溃或绕过。
终于,前方雾气一清。
众人踏出小径,身后银雾重新合拢,那条小径消失无踪。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古老药园呈现在眼前。残破的白色石墙环绕四周,墙内地面铺着青玉般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药田整齐划分,每一块田中都生长着不同的灵药,有的如星芒草般细长,叶尖闪烁银光;有的如月华莲,花瓣层层叠叠,流淌月辉;有的结着星辰般的果实,在枝头轻轻摇晃。
药园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雕刻着上古星辰运行轨迹。井中氤氲着浓郁的星辰精气,如烟如雾,缓缓升腾,滋养着整片药园。
但药园并非完好无损。多处药田有被翻动的痕迹,灵药被采摘,残留根茎。石墙也有多处坍塌,似是经历过战斗。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生机,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来过。”火灵儿凤眸一厉,皇焰仙气悄然升腾。
石昊目光扫过药园,最终定格在古井旁。那里,盘坐着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着玄色长袍,袍袖绣着金边星纹,面容年轻却眼神沧桑,气息赫然是真一境中期。他双手结印,正从古井中汲取星辰精气疗伤,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迹未干。
左侧是个女子,身穿淡紫纱衣,面容姣好,但脸色苍白,右臂缠绕绷带,渗出血迹。她持一柄短剑警戒,气息在神火境巅峰。
右侧是个壮硕汉子,赤裸上身,肌肉贲张,胸口纹着一头咆哮的星熊图腾。他手握重锤,警惕地盯着石昊等人,境界也是神火境巅峰。
这三人的衣着风格统一,显然是同一势力。玄袍男子察觉到有人闯入,缓缓睁眼,目光与石昊对上。
那是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睛,平静中带着审视。片刻后,他开口道:“道友也是为‘星髓草’而来?”
石昊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是谁?此地发生了何事?”
玄袍男子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却仍保持镇定:“在下星澜宗弟子,楚星河。这两位是我师妹紫璃、师弟熊岳。我们三日前发现此处药园,本想采集‘星髓草’疗伤,却遭遇另一批人袭击。对方有五人,为首者是血煞谷的厉锋,真一境中期,凶残嗜杀。我们重伤突围,退守古井,借星辰精气疗伤。他们……应该还在药园深处,搜寻其他宝物。”
“血煞谷……”石昊眯起眼。他在进入仙古秘境前,曾听闻过这个势力,以修炼血煞邪功闻名,行事狠辣。
楚星河继续道:“道友若为‘星髓草’,古井左侧第三块药田中还有三株成熟。我们只需一株疗伤,其余可让与道友。只求……若血煞谷之人再来,道友能施以援手。”
他说得诚恳,但石昊注意到,紫璃和熊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警惕。显然,楚星河的话半真半假。
石昊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云曦。云曦会意,星算子悄然运转,片刻后传音道:“楚星河身上有暗伤,确实刚经历大战。但……古井下方,有更强烈的星辰波动。他可能隐瞒了什么。”
石昊心中了然,表面不动声色:“‘星髓草’我要两株。至于血煞谷……若他们主动招惹,我们自会应对。”
楚星河眼中闪过喜色:“多谢道友!紫璃,去取草。”
紫璃起身,快步走向第三块药田。不多时,她手持三株银光流转、形如星芒的灵草返回,将其中两株递给石昊。
石昊接过,入手冰凉,草叶中似有星辰液体流动。确实是上好的疗伤圣药,对星辰之力造成的创伤有奇效。
就在此时,药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狂笑!
“楚星河!你以为躲到古井旁就安全了?交出‘星核碎片’,饶你不死!”
五道血色身影从药园深处疾驰而来,为首者是个红发黑袍的男子,面容阴鸷,手持一柄血煞缭绕的长刀,正是厉锋。他身后四人,个个煞气冲天,至少都是神火境后期。
楚星河脸色一变,咬牙起身:“厉锋,你别欺人太甚!星核碎片乃我星澜宗先发现,凭什么给你?”
厉锋狞笑:“凭我手中的血煞刀!楚星河,你已重伤,还能接我几刀?”
话音未落,他目光忽然瞥见石昊等人,尤其在石昊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贪婪:“咦?还有个身怀星辰之力的小子……好精纯的本源!哈哈哈哈,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小子,乖乖交出星辰本源,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石昊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厉锋:“你在跟我说话?”
厉锋一怔,随即大笑:“装模作样!区区神火境,也敢在我面前……”
他话未说完,石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只是一步踏出。
脚落地,整片药园的地面微微一震。青玉石板上的星图纹路骤然亮起,银光如潮水般向石昊脚下汇聚。他体内星核旋转加速,与药园地底的星辰灵脉产生共鸣。
一拳轰出。
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带着整片药园的星辰之力。
拳风所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虚空隐现裂痕。银灰色拳劲化作一道流星,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轰厉锋面门!
厉锋脸色剧变,血煞刀狂斩而出,血煞刀芒如瀑布倾泻!
轰隆——!!!
拳劲与刀芒碰撞,血煞刀芒如纸糊般破碎。厉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一截残墙,口中喷出鲜血。
全场死寂。
血煞谷其余四人目瞪口呆。楚星河、紫璃、熊岳也震惊地看着石昊。
一拳,击退真一境中期的厉锋!
石昊收回拳头,银灰星辉在体表流转,眼神淡漠:“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看向血煞谷其余四人,声音平静,却让那四人遍体生寒。
药园中,新一轮风暴,即将爆发。
第241章 井底星辉
厉锋从碎石堆中踉跄站起,抹去嘴角血迹,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昊,血煞长刀在手中微微震颤。
“好……好得很!”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神火境能伤我,你身上那星辰本源,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厉锋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如滚滚狼烟冲天而起。那血煞之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无声哀嚎,整个药园的温度骤降,连那些星辰灵药的银辉都暗淡了几分。
“血煞谷的‘万魂噬心功’。”楚星河沉声道,脸色更加苍白,“道友小心,这功法专污神魂,一旦被血煞侵入识海,仙气运转都会滞涩!”
石昊没有回头,只轻轻摆手示意知晓。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厉锋,体内星核缓缓旋转,银灰星辉在经脉中流淌,将那股因血煞而生的阴冷感悄然化去。
“哥,这家伙交给我!”石玥一步踏前,银斧在手中嗡鸣,“刚才那一拳打得好,现在该我练练手了!”
火灵儿拉住她手腕:“别闹,真一境中期的拼死反扑,你接不住。”
“灵儿姐!”石玥跺脚。
“听话。”月婵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已与清漪并肩而立,太阴明月与冰火磨盘虚影在身后浮现,“夫君既已出手,便不会留他性命。你们护住两翼,防另外四人偷袭。”
曹雨生嘿嘿一笑,胖手从怀里摸出七八面阵旗:“胖爷我早就准备好了,这药园地下灵脉充沛,正好布个‘锁灵困煞阵’,让他们尝尝被星辰之力反噬的滋味!”
云曦星算子悬浮身前,紫眸扫过全场:“厉锋左肋第三根肋骨有旧伤,是半年前留下的剑痕未愈。他全力运转血煞时,那里气息会滞涩半息。”
小兔子耳朵竖起,银月光芒在发梢流转:“那个穿紫衣服的女修袖子里藏了三根毒针,上面淬了‘腐骨煞’,专破护体仙气。”
阿蛮双手按地,地母之气渗入石板:“地脉已稳,他们借不到大地之力。”
短短几句话间,团队已将对方虚实探明大半。厉锋脸色铁青,他身后四名血煞谷弟子更是心神震动——这群人什么来头?配合如此默契,洞察这般精准!
“装神弄鬼!”厉锋厉喝一声,试图压下心中不安,“血煞谷弟子听令,结‘五煞灭魂阵’!那小子归我,其余人……杀无赦!”
“是!”
四名血煞谷弟子应声而动,分站四方,每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笼罩药园的血色阵法。阵法之中,无数血煞厉鬼虚影浮现,张牙舞爪扑向众人。
“雕虫小技。”石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他向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下,青玉石板上的星图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整片药园的星辰之力如百川归海,向他周身汇聚。那些扑来的血煞厉鬼撞在银辉之上,发出嗤嗤声响,如冰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
“不可能!”厉锋瞳孔骤缩,“你怎能调动此地的星辰灵脉?这可是上古星阵,非星澜宗核心弟子不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醒悟,死死盯着石昊胸口那若隐若现的银灰光晕:“星核!你炼化了一枚完整的星核!”
石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团银灰色光球缓缓凝聚。光球内部,亿万星辰碎影旋转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一招,我刚刚领悟。”石昊轻声道,“拿你试手。”
他手掌翻转,向下虚按。
那银灰光球并未飞出,而是化作一圈圈银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血色阵法寸寸崩碎,四名血煞谷弟子齐齐喷血倒飞!
“该死!”厉锋双目赤红,知道今日已无退路。他狂吼一声,整个人与血煞长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百丈血色刀芒,撕裂虚空斩向石昊!
这一刀,燃烧了三分精血,威力已逼近真一境后期!
刀芒未至,那滔天血煞已让药园中所有灵药簌簌颤抖,连古井中升腾的星辰精气都紊乱了一瞬。
石昊终于动了真格。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三道仙气同时运转。混沌仙气化尽万物,战神仙气锋芒无匹,鲲鹏宝术赋予极速,而新炼化的星核本源,则如一层银灰铠甲覆盖全身。
他不退反进,迎向那道血色刀芒。
右拳挥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将全身力量凝聚一点。拳锋之上,灰金仙气与银灰星辉交织,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柱,狠狠撞在刀芒最锋锐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药园中炸开,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残存的石墙彻底崩塌,十几块药田被掀翻,灵药化为齑粉。楚星河三人急忙后退,紫璃更是被余波震得嘴角溢血。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石昊在空中翻腾三圈,落地时踉跄两步,右手衣袖碎裂,手臂上出现数十道细密血痕,那是被血煞刀气所伤。但他气息不乱,眼中战意反而更盛。
厉锋则凄惨得多。他砸在古井边缘,将井沿撞碎一角,血煞长刀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地面上嗡嗡震颤。他胸前一道拳印深陷,肋骨断了至少五根,七窍都在渗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是谁?”厉锋艰难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神火境……怎么可能……”
石昊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厉锋惨笑一声,突然转头看向楚星河:“楚星河!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独占星核碎片?做梦!那古井下除了碎片,还有……”
话未说完,石昊一指隔空点出。
混沌剑气贯穿厉锋眉心,将他未尽之语永远封在喉中。厉锋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最终软倒在地。
剩余四名血煞谷弟子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留下吧。”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
太阴月华洒落,四人动作骤然迟缓,仿佛陷入泥沼。清漪冰火磨盘随后碾过,火灵儿皇焰补上一击。不过三息,四人尽数毙命。
药园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石昊走到古井旁,低头看了看厉锋的尸体,又抬眼看向楚星河。
楚星河心头一紧,强笑道:“道友神通广大,楚某佩服。血煞谷这群贼子死有余辜,多谢道友为我星澜宗除去大患。”
“星核碎片是什么?”石昊直接问道。
楚星河笑容僵住。
紫璃和熊岳下意识握紧兵器,但看到石昊身后那群人冰冷的目光,又缓缓松开。
“……道友果然敏锐。”楚星河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也罢,既然道友助我诛杀厉锋,楚某便如实相告。”
他走到古井边,指向井底:“这口井并非普通水井,而是上古‘引星井’,能接引九天星辰之力,滋养药园。三日前我们潜入时,在井底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星核碎片,其品质……远超寻常。”
“星核碎片?”石玥凑过来,好奇地探头看井,“和哥你体内的那个一样吗?”
“不一样。”云曦走上前,星算子悬于井口,紫眸中星辉流转,“夫君体内的星核是完整上古星辰残灵所化,蕴含本源意志。而这井底的碎片……更像是一颗完整星核碎裂后的残片,虽然也蕴含星辰之力,但已无残灵意志,更容易炼化吸收。”
楚星河深深看了云曦一眼:“这位仙子好眼力。不错,那碎片确实更容易炼化。厉锋便是为此而来——他修炼的血煞功已到瓶颈,需星辰之力中和煞气反噬,若得此碎片,有七成把握突破至真一境后期。”
石昊沉吟片刻:“碎片在井底何处?”
“井底有天然形成的星辰禁制,需以星辰之力为引方可开启。”楚星河道,“我本打算疗伤后,借宗门秘法尝试破解,但现在……”他苦笑道,“道友身怀完整星核,开启禁制易如反掌。楚某只求一枚碎片疗伤,其余皆归道友,如何?”
“你倒是识时务。”火灵儿挑眉。
楚星河拱手:“实力不如人,自当退让。何况道友救我等性命,楚某岂敢贪心。”
石昊没有立即答应。他走到井边,伸手虚按。掌心银灰星辉渗入井中,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井底的禁制,不止一层。”
“什么?”楚星河一愣。
“表面是星辰禁制,下方还有一层……血煞封印。”石昊收回手,看向厉锋的尸体,“他刚才话未说完,看来血煞谷在这古井下另有布置。”
云曦星算子急转,突然脸色微变:“夫君,井底有活物气息!”
几乎同时,古井中传来一声低沉嘶吼!
那吼声非人非兽,带着血煞的腥气和星辰的冰冷,震得井水翻腾,星辰精气紊乱喷发。紧接着,一道血色身影从井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上半身依稀能看出人形,皮肤呈暗红色,布满鳞片;下半身则是扭曲的触须,触须末端长满吸盘,每个吸盘都在吞吐血煞之气。最诡异的是,它胸口镶嵌着一块银灰色的碎片,正是星核碎片!
“血煞星傀!”楚星河失声惊呼,“厉锋这疯子,竟然将星核碎片植入活傀体内,想培育出堪比真一境后期的怪物!”
那血煞星傀悬在半空,猩红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锁定石昊——确切的说是锁定石昊体内的星核本源。它发出贪婪的嘶吼,触须狂舞,化作数十道血影疾射而来!
“退后!”
石昊暴喝一声,双掌齐推。银灰星辉如潮水般涌出,与那些触须撞在一起。滋滋声中,触须表面的血煞被星辉净化,但触须本身坚韧异常,只是稍缓攻势,依旧扑来。
“这东西融合了血煞与星辰之力,寻常手段难伤!”楚星河急道,“需同时破其血煞核心与星核碎片!”
“说清楚!”火灵儿一边挥出皇焰焚烧触须,一边喝道。
“它胸口星核碎片是力量源泉,但控制它的是头颅内的血煞核心!”楚星河快速解释,“必须同时击碎两者,否则它会不断再生!”
“月婵清漪,攻头颅!”石昊下令,“灵儿玥儿随我攻胸口!其余人牵制触须!”
“明白!”
太阴月华与冰火磨盘同时升空,化作一道清冷光柱直刺血煞星傀头颅。那怪物察觉危机,触须回防,在头顶交织成血色盾墙。
就是现在!
石昊身形如电,鲲鹏宝术催动到极致,瞬息出现在怪物胸前。右手并指如剑,灰蒙蒙混沌剑气凝聚指尖,狠狠刺向那块星核碎片!
几乎同时,火灵儿九彩皇焰化作火凤,石玥银斧斩出惊虹式,三道攻击不分先后落在碎片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星核碎片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疯狂外泄。血煞星傀发出凄厉惨叫,触须剧烈抽搐。
月婵清漪的攻击也到了。太阴月华冻结血色盾墙,冰火磨盘碾过,将那盾墙连同其后头颅一同绞碎!
双重受创,血煞星傀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随后如破碎的瓷娃娃般寸寸崩解。血肉、触须、鳞片化为黑红色灰烬飘散,只有那块碎裂的星核碎片坠落下来。
石昊伸手接住。碎片入手温凉,裂痕中仍有精纯星辰之力流淌,但已无危险。
战斗结束,药园再次安静下来。
楚星河长舒一口气,苦笑道:“没想到厉锋还留了这一手。若非道友在,我们三人今日必死无疑。”
石昊将碎片收入怀中,看向古井:“井下还有什么?”
“应当没有了。”楚星河道,“血煞星傀需以活人炼制,厉锋恐怕已将先前擒获的修士都制成了傀儡。这具应该是最后一具,也是最强的。”
云曦星算子探查片刻,点头确认:“井底已无活物气息,但星辰波动依旧强烈。下面……可能还有东西。”
石昊沉吟。今日连番战斗,众人虽未受重伤,但仙气消耗不小。尤其是他,强行调动药园星辰之力,体内星核又隐隐有些躁动。
“先休整。”他做出决定,“楚道友,你们自便。明日若再无异常,我们再探井底。”
楚星河拱手:“全听道友安排。”
众人各自寻了完好的药田旁盘膝调息。石昊走到古井边盘坐,取出那枚星核碎片细细感应。
碎片中的星辰之力确实精纯,且因无残灵意志,吸收起来容易得多。他试着引动一缕,融入体内星核。原本有些躁动的星核顿时安稳了几分,表面的银灰星辉也更加凝实。
“果然有用。”石昊心中了然。完整星核虽强,但残灵意志总有隐患。这些碎片正好可以中和安抚,加速炼化进程。
夜色渐深,药园中银辉流转。星辰灵药在月光下散发柔和光晕,将这片废墟映照得如梦似幻。
石玥凑到石昊身边坐下,小声道:“哥,那个楚星河靠谱吗?我总觉得他眼神闪烁,不像好人。”
火灵儿也走过来,低声道:“玥儿说得对。星澜宗我也听说过,是东域大宗,门风还算正派。但这楚星河……太滑头。”
石昊睁开眼,看了眼远处正在疗伤的楚星河三人,淡淡道:“他自然不全是真心。但至少现在,他需要借我们的力。井底若真有宝物,合作比翻脸划算。”
“夫君是想利用他们探路?”月婵轻声问。
“相互利用罢了。”石昊道,“他对井底了解比我们多,我们实力比他强。各取所需,只要把握住分寸即可。”
清漪柔声道:“那明日下井,如何安排?”
石昊思忖片刻:“我、灵儿、月婵、清漪四人下去。玥儿、云曦、曹雨生、小兔子、阿蛮留在上面,盯住楚星河三人。若有异动……不必留情。”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夜深了。药园中只剩下星辰灵药生长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均匀的呼吸。
楚星河缓缓睁眼,看了一眼古井方向,又闭上。袖中手指轻动,一枚传讯玉符悄然碎裂。
百里外,一处隐蔽山洞中,三名身着星澜宗服饰的老者同时睁眼。
“星河传讯,目标已入局。”
“身怀完整星核的神火境少年……很好。”
“按计划行事。星核碎片可以给他,但完整星核……必须归我星澜宗。”
“那口井下的东西呢?”
“一并取走。宗主有令,此次仙古秘境开启,我宗至少要得三件上古遗宝,方可在大劫中立足。”
玉符光芒熄灭,山洞重归黑暗。
药园中,石昊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星河璀璨,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几颗星的轨迹……不太自然。
“多事之秋啊。”他轻声自语,重新闭目调息。
井底深处,星辰禁制之下,血煞封印残余的角落里,一点银光微微闪烁。那光中,隐约可见一枚古朴令牌的轮廓,令牌表面刻着两个上古文字——
“星宫”。
第242章 井底星宫
天色微明时,药园中的星辰灵药收敛了夜间辉光,叶片上凝结出细密的露珠,每一滴都泛着淡银色。古井边缘,石昊缓缓睁开双眼,一夜调息让体内星核彻底稳固,连带着昨日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也愈合了七七八八。
他起身活动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转头看去,火灵儿、月婵、清漪也已结束修炼,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石玥抱着银斧靠在一块断石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玥儿。”石昊轻唤。
“唔……哥?”石玥揉着眼睛醒来,“天亮了?”
“该准备了。”石昊看向古井,“今日下井探查,你在上面要听云曦的话,不可莽撞。”
石玥嘟囔:“我也想下去嘛……”
“下面情况不明,人多反而不便。”火灵儿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留在上面,盯着楚星河那三人。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好吧。”石玥不情愿地答应。
这时,楚星河带着紫璃、熊岳走了过来。他脸色比昨日好些,胸口剑痕已结痂,气息平稳不少。
“石道友。”楚星河拱手,“昨夜休息可好?”
“尚可。”石昊点头,“楚道友伤势如何?”
“托道友的福,星髓草药效非凡,已无大碍。”楚星河笑了笑,“今日下井,楚某愿为道友引路。井底禁制虽被厉锋破坏部分,但仍有几处险要,我星澜宗对星辰阵法略有研究,或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石昊看了他一眼:“楚道友也要下去?”
“自然。”楚星河道,“星核碎片虽归道友,但井底或许还有其他遗宝。楚某不贪心,只求些边角收获,回去也好向师门交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要分一杯羹,又放低了姿态。
石昊沉吟片刻:“既如此,楚道友可随我四人一同下井。不过……”他话锋一转,“下面若有危险,我等未必能顾全楚道友安危。”
楚星河面色不变:“道友放心,楚某自有保命手段。”
商议既定,众人开始准备。曹雨生在古井周围布下三重警戒阵法,云曦则用星算子推演井底空间结构。
“井深约三百丈。”云曦收起星算子,紫眸中闪过凝重,“底部空间比预想中大得多,至少有药园三倍大小。而且……有活水流动的迹象。”
“活水?”清漪轻声问,“这口井不是接引星辰之力的‘引星井’吗?”
“既是引星井,也是通往某处的地下暗河入口。”云曦道,“我推演出井底有两条通道,一条向东北,星辰波动强烈;一条向西南,有水气弥漫。”
月婵思索道:“兵分两路?”
“不妥。”石昊摇头,“情况不明,分散力量危险。先探星辰波动强烈的那条,若有发现再议。”
说话间,曹雨生已布置完毕。胖道士抹了把汗:“昊哥,阵法搞定了。上面交给我和云曦仙子,你们放心下去。”
小兔子耳朵竖起:“井口我会守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阿蛮双手按地,地母之气渗入井壁:“井体结构稳固,短期无坍塌风险。”
一切就绪。
石昊率先走向井口。他低头望去,井中幽深,星辰精气如雾霭般缓缓升腾,视线只能看到十丈深处,再往下便是深邃黑暗。
“我先下。”石昊说着,纵身跃入井中。
身体下坠三丈,他施展鲲鹏宝术,双翼虚影在背后展开,下落速度骤减,改为缓缓滑翔。火灵儿、月婵、清漪紧随其后,楚星河向紫璃、熊岳使了个眼色,也跃入井中。
井壁湿滑,长满青黑色苔藓,苔藓表面有点点银光闪烁,那是吸收星辰之力后产生的异变。越往下,井径越大,从井口的三丈逐渐扩展到十丈有余。
下坠百丈后,光线几乎消失。石昊掌心腾起一团银灰星辉,照亮周围。只见井壁上开始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那是一条条蜿蜒的星图纹路,虽历经岁月侵蚀,仍能看出当年精巧。
“这些纹路……是上古‘周天星辰大阵’的简化版。”楚星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指尖亮起一点星光,照亮身前一尺,“我星澜宗祖师曾研究过此类阵法,需以特定步法行进,否则会触发禁制。”
“楚道友懂破解之法?”火灵儿问。
“略知一二。”楚星河说着,身形在空中一折,避开一处看似普通的纹路交汇点,“诸位请随我脚步,切莫触碰那些发光的节点。”
众人依言而行。石昊暗中催动星核感应,发现楚星河所走路线确实是阵法的生门所在,心中稍定。
又下五十丈,井底已隐约可见。那是一片泛着微光的银色水面,水波荡漾间,倒映出井壁上星辰纹路的光芒,如梦似幻。
石昊率先落在水面上。脚尖轻点,竟未下沉,这水面如镜面般坚硬,只有触碰处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是‘星辰重水’。”月婵落下,蹲身观察,“每一滴都比寻常水重百倍,且蕴含星辰之力。难怪能托人站立。”
清漪轻触水面,冰火之力试探:“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平静水面突然剧烈波动!
数道银色水柱冲天而起,水柱顶端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手持星辰之力凝聚的长矛,无声无息刺向众人!
“星辰水卫!”楚星河喝道,“是引星井的守护禁制,小心它们的长矛能洞穿护体仙气!”
石昊反应最快,右拳轰出,战神仙气化作实质拳印,与一柄刺来的长矛硬撼。轰然巨响中,长矛破碎,那水卫身形一滞,重新化为水柱落下。
但更多的水卫从水面升起,转眼间已有十二尊,将六人团团围住。
火灵儿凤眸一厉,九彩皇焰化作火环扩散:“焚!”
水卫遇火,表面滋滋作响,冒出银白色蒸汽,但并未溃散,反而从水底汲取更多星辰重水,迅速修复身躯。
“它们与井底星辰灵脉相连,不斩断联系,杀之不尽!”楚星河一边挥剑斩碎一尊水卫,一边急道,“需找到控制核心!”
石昊目光扫过水面。星核感应全力催动,银灰星辉如蛛网般渗入水下。三息后,他锁定水面下一处微弱波动。
“在那里!”他指向东北方向,“水下三十丈,有禁制中枢!”
“我去破它!”火灵儿纵身欲跃。
“等等。”清漪拦住她,“星辰重水克制火焰,我冰火之力更适合。”说着,她看向月婵,“姐姐助我。”
月婵点头,太阴月华洒落,清漪身周浮现冰火双翼。她纵身入水,重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转瞬消失不见。
水面上的战斗仍在继续。水卫攻击井然有序,十二尊结成阵势,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石昊深吸口气,双掌合十,体内星核加速旋转。银灰星辉从周身毛孔涌出,化作十二道细丝,精准缠绕每一尊水卫。
“凝!”
细丝骤然收紧,水卫动作齐齐一滞。趁此间隙,火灵儿皇焰暴涨,楚星河剑光大盛,石昊拳印如山,三息内将十二尊水卫尽数轰碎!
水面剧烈翻腾,但再无新的水卫升起。
又过了片刻,水面下银光大盛,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正是清漪。她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晶石,晶石内星光流转,美轮美奂。
“控制中枢在此。”清漪落地,将晶石递给石昊,“水下还有条通道,我未深入。”
石昊接过晶石,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精纯无比,虽不及星核碎片,却也堪比上品灵石。他翻手收起:“先探通道。”
楚星河看着晶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随即恢复正常:“道友请。”
六人再次入水。星辰重水在清漪的冰火之力下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无水通道。下潜三十丈后,果然见井壁一侧出现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入口有残破禁制光幕,此刻已黯淡无光。
穿过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殿堂,高约五十丈,宽近百丈。穹顶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大小的星辰石,散发柔和银光,照亮整片空间。地面铺着青玉石板,石板上的星图纹路比井壁上复杂十倍,在殿堂中央汇聚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阵图。
阵图中心,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身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上古文字,碑顶悬浮着一枚古朴令牌,正是昨夜石昊感应到的那枚。
“星宫令……”楚星河喃喃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石昊目光扫过殿堂。除了石碑,四周还有十二尊石像,每尊都做修士打扮,或持剑,或捧书,或托鼎,神态各异。石像表面布满灰尘,但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波动。
“这些石像……”月婵蹙眉,“似乎是活的。”
话音刚落,距离最近的一尊持剑石像突然震动!
灰尘簌簌落下,石像表面裂开细密纹路,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紧接着,石像的眼部亮起两点银芒,缓缓转头,看向闯入的六人。
“擅闯星宫者,死。”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石像口中传出,不似人声,倒像是金属摩擦。它手中石剑抬起,剑尖指向众人,一股凌厉剑意锁定了站在最前的石昊。
“是上古傀儡!”楚星河喝道,“小心,这些傀儡至少是真一境实力!”
仿佛响应他的话,其余十一尊石像同时震动,灰尘飞扬中,一尊尊暗金色傀儡苏醒过来。它们动作起初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各自持着兵器,结成一个玄奥阵势,将六人围在中央。
“十二元辰守护阵。”云曦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符在石昊耳边响起,“夫君,我通过星算子看到了!这是上古星宫的守门大阵,需同时击败十二尊傀儡,或找到阵眼破之!”
“阵眼在哪?”石昊一边盯着持剑傀儡,一边快速问道。
“在……石碑底座!但需有人靠近石碑三丈内,阵法才会显露天机!”
石昊心念电转。十二尊真一境傀儡,加上阵法加持,硬拼绝非明智之举。他迅速做出决断:“楚道友,你带灵儿、月婵、清漪拖住这些傀儡,我去破阵眼!”
楚星河一愣:“石道友,这些傀儡每一尊都不弱于真一境初期,我们四人恐怕……”
“三息。”石昊打断他,“只需拖住三息。”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鲲鹏宝术催动到极致,背后浮现一对真实的鲲鹏羽翼虚影,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直扑殿堂中央的石碑!
十二尊傀儡同时动了。
持剑傀儡斩出一道十丈剑芒,剑气撕裂空气,后发先至,斩向石昊后背。持鼎傀儡抛出手中小鼎,鼎身迎风便长,化作三丈巨鼎当头罩下。持书傀儡翻开石书,书页飞出无数金色文字,如锁链般缠绕而来……
“休想!”火灵儿娇叱,九彩皇焰全力爆发,化作一头百丈火凤,硬撼那道剑芒。轰然巨响中,火凤哀鸣溃散,剑芒也被削弱大半,余波擦过石昊左肩,带起一溜血花。
月婵太阴月华化作冰墙,挡住金色文字锁链。清漪冰火磨盘迎上巨鼎,磨盘旋转,与巨鼎僵持不下。楚星河咬牙挥剑,星澜宗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星河倒卷,勉强拦住两尊傀儡。
但仍有六尊傀儡绕过他们,直扑石昊!
石昊头也不回,反手一挥。掌心星核碎片光芒大盛,精纯星辰之力化作六道银灰色锁链,反向缠绕六尊傀儡。锁链入体,傀儡动作齐齐一滞——星辰之力竟与它们体内的驱动核心产生了共鸣!
趁此间隙,石昊已冲至石碑前三丈!
就在他踏入三丈范围的刹那,石碑底座骤然亮起刺目银光。银光之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阵图虚影,阵图上有十二个光点闪烁,正对应十二尊傀儡的位置。而在阵图中心,有一个明显的薄弱节点。
“找到了!”石昊眼中精芒一闪,右手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凝聚指尖,狠狠刺向那个节点!
几乎同时,六尊挣脱星辰锁链的傀儡已杀到身后。最近的一尊持枪傀儡,枪尖距离石昊后心已不足三尺!
千钧一发!
石昊左掌向后拍出,掌心浮现鲲鹏漩涡,强行吸偏枪尖轨迹。枪锋擦着肋下刺过,带起一片血肉。但他右指毫不动摇,稳稳刺入阵眼节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殿堂。阵图虚影剧烈波动,十二个光点同时黯淡。那些扑来的傀儡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银芒迅速熄灭,重新化作冰冷石像,保持着前冲姿势凝固在原地。
殿堂恢复寂静。
石昊踉跄一步,肋下鲜血汩汩涌出。火灵儿急忙冲过来,掌心皇焰化作丝线,封住伤口:“你怎么样?”
“皮肉伤。”石昊摆摆手,看向石碑顶端悬浮的那枚令牌。
令牌古朴无华,似铁非铁,似玉非玉,表面刻着两个上古文字——“星宫”。此刻它正缓缓降落,最终悬浮在石昊面前三尺处,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楚星河走上前,看着令牌,眼中炽热再也掩饰不住:“星宫令……果然是真的。上古星宫,传说中收藏着九天星辰奥秘的圣地,这令牌就是进入星宫的钥匙。”
石昊伸手握住令牌。入手冰凉,令牌中传来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指向东北方向。
“星宫在何处?”他问。
“不知。”楚星河摇头,“古籍只记载星宫令共有九枚,集齐三枚以上,方可感应星宫方位。道友手中这枚,恐怕是无数年来现世的第一枚。”
石昊翻看令牌,其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三”字。
“第三枚么……”他若有所思。
这时,清漪走到一尊石像旁,轻声道:“这些傀儡体内,似乎还有东西。”她伸手在持书傀儡胸口一按,石质外壳脱落,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核,晶核内星辰之力浓郁,比之前那枚控制中枢强了十倍不止。
其余傀儡胸口也陆续发现同样晶核。十二枚晶核整齐摆放在地面,散发出的星辰波动让整个殿堂的灵气都浓郁了数倍。
楚星河呼吸急促:“这……这是‘星辰源核’!上古修士抽取星辰本源炼制的至宝,一枚就足以让真一境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
石昊捡起一枚源核,感应片刻,点头道:“确实是好东西。”他看向楚星河,“楚道友,按约定,此地遗宝各凭机缘。这十二枚源核,你我各取六枚,如何?”
楚星河一怔:“道友此言当真?”
“我石昊说话算数。”石昊淡淡道,“不过令牌归我,这些石像体内或许还有其他东西,再探后平分。”
楚星河深深看了石昊一眼,拱手道:“道友高义,楚某佩服。”
众人开始仔细探查。除了星辰源核,十二尊石像体内还发现了一些零碎物件——几枚记载上古星辰修炼法门的玉简、三件残破但依旧灵光闪烁的法宝、一小瓶密封完好的星辰丹。
分配完毕,楚星河得到六枚源核、一枚玉简、一件法宝和半瓶星辰丹,可谓收获颇丰。他脸上笑意真诚了许多:“石道友,今日之恩,楚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需要,星澜宗楚星河必不推辞。”
石昊收起令牌和剩余物品:“楚道友客气,各取所需罢了。”
“那接下来……”楚星河试探道,“道友是要继续探寻另一条通道,还是……”
石昊看了眼肋下伤口:“先上去休整。另一条通道改日再探不迟。”
“也好。”楚星河道,“楚某也需时间炼化这些收获。那便一同上去?”
六人原路返回。穿过通道,重入星辰重水,上浮至井口时,已是午后。
井外,曹雨生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平安归来,皆松了口气。
“哥!”石玥扑上来,“下面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伤而已。”石昊揉揉她的头,“收获不错。”
他将令牌和部分源核取出,简单说明情况。众人听闻“星宫”传说,皆露出惊容。
“九枚令牌集齐三枚才能感应星宫方位……”云曦思索道,“这仙古秘境广袤无垠,要找齐三枚,谈何容易。”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石昊收起令牌,“先疗伤休整,明日再做打算。”
楚星河带着紫璃、熊岳告辞,去了药园另一侧休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火灵儿低声道:“那个楚星河,最后看令牌的眼神不对劲。”
月婵颔首:“他隐瞒了一些事。关于星宫,星澜宗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石昊盘膝坐下,开始处理伤口:“无妨。他有所图,我们也有所备。眼下各取所需,暂时不会翻脸。但日后……”他顿了顿,“要多加提防。”
清漪为他敷上疗伤药散,轻声道:“那另一条通道,还探吗?”
“探。”石昊眼中闪过锐芒,“但不是现在。等伤好之后,等楚星河他们离开之后。”
夕阳西下,药园笼罩在金色余晖中。古井静默,井底深处,那条向西南的通道里,隐约传来潺潺水声。
更深处,水声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第243章 暗河诡影
夜幕再次降临药园时,楚星河带着紫璃、熊岳前来辞行。
“石道友,我等伤势已复,宗门另有要事,便先行一步了。”楚星河拱手道,神色诚恳,“此次蒙道友相助,收获颇丰,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回报。”
石昊起身还礼:“楚道友客气,路上小心。”
“道友也请保重。”楚星河深深看了古井一眼,“那另一条通道,若道友有意探查,还需谨慎。血煞谷虽灭,但仙古秘境中危险远不止于此。”
说罢,他带着二人御空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们走远,火灵儿才轻哼一声:“总算是走了。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待久了反倒不自在。”
“他走时看井那一眼,别有深意。”月婵淡淡道,“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试探。”
石昊坐回青石上,继续运功疗伤。星辰源核的药效极佳,肋下伤口已愈合大半,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银辉,那是星核本源在强化肉身。
“哥,我们什么时候再下井?”石玥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另一条通道里肯定还有宝贝!”
“急什么。”石昊睁开眼,“楚星河刚走,我们就下去,未免显得太过心急。至少等明日。”
曹雨生嘿嘿笑道:“玥儿是手痒了吧?昨儿看你们打架,她在上面急得团团转。”
“我才没有!”石玥脸一红,抱着银斧走到一边。
云曦取出星算子,对着古井方向推演片刻,紫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夫君,楚星河他们……并未走远。”
“嗯?”石昊挑眉。
“我以星算子感应,他们离开百里后便停下,似乎在布置什么。”云曦蹙眉,“要我去探查吗?”
石昊沉吟:“不必。他们若有所图,早晚会显露。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夜渐深,众人轮流守夜。石昊伤势未愈,被安排休息,他却盘坐在古井旁,继续炼化星辰源核。
源核入体,化作精纯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星核。那枚完整星核表面银辉愈发凝实,旋转速度也逐渐加快。石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正在提升。
“若是炼化这十二枚源核,或许能触摸到真一境门槛……”他心中暗忖。
仙古秘境开启至今已过月余,各路天骄皆有突破。他虽能以神火境硬撼真一境,终究是仗着三道仙气与诸多宝术。境界本身,仍是短板。
正思忖间,耳边忽然传来细微水声。
不是井中星辰重水的声音,而是……流水击石的脆响,从极深处传来。
石昊霍然睁眼,看向古井。井口平静如常,但以他如今的感知,能清晰捕捉到那声音——来自西南方向的通道深处。
“暗河……”他喃喃。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石昊伤势尽复。他起身活动筋骨,体内气血奔涌如龙,三道仙气运转圆融,星核本源也彻底稳固。
“今日下井。”他做出决定,“灵儿、月婵、清漪随我。其余人守在上面,按昨夜商议行事。”
“夫君小心。”云曦将三枚星辉符箓递来,“若有危险,捏碎符箓,我能感知方位。”
曹雨生拍胸脯:“昊哥放心,上面交给我!”
小兔子耳朵竖起:“我会盯紧四周,一只虫子都不放过。”
阿蛮双手按地:“地脉平静,暂无异常。”
石昊点头,率先跃入井中。火灵儿三人紧随其后。
轻车熟路下至井底,穿过星辰重水,再次进入那处殿堂。十二尊石像依旧凝固在原地,石碑静立,只是顶端的令牌已失。
石昊径直走向西南方向。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裂缝,宽仅三尺,隐在石壁阴影中。昨夜的水声,便是从裂缝深处传来。
“这么窄?”火灵儿皱眉,“胖一点都进不去。”
清漪伸手探入裂缝,冰火之力化作细丝蔓延:“内部逐渐开阔,深处确有暗河流动。”
“我走前面。”石昊说着,身形一晃,竟以鲲鹏宝术缩小体态,如游鱼般滑入裂缝。
火灵儿三人也各施手段,月婵身化月华,清漪凝水成衣,火灵儿则以皇焰护体,相继进入。
裂缝初时狭窄,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条天然溶洞,洞顶垂落钟乳石,石尖凝结水珠,滴答落下。地面湿滑,长满墨绿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水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石昊停下脚步,掌心银灰星辉照亮前路。只见溶洞壁上,有几道新鲜划痕,像是利器划过,痕迹深处还残留着微弱煞气。
“有人来过。”月婵轻声道,“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楚星河?”火灵儿挑眉,“他果然没说实话。”
石昊不语,继续前行。溶洞蜿蜒向下,水声越来越清晰。又走百丈,前方出现光亮,隐隐有流水轰鸣。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通道,眼前景象让四人同时一怔。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宽逾千丈。一条宽阔暗河从左侧岩壁奔涌而出,河水呈诡异的暗红色,在洞中蜿蜒流淌,最终没入右侧岩壁下的深潭。河面漂浮着淡淡血雾,血腥味正是由此而来。
暗河两岸,散落着许多残破骨骸。有人骨,也有兽骨,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撕咬过。骨殖表面泛着暗红,像是被血水浸泡了无数年。
“这河……”清漪蹙眉,“水中煞气极重,且有怨念残留。”
石昊走到河边,蹲身查看。河水中隐约可见细小生物游动,形似水蛭,却长着利齿,通体血红。
“噬血蛭。”月婵认了出来,“上古异种,专食生灵精血。这么多聚集,此处必是尸山血海之地。”
话音刚落,暗河上游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是人声!”火灵儿神色一凛。
石昊毫不犹豫,纵身沿河向上游掠去。三人紧随其后。
奔行三里,前方河面出现一处转弯。惨叫声正是从弯道后传来。石昊收敛气息,悄然靠近,藏身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
只见河弯处,五名修士正与一群怪物激战。
那些怪物形似人形,却全身覆盖暗红色鳞片,双手化作利爪,口中獠牙外露,眼中只有疯狂血色。它们从河水中不断爬出,数量已有二十余只,将五名修士团团围住。
修士中为首的是一名蓝袍青年,手持长剑,剑法凌厉,已有真一境初期修为。但他此刻浑身是伤,左肩一道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其余四人更是不堪,两人倒地不起,只剩两人勉强支撑。
“血傀!”月婵低声道,“以血煞之力炼制的人形傀儡,毫无神智,只知杀戮。”
蓝袍青年一剑斩碎一具血傀,厉喝道:“结阵!向河边退!”
剩余两人咬牙靠拢,三人背对背结成一个三角阵势,边战边退。但血傀越来越多,转眼间又爬上十余只,彻底封死了退路。
眼看三人就要被淹没,石昊动了。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抬手一指。指尖银灰星辉化作三根细丝,悄无声息钻入三具血傀后脑。那三具血傀动作骤然一僵,随即转身,疯狂扑向身边的同类!
突如其来的反水让血傀阵势大乱。蓝袍青年虽不明所以,但抓住机会,长剑化作一道蓝色长虹,斩出缺口,带着两人冲出包围,退到河边巨石后。
石昊这才现身,缓步走出。
“谁?”蓝袍青年警惕转身,长剑横在胸前。待看清石昊面容,他微微一怔,“道友是……”
“路过。”石昊淡淡道,“这些血傀从何而来?”
蓝袍青年喘息着,快速道:“我们是北域寒水宗弟子,三日前发现此处暗河,本想顺流探查,不料遭遇这些怪物。它们……它们是从河底爬出来的,杀之不尽!”
仿佛印证他的话,河面再次翻腾,又有十余具血傀爬出,其中两具气息明显更强,已接近神火境巅峰。
石昊不再多问,看向火灵儿三人:“清理掉。”
火灵儿早就手痒,闻言娇叱一声,九彩皇焰化作火环扩散。血傀遇火即燃,发出凄厉嘶吼,转眼间化作灰烬。
月婵太阴月华洒落,冻结河面,阻止更多血傀爬出。清漪冰火磨盘旋转化解血煞之气。
短短十息,三十余具血傀尽数覆灭。
蓝袍青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躬身道:“寒水宗韩枫,谢过道友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石昊看向暗河上游,“你们在此发现什么异常?”
韩枫苦笑:“实不相瞒,我们本是追踪一株‘血河莲’而来。那灵药生长在血煞汇聚之地,是炼制血煞类法宝的顶级材料。但刚找到莲花生长的水潭,就遭遇这些血傀袭击……”
他指了指上游:“再往前三里,有一处深潭,潭中生有一株七品血河莲,已近成熟。但潭中……有一具血棺。”
“血棺?”石昊挑眉。
“是。”韩枫脸色发白,“石棺半浸在血水中,棺盖敞开,里面……是空的。这些血傀,似乎就是从棺中爬出。”
石昊与月婵对视一眼。月婵轻声道:“血煞炼尸之术。看来此处是上古某个修炼血煞功法的修士葬地。”
清漪补充:“血河莲需以生灵精血浇灌方能成熟。那株七品血河莲,至少吸收了上万生灵精血。”
火灵儿凤眸一寒:“邪魔外道。”
石昊沉吟片刻,看向韩枫:“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枫苦笑:“两位师弟重伤,需立刻救治。我们……打算原路返回。”
“明智。”石昊点头,“此地凶险,非你们能应对。”
韩枫再次道谢,带着同门匆匆离去。
待他们走远,火灵儿才道:“石昊,你真要去探那血棺?”
“既然来了,自然要看看。”石昊看向上游,“血棺能孕育血傀,其中必有蹊跷。而且……”
他顿了顿:“楚星河昨日离去时,特意提醒另一条通道。以他的性子,若只是普通险地,绝不会多此一举。这血棺,或许与他有关。”
四人沿河上行。越往前,血腥味越浓,河水的暗红色也越发深沉。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像是某种祭祀图文,描绘着血祭场景。
三里后,暗河流入一处宽阔水潭。
潭水猩红如血,水面平静无波,中央生着一株莲花。那莲花通体血红,花瓣七层,每层七片,花心处凝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莲子,散发诱人光泽与浓郁血煞之气。
而在莲花旁,潭水之中,果然半沉着一具石棺。
棺身呈暗红色,表面刻满诡异符文,此刻正缓缓吸收潭中血煞。棺盖敞开一半,内部漆黑,看不清具体情况。
石昊停在潭边,没有贸然靠近。他催动星核感应,银灰星辉渗入潭水,片刻后眉头微皱。
“潭底有东西。”他低声道,“不止一具血棺。”
话音刚落,潭水突然剧烈翻腾!
五具暗红色石棺从潭底缓缓升起,加上原本那具,共六具,呈六角形排列,将血河莲围在中央。棺盖同时打开,内部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六煞养莲阵。”月婵声音凝重,“上古邪阵,以六具血煞之尸为阵眼,滋养中央血河莲。莲花成熟时,可助主阵者突破境界,或炼制血煞至宝。”
清漪感应片刻:“六具棺中,只有三具内有尸身。另外三具……是空的。”
“空的?”火灵儿一怔。
石昊眼中闪过锐芒:“原来如此。楚星河提醒我们探这条通道,是想借我们的手,替他取走这株血河莲。”
“什么意思?”
“你们看。”石昊指向那三具空棺,“棺内尸身,是被人取走的。取走之人,必是修炼血煞功法,需要这些血煞之尸辅助修炼。而能取走三具,却留下三具,说明……”
“说明他实力不够,取不走全部。”月婵接道,“所以想借我们之力,破开阵法,他好坐收渔利。”
火灵儿冷笑:“打得好算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毁了这莲花?”
石昊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潭边,正是去而复返的楚星河、紫璃、熊岳!
楚星河脸上再无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他死死盯着潭中血河莲,大笑道:“石道友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找到了此处!”
石昊转身,神色平静:“楚道友不是走了么?”
“走?”楚星河笑容诡异,“如此机缘在前,楚某怎会真走?不过是暂且退避,等道友替我扫清障碍罢了。”
他指了指那六具血棺:“这六煞养莲阵,需同时压制六具血煞尸身方可破阵。我三人之力,只能取走三具。剩下三具,本打算日后再来,没想到……”
他看向石昊,眼中闪过忌惮与贪婪:“没想到道友身怀星核,正是血煞之力的克星。有道友相助,今日这株七品血河莲,楚某要定了!”
紫璃、熊岳已分站左右,手中兵器出鞘,气息锁定石昊四人。
火灵儿凤眸含煞:“楚星河,你当真要翻脸?”
“翻脸?”楚星河摇头,“是各取所需。石道友,你若助我取莲,楚某可立下天道誓言,日后星澜宗绝不与道友为敌。甚至……我可引荐道友入宗,以道友天资,必得宗主重用!”
石昊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楚道友觉得,石某会信?”
楚星河脸色一沉:“那就是没得谈了?”
“从一开始就没得谈。”石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银灰星辉凝聚,“石某最恨的,便是被人当刀使。”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不是冲向楚星河,而是直扑潭中血河莲!
既然楚星河想要此莲,那便先毁了它!
“你敢!”楚星河目眦欲裂,长剑出鞘,一道蓝色剑虹斩向石昊后背。紫璃、熊岳也同时出手,煞气锁链与重锤虚影封死左右。
月婵太阴月华化作冰墙,挡住剑虹。清漪冰火磨盘碾向煞气锁链。火灵儿皇焰凤凰扑向熊岳。
轰然巨响中,战斗爆发!
石昊对身后攻击不闻不问,鲲鹏宝术催动到极致,瞬息间已至血河莲上空。他右掌下按,掌心灰蒙蒙混沌剑气凝聚,就要斩向莲花茎干!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六具血棺同时震动,棺内涌出滔天血煞!那三具空棺中,竟也凝出血色虚影,与另外三具棺内尸身共鸣。六道血煞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将整片水潭笼罩!
石昊的混沌剑气斩在牢笼上,竟只激起一圈涟漪,未能破开!
“晚了!”楚星河狂笑,“六煞养莲阵已成,血河莲成熟在即!石昊,你破不开此阵的!乖乖看着吧,待我收取血莲,突破真一境后期,再来与你算账!”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血河莲。莲花吸收精血,花瓣层层绽放,花心那枚血色莲子光华大盛,散发出诱人异香。
石昊被困阵中,神色却无慌乱。他低头看向潭底,眼中银灰星辉流转。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阵眼不在棺中,而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星河:“你以为,这阵法真是为你准备的?”
楚星河一怔:“什么?”
石昊不再多言,双掌合十,体内星核疯狂旋转。银灰星辉如火山爆发般涌出,却不是攻击血煞牢笼,而是……渗入潭底!
潭水剧烈翻腾,潭底淤泥被星辉搅动,缓缓露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狰狞鬼脸,正疯狂吸收着六具血棺传来的血煞之力。
而在令牌旁,淤泥中隐约可见半截骸骨,骨殖晶莹如玉,竟是一位上古强者的遗骸!
“血煞令!”楚星河失声惊呼,“这……这是血煞谷的传承令!怎么会在这里?!”
石昊伸手虚抓,星辉化作大手,将那枚血色令牌从潭底捞出。令牌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血煞之力磅礴如海,但被星辉压制,无法外泄。
“六煞养莲阵,养的不是莲。”石昊看向楚星河,声音冰冷,“养的是这枚血煞令。血河莲不过是幌子,真正目的,是以万千生灵精血,滋养令牌中的传承印记。”
他顿了顿:“楚星河,你被算计了。血煞谷早就知道此处,故意留下线索引你来,是想借你之手,以星澜宗弟子的精血,彻底激活这枚令牌。”
楚星河脸色惨白:“不……不可能!这是我星澜宗古籍记载的……”
“古籍是假的。”石昊打断他,“或者,你宗内有人与血煞谷勾结。”
话音刚落,血色令牌突然剧烈震动!
令牌表面的鬼脸睁开双眼,两道血光射出,直刺楚星河眉心!
“小心!”紫璃惊呼,纵身扑来,却已晚了。
血光没入楚星河额头,他身体一僵,眼中血色蔓延,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混乱。
“啊啊啊——!”楚星河抱头嘶吼,周身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将紫璃、熊岳震飞出去。
他缓缓抬头,眼中已无理智,只有疯狂血色。
“血煞……传承……”他嘶哑道,“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转身,扑向血河莲!
而此刻,血煞牢笼因令牌被取,开始剧烈波动。六具血棺中的尸身同时站起,仰天长啸!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开始。
第244章 血煞传承
楚星河的身影快如鬼魅,周身血煞之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副暗红甲胄。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扭曲变形,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直扑血河莲。
“师兄!”紫璃失声惊呼,不顾伤势欲要阻拦。
熊岳一把拉住她:“别过去!师兄被血煞侵蚀神智,六亲不认了!”
就在楚星河手指即将触碰到血河莲的刹那,一道银灰色锁链破空而来,缠住他的手腕。锁链尽头,石昊单手虚握,星辉自掌心源源涌出。
“醒来!”石昊厉喝,星辉顺着锁链灌入楚星河体内。
楚星河身体剧震,赤红双目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浓的血色淹没。他猛地发力,血煞之气爆发,竟硬生生将星辉锁链震断!
“没用的。”月婵声音清冷传来,“血煞令已与他神魂融合,除非彻底炼化血煞令,否则他只会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话音未落,六具血棺中的尸身已完全苏醒。
它们与之前的血傀不同,虽然同样全身覆盖暗红鳞片,但眼中竟有一丝灵智光芒闪烁。为首的是一具身材高大的尸身,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血色符文。
“血煞将……真一境中期。”清漪脸色微变,“其余五具也都是真一境初期。这六煞养莲阵,养出的不是普通血傀,而是有灵智的血煞战将!”
高大血煞将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石昊手中的血煞令上。它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令牌……还来……”
声音中蕴含神魂冲击,震得紫璃、熊岳七窍溢血,踉跄倒退。
石昊将令牌收起,看向六具血煞将:“想要?自己来拿。”
“找死。”高大血煞将抬手一挥,“杀!”
五具血煞将同时扑出,分袭石昊、月婵、清漪、火灵儿四人。而它自己,则直扑楚星河——确切的说是扑向楚星河体内的血煞传承印记!
战斗瞬间爆发。
火灵儿娇叱一声,九彩皇焰化作火凤迎向一具血煞将。火焰与血煞碰撞,发出嗤嗤巨响,竟一时僵持不下。那血煞将鳞甲坚固异常,皇焰焚烧只能留下浅浅焦痕。
月婵太阴月华如霜洒落,冻结另一具血煞将双腿。但对方周身血煞翻腾,竟将冰霜缓缓融化,行动只稍缓片刻。
清漪冰火磨盘碾向第三具,磨盘旋转间,血煞之气被不断磨灭,但那血煞将悍不畏死,双爪硬撼磨盘,火星四溅。
石昊独对两具。他身形闪烁,鲲鹏宝术施展到极致,在爪影间穿梭。偶尔反击,拳印轰在鳞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这些家伙的防御太强!”火灵儿咬牙道,“寻常手段难伤!”
石昊一边闪避,一边观察。星核感应全力催动,银灰星辉如丝线般渗入血煞将体内。三息后,他眼睛一亮。
“它们胸口有核心!攻那里!”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开左侧血煞将的利爪,右指并拢如剑,混沌剑气凝聚指尖,狠狠刺向对方胸口正中。
那血煞将似有所觉,双臂回防,但石昊速度更快。剑指穿透鳞甲,刺入三寸,触碰到一枚坚硬核心。
“碎!”
混沌剑气爆发,核心应声而碎。血煞将身体一僵,眼中光芒熄灭,轰然倒地。
“有效!”火灵儿精神一振,皇焰凝成火矛,直刺对手胸口。
月婵、清漪也改变战术,专攻胸口核心。
压力稍减,但石昊心头警兆骤起。他猛地抬头,只见那高大血煞将已与楚星河战在一处。
楚星河虽神智不清,但实力竟暴涨一截,已达真一境中期巅峰。他手持原本的长剑,剑身覆盖血煞,每一剑都带着凄厉破空声,竟与高大血煞将打得难分难解。
更诡异的是,他胸口的血煞令虚影正不断吸收战场上的血煞之气,气息还在攀升!
“不能让他继续吸收!”月婵急道,“血煞令在借战斗滋养自身,待它彻底复苏,楚星河将彻底沦为血煞傀儡,再无回转可能!”
石昊心念电转,一掌逼退面前血煞将,纵身扑向楚星河。但他身形刚动,剩余四具血煞将竟同时回防,结成阵势将他拦住。
“滚开!”石昊怒喝,星核之力全面爆发。
银灰星辉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星辰虚影。虚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气息便暴涨一分。
“镇!”
星辰虚影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砸向四具血煞将。
四将同时抬手,血煞之气汇聚成一面巨盾。星辰虚影砸在盾上,爆发出惊天巨响,血盾寸寸龟裂,四将齐齐倒退,其中一具胸口核心竟出现裂痕!
趁此间隙,石昊已冲至楚星河身侧。
“楚星河!”他厉喝一声,掌心按向对方后心,“醒来!”
星辉灌入,楚星河身体剧震,眼中血色稍褪,露出一瞬间的清明。他转头看向石昊,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
但下一刻,高大血煞将的利爪已至!
这一爪直取楚星河眉心,要毁掉他刚刚复苏的神智。石昊毫不犹豫,左拳迎上,拳爪相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石昊闷哼倒退,左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成功阻住了这一爪。
楚星河趁机脱离战圈,踉跄数步,抱头嘶吼,似在对抗体内血煞。
高大血煞将目光冰冷地看向石昊:“多管闲事,死。”
它双手结印,周身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在身后凝成一尊十丈高的血煞法相。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一件血煞兵器,散发出的威压竟已接近真一境后期!
“血煞真身!”紫璃失声惊呼,“这是血煞谷镇谷秘法!它生前必是血煞谷长老!”
法相六臂齐挥,刀、剑、枪、戟、斧、锤六般兵器同时砸下,封死石昊所有退路。
石昊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燃烧。他不再保留,体内三道仙气全面爆发。
混沌仙气化尽万物,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战神仙气锋芒无匹,凝聚于右拳。鲲鹏宝术赋予极速,身形如电穿梭。而星核本源则如铠甲覆盖全身,银灰星辉流转不息。
他迎着法相冲去。
第一拳,轰碎血刀。拳锋与刀身碰撞,刀身寸寸碎裂,化作血煞倒卷。
第二拳,砸断血剑。剑锋刺破星辉铠甲,在他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拳势不减,将剑身从中轰断。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石昊如疯魔般,以伤换伤,硬撼法相六臂。每一击都带起血花飞溅,有他自己的,也有法相崩碎后洒落的血煞。
第六拳轰出时,法相最后一柄血锤也化作碎片。
石昊浑身浴血,但眼神明亮如星。他停在法相胸前,右拳缓缓收至腰间。
星核疯狂旋转,三道仙气尽数涌入这一拳。
“破。”
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金色拳印,悄无声息地印在法相胸口。
法相动作骤然停滞。
下一刻,以拳印为中心,无数裂痕蔓延开来,瞬间遍布法相全身。轰然巨响中,十丈法相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煞飘散。
高大血煞将本体闷哼倒退,胸口鳞甲碎裂,露出内部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核心。核心表面已有裂痕,显然受创不轻。
但它眼中凶光更盛,嘶吼道:“血煞……不灭!”
战场上的血煞之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它体内。胸口核心裂痕竟开始缓缓修复!
“它在借此地血煞重生!”清漪急道,“必须彻底毁灭核心!”
石昊正要追击,身后突然传来楚星河的嘶吼。
“石……道友……”
石昊回头,只见楚星河单膝跪地,双手抱头,额上青筋暴起,眼中血色与清明交替闪烁。他艰难开口:“杀……杀了我……血煞令要……彻底复苏了……”
紫璃泪流满面:“师兄!”
熊岳咬牙:“一定有办法的!师兄你坚持住!”
楚星河惨笑:“没……没时间了……我能感觉到……血煞谷的残魂正在吞噬我的神魂……再拖下去……我就不是我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清明暂居上风:“石道友!我怀中……有枚玉简……记录了星宫令的线索……算是我……最后的报答……”
话音未落,他眼中血色再次上涌,面容扭曲,嘶吼道:“不!血煞传承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他双手结印,体内血煞之气疯狂涌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符箓。符箓一成,整个地下空间的血煞都开始暴动!
“血煞献祭!”月婵脸色大变,“他要献祭自身,唤醒地底更深处的存在!”
石昊再不犹豫,身形一闪,已至楚星河身前。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星辉与混沌剑气交织,一指点向楚星河眉心。
“道友……助我……”楚星河眼中最后一丝清明闪过。
指落。
星辉与混沌剑气涌入楚星河识海,精准找到那枚血煞令虚影。虚影察觉危机,疯狂反抗,但星辉天生克制血煞,混沌剑气更是无物不化。
三息后,虚影破碎。
楚星河身体一僵,眼中血色迅速褪去,气息急速衰落,软软倒地。
紫璃、熊岳扑上来,扶住他:“师兄!”
楚星河虚弱睁眼,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苦笑道:“终究……还是欠了道友一条命。”
石昊收回手指,掌心多了一枚血色令牌虚影——这是从楚星河识海中剥离出的血煞令印记,虽非实体,却蕴含精纯血煞本源。
“这印记你不能再留。”石昊道,“我暂且封印,日后再处理。”
他将虚影收起,看向高大血煞将。
此刻,那血煞将因楚星河中断献祭,失去了血煞补充,胸口核心修复戛然而止。它死死盯着石昊,眼中满是不甘。
“血煞谷……不会放过你……”它嘶哑道。
石昊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
他踏步上前,星辉再聚。这一次,高大血煞将已无力抵挡。十招后,石昊一拳轰碎其胸口核心,血煞将身躯崩解,化作一地暗红粉尘。
剩余四具血煞将见首领陨落,竟同时转身,欲逃回血棺。
“留下吧。”月婵太阴月华洒落,冻结去路。
清漪冰火磨盘碾压,火灵儿皇焰封堵。石昊逐一击破核心。
战斗结束。
地下空间恢复寂静,只余暗河奔流之声。
石昊走到血河莲旁。莲花因血煞献祭中断,光华已黯淡许多,但依旧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他伸手摘下那枚血色莲子,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精血之力磅礴如海。
“七品血河莲,至少值十万灵石。”月婵轻声道,“但煞气太重,需以星辰之力净化方可使用。”
石昊将莲子收起,看向楚星河三人。
楚星河在紫璃搀扶下站起,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他躬身行礼,这一次真心实意:“石道友救命之恩,楚某没齿难忘。此前算计,实属无奈,还请道友海涵。”
石昊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你之前说,玉简中有星宫令线索?”
楚星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上:“这是我星澜宗古籍中抄录的片段,记载了另外两枚星宫令可能出现的方位。一处在‘万星海’,一处在‘坠星渊’。不过年代久远,未必准确。”
石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果然如他所言。他收起玉简:“多谢。”
楚星河苦笑:“该道谢的是我。若无道友,楚某今日已沦为血煞傀儡。此间事了,我等这就离去,回宗门请罪。”
他顿了顿,又道:“血煞谷布局深远,此处既被破,他们必有感应。道友日后若遇血煞谷弟子,千万小心。”
石昊点头:“我会留意。”
楚星河再次行礼,带着紫璃、熊岳沿原路离去。
待他们走远,火灵儿才道:“就这么放他们走?那楚星河之前可是想害我们。”
“他已被血煞令反噬,修为大损,日后能否恢复都是未知。”月婵淡淡道,“杀之无益,不如留个人情。星澜宗毕竟是东域大宗,结仇不如结缘。”
清漪看向石昊:“夫君,接下来如何?”
石昊环顾四周。六具血棺已毁,血河莲被摘,此地的血煞之气正在缓缓消散。他感应片刻,突然走向那口最大的血棺。
棺内空空如也,但棺底刻着一行小字。
“以血养煞,以煞炼魂,魂成之日,星宫门开。”
石昊若有所思,取出那枚星宫令。令牌触碰到棺底刻字时,竟微微发热,背面的“三”字闪烁了一下。
“果然有关联。”他轻声道,“血煞谷也在收集星宫令,或者……他们知道星宫的秘密。”
火灵儿凑过来:“那我们现在去哪?万星海还是坠星渊?”
石昊收起令牌:“先上去休整。仙古秘境开启还有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四人原路返回。穿过溶洞,重入暗河,回到井底殿堂。
出井时,已是傍晚。
曹雨生等人迎上来,见四人带伤,皆是一惊。石昊简单说明情况,众人唏嘘不已。
当夜,众人在药园休整。石昊取出那枚血河莲子,以星辉净化一夜,煞气尽除,化作一枚纯净的血色晶石,其中蕴含的精血之力足以让真一境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将其收起,看向东北方向。
万星海,坠星渊。
星宫令的线索已得,接下来的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但石昊心中清楚,仙古秘境的机缘,从来都与危险并存。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第245章 万星海传闻
晨光初露时,药园中的星辰灵药舒展叶片,将夜间吸收的星辉转化为淡银色露珠,沿着叶脉缓缓滑落。古井旁,石昊结束了整夜的调息,缓缓睁开双眼。
肋下的伤口已完全愈合,新生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三道仙气运转圆融,星核本源也彻底稳固下来。
火灵儿正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篝火余烬,见石昊醒来,抬头道:“伤口还疼么?”
“无碍了。”石昊起身,“大家休整得如何?”
月婵从一块青石上飘然落下,白衣如雪,纤尘不染:“我与清漪已恢复九成,不影响赶路。”
清漪正在整理行囊,闻言温婉一笑:“夫君放心,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石玥抱着银斧从远处跑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哥,咱们今天是不是要去万星海了?我昨晚问了曹胖子,他说那里可漂亮了,整个海面都是星星!”
曹雨生正蹲在井边检查阵法,闻言回头笑道:“玥儿,我说的那是古籍记载,万星海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可不好说。仙古秘境每次开启,地貌都会变化,说不定现在是一片荒漠呢。”
云曦收起星算子,紫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昨夜推演过,万星海方向确实有强烈的星辰波动,但其中混杂着混乱的空间之力,恐怕……不太平。”
小兔子竖起耳朵:“有危险?”
“机缘与危险从来并存。”阿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地脉感应显示,东北方向三千里处有剧烈灵气波动,应该就是万星海边缘了。”
石昊环视众人,见大家状态都不错,便道:“既如此,用过早饭便出发。曹雨生,你的阵法可布置妥当了?”
曹雨生得意地拍拍胸脯:“昊哥放心,我在药园四周布下了十二重警戒阵,一旦有人闯入,千里之内我都能感应到。咱们离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临时据点。”
众人简单用了些干粮,又将药园中剩余的星辰灵药采集了一些,这才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临走前,石昊回头看了眼古井。井口静默,仿佛昨夜的血煞之战只是幻梦。但他知道,仙古秘境中的每一处机缘之地,都藏着无数这样的故事。
“走吧。”他收回目光,率先御空而起。
众人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流光向东北方向掠去。
飞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貌开始出现明显变化。原本荒芜的灰褐色大地逐渐被一种深蓝色土壤取代,土壤表面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撒了一层星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清凉。
“快到万星海了。”云曦指着前方,“你们看。”
极目望去,地平线处出现了一片朦胧的银蓝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波光粼粼,仿佛真有一片海洋横亘在那里。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渐渐看清了那“海”的真容。
那并非真正的水体,而是一片由液态星辰之力汇聚而成的奇异领域。海面平静无波,呈现深邃的银蓝色,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海水”中沉浮,宛如夜空中的繁星。更奇异的是,这片海域上空没有云层,而是直接映照着深邃的星空,白日里也能看见星辰闪烁。
“真是万星海……”火灵儿喃喃道,“好浓郁的星辰之力,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一月。”
月婵却蹙起秀眉:“不对。星辰之力太过浓郁,已经形成了天然场域。你们仔细感应。”
石昊凝神感应,果然发现这片海域的星辰之力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某些区域形成了漩涡状的能量乱流。那些乱流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真一境修士贸然闯入,恐怕也会被绞碎。
“有禁制。”清漪轻声道,“这片海域被人动过手脚。”
众人降落在海岸边。说是海岸,实则是液态星辰之力与陆地的交界处,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横亘眼前。线外是深蓝土壤,线内便是银蓝“海水”。
石昊蹲下身,伸手触碰海面。指尖刚触及,便感到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整个人拉入海中。他运转星核之力,银灰星辉自掌心涌出,与海中的星辰之力产生共鸣,那股吸力才缓缓消失。
“需要星辰之力护体才能进入。”他得出结论,“否则会被海域同化吸收。”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里外的海面炸开一道冲天水柱,水柱中隐约可见两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战。
“有人!”石玥惊呼。
石昊眯起眼睛。那两人修为都不弱,至少是真一境初期,此刻正为争夺某物大打出手。他们周身都笼罩着星辰护罩,显然也是懂得利用星辰之力的人。
“绕开他们。”石昊做出判断,“初来乍到,不宜节外生枝。”
众人沿着海岸线向东飞行,避开那片战场。但飞行不过十里,前方海岸边又出现了一群人。
那是七八名修士,围成一圈,似乎在讨论什么。他们身着统一的白底蓝纹服饰,胸口绣着一枚星辰图案。
“星澜宗的人。”月婵低声道,“看来楚星河所言不虚,星澜宗果然对万星海有所图谋。”
那群修士也发现了石昊等人,纷纷转身望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是真一境中期,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在石昊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诸位道友请留步。”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洪亮,“在下星澜宗执事赵元,奉命在此探查万星海异象。不知诸位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石昊停下身形,拱手道:“散修石昊,与同伴前来万星海寻些机缘,并无特定目标。”
“散修?”赵元身后一名年轻弟子嗤笑,“散修能有这等阵容?赵师叔,我看他们不像好人。”
赵元抬手止住弟子话语,目光落在石昊身上:“石道友,万星海近日不太平,海域深处有古遗迹现世,引来了诸多势力。你们若只为寻常机缘,最好在外围活动,莫要深入。”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警告。
火灵儿柳眉一挑:“万星海是你星澜宗的不成?我们去哪,还要你们批准?”
赵元神色不变:“星澜宗自然无权限制诸位,只是善意提醒。三日前,天煞教、血魂殿、阴尸宗等魔道势力已进入海域深处,如今里面杀机四伏。诸位若执意前往,还请三思。”
他说完,便带着弟子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众人一眼。
待他们走远,曹雨生才啐了一口:“呸,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善意提醒,分明是怕我们进去分一杯羹。”
云曦却若有所思:“他提到天煞教、血魂殿、阴尸宗……这些都是东域有名的魔道大宗,若真齐聚于此,万星海恐怕真有大机缘。”
石昊沉吟片刻:“不管怎样,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不过需小心行事,莫要卷入大势力纷争。”
众人再次启程,这次直接飞入海域上空。进入万星海范围后,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众人纷纷运转功法吸收,连飞行速度都快了三分。
石昊体内的星核更是活跃异常,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星辰之力,表面银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他能感觉到,若能在此修炼数月,星核本源或许能再进一步。
飞行约莫百里,前方海域出现了一片奇异景象。
那里的海面不再平静,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直径超过千丈,缓缓旋转,中心处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更诡异的是,漩涡边缘漂浮着数十具尸体,有人族修士,也有奇形怪状的海兽,皆已没了生机。
“死了不超过三日。”月婵仔细观察后道,“伤口多呈撕裂状,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扯碎。”
清漪指向漩涡中心:“那里有空间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石昊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三道血色遁光疾驰而来,停在漩涡边缘,现出三名红袍修士。
这三人气息阴冷,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修为都在神火境巅峰。他们看到石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又来了几个送死的。”为首的红脸修士咧嘴一笑,“正好,血魂幡还缺几道生魂祭炼。”
另一名瘦高修士盯着火灵儿和月婵,眼中邪光闪烁:“那两个女修不错,抓回去做炉鼎,定能助我突破真一境。”
最后一名矮胖修士则看向石昊:“小子,你身上有星辰之力的味道,修炼了什么功法?交出来,饶你不死。”
石昊眼神渐冷。
火灵儿更是气得凤眸含煞:“找死!”
她正要出手,石昊却抬手拦住:“我来。”
他踏前一步,看向三名血魂殿修士:“给你们三息时间,滚。”
红脸修士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哈,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区区神火境,也敢在我血魂殿面前嚣张?”
瘦高修士舔了舔嘴唇:“别跟他废话,动手!”
三人同时祭出血色长幡,幡面一展,顿时鬼哭狼嚎,无数血色怨魂从中涌出,化作一片血云扑向石昊。
这些怨魂皆是他们屠杀生灵后收取的魂魄炼化而成,每一道都带着浓烈怨气,寻常修士沾之即会被怨气侵蚀神魂,沦为行尸走肉。
石昊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星核之力轰然爆发。
银灰星辉如一轮小太阳在他掌心凝聚,光芒所及,血色怨魂发出凄厉惨叫,如冰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不过三息,漫天血云便被净化一空,露出后方三名惊骇欲绝的修士。
“这……这是什么功法?!”红脸修士失声惊呼。
石昊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片海域的星辰之力都随之震荡。他身周银灰星辉暴涨,化作三道凝实锁链,瞬间缠住三名修士脖颈。
“呃……”三人拼命挣扎,血煞之气疯狂爆发,却无法撼动锁链分毫。
星辉顺着锁链涌入他们体内,所过之处,血煞之力如沸汤泼雪般消散。三人修为急速跌落,转眼间便从神火境巅峰跌落到洞天境,再跌落到化灵境……
“饶……饶命……”红脸修士终于恐惧了。
石昊淡淡道:“血魂殿来了多少人?在万星海做什么?”
“我说……我说……”红脸修士颤声道,“殿中来了两位长老,都是真一境后期,带着三十名弟子。我们……我们在找‘星宫令’……”
星宫令!
石昊眼神一凝:“找到了吗?”
“还……还没有。但长老说,万星海深处有一处上古星宫遗迹,令牌很可能就在那里。天煞教、阴尸宗的人也在找,我们三方已经交手数次……”
“遗迹在何处?”
“在……在漩涡中心往下三千丈,有一处海底洞府。但那里有上古禁制,我们打不开,正在想办法……”
石昊松开锁链,三人瘫软在地,修为已跌落到搬血境,与凡人无异。
“滚。”他吐出这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连血魂幡都不敢捡。
待他们走远,火灵儿才道:“星宫令果然在此。不过三方魔道势力齐聚,恐怕不好对付。”
月婵沉吟:“真一境后期……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清漪看向漩涡:“或许可以趁他们互相牵制时,浑水摸鱼。”
石昊没有立刻决定,而是转头看向云曦:“能推演遗迹入口的确切位置吗?”
云曦取出星算子,紫眸中星辉流转。片刻后,她指向漩涡中心偏东方向:“那里空间波动最弱,应该是禁制薄弱处。但……有埋伏。”
“埋伏?”
“至少五道气息隐藏在海底,修为都在真一境初期。”云曦凝重道,“应该是天煞教的人,他们擅长隐匿暗杀。”
石玥握紧银斧:“那怎么办?绕过去?”
石昊摇头:“绕不过去。这片海域的星辰之力流向,最终都汇聚向那个方向。想要进入遗迹,那里是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三方势力互相牵制,我们可以制造更大的混乱。”石昊眼中闪过锐芒,“把他们全引过来,然后……”
他低声说出计划。
半日后,万星海漩涡边缘。
三名血魂殿修士失魂落魄地逃回临时营地,将遭遇石昊之事添油加醋地汇报上去。血魂殿长老勃然大怒,当即点齐人马,杀向石昊等人所在方向。
几乎同时,天煞教埋伏在海底的暗杀者也发现了异常动静。他们接到命令,悄悄跟了上去。
而阴尸宗的人马,则通过某种秘法感应到了血魂殿与天煞教的异动,也悄然尾随。
三方势力,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同一地点。
那里是漩涡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礁石区,石昊等人正“惊慌失措”地布置防御阵法,似乎想在此固守。
血魂殿长老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仓皇”的众人,狞笑道:“就是你们伤我弟子?今日便用你们的生魂,祭炼我的万魂幡!”
天煞教的暗杀者潜伏在海底阴影中,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阴尸宗的人马则藏在远处云雾里,冷眼旁观,打算等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收割。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礁石区中,石昊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第246章 三方混战
血魂殿长老悬浮半空,一身红袍无风自动,周身血煞之气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在身后摇曳。他俯视着礁石区中“仓皇”布阵的石昊众人,脸上狞笑愈发狰狞。
“区区神火境,也敢伤我血魂殿弟子?”他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三十名血魂殿弟子同时祭出血魂幡,霎时间鬼哭震天,血色怨魂如潮水般涌出,将整片礁石区上空染成一片猩红。
礁石区内,曹雨生“手忙脚乱”地插下最后一杆阵旗,胖脸上挤出惊恐表情:“完了完了,这么多魔头,咱们死定了!”
石玥紧紧抱着银斧,小脸“煞白”,声音“发颤”:“哥,咱们跑吧?”
石昊“强装镇定”,抬头喝道:“血魂殿的前辈,我们无意与贵宗为敌!先前之事是误会,我们愿赔礼道歉!”
“赔礼?”血魂殿长老嗤笑,“把你们的命赔来!”
他大手一挥,漫天怨魂如瀑落下,直扑礁石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海底阴影中,五道漆黑身影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气息近乎于无,手中各持一柄乌黑短刃,刃尖泛着幽蓝毒光。
五道身影如鬼魅般扑向血魂殿长老的后心!
“天煞教的杂碎!”血魂殿长老似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化作血色巨手,与五柄短刃撞在一处,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
五道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化作黑雾散开,又在十丈外重新凝聚。
为首的黑雾中传出阴冷声音:“血厉,你血魂殿的手伸得太长了。星宫令,我天煞教要定了。”
血魂殿长老血厉怒极反笑:“幽影,你们这些只会在暗处偷袭的鼠辈,也配染指星宫令?今日便先灭了你们,再收拾那几个小辈!”
他话音未落,远处云雾中又传来一声长笑。
“血厉长老好大的口气。”
云雾散开,现出十余道身影。这些人皆身穿灰白长袍,面色惨白如尸,周身死气缭绕。为首的是个驼背老者,手持一根白骨杖,杖头悬挂三颗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
“阴尸宗……”血厉脸色沉了下来,“尸驼子,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驼背老者尸驼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星宫遗迹现世,有缘者得之。我阴尸宗虽不才,却也想来碰碰运气。”
三方势力,呈三角之势对峙,将礁石区围在中心。
而礁石区内,石昊等人已悄悄撤去伪装。
“计划成了。”火灵儿低声道,凤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果然打起来了。”
月婵冷静观察着局势:“血厉真一境后期,幽影真一境中期巅峰,尸驼子也是真一境后期。三方实力相当,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清漪看向石昊:“夫君,现在趁乱进入遗迹?”
石昊摇头:“再等等。让他们先消耗一阵。”
话音未落,血厉已率先动手。
他双手结印,身后血色锁链如活物般狂舞,化作一张遮天血网,同时罩向天煞教与阴尸宗两方。这一击竟是要以一敌二!
“狂妄!”幽影厉喝,五道身影同时化作黑雾散开,避过血网,从五个刁钻角度袭向血厉。
尸驼子则怪笑一声,白骨杖重重顿地。地面剧烈震动,三具青铜棺椁破土而出,棺盖轰然打开,跳出三具身披古甲的古尸。古尸眼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气息赫然都是真一境初期!
三具古尸咆哮着扑向血魂殿弟子阵营,所过之处血煞怨魂纷纷溃散,竟似对血煞之力有克制之效。
大战彻底爆发。
血魂殿三十名弟子结阵迎战三具古尸,血魂幡摇动间,怨魂如海,与古尸战成一团。天煞教五名暗杀者围杀血厉,黑雾翻腾,短刃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尸驼子则在一旁压阵,白骨杖不时点出,一道道死气锁链偷袭血厉。
血厉虽是真一境后期,但同时面对两方围攻,渐渐落入下风。他怒吼连连,周身血煞爆发,化作一尊十丈血魔虚影,六臂齐挥,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礁石区内,曹雨生看得啧啧称奇:“这血厉长老倒是生猛,一打二还能撑住。”
云曦却蹙眉道:“不对。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石玥不解。
“你们看血魂殿弟子的阵法。”月婵指向战场,“他们看似被三具古尸压制,实则阵型在缓慢移动,正朝着漩涡中心方向靠拢。”
清漪恍然:“血厉是在为弟子争取接近遗迹入口的机会。一旦弟子抵达入口,他便会全力突围,与弟子汇合。”
石昊眼中闪过精光:“既然如此,我们便帮他们一把。”
他看向曹雨生:“胖子,你的‘移星换斗阵’能布置多大范围?”
曹雨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嘿嘿笑道:“昊哥是想把他们都‘送’到漩涡中心去?没问题!给我三十息,我把阵旗范围扩大三倍!”
“抓紧时间。”
曹雨生立刻忙碌起来,胖手如飞,从怀中掏出一把把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礁石缝隙。阵旗落地即隐,只在地面留下淡淡星辉痕迹。
战场中,血厉已浑身浴血,血魔虚影也黯淡了许多。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血魂殿弟子已移动至距离漩涡中心不足百丈处,只需再撑十息,便可强行破开禁制,进入遗迹。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礁石区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
无数道星辰纹路从地面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巨大阵图。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的星辰之力,竟引动了整片万星海的星辰潮汐!
“什么?!”血厉、幽影、尸驼子同时色变。
星辰潮汐如海啸般涌来,裹挟着三方所有人马,不受控制地朝漩涡中心卷去!
“谁在捣鬼!”血厉怒吼,试图稳住身形,但星辰潮汐之力太过庞大,连真一境后期的他也难以抗衡。
幽影五道身影在黑雾中时隐时现,竭力抵抗,却依旧被潮汐推动。
尸驼子脸色难看,白骨杖插入地面,死气化作根根触手抓住海底礁石,但礁石在潮汐冲击下纷纷崩碎。
不过三息,三方势力数十人已被潮汐卷入漩涡中心,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礁石区内,曹雨生抹了把汗,得意道:“胖爷我这‘移星换斗阵’如何?借万星海星辰潮汐之力,真一境后期也挡不住!”
石昊拍拍他肩膀:“干得好。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看向众人:“漩涡中心禁制已被他们冲击得七七八八,我们跟在后面进去。记住,进去后先隐匿身形,坐山观虎斗。”
众人点头,纷纷运转星辰之力护体,纵身跃入漩涡。
下坠。
无尽的黑暗,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星辰潮汐的轰鸣。石昊能感觉到,周围的星辰之力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亮光。
那是一片浩瀚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镶嵌着无数星辰石,如真实夜空般璀璨。地面则是银白色的玉石铺就,刻满古老星图。
此刻,这片空间正陷入混乱。
血魂殿、天煞教、阴尸宗三方人马被潮汐冲散,各自摔落在不同方位。不少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被空间中游荡的星辰傀儡攻击。
那些傀儡通体银白,手持星光凝聚的长矛,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带着星辰之力的震荡。几个血魂殿弟子不慎被长矛刺中,护体血煞如纸糊般破碎,当场毙命。
“结阵!结阵!”血厉咆哮,勉强聚集起十几名弟子,结成血魂大阵抵挡傀儡围攻。
幽影五人也聚在一处,黑雾翻腾,短刃如电,专刺傀儡关节要害。他们的暗杀之术对傀儡效果不佳,只能勉强自保。
尸驼子则更为从容。他指挥三具古尸挡在前方,古甲坚固,竟能硬撼星辰长矛。白骨杖不时点出死气,腐蚀傀儡表面的星辰之力。
石昊等人落在空间边缘的一根巨大石柱后,悄然隐匿气息。
“这里就是星宫遗迹?”石玥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宫殿的残骸。宫殿以白玉砌成,虽已坍塌大半,仍能看出当年的巍峨。殿门高十丈,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大字——“星宫”。
殿门前,立着九根通天玉柱,每根柱顶都悬浮着一团星光,其中三团星光中隐约可见令牌轮廓。
“三枚星宫令!”火灵儿呼吸一滞。
月婵却摇头:“不对。你们仔细看,那九团星光彼此共鸣,构成一个完整阵法。若只取其中三枚,阵法失衡,恐怕会触发未知禁制。”
清漪感应片刻,轻声道:“九柱对应九天星辰,需以特定顺序收取令牌,否则会引动星辰反噬。”
云曦取出星算子,紫眸中星辉流转,开始推演破阵之法。
这时,血厉也发现了殿前玉柱。他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不顾傀儡围攻,强行杀向宫殿。
“星宫令是我的!”他狂吼着,血魔虚影六臂齐挥,砸飞挡路的星辰傀儡,转眼间已冲至殿门前。
但就在他伸手抓向第一根玉柱顶端的星光时,异变突生。
九根玉柱同时亮起,柱身浮现出无数星辰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流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星图。星图旋转,降下九道银色光柱,将血厉牢牢罩住。
“啊——!”血厉发出凄厉惨叫,周身血煞之气在银光照耀下如沸汤泼雪般消散。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光柱束缚。
“蠢货。”幽影在不远处冷笑,“星宫遗迹的禁制,岂是蛮力可破?”
尸驼子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九根玉柱,突然道:“九星连珠阵……原来如此。需九人同时触碰九柱,以星辰之力共鸣,方可安全取令。”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间。
血厉闻言,嘶吼道:“血魂殿弟子听令!分出九人,随我破阵!”
然而血魂殿弟子此刻只剩十余人,且个个带伤。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动。
幽影眼睛一转,高声道:“天煞教愿与血魂殿合作!我出五人,你出四人,共破此阵,令牌按出力分配如何?”
血厉虽不甘,但也知此刻凭己方之力难以破阵,咬牙道:“可以!但第一枚令牌归我!”
“成交。”
两方迅速达成协议,各出人手,走向九根玉柱。
石柱后,石昊低声道:“他们若破阵成功,三枚令牌便落入魔道之手。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火灵儿急道:“那怎么办?现在出去阻止?”
月婵摇头:“太早。等他们开始破阵,禁制之力被牵制时,我们再出手。”
清漪补充:“云曦,推演出破阵的正确顺序了吗?”
云曦额头已见细汗,星算子急转如飞:“快了……九柱对应九天星辰,需按星辰运行轨迹依次触碰。顺序是……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
她话音刚落,血魂殿与天煞教九人已各就各位。
血厉站在第一根玉柱前,沉声道:“听我号令,同时触碰玉柱!三、二、一!”
九人同时伸手,按向玉柱。
柱身星辰符文大亮,九道星光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化作一道璀璨光柱落下,笼罩整座宫殿。殿门在光柱中缓缓开启,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
而九根玉柱顶端的星光,也开始缓缓降落,其中三团星光中的令牌轮廓愈发清晰。
就是现在!
石昊眼中锐芒一闪,身形如电射出!
他直扑第三根玉柱——那里悬浮的正是第三枚星宫令!
几乎同时,月婵、清漪、火灵儿也动了。月婵扑向第七柱,清漪扑向第九柱,火灵儿则横在中间,皇焰化作火墙,阻挡其他人靠近。
“什么人!”血厉惊怒交加,但他此刻正全力维持阵法,无法脱身。
幽影五人也同样被困在阵法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石昊三人取令。
石昊手掌触碰到第三柱星光,星光如水般融入掌心,化作一枚古朴令牌。令牌入手温热,背面刻着一个“三”字,与他之前那枚一模一样。
月婵、清漪也成功取得第七、第九柱的令牌。
三枚令牌到手,石昊毫不恋战,喝道:“退!”
四人同时后撤,与火灵儿汇合,朝遗迹深处飞掠。
“追!”血厉目眦欲裂,强行中断阵法,喷出一口鲜血,却不管不顾地追去。
幽影、尸驼子也反应过来,各自带人追击。
九星连珠阵因中断而崩溃,剩余六团星光重新升回柱顶,殿门也开始缓缓闭合。
石昊等人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穿过殿门,进入宫殿内部。
眼前是一条漫长甬道,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光玉石,照亮前路。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三岔路口。
“分开走。”石昊当机立断,“灵儿、玥儿跟我走左边;月婵、清漪走中间;曹雨生、云曦、小兔子、阿蛮走右边。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收获,回此处汇合。”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深处。
而身后,追兵的怒吼声已越来越近。
星宫遗迹的争夺,此刻才真正开始。
第247章 左殿星图
左侧甬道曲折蜿蜒,两侧壁灯散发着幽蓝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石昊奔在最前,火灵儿与石玥紧随其后,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通道中回荡。
“哥,咱们这是往哪去啊?”石玥边跑边问,小手紧握银斧,小脸上既紧张又兴奋。
“甬道尽头必有密室或出口。”石昊头也不回,“星宫遗迹规模宏大,我们虽得了令牌,但真正的机缘恐怕还在深处。”
火灵儿回头看了一眼,凤眸微凝:“追兵分头了,跟来左边的有六人,血厉和两个血魂殿弟子,还有三个天煞教的暗杀者。”
石昊脚步不停:“血厉受伤不轻,天煞教那三人擅长暗杀,正面战力不强。先拉开距离,找个合适的地方解决他们。”
三人速度加快,甬道渐渐向下倾斜,温度也随之降低,墙壁上凝结出细密冰霜。又奔行数百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表面刻着复杂星图,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星宫令相似。
石昊停下脚步,取出刚得到的那枚令牌。令牌触到凹槽时,石门表面星图骤然亮起,发出低沉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石室,约有百丈见方。室内空无一物,唯有穹顶绘着一幅巨大星图,无数星辰以玄奥轨迹排列,仿佛将真实星空搬到了此处。
“这是……”火灵儿仰头望去,凤眸中映出璀璨星光。
石玥好奇地环顾四周:“怎么什么都没有?不是说星宫里有宝贝吗?”
石昊走进石室,目光扫过穹顶星图,突然眼神一凝。他注意到,星图中几颗主星的位置,与他体内星核产生微妙共鸣。
“星图是活的。”他低声道,“你们看,那些星辰在缓缓移动。”
火灵儿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穹顶星图并非静止,其中数十颗较亮的星辰正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流转,如同真实星辰运行。
石玥眨眨眼:“那又怎样?咱们又摘不下来。”
石昊没有回答,而是盘膝坐下,闭目感应。星核之力自丹田涌出,银灰星辉如丝线般渗入穹顶,与那些移动的星辰产生联系。
三息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这星图是一套功法,或者说是某种传承。”他站起身,指向穹顶,“你们看那七颗连成勺状的星辰,那是北斗七星。在星图中,它们运行的轨迹暗合一种步法。”
火灵儿闻言,仔细观摩北斗七星的移动轨迹,半晌后恍然:“确实,每一步转折都暗含玄机,若能参透,身法定能大幅提升。”
石玥却苦着脸:“可这也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哪学得会?”
石昊笑了笑:“无需完全学会,只要能看懂轨迹,便可借其力。”
他话音刚落,身后甬道传来破空声。
六道身影冲入石室,正是血厉、两名血魂殿弟子,以及三名天煞教暗杀者。
血厉脸色苍白,胸口血迹未干,显然强行中断阵法的反噬不轻。但他眼中杀意沸腾,死死盯着石昊:“小子,把星宫令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三名天煞教暗杀者则悄然散开,隐入石室阴影中,伺机而动。
石昊转过身,神色平静:“血厉长老,你伤重至此,还要强行动手么?”
血厉狞笑:“杀你们几个神火境,足够了。”
他话音未落,已抢先出手。血魔虚影在身后凝聚,虽然黯淡许多,但六臂齐挥间,仍带着滔天煞气。六道血色拳印封锁石室,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阴影中三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石昊后心,正是天煞教暗杀者的毒刃。
“小心!”火灵儿娇叱,九彩皇焰化作火墙挡在石昊身后。
但血厉这一击全力而为,火墙只阻了一瞬便被拳印轰碎。火灵儿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石玥银斧斩出,斧芒如虹,硬撼一道拳印,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银斧脱手飞出。
石昊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仰头看着穹顶星图,脚步突然动了。
第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丈,恰到好处地避开两道拳印。第二步斜跨,险之又险地让过三道毒刃。第三步、第四步……
他的步法诡异玄奥,看似毫无章法,却暗合北斗七星运行轨迹。每一步踏下,脚下都浮现淡淡星辉,与穹顶星图遥相呼应。
七步踏完,血厉六道拳印全数落空,天煞教暗杀者的偷袭也尽数无功。
血厉瞳孔骤缩:“这是什么身法?!”
石昊停在石室另一侧,淡淡道:“现学现卖而已。”
他看向穹顶,心中明悟更深。这北斗步法不仅玄妙,更能引动星辰之力加持,让施术者速度暴涨,轨迹难测。
“装神弄鬼!”血厉怒吼,不顾伤势加重,强行催动血魔虚影扑来。这一次,六臂齐出,封死所有方位,显然是想以力破巧。
两名血魂殿弟子也同时出手,血魂幡摇动,怨魂如潮涌出。
三名天煞教暗杀者再次隐入阴影,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石昊眼中闪过锐芒。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了上去。
第一步,踏贪狼位,身形如电,避开血魔正面。
第二步,踏巨门位,反手一掌拍碎一道怨魂浪潮。
第三步,踏禄存位,侧身让过阴影中毒刃。
第四步,踏文曲位,已至一名血魂殿弟子身前,右拳轰出。
那弟子大惊,血魂幡横挡。但石昊拳锋上银灰星辉流转,竟直接穿透幡面,印在他胸口。
砰!
弟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凹陷,当场毙命。
血厉目眦欲裂:“你敢!”
血魔虚影六臂合拢,如磨盘般碾压而下。这一击已锁定石昊所有退路,逼他硬撼。
石昊却笑了。
第五步,踏廉贞位,身形诡异地从六臂缝隙间穿过。
第六步,踏武曲位,已至另一名血魂殿弟子身后。
那弟子骇然转身,却只看到一只覆盖星辉的手掌按向面门。
咔嚓。
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名弟子软倒在地。
血厉几乎疯狂,血魔虚影燃烧起来,显然在透支本源。虚影六臂化作六条血色巨蟒,嘶吼着扑向石昊,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石昊神色凝重,踏出第七步。
破军位。
这一步踏下,整间石室的星辰之力都被引动。穹顶星图中,北斗七星骤然亮起,降下七道星光,汇入石昊体内。
他周身银灰星辉暴涨,气息节节攀升,竟短暂达到了真一境层次!
“破!”
一拳轰出。
拳锋与六条血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血蟒寸寸崩碎,血魔虚影发出不甘嘶吼,轰然溃散。
血厉狂喷鲜血,踉跄倒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能引动星宫之力……”
石昊收拳而立,周身星辉缓缓收敛。他看向血厉,摇头道:“强弩之末,何必逞强。”
血厉惨笑:“好……好一个天骄。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符文,符文一成,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起来。
“血祭唤魔!”血厉嘶吼,“以我之魂,唤血祖降临!”
血色符文炸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竟冲破石室穹顶,直入未知虚空。
石昊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气息正从虚空深处迅速接近。
“快退!”他拉起火灵儿和石玥,朝石门冲去。
但石门已不知何时关闭,任他如何催动星宫令,都毫无反应。
“没用的。”血厉瘫坐在地,气息萎靡,却笑得狰狞,“血祖一旦被召唤,这片空间将被彻底封锁。你们……陪我一起死吧!”
穹顶被血色光柱冲破处,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缓缓探出。手掌布满鳞片,指甲如弯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真神境……”火灵儿脸色煞白。
石玥紧握银斧,小脸却毫无惧色:“哥,咱们跟它拼了!”
石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那只血色巨手,又看向穹顶星图。
星图中,北斗七星依旧在缓缓运行。
他突然想起云曦的话——九柱对应九天星辰,需按特定顺序……
这穹顶星图,是否也暗藏玄机?
“灵儿,玥儿,替我争取时间。”石昊沉声道,“我要参悟这星图。”
火灵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她凤眸中燃起战意,九彩皇焰全面爆发,化作一头百丈火凤,扑向血色巨手。石玥银斧在手,娇叱一声,斧芒如银河倒卷,斩向巨手手腕。
血色巨手似被激怒,五指合拢,抓向火凤。火凤清鸣,双翼如刀,硬撼巨手。轰然巨响中,火凤溃散,火灵儿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喷鲜血。
石玥斧芒斩在巨手手腕,却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被震得虎口崩裂,银斧险些脱手。
但她们为石昊争取到了宝贵的三息。
石昊闭目,星核之力与星图全力共鸣。银灰星辉如潮水般涌入穹顶,感应着每一颗星辰的运行轨迹。
一息,两息,三息……
血色巨手已完全探出,紧接着是手臂、肩膀,一颗狰狞的头颅从破口处缓缓钻出。那是一个长着三只血色独眼的怪物,眼中只有毁灭与疯狂。
血厉狂笑:“血祖化身降临,你们死定了!”
石昊猛地睁眼。
他看懂了。
这穹顶星图不仅是步法传承,更是一座镇压大阵!而阵眼,就在北斗七星环绕的中心——北极星位!
他纵身而起,脚踏七星步,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星辰轨迹节点。七步之后,他已至穹顶正中央,那里有一颗不起眼的暗淡星辰。
就是它!
石昊一掌按在那颗星辰上,体内星核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
暗淡星辰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光芒如涟漪扩散,瞬间点亮整幅星图。无数星辰仿佛活了过来,沿着古老轨迹疯狂运转,散发出浩瀚的星辰伟力。
血色巨手和那颗头颅发出痛苦嘶吼,在星辰之力的照耀下,如冰雪般迅速消融。血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在银光中寸寸瓦解。
“不……不可能……血祖化身怎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飞灰。
三息后,血色巨手与头颅彻底消失,只余一缕残烟。
石昊从穹顶落下,踉跄两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的星核之力,此刻体内空虚,三道仙气都黯淡了许多。
火灵儿挣扎着爬起,扶住他:“石昊,你怎么样?”
石玥也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哥,你没事吧?”
石昊摇摇头,看向穹顶。星图已恢复平静,但中央那颗北极星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洒下柔和银辉,照亮整间石室。
银辉中,三样物品缓缓降落。
第一样是一卷玉简,表面刻着“北斗天罡步”五个古字。
第二样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其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
第三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不规则,表面锈迹斑斑,但隐约可见玄奥纹路。
石昊伸手接过三样物品。玉简入手温润,神识探入,果然记载着完整的北斗步法,比他从星图中领悟的更加精深。银色晶石更是让他体内星核都为之颤动,若能吸收,必能大幅提升。
而那块青铜残片……
石昊翻看片刻,突然神色一动。他从怀中取出之前得到的星宫令,将残片靠近令牌。
令牌与残片同时亮起微光,竟产生共鸣!
“这是……星宫令的碎片?”火灵儿惊讶道。
石昊点头:“看来星宫令并非完整,而是由多块碎片组成。集齐所有碎片,或许才能真正开启星宫核心。”
他将三样物品收起,看向重新打开的石门:“时间不多了,先与大家汇合。”
三人走出石室,沿原路返回。途中遇到两拨追兵,但都是些零散弟子,被轻易解决。
回到三岔路口时,月婵和清漪已等在那里。
月婵白衣染血,清漪脸色苍白,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她们眼中都带着喜色,显然有所收获。
“夫君。”月婵迎上来,见石昊无恙,松了口气,“我们这边遇到了阴尸宗的人,不过已解决了。”
清漪柔声道:“我们在中间通道发现了一间丹室,得了三瓶上古星辰丹,可助人突破真一境瓶颈。”
正说着,右边通道也传来脚步声。
曹雨生一马当先冲出来,胖脸上满是兴奋:“昊哥!我们发了!右边通道是藏宝室,虽然大部分宝物已腐朽,但还有几件完好的上古法宝!”
云曦、小兔子、阿蛮紧随其后,每人手中都拿着东西。
众人汇合,各自展示收获,皆是喜上眉梢。
石昊将青铜残片之事说了,众人皆是一惊。
“如此说来,我们手中的星宫令也不完整?”云曦取出她那枚令牌,仔细感应,“难怪总觉得少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集齐所有碎片。”月婵沉吟,“但仙古秘境广阔,碎片散落各处,谈何容易。”
石昊正要说话,整个遗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道道缝隙,远处传来轰鸣巨响。
“遗迹要坍塌了!”曹雨生惊呼。
“先出去!”石昊当机立断。
众人沿来路狂奔,穿过甬道,冲出殿门,回到九柱广场。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玉柱倒塌了三根,地上遍布尸体,显然在他们探索期间,外面又爆发了大战。
石昊无暇多看,带着众人朝出口飞掠。
一路狂奔,终于冲出漩涡,回到万星海海面。
回头望去,漩涡正在缓缓缩小,最终消失不见,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众人悬在半空,喘息未定。
火灵儿看着手中一瓶星辰丹,笑道:“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收获不小。”
石玥把玩着一柄新得的短剑,爱不释手:“就是没打够,那些魔头太不禁揍了。”
曹雨生嘿嘿直笑:“胖爷我得了一面古盾,真一境都打不破,以后保命本事又多一分。”
石昊却看向远方,目光深远。
星宫令碎片,北斗天罡步,星辰丹,上古法宝……这些收获固然喜人,但他心中清楚,仙古秘境的真正机缘,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收起思绪,看向众人:“先找个地方休整,炼化收获。之后,我们去坠星渊。”
“坠星渊?”云曦想起楚星河玉简中的记载,“那里也有星宫令碎片?”
石昊点头:“或许不止碎片。”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海岸飞去。
众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期待与凝重。
仙古秘境之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248章 渊前风波
离开万星海三百里后,石昊寻了处僻静山谷让众人休整。谷中有清泉流淌,泉边生着几株灵气盎然的古树,树冠如伞,正好遮阳。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泉边青石上,从怀里掏出那面古盾,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盾面纹路:“胖爷我这次真是走运了,这盾起码是真神境法宝,虽然残破了点,但挡真一境的攻击绰绰有余。”
石玥凑过去看,小脸上满是好奇:“曹胖子,你这盾真那么厉害?让我砍一斧试试?”
“别别别!”曹雨生连忙把盾抱在怀里,“玥儿你那斧子连山都能劈开,我这宝贝盾刚到手,可经不起折腾。”
火灵儿正在清点收获,闻言笑道:“玥儿,你得了那柄‘流光匕’也不错,速度快得连我都看不清轨迹。”
石玥从袖中取出那柄三寸长的银色短匕,匕身如流水般泛起波纹。她得意地比划了两下:“月婵姐姐说这匕首是上古‘流影宗’的秘宝,全力催动可化影分身,最适合偷袭了。”
月婵坐在一旁青石上,正闭目调息。听到自己名字,她睁开眼,清冷道:“匕首虽好,但你修为尚浅,莫要过度依赖外物。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清漪正在用冰火之力为众人处理一些细微伤势,闻言柔声道:“姐姐说得是。不过有了这些法宝,咱们接下来去坠星渊也能多几分把握。”
云曦取出星算子,紫眸中星辉流转,开始推演坠星渊方位。片刻后,她蹙眉道:“坠星渊在西北方向五千里处,但沿途空间波动紊乱,恐怕不好走。”
阿蛮双手按地,地母之气渗入土层感应:“地脉确实不稳,西北方向有三处地火裂缝正在喷发,还有几处古战场残留的杀伐之气未散。”
小兔子竖起耳朵:“那咱们绕路?”
石昊盘膝坐在泉边,正在炼化那枚银色晶石。晶石中的星辰本源如涓涓细流涌入星核,让他周身银辉时隐时现。听到众人讨论,他睁开眼:“绕路要多走两千里,且未必安全。既然知道危险所在,提前准备便是。”
他从怀中取出楚星河给的玉简,神识探入,仔细查看关于坠星渊的记载。
玉简中信息不多,只言坠星渊乃上古星辰坠落之地,渊深不知几许,底部常年笼罩混沌雾气,有罡风肆虐。曾有不少修士入渊寻宝,但生还者十不存一。传闻渊底有星核碎片,甚至可能有完整星核,故而吸引无数人前赴后继。
“星核碎片……”石昊若有所思。他体内的星核虽已完整,但若能再得碎片融合,本源必将更加雄厚,甚至可能提前触摸真一境门槛。
火灵儿走过来,递过一瓶星辰丹:“这丹药你拿着,若遇瓶颈,或可助你突破。”
石昊接过,瓶中三枚丹药呈银白色,表面有星辰纹路,散发淡淡清香。他点头道谢,收入怀中。
月婵调息完毕,起身道:“夫君,咱们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石昊看向众人,“今日抓紧炼化收获,调整状态。坠星渊不比万星海,那里更加凶险。”
众人各自寻地修炼。石昊继续炼化晶石,火灵儿服下一枚星辰丹尝试突破,月婵、清漪则参悟在星宫中得到的几卷功法玉简。石玥缠着曹雨生教她阵法基础,云曦与阿蛮讨论地脉走向,小兔子在泉边警戒。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众人精神饱满,再度出发。
御空飞行两千里后,前方地貌果然开始变化。大地呈现焦黑色,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偶尔喷出炽热地火,将空气都烧得扭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与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古战场残留的杀伐之气。
“小心地火。”石昊提醒道,“这些地火夹杂着古战场怨念,沾染上会侵蚀神魂。”
众人提升高度,从高空飞越。但不过百里,前方空中突然出现一片灰色雾气。雾气翻滚,隐约可见其中电闪雷鸣。
“煞雷雾。”云曦脸色微变,“这是古战场杀伐之气与天地灵气混合所化,雾气中的煞雷专破护体罡气,真一境修士硬闯也会受伤。”
曹雨生挠头:“那怎么办?绕过去?”
月婵观察片刻,摇头道:“雾气范围太大,绕行至少要多走五百里。而且绕路方向有几道强大气息,可能是盘踞此地的凶兽。”
清漪轻声道:“我以冰火之力开路,或许能撑过去。”
石昊却看向手中星宫令。令牌此刻正微微发热,指向雾气深处。他沉吟道:“雾气中可能有东西。云曦,能推演安全路径吗?”
云曦取出星算子,星辉渗入雾气。片刻后,她指向雾气左侧:“那里有微弱的空间缝隙,煞雷最稀疏,但缝隙中似乎有活物。”
“活物?”
“像是……某种飞禽类凶兽,气息在神火境左右,数量不少。”
石昊做出决定:“就从那里过。灵儿、月婵、清漪随我开路,其余人居中策应。若遇凶兽,速战速决,莫要恋战。”
众人调整阵型,缓缓飞入雾气左侧。
一入雾中,视线顿时受阻,只能看清十丈范围。灰色雾气如活物般翻腾,偶尔有银色电蛇窜出,劈在护体仙气上,发出滋滋声响。
石昊撑起星辉护罩,将煞雷尽数挡在外面。火灵儿皇焰在外围形成第二层防护,月婵太阴月华冻结靠近的雾气,清漪冰火之力则在最前方开路,所过之处雾气退散。
飞行约莫三里,前方突然传来尖锐鸣叫。
雾气翻滚,数十只灰色大鸟从中冲出。这些鸟翼展丈许,喙如铁钩,爪似弯刀,周身缭绕着灰色煞气,眼中只有疯狂杀意。
“煞风鸟!”云曦急道,“它们以煞气为食,悍不畏死,且擅长音波攻击!”
话音未落,数十只煞风鸟齐声嘶鸣。音波如实质般荡开,震得雾气剧烈翻滚,众人护体仙气都泛起涟漪。
石玥捂住耳朵,小脸发白:“这叫声……脑袋要炸了!”
曹雨生连忙抛出几面阵旗,布下隔音阵法,音波才减弱几分。
石昊眼神一冷,率先出手。他右手虚握,星辉凝聚成数十根银色长矛,矛尖对准鸟群,激射而出。
长矛穿透煞气,精准刺入煞风鸟胸膛。七八只大鸟惨叫坠落,但其余鸟群更加疯狂,如箭矢般扑来。
火灵儿娇叱,皇焰化作火网罩下。煞风鸟撞上火网,羽毛瞬间燃烧,化作火球坠落。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竟硬生生将火网撕开缺口。
月婵太阴月华如霜洒落,冻结数十只大鸟动作。清漪冰火磨盘碾压而过,将冻僵的鸟群碾成碎冰。
但鸟群仿佛无穷无尽,从雾气深处不断涌出,转眼间已有上百只。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石昊皱眉,“必须找到鸟巢,毁掉源头。”
云曦星算子急转,指向雾气深处:“东南方向三百丈,有强烈的煞气波动,应该是它们的巢穴。”
石昊当机立断:“你们拖住鸟群,我去毁巢。”
他身形一闪,鲲鹏宝术施展,化作一道灰金光影,瞬间冲破鸟群封锁,朝东南方向掠去。
煞风鸟群见状,分出一半追击,但石昊速度太快,它们根本追不上。
三百丈距离转瞬即至。雾气深处,一棵枯死的参天古树矗立在那里。树冠上筑着数十个灰色鸟巢,每个巢中都蹲着一只体型更大的煞风鸟,气息赫然都达到神火境巅峰。
而在古树根部,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大半没入土中,只余剑柄在外,散发出浓郁煞气——正是这股煞气滋养了整群煞风鸟。
石昊目光落在铁剑上。剑柄刻着两个古字——“斩星”。
“上古战兵……”他心中一动,能起这种名字的兵器,生前必是饮过星辰之血。
正思忖间,树冠上那些大鸟察觉入侵者,齐声嘶鸣,扑杀而下。它们的速度比普通煞风鸟快了数倍,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啸音。
石昊不再犹豫,双手结印,星核之力全力爆发。银灰星辉在身后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星辰法相,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一件星辰兵器。
这是他炼化星辰晶石后新领悟的神通——“星神降世”,虽只是雏形,但威力已远超寻常真一境手段。
法相六臂齐挥,星辰兵器砸向鸟群。轰然巨响中,冲在最前的十余只大鸟被砸成肉泥,其余大鸟惊骇后退。
石昊趁机掠至古树前,伸手抓向那柄“斩星”铁剑。
剑柄入手冰凉,一股暴戾煞气顺着手臂冲入体内,试图侵蚀神魂。但石昊星核一震,银灰星辉涌出,将那煞气尽数镇压。
他用力一拔。
铁剑出土的刹那,整棵古树剧烈震动,树冠上的鸟巢纷纷坠落。那些大鸟发出绝望嘶鸣,身躯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灰色烟雾消散——它们与铁剑煞气共生,剑离则亡。
石昊持剑而立,剑身锈迹在星辉照耀下缓缓剥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剑体。剑脊处有一道细长血槽,槽中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好剑。”他轻抚剑身,能感觉到其中沉睡的兵魂。若能以星辰之力温养,假以时日,此剑必能重现锋芒。
此时,远处鸟群的嘶鸣声已渐渐平息。失去巢穴和铁剑煞气支撑,剩下的煞风鸟四散逃窜,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石昊收起铁剑,返回众人所在。
火灵儿等人已结束战斗,正在调息。见石昊回来,火灵儿迎上来:“怎么样?”
石昊亮出铁剑:“得了件古兵,还毁了鸟巢。雾气应该很快就会散了。”
果然,失去煞气源头,灰色雾气开始缓缓消散。半个时辰后,视野重新清晰,前方一片焦黑大地延伸向远方,地平线处隐约可见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轮廓。
“那就是坠星渊?”石玥踮脚眺望。
云曦星算子确认:“还有千余里。不过……渊前有人。”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坠星渊边缘,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聚集,似乎分成了几个阵营,正在对峙。
“看来盯上坠星渊的不止我们。”月婵淡淡道。
石昊收起铁剑:“过去看看,但莫要贸然靠近。先弄清形势。”
众人收敛气息,悄然接近。在距离坠星渊十里处的一座矮山上落下,藏身石后观察。
渊边空地上,果然分成了四拨人马。
东侧是一群身穿金边白袍的修士,约十五六人,为首的是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手持一柄白玉折扇,气息温润如玉,但修为赫然是真一境中期。他们衣袍胸口绣着云纹,正是东域大宗“云岚宗”的标志。
西侧则是一伙黑袍修士,人数略少,只有十二三人,但个个气息阴冷,周身缭绕着淡淡黑雾。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拄着一根蛇头拐杖,修为也是真一境中期,应该是西域魔道“幽冥殿”的人。
南侧人数最多,有二十余人,服饰杂乱,显然是由散修和小宗门修士临时组成的联盟。为首的三人修为都在真一境初期,正低声商议着什么。
北侧则只有七八人,但个个气息彪悍,身着兽皮,裸露的皮肤上纹着各种图腾。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身高九尺,肌肉贲张,肩扛一柄门板大的巨斧,修为竟达到了真一境后期!
“北域蛮族……”火灵儿低声道,“他们怎么也来了?”
曹雨生咂舌:“乖乖,真一境后期的蛮族战士,那巨斧一挥,估计山都能劈开。”
石昊目光扫过四方,最后落在坠星渊入口处。那里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桥,横跨渊口,通往对面崖壁上一个洞穴。但石桥此刻被一层银色光幕笼罩,光幕上星辰流转,显然是一座禁制。
四拨人马之所以对峙,正是因为谁都想第一个过桥,但谁也不愿让他人抢先。
云岚宗那青年摇着折扇,温声道:“诸位,这‘星桥禁制’需集众人之力方可开启。与其在此争斗,不如联手破禁,过了桥再各凭机缘,如何?”
幽冥殿独眼老者冷笑:“柳青云,你说得轻巧。破禁之后呢?你们云岚宗人多势众,到时候翻脸不认人,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蛮族大汉声如洪钟:“要打便打,啰嗦什么!我拓跋雄只信拳头,不信承诺!”
散修联盟中一个瘦高老者拱手道:“诸位,老夫有一提议。咱们四家各出一人,同时触碰禁制四角,如此可平分破禁之功,也能互相制衡。”
柳青云沉吟片刻,点头:“此法可行。”
独眼老者眯起独眼:“可以,但我幽冥殿要第一个过桥。”
拓跋雄怒道:“凭什么?”
眼看又要争执起来,石昊突然心中一动。他取出星宫令,发现令牌正微微颤动,指向渊底方向。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令牌背面的“三”字,此刻竟隐约浮现出一个虚影——那是另一块碎片的轮廓!
碎片就在渊底,而且不止一块!
他看向众人,低声道:“不必掺和他们争斗。我有办法直接下渊。”
火灵儿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石昊指向渊口一侧的崖壁:“那里有天然裂缝,可直通渊底。虽然险峻,但比过桥安全。”
月婵观察后点头:“裂缝隐蔽,且罡风较弱,确实可行。”
众人悄然退下山坡,绕到渊口东侧。那里果然有一条狭窄裂缝,宽仅三尺,深不见底,罡风从渊底倒卷而上,发出呜呜啸音。
石昊率先踏入裂缝,星辉护体,一步步向下攀爬。众人紧随其后。
向下百丈后,光线渐暗,只有裂缝石壁上的一些发光苔藓提供微弱照明。罡风越来越强,如刀割面,若非众人都有仙气护体,恐怕早已被撕碎。
又下三百丈,前方出现岔路。左侧裂缝继续向下,右侧则通往一处天然石台。
石台上,竟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白发老者,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正闭目调息。他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仿佛凡人,但能在这罡风肆虐的渊中存活,岂会是凡人?
石昊心中一凛,停下脚步。
老者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浑浊,却让石昊感到一股莫名压力。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老者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年轻人,你们是来寻星核碎片的?”
石昊拱手:“晚辈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修,还请见谅。”
老者笑了笑,露出残缺的黄牙:“误入?能寻到这条隐秘裂缝的,可不是误入那么简单。罢了,老朽不问来意,只问一句——你们可愿帮老朽一个忙?”
火灵儿警惕道:“什么忙?”
老者指向渊底方向:“渊底三千丈处,有一具上古星兽尸骸。尸骸胸口插着一柄剑,剑下压着一枚星核碎片。老朽想要那碎片,但尸骸周围有‘星煞罡风’守护,老朽年老体衰,闯不过去。”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若助我取来碎片,老朽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星宫令真正用处的秘密。”
石昊与月婵对视一眼。
这老者来历不明,言语似真似假,不可尽信。
但星宫令的秘密……确实让人心动。
石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前辈可否先说说,那秘密是什么?”
第249章 星兽尸骸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枯槁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年轻人倒是谨慎。也罢,老朽便说些你们感兴趣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指尖过处,留下淡淡的银色轨迹,那轨迹逐渐勾勒出一幅图案——正是九枚星宫令环绕成圈的形状。
“星宫令,上古星宫出入之钥,此乃世人皆知。”老者声音低沉,“但鲜有人知,九枚令牌齐聚,不仅能开启星宫大门,更能引动九天星辰之力,铸就‘星辰圣体’。”
“星辰圣体?”石玥眨眨眼,“很厉害吗?”
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古籍有载,星辰圣体乃上古三大圣体之一,可引星辰之力淬炼己身,大成时肉身如星辰般不朽,举手投足间皆有星辰伟力。”
老者点头:“不错。但铸就星辰圣体需满足三个条件:其一,集齐九枚星宫令;其二,寻到‘星源池’;其三,承受九星贯体之痛,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火灵儿凤眸微凝:“前辈告诉我们这些,是笃定我们集不齐九枚令牌?”
“不。”老者摇头,“老朽看得出来,你们已得三枚。而渊底星兽尸骸处,至少还有两枚碎片。加上老朽知道的另外几处线索,集齐九枚……并非不可能。”
石昊沉默片刻,问道:“前辈为何自己不去取那碎片?以您的修为,星煞罡风应当拦不住才对。”
老者苦笑一声,伸出左手。那只手干枯如柴,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仿佛血液已凝固。“三百年前,老朽强闯星煞罡风,虽取得一枚碎片,却也中了‘星煞蚀骨毒’。如今修为十不存一,连这石台都下不去了。”
他卷起袖口,露出手臂。只见整条手臂都已变成暗红色,皮肤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隐隐有银色煞气流转,触目惊心。
清漪轻吸一口气:“星煞蚀骨毒……一旦侵入骨髓,便会不断吞噬生机,真神境也难以抵御。”
老者放下袖子,叹道:“所以老朽需要那枚碎片。星核碎片中蕴含的星辰本源,可暂时压制毒性,让我多活几年。”
石昊与众人交换眼神。月婵微微颔首,清漪也点头示意。火灵儿则低声道:“这老头说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但星核碎片确实诱人。”
石昊沉吟道:“前辈,我们可以帮你取碎片,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得手后,我们要拓印你记忆中关于其他星宫令位置的线索。第二,告诉我们星源池在何处。”
老者眼睛一亮:“你们答应帮忙了?”
“若前辈同意条件。”
“好!”老者毫不犹豫,“老朽寿元无多,那些秘密留着也是无用。只要你们取来碎片,一切都好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星兽尸骸处不止有碎片,还有那星兽的残魂守护。当年老朽便是被残魂所伤,才中了星煞之毒。你们千万小心。”
石昊点头:“请前辈指路。”
老者指向裂缝深处:“从此处下行五百丈,会看到一片紫色苔藓。苔藓尽头有一处隐蔽洞口,进去后便是星兽尸骸所在。记住,尸骸周围百丈有星煞罡风,需以星辰之力护体方可靠近。”
他又补充道:“星兽残魂无形无质,专攻神魂。你们中若有人修炼神魂功法,或许能克制一二。”
石昊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众人辞别老者,继续向下。裂缝越发狭窄,罡风如刀,刮在护体仙气上发出嗤嗤声响。
下坠五百丈,果然见到一片紫色苔藓。那苔藓散发着淡淡荧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沿苔藓前行三十丈,右侧崖壁上果然有一个隐蔽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石昊率先进入,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石壁光滑,似是被某种生物常年摩擦所致。甬道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星辰之力特有的清凉。
前行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百余丈,镶嵌着无数天然水晶,折射出幽蓝光芒。空间中央,匍匐着一具庞大无比的尸骸。
尸骸形似巨蜥,体长超过五十丈,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骨骼依旧泛着金属般的银灰色光泽。头颅处只剩空洞的眼眶,但依然能感受到生前的威严。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柄古朴青铜剑,剑身大半没入骨骼,只余剑柄在外。
而在青铜剑下,压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正是星核碎片!
碎片散发出柔和的银辉,与石昊体内的星核产生强烈共鸣。
“好强的星辰本源……”火灵儿惊叹,“比我们在万星海得到的碎片强了十倍不止!”
月婵却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残魂未现。”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尸骸眼眶中骤然亮起两团幽蓝火焰,火焰跳跃间,一道虚幻的巨蜥虚影从尸骸上升起。虚影高达三十丈,周身缠绕着银色罡风,正是星煞罡风所化。
“擅闯者……死……”
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那是神魂传音。
星兽残魂睁开幽蓝双眼,目光锁定了石昊——准确说是锁定了他体内的星核。
“星辰……之力……还来……”
残魂张开巨口,一道银色罡风喷吐而出。那罡风中夹杂着细碎的星辰碎片,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威力比外界罡风强了十倍不止!
“退!”石昊暴喝,同时双手结印。星核之力全面爆发,在身前布下三层银灰屏障。
罡风撞上屏障,发出刺耳摩擦声。第一层屏障瞬间破碎,第二层也只撑了三息。第三层屏障剧烈波动,石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星煞罡风专破护体仙气,连星辰之力都有些抵挡不住!
“一起出手!”月婵清喝,太阴月华洒落,冻结罡风轨迹。清漪冰火磨盘碾压而上,试图磨灭罡风中的星辰碎片。
火灵儿九彩皇焰化作火凤扑击,石玥银斧斩出惊虹式,曹雨生阵旗连抛布下困阵,云曦星算子干扰残魂感应,小兔子银月光芒切割罡风,阿蛮地母之气稳固空间。
众人全力出手,这才勉强挡住这一击。
但残魂显然不会罢休。它仰天长啸,周身星煞罡风疯狂汇聚,化作九条银色风龙,张牙舞爪扑向众人。每一条风龙都有真一境初期的威力,九龙齐出,足以绞杀真一境后期!
石昊眼神凝重,知道不能再留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星核旋转到极致,三道仙气交融,身后再次凝聚出那尊十丈高的星辰法相。
“星神降世!”
法相六臂齐挥,六件星辰兵器迎向九条风龙。碰撞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穹顶水晶簌簌落下。
风龙破碎三条,但剩余六条已扑到近前。
火灵儿皇焰自爆,炸碎一条。月婵清漪联手冻结两条。石玥银斧斩碎一条。曹雨生阵法困住一条。
但最后一条风龙,已冲破所有阻碍,直扑石昊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石昊眼中银灰星辉暴涨。他不退反进,右拳紧握,拳锋上凝聚出一颗微型星辰虚影。
“碎星拳!”
这是他从星宫中领悟的杀招,以星辰之力模拟星辰崩灭之威,虽只是雏形,威力却远超寻常神通。
拳出,星辰虚影撞上风龙。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破碎声。风龙从龙头开始寸寸崩解,转眼间化作虚无。
残魂发出痛苦嘶吼,显然这一击让它受了重创。但它眼中幽蓝火焰更加疯狂,整个身躯开始燃烧,竟是要自爆残魂本源,与众人同归于尽!
“它要拼命了!”云曦急道,“夫君,必须速战速决!”
石昊岂会不知。他身形一闪,脚踏北斗步法,瞬息间已至残魂头顶。右手虚握,那柄“斩星”铁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暗金光泽流转,剑脊血槽中残留的杀伐之气被星辰之力激活,散发出滔天凶威。
“斩!”
一剑斩落。
剑锋过处,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残魂燃烧的身躯被一剑劈成两半,幽蓝火焰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残魂消散,星煞罡风也随之平息。
石昊落回地面,拄剑喘息。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此刻体内空虚,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火灵儿连忙扶住他,关切道:“没事吧?”
石昊摇头,看向星兽尸骸胸口。青铜剑下的星核碎片正散发着诱人银辉。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触手的刹那,一股悲凉、不甘、愤怒的意念冲入脑海——那是星兽临死前的残留情绪。
石昊闭目凝神,星核之力涌出,将那些负面情绪尽数净化。三息后,他猛地发力。
青铜剑被缓缓拔出。
剑身离体的刹那,星兽尸骸开始崩解,银灰色骨骼化作粉末飘散,转眼间便只剩那枚星核碎片悬浮在半空。
石昊接住碎片。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星辰本源磅礴如海,让他体内的星核都为之颤动。
“至少是真神境星兽的星核碎片……”月婵轻声道,“若能完全炼化,夫君的星辰本源必将暴涨。”
石昊点头,将碎片收起。他又看向手中青铜剑,剑身古朴,剑脊刻着两个古字——“镇星”。
“镇星剑……”他轻抚剑身,能感觉到其中沉睡的剑灵。此剑生前必是镇压星辰的至宝,虽已残破,但仍有莫大威能。
众人调息片刻,原路返回。
回到石台时,老者正翘首以盼。见石昊等人平安归来,他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成功了?”
石昊取出星核碎片,却不急着递过去:“前辈,该兑现承诺了。”
老者迫不及待:“快给我!老朽这就将记忆拓印!”
石昊将碎片放在石台上,后退三步。老者颤抖着手拿起碎片,贴在额头。碎片银辉流淌,渗入他体内,暗红色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肤色。
老者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解脱之色:“终于……终于压制住了。”
他放下碎片,看向石昊:“年轻人,多谢。老朽这便兑现承诺。”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闭目凝神。片刻后,将玉简递给石昊:“这里面有老朽所知的所有星宫令线索,包括三枚碎片的具体位置,以及星源池的大致方位。”
石昊神识探入,果然看到详细记载。其中两枚碎片位置明确,一枚在“古星战场”,一枚在“陨星山脉”。而星源池,则标注在“星宫深处”。
“星宫深处?”石昊皱眉,“前辈不是说星宫令齐聚才能开启星宫吗?”
老者笑了笑:“星宫有内外之分。外宫需九令齐聚,内宫却另有机缘可入。星源池就在内宫之中,不过具体位置,老朽也不清楚,只能靠你们自己寻找了。”
石昊收起玉简,拱手道:“多谢前辈。”
老者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不过老朽还要提醒你们一句,星宫令之事已不是秘密,东域几大宗门、西域魔道、北域蛮族都已介入。你们想集齐九令,难如登天。”
火灵儿冷哼:“再难也要试试。”
老者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石昊:“年轻人,你身怀星核,修炼星辰之道,与星宫有缘。但记住,星宫之中最大的机缘,并非星辰圣体,而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是‘星帝传承’。”
星帝传承!
众人皆是一震。
老者继续道:“上古星帝,曾统御九天星辰,一念之间可令星河倒转。他的传承,就藏在星宫最深处。但想要得到,需通过九重考验,每一重都凶险万分。古往今来,尝试者无数,成功者……一个都没有。”
石昊眼神坚定:“既入仙古秘境,自当争那无上机缘。”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闭目调息。
石昊等人告辞,沿裂缝向上。
回到渊口附近时,上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显然,那四拨人马已经动手了。
石昊等人隐匿气息,悄然观战。
石桥上,云岚宗、幽冥殿、蛮族、散修联盟混战成一团。柳青云白玉折扇挥动间,云气缭绕,困住三名幽冥殿弟子。独眼老者蛇头拐杖点出,黑雾化作毒蛇撕咬。拓跋雄巨斧横扫,无人敢硬撼。散修联盟则趁机向桥对岸冲去。
但就在这时,石桥上的星桥禁制突然爆发!
银色光幕中射出无数星光箭矢,无差别攻击桥上所有人。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便有十余人中箭坠落深渊。
“禁制被触发了!”云曦低声道,“他们争斗的余波激活了禁制杀阵。”
石昊观察片刻,突然眼神一凝。他看到桥对岸洞穴中,隐约有一道身影闪过,似乎在操控禁制。
“有人在对面。”他沉声道,“看来这禁制并非天然,而是有人布置,想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月婵蹙眉:“会是谁?”
清漪感应片刻:“洞穴中有强烈的星辰波动,恐怕……是星宫令的持有者。”
火灵儿凤眸一亮:“也就是说,对面可能有星宫令碎片?”
石昊点头:“很有可能。走,我们绕过去。”
众人悄然退后,沿着渊壁寻找其他路径。在东方三里外,发现一处天然石梯,可直通对岸崖壁。
沿石梯而下,绕开正面战场,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对岸崖壁下方。
抬头望去,洞穴入口就在百丈高处。
石昊正要攀爬,洞穴中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下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上来一叙?”
声音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昊与众人对视一眼,知道行踪已暴露。
他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众人纵身而上,落入洞穴之中。
洞内宽敞,约三十丈见方。中央盘坐着一名紫衣女子,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周身缭绕着淡淡星辉。她面前悬浮着三枚银色令牌,正是星宫令碎片!
而在她身后,站着四名白衣侍女,个个气息凝实,修为都在神火境巅峰。
紫衣女子睁开眼,眸中星光流转,看向石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身怀星核,又得三枚令牌……你便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石昊吧?”
石昊心头一凛。
这女子,竟对他了如指掌。
仙古秘境的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
第250章 星宫传人
洞穴内星辉流淌,映得紫衣女子肌肤如雪。她身前悬浮的三枚星宫令碎片缓缓旋转,与石昊怀中的令牌产生微妙的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火灵儿向前半步,凤眸紧盯着紫衣女子:“你是谁?怎知石昊之名?”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如月:“仙古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在万星海连败血魂殿、天煞教、阴尸宗三方势力,夺走三枚星宫令的人,消息早传开了。”
她目光转向石昊,眸中星光流转:“更何况,你身怀完整星核,这般特质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石昊神色不变,拱手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星瑶。”紫衣女子轻声道,“星宫第七十二代传人。”
“星宫传人?”月婵秀眉微蹙,“星宫不是早已湮灭在上古年间?”
星瑶抬手轻抚身前悬浮的令牌碎片,声音带着一丝怅然:“星宫山门虽毁,传承未绝。历代传人隐姓埋名,只为等待九令重聚、星宫再开之日。”
她看向石昊:“你既已得三枚令牌,又炼化星核,可知这令牌的真正意义?”
石昊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三枚令牌,与星瑶身前的三枚碎片并列。六枚令牌悬浮空中,彼此间银色光线交织,竟隐约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
“九令齐聚,可开星宫,铸就星辰圣体。”石昊缓缓道,“这是我在渊下听一位前辈所说。”
星瑶摇头:“只说对一半。九令齐聚确实能开启星宫大门,但星辰圣体……”她顿了顿,“那不过是星宫考验的入门资格罢了。”
火灵儿挑眉:“什么意思?”
“星宫乃上古星帝所创,内分九重天阙。”星瑶神色肃穆,“每重天阙皆有考验,通过者可获对应传承。而星辰圣体,不过是进入第一重天阙的最低要求。”
她指尖轻点,六枚令牌投射出的星图在空中放大。图中可见九颗主星环绕,其中三颗已经点亮,正是石昊手中的三枚令牌所对应的位置。
“你们看,九令对应九星。每集齐三枚,便可点亮一重天阙的入口。”星瑶指向图中三颗黯淡的星辰,“我现在所持的三枚碎片,可点亮第二重。而第三重的三枚……”
她看向洞穴外,声音转冷:“恐怕已经落在某些人手里了。”
清漪轻声问道:“姑娘指的是外面那些势力?”
“云岚宗、幽冥殿、北域蛮族,还有那些散修。”星瑶冷笑,“他们以为星宫令只是开启大门的钥匙,却不知每三枚令牌本身,就是一场选拔。”
石昊心中一动:“选拔?”
“不错。”星瑶点头,“星帝传承,岂是人人可得?九令分散秘境各处,能集齐三枚者,必有过人之处。而三组持令人相遇时……”
她话音未落,洞穴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整个崖壁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星瑶身后四名侍女同时抬手,星辰之力涌出,在洞穴入口处布下一层银色光幕。
“他们破开禁制了。”星瑶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石玥握紧银斧,小脸紧绷:“打进来怎么办?”
星瑶看向石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石道友,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石昊目光锐利:“姑娘请讲。”
“我助你们取得第三重的三枚令牌,你们助我通过第一重天阙的考验。”星瑶道,“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将第二重入口的位置告知。”
月婵清冷道:“我们如何信你?”
星瑶也不恼,抬手抛出一枚玉简。玉简悬浮在石昊面前,散发出淡淡的星辉。
“这是星宫外围地图,标注了前三重天阙的入口位置。”星瑶道,“第一重入口就在坠星渊底,第二重在古星战场,第三重……在陨星山脉深处。”
石昊神识扫过玉简,里面信息详细,不像伪造。他收起玉简,问道:“姑娘需要我们如何相助?”
“第一重天阙的考验是‘星辰炼心路’。”星瑶道,“需三人同行,彼此心神相通方可过关。我的四位侍女修为不足,无法承受炼心路的压力。”
她顿了顿:“而你们,恰好有三人修习过合击之法,配合默契。”
石昊与月婵、清漪对视一眼。三人确实经常联手,对彼此功法路数了如指掌。
火灵儿却皱眉道:“那我们呢?”
“外面那些闯入者,总需要有人应付。”星瑶看向洞穴入口,光幕正在剧烈波动,“我的侍女会布下星辰大阵,但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这期间,需要你们守住洞口。”
曹雨生搓搓手:“守门啊,这个胖爷我在行!给我百八十杆阵旗,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云曦取出星算子:“我可以推演他们进攻的薄弱环节。”
小兔子耳朵竖起:“我负责警戒偷袭。”
阿蛮双手按地:“地脉已稳,洞口不会坍塌。”
石昊沉吟片刻,看向星瑶:“半个时辰,够吗?”
星瑶点头:“炼心路考验的是心境,不是修为。若心神足够坚定,一盏茶时间便可过关。”
“好。”石昊做出决定,“灵儿,你们守住洞口。月婵、清漪,随我入渊底。”
火灵儿虽不情愿,但也知事关重大,咬牙道:“你们小心,若半个时辰未归,我便下去寻你们。”
星瑶起身,三枚令牌碎片飞回她袖中。她走到洞穴深处,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她将手按在凹陷处,星辰之力注入,地面缓缓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从此处直通渊底,比外面快得多。”星瑶当先步入。
石昊对众人点点头,与月婵、清漪紧随其后。
阶梯蜿蜒向下,两侧石壁刻满星辰符文,散发着柔和银光。越往下,星辰之力越浓郁,石昊体内的星核都开始自主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行约千丈,前方出现一道银色光门。光门表面如水波荡漾,隐约可见门后是一条星光铺就的道路,道路两旁悬浮着无数星辰虚影。
“这就是星辰炼心路。”星瑶在光门前停下,“踏入此门,便会陷入幻境。幻境中会出现你们心中最在意的人、最恐惧的事、最渴望之物。需谨守本心,不为所动,方能走到尽头。”
她看向三人:“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假的。你们只需记住彼此的真实,便可破幻而出。”
月婵清冷道:“如何判断彼此真实?”
星瑶取出一枚银色玉佩,一分为三,递给三人:“将此玉佩握在手中,在幻境中玉佩会发光发热。触碰到发光之物,便是真实。”
石昊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看向月婵、清漪,两人也同时点头。
“准备好了?”星瑶问。
三人齐声道:“好了。”
“那便……开始吧。”
星瑶抬手在光门上一点,光门波纹荡漾,将四人吸入其中。
踏入光门的刹那,石昊只觉天旋地转。等视线恢复时,已置身一片熟悉的山村。
石村。
阳光和煦,柳树枝条轻拂。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树桩依旧矗立,树下坐着几个孩童正在玩耍。远处炊烟袅袅,传来妇人们的说笑声。
一切都那么真实,连空气中的泥土气息都分毫不差。
“昊儿,愣着做什么?快回家吃饭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石昊转头,看到父亲石中天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衫,手中提着两只野兔,像是刚打猎归来。
“爹……”石昊喃喃道。
“傻孩子,发什么呆。”石中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生日,你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从镇上买来的糕点。快走,凉了就不好吃了。”
石昊看着父亲粗糙的手掌,感受着肩膀上真实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玉佩冰凉,毫无反应。
这是幻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
“你不是我爹。”石昊声音平静。
石中天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昊儿,你说什么胡话?”
“我爹此刻应在石国皇都,而非石村。”石昊一字一顿,“更何况……”
他看向村口那株柳树:“柳神若在,枝条应是翠绿,而非焦黑。”
话音落下,眼前的石村景象如水面般破碎。父亲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四周重新变回星光道路。
石昊向前看去,只见月婵和清漪也各自站在原地,闭目凝神,显然也在经历各自的幻境。
他看向手中玉佩,玉佩正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银光。而前方道路尽头,隐约可见两点同样的银光——那是月婵和清漪手中的玉佩。
石昊迈步向前。
没走几步,四周景象再变。
这一次,是在一片火海之中。火灵儿浑身浴血,被数名黑袍修士围攻,皇焰黯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石昊……救我……”她伸出手,眼中满是绝望。
石昊脚步一顿,几乎就要冲过去。但手中玉佩依旧冰凉,毫无反应。
他咬牙,硬生生转过头,继续前行。
火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冰封的宫殿。月婵被锁链束缚在寒冰王座上,太阴月华被强行抽取,脸色苍白如纸。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正要将一枚黑色丹药塞入她口中。
“夫君……不要过来……这是陷阱……”月婵虚弱地喊道。
石昊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但他知道,这依旧是幻境。
他闭目,脑海中浮现出月婵清冷的眼神、柔和的语气、并肩作战时的默契。再睁眼时,幻象破碎。
如此反复,星辰炼心路上不断浮现出各种幻境:石玥遇险,清漪被擒,曹雨生惨死,云曦重伤……每一次都逼真至极,直击内心最柔软处。
但石昊始终牢记星瑶的话——谨守本心,不为所动。
手中玉佩的温度,是他唯一的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两点银光越来越近。终于,在道路尽头,他看到了月婵和清漪。
两人也刚刚破开最后的幻境,眼中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神色清明。
“夫君。”月婵轻声道,手中玉佩银光大盛。
清漪也露出温柔笑容,手中玉佩同样发光发热。
三枚玉佩彼此靠近时,光芒交融,化作一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星辰炼心路开始消散,四周重新变回渊底景象。
这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地面铺着白玉石板,刻满星辰纹路。空间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星辉祭坛,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星辰本源结晶。
而在祭坛前,星瑶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在百息之内通过炼心路,你们的心境比我想象的更坚定。”
石昊看向祭坛上的星辰结晶:“那就是第一重天阙的奖励?”
星瑶点头:“星辰本源结晶,可大幅提升星辰之力的亲和度,对修炼星辰功法有莫大好处。你们三人既一同通过考验,结晶便归你们所有。”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按星宫规矩,通过第一重考验者,还需完成一个任务,方可获得进入第二重天阙的资格。”
“什么任务?”月婵问道。
星瑶指向渊底深处:“坠星渊底镇压着一头上古星兽的残躯,当年星帝留它一命,命它守护此地。但千年过去,星兽残躯已被煞气侵蚀,即将化为星煞魔物。你们的任务,便是净化星兽残躯,阻止它彻底魔化。”
清漪蹙眉:“星兽残躯……实力如何?”
“生前是真神境巅峰,如今只剩残躯,实力十不存一。”星瑶道,“但即便如此,也堪比真一境后期。而且它周身缠绕星煞之气,极难对付。”
石昊与月婵、清漪交换眼神。
真一境后期,还是被煞气侵蚀的星兽残躯,这一战绝不轻松。
但星辰本源结晶在前,第二重天阙的资格在后,他们没有退路。
石昊看向星瑶:“任务我们接了。不过姑娘之前说,会助我们取得第三重的三枚令牌?”
星瑶微笑:“等你们完成这个任务,我自会兑现承诺。毕竟,若连第一重的任务都完不成,第二重天阙去了也是送死。”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符箓,递给石昊:“这是‘镇星符’,可暂时压制星煞之气。但只能用一次,持续时间三十息。你们需在三十息内,将星兽残躯胸口的星核碎片取出——那是它力量的源泉,也是魔化的根源。”
石昊接过符箓,入手沉重,其中蕴含着磅礴的星辰之力。
星瑶又道:“星兽残躯在渊底最深处,从此处向西三里便是。我的侍女应该还能支撑一刻钟,你们抓紧时间。”
石昊不再多言,收起符箓,与月婵、清漪朝西疾行。
渊底深处煞气弥漫,连星辰之力都被污染成暗银色。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气息越浓,还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
三里路转眼即至。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散落着无数星辰碎片,闪烁着黯淡的光芒。而在开阔地中央,匍匐着一具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形似麒麟的星兽,体长超过二十丈,浑身覆盖着暗银色鳞片。但此刻鳞片大半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它双目赤红,口中流淌着黑色的涎水,周身缠绕着浓稠的暗银色煞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那里插着三根星辰长矛,长矛下方,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核碎片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星兽残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锁定了石昊三人。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咆哮声中,暗银色煞气如潮水般涌来!
第251章 净化星煞
暗银色煞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层层冰霜,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石昊瞳孔骤缩,这煞气比他在血煞谷遇到的更加精纯,竟隐隐有侵蚀星辰之力的迹象。
“退!”
他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向后飞掠。但煞气速度更快,转眼间已至身前。
月婵玉手轻抬,太阴月华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清冷光幕挡在前方。煞气撞上光幕,发出滋滋声响,月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暗银之色。
“这煞气能污浊太阴之力!”月婵脸色微变。
清漪双手结印,冰火双翼在身后展开。左翼冰蓝,右翼赤红,双翼一扇,冰火之力交织成旋涡,将涌来的煞气卷入其中炼化。但煞气太过庞大,旋涡只坚持了三息便剧烈震荡。
石昊知道不能再退。他踏前一步,体内星核全力运转,银灰星辉如火山般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星辰盾牌。
盾牌表面星辰纹路流转,与煞气正面碰撞。轰然巨响中,石昊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盾牌表面已出现细密裂痕。
星兽残躯缓缓站起,腐烂的鳞片簌簌掉落。它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昊胸口的星核波动,口中发出贪婪的低吼:“星辰……之力……给我……”
声音嘶哑破碎,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渴望。
“它要吞噬你的星核!”清漪急道。
月婵咬牙催动太阴月华,光幕再次明亮三分:“不能让它得逞,否则煞气与星辰之力结合,它将彻底魔化,实力至少恢复真神境!”
石昊眼神锐利,迅速观察星兽状态。它胸口的三根星辰长矛正在微微震颤,矛身符文闪烁,显然在镇压那枚星核碎片。而碎片散发的暗红光芒,正不断侵蚀长矛的封印。
“必须尽快取出碎片。”石昊从怀中取出镇星符,“符箓只有三十息效果,我们要在这期间近身、破开防御、取出碎片。”
月婵蹙眉:“它周身煞气浓郁,就算用符箓压制,也需要时间靠近。三十息……太紧了。”
清漪思索片刻,突然道:“或许可以分两步。先以冰火之力冻结部分煞气,开辟一条通道。再用符箓压制核心区域,快速突进。”
石昊点头:“可行。月婵,你以月华护住我们周身,防止煞气侵蚀。清漪,你开道。我来取碎片。”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
星兽残躯却不给更多准备时间。它仰天咆哮,前爪重重拍地。地面龟裂,无数暗银色煞气触手从裂缝中钻出,如毒蛇般扑向三人。
“动手!”
清漪娇叱一声,冰火双翼猛然展开到极致。左翼冰蓝光芒大盛,所过之处煞气触手纷纷冻结;右翼赤红火焰暴涨,将被冻结的触手烧成灰烬。一条三丈宽的通道在煞气海中强行开辟出来。
月婵脑后浮现太阴明月虚影,清冷月华如纱幕般笼罩三人。煞气触手撞上月华纱幕,速度骤减,表面凝结出霜花。
石昊脚踏北斗步法,身形如电,沿通道直扑星兽。他右手紧握镇星符,左手已按在腰间的斩星剑柄上。
星兽察觉到威胁,胸口星核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暗红光芒。光芒所及,三根星辰长矛剧烈震颤,矛身符文开始崩碎!
“不好,封印要破了!”月婵急喝。
石昊加速,距离星兽已不足十丈。但就在这时,星兽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暗银色光柱喷吐而出!
这光柱蕴含的煞气凝练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清漪的冰火通道瞬间被摧毁,月婵的月华纱幕也剧烈波动。
石昊眼神一狠,不再保留。他右手一抛,镇星符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精准地撞在暗银色光柱上。
符箓炸开,化作无数银色符文。符文如锁链般缠绕光柱,所过之处,煞气如冰雪消融。光柱威力骤减,石昊趁机身形一闪,已至星兽身前五丈!
“吼!”
星兽暴怒,前爪横扫而来。这一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爪尖暗银色煞气凝聚成实质的刀刃。
石昊不闪不避,斩星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兽爪硬撼。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渊底,火星四溅。石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剑锋也斩入了兽爪三寸!
星兽吃痛,怒吼着收回爪子。但斩星剑已斩破鳞甲,伤口处暗银色血液汩汩涌出,血液中夹杂着细碎的星辰碎片。
石昊趁势再进,距离星兽胸口已不足三丈。他能清晰看到那三根星辰长矛正在一根根崩碎——第一根已经彻底断裂!
“时间不多了!”清漪在后面急道,“最多还有十息!”
月婵咬牙催动月华,试图冻结星兽动作。但星兽周身煞气太过浓郁,月华只能让它动作稍缓。
石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星兽胸口。
星核之力、三道仙气、新得的星辰本源,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入斩星剑中。剑身暗金光芒大盛,剑脊血槽中残留的上古杀伐之气被彻底激活。
剑未出,剑气已撕裂空气!
星兽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它疯狂挣扎,试图后退。但三根星辰长矛的封印仍在发挥作用,让它行动迟缓。
就是现在!
石昊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剑锋所过之处,煞气自动分开,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刺穿。
剑尖精准地刺入星兽胸口,穿透腐烂的血肉,刺中那枚暗红色的星核碎片!
“嗷——!”
星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躯剧烈抽搐。胸口处的星核碎片疯狂震动,试图挣脱。但斩星剑死死钉住了它,剑身星辰之力与碎片中的煞气激烈对抗。
石昊双手握剑,虎口早已血肉模糊,但他纹丝不动。银灰星辉从掌心源源不断涌入剑身,镇压碎片的反抗。
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碎片表面开始浮现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银色的纯净星辰之力,那是碎片被污染前的本源。
“快拔出来!”月婵急道,“封印快完全破碎了!”
石昊咬牙,猛地发力。
嗤——
斩星剑带着星核碎片,从星兽胸口拔出!
碎片离体的刹那,星兽残躯剧烈一震,赤红的眼睛迅速黯淡。周身缠绕的暗银色煞气如无根之水般开始消散,腐烂的血肉停止了蔓延。
它缓缓低头,看向胸口的空洞,又看向石昊手中的碎片。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解脱般的清明。
“谢……谢……”
微弱的神念传入石昊脑海,随后彻底消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机。而随着星兽死亡,周围弥漫的煞气也开始迅速消退,露出渊底原本的样貌——那是一片铺满星辰碎片的银色大地,地面刻着古老的星图。
石昊踉跄后退,斩星剑拄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此刻体内空虚,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月婵和清漪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吧?”清漪柔声问,掌心冰火之力涌入石昊体内,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
月婵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又看向他手中的星核碎片。碎片此时已褪去暗红,恢复了纯净的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温润的星辰之光。
“碎片净化了。”月婵轻声道。
石昊点头,将碎片收入怀中。碎片入体的刹那,与他原有的星核产生强烈共鸣,竟开始自动融合。磅礴的星辰本源涌入四肢百骸,不仅迅速补充了消耗,更让他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真一境的门槛……”石昊感应着体内的变化,眼中闪过喜色。若能将这枚碎片完全炼化,或许真能一举突破。
这时,渊底深处传来脚步声。星瑶带着四名侍女缓步走来,她看着倒地的星兽残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们做到了。”星瑶轻声道,“比我预想的更快。”
石昊调息片刻,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他看向星瑶:“任务完成,姑娘该兑现承诺了。”
星瑶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古图:“这是古星战场的地图,第二重天阙入口就在战场中心的‘陨星坑’。不过那里如今被三股势力占据,想要进入,需先解决他们。”
她顿了顿,又道:“而第三重的三枚令牌,其中一枚就在陨星坑底。另外两枚,据我所知,一枚在云岚宗柳青云手中,一枚在幽冥殿的独眼老者手里。”
火灵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也就是说,我们还得跟外面那些人打一场?”
石昊转头,见火灵儿、石玥等人已从通道中走出。他们身上多少带伤,但气息平稳,显然成功守住了洞口。
曹雨生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咧嘴笑道:“那些家伙真难缠,尤其是那个蛮族大汉,一斧子差点把胖爷我劈成两半。幸亏云曦仙子推演出了他斧法的破绽。”
云曦收起星算子,紫眸中带着疲惫:“他们暂时退走了,但不会放弃。星桥禁制已破,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
星瑶闻言,并不意外:“无妨。第二重天阙的入口不在此处,他们就算来了也进不去。当务之急是赶往古星战场,抢在所有人前面进入陨星坑。”
她看向石昊:“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多久能完全炼化那枚碎片?”
石昊感应体内,碎片融合已过半,剩下的最多需要三日。他如实相告。
“三日……”星瑶沉吟,“时间有点紧,但足够了。古星战场距此八千里,以你们的速度,两日可到。剩下一日,正好用来突破。”
她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抛给石昊:“这是星宫传人令,持此令可感应到其他令牌的位置。你们路上小心,我需先回一趟星宫祖地,取些东西。五日后,我们在古星战场汇合。”
石昊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令牌正面刻着“星瑶”二字,背面则是星宫徽记。他点头:“好,五日后见。”
星瑶不再多言,带着四名侍女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渊底深处。
众人聚到一起,各自处理伤势,清点收获。除了星核碎片,他们在星兽残躯旁还找到了几样东西——三根断裂的星辰长矛虽已毁,但矛尖残留的星辰精金是炼器至宝;星兽脱落的一些完好鳞片,可炼制防御法宝;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银色晶石,是星煞之气凝聚而成,虽阴毒,但若善用也有奇效。
石昊将星辰精金分给需要炼器的人,鳞片则交给曹雨生研究如何炼制阵旗。至于星煞晶石,他暂时收起,日后或许有用。
调息半日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石昊体内的碎片已融合七成,修为水涨船高,距离真一境只差临门一脚。
“出发吧。”他起身道,“时间不等人。”
众人离开渊底,沿原路返回。经过石桥时,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满地战斗痕迹和几具未及收走的尸体。云岚宗、幽冥殿、蛮族、散修联盟都已离去,显然是得知了古星战场的消息,提前赶去了。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月婵淡淡道。
火灵儿冷笑:“让他们先去探路也好,古星战场可不是什么善地。”
石昊展开星瑶给的地图,仔细查看。古星战场位于仙古秘境西北角,据说是上古时期两颗星辰碰撞坠落之地,战场中残留着星辰碎片、上古遗宝,但也有各种危险——空间裂缝、星辰风暴、游荡的战魂等等。
而陨星坑在战场最深处,是其中一颗星辰的核心坠落点,坑底星辰之力浓郁到形成液态,但也因此孕育出了强大的星兽和诡异的天象。
“路线已经规划好。”云曦指着地图,“我们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但有两处必须经过——‘碎星峡谷’和‘战魂平原’。碎星峡谷有天然的空间乱流,需小心通过;战魂平原则游荡着上古战魂,虽无灵智,但战力不俗。”
石昊点头:“大家做好准备,此行不会轻松。”
众人御空而起,朝西北方向疾驰。
飞行途中,石昊一边赶路一边继续炼化碎片。随着碎片完全融合,他体内的星核发生了微妙变化——原本银灰色的星辉中,多了一丝淡金色泽,气息更加深邃内敛。三道仙气也受到滋养,运转更加圆融。
他能感觉到,真一境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突破。但他强行压下了突破的冲动——在赶路途中突破太过危险,需找一个安全之地。
两日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大地呈现焦黑色,天空则是一片混沌的暗红色,无数星辰碎片如岛屿般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地面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和沟壑,那是星辰撞击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星辰之力特有的清凉。
古星战场,到了。
众人在战场边缘落下,稍作休整。从这里已经能感应到战场深处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显然已经有人在里面交手。
石玥踮脚眺望,小脸上满是兴奋:“哥,里面好像打得很热闹!”
曹雨生搓着手:“胖爷我已经闻到宝物的味道了!”
石昊却神色凝重。他手中的星宫传人令此刻正微微发烫,令牌指向战场深处的某个方向——那是陨星坑的位置。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应到了另外两股强大的星辰波动。一股温润如云,一股阴冷如蛇。
云岚宗的柳青云,幽冥殿的独眼老者。
他们都已抵达,而且手中都持有星宫令碎片。
石昊收起令牌,看向众人:“走吧。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开始。”
第252章 古星战场
古星战场边缘,焦黑色的大地蔓延向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混杂着星辰之力,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吸入口鼻间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曹雨生蹲下身,抓了一把焦土在手中搓了捻:“这土里还残留着星辰碎片粉末,当年那场碰撞得多惨烈。”
云曦手持星算子,紫眸中星辉流转,正推演着战场内部的气机流动。片刻后,她指向东北方向:“从那边进入相对安全。不过百里后就是碎星峡谷,空间乱流每隔三个时辰爆发一次,我们需要算准时间通过。”
“战魂平原呢?”石昊问。
“在碎星峡谷后方三百里处。”云曦神色凝重,“那里游荡的战魂数量比预想中多,至少有上百道,而且……有七道气息特别强大,应该达到了真一境层次。”
火灵儿凤眸微眯:“真一境的战魂?那岂不是相当于七位真一境修士拦路?”
“战魂没有灵智,只凭战斗本能行动。”月婵清冷道,“但正因如此,它们的攻击更加直接致命,不知疲倦,不畏死亡。”
清漪柔声道:“我们可以尝试绕开吗?”
云曦摇头:“战魂平原是通往陨星坑的必经之路,两侧是破碎的星辰残骸形成的绝壁,高逾千丈,且有天然禁制,无法翻越。”
石玥握紧银斧,小脸却满是跃跃欲试:“那就打过去!咱们又不是没打过真一境!”
石昊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星宫传人令,令牌指向战场深处,那股召唤感越来越强。他收起令牌,沉声道:“既然绕不过,那便闯过去。但不可硬拼,我们时间有限,需以最快速度通过。”
他看向众人:“进入战场后,保持阵型。曹雨生,你负责警戒后方;云曦,你指路;阿蛮,你感应地脉变化;小兔子,你注意空中。灵儿、月婵、清漪、玥儿,你们随我开路。”
众人齐声应是,调整阵型,缓缓踏入古星战场。
一入战场,四周景象骤变。天空不再是寻常的蓝,而是呈现暗红色,无数细碎的星辰碎片如尘埃般悬浮,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地面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有些深不见底,洞口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晶石,那是星辰之血干涸后所化。
前行不过十里,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三道人影从一处坑洞中冲天而起,在空中交错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那是两名云岚宗弟子正在围攻一名散修,三人修为都在神火境后期,打得难分难解。
“滚开!这株‘星纹草’是我们先发现的!”一名云岚宗弟子厉喝。
那散修浑身浴血,却死死护着怀中一株银色草叶:“放屁!明明是我先到!”
另一名云岚宗弟子冷笑:“不识抬举,那就去死!”
两人同时施展云岚宗剑法,剑气如云海翻腾,将那散修笼罩。散修咬牙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眼看就要殒命。
石昊眉头微皱,正要绕开,那散修却突然看向他们,嘶声喊道:“道友救命!我愿以星纹草相赠!”
火灵儿低声道:“别管闲事,我们赶时间。”
石昊却停下脚步。他看着那两名云岚宗弟子,又看向远处几个隐约可见的人影——那是云岚宗的其他弟子,正在朝这边赶来。
“云岚宗的人……”石昊眼中闪过思索,“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些消息。”
他身形一闪,已至战圈上空。右手虚按,星辉化作两只大手,将那两名云岚宗弟子从空中按下,重重砸在地面。
两人挣扎欲起,却感觉周身被星辰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谁?!”其中一人惊怒交加。
石昊落下,看向那名散修:“你可以走了。”
散修如蒙大赦,将怀中星纹草抛给石昊,转身就跑,转眼间消失在地平线。
石昊收起星纹草,看向那两名云岚宗弟子:“我问,你们答。若有半句虚言,死。”
两人脸色惨白,他们能感受到石昊身上那股如渊似海的星辰之力,这绝不是寻常神火境修士该有的气息。
“你……你想问什么?”一人颤声道。
“云岚宗来了多少人?柳青云现在何处?”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牙道:“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石昊指尖星辉凝聚,化作一根细针,刺入那人眉心。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神魂如被万针穿刺。
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我说!我说!云岚宗这次来了三十七人,由柳青云师兄带队。师兄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快到碎星峡谷了!”
“幽冥殿和蛮族呢?”
“幽冥殿来了二十余人,由鬼眼长老带队。蛮族人数最少,只有十三人,但个个都是精锐,领头的拓跋雄已经进入碎星峡谷了!”
石昊又问:“除了你们三方,还有其他势力吗?”
“有……还有一些小宗门和散修,人数不少,但不成气候。不过……”那人迟疑了一下,“听说‘天机阁’的人也来了,但没人见过他们。”
天机阁?
石昊心中一凛。那是东域最神秘的组织,擅长推演天机,炼制符箓阵法,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难缠的角色。
他收起星辉,那两人如释重负,瘫软在地。
“滚。”石昊吐出这个字。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火灵儿走过来,蹙眉道:“天机阁也掺和进来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月婵淡淡道:“星宫令牵扯甚大,引来各方势力不足为奇。我们需加快速度,赶在他们之前进入陨星坑。”
众人不再耽搁,全速前进。
百里路程转眼即过,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峡谷宽逾千丈,深不见底,两侧崖壁布满裂纹,不时有碎石滚落。峡谷中充斥着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银色的空间乱流如电蛇般窜动。
这就是碎星峡谷。
此刻峡谷边缘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云岚宗的柳青云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正与几名同门商议着什么。幽冥殿的鬼眼长老拄着蛇头拐杖,独眼中幽光闪烁,盯着峡谷深处。蛮族拓跋雄则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巨斧横在膝前,闭目养神。
除了这三方,还有数十名散修和小宗门修士,三五成群,各自为营。
石昊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柳青云转头看来,目光在石昊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温润笑容:“原来是石道友,幸会。”
鬼眼长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拓跋雄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石昊,咧嘴一笑:“小子,你身上的星辰之力又强了。看来在坠星渊得了不少好处。”
石昊拱手:“侥幸而已。”
柳青云摇着折扇,温声道:“碎星峡谷的空间乱流还有半个时辰才会进入间歇期,石道友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等待?”
石昊看向峡谷,灰雾中的空间乱流确实在逐渐增强,此刻强行通过风险太大。他点头道:“也好。”
众人寻了处空地休息。曹雨生悄悄布下几道警戒阵法,云曦则继续推演峡谷内的乱流规律。
柳青云走了过来,在石昊对面坐下,笑容温和:“石道友,不知你们来古星战场,所为何事?”
石昊神色平静:“寻些机缘罢了。柳道友呢?”
“一样。”柳青云笑了笑,“不过我看石道友似乎对星宫令很感兴趣?”
石昊眼睛微眯:“柳道友何出此言?”
柳青云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碎片,在掌心把玩:“实不相瞒,柳某手中也有一枚碎片。而这碎片,对石道友手中的令牌似乎……颇有感应。”
石昊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星宫令确实在微微发烫。他没有否认:“柳道友想说什么?”
“合作。”柳青云收起碎片,正色道,“碎星峡谷之后就是战魂平原,那里游荡的上古战魂极难对付。单凭一家之力,恐怕难以通过。不如我们联手,先过平原,到了陨星坑再各凭机缘,如何?”
火灵儿冷笑:“联手?只怕过了平原,你们就会翻脸吧?”
柳青云也不恼:“这位仙子多虑了。柳某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在通过战魂平原之前,绝不与诸位为敌。至于之后,咱们公平竞争便是。”
月婵清冷道:“云岚宗弟子三十余人,我们不过十人。联手之后,谁主谁从?”
“自然是平等合作。”柳青云道,“我云岚宗不会以势压人,这点诸位大可放心。”
石昊沉吟。柳青云的提议确实有道理,战魂平原危机四伏,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把握。但云岚宗的人可信吗?
他看向远处的鬼眼长老和拓跋雄。那两人显然也在暗中观察这边。
“我需要考虑。”石昊道。
柳青云也不强求:“请便。不过空间乱流间歇期只有一炷香时间,石道友最好早做决断。”
他起身离去,回到云岚宗阵营。
火灵儿低声道:“这柳青云笑里藏刀,不可轻信。”
月婵点头:“但他说得对,战魂平原确实危险。单凭我们,通过的可能性不足五成。”
清漪柔声道:“或许可以暂时合作,但需提防他们背后捅刀。”
石昊思索片刻,突然看向曹雨生:“胖子,你的阵法能困住真一境修士多久?”
曹雨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嘿嘿笑道:“若是提前布置,困住真一境中期一炷香时间不成问题。不过需要大量材料,而且不能被打扰。”
石昊点头,又看向云曦:“战魂平原的地形如何?”
云曦展开星算子推演,片刻后道:“平原呈椭圆形,长约百里,最窄处也有三十里。其中有三处古战场遗迹,战魂多聚集在那里。如果我们能绕开遗迹,遭遇的战魂会少很多,但路程会增加一倍。”
“绕不开。”石昊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看向众人:“我决定与柳青云暂时合作。但你们要记住,一旦通过战魂平原,立刻拉开距离。曹雨生,你暗中在平原出口布阵,若云岚宗翻脸,就启动阵法困住他们。”
曹雨生拍胸脯:“包在胖爷身上!”
半个时辰后,峡谷中的空间乱流开始减弱。灰雾逐渐稀薄,能隐约看到对岸的崖壁。
柳青云起身,朗声道:“诸位,间歇期将至,准备过谷吧!”
各方势力纷纷起身,聚集到峡谷边缘。石昊等人也走了过去,与云岚宗的人汇合一处。
柳青云看了石昊一眼,笑道:“石道友考虑得如何?”
石昊点头:“可以合作,但需约法三章。第一,过峡谷期间不得互相攻击;第二,战魂平原中需共同对敌;第三,通过平原后,各走各路。”
柳青云爽快应下:“好!柳某愿立天道誓言!”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写下誓言符文。符文成型后没入眉心,誓言成立。
石昊也依样立誓。
两人相视一笑,但眼底深处都藏着戒备。
峡谷对岸,鬼眼长老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拓跋雄扛起巨斧,瓮声道:“管他们作甚,咱们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峡谷,蛮族众人紧随其后。幽冥殿的人也化作黑雾,飘入谷中。散修和小宗门修士见状,纷纷跟上。
柳青云折扇一展:“石道友,请。”
石昊点头,与众人一同跃下峡谷。
峡谷深达千丈,下落过程中需不断避开残留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如透明的刀锋,隐匿在雾气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切成两段。
云岚宗弟子训练有素,结成阵法稳步下坠。石昊等人则凭借灵活身法,在裂缝间穿梭。双方虽未交流,却隐隐形成配合,云岚宗负责清理大范围障碍,石昊等人则解决零散威胁。
下坠五百丈时,异变突生。
左侧崖壁突然炸开,一道黑影从中扑出!那是一只形似穿山甲的星兽,体长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银色鳞片,口中利齿如锯。
它扑向一名云岚宗弟子,速度快如闪电。
那名弟子大惊,挥剑格挡。但星兽利爪拍在剑上,竟将长剑震飞,余势不减抓向他的头颅。
眼看就要殒命,一道银灰色拳印从天而降,精准轰在星兽侧身。
砰!
星兽被砸飞出去,撞在崖壁上,鳞甲碎裂,鲜血喷涌。它嘶吼一声,还想再扑,却见石昊已至身前,斩星剑出鞘,一剑斩下头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名云岚宗弟子死里逃生,脸色煞白,朝石昊拱手:“多……多谢道友相救。”
柳青云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石道友好身手。”
石昊收剑:“举手之劳。”
他看向星兽尸体,发现它体内竟有一颗核桃大小的星辰结晶,虽然品质不高,但也是不错的收获。
柳青云见状,笑道:“此兽是石道友所杀,结晶自然归道友。”
石昊也不客气,收起结晶。
这个小插曲后,众人更加警惕。又下坠三百丈,终于抵达谷底。
谷底铺满了星辰碎片,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对岸崖壁已在眼前,崖壁上有天然形成的石阶,可攀爬而上。
但就在众人准备攀爬时,谷底突然震动起来!
那些散落的星辰碎片齐齐飞起,在空中汇聚,转眼间凝聚成三尊十丈高的岩石巨人。巨人通体由星辰碎片构成,眼眶中燃烧着银色的火焰。
“星岩守卫!”柳青云脸色一变,“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
三尊巨人同时踏出一步,地面剧烈震动。它们抬起岩石手臂,狠狠砸下!
“散开!”
石昊暴喝,与众人分头闪避。岩石手臂砸在地面,碎石飞溅,留下数丈深的坑洞。
柳青云折扇一挥,云气化作锁链缠向一尊巨人。但锁链刚触碰到岩石身躯,便被震碎。巨人反手一拳轰来,拳风如飓风。
石昊脚踏北斗步,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另一尊巨人身后,斩星剑刺向其后心。剑锋刺入三寸,竟再难寸进——这岩石身躯坚硬得超乎想象!
巨人转身,双拳合抱砸下。石昊闪身避开,原先所站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攻击它们的眼睛!”月婵的声音传来。
她太阴月华洒落,冻结了一尊巨人的双腿。清漪冰火磨盘紧随其后,碾向巨人头颅。火灵儿皇焰化作火矛,直刺另一尊巨人眼眶。
三女配合默契,瞬间压制了两尊巨人。
石昊见状,也改变策略。他纵身跃起,星辉在剑尖凝聚,化作一点璀璨的星光。
“点星式!”
一剑刺出,星光没入第三尊巨人的右眼。银色火焰炸开,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身躯开始崩解,化作一地碎石。
柳青云那边也找到了方法。他云气化剑,专攻关节缝隙,终于拆散了一尊巨人。
最后一尊巨人在众人围攻下,也轰然倒塌。
战斗结束,众人皆是喘息。这三尊星岩守卫虽然动作笨拙,但防御力惊人,若非找到弱点,恐怕要耗费大量时间。
柳青云抹了把汗,苦笑道:“这才刚进峡谷就如此凶险,后面的路……”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石昊看向对岸崖壁:“先上去再说。”
众人攀爬石阶,终于回到地面。回头望去,碎星峡谷已在身后,而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原。
平原上,无数道虚幻的身影在游荡。它们身披残破战甲,手持锈蚀兵器,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
战魂平原,到了。
而在平原深处,三道特别高大的战魂缓缓转过头来,幽绿的目光锁定了这群闯入者。
它们的气息,赫然都是真一境中期!
第253章 平原血战
战魂平原上,那三尊真一境中期的战魂同时转身,幽绿的目光如实质般锁定众人。它们身披残破的青铜战甲,手持生锈的长戈,尽管历经岁月侵蚀,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柳青云脸色凝重,折扇在手心轻轻敲打:“三尊真一境中期,加上周围上百道神火境战魂……这一关不好过。”
他身后的云岚宗弟子们已经结成阵法,剑光流转,严阵以待。
拓跋雄扛着巨斧,咧嘴大笑:“这才有意思!老子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
幽冥殿的鬼眼长老独眼微眯,蛇头拐杖重重顿地:“战魂无灵智,只凭本能攻击。它们的弱点是头颅中的魂火,击碎魂火便可灭杀。”
说话间,平原上游荡的上百道战魂已经感应到生灵气息,齐刷刷转过头来。幽绿的魂火在眼眶中跳跃,发出无声的嘶吼。
石昊看向柳青云:“柳道友,按之前约定,共同对敌。”
柳青云点头:“自然。我云岚宗负责左翼,石道友你们负责右翼,中间交给拓跋道友和鬼眼长老,如何?”
拓跋雄哼了一声:“可以,但战利品各凭本事!”
鬼眼长老没说话,算是默认。
四方势力迅速调整阵型。云岚宗弟子在左翼结成云海剑阵,剑气如云雾缭绕。石昊等人守在右翼,曹雨生已经开始布阵。拓跋雄带着蛮族战士居中,巨斧在手,杀气腾腾。幽冥殿的人则在后方,黑雾翻腾,伺机而动。
三尊真一境战魂动了。
它们迈开步伐,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颤抖。手中长戈扬起,戈尖撕裂空气,带起凄厉的啸音。
左侧那尊战魂率先扑向云岚宗阵营。柳青云折扇展开,扇面浮现山水云纹,他轻喝一声:“云起!”
云雾凭空而生,化作无数锁链缠向战魂。战魂长戈横扫,锁链寸寸断裂,但云雾源源不绝,不断再生。
右侧战魂则冲向石昊这边。石昊踏前一步,斩星剑出鞘,暗金色剑身映着幽绿魂火。
“月婵清漪,你们牵制其他战魂。灵儿玥儿随我对付这个大家伙。”
月婵点头,太阴月华洒落,冻结了数十道扑来的神火境战魂。清漪冰火磨盘展开,碾碎一道道魂影。火灵儿皇焰化作火凤扑击,石玥银斧斩出惊虹式。
中间那尊战魂对上了拓跋雄。蛮族大汉狂笑一声,巨斧劈下,斧刃与长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大战全面爆发!
石昊面对的这尊战魂身高十丈,青铜战甲上布满了刀剑痕迹。它长戈刺来,速度极快,戈尖撕裂虚空。
石昊脚踏北斗步,身形如电闪避,同时斩星剑斜挑,斩在战魂手腕上。剑锋与青铜甲碰撞,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好硬的铠甲!”石玥一斧斩在战魂腿甲上,同样无功而返。
火灵儿皇焰焚烧,战魂周身泛起幽绿光幕,竟将火焰隔绝在外。
战魂长戈横扫,三人急忙后退。戈风擦过石玥肩头,战甲撕裂,鲜血渗出。
“玥儿!”火灵儿急道。
“我没事!”石玥咬牙,银斧再次扬起,“这家伙的铠甲有古怪,好像能吸收攻击的力量!”
石昊眼神锐利,星核感应全力催动。银灰星辉渗入战魂体内,片刻后他恍然大悟:“不是吸收,是转移!它的铠甲上有阵法,能将受到的攻击分散到全身!”
“那怎么办?”火灵儿问。
“攻击一点,集中突破!”石昊喝道,“瞄准它的右肩甲,那里阵法节点最弱!”
三人同时发力。石昊斩星剑凝聚星辰之力,火灵儿皇焰压缩成火矛,石玥银斧积蓄仙凰之力。
“破!”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战魂右肩甲同一位置。青铜甲终于承受不住,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战魂动作一滞,幽绿魂火剧烈跳动。
趁它病,要它命!石昊身形一闪,已至战魂面前。斩星剑直刺,从窟窿刺入,贯穿战魂胸膛。
战魂发出无声的嘶吼,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只剩一枚青铜碎片叮当落地。
石昊拾起碎片,入手冰凉,其中还残留着微弱的战意。他收起碎片,看向另外两处战场。
柳青云那边已经稳占上风。云岚宗弟子结成的云海剑阵生生不息,将战魂困在中央。柳青云折扇连点,云气化作无数细针,专攻战魂关节缝隙。那尊战魂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被一道云气锁链绞碎头颅。
拓跋雄的战斗则简单粗暴得多。蛮族大汉浑身肌肉贲张,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地之威。战魂的长戈被他硬生生劈断,接着一斧斩下头颅。
三尊真一境战魂被灭,剩下的神火境战魂虽然数量众多,但已构不成威胁。四方势力联手清剿,半个时辰后,平原上的战魂已被清扫一空。
战斗结束,众人皆是喘息。这一战消耗不小,尤其是面对真一境战魂,稍有不慎就会殒命。
柳青云收起折扇,笑道:“合作愉快。石道友的实力,让柳某刮目相看。”
石昊淡淡道:“柳道友的云海剑阵也精妙绝伦。”
拓跋雄擦去斧上的青铜锈迹,瓮声道:“少说废话,该分战利品了。”
鬼眼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独眼扫过众人:“三枚真一境战魂留下的核心碎片,如何分配?”
柳青云沉吟:“按出力多少分配如何?我云岚宗、石道友、拓跋道友各得一枚,幽冥殿负责牵制其他战魂,可得神火境战魂碎片十枚。”
鬼眼长老冷笑:“你们三家各得真一境碎片,我幽冥殿只能拿些破烂?”
拓跋雄瞪眼:“老鬼,你要是不服,咱们再打过!”
气氛骤然紧张。
石昊突然开口:“等一下。”
众人看向他。
石昊从怀中取出之前得到的青铜碎片:“这枚碎片我可以让给幽冥殿,但我有个条件。”
鬼眼长老眯起独眼:“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天机阁的动向。”石昊盯着他,“你们幽冥殿擅长追踪潜伏,应该掌握了一些消息。”
鬼眼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天机阁来了五人,由‘天算子’带队。他们比我们早一天进入古星战场,现在……应该已经在陨星坑了。”
柳青云脸色微变:“天算子?那个能推演天机、洞悉未来的老怪物?”
“正是。”鬼眼长老道,“天算子虽只有真一境后期修为,但手段诡异莫测。而且他们似乎对星宫令志在必得,已经提前在陨星坑布下了阵法。”
拓跋雄啐了一口:“又是阵法,这些家伙就爱搞这些歪门邪道!”
石昊将青铜碎片抛给鬼眼长老:“多谢告知。”
鬼眼长老接过碎片,深深看了石昊一眼,带着幽冥殿的人转身离去。
柳青云叹了口气:“天机阁掺和进来,事情就麻烦了。那天算子最擅长布局算计,恐怕陨星坑已经成了他的棋局。”
石昊看向平原深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柳青云点头:“说得是。那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争取在天机阁得手前赶到陨星坑。”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前进。战魂平原后半程相对平静,偶尔遇到零散战魂,都被轻易解决。
三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断崖。断崖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坑洞边缘残留着星辰撞击的痕迹,岩壁呈现熔融状。
陨星坑,到了。
站在断崖边缘向下望去,坑洞中弥漫着浓稠的银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星辰碎片悬浮,散发着淡淡光芒。更深处,有七彩色泽流转,那是星辰本源凝聚成的液态能量。
云曦取出星算子,紫眸中星辉流转。片刻后,她蹙眉道:“坑底有强烈的阵法波动,至少有三种大阵交织。而且……有人在战斗。”
话音未落,坑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非人非兽,带着星辰之力的浩瀚与狂暴。紧接着,银灰色雾气剧烈翻滚,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坑底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形似蛟龙的星兽,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鳞片,每一片鳞甲都如镜面般光滑,折射出璀璨星光。它头顶生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独角尖端凝聚着一点刺目的星芒。
星兽盘旋在空中,灯笼大的眼睛扫过断崖上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真神境星兽……”柳青云脸色发白,“不,不止……它的气息已经接近圣祭境!”
圣祭境!
众人皆是一惊。圣祭境是仙古秘境中已知的最高境界,整个秘境能达到这个层次的生灵屈指可数。没想到陨星坑底竟然藏着这样一头恐怖存在。
星兽张开巨口,发出低沉的声音,声音直接传入众人脑海:“蝼蚁们,离开此地。星宫令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它能口吐人言,显然灵智极高。
石昊踏前一步,朗声道:“前辈既守护星宫令,当知星宫令需有缘者得之。我等历尽艰险来到此处,岂能空手而回?”
星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体内有星核?难怪敢如此说话。”
它盯着石昊,半晌后突然大笑:“有意思!数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身怀星核还敢来此的人。好,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星兽独角上的星芒大盛,在坑洞上空投射出一幅星图。星图中,九枚令牌的位置清晰可见,其中六枚已经点亮,正是石昊和柳青云手中的碎片。
“看到那三枚黯淡的星辰了吗?”星兽道,“那三枚令牌就在坑底。你们若想取,需通过本座的考验。”
柳青云拱手道:“请问是什么考验?”
星兽缓缓道:“坑底有三座星台,每座星台都有一枚令牌。但每座星台只能允许一人挑战,挑战者需战胜星台上的守护者,方可取令。”
它顿了顿,补充道:“守护者都是真一境巅峰的实力,且擅长星辰神通。你们可敢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真一境巅峰,而且是擅长星辰神通的守护者,这样的对手绝非易与。
拓跋雄咧嘴笑道:“老子先来!哪个星台最强?”
星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最中央的星台守护者最强,你若能战胜它,可得三枚令牌中最珍贵的那枚。”
“那就中央!”拓跋雄纵身跃下,落入坑洞。
柳青云看向石昊:“石道友,左右两座星台,你选哪座?”
石昊略一思索:“左边。”
“那柳某便选右边。”柳青云转头对云岚宗弟子道,“你们在此等候,若有不测,立刻撤离。”
说完,他也跃入坑洞。
石昊看向众人:“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火灵儿急道:“我跟你一起!”
“不行。”石昊摇头,“星兽说了,每座星台只能一人挑战。你们在此等我,若我半个时辰未归……”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意思。
月婵轻声道:“夫君小心。”
清漪也柔声道:“我们等你回来。”
石昊点头,纵身跃下。
坑洞深达千丈,下坠过程中能清晰看到坑壁上的景象——无数星辰碎片镶嵌在岩壁中,散发各色光芒。越往下,星辰之力越浓郁,几乎凝成液态。
石昊运转星核之力护体,缓缓降落。
坑底是一片广阔的银色湖泊,湖水由液态星辰之力构成,波光粼粼。湖泊中央有三座玉台,呈品字形排列。拓跋雄已经落在中央玉台上,正与一尊银甲守卫激战。柳青云则在右边玉台,折扇翻飞,与另一尊守卫周旋。
左边玉台上,一尊身披星辰战袍的虚幻身影静静站立。它手持一杆星光长枪,枪尖遥指石昊。
石昊落在玉台上,与那守护者相对而立。
守护者缓缓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挑战者,报上名来。”
“石昊。”
“石昊……”守护者重复了一遍,“我名星魁,奉星帝之命守护此令。你若能胜我,令牌归你。若败,则留在此处,化作星尘。”
石昊斩星剑出鞘:“请。”
星魁不再多言,星光长枪一抖,枪尖绽放出璀璨星芒。一枪刺来,快如闪电,枪影重重,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石昊脚踏北斗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枪影间穿梭。斩星剑斜挑,与枪尖碰撞。
叮!
清脆的交鸣声响彻坑底。石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竟被震退三步。星魁纹丝不动,长枪再刺,枪尖星芒暴涨,化作九点寒星笼罩石昊周身要害。
好强的力量!好精妙的枪法!
石昊心中凛然,知道遇上了劲敌。他不再保留,星核之力全面爆发,银灰星辉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后凝聚出星辰法相。
法相六臂齐挥,六件星辰兵器迎上九点寒星。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而此刻,中央玉台上,拓跋雄已经浑身浴血,但巨斧依旧狂猛。右边玉台上,柳青云的折扇已收起,换上了一柄云气凝聚的长剑。
三处战场,激战正酣。
谁能率先取胜,便能夺得先机。
而坑洞上方的断崖边缘,火灵儿等人紧张地注视着下方。月婵突然蹙眉,转头看向身后。
平原方向,数道强大的气息正迅速接近。
“有人来了……”她轻声道。
清漪也感应到了,冰火之力在掌心凝聚:“是敌是友?”
云曦星算子急转,片刻后脸色一变:“是天机阁!还有……幽冥殿的人去而复返!”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已出现在断崖边缘。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根木质算筹,正是天算子。他身后站着四名身穿黑白道袍的修士,个个气息深沉。
而另一边,鬼眼长老带着幽冥殿众人也回来了,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天算子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坑底的三处战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诸位小友,这星宫令,老夫就笑纳了。”
火灵儿凤眸含煞:“老匹夫,你敢!”
天算子哈哈一笑:“有何不敢?这陨星坑的阵法,本就是老夫布下的。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是老夫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他抬手一挥,木质算筹飞向空中,化作无数符文洒落。
整个陨星坑,在这一刻光芒大放!
第254章 真一之境
木质算筹化作的符文如雨洒落,每一枚符文都闪烁着幽蓝光芒,没入陨星坑的岩壁、湖面、玉台。整个坑洞开始剧烈震动,液态星辰之力形成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三座玉台同时亮起刺目的银光。
天算子悬浮在半空,须发飞扬,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笑意:“这‘九星锁灵阵’老夫布置了整整三日,今日终于派上用场。诸位小友,乖乖交出星宫令,老夫可留你们全尸。”
坑底,石昊与星魁的战斗被迫中断。玉台周围的银色光幕升起,将两人困在其中。石昊能感觉到,光幕正在疯狂吸收玉台上的星辰之力,连他体内的星核都开始微微震颤,似要被强行抽离。
星魁持枪而立,星辰战袍在阵法光芒中猎猎作响。它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天算子,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也敢扰星帝试炼?”
它突然转身,星光长枪指向石昊:“挑战者,时间不多了。这阵法在抽取玉台本源,最多一炷香,玉台崩碎,令牌将永沉星湖。你我现在必须分出胜负。”
石昊握紧斩星剑:“正合我意。”
星魁不再多言,长枪一抖,枪身竟开始燃烧。那不是火焰,而是精纯到极致的星辰之力在沸腾。它整个身躯都开始发光,变得透明,仿佛要与这片星空融为一体。
“最后一招。”星魁的声音在星力激荡中显得缥缈,“接我‘星陨’。”
它纵身而起,人与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星光。星光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痕。
这一枪,已触摸到圣祭境的门槛!
石昊瞳孔骤缩,知道生死就在这一瞬。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那颗已经炼化九成的星核正在剧烈旋转,银灰星辉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完全炼化。
但时间不够了。
星光长枪已至面门,枪尖未到,凌厉的枪意已刺得他眉心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昊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任由星魁这一枪刺入胸膛!
噗嗤——
枪尖贯穿血肉,从后背透出。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枪身携带的磅礴星辰之力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石昊体内。
星魁震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疯了?!竟敢直接吸收我的星力本源!”
石昊嘴角溢出鲜血,却笑了:“不是吸收……是融合。”
他体内,星核的旋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星魁这一枪蕴含的星辰之力,正是炼化最后那一点杂质所需的关键外力。
轰!
石昊的丹田中爆发出刺目的银光。那颗已经炼化九成的星核,在外部力量的冲击下,最后一丝杂质终于被彻底炼化。
完整的星核,完全属于他的星核!
星核旋转,释放出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顺着经脉奔涌,瞬间修复了胸口的贯穿伤,将星魁的长枪硬生生逼出体外。
石昊睁开眼,眸中银灰星辉流转,瞳孔深处隐约有星辰生灭的幻象。
真一境,成了。
不是简单的突破,而是以完整星核为基,以星辰之力重塑肉身的真一境。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神火境巅峰一路突破,越过真一境初期、中期,最终停留在真一境后期!
星魁的长枪脱手飞出,它踉跄后退,虚幻的身影开始崩散。但它眼中没有愤怒,反而露出欣慰之色:“好……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星帝传承,需要的就是这种气魄。”
它抬手一指,玉台中央升起一枚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七”字。
“第七枚星宫令,归你了。”星魁的身影越来越淡,“记住,星宫九重天,前三重考验实力,中三重考验智慧,后三重考验心性。你……莫要让星帝失望。”
话音落下,星魁彻底消散,化作漫天星辉,融入石昊体内。
石昊伸手接住令牌。令牌入手,与之前的六枚产生强烈共鸣。七枚令牌在他怀中同时发光,银色光线交织,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更加完整的星图。
星图中,七颗星辰点亮,还有两颗黯淡无光。而七颗星辰的连线,隐隐指向某个方位。
这时,玉台开始崩裂。九星锁灵阵的吸力越来越强,整个玉台已经布满裂痕。
石昊抬头,看向另外两座玉台。
中央玉台上,拓跋雄正与守护者打得难分难解。他浑身浴血,巨斧上布满缺口,但战意依旧狂猛。右边玉台上,柳青云的处境更加危险,他的云气长剑已被守护者击碎,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已经骨折。
“拓跋道友!柳道友!”石昊朗声道,“玉台要塌了,速战速决!”
拓跋雄怒吼一声,竟不顾守护者刺向胸口的一剑,巨斧全力劈下。以伤换命!守护者被一斧劈碎,拓跋雄胸口也多了个血洞。他踉跄着抓起玉台上的令牌,纵身跃向坑壁。
柳青云咬牙,折扇展开,扇面上的山水云纹竟飞出扇面,化作真实的山川虚影镇压而下。守护者被暂时困住,他趁机取令,也跃离玉台。
两人刚刚离开,三座玉台同时炸裂!
碎片落入星湖,掀起百丈巨浪。天算子的九星锁灵阵失去目标,光芒骤减。
“怎么可能?!”天算子脸色铁青,“那小子……竟然突破了?!”
他身后的四名天机阁修士也面露惊容。其中一人低声道:“师尊,此人已突破真一境后期,且身怀完整星核,恐怕……”
天算子眼中闪过狠厉:“那又如何?九星锁灵阵虽未竟全功,但困住他们一时半刻足矣。鬼眼道友,还不动手?”
鬼眼长老独眼闪烁,蛇头拐杖指向坑底的石昊:“幽冥殿弟子听令,布‘万鬼噬魂阵’!”
幽冥殿众人同时出手,黑雾翻腾,化作无数厉鬼虚影扑向坑底。与此同时,天算子再次催动算筹,九星锁灵阵的光芒重新凝聚,化作九道银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石昊。
上下夹击!
石昊却神色平静。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是完全炼化的星核带来的星辰伟力。他抬手,斩星剑自动飞回手中。
剑身轻颤,仿佛在欢呼。
“正好,试试这真一境的力量。”
石昊纵身而起,不闪不避,迎向九道银色锁链。斩星剑挥出,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剑锋过处,空间如布帛般被切开。九道锁链齐齐断裂,化作星光消散。天算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阵破了?!”他难以置信。
石昊身形不停,剑势一转,斩向漫天厉鬼。银灰剑光如银河倒卷,所过之处,厉鬼虚影如冰雪消融。鬼眼长老的蛇头拐杖炸裂,他惨叫一声,独眼中流出黑色血液。
两招,破两阵!
断崖边缘,火灵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哥……哥他变得好强!”石玥喃喃道。
月婵眼中闪过异彩:“完整的星核,真一境后期……夫君现在的实力,恐怕已不弱于圣祭境初期。”
清漪轻声道:“但消耗也极大。你们看,他额头已经见汗。”
确实,石昊虽然两招破敌,但脸色也有些发白。完全炼化星核固然让他实力暴涨,可消耗同样惊人。刚才那两剑,几乎抽干了星核三成的力量。
他落在断崖上,与众人汇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石昊低声道,“天算子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天算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洒在木质算筹上,算筹顿时燃烧起来。
“以我百年寿元,换天机一线——请‘周天星辰大阵’!”天算子嘶声厉喝。
燃烧的算筹冲上高空,炸开成一团血色星光。星光扩散,竟引动了陨星坑上空那片亘古不变的暗红色天穹。
天穹之上,无数星辰同时亮起,投下道道星光。星光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星网。
这才是天算子的真正底牌——以自身寿元为引,借陨星坑残留的星辰之力,布下周天星辰大阵!
星网缓缓压下,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物停滞。断崖上的众人感觉身体沉重了十倍,连抬手都困难。
柳青云脸色惨白:“周天星辰大阵……这是上古困杀之阵,一旦成型,圣祭境也难逃!”
拓跋雄拄着巨斧,胸口血洞还在渗血,却咧嘴笑道:“老子这辈子还没被困死过,今天倒要试试!”
石昊抬头看着压下的星网,眼中银灰星辉流转。他感应着大阵的运转,寻找着破绽。
但天算子的阵法造诣极高,这周天星辰大阵几乎完美,唯一的弱点就是……
“阵眼在天算子本人。”石昊突然道,“他要维持大阵,无法移动。只要击溃他,大阵自破。”
火灵儿急道:“可我们被困在阵中,怎么攻击他?”
石昊看向怀中的七枚星宫令。令牌此刻正微微发烫,彼此共鸣产生的星图越发清晰。他心中一动,将七枚令牌同时抛出。
七枚令牌悬浮空中,按照星图中的方位排列。银色光线从令牌中射出,交织成一幅缩小版的周天星图。
两幅星图,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在空中对峙。
天算子脸色大变:“你竟能催动星宫令的真正威能?!”
石昊没有回答,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刻画符文。每一笔都带着他的精血与星辰之力,每一画都引起七枚令牌的共鸣。
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七枚令牌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七道银色光柱,狠狠撞在周天星辰大阵的星网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星网被硬生生撕开七道缺口,大阵的运转瞬间滞涩。
就是现在!
石昊身形如电,从缺口冲出,直扑天算子。斩星剑在手,剑身暗金光芒流转到极致,剑脊血槽中的上古杀伐之气全面苏醒。
“斩!”
一剑斩落,没有任何花哨。
天算子想要躲闪,但他维持大阵无法移动,只能咬牙祭出一面龟甲盾牌。盾牌表面刻满八卦符文,显然是护身至宝。
剑盾相撞。
龟甲盾牌只坚持了一息,便炸成碎片。剑锋斩过,天算子瞪大眼睛,身形凝固。下一刻,他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
血线扩大,整个人分成两半,坠落深渊。
周天星辰大阵随之崩溃,星网消散,压力骤减。
天机阁的四名修士见状,转身就逃。石昊没有追,他落回断崖,拄剑喘息。刚才那一剑,又消耗了两成星核之力。
鬼眼长老见势不妙,也带着幽冥殿的人仓皇退走。
断崖上,只剩下云岚宗、蛮族和石昊三方。
柳青云服下疗伤丹药,脸色稍缓。他看向石昊,苦笑道:“石道友今日之威,柳某佩服。这星宫令……云岚宗退出争夺。”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碎片,抛给石昊:“此物在柳某手中已无意义,不如成全道友。”
拓跋雄也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老子说话算话,这玩意儿给你了!不过……”他盯着石昊,“等你集齐九令,开启星宫之时,可得让老子进去见识见识!”
石昊接过两枚碎片,加上自己的七枚,九枚星宫令,终于集齐!
九枚令牌在手,立刻产生强烈共鸣。它们自动飞起,环绕石昊旋转,银色光线交织成一幅完整的九天星图。星图中,九颗星辰全部点亮,光芒汇聚,指向东北方向。
那里,一道虚幻的宫殿大门缓缓浮现。
星宫入口,开了。
柳青云看着那扇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石道友,祝你得偿所愿。柳某告辞。”
他带着云岚宗弟子离去。
拓跋雄也扛起巨斧:“小子,记得答应老子的事!走了!”
蛮族众人也消失在平原尽头。
断崖上,只剩下石昊和他的伙伴们。
火灵儿走上前,仔细检查石昊的伤势:“刚才那一剑贯穿胸口,真没事了?”
石昊握住她的手:“星核完全炼化后,我的肉身已与星辰同源,那种伤势转瞬即愈。”
月婵看着那扇虚幻的宫门,轻声道:“夫君,现在进去吗?”
石昊摇头:“星宫开启需要时间,那扇门完全凝实至少要三日。而且……”
他看向怀中,九枚令牌此刻正缓缓融合。每一枚令牌都化作一团银色液体,九团液体彼此交融,最终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星宫”二字,背面则是九星环绕的图案。
“这才是真正的星宫令。”石昊抚摸着令牌,“之前的九枚都是碎片,需要融合才能开启真正的星宫大门。”
清漪柔声道:“那这三日,我们做什么?”
石昊看向远方:“找个地方休整,等我完全掌握真一境的力量。而且……”他顿了顿,“星瑶说五日后在古星战场汇合,算算时间,她也该到了。”
曹雨生嘿嘿笑道:“昊哥,你现在是真一境后期,再加上咱们这些人,进了星宫还不是横着走?”
石昊却神色凝重:“星宫九重天,一重比一重凶险。星魁前辈说,前三重考验实力,中三重考验智慧,后三重考验心性。我们能走多远,还未可知。”
他收起星宫令,看向众人:“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之地。”
众人点头,正要动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一只星光凝聚的凤凰从天而降,凤凰背上站着五人,正是星瑶和她的四名侍女。
星瑶飘然落下,看着石昊手中的银色令牌,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没想到……你真的集齐了。”
石昊拱手:“还要多谢姑娘之前的指点。”
星瑶摇头:“这是你的机缘。不过……”她看向那扇虚幻的宫门,“星宫开启在即,你们可做好了准备?”
火灵儿凤眉一挑:“怎么,星瑶姑娘也要进去?”
“我是星宫传人,自然要进。”星瑶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星宫第一重天阙的考验,是‘星辰炼体路’。需以星辰之力淬炼肉身,承受九次星力灌体而不死,方可进入第二重。”
她顿了顿:“而以你们现在的肉身强度,能通过者……恐怕不超过三人。”
石玥不服气:“星瑶姑娘怎么知道我们不行?”
星瑶微微一笑,抬手一指。一道星光射向石玥,石玥下意识以银斧格挡。但星光轻易穿透斧影,没入她体内。
石玥身体一僵,只觉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在体内炸开,经脉剧痛,险些晕厥。
石昊连忙扶住她,星辉涌入,化解了那股力量。
星瑶收起笑容:“这就是第一重灌体的强度。而且,只是十分之一。”
众人色变。
星瑶继续道:“星宫传承,本就是为星辰圣体准备。若无圣体之基,强闯只有死路一条。石昊身怀完整星核,或有希望通过。但你们……”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火灵儿咬牙:“那我们就等在外面?”
“不。”石昊突然开口,“我们一起进。”
他看向星瑶:“姑娘之前说,星源池可铸就星辰圣体。那么只要找到星源池,大家都有机会。”
星瑶一怔,随即笑了:“你倒是有胆魄。不错,星源池就在第三重天阙。但前提是,你们能活着走到那里。”
她转身走向宫门:“三日后,宫门凝实。届时,我会在第二重天阙等你们。希望……你们能活着上来。”
星光凤凰载着她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断崖上,众人沉默。
石昊看着怀中昏迷的石玥,又看向那扇越来越凝实的宫门,眼中闪过坚定。
“这三日,我传你们‘星辰炼体诀’。虽然时间仓促,但至少能增加几分把握。”
他看向众人:“星宫之路,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火灵儿第一个站出来:“你去哪,我去哪。”
月婵清冷道:“夫妻同命。”
清漪柔声:“我也是。”
曹雨生咧嘴:“胖爷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云曦、小兔子、阿蛮齐齐点头。
石玥悠悠醒转,虚弱却坚定:“哥,我也要去!”
石昊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暖流。
“好。那这三日,我们就拼一把。”
星辰炼体,九死一生。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有些传承,总要有人去取。
三日之后,星宫开启。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255章 炼体之路
石昊选了一处背靠断崖的岩洞作为临时修炼地。岩洞深处有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柱,石柱表面凝结着星辰之力化成的银霜,洞内温度适宜,星辰之力也比外界浓郁三分。
众人简单清理出一片空地,石昊取出几枚照明用的月光石嵌在洞壁,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星辰炼体诀是星宫基础功法,本是为入门弟子打熬肉身所创。”石昊盘膝坐在中央,看着围坐一圈的伙伴,“但它有个特点——对星辰之力的亲和度越高,修炼效果越强,同时承受的痛苦也越大。”
火灵儿盘坐在他左侧,凤眸中满是坚定:“痛苦怕什么,能变强就行。”
月婵坐在右侧,清冷道:“夫君,开始吧。”
石昊点头,双手结印。星核之力自丹田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九枚银色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看仔细了,这是炼体诀的九道基础印诀。每掌握一道,肉身对星辰之力的承受力就会提升一成。”
他手指轻点,第一枚符文飞向火灵儿,没入她眉心。火灵儿身体一震,眉头紧皱,显然在承受某种痛苦。但她咬紧牙关,双手学着石昊的样子开始结印。
第二枚符文飞向月婵,第三枚飞向清漪……九枚符文分别没入九人体内。
岩洞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结印时带起的风声。
石玥年纪最小,修为也最浅。第一道印诀入体,她就疼得额头冒汗,小脸煞白。星辰之力如钢针般刺入经脉,在血肉中横冲直撞。
“哥……好疼……”她声音发颤。
石昊伸手按在她肩头,温和的星辉涌入,帮她疏导暴动的力量:“忍着点,第一次最难。记住印诀运转的轨迹,让星辰之力顺着轨迹走,别硬抗。”
石玥咬牙点头,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印诀。
一个时辰后,第一个完成的是月婵。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辉,皮肤表面隐隐有星纹流转,又迅速隐去。
“确实有效。”月婵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肉身强度提升了半成左右,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也更清晰了。”
接着是清漪、火灵儿、云曦。她们都是真神境修为,根基扎实,掌握起来相对容易。
曹雨生胖脸上汗水直流,但他的阵法造诣帮了大忙。他将印诀与阵法原理结合,竟在体内构筑了一个微型的疏导阵法,让星辰之力如溪流般平缓流淌,痛苦减半。
“嘿嘿,胖爷我果然是天才。”他得意道,但话音未落就疼得龇牙咧嘴——得意忘形,阵法险些崩溃。
小兔子最是特殊。她本体是太阴玉兔,天生亲近月华,对星辰之力有天然的亲和。印诀入体后,她周身浮现出银月虚影,修炼速度竟比月婵还快。
阿蛮则另辟蹊径。她将地母之气与星辰之力融合,在经脉中形成一层坚韧的防护,虽然修炼速度稍慢,但痛苦最轻。
最难的是石玥。两个时辰过去,她还在与第一道印诀苦苦抗争。星辰之力在她体内左冲右突,嘴角已溢出鲜血。
“玥儿,不行就停下。”石昊沉声道。
“不!”石玥倔强摇头,“我能行!”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银光。那光芒起初微弱,但逐渐变得稳定、明亮。
第三个时辰结束时,石玥终于睁开了眼。她小脸苍白,却露出笑容:“哥,我成了!”
石昊检查她体内,果然,第一道印诀已稳固下来,星辰之力顺着特定轨迹缓缓运转,不断淬炼着血肉经脉。
“很好。”石昊欣慰道,“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开始第二道。”
“还要来?”石玥苦着脸。
火灵儿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第一道呢,后面八道一道比一道难。不过……”她看向石昊,“石昊,你当初炼化星核时,承受的痛苦比这大得多吧?”
石昊点头:“星核入体时,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但熬过去后,收获也是巨大的。”
月婵轻声道:“夫君,你现在真一境后期,可感应到圣祭境的门槛了?”
“隐隐有感觉,但还差一些。”石昊道,“圣祭境需要将三道仙气与星核彻底融合,铸就‘仙星之基’。那一步,恐怕要在星宫中才能完成。”
清漪柔声问:“星源池真的能铸就星辰圣体吗?”
“星瑶是这么说的。”石昊沉吟,“但具体如何,只有到了第三重天阙才知道。”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众人开始第二道印诀的修炼。
这一次,痛苦明显加剧。火灵儿闷哼一声,周身皇焰不受控制地爆发,将身下的岩石都烧得通红。月婵的太阴月华与星辰之力产生冲突,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清漪的冰火平衡被打破,左半身结冰,右半身冒火。
石昊连忙出手,以星辉帮她们稳定力量。
但最危险的还是石玥。第二道印诀入体,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玥儿!”石昊正要中断她的修炼,石玥却咬牙道:“别管我!我能行!”
她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但她的眼神异常坚定,印诀运转速度不减反增。
石昊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石村咬牙修炼的自己。他没有再阻拦,只是将更多的星辉输送到她周身,护住心脉要害。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转眼已是第二天黄昏。
九人中,已有六人掌握了第二道印诀。只剩下石玥、曹雨生和一名云岚宗弟子——那弟子是柳青云留下的,说是帮忙警戒,实则也想蹭些机缘。
曹雨生此刻正处在关键时刻。他体内的微型阵法已扩充到三倍大小,星辰之力在其中循环往复,每循环一次就凝练一分。胖道士脸上汗如雨下,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
突然,他体内传出一声轻微的破裂声。曹雨生脸色一变:“糟了,阵法过载!”
星辰之力如脱缰野马般在他经脉中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崩裂,鲜血从毛孔渗出。
石昊正要出手,云曦却抢先一步。她星算子飞出,化作七枚星光小算筹,精准地刺入曹雨生七处大穴。算筹排列成北斗之形,引导暴动的星辰之力重新归位。
“顺着算筹的轨迹运转!”云曦急道。
曹雨生连忙照做。一炷香后,他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吓死胖爷了……云曦仙子,多谢救命之恩。”
云曦收回算筹,脸色有些苍白:“你的阵法构想很妙,但过于复杂。星辰之力至阳至刚,应以简驭繁。”
曹雨生若有所思。
而石玥那边,终于也到了最后关头。她周身银光大盛,整个人如一颗小星辰般散发着光芒。第二道印诀在她体内彻底稳固,与第一道印诀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睁开眼,眼中竟有星辰虚影一闪而过。
“哥,我做到了!”石玥欢呼,但随即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石昊接住她,检查后发现只是力竭,并无大碍。他松了口气,将她平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两天时间,掌握两道印诀。”月婵看着沉睡的石玥,轻声道,“玥儿的毅力,远超我们想象。”
火灵儿点头:“这小丫头,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第三天清晨,修炼继续。
这一次,石昊开始传授第三道印诀。这道印诀涉及星辰之力与神魂的融合,难度陡增。
“星辰炼体,炼的不只是肉身,还有神魂。”石昊解释道,“星辰之力至阳至刚,对神魂有天然的灼烧感。但若能承受住,神魂将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他先在自己身上演示。星辉涌入眉心,在识海中化作一团银色火焰。火焰灼烧神魂,带来剧烈的痛苦,但他神色不变,印诀运转间,火焰渐渐被神魂吸收。
众人看得心惊,也纷纷尝试。
月婵的太阴月华本就有滋养神魂之效,她将月华与星辰之力结合,痛苦最小,效果却最好。
清漪的冰火之力则遇到了麻烦。冰之力与星辰之力相冲,火之力却又助长星辰之力的灼热。她尝试了三次都失败,嘴角溢血。
石昊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不要想着平衡,试着引导。让星辰之力如水流过冰火之间,不与之对抗。”
清漪闭目沉思片刻,再次尝试。这一次,她不再强行平衡,而是任由冰火之力在两侧,星辰之力从中穿过。三者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存。
火灵儿的方法最为直接——以皇焰包裹神魂,硬抗星辰灼烧。虽然痛苦最大,但进展也最快。
石玥醒来后,也加入了第三道印诀的修炼。有了前两道的经验,她这次上手快了许多。
第三天傍晚,所有人都掌握了第三道印诀。
石昊站在岩洞口,看着远处那扇几乎完全凝实的星宫大门,沉声道:“三道印诀,可提升三成肉身强度。再加上我们原本的修为,通过第一重灌体应该够了。”
火灵儿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现在感觉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月婵却冷静道:“别大意。星瑶说的只是十分之一强度,完整的九次灌体,一次比一次强。”
清漪看向石昊:“夫君,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等星瑶。”石昊道,“她说过会在第二重等我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星光凤凰的清鸣。
星瑶飘然而至,落在岩洞前。她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三天时间,你们都掌握了三道印诀?”
石昊点头:“侥幸。”
“不是侥幸。”星瑶摇头,“是你们的根基确实扎实。不过……”她顿了顿,“有件事我上次没说。”
“什么事?”
“星宫第一重天阙,每次开启只能进入九人。”星瑶缓缓道,“这是星帝定下的规矩,九为数之极。”
众人一愣。
他们现在有石昊、火灵儿、月婵、清漪、石玥、曹雨生、云曦、小兔子、阿蛮,正好九人。再加上星瑶,就是十人。
“所以……”火灵儿皱眉,“我们中要有一人退出?”
星瑶摇头:“不是退出。而是你们九人必须通过灌体考验,才能进入第二重。而我作为传人,有特殊通道,不占名额。”
她看向石昊:“但灌体考验的难度,会根据进入者的人数调整。九人齐入,难度是单人的九倍。”
岩洞中一片寂静。
九倍难度!原本就凶险万分的星辰灌体,难度还要再增九倍!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星瑶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星瑶神色严肃,“星宫试炼本就是九死一生,星帝要选的是真正的天骄,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她看向石昊:“你可以选择只带少数几人进去,那样难度会降低。但相应的,能走到最后的机会也更小。星宫九重天,越往后越需要团队配合。”
石昊沉默。
火灵儿突然开口:“我们九人一起进。”
月婵点头:“同进同退。”
清漪柔声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石玥握紧小拳头:“哥,我能行!”
曹雨生、云曦、小兔子、阿蛮也齐齐表态。
石昊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九人齐进。”
星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胆魄。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灌体过程中若有人支撑不住,其他人可以分担压力,但分担者承受的痛苦会加倍。而且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退出,要么全部通过,要么全部葬身星宫。”
她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正是星宫传人令:“我会在第二重天阙等你们。希望……还能再见。”
说罢,她化作星光,没入那扇已完全凝实的宫门。
石昊看着宫门,又看看身边的伙伴。
三天修炼,他们的气息都强了不少。但面对九倍难度的星辰灌体,谁也不敢说有把握。
“最后半天,大家调整状态,将修为恢复到巅峰。”石昊道,“明日辰时,我们入宫。”
众人各自寻地调息。
石昊走到岩洞深处,盘膝坐下。他内视丹田,星核缓缓旋转,三道仙气如龙缠绕。真一境后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但距离圣祭境,还隔着一道天堑。
“星源池……星辰圣体……”他喃喃道。
月婵悄然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夫君,你在担心?”
石昊点头:“九倍难度,我怕护不住所有人。”
“你护不住,还有我们。”月婵轻声道,“夫妻同命,不是说说而已。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火灵儿也走过来,挨着石昊坐下:“就是。你以前总是一个人扛,现在有我们了。”
清漪坐在另一侧,柔声笑道:“灵儿姐说得对,夫君,这次让我们帮你分担。”
石玥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小脑袋靠在石昊肩上:“哥,我现在可厉害了,能帮上忙的。”
曹雨生在不远处嘿嘿笑:“昊哥,胖爷我的阵法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布个‘九星连珠阵’,咱们九人力量相连,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云曦、小兔子、阿蛮也围拢过来。
石昊看着这一张张面孔,心中涌起暖流。
是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好。”他重重点头,“那我们就一起,闯一闯这星宫。”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岩洞缝隙洒落,如碎银铺地。
远处,星宫大门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仿佛在等待它的挑战者。
明日,九人齐入。
星辰灌体,九死一生。
但有些路,总要一起走。
第256章 九星灌体
辰时,星宫大门前。
九人一字排开,仰望那扇高达十丈的银色宫门。门扉由整块星辰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如水银般的星辉,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朴大字——星辰炼体。
石昊站在最前,手中握着那枚融合后的星宫令。令牌在晨曦中散发出温润的银光,与宫门产生共鸣。
“准备好了吗?”他回头问。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皇焰在掌心升腾:“早等不及了。”
月婵神色清冷,太阴月华在周身流转:“开始吧。”
清漪、石玥、曹雨生、云曦、小兔子、阿蛮齐齐点头。
石昊不再犹豫,将星宫令按向宫门中央的凹槽。
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
嗡——
宫门震颤,发出低沉如钟鸣的声响。门扉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星光铺就的长路。路宽三丈,两侧悬浮着无数星辰虚影,路的尽头隐没在朦胧的银雾中。
“走。”
石昊当先踏入,众人紧随其后。
踏入宫门的刹那,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四周景象骤变,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无尽星辰,九颗特别明亮的星辰悬挂在前方,呈九宫排列。
星瑶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星空中回荡:“九星灌体,现在开始。第一颗,贪狼星。”
话音刚落,九星中最左侧的那颗星辰骤然亮起,投下一道粗如手臂的银色光柱,直射石昊!
石昊不闪不避,运转星辰炼体诀,以肉身硬接。
光柱临身,磅礴的星辰之力如洪水般冲入体内。经脉瞬间鼓胀,血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三道印诀同时运转,将这力量引导、分流、淬炼。
三息后,光柱消散。石昊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
“第一道,强度确实如星瑶所说,是她在洞中演示的十分之一。”他沉声道,“但接下来八道,会一道比一道强。”
话音刚落,第二颗星辰亮起——巨门星。
这一次,光柱分成九道,同时射向九人!
“各自小心!”石昊喝道。
九人同时运转印诀。火灵儿皇焰护体,月婵月华流转,清漪冰火交织,石玥银光乍现,曹雨生阵纹浮现,云曦算筹环绕,小兔子银月悬顶,阿蛮地气升腾。
光柱入体,九人齐齐一震。
石玥闷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她修为最浅,承受的压力最大。星辰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三道印诀构筑的防线摇摇欲坠。
“玥儿!”石昊正要出手相助,火灵儿却先一步动了。
她伸手按住石玥肩头,皇焰顺着掌心涌入,帮石玥分担了三成压力。但同时,她自己承受的光柱强度也增加了三成。
“灵儿姐……”石玥眼眶发红。
“别废话,集中精神!”火灵儿咬牙道,额角青筋跳动。
第二道灌体结束,九人皆是喘息。
曹雨生抹了把汗:“这才第二道,胖爷我就感觉要散架了。”
云曦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灌体虽痛苦,但对肉身的淬炼效果惊人。我感觉肉身强度至少提升了一成。”
“别高兴太早。”月婵冷静道,“后面还有七道。”
第三颗星辰亮起——禄存星。
这一次,光柱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化作九条银色锁链,缠绕向九人。锁链入体,不仅带来星辰之力的冲击,更有一种束缚神魂的力量。
石昊只觉神魂一紧,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他闷哼一声,星核之力爆发,将锁链寸寸震碎。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清漪的冰火平衡被打破,左半身结出厚厚冰霜,右半身却燃起火焰。她咬紧牙关,拼命维持平衡,嘴角溢出鲜血。
小兔子突然发出痛苦的鸣叫。她本体的太阴玉兔之身与星辰之力产生剧烈冲突,周身月华明灭不定,竟有溃散迹象。
“小兔子!”石昊正要出手,月婵却已先一步。
太阴月华如瀑布般洒落,笼罩小兔子周身。月华与星辰之力交融,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小兔子的痛苦稍减,但月婵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第三道灌体结束,清漪踉跄一步,被石昊扶住。
“没事吧?”他关切道。
清漪摇头,冰火之力重新平衡:“还能撑。”
第四颗——文曲星。
这一次,光柱化作九枚银色符文,直接印入九人眉心。符文入体,不仅淬炼肉身,更开始拷问本心。
石昊眼前浮现幻象:石村被毁,父亲惨死,火灵儿、月婵、清漪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都是假的。”他闭上眼,星核之力护住神魂,幻象破碎。
但其他人却陷入各自的幻境。
火灵儿看到石昊被强敌围攻,命悬一线;月婵看到太阴圣地覆灭,师尊惨死;清漪看到冰火失衡,自身崩解;石玥看到哥哥姐姐们全部战死,只剩她一人……
“醒来!”石昊暴喝,声音如惊雷炸响。
众人齐齐一震,从幻境中挣脱。但心神已受震荡,个个嘴角溢血。
第四道结束,九人盘膝调息,抓紧时间恢复。
“这样下去不行。”云曦喘息道,“九道灌体才过半,我们已经有人受伤了。后面五道,强度会越来越可怕。”
曹雨生咬牙:“胖爷我有个主意。咱们九人结阵,力量共享,痛苦共担。虽然每个人承受的总量不变,但可以互相支援,不至于有人先垮。”
石昊眼睛一亮:“什么阵?”
“九星连珠阵。”曹雨生从怀中掏出九面阵旗,“这是我这三天偷偷炼制的,原本想留着保命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将阵旗分给众人:“每人持一面,按九宫方位站好。我会激活阵法,将咱们九人的气机连接起来。”
众人依言站位。曹雨生站在中央,双手结印,九面阵旗同时亮起。银色光线从旗中射出,将九人连接成一个整体。
第五颗星辰——廉贞星。
这一次,光柱没有分散,而是化作一道粗达丈许的巨大光柱,直轰阵法中央!
九人同时感受到恐怖的冲击。阵法剧烈震动,银色光线明灭不定。但阵法的作用显现了——冲击力被九人平分,虽然每个人都很痛苦,但没有一人崩溃。
“有效!”火灵儿惊喜道。
第六颗——武曲星。
光柱化作九柄星辰巨剑,斩向九人。这一次,冲击更加集中,每一剑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
阵法再次分担压力,但曹雨生作为阵眼,承受了最大的负荷。他胖脸扭曲,七窍开始渗血。
“胖子!”石昊急道。
“别管我……撑得住……”曹雨生咬牙,“第七道……快来了……”
第七颗——破军星。
这一次,没有光柱,也没有巨剑。九颗星辰同时震动,降下九道星光瀑布,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瀑布冲击在阵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九人同时喷血,阵法剧烈震荡,几乎要崩碎。
石玥第一个撑不住了。她修为最浅,虽有阵法分担,但连续七道灌体已到极限。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玥儿!”石昊目眦欲裂,想要过去,但阵法连接着九人,他无法移动。
就在这时,小兔子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她周身月华暴涨,化作一轮银月悬浮头顶。银月洒下清辉,笼罩石玥,为她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但小兔子自己的气息迅速萎靡,身形开始虚幻。
“小兔子!”月婵惊呼。
第八颗——左辅星。
这一次,星光化作九条星辰巨龙,张牙舞爪扑下。巨龙携带的威压,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阵法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碎!九面阵旗同时炸裂,曹雨生狂喷鲜血,昏死过去。
失去阵法分担,九人各自承受完整的第八道灌体。
石昊星核之力全面爆发,硬抗下来,但也是七窍溢血。
火灵儿皇焰自爆,才勉强撑住。
月婵太阴月华护体,但月华被层层击碎。
清漪冰火磨盘碾碎一条巨龙,但自身也重伤。
云曦星算子弹开一条,算筹碎裂大半。
阿蛮地母之气硬撼,地气溃散。
小兔子已无力抵挡,眼看就要被巨龙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石昊不顾自身伤势,纵身扑向小兔子。斩星剑出鞘,一剑斩碎巨龙,但自己也被余波震飞,胸口塌陷,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
“哥!”石玥哭喊。
第九颗——右弼星。
最后一颗星辰亮起,但这一次,它没有降下攻击,而是缓缓降落,悬在九人头顶。
星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右弼星考验的不是承受力,而是抉择。九人之中,只能有五人进入第二重天阙。现在,选择吧。”
星空之中,浮现出五道银色门户。每道门只能容一人通过。
九人面面相觑。
火灵儿第一个开口:“我留下。石昊,你带玥儿他们进去。”
月婵摇头:“我留下。夫君,你带灵儿她们走。”
清漪柔声道:“姐姐们别争了,我修为最弱,我留下。”
石玥哭道:“不,我留下!哥,你们走!”
云曦咬牙:“我推演过,这可能是最后的考验。选择留下的人,未必会死,但进入第二重的人,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阿蛮扶起昏迷的曹雨生:“这胖子为了大家耗尽心力,他必须进去。”
小兔子虚弱道:“我……我也留下……”
石昊看着众人,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知道,此刻必须做出决断。
“都别争了。”他缓缓道,“我有星核在身,能感应到一些信息。这右弼星的考验,不是要我们抛弃同伴,而是要我们……懂得取舍与合作。”
他看向那五道门户:“门有五道,但没说一人只能进一道。我们九人,可以分成五组,每组共进一门。”
众人一愣。
星瑶的声音带着讶异:“你如何知道?”
“猜的。”石昊道,“星帝设下九星灌体,考验的是团队协作。若最后却要我们自相残杀,岂不是矛盾?”
星空寂静片刻,星瑶轻叹:“你猜对了。右弼星考验的,是智慧与情义。九人分五组,可同入第二重。但每组必须彼此信任,心意相通,否则门户将拒之不开。”
石昊看向众人:“分组吧。我和玥儿一组;灵儿和月婵一组;清漪和阿蛮一组;云曦和小兔子一组;曹雨生……”
他看着昏迷的曹雨生,正要说话,曹雨生却悠悠转醒,虚弱道:“胖爷我……自己一组……没问题……”
“胡闹!”火灵儿瞪他,“你这样子,一个人怎么过?”
石昊沉吟道:“曹雨生和我一组。玥儿,你跟灵儿和月婵一组。”
石玥点头:“好。”
分组完毕,五人走向五道门户。
石昊扶着曹雨生,走向第一道门。门扉感应到两人气机,缓缓打开。
火灵儿、月婵、石玥走向第二道门,门也开了。
清漪与阿蛮,云曦与小兔子,各自走向门户。
曹雨生咬牙站直,对石昊道:“昊哥,谢了。胖爷我欠你一条命。”
石昊摇头:“我们是兄弟,不说这个。”
五人同时踏入门户。
眼前光芒一闪,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宫殿以星辰玉砌成,高九丈,宽九丈,门前有九级台阶。台阶上,星瑶正静静等待。
她看着陆续出现的五组人,眼中闪过欣慰:“你们……都通过了。”
石昊问:“这就算过了第一重天阙?”
星瑶点头:“九星灌体,考验肉身强度、神魂韧性、团队协作、智慧抉择。你们九人全部通过,可以进入第二重——‘星辰炼心殿’。”
她转身推开宫殿大门:“但我要提醒你们,第二重的考验,比第一重凶险十倍。那里没有星辰灌体,有的是心魔幻境、神魂拷问、七情六欲的试炼。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
火灵儿擦去嘴角血迹,凤眸依旧明亮:“来都来了,怕什么。”
月婵清冷道:“带路吧。”
星瑶不再多言,当先踏入宫殿。
石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里已是一片虚无。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曹雨生,跟了上去。
九人踏入星辰炼心殿。
门扉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来路。
前方,是一条漫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悬挂着无数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众人的倒影,而是他们内心最深处不愿面对的过往、最恐惧的未来、最渴望的幻梦。
星瑶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星辰炼心,照见本真。你们有三天时间,走过这条回廊。三天后若走不出去,将永困镜中。”
她顿了顿:“记住,镜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若你们信以为真,假亦成真。”
话音落下,星瑶的身影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回廊中,只剩下九人,和无数面映照内心的镜子。
石昊看向第一面镜子。
镜中,是他年幼时在石村的景象。父亲石中天正教他练拳,母亲在屋前缝补衣裳,柳树在村口随风摇曳。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走吧,前面路还长。”
九人并肩,走向回廊深处。
星辰炼心之路,开始了。
第257章 镜中幻境
回廊幽深,两侧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扭曲的影像。石昊走在最前,脚步沉稳,但紧握的斩星剑剑柄已被汗水浸湿。他能感觉到,每一面镜子都在试图窥探他的内心。
“哥,这些镜子好诡异。”石玥跟在他身后,小手拽着他的衣角,“我怎么觉得它们在盯着我们看?”
火灵儿凤眸扫过一面镜子,镜中的她正被火焰吞噬,痛苦哀嚎。她冷哼一声,皇焰在掌心升腾:“装神弄鬼,烧了便是!”
“不可。”月婵抬手拦住她,“星瑶说过,这些镜子是炼心考验的一部分。若强行破坏,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清漪轻触一面镜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这些镜子不是实体,而是心念所化。我们心中所想,都会在镜中显现。”
曹雨生揉着太阳穴,脸色还有些苍白:“那咱们就想点开心的,比如找到无数天材地宝,修为突飞猛进……”
他话音未落,前方一面镜子突然光芒大盛。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倒影,而是一座堆积如山的灵石宝库,神兵利器随意散落,仙丹妙药堆积成山。
“我去!”曹雨生眼睛都直了,“胖爷我就随口一说……”
镜中的宝库突然化作金色洪流,朝众人涌来。金币、灵石、法宝如雨落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几名云岚宗弟子留下的那名年轻修士呼吸急促,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手刚触及一枚悬浮的灵石,整个人突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
“李师弟!”另一名修士惊呼。
那李姓修士对同伴的呼喊充耳不闻,痴痴地走向镜子,口中喃喃:“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回来!”石昊厉喝,一道星辉化作锁链缠住他腰间。
但李修士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挣断星辉锁链,扑向镜面。在接触镜面的刹那,他的身体如水滴融入水面般消失了,只留下一声满足的叹息在回廊中回荡。
镜面恢复平静,依旧映照着众人的倒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寂。
“他……他进去了?”石玥声音发颤。
云曦脸色凝重:“不是进去,是被镜子吞噬了。他的心神沉溺于贪欲,被幻境同化了。”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胖脸发白:“胖爷我以后再也不乱想了……”
火灵儿盯着那面镜子,凤眸中火焰跳动:“这炼心殿,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石昊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假的。守住本心,不要被诱惑。”
众人更加谨慎,继续前行。
第二十面镜子时,异变再生。
这次镜中映出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石昊浑身浴血,站在无数尸体中间,手中斩星剑滴着暗红色的血。他身后,火灵儿、月婵、清漪、石玥等人的头颅被挂在长矛上,死不瞑目。
“不……”石玥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火灵儿握住她的手:“是假的,玥儿,那是假的!”
但镜中的景象还在变化。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尸山后走出,那身影与石昊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他走到石昊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闭嘴!”石昊暴喝,斩星剑挥出。
剑锋斩过镜面,镜子应声碎裂。但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重组,化作无数面小镜,每面镜中都在重复着那血腥的场景。
“没用的。”月婵沉声道,“心魔不除,幻境不灭。你必须直面它。”
石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那是幻境,但心中的恐惧和愧疚却被无限放大。如果他真的失败了,如果伙伴们真的因他而死……
“哥!”石玥突然大声喊道,“你说过的,要带我们一起去看更高的风景!你说过的!”
石昊身体一震。
镜中的血腥场景开始模糊,那个阴鸷的“石昊”发出不甘的嘶吼,化作黑烟消散。破碎的镜子重新凝聚,恢复原状,映出他此刻苍白的脸。
“谢谢,玥儿。”石昊抹去额头的冷汗。
石玥扑进他怀里,小声抽泣:“哥,你别吓我……”
火灵儿走过来,拍了拍石昊的肩膀:“我们都相信你。”
月婵和清漪也投来坚定的目光。
第三十五面镜子。
这次镜中映出的是火灵儿。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火海中,四周是无数黑影,黑影发出刺耳的嘲笑:“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不过是因为你背后的势力罢了……等他功成名就,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
“胡说八道!”火灵儿凤眸含煞,皇焰爆发。
但镜中的“火灵儿”却露出凄然的笑:“不是吗?他身边有月婵,有清漪,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你算什么?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
“我……”火灵儿语塞,皇焰黯淡下去。
镜中的声音更加尖锐:“承认吧,你配不上他。与其将来被抛弃,不如现在离开,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够了!”石昊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他走到火灵儿身边,握住她的手:“别听它胡说。我石昊认定的道侣,岂会因这些动摇?”
火灵儿抬头看他,眼中闪着泪光:“真的?”
“千真万确。”石昊一字一顿,“若有一日我负你,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火灵儿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谁要你发这么毒的誓……”
镜中的火海和黑影同时消散,镜子恢复平静。
月婵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清漪则温柔地笑了笑。
第五十面镜子。
这次镜中映出的是月婵。她回到太阴圣地,却发现圣地已被夷为平地,师尊和同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都是因为你……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圣地,如果你留在师尊身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月婵脸色苍白,太阴月华剧烈波动。
“师尊……”她喃喃道。
镜中的景象再变,出现了石昊的身影。那个“石昊”冷冷地看着她:“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星辰之力,你修炼的是至阴至柔的太阴月华。我们注定无法同行。”
“不是的……”月婵摇头,“阴阳可以调和……”
“调和?”镜中的“石昊”嗤笑,“那不过是自欺欺人。你留在我身边,只会阻碍我的道。走吧,回你的太阴圣地去,那里才适合你。”
月婵踉跄后退,清冷的面具彻底破碎,露出罕见的脆弱。
石昊正要上前,清漪却先一步握住月婵的手:“姐姐,别信。夫君的为人你最清楚,他绝不是那种人。”
石昊也走到月婵面前,认真道:“月婵,你是我明媒正娶的道侣。这条路,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
月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清漪温柔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太阴月华重新稳定:“我明白了。”
镜子破碎,幻境消散。
第六十五面镜子。
这次轮到清漪。镜中的她身处冰火两极之间,左半身被寒冰冻结,右半身被火焰焚烧。冰火之力在体内激烈冲突,她痛苦地蜷缩在地。
“放弃吧……你本就不该同时修炼冰火之力……看,现在反噬来了……你会死得很惨……”
清漪额头冷汗直冒,冰火之力确实开始失控。
“清漪!”石昊将星辉注入她体内,试图帮她稳定力量。
但镜中的声音继续蛊惑:“没用的……他帮不了你……只有放弃一种力量,你才能活命……选吧,是冰还是火?”
清漪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溢出。冰火之力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她最深的执念。
火灵儿突然开口:“清漪,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吗?你的冰火磨盘配合我的皇焰,连真一境都击退了。那时候你说,冰火虽相克,但也能相生。”
月婵也轻声道:“阴阳相济,刚柔并济。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信它能走通。”
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不再抗拒冰火冲突,反而引导两股力量在体内循环。冰生火,火化冰,一个完整的循环逐渐形成。
镜中的冰火景象化作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最终消散。
第七十面镜子。
这次是石玥。镜中的她回到石村,却发现石村空无一人,只有一株焦黑的柳树桩。哥哥姐姐们都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们都走了……不要你了……因为你太弱了,总是拖后腿……”
石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是拖后腿……我在努力变强……”
“再努力也没用。”镜中的声音冰冷,“你永远追不上他们。与其将来被抛弃,不如现在就留在这里,至少还有回忆。”
石玥的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肩上。石昊的声音响起:“玥儿,醒醒。哥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火灵儿、月婵、清漪都围了过来。
“玥儿,你不是拖后腿。”火灵儿揉着她的头发,“你救了曹胖子,救了我,救了好多人。”
月婵轻声道:“你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清漪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是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石玥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哇地一声哭出来,但这次是释然的哭。镜中的荒凉石村景象逐渐淡去,恢复成普通的倒影。
第八十面镜子。
这次映出的是曹雨生。镜中的他修为尽废,变成一个真正的凡人胖子,被曾经的同门嘲笑欺辱。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全都成了笑话。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不过是靠小聪明罢了……没有修为,你什么都不是……”
曹雨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云曦突然开口:“曹道友,可还记得我们在万星海合作破解的那处上古阵法?那时候你的阵法造诣,连天机阁的长老都自愧不如。”
小兔子也小声道:“曹哥哥的阵法救过我好几次。”
阿蛮憨厚道:“曹道友的阵法,确实厉害。”
曹雨生看着众人,突然咧嘴一笑:“胖爷我确实修为不高,但阵法一道,自信不输任何人。修为没了可以再修,但本事是自己的!”
他对着镜子呸了一口:“滚蛋吧你!”
镜子咔嚓一声碎裂。
第九十面镜子。
这次是云曦和小兔子。镜中的云曦星算子破碎,推演之道被废,双目失明。小兔子则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只普通的白兔,灵智尽失。
“你们的依仗,不过是外物罢了……一旦失去,就什么都不是……”
云曦脸色发白,但很快平静下来:“推演之道,在于心,不在于器。星算子碎了,我还有心算。”
小兔子跳到她肩上,用脑袋蹭她的脸:“云曦姐姐,我不怕。就算变回兔子,我也要跟着你。”
镜子晃动了几下,最终暗淡下去。
第一百面镜子。
这次是所有人在镜中的影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混乱的画面。石昊被众人围攻,火灵儿与月婵反目,清漪冰火失控炸伤同伴,石玥哭着逃离,曹雨生临阵倒戈,云曦推演失误害死小兔子,阿蛮地脉失控引发塌方……
“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内讧,背叛,自相残杀……这就是人性……”
九人看着镜中混乱的景象,一时间沉默。
石昊突然笑了:“真是拙劣的挑拨。”
火灵儿也笑了:“我们会反目?天大的笑话。”
月婵淡淡道:“无聊。”
清漪摇头:“这种幻境,太假了。”
石玥叉腰:“我才不会丢下哥哥姐姐们逃跑!”
曹雨生耸肩:“胖爷我虽然贪财,但绝不背叛兄弟。”
云曦平静道:“推演会有失误,但绝不会害死同伴。”
小兔子点头:“云曦姐姐最厉害了。”
阿蛮憨笑:“我相信大家。”
九人相视一笑,同时出手。石昊斩星剑,火灵儿皇焰,月婵月华,清漪冰火,石玥银斧,曹雨生阵旗,云曦算筹,小兔子银月,阿蛮地气——九道攻击同时轰在镜面上。
镜子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在空中汇聚,凝成一道新的门户。门后不再是回廊,而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星瑶的声音响起:“恭喜你们,通过了星辰炼心殿第一关——心魔镜廊。但记住,这只是开始。前方还有七情桥、六欲林、因果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石昊推开殿门,眼前是一片宽广的玉石广场。广场中央有七座石桥,每座桥的颜色不同,分别对应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
而在广场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高台,台上悬浮着一团柔和的星光——那是星源池的投影。
“星源池……”火灵儿眼睛一亮。
月婵却冷静道:“要先过这七情桥。”
清漪观察着七座桥:“每座桥只能走一次,我们九人,需分组通过。”
石昊看向众人,经过镜廊的考验,大家的眼神更加坚定。
“分组吧。”他沉声道,“这一次,我们要一起走到星源池。”
第258章 七情桥试炼
玉石广场上,七座石桥如彩虹般横跨虚空,桥身分别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对应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桥下是无底深渊,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凄厉的风声。
星瑶的声音从广场尽头传来,缥缈如烟:“七情桥,每桥只容一人通过。九人过七桥,需有两人共渡一桥,或有人放弃。过桥者需直面内心对应之情,沉浸其中而不迷失,方能抵达对岸。”
石昊凝视着七座桥,桥面看似平静,但以他真一境后期的感知,能察觉到每座桥都散发着不同的情绪波动。赤桥炽热欢快,橙桥暴躁易怒,黄桥沉郁忧虑,绿桥深邃思索,青桥哀伤悲切,蓝桥阴森恐惧,紫桥惶惑惊慌。
“九人过七桥……”火灵儿蹙眉,“也就是说,要么有两人同过一桥,要么有两人留下。”
月婵清冷道:“同过一桥风险更大。七情考验本就是一人的心劫,若两人同渡,情绪会互相影响,难度倍增。”
清漪柔声问:“星瑶姑娘之前说,第二重考验需要团队协作,这七情桥却要我们分开,是否矛盾?”
星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矛盾。真正的团队,是在各自为战之时,依然能彼此信任、遥相呼应。七情桥考验的,是你们独自面对内心时的定力,以及……对他人的信心。”
石昊沉吟片刻,看向众人:“谁愿与我同过一桥?”
火灵儿正要开口,月婵却先一步道:“我与清漪同过忧桥。我们修炼的功法一阴一柔,最能抵御忧虑之情的侵蚀。”
清漪点头:“姐姐说得是。”
石玥举手:“哥,我想试试怒桥!我脾气急,正好看看能不能控制住。”
曹雨生揉着胖脸:“胖爷我怕死,但更怕丢人。我选恐桥,正好治治这毛病。”
云曦平静道:“我过思桥。推演之道本就需要深思,此桥于我或许有益。”
小兔子耳朵竖起:“我……我过喜桥吧。太阴玉兔天性清冷,我想看看喜悦是什么感觉。”
阿蛮憨厚道:“俺过悲桥。地母之道讲究厚德载物,悲悯众生,此桥或能助我感悟。”
剩下石昊和火灵儿。
火灵儿看着石昊,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还剩惊桥和一座空的。你要一个人过两座桥?”
石昊摇头:“你与我同过惊桥。”
“为什么是惊桥?”
“惊者,猝然临之而不惧。”石昊看着火灵儿,“你性格刚烈,遇事喜直来直往,最怕突发变故。此桥对你磨练最大。”
火灵儿挑眉:“那你呢?你就不怕?”
石昊笑了笑:“我怕,所以才需要你一起。你我的性格互补,或许能互相照应。”
火灵儿嘴角微扬:“算你会说话。那就惊桥。”
分组既定,九人走向各自选择的桥。
月婵与清漪携手踏上黄桥——忧桥。桥身沉郁如暮色,两人身影没入其中,桥面泛起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石玥独自踏上橙桥——怒桥。小姑娘深吸一口气,银斧在手,大步向前。桥身闪过暴躁的橙光,将她吞没。
曹雨生哆哆嗦嗦走上蓝桥——恐桥,一边走一边念叨:“胖爷我不怕……胖爷我什么都不怕……”桥身阴森的蓝光将他笼罩。
云曦缓步踏上绿桥——思桥,星算子在掌心旋转,神色平静如古井。
小兔子蹦跳着上了赤桥——喜桥,身影消失在欢快的赤光中。
阿蛮沉稳地踏上青桥——悲桥,脚步坚定。
最后,石昊与火灵儿对视一眼,并肩踏上紫桥——惊桥。
桥身紫光闪烁的刹那,两人同时感到天旋地转。
等视线恢复时,石昊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熟悉的战场上。那是百族大战的遗迹,尸骸遍野,血染大地。突然,天空撕裂,一只遮天巨爪探下,直抓他而来。巨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他呼吸困难——那是远超圣祭境的存在!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无数声音:“逃吧……快逃……你不是它的对手……会死的……”
石昊握紧斩星剑,剑身在颤抖。不是他在抖,是剑在恐惧。这幻境竟连兵器都能影响!
“石昊!”火灵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石昊转头,看到火灵儿站在不远处,她面前是滔天火海,火海中浮现出无数人影——那是她朱雀国的子民,正在被火焰吞噬,哀嚎震天。
“救救他们……灵儿公主……救救我们……”子民们伸出手,眼中满是绝望。
火灵儿浑身颤抖,皇焰失控地爆发,她想要扑进火海,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
“都是假的!”石昊暴喝,“守住本心!”
火灵儿一震,眼中恢复清明。她咬牙收回皇焰,闭上眼睛:“是假的……都是假的……”
两人背靠背站立,各自面对自己的幻境。
石昊面前的巨爪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爪尖的纹路。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那是生灵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战栗。
但他突然笑了。
“若真有这样的存在降临,逃有何用?战便是!”
斩星剑扬起,星辰之力灌注。这一剑,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只求一击。剑光如星河倒卷,逆斩巨爪。
幻境剧烈震荡,巨爪破碎,战场景象开始崩塌。
火灵儿那边,火海中的子民突然化作狰狞恶鬼,扑向她:“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们……”
火灵儿凤眸含泪,但手中皇焰却更加炽烈:“若真是我的错,我愿以命相抵。但你们……不是他们!”
皇焰化作火凤,清鸣一声,将恶鬼尽数焚灭。
紫桥震动,两人眼前的幻境同时消散。他们发现自己已站在桥的对岸,回头看时,桥身紫光黯淡,考验通过。
“看来我们是最快的。”火灵儿抹去眼角泪痕,强笑道。
石昊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没事了。”
两人看向其他桥。
橙桥上,石玥正陷入苦战。她面对的幻境中,无数人影在嘲笑她:“小丫头片子,也配用斧?回家绣花去吧!”“你哥迟早会嫌你累赘,抛弃你的!”“就你这点本事,也敢闯星宫?”
石玥小脸涨红,银斧狂挥,却斩不到那些虚幻的人影。怒气在她胸中积累,眼中有血丝浮现。
“玥儿,静心!”石昊隔空传音,“怒是力量,但不可被怒控制!”
石玥听到哥哥的声音,动作一顿。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怒意未消,却多了一份清明:“你们说得对,我确实还弱。但正因为我弱,我才要变强!而变强的最好方式,就是把你们这些叽叽歪歪的家伙——”
银斧斩出,这一次斧芒凝练如实质,将幻境中的人影尽数斩碎:“——全部砍翻!”
橙桥通过。
黄桥上,月婵与清漪的处境最为微妙。她们面对的幻境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无声的侵蚀。
月婵看到太阴圣地的师尊缓缓老去,最终化作枯骨;看到同门师姐们一个个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武道荒废;看到自己百年后孤身一人,在月下独酌,容颜未老,心已沧桑。
“修道为何?长生为何?孤寂一生,值得吗?”幻境中的声音轻柔却致命。
月婵静立桥中,太阴月华如水环绕。她轻声道:“修道为求真,长生为求道。孤寂……若有志同道合者相伴,何来孤寂?”
她看向身旁的清漪。清漪正面对自己的幻境——冰火失衡,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
“双修两道,终究是逆天而行……看,反噬来了吧……”
清漪脸色苍白,但当她转头看到月婵坚定的眼神时,忽然笑了:“逆天?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人。更何况……”
她冰火之力在掌心流转,化作一幅太极图:“谁说冰火不能共存?”
太极图旋转,幻境中的病榻景象如镜花水月般破碎。两女相视一笑,携手走过黄桥。
蓝桥上,曹雨生的考验最为直接。他面前是无数他最恐惧的事物——毒虫猛兽、万丈深渊、厉鬼冤魂、还有他最怕的……阵法反噬。
“胖爷我……胖爷我……”曹雨生腿都在抖,但他没有后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阵旗,哆哆嗦嗦地开始布阵。
“你以为阵法有用?看,这里有个破绽……那里有个漏洞……哈哈,你的阵法全是破绽!”幻境中的声音嘲笑他。
曹雨生布阵的手突然稳了。他抬起头,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说得对,我的阵法确实有破绽。但是——”
他最后一杆阵旗插入桥面:“——这个‘九宫锁灵阵’的破绽,是我故意留的!”
阵法启动,蓝桥上的幻象同时凝固。曹雨生拍拍手:“恐惧?胖爷我研究了这么多年阵法,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最可怕的不是未知,而是自以为已知。这些幻象,都是我知道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他大步走过蓝桥。
绿桥上,云曦的考验最为平静。她面对的是无数推演难题——星辰轨迹错乱、天机混沌不明、因果线纠缠成死结。
“算啊,继续算啊。算不出答案,你就永远困在这里。”幻境中的声音不带感情。
云曦盘膝坐下,星算子悬浮身前。她闭目推演,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在绿桥上似乎流逝得格外缓慢。
就在星算子开始出现裂痕时,云曦突然睁眼:“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不再推演,而是直接向前走。那些推演难题如烟消散。
“你……你不算了?”幻境中的声音愕然。
云曦淡淡道:“思虑过度,反成桎梏。有些路,走着走着,答案自现。”
绿桥通过。
赤桥上,小兔子的考验最为……欢乐。她面对的幻境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喜悦——找到无数月华精粹、修为暴涨、化形成绝世美人、被万众追捧。
“开心吗?快乐吗?留在这里吧,这里有永远的幸福。”幻境中的声音温柔诱人。
小兔子在幻境中蹦跳玩耍,银月般的大眼睛弯成月牙。但玩了许久后,她突然停下,歪着头:“可是……云曦姐姐她们呢?石昊哥哥他们呢?”
幻境中的幸福景象开始模糊。
“他们不重要……你自己快乐就好……”
小兔子摇头,耳朵耷拉下来:“不,一个人快乐,不是真的快乐。我想和她们一起快乐。”
她转身,不再看那些幻象,蹦跳着走过赤桥。桥身的赤光竟透出一丝柔和。
青桥上,阿蛮的考验最为沉重。她面对的是大地哀鸣、生灵涂炭、无数亡魂在哭泣。
“悲吗?痛吗?这就是众生的苦……你救不了他们,谁都救不了……”
阿蛮跪在桥面,双手按地,地母之气疯狂涌出,试图安抚那些亡魂。但亡魂太多,她的力量如杯水车薪。
“地母之道……厚德载物……可我载不动这么多苦难……”阿蛮眼中含泪。
就在她即将崩溃时,耳边突然响起石昊的声音:“阿蛮,地母之道,不是要你背负所有苦难。而是……给苦难以立足之地,让生机得以延续。”
阿蛮浑身一震。她缓缓起身,地母之气不再试图安抚亡魂,而是在桥面铺开一片沃土。沃土中,嫩芽破土,新生命开始孕育。
亡魂的哭泣声渐渐止息,化作光点融入沃土。青桥震动,阿蛮通过。
七桥皆过。
九人重新汇聚在广场另一端。桥对岸的景象清晰起来——那是一座九层高台,台顶悬浮着一池银光,正是星源池的投影。
但高台之下,守着三尊庞然大物。
那是三头形似麒麟的星兽,体长超过二十丈,通体覆盖银白色鳞片,独角螺旋,眼中跳动着星辰之火。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真一境巅峰!
星瑶的身影出现在高台第一层,她俯视众人,声音清冷:“恭喜通过七情桥。但星源池乃星宫重宝,需以实力取之。这三尊‘镇池星兽’,是最后的考验。击败它们,方可登台取池。”
火灵儿凤眸一凝:“三头真一境巅峰……星瑶姑娘,这考验是不是太难了点?”
星瑶淡淡道:“星源池可铸就星辰圣体,若随便可得,岂不儿戏?你们有九人,它们只有三头。三对一,若还胜不了,那星辰圣体与你们无缘。”
石昊踏前一步,斩星剑在手:“三对一?不,我们九人是一体。”
他回头看向伙伴:“结阵。”
曹雨生立刻掏出新的阵旗:“胖爷我早就准备好了!九宫诛星阵,起!”
九面阵旗插入地面,银色光线再次连接九人。但与之前不同,这次阵法将九人的力量汇聚于石昊一人之身。
石昊的气息节节攀升,真一境后期、巅峰、隐隐触摸到圣祭境门槛!
三头镇池星兽同时仰天长啸,扑杀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259章 镇池星兽
三头镇池星兽同时扑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广场地面龟裂。最左侧那头星兽张口喷出一道银色光柱,光柱中夹杂着细碎的星辰碎片,撕裂空气,直轰石昊面门。
“来得好!”
石昊不闪不避,斩星剑横于胸前。剑身暗金光芒大盛,在九宫诛星阵的加持下,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以往。剑锋与光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银色光柱竟被从中劈开,擦着石昊两侧掠过,在身后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但另外两头星兽的攻击接踵而至。中间那头星兽前爪拍地,地面炸开,无数银色尖刺破土而出,如暴雨般射向众人。右侧那头则腾空而起,独角螺旋旋转,凝聚出一颗房屋大小的星辰能量球,轰然砸落。
“散开!”石昊暴喝。
九宫诛星阵光芒流转,九人如一体般同时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尖刺暴雨。但天空中的能量球已锁定石昊,避无可避。
“夫君!”月婵与清漪同时出手。太阴月华与冰火之力交织,在石昊头顶形成双重屏障。能量球砸在屏障上,月华与冰火剧烈震荡,两女同时闷哼,嘴角溢血,但屏障没有破碎。
石昊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身形如电,已至中间那头星兽身侧。斩星剑刺向星兽侧颈,剑锋切入鳞甲三寸,却被坚韧的肌肉卡住。
星兽吃痛,怒吼转身,巨尾横扫。石昊抽剑后撤,但巨尾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被击中。
“哥!”石玥娇叱,银斧脱手飞出,斩向星兽眼睛。星兽不得不偏头躲避,巨尾扫偏半尺,擦着石昊衣角掠过。
火灵儿趁机扑上,皇焰化作九条火链,缠住星兽四肢。但星兽周身星辰之力爆发,火链寸寸断裂。
“这些家伙的防御太强了!”曹雨生一边维持阵法,一边急道,“昊哥,得找到弱点!”
云曦星算子急速推演,紫眸中星辉流转:“左侧星兽左眼有旧伤!中间星兽腹下第七片鳞甲颜色略浅!右侧星兽独角根部有裂痕!”
三处弱点!
石昊心念电转:“灵儿、玥儿,你们牵制左侧。月婵、清漪,拖住右侧。中间这头交给我。曹雨生,阵法稳住!云曦,继续推演它们的力量运转!小兔子,月华治疗!阿蛮,稳住地脉!”
指令清晰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火灵儿与石玥扑向左侧星兽。火灵儿皇焰全开,化作百丈火凤,正面硬撼。石玥则身形灵动,银斧专攻星兽左眼旧伤。星兽左眼剧痛,攻势稍缓。
月婵与清漪对上右侧星兽。月婵太阴月华如霜冻结空间,减缓星兽动作。清漪冰火磨盘旋转,不断磨灭星兽周身的星辰护罩。两人配合默契,虽无法重创星兽,但成功将其拖住。
中间那头星兽死死盯住石昊,它似乎能感应到,这个人类才是最大的威胁。它低吼一声,周身鳞甲片片竖起,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浮现出锋利的星辰刃芒。
“星辰刃甲……”石昊瞳孔微缩。这是星兽一族的本命神通,将星辰之力凝于鳞甲,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星兽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影。石昊脚踏北斗步,身形如鬼魅闪烁,在刃甲缝隙间穿梭。斩星剑不时刺出,每一剑都精准命中星兽腹下第七片鳞甲。
但星兽的鳞甲太过坚硬,即使找到弱点,也需要时间才能破开。
战斗陷入僵持。
左侧战场,火灵儿与石玥渐渐落入下风。星兽虽然左眼受伤,但真一境巅峰的实力不容小觑。它巨爪拍下,石玥躲闪不及,被余波震飞,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玥儿!”火灵儿眼睛都红了,皇焰疯狂燃烧,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星兽,双手按住星兽头颅,皇焰顺着掌心疯狂涌入。
星兽痛苦嘶吼,疯狂挣扎。但火灵儿死死不松手,嘴角、眼角、耳朵都开始渗血——她在透支本源!
“灵儿!”石昊见状,心焦如焚。但他被中间星兽死死缠住,无法分身。
就在这时,一道银月光芒洒落,笼罩火灵儿。是小兔子的治疗月华。同时,曹雨生咬牙抛出三面阵旗:“胖爷我拼了!三才锁灵阵,封!”
阵旗插入地面,形成三角阵法,暂时困住星兽动作。火灵儿趁机抽身后退,但已重伤,皇焰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云曦脸色苍白,星算子推演到极限,“它们的星辰之力源源不绝,我们消耗不起。”
她突然眼睛一亮:“夫君,用星宫令!星宫令能引动此地星辰之力,或许能压制它们!”
石昊闻言,从怀中取出那枚融合后的星宫令。令牌在手,果然与广场产生共鸣。他将令牌抛向空中,双手结印:“以我之名,引星辰之力——镇!”
令牌悬浮高空,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光芒所及,三头星兽的动作同时一滞,周身星辰之力竟开始紊乱。
“有效!”月婵惊喜道。
但星兽毕竟是真一境巅峰的存在,很快适应了压制。中间那头星兽怒吼一声,竟张口将星宫令吞入口中!
“不好!”石昊脸色大变。
星兽吞下令牌后,周身气息暴涨,竟隐隐有突破到圣祭境的趋势!它眼中星辰之火熊熊燃烧,仰天长啸,声波震得整个广场剧烈摇晃。
“它要强行炼化令牌!”云曦失声道,“一旦炼化成功,它就能真正掌控这片星宫区域!”
石昊眼中闪过决然:“不能让它得逞!”
他纵身而起,直扑星兽。但星兽此刻实力暴涨,巨爪拍来,石昊斩星剑硬撼,竟被震飞数十丈,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昊哥!”曹雨生急道,“阵法快撑不住了!”
九宫诛星阵剧烈波动,连接九人的银色光线时明时灭。维持阵法需要消耗大量心神,曹雨生已到极限。
石昊落地,擦去嘴角血迹。他看着那头吞下令牌的星兽,又看看重伤的火灵儿和石玥,再看看苦苦支撑的众人。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那颗完整的星核开始疯狂旋转。三道仙气如龙缠绕,与星核之力融合。
“还不够……”石昊喃喃道。
他想起星魁说过的话——星帝传承,需要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
那就……置之死地!
石昊睁开眼,眼中银灰星辉燃烧起来。他双手结印,竟是引动自身星核本源,与空中那枚被吞下的星宫令产生共鸣。
“以我星核为引,唤令牌归来!”
他暴喝一声,胸口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那是星核本源在燃烧,通过共鸣强行召唤令牌。
吞下令牌的星兽身体剧震,痛苦嘶吼。它腹中银光大盛,星宫令牌竟要破体而出!
“趁现在!”月婵娇叱,太阴月华化作冰剑,刺向星兽腹下第七片鳞甲。清漪冰火磨盘紧随其后,全力一击。
火灵儿也挣扎起身,皇焰化作火矛,配合攻击。
石玥银斧斩向星兽脖颈。
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轰!
星兽腹部炸开一个大洞,星宫令牌从中飞出,落入石昊手中。而星兽则惨叫一声,气息迅速萎靡,轰然倒地。
但石昊也付出了代价。强行燃烧星核本源,让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跌落到真一境初期。他踉跄几步,用剑拄地方勉强站稳。
剩下两头星兽见同伴被杀,彻底疯狂。它们不顾一切地扑来,要为主报仇。
“保护夫君!”月婵挡在石昊身前,太阴月华全面爆发。
清漪、火灵儿、石玥也护在左右。
曹雨生咬牙维持阵法:“胖爷我今天豁出去了!九宫逆转,诛星!”
阵法光芒暴涨,银色光线化作实质的锁链,缠住两头星兽。但曹雨生七窍开始渗血,显然在透支生命。
小兔子月华全力治疗,但杯水车薪。
阿蛮地母之气爆发,试图困住星兽,但被轻易挣脱。
眼看众人就要全军覆没,石昊突然看向手中的星宫令。令牌上,“星宫”二字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想起在陨星坑底,星魁最后的话——星宫九重天,前三重考验实力……
那么,星宫令作为钥匙,应该不止是开门这么简单。
石昊咬破舌尖,精血喷在令牌上。以血祭令,唤醒真正的威能!
令牌震颤,九道星光从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完整的九天星图。星图旋转,降下九道银色光柱,将两头星兽牢牢罩住。
光柱中,星兽疯狂挣扎,但无法挣脱。它们的星辰之力被光柱不断抽取,气息迅速衰弱。
“这是……星宫禁制!”云曦惊呼,“星宫令能调动星宫本身的禁制之力!”
石昊脸色更加苍白,维持禁制消耗的是他的神魂之力。但他咬牙坚持:“快……攻击……”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所有攻击如暴雨般落在两头星兽身上。
失去星辰之力护体,星兽的防御大减。月婵的太阴冰剑刺穿一头星兽心脏,清漪的冰火磨盘碾碎另一头头颅。
战斗结束。
广场恢复平静,只剩满地狼藉和星兽的尸体。
九人皆是重伤,但无人死亡。
石昊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星宫令从他手中滑落,光芒黯淡。他体内的星核本源损耗过半,需要长时间才能恢复。
火灵儿走过来,跪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你……你又乱来……”
石昊勉强笑了笑:“没事,还活着。”
月婵和清漪也围过来,两女眼中都含着泪光。
石玥扑进哥哥怀里,放声大哭。
曹雨生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道:“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星兽了……”
云曦收起星算子,疲惫地坐下。小兔子跳到她怀里,蜷缩成一团。
阿蛮憨厚地笑着,但笑容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星瑶从高台上飘然而下,落在众人面前。她看着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又一次出乎我的预料。”
石昊抬头:“现在……可以登台取池了吧?”
星瑶点头,又摇头:“可以登台,但星源池的开启,还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鲜血献祭。”星瑶平静道,“星源池乃星辰本源所化,需以九滴心头精血为引,方能显化真正的池水。而且……献祭者必须是自愿,且彼此心意相通。”
她顿了顿:“九滴心头精血,意味着你们九人,每人要献出一滴。精血离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本源,甚至有性命之危。你们……可愿?”
众人沉默。
石昊看向伙伴们,正要开口,火灵儿却抢先道:“我愿意。”
月婵点头:“我也愿意。”
清漪柔声:“夫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石玥擦干眼泪:“哥,我不怕。”
曹雨生挣扎着坐起:“胖爷我……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差这一滴血。”
云曦平静道:“推演之道告诉我,这是唯一的道路。”
小兔子点头:“我听云曦姐姐的。”
阿蛮憨笑:“俺信石昊兄弟。”
石昊看着众人,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那就……登台。”
九人相互搀扶,走向九层高台。
台阶漫长,每一步都艰难。但无人退缩。
星瑶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自语:“星帝大人……您等待的传承者,或许真的来了……”
高台顶端,星源池的投影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260章 心头精血
高台顶端,星源池的投影悬浮在半空,像一轮柔和的银月。池水虚影中星辰流转,美得不真实,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
石昊站在最前面,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星核对那池水的渴望。但他回头看看身后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伤,气息不稳。
“真要献心头精血?”曹雨生咽了口唾沫,“胖爷我听人说,那玩意儿少一滴都得养半年……”
火灵儿瞪他一眼:“怕就别来,现在走还来得及。”
“谁说我怕了!”曹雨生梗着脖子,“我就是问问,问问不行啊?”
月婵淡淡道:“别吵了。星瑶姑娘,具体要怎么做?”
星瑶走到池边,抬手在虚空中一点。星源池的投影荡开涟漪,中央浮现出九个光点,呈九宫排列。
“每人站到一个光点上。”她说,“我会引导你们凝聚心头精血。记住,精血离体的瞬间最危险,必须守住心神,否则气血逆冲,神仙难救。”
石玥小声问:“会很疼吗?”
“比断骨剜肉疼十倍。”星瑶看她一眼,“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石玥咬咬牙:“我不退!”
九人依次站到光点上。石昊居中,火灵儿在左,月婵在右,清漪在前,石玥在后,曹雨生、云曦、小兔子、阿蛮各占一角。
星瑶双手结印,九道银色光线从她指尖射出,连接每个人的心口。
“放松,别抵抗。”她声音变得空灵,“感受星辰之力在心脏的流动……找到那一点最精纯的本源……把它剥离出来……”
石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银线进入体内,在心脏处盘旋。心脏跳动加快,血液奔涌。在那奔涌的血液中,有一点特别明亮的光点,像缩小了无数倍的星辰。
那就是心头精血。
星瑶的声音在耳边引导:“用你们的意志包裹它……慢慢将它从血液中分离……不能急,一急就会伤到心脉……”
石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光点很顽固,像生了根似的扎在血液里。每剥离一丝,心脏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旁边传来闷哼声。是火灵儿,她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
“灵儿,稳住。”石昊咬牙道。
“我……没事……”火灵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月婵那边相对平静,但太阴月华在周身剧烈波动,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痛苦。清漪冰火之力失衡,左肩结冰,右肩冒火,身体微微颤抖。
石玥最让人担心。小姑娘眼泪都疼出来了,但硬是没哭出声,小脸憋得通红。
曹雨生龇牙咧嘴:“胖爷我……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这滋味……比吃坏肚子疼一万倍……”
云曦最冷静,星算子悬浮在身前,推演着精血剥离的最佳路径。但即便如此,她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小兔子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了巴掌大的白兔本体,蜷缩在光点上,银月般的眼睛半闭着。
阿蛮最是实在,直接盘膝坐下,地母之气护住心脉,硬抗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昊感觉到那点精血终于完全剥离了。它像一颗微小的红色星辰,在心脏中缓缓升起。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引导它顺着银线流出体外。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心口渗出,悬浮在空中。血珠虽小,却散发着惊人的生命气息和星辰波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火灵儿的精血带着火焰纹路,月婵的精血泛着月华清辉,清漪的精血一半冰蓝一半赤红,石玥的精血银中带金,曹雨生的精血表面有阵纹流转,云曦的精血中隐约有算筹虚影,小兔子的精血纯白如月,阿蛮的精血土黄厚重。
九滴精血悬浮在半空,彼此吸引,缓缓旋转。
星瑶眼睛一亮:“好!现在,将精血融入星源池!”
她双手一推,九滴精血同时飞向池水投影。
精血触碰到投影的刹那,整个高台剧烈震动!
原本虚幻的池水开始凝实,从投影化作实体。银色的池水从虚空中涌出,填满九丈见方的池子。池水表面星辰流转,深不见底,散发出磅礴到极致的星辰本源气息。
星源池,真的开启了!
但与此同时,九人同时闷哼一声。精血离体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石昊感觉修为从真一境初期跌落到神火境巅峰,体内空荡荡的。其他人更糟,火灵儿和月婵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石玥直接瘫坐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进池。”星瑶催促,“星源池的能量可以帮你们恢复,甚至更进一步。但池水只显化一炷香时间,抓紧!”
石昊咬牙,第一个踏入池中。
池水冰凉,但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化作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那能量精纯无比,直接补充着亏损的本源。他能感觉到,修为在快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快进来!”他回头喊。
火灵儿等人互相搀扶着踏入池中。
九人盘膝坐在池水里,只露出头颈。池水中的星辰本源如无数细流,顺着毛孔钻入体内,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淬炼着肉身和神魂。
“好舒服……”石玥闭上眼睛,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
曹雨生泡在池水里,胖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胖爷我感觉……能再献三滴……”
“闭嘴。”火灵儿没好气道,但嘴角也带着笑。
月婵和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这池水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不仅恢复伤势,连对太阴月华和冰火之力的感悟都在加深。
云曦星算子自动运转,推演着池水的奥秘。小兔子变回人形,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亮晶晶的。阿蛮憨厚地笑着,地母之气与星辰本源交融,让她有了新的感悟。
但石昊却皱起了眉。
他体内的星核在疯狂吸收池水能量,这本是好事。但星核吸收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池水开始以他为中心形成漩涡。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星源池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对劲。”他低声道。
“怎么了?”火灵儿问。
石昊还没回答,池水突然剧烈翻滚!
九人脚下的池底亮起刺目的银光,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浮现出来。阵法中央,缓缓升起一尊三丈高的星辰玉像。
玉像雕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星辰帝袍,头戴星冠,面容威严。他双眼紧闭,但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星瑶看到玉像,脸色大变,竟直接跪拜下去:“星帝大人……”
星帝玉像?
石昊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尊玉像不是死物,其中蕴含着恐怖的神魂波动。
玉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空,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目光扫过,九人同时感到神魂剧震,仿佛被彻底看穿。
“多少年了……”玉像开口,声音如星辰运转般宏大低沉,“终于有人开启了星源池。”
星瑶伏地不敢抬头:“弟子星瑶,参见星帝。”
“起来吧。”星帝玉像的目光落在石昊身上,“身怀完整星核,能集齐九枚令牌,还能通过七情桥考验……年轻人,你不错。”
石昊强忍着神魂的压迫感,拱手道:“晚辈石昊,见过星帝前辈。”
“不必多礼。”星帝玉像的声音缓和了些,“既然你们开启了星源池,便有资格接受我的最终考验。通过者,可得星辰圣体传承。失败者……”
他顿了顿:“神魂永镇星池。”
池水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火灵儿忍不住问:“什么考验?”
星帝玉像看向九人:“很简单。你们九人,需在星源池中承受‘九星炼神阵’的淬炼。阵法运转九轮,每轮持续一炷香。能撑过九轮者,圣体可成。”
曹雨生脸都绿了:“还……还要来?”
月婵冷静道:“前辈,我们刚献出心头精血,状态不佳,可否……”
“不可。”星帝玉像打断她,“星源池开启只有一炷香时间,现在已经开始倒计时。要么接受考验,要么离开——但离开者,永世不得再入星宫。”
离开?走到这一步,谁肯离开?
石昊看向众人。大家虽然疲惫,但眼中都闪着不甘的光。
“我们接受。”他沉声道。
星帝玉像眼中星空流转:“好。那么……开始吧。”
玉像双手结印,池底阵法光芒大盛。九道银色光柱从阵法中升起,将九人分别笼罩。光柱中,无数星辰符文浮现,开始疯狂抽取池水能量,化作炼神之力涌入九人体内。
真正的痛苦,现在才开始。
第261章 九星炼神
第一轮炼神之力涌入体内的瞬间,石昊差点叫出声。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神魂里搅动,每一针都带着星辰之力的灼热和刺痛。他咬紧牙关,星核之力本能地涌出护住神魂,但炼神之力专攻神魂弱点,防不胜防。
“啊——!”旁边传来石玥的惨叫。
小姑娘整个人蜷缩在光柱里,浑身颤抖,眼泪鼻涕一起流:“哥……好疼……脑袋要炸了……”
“玥儿,撑住!”石昊想过去帮她,但光柱把他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火灵儿那边情况更糟。她的皇焰在炼神之力冲击下失控暴走,不仅没起到防护作用,反而开始灼烧她自己的神魂。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死死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月婵和清漪相对好些。月婵的太阴月华能滋养神魂,清漪的冰火之力构筑了双重屏障。但即便如此,两女也是额头冒汗,身体微微发抖。
曹雨生最机灵。他直接躺平了,胖脸上表情扭曲,但双手还在结印,在神魂外围布下一层层的防护阵法。虽然阵法人一重就被炼神之力撕碎,但总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胖爷我……我算过了……”他一边布阵一边念叨,“一炷香……一轮……九轮就是九炷香……撑过去……撑过去就发财了……”
云曦最是取巧。她将炼神之力引入星算子,让算筹去承受大部分冲击。但星算子是她的本命法宝,法宝受损她也不好受,嘴角不断溢血。
小兔子已经变回本体,缩成一团,银月光芒护住神魂核心。阿蛮则是用最笨的办法——硬抗,地母之气不断修复被炼神之力损伤的神魂。
星帝玉像悬浮在池水上方,静静看着九人挣扎。他的眼中星空流转,看不出情绪。
一炷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第一轮炼神之力终于退去时,九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大口喘息。
“结……结束了?”石玥瘫在池水里,有气无力地问。
“这才第一轮。”星帝玉像淡淡道,“休息十息,第二轮开始。”
“什么?!”曹雨生哀嚎,“才十息?!”
火灵儿抹了把脸上的水,咬牙道:“十息就十息,总比没有强。”
众人抓紧时间调息。石昊内视神魂,发现经过第一轮淬炼,神魂虽然受损,但确实凝实了一点点。这炼神阵虽然痛苦,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十息转瞬即逝。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炼神之力不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化作了九种不同的形态。
笼罩石昊的光柱中,浮现出无数星辰虚影。那些虚影不是攻击,而是在他神魂中投射出各种画面——有他年幼时在石村的艰苦修炼,有父亲石中天严厉的教导,有柳神枯寂的身影……每一幕都勾起他内心深处最复杂的情感。
“这是……心念炼神?”石昊心头一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守住心神,不让那些画面影响情绪。但炼神之力无孔不入,一些早已淡忘的记忆被重新勾起,带来阵阵刺痛。
火灵儿那边更糟。她的光柱里燃起了金色火焰,那火焰不烧肉身,专灼神魂中的愤怒、焦躁、不甘等情绪。火灵儿性子急,这些情绪本就强烈,被火焰一烧,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灵儿,静心!”月婵的声音传来。她的光柱里是清冷的月华,月华中浮现出各种孤寂、清冷的意象,正好能克制火焰。
但月婵自己也陷入了麻烦。她的光柱里出现了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都映出她孤独一人的身影——在太阴圣地独自修炼,在月下独酌,在未来漫长岁月里孤身一人……这些画面直击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清漪的光柱一半冰蓝一半赤红,冰火之力在神魂中激烈冲突,让她痛苦不堪。她必须同时维持冰火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神魂受损。
石玥的光柱里出现了无数个“自己”。那些“自己”有的在嘲笑她弱,有的在埋怨她拖后腿,有的在诱惑她放弃……小姑娘被吵得头都要炸了。
“闭嘴!都闭嘴!”她捂着头尖叫。
曹雨生的光柱里浮现出各种他最怕的东西——阵法反噬、强敌追杀、身败名裂……他胖脸发白,但还在努力布阵:“假的……都是假的……胖爷我不怕……”
云曦的光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推演难题,无数天机线索纠缠在一起,让她必须分心去解,否则神魂就会受到反噬。
小兔子的光柱里充满了各种诱惑——月华精粹、轻松突破、无忧无虑的生活……她银月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清醒过来:“不……我要和云曦姐姐她们在一起……”
阿蛮的光柱里是大地的哀鸣、生灵的苦难,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九人各自为战,却又彼此感应。石昊一边应对自己的炼神,一边分心关注其他人。
他看到火灵儿快撑不住了,突然灵机一动:“灵儿,把你光柱里的火焰引过来!”
“什么?”火灵儿一愣。
“引过来!我有办法!”
火灵儿咬牙,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光柱中的金色火焰引向石昊。石昊那边正好是星辰虚影,火焰与星辰相遇,竟产生了奇妙的反应——火焰被星辰之力中和,威力大减。
“有效!”火灵儿惊喜道。
月婵见状,也将自己光柱里的孤寂月华引向清漪。清漪的冰火失衡得到调和,压力骤减。
石玥那边,曹雨生突然喊道:“玥儿,把你那些‘自己’丢过来!胖爷我用阵法困住它们!”
石玥连忙照做。曹雨生布下困阵,将那些心魔幻影暂时封印。
云曦的推演难题被阿蛮分担了一部分——地母之道讲究厚德载物,正好能承载天机的重量。小兔子的诱惑被月婵的清冷克制。
九人开始互相支援,取长补短。
星帝玉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隐去。
第二轮结束,众人虽然疲惫,但比第一轮好了许多。
“休息二十息。”星帝玉像道。
“二十息?多了十息?”曹雨生一愣,“这老头转性了?”
“别废话,抓紧恢复。”石昊盘膝调息。他发现经过两轮炼神,自己的神魂强度提升了至少一成。这进步速度,在外面修炼十年都未必能达到。
二十息后,第三轮开始。
这一次,九道光柱突然连接在了一起!九人的神魂被强行拉入一个共同的幻境。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战场。九人各自为战,面对无数星辰傀儡的围攻。傀儡杀之不尽,越杀越多。
“这是要考验我们的配合?”火灵儿一边焚烧傀儡一边问。
“看样子是。”石昊斩星剑挥出,斩碎一片傀儡,“注意站位,别被分割!”
九人迅速结阵。石昊居中主攻,火灵儿、月婵、清漪分守三方,石玥、曹雨生、云曦、小兔子、阿蛮辅助。
星辰傀儡如潮水般涌来,但九人配合默契,硬是守住了阵线。石昊的星辰之力与火灵儿的皇焰配合,威力倍增;月婵的太阴月华与清漪的冰火之力交融,形成冰火月华领域;曹雨生的阵法困敌,云曦推演弱点,石玥和阿蛮补刀,小兔子治疗支援。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最后一只傀儡被石昊斩碎时,九人同时感到神魂一震,被拉回现实。
第三轮通过。
“休息三十息。”星帝玉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曹雨生躺倒在池水里:“累死胖爷了……不过……配合得挺爽。”
火灵儿也笑了:“确实。以前都是各打各的,没想到配合起来威力这么大。”
月婵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团队。”
石昊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有这样的伙伴在,再难的考验也不怕。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炼神阵的考验一轮比一轮难,但九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到第七轮时,他们已经能做到心意相通,一人遇险,其他人立刻支援。
第八轮结束,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还……还有一轮……”石玥瘫在哥哥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火灵儿靠在石昊肩上,气息微弱:“我……我快不行了……”
月婵和清漪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立。曹雨生直接昏了过去,被阿蛮扶着。云曦星算子碎裂,小兔子变回本体,趴在云曦怀里。
石昊自己也到了崩溃边缘。他感觉神魂像被撕裂了无数次,又强行粘合起来。但看着怀里的妹妹,看着身边的伙伴,他咬牙挺住了。
“最后一轮……”他看向星帝玉像,“来吧。”
星帝玉像眼中星空流转,缓缓道:“第九轮,炼神化虚。你们九人的神魂将融为一体,共同承受最后的淬炼。若能保持本心不迷失,圣体可成。若有一人迷失,九人皆亡。”
融为一体?
九人面面相觑。
“怎么做?”石昊问。
“放开神魂防御,让炼神之力将你们的神魂连接。”星帝玉像抬手,池底阵法光芒大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身边的人是谁。”
九人咬牙照做。
炼神之力涌入,九人的神魂被强行拉入一个混沌的空间。在那里,他们的记忆、情感、意识开始交融……
石昊看到了火灵儿的童年,看到了月婵在太阴圣地的孤寂修炼,看到了清漪冰火失衡时的痛苦,看到了石玥对哥哥的依赖,看到了曹雨生对阵法之道的痴迷,看到了云曦推演天机时的专注,看到了小兔子对月华的亲近,看到了阿蛮对大地生灵的悲悯……
其他人也看到了石昊的记忆——石村的艰苦,父亲的期望,柳神的守护,一路走来的生死搏杀……
九人的意识在混沌中碰撞、交融、共鸣。
“我是石昊……”
“我是火灵儿……”
“我是月婵……”
每个人都在努力守住自己的本心,同时接纳其他人的存在。
混沌空间中,浮现出九道光芒,代表着九人的本心。光芒起初各自独立,但逐渐靠近,最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九色光柱。
光柱冲破混沌,照亮了整个空间。
现实世界中,星源池光芒大放。
九人同时睁开眼,眼中都有九色光芒一闪而过。
星帝玉像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了笑容:“好,好,好。九人同心,神魂共鸣。这最后一关,你们过了。”
他抬手一点,九道星光没入九人眉心。
“这是星辰圣体的修炼法门,以及我对星辰之道的感悟。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玉像开始缓缓消散。
星瑶跪拜在地:“恭送星帝。”
石昊等人也连忙行礼。
玉像彻底消散前,最后看了石昊一眼:“年轻人,星辰圣体只是开始。星宫九重天,你才过了前三重。后面六重,一重比一重难。希望……你能走到最后。”
声音消散,玉像化作星光,融入星源池。
池水开始褪色,星辰之力逐渐收敛。
星源池的开启时间,到了。
第262章 圣体初成
星源池的光芒彻底敛去,池水恢复了普通的银白色,虽然依旧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但已不复之前那种磅礴的本源气息。九人站在池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石昊握了握拳头,掌心灵力流转时,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星辉。他心念一动,星辉便敛入体内,不留痕迹。
“这就是星辰圣体?”火灵儿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火纹与星辉交织的图案,“感觉……肉身确实强了很多。”
她屈指一弹,一道火星射出,竟在池边岩石上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火灵儿吓了一跳:“我没用力啊!”
月婵清冷道:“圣体初成,力量掌控还不稳。需要时间适应。”
清漪试着运转冰火之力,发现比之前顺畅了数倍,两种力量在体内流转时再无冲突,反而相辅相成:“星辰圣体能调和阴阳,对冰火之力的平衡大有裨益。”
石玥最兴奋。小姑娘一蹦三尺高,落地时竟把脚下的石板踩出细密裂纹。她吐了吐舌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曹雨生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原本需要半炷香才能布成的简易阵法,现在三息即成。他眼睛发亮:“神魂强度提升了至少三倍!布阵速度快了好多!”
云曦取出新的星算子——旧的已经在炼神中损毁。她随手推演,片刻后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星宫第三重天阙的边缘。继续往前,应该就是第四重的入口。”
小兔子变回人形,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月华与星辉交融,气息更加空灵。阿蛮憨厚地笑着,地母之气中多了一丝星辰的厚重。
星瑶从高台下走上来,看着九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恭喜。自星宫建立以来,能一次性铸就九具星辰圣体的,你们是第一批。”
石昊拱手:“还要多谢星瑶姑娘指点。”
星瑶摇头:“是你们自己争气。不过……”她顿了顿,“星辰圣体只是基础。真正的星辰之道,你们才刚入门。”
她指向高台后方,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旋转的星门:“那是通往第四重天阙的入口。第四重考验的不再是实力,而是智慧与抉择。”
火灵儿挑眉:“又是什么考验?”
“不知道。”星瑶坦然道,“每一重天阙的考验都不同,且每次开启都会变化。我只能告诉你们,第四重名为‘星罗棋局’。”
星罗棋局?
曹雨生挠头:“下棋?胖爷我棋艺可不行……”
“不是普通的棋。”星瑶道,“是以星辰为子,以命运为盘的博弈。你们九人进入后,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棋位’,需要根据规则破解棋局。破解失败者,会永远困在棋局中。”
众人面面相觑。
石昊沉吟片刻:“星瑶姑娘不一起进去?”
“我不能。”星瑶摇头,“我是守门人,只能在第三重及以下活动。第四重开始,必须靠你们自己。”
她看向石昊:“记住,星罗棋局的规则可能随时变化。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完,她转身走向高台下方的石阶:“我在第三重等你们。若你们能从第四重回来,我会带你们去第五重入口。”
星瑶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九人站在星门前,门内星光旋转,看不清对面景象。
“进不进?”火灵儿问。
石昊看着众人。经过星源池的淬炼,大家虽然疲惫,但眼神都更加坚定。
“进。”他当先踏入星门。
其他人紧随其后。
穿过星门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九人悬浮在虚空中,脚下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棋盘纵横十九道,每一道都闪烁着星光。棋盘上已经落了一些棋子,黑子如墨,白子如雪,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棋子都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星辰。
九人脚下各有一个光点,颜色各不相同。石昊是金色,火灵儿是赤色,月婵是银色,清漪是蓝红相间,石玥是淡金,曹雨生是土黄,云曦是紫色,小兔子是月白,阿蛮是褐色。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欢迎来到星罗棋局。九位执棋者,你们各有一次落子机会。棋盘如战场,落子无悔。九子落定后,棋局自解。但若有人落子错误,错误者及其所在‘星位’的所有棋子,将被永远抹除。”
“等等,”曹雨生喊道,“规则呢?怎么算对怎么算错?”
“规则需要你们自己领悟。”苍老声音说完便沉寂了。
九人看着脚下的棋盘,一时无语。
火灵儿烦躁道:“这算什么考验?连规则都不说清楚!”
月婵冷静观察着棋盘:“看那些已经落下的棋子。黑子十三颗,白子十四颗,呈对峙之势。我们九人应该是新加入的变数。”
清漪指着棋盘一角:“你们看那里,三颗黑子被五颗白子围住,但黑子占据的位置很巧妙,白子虽然多,却无法吃掉黑子。”
石昊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突然道:“这不是围棋。”
“不是围棋?”云曦蹙眉。
“你们看棋子的位置。”石昊指向几处,“这里的黑子和白子紧贴在一起,在围棋里这是死棋,但在这里它们却形成了某种平衡。还有这里,黑白子交错,看似混乱,但仔细看会发现它们构成了一幅星图。”
曹雨生眼睛一亮:“你是说……这是按照真实星辰排列的棋局?”
“很有可能。”石昊点头,“星罗棋局,以星辰为子。那么规则应该与星辰的运行规律有关。”
小兔子小声道:“那……我们该怎么落子?”
石昊看向自己脚下的金色光点,又看看其他人脚下的光点:“我们九人的颜色,应该对应不同的星辰属性。金色可能是太阳,赤色是火星,银色是月亮,蓝红是冰火星,淡金是小阳星,土黄是土星,紫色是紫微星,月白是太阴星,褐色是地星。”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按照星辰相生相克的规律,把棋子落在正确的位置上。”
云曦取出星算子开始推演:“如果按夫君所说,那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同时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我们九人需要形成一个相生循环,同时克制棋盘上已有的敌对棋子。”
火灵儿听得头大:“能不能简单点?”
月婵道:“简单说,就是我们要互相配合,既要让自己活,也要让对手死。”
清漪补充:“还要考虑棋盘上已有的势力。我们九子落下后,整个棋局的平衡会被打破。必须让新平衡对我们有利。”
石玥苦着脸:“听不懂……”
曹雨生嘿嘿一笑:“玥儿,你就记住一点——你哥让你落在哪儿,你就落在哪儿,准没错。”
石昊不再多言,开始仔细推演。他眼中星辉流转,脑海中浮现出整张棋盘的星图。每一颗棋子的位置,每一处空白点的价值,九人属性的相生相克,全部在他心中计算。
半炷香后,他睁开眼睛:“听我指挥。”
“火灵儿,落子天元位偏东三格。”
火灵儿一愣:“天元位?那不是棋盘正中央吗?太显眼了吧?”
“正因为显眼,才能吸引火力。”石昊道,“你的火星属性暴烈,适合正面攻坚。落子后,立刻会引来三颗白子的围攻。但你别怕,月婵会在你左侧策应。”
月婵点头:“明白。”
“月婵,落子天元位西侧两格。你的太阴星属性阴柔,能化解白子的攻势,同时为火灵儿提供掩护。”
“清漪,落子西南星位。你的冰火星属性特殊,既能克制水属性白子,也能与火灵儿形成呼应。”
“石玥,落子东南角。你的小阳星属性温和,适合在边角发展,不易被攻击。”
“曹雨生,落子西北星位。你的土星属性厚重,适合构筑防线。”
“云曦,落子东北星位。紫微星乃帝星,坐镇东北可统御全局。”
“小兔子,落子正南。太阴星与月婵呼应,形成双月格局。”
“阿蛮,落子正北。地星扎根北方,稳如泰山。”
最后,石昊看向自己脚下的金色光点:“我落子天元。”
九人按指示,同时将棋子落在指定位置。
棋子落定的刹那,整个棋盘光芒大放!
九颗新子与原有棋子产生共鸣,星光交织,形成一幅全新的星图。棋盘上,黑白双方的势力被彻底打乱,新形成的九星连珠阵势如一把利剑,直插白子腹地。
白子开始溃散,三颗被围的黑子趁机突围,与九颗新子汇合。黑方势力大涨。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九子落定,星图重排。执棋者,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星空开始旋转,棋盘逐渐淡去。九人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宏伟的大殿中。大殿九根玉柱撑起穹顶,柱上雕刻着九幅不同的星图。
正中央的玉柱下,站着九道虚幻的人影。那些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气息强大,每一个都达到了真一境巅峰。
“星罗棋局第二关,”苍老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战胜九位星宫守将,可得第四重天阙之钥。”
九道人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战斗,又要开始了。
第263章 星宫守将
大殿内,九根玉柱散发着朦胧星辉,九道虚幻人影缓缓凝实,露出真容。他们身披星光甲胄,面容威严,手持各式星辰神兵,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九座星辰山岳压在众人心头。
“九对九,倒是公平。”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炼神阵带来的疲惫感,周身星辉流转,“各自挑对手,速战速决。”
火灵儿活动手腕,掌心火焰升腾:“中间那个拿长枪的归我,看起来最嚣张。”
月婵轻轻摇头:“别大意。这九人气息相连,应该擅长合击之术。”
清漪已催动冰火之力,左手冰晶蔓延,右手火焰跳跃:“分而击之,不能让他们结阵。”
曹雨生盯着最左边那个持阵盘的守将,眼睛发亮:“胖爷我对付那个玩阵法的,看看谁的阵道更高明!”
云曦推演片刻,低声道:“左边第三个,气息有破绽,我来应对。小兔子,你辅助我。”
“好!”小兔子点头,月华之力已笼罩周身。
阿蛮指向右侧第二人:“那人的土系波动与我的地母之气相克,我来打他。”
石玥咬了咬嘴唇,看向剩下的两个守将——一个持双剑,一个握长鞭。她鼓起勇气:“哥,那个拿双剑的交给我!”
“你行吗?”石昊皱眉。
“我能行!”石玥握紧拳头,掌心有淡金色星辉浮现,“刚才在炼神阵里,我学到了好多。”
石昊看了看最后那个持长鞭的守将,又看了看妹妹倔强的眼神,终于点头:“小心些,打不过就退。”
“那长鞭的留给我。”石昊踏前一步,斩星剑已在手。
九位星宫守将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交流,只有最直接的杀伐。中间持长枪的守将一枪刺出,枪尖竟引动大殿内的星光,化作一条银色蛟龙扑向火灵儿。
“来得好!”火灵儿不退反进,皇焰凝成长鞭,一鞭抽向蛟龙。火焰与星光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月婵对上一名持剑守将,太阴月华化作剑刃,每一剑都带着清冷肃杀之意。那守将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星光如瀑布倾泻,两人交手之处,星辉与月华交织,美轮美奂却又杀机四伏。
清漪对上的是持斧守将,冰火之力时而化作坚冰盾牌抵挡重斧劈砍,时而化作火焰长矛反击。她身形灵动,在冰与火之间转换自如,竟渐渐压制了对手。
曹雨生那边最为热闹。他刚布下一个困阵,持阵盘的守将便随手点破,反手布下一个杀阵。两人你来我往,阵法层层叠叠,星光符文漫天飞舞。
“有意思!”曹雨生胖脸上满是兴奋,“这老小子阵道造诣不低!胖爷我正好学两手!”
云曦与小兔子配合默契。云曦的星算子悬浮半空,不断推演对手弱点,小兔子的月华之力则化作治愈光晕和束缚丝线。她们的对手是一名持弓守将,箭矢如流星,却被云曦提前预判轨迹,一一避开。
阿蛮的战斗最为朴实。她双拳覆盖土黄色光芒,每一拳都沉重如山,与持锤守将硬碰硬。两人对轰产生的冲击波让大殿地面龟裂。
石玥的战场险象环生。双剑守将的剑法凌厉刁钻,两柄星光长剑如毒蛇吐信,专攻她要害。石玥一开始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痕。
“玥儿,别慌!”石昊一边应对长鞭守将的攻势,一边分心提醒,“记住炼神阵里的感觉,你的小阳星属性温和但绵长,以守为攻!”
石玥咬牙,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炼神阵中九人神魂共鸣时的感悟。她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将淡金色星辉凝成一层层光盾,双剑守将的攻击落在光盾上,激起圈圈涟漪,却难以破防。
“就是这样!”石昊赞道,手中斩星剑突然加速,一剑荡开长鞭,剑锋直刺守将咽喉。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九位守将同时后撤,在大殿中央汇合。他们手中兵器高举,九道星光冲天而起,在大殿穹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星辰符文。
“不好,他们要结阵!”月婵脸色一变。
星辰符文旋转落下,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星光牢笼,将九人全部笼罩其中。牢笼内星光如刀,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破开它!”火灵儿皇焰化作火凤撞向牢笼壁,却只是让星光微微波动。
月婵的太阴剑斩、清漪的冰火合击、曹雨生的破阵符,都只能让牢笼摇晃,却无法破开。
“这是九星连珠阵。”云曦快速推演,“九人力量叠加,牢笼强度远超单个守将。必须同时攻击九个节点!”
她抬手点出九个方位:“石昊,你攻天枢位!火灵儿攻天璇位!月婵攻天玑位……”
九人毫不迟疑,同时攻向各自方位。
石昊斩星剑爆发出璀璨星辉,一剑刺中天枢节点;火灵儿的皇焰火凤、月婵的太阴剑芒、清漪的冰火龙卷、曹雨生的破阵雷符、云曦的星算光束、小兔子的月华箭矢、阿蛮的地母重拳、石玥的小阳星斩,几乎在同一瞬间命中九个节点。
“咔——!”
星光牢笼出现裂痕,随后轰然破碎。
九位守将身形同时一晃,气息骤降。
“就是现在!”石昊大喝,率先冲向持鞭守将。斩星剑化作九道剑影,封锁对方所有退路。
那守将长鞭舞动如龙,却只挡住七剑,剩余两剑刺穿星光甲胄,没入胸口。守将身形一顿,化作星光消散。
几乎同时,火灵儿那边也分出胜负。她竟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长枪刺穿左肩,右手皇焰凝成一柄火焰短刀,狠狠捅入守将心口。
“以伤换命,值了!”火灵儿咬牙拔出长枪,伤口在星辰圣体作用下快速愈合。
月婵与清漪配合,太阴月华与冰火之力交融,形成一个短暂的领域,将持剑守将困住。月婵一剑斩首,清漪补上冰火爆炸,守将炸成星光。
曹雨生那边最为取巧。他布下一个假阵引对手入瓮,在对方破阵的瞬间引爆早已埋好的连环阵,持阵盘守将被炸得灰飞烟灭。
云曦和小兔子用月华束缚加星算预判,阿蛮一拳轰碎持锤守将头颅。石玥也在石昊的暗中帮助下,用一连串绵密的小阳星斩磨死了双剑守将。
最后一位持弓守将见状,竟收起长弓,拱手道:“九位同心,破我九星阵。此关,你们过了。”
说完,九位守将同时消散,化作九道星辉,没入大殿九根玉柱中。
玉柱光芒大放,柱上的星图活了过来,星辰流转间,一个古朴的星盘从中央玉柱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第四重天阙之钥——星罗盘。”苍老声音响起,“持此盘,可开启通往第五重之路。”
石昊上前接过星盘,入手温凉,盘面上星辰自动排列,显现出一条路线。
“这就完了?”曹雨生喘着粗气,“胖爷我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火灵儿白他一眼:“怎么,还没打够?”
“不是不是,”曹雨生连连摆手,“就是觉得太简单了。按套路,这种守关大将不应该临死前爆发一波,或者有什么同归于尽的绝招吗?”
月婵淡淡道:“或许星宫考验的本就不是生死搏杀,而是配合与破阵。我们九人同心破开九星连珠阵时,考验就已经结束了。”
清漪点头:“而且这九位守将只是阵法所化,并非真正生灵,自然没有拼命的必要。”
石玥好奇地摸着星盘:“那我们现在就能去第五重了?”
石昊看向星盘上显示的路线,沉吟道:“路线指向星宫深处,但中间有几个标记点,应该是需要前往的地方。我们先调息恢复,再出发。”
九人在大殿中盘膝调息。星辰圣体的恢复能力远超想象,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伤势已愈,气息重回巅峰。
“走吧。”石昊起身,按照星盘指引,推开大殿后方一扇隐秘的星门。
门后是一条星光长廊,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星辰石,照亮前路。长廊蜿蜒向下,似乎通往星宫地底深处。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星光钟乳石,散发着柔和光芒。溶洞中央,有一个十丈方圆的星池,池水不是液体,而是凝实的星辰之力,如液态星光缓缓流动。
星池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字:洗星池。
“洗星池……”云曦轻声道,“典籍记载,星宫有洗星池,可洗练肉身神魂,祛除杂质,夯实根基。原来藏在第四重深处。”
曹雨生眼睛发亮:“还有这好事?胖爷我正好觉得根基还不够稳!”
火灵儿却警惕道:“不会又有什么考验吧?”
她话音刚落,溶洞深处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洗星池无需考验,但每人在池中停留不得超过三日。三日一到,必会被池水排斥而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星辰道袍的老者虚影从溶洞深处飘来。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中却有无尽星空流转。
“晚辈石昊,见过前辈。”石昊拱手。
老者虚影摆摆手:“老夫乃星宫第四重守关者,星尘子。你们能闯过星罗棋局与九星守将,有资格使用洗星池。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人:“洗星池虽好,却也有风险。池水会冲刷你们体内一切不属于自身的力量,包括法宝烙印、外物加持、甚至某些传承印记。若根基不稳,或有外力依赖,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受损。你们可想清楚了?”
九人面面相觑。
石昊第一个道:“晚辈愿入池。”
他修行至今,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三丹田体系、星辰圣体、开天道纹,全是自身苦修而来,无惧冲刷。
火灵儿、月婵、清漪等人也陆续表态。她们虽有些机缘,但根基也算扎实。
唯有曹雨生有些犹豫:“前辈,那个……法宝烙印被冲刷的话,我的那些阵盘会不会废掉?”
星尘子笑道:“法宝本身无损,只是你与法宝之间的心神联系会被暂时切断,需重新祭炼。不过这也是好事,可借此机会重新梳理与法宝的契合度。”
曹雨生这才松口气:“那我也进!”
石玥小声问:“前辈,我才刚突破尊者境不久,根基会不会太浅?”
星尘子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许:“根基深浅不在境界高低,而在修行是否踏实。你气息圆融,虽境界不高,但无虚浮之象,可入池。”
九人不再犹豫,依次踏入洗星池。
池水果然如星尘子所说,一接触身体,就化作无数细流涌入体内,开始冲刷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甚至神魂。
石昊盘膝坐在池中,闭目内视。他能看到,那些细流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将体内所有杂质一点点剥离、粉碎、排出体外。就连一些早年服食丹药残留的药毒、战斗留下的暗伤、参悟功法时产生的理解偏差,都被一一洗练。
但这种洗练并非毫无痛苦。杂质被剥离时,如同从血肉中硬生生撕扯出来,剧痛难忍。石昊额头冒汗,却咬牙坚持。
另一边,火灵儿闷哼一声,周身冒出一缕缕黑气——那是她早年强行炼化某种火系精粹时残留的暴戾气息。黑气被池水冲刷而出,火灵儿的气息反而更加精纯,皇焰的颜色从赤金转为淡金,温度却更高了。
月婵的太阴月华中,一些因快速突破而产生的不谐波动被抚平,月华越发清冷纯粹。清漪的冰火之力在冲刷下彻底平衡,再无冲突隐患。
曹雨生那边最是热闹。他每件法宝都被池水“洗”了一遍,与心神断开联系。他一边承受痛苦,一边心疼地念叨:“我的七星阵盘……我的八卦旗……哎哟疼死了……”
云曦的星算子在池水中沉浮,表面浮现出复杂纹路,一些早年推演错误留下的“思维定式”被洗去,推演能力更上一层楼。小兔子的月华之力与星辰圣体进一步融合,银发中开始浮现点点星辉。
阿蛮的地母之气在冲刷下更加厚重凝实,与大地本源的感应越发清晰。
石玥年纪最小,承受的痛苦也最明显。小姑娘疼得眼泪直流,却硬是没哭出声,双手结印,按照石昊教的法门运转小阳星之力。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洗星池开始排斥九人时,他们几乎是被“扔”出来的,一个个跌坐在池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精光,气息比三日前更加沉凝内敛。
石昊握了握拳头,感觉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成,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他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各有收获。
星尘子虚影飘过来,满意点头:“不错,都撑过来了。洗星池的效果会持续数月,这段时间你们修炼将事半功倍。”
他抬手一点,溶洞深处又出现一扇星门:“穿过此门,便是第五重天阙入口。不过老夫建议,你们先在第四重巩固三日,待洗星池效果完全吸收后再去。”
石昊躬身:“多谢前辈指点。”
星尘子虚影缓缓消散,声音回荡在溶洞中:“记住,星宫九重,一重一重天。第五重名为‘星陨战场’,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之地,非前四重可比。做好准备……”
声音散去,溶洞恢复寂静。
九人在洗星池边各自找地方调息。石昊取出星盘,盘面上已显示出第五重的入口位置,就在溶洞另一端的星门后。
“星陨战场……”火灵儿喃喃道,“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月婵冷静分析:“既是战场,必有敌手。可能是星宫凝聚的战士,也可能是其他闯入者。”
清漪看向石昊:“我们何时动身?”
石昊沉吟片刻:“按星尘子前辈所说,巩固三日。这期间,我们正好可以熟悉洗星池带来的提升,演练配合。第五重既然名为战场,恐怕不是单打独斗能应付的。”
曹雨生凑过来:“石昊,你说星宫里会不会有别的队伍?比如以前进来没出去的人,或者跟我们一样刚进来的?”
云曦推演片刻,摇头:“星盘显示,第四重目前只有我们九人。但第五重……无法推演,有强大力量干扰。”
石玥小声说:“我有点怕……”
石昊摸摸妹妹的头:“怕什么,有哥在,有大家在。”
小兔子变回本体,跳到石玥怀里蹭了蹭,以示安慰。
阿蛮憨厚笑道:“玥儿不怕,我保护你。”
众人休整了三日。这期间,他们不仅巩固了修为,还根据洗星池提升后的实力重新演练配合。石昊发现,经过星源池、炼神阵、洗星池三重洗礼,九人之间的默契已达到心意相通的程度,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图。
第三日傍晚,众人准备妥当,来到星门前。
石昊手持星盘,星盘射出一道光芒照在门上。星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赤红色的天空,隐约能听到金铁交击与喊杀声。
“走了。”石昊当先踏入。
其他人紧随其后。
穿过星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赤红如血,大地龟裂,到处是残破的兵器与尸骸——有人形的,有兽形的,甚至有些奇形怪状、从未见过的种族。
远处,有数十道身影正在厮杀,星光与各种神通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更远的天际,悬浮着九颗巨大的星辰,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星盘震动,显现出一行字:星陨战场,夺取九星星核,开启第六重之路。
石昊抬头望向那九颗星辰,眼神凝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264章 星陨战场
赤红色的天空下,九人站在荒原边缘,望着远处厮杀的身影与天际九颗巨大的星辰,一时沉默。
“这地方……死气好重。”石玥小脸发白,下意识靠近石昊。
火灵儿掌心腾起一簇皇焰,火焰在血腥风中摇曳:“何止死气,还有残存的战意和怨念。这战场不知存在多少年了,死在这里的生灵恐怕数以万计。”
月婵太阴月华护住周身,清冷目光扫视战场:“那些正在厮杀的,并非活人。”
清漪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那些身影虽然动作凌厉,却眼神空洞,身上星光流转:“是星宫凝聚的战斗傀儡?还是当年战死者的残念所化?”
曹雨生蹲下身,抓了一把暗红色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泥土浸透了血,还有破碎的神魂印记……这些傀儡恐怕是用战场上陨落者的残骸与执念炼成的。啧啧,星宫手段够狠。”
云曦推演片刻,指向战场中央:“九颗星辰的星核应该就在战场核心区域。但那里战斗最激烈,傀儡数量也最多。”
小兔子变回人形,银发在血腥风中飘动:“要直接冲进去吗?”
“不急。”石昊摇头,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处小规模战斗上,“先摸清这些傀儡的实力和战斗方式。阿蛮,你防御最强,去引三个傀儡过来,我们试试手。”
“好。”阿蛮憨厚点头,大步走向战场。
她刻意加重脚步,地母之气震动地面。很快,三个正在游荡的傀儡转头看来——一个持刀,一个握枪,一个空手但拳套上有雷光闪烁。
三个傀儡同时扑来,速度极快,眨眼便到近前。
阿蛮不闪不避,土黄色光芒覆盖全身,硬抗一刀一枪。金铁交击声中,她只是身形晃了晃,而那两个傀儡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
“力量约等于尊者中期,战斗本能很强,但没有灵智,只会简单配合。”石昊迅速判断,“灵儿、月婵、清漪,你们各对一个,速战速决。”
三女同时出手。
火灵儿皇焰化作长鞭,一鞭抽向持刀傀儡。那傀儡挥刀格挡,刀上星光与皇焰碰撞,发出滋滋声响。火灵儿手腕一抖,长鞭突然变向,缠住傀儡脖颈,猛地一拉。皇焰顺着长鞭蔓延,瞬间将傀儡头颅烧成灰烬。
月婵那边更简洁。太阴剑光一闪,持枪傀儡动作骤缓,仿佛陷入泥沼。第二剑刺出,直接洞穿其眉心星光核心。
清漪同时操控冰火,左手冰晶冻住空手傀儡双腿,右手火焰化作长矛投出,将傀儡胸口炸开大洞。
三个傀儡几乎同时倒地,化作星光消散,只留下三颗米粒大小的星辰碎片。
石昊捡起碎片,入手微温,蕴含精纯的星辰之力:“这些碎片应该有用。收集足够多,或许能换取什么。”
曹雨生凑过来看:“怎么感觉跟打游戏刷怪掉材料似的……”
“别贫了。”火灵儿收起长鞭,“这三个只是最弱的。你们看那边——”
她指向战场深处,那里有几个傀儡身高丈许,身披星光重甲,手持巨斧大锤,每一击都打得地面龟裂,与其他傀儡的战斗明显不在一个层次。
“真一境层次的傀儡。”月婵语气凝重,“而且不止一个。”
清漪补充:“还有更远的天空,那几个悬浮的傀儡将领,气息恐怕接近天神境了。”
石昊沉吟片刻:“硬闯不行。我们虽不惧真一境傀儡,但数量太多,耗也会耗死。得想个办法。”
云曦再次推演,星算子上符文流转:“九颗星辰的属性各不相同,傀儡的属性应该也与对应的星辰有关。如果我们只针对某一属性的傀儡,或许可以避开其他属性的围攻。”
石玥突然开口:“哥,你看那颗火红色的星辰,是不是离我们最近?”
众人抬头,果然发现九颗星辰中,代表火属性的赤红星确实位置最低,也最近。
火灵儿眼睛一亮:“火属性?那不是我主场吗?”
石昊点头:“先定第一个目标——夺取火星核。灵儿主攻,其他人辅助。我们沿途尽量避开非火属性傀儡,减少消耗。”
“怎么区分傀儡属性?”曹雨生问。
“看他们身上的星光颜色。”石昊指着战场上那些傀儡,“赤红星光的是火属性,湛蓝的是水属性,青绿的是木属性……很好分辨。”
计划定下,九人开始向战场深处推进。
起初很顺利。他们专挑赤红星光傀儡下手,遇到其他属性傀儡则尽量绕行。火灵儿在火星照耀下如鱼得水,皇焰威力暴涨,往往三两下就能解决一个傀儡。
石昊的斩星剑专破星光防御,月婵和清漪一冰一火配合默契,曹雨生的阵法困敌,云曦推演弱点,小兔子治疗支援,阿蛮正面硬抗,石玥查漏补缺。九人如同一柄尖刀,在傀儡群中撕开一条路。
但深入战场三里后,情况变了。
前方出现一个赤红星光格外浓郁的盆地,盆地中央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的赤红晶体,散发出磅礴的火属性能量——那应该就是火星核碎片。
但守护碎片的不再是零散傀儡,而是一支完整的傀儡军队。
整整一百零八具赤红傀儡,排列成军阵。前排持盾,中排持矛,后排挽弓,还有十八个骑着星光战马的傀儡骑兵在阵外游弋。军阵上空,星光凝结成一只赤红火凤虚影,仰天长鸣。
“这……”曹雨生咽了口唾沫,“是不是玩太大了?”
火灵儿却战意高昂:“怕什么,这才有意思!”
石昊仔细观察军阵:“这是星宫的战阵,傀儡之间有星光连接,攻击一个会引来集体反击。必须破阵。”
“怎么破?”清漪问。
石昊看向火灵儿:“灵儿,你的皇焰与火星同源,能不能干扰军阵的星光连接?”
火灵儿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眼中闪过赤金光芒:“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期间我不能动。”
“我们给你争取时间。”石昊斩钉截铁,“月婵、清漪,你们护住灵儿左右。曹雨生,布防御阵法。云曦推演军阵薄弱点。小兔子随时准备治疗。阿蛮、玥儿,跟我正面迎敌。”
“好!”众人齐声应道。
火灵儿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皇焰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九条火蛇,蜿蜒游向军阵。火蛇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火属性能量被引动,军阵上空的火凤虚影开始不稳定地摇曳。
傀儡军阵立刻察觉到威胁。前排盾牌傀儡踏步上前,中排长矛刺出,后排箭矢如雨射来。
“挡!”石昊大喝,斩星剑挥出九道剑影,将射来的箭矢全部斩落。
阿蛮冲到最前,地母之气化作一面土黄色巨盾,硬抗长矛穿刺。矛尖刺在盾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却难以突破。
月婵和清漪守在火灵儿两侧,太阴月华与冰火之力交织成屏障,挡下漏网的攻击。
曹雨生双手连弹,一道道阵旗插入地面,构成三重防御阵法。云曦星算子急速推演,突然喊道:“左翼第三排第七个傀儡,是军阵的星光节点!”
石昊闻声而动,身形如电射出,斩星剑直刺那个持弓傀儡。
但傀儡骑兵动了。十八骑同时冲锋,星光战马踏空而来,十八柄长枪刺向石昊。
“哥小心!”石玥惊叫,催动小阳星之力,化作一道淡金色光束射向最前面的骑兵。
小兔子的月华箭矢、清漪的冰火飞刃、月婵的太阴剑气同时支援。
石昊却不闪不避,眼中星辉暴涨。斩星剑突然分化,一剑化九剑,九剑化八十一剑,剑光如星辰雨落,将十八骑全部笼罩。
“开天三十六式——星雨坠!”
剑光过处,十八骑连人带马被斩成星光碎片。石昊去势不减,一剑刺入那个持弓傀儡胸口。
“咔——”
军阵的星光连接出现裂痕。火灵儿的九条火蛇趁机钻入裂痕,疯狂吞噬军阵能量。
军阵开始崩溃。傀儡一个个动作僵硬,星光黯淡。
火灵儿突然睁眼,双手向天托举:“皇焰——焚天!”
九条火蛇冲天而起,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赤金火凤,与军阵上空的火凤虚影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气浪将盆地掀起一层地皮。一百零八具傀儡同时炸碎,星光碎片如雨洒落。
盆地中央,那块磨盘大小的赤红晶体缓缓落下,被火灵儿接住。
火星核碎片入手温热,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火灵儿能感觉到,这碎片与她体内的皇焰产生强烈共鸣。
“成功了!”曹雨生欢呼。
但石昊脸色却一变:“快退!”
话音未落,天空中另外八颗星辰同时亮起。八道星光从天而降,落在盆地八方,化作八道身影——金甲将军、木系法师、水族战将、土石巨人、风雷双使、光暗双子。
每一个的气息,都达到了真一境巅峰。
“夺取星核碎片,会引来其他星辰守护者的围攻。”云曦脸色发白,“星盘上刚才显现了这条规则,但我没来得及说……”
八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霆:“擅取星核者,诛!”
石昊深吸一口气,斩星剑横在身前:“准备死战。”
火灵儿将火星核碎片收入怀中,皇焰在周身燃烧成铠甲:“正好,刚突破,需要练手。”
月婵太阴剑出鞘:“八个真一巅峰,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清漪冰火之力全开:“拖得越久,引来的傀儡越多。必须速战速决。”
曹雨生咬牙掏出一把压箱底的阵盘:“胖爷我今天豁出去了!”
小兔子变回本体,月华笼罩众人:“我会全力治疗。”
阿蛮双拳对撞,地母之气如山岳厚重:“我来扛正面。”
石玥虽然害怕,却还是握紧了小阳星之力凝聚的光剑:“我不拖后腿!”
九人对八人,星陨战场上,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金甲将军率先出手,一柄金色巨斧劈开空气,斩向石昊。木系法师法杖一挥,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缠向众人双脚。水族战将召唤滔天巨浪,土石巨人一拳砸向地面,地刺突起。风雷双使一个化作狂风,一个引动雷霆。光暗双子一左一右,光明与黑暗交织成毁灭光束。
石昊斩星剑迎向金色巨斧,剑斧相撞,爆发出刺耳鸣响。他身形微退,却借力转身,一剑斩断缠来的藤蔓。
火灵儿皇焰化作火海,与巨浪对撞,蒸汽冲天。月婵太阴剑光冻结地刺,清漪冰火之力迎上风雷。
曹雨生阵法全开,困住光暗双子片刻。云曦星算子推演八人弱点,急促报出:“金甲将军左肋第三甲片!木系法师法杖顶端宝石!水族战将脖颈逆鳞!土石巨人心口核心!风使在旋风眼中!雷使在雷霆凝聚时会有刹那停顿!光暗双子必须同时击杀,否则会复活!”
小兔子月华如雨洒落,治疗众人伤势。阿蛮硬抗土石巨人重拳,被打得倒退十步,口溢鲜血,却死死挡住。
石玥看准时机,小阳星之力化作光束,射向水族战将脖颈逆鳞。水族战将急忙闪避,却被火灵儿一记皇焰长鞭抽中后背,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石昊眼中精光一闪,斩星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化为九,九化为八十一,如星河坠落,将八道身影全部笼罩。
“开天三十六式——星河倒卷!”
同时,他口中大喝:“灵儿,焚金甲!月婵,冻木法!清漪,破水土!曹雨生,困风雷!云曦、小兔子、阿蛮、玥儿,集火光暗!”
九人瞬间明悟,同时爆发。
火灵儿皇焰凝成钻头,钻破金甲将军左肋甲片。月婵太阴剑光冻结木系法师法杖宝石。清漪冰火合击,先破水族战将逆鳞,再碎土石巨人心核。曹雨生阵法全开,风雷双使被困阵中。云曦、小兔子、阿蛮、石玥四人合力,光明与黑暗光束被小阳星、地母、月华、星算四种力量中和、撕裂、镇压、瓦解。
八道身影同时僵住,随后如琉璃般破碎,化作漫天星光。
盆地中,一时寂静。
九人喘着粗气,互相搀扶。这一战虽然短暂,却消耗巨大,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但下一刻,八颗星辰再次亮起。
“还来?!”曹雨生哀嚎。
然而这次,星光没有凝聚成守护者,而是化作八道流光,分别没入九人体内——火灵儿得到的最多,其他八人平分剩余。
磅礴的星辰能量涌入,迅速修复伤势,补充消耗,甚至推动修为增长。
火灵儿的气息节节攀升,竟从尊者中期突破到尊者后期。其他人也各有精进。
天际,那颗赤红星黯淡了些许,而星盘上,火星核的标记变成了实心。
石昊抬头望天:“看来每夺取一块星核碎片,对应的星辰就会赐予奖励。但也会引来其他星辰守护者的围攻。这是逼迫我们尽快集齐九星核,不能拖延。”
“那就加快速度。”火灵儿握拳,眼中赤金光芒更盛,“下一个,选哪个?”
月婵看向那颗银白色的星辰:“太阴星,与我大道相合。”
清漪则看向冰蓝与赤红交织的星辰:“冰火星核,对我很重要。”
石昊沉思片刻:“按相生顺序。火生土,下一个目标——土星核。阿蛮主攻,大家辅助。然后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最后再取风雷光暗。”
他看向众人:“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集齐九星核。否则星陨战场的杀戮气息会侵蚀心神,待得越久越危险。”
九人整顿片刻,朝着土星所在方向进发。
星陨战场上,新的征途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战场另一端,也有几支队伍正在朝着星辰核心区域前进。其中一支,身穿统一的黑白道袍,胸前绣着“阴阳”二字。
另一支,则全是女子,白衣飘飘,眉心有月牙印记。
星宫第五重,从来不是独属于谁的舞台。
第265章 土星战阵
赤红星的光芒在身后逐渐黯淡,九人离开火星盆地,朝着土黄色星光笼罩的区域进发。战场荒原上散落的傀儡残骸与未散的杀气,让沿途气氛压抑。
“阿蛮姐,你感觉怎么样?”石玥挨着阿蛮走,小声问道,“刚才扛了土石巨人好几拳呢。”
阿蛮憨厚地笑笑,活动了下肩膀:“地母之气恢复得快,没事。倒是你,玥儿,刚才那一剑时机抓得准。”
石玥有些不好意思:“是云曦姐姐提醒的……”
“我的推演只是辅助。”云曦走在稍前,星算子悬浮身侧,“关键是你敢出剑。面对真一巅峰的守护者还敢出击,这份心性难得。”
火灵儿把玩着怀中温热的火星核碎片,闻言挑眉:“那是,我们石家的丫头,能差吗?”
“说得好像是你亲妹妹似的。”曹雨生在一旁嘀咕,被火灵儿瞪了一眼,赶紧缩脖子。
月婵与清漪并肩而行。月婵太阴月华如薄纱笼罩周身,阻隔战场戾气;清漪则冰火之力在脚下流转,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冰晶与火焰痕迹,又迅速消散。
“土星区域应该以防御和厚重见长。”清漪分析道,“阿蛮的地母之气与之同源,但我们的攻击手段需要调整。”
月婵点头:“火灵儿你的皇焰被土系克制,此战你需保存灵力,关键时刻再出手。”
火灵儿不服:“克制?我用皇焰烧穿它的龟壳!”
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斩星剑悬在腰侧,闻言回头:“灵儿,月婵说得对。土生金,金克木,但火生土,你的火焰反而可能被土系傀儡吸收转化。此战主攻是阿蛮,你负责策应和清理杂兵。”
火灵儿撇撇嘴,却没反驳。她虽性子急,却非不识大体。
曹雨生凑到石昊身边,压低声音:“石昊,我刚才观察星象,土星方位杀气凝聚程度是火星的三倍有余。恐怕那边的战阵……不简单。”
石昊目光微凝:“能推演具体吗?”
曹雨生掏出一个龟甲阵盘,注入灵力。阵盘上星光流转,显现出土星区域的模糊景象——那是一片连绵的土石丘陵,丘陵间有数百尊土黄色傀儡列阵,阵型如大地脉络,隐隐与地脉相连。
“麻烦了。”曹雨生胖脸发苦,“这战阵借了地脉之力,除非一击崩碎整个丘陵地脉,否则傀儡能量近乎无穷。”
云曦也推演完毕,补充道:“而且阵眼不止一个。三百六十尊傀儡,分守七十二处地脉节点。必须同时破坏至少九处主节点,才能切断地脉连接。”
“同时破坏九处?”清漪蹙眉,“我们只有九人,若分头行动,每个人都要面对四十尊傀儡围攻。阿蛮或许能扛住,其他人……”
石玥小脸一白:“我、我可能不行……”
石昊沉吟片刻,看向曹雨生:“胖子,你的阵法能不能暂时屏蔽地脉连接?哪怕只有十息时间。”
曹雨生挠头:“屏蔽整个地脉?难。但若只是干扰,让地脉传输不畅……给我时间布阵,或许能做到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石昊眼中闪过决断,“我们不分兵,集中力量逐个击破节点。曹雨生布阵干扰地脉,我们九人合力,三十息内至少要破掉三处主节点。每破一处,地脉连接就弱一分。”
“那需要往返冲锋。”月婵冷静道,“傀儡不会坐视我们破阵。一旦我们攻击第一处节点,其他节点的傀儡必定来援。”
火灵儿哼道:“那就来多少杀多少!”
“不。”石昊摇头,“我们杀不完。此战关键在于‘快’。阿蛮开道,我斩节点,月婵、清漪控场阻敌,灵儿、玥儿、云曦、小兔子清剿漏网之鱼,曹雨生专心维持阵法。”
他看向众人:“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星核,不是全歼傀儡。突破战阵,夺取土星核碎片,立刻撤离。”
九人又商议片刻战术细节,终于抵达土星区域边缘。
眼前景象与阵盘推演所见一致,但亲眼目睹更加震撼。数百尊土黄色傀儡静立丘陵之间,它们身披岩石重甲,手持巨盾重锤,动作缓慢却带着大地般的厚重威压。丘陵地脉中,土系灵力如江河奔流,源源不断注入傀儡体内。
最中央的丘陵顶端,悬浮着一块桌面大小的土黄色晶体,表面有山川脉络般的纹路——土星核碎片。
“开始吧。”石昊低声道。
曹雨生深吸一口气,双手连弹,七十二面阵旗如雨洒落,插入丘陵外围地面。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乾坤借法,地脉暂封——起!”
阵旗同时亮起,一道淡金色光幕如倒扣的碗,笼罩方圆三里。光幕内,地脉奔流的土系灵力猛地一滞。
三百六十尊傀儡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光幕外的九人。
“冲!”石昊大喝。
阿蛮一马当先,地母之气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流星撞向最近的一处丘陵节点。她双拳轰出,拳风所过,地面炸裂,三尊持盾傀儡被震飞。
石昊紧随其后,斩星剑出鞘。他没有用自创的剑招,而是运转鲲鹏法,身形如金鹏掠空,剑光如黑色鲲鱼摆尾,一剑斩在丘陵节点处的地脉光柱上。
“嗤——”
地脉光柱剧烈波动,连接这处节点的五尊傀儡动作顿时僵住。
“第一处!”石昊喝道。
月婵与清漪已左右分开。月婵太阴剑光如月华倾泻,冻住从侧面冲来的十余尊傀儡;清漪冰火之力化作两道长龙,绞杀另一侧的援兵。
火灵儿皇焰凝成九只火鸟,盘旋在众人头顶,专攻傀儡关节缝隙。石玥小阳星之力化作淡金色丝线,缠住漏网的傀儡双腿。云曦星算子推演傀儡行动轨迹,提前预警。小兔子月华之力如细雨洒落,治疗众人承受的反震伤害。
但傀儡太多了。
第一处节点被破,整个战阵被激怒。近百尊傀儡从四面八方围来,巨盾如山推进,重锤砸地,震波让众人站立不稳。
“第二处,东北三十丈!”曹雨生维持阵法,额头冒汗,急声喊道。
石昊身形再动,这一次他运转雷帝宝术,周身紫色雷霆炸响,速度暴增。斩星剑裹挟雷霆,如天罚之剑斩向第二处节点。
“轰!”
地脉光柱炸开,十尊傀儡崩碎。
但代价是石昊硬抗了三记重锤轰击,胸口发闷,嘴角溢血。
“哥!”石玥惊呼。
“无妨。”石昊抹去血迹,眼中战意更盛,“第三处,正西五十丈!”
阿蛮已冲到那处节点前,地母之气凝成一座小山虚影,狠狠砸下。五尊持盾傀儡举盾硬抗,盾碎人飞。
石昊剑光再至。
第三处节点破!
地脉连接明显减弱,傀儡们的动作开始迟滞。
“还剩六处主节点!”云曦快速推演,“但曹雨生的阵法只能维持十五息了!”
“够了!”石昊看向中央丘陵,“直取星核!”
九人不再理会其他节点,全力冲向中央丘陵。
然而就在这时,丘陵顶端那块土星核碎片突然光芒大放。碎片下方的地面隆起,一尊高达三丈的岩石巨人缓缓站起。
巨人通体由晶莹的土黄色晶石构成,胸口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般的核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大圆满,距离天神只有一线之隔。
“土星守护将……”月婵声音凝重。
岩石巨人低头俯视九人,双臂砸地。整个丘陵区域地面翻涌,无数地刺如森林突起,封死所有前进路线。
“我来开路!”阿蛮咬牙,地母之气催到极致,双拳砸向地面。两股大地之力对撞,地刺纷纷崩碎,但阿蛮也闷哼一声,双臂衣袖炸裂,鲜血淋漓。
岩石巨人动了。它一步跨出,大地震颤,右拳如陨石砸向阿蛮。
“躲开!”石昊厉喝,同时运转鲲鹏法与雷帝宝术,斩星剑化作金黑二色流光,迎向巨拳。
剑拳相撞。
“铛——!!!”
巨响震耳欲聋。石昊倒飞十丈,斩星剑嗡鸣不止。岩石巨人拳头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去势不减,继续砸向阿蛮。
“太阴封禁!”月婵剑指一点,太阴月华凝成锁链缠住巨人手臂。锁链瞬间崩碎三成,但也让巨人动作慢了半分。
“冰火轮转!”清漪双手合十,冰火之力化作磨盘,绞向巨人手腕。
巨人手臂一震,冰火磨盘炸碎。但这一耽搁,阿蛮已抽身后退。
“不行,硬拼不过。”火灵儿咬牙,“这玩意儿借了整片地脉之力,力量无穷。”
曹雨生急喊:“阵法还剩十息!”
石昊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那些尚未被破坏的地脉节点上。他心念电转,喝道:“曹雨生,改变阵法,将地脉灵力引导向巨人!”
“什么?”曹雨生一愣。
“它借地脉之力,我们就让它借个够!”石昊眼中闪过狠色,“过犹不及,撑爆它!”
曹雨生瞬间明悟,双手印诀一变。七十二面阵旗光芒转向,不再屏蔽地脉,反而如漏斗般将周边地脉灵力疯狂引向岩石巨人。
巨人胸口的核心骤然亮起刺目光芒,磅礴的土系灵力如决堤江河涌入它体内。巨人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天神境的趋势。
“不好,玩脱了!”曹雨生脸色大变。
但石昊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形冲天而起,斩星剑高举,这一次剑上浮现的不是星光也不是雷霆,而是一股轮回的气息——六道轮回天功!
“轮回——斩!”
一剑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划过巨人胸口核心。
核心跳动骤停。
涌入巨人体内的地脉灵力失去了控制,开始暴走。巨人体表出现无数裂痕,土黄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退!”石昊厉喝。
九人暴退百丈。
“轰隆隆——!!!”
岩石巨人炸成漫天晶石碎片。爆炸的冲击波将周边丘陵夷为平地,三百六十尊傀儡如割麦般倒下。
烟尘散尽,中央丘陵只剩一个巨坑。坑底,那块土星核碎片静静悬浮,光芒黯淡了许多。
曹雨生的阵法彻底崩溃,他瘫坐在地,胖脸煞白:“吓、吓死胖爷了……”
石昊落地,拄剑喘息。刚才那一剑轮回斩,消耗了他近半灵力与神魂之力。
阿蛮扶起曹雨生,火灵儿冲到石昊身边:“你没事吧?”
“无碍。”石昊摆手,看向坑底碎片,“去取星核。”
月婵和清漪已率先落下,确认没有危险后,取回土星核碎片。碎片入手沉重,如山岳凝缩。
天际,土黄色星辰黯淡,降下八道流光。这一次,大半没入阿蛮体内,小半分给其他八人。
阿蛮气息暴涨,地母之气凝实如实质,竟隐约有演化领域的趋势。她本就卡在尊者中期巅峰,此刻一举突破到尊者后期,且根基浑厚无比。
“值了。”阿蛮憨笑。
但众人还来不及高兴,远处天空突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掠来,落在百丈外。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身穿黑白道袍,胸口绣着阴阳鱼图案。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同样装束。
“阴阳书院的人。”月婵低声道,太阴剑已悄然出鞘半寸。
阴鸷青年目光扫过九人,最后落在阿蛮手中的土星核碎片上,嘴角勾起:“运气不错,刚来就捡到现成的。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火灵儿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
青年身后那男子踏前一步,冷笑道:“阴阳书院真传,赵无阴。识相的乖乖交出星核碎片,否则……”
他话未说完,石昊已抬手一剑。
斩星剑光如电,直刺赵无阴面门。
赵无阴脸色微变,身形如鬼魅侧移,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阴阳图浮现身前,挡住剑光。
“嗤——”
剑光刺入阴阳图三寸,消散。
“有点本事。”赵无阴眼神冷了下来,“但不够。”
他身后那女子突然抬手,袖中飞出七十二枚阴阳针,如暴雨般罩向九人。
曹雨生虽灵力消耗大半,却强撑布下一个简易防御阵。阴阳针撞在阵法光幕上,激起涟漪。
“真一境后期,两个真一境中期。”云曦快速判断,“但他们功法诡异,阴阳转化,防不胜防。”
石昊收剑,看向赵无阴:“星陨战场各凭本事。想要星核,自己去找。”
赵无阴阴笑:“我就喜欢抢现成的。”
他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动了。赵无阴主攻石昊,阴阳图化作磨盘碾压而来;那男子攻向火灵儿与月婵,阴阳二气化作风暴;那女子则专攻曹雨生与云曦,阴阳针如影随形。
大战再起。
而更远处,另一支白衣女子队伍悄然靠近,为首者眉心月牙印记闪烁,静静观望。
星陨战场,从来不止有傀儡。
第266章 阴阳书院
赵无阴的阴阳图悬在半空,缓缓旋转,黑白二气流转间竟引动周遭战场残留的杀气与星辉,威压节节攀升。他身后的男女二人分立左右,气息与赵无阴隐隐相连,三人竟也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阴阳阵势。
“真一境后期,也敢在我面前嚣张?”火灵儿最是看不惯这等做派,皇焰在掌心升腾,“石昊,这三个杂鱼交给我和月婵、清漪收拾便是。”
“灵儿,别冲动。”石昊伸手拦住她,目光却一直落在赵无阴身上,“阴阳书院传承久远,功法诡异。他们三人气息相连,攻防一体,不可小觑。”
曹雨生一边往嘴里塞丹药恢复灵力,一边嘟囔:“就是,胖爷我刚才布阵累个半死,你们要打也等我喘口气……哎哟!”
他话没说完,对面那女子袖中再次飞出数十枚阴阳针,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直取曹雨生面门。
“叮叮叮!”
月婵太阴剑光如幕,将阴阳针尽数挡下。清漪冰火之力同时爆发,左手冰墙冻住漏网的几枚针,右手火焰长鞭反抽向那女子。
女子身形飘退,冷笑:“反应倒快。”
赵无阴却不动手,反而盯着石昊手中的斩星剑:“剑不错,星光内蕴,看来你在星宫得了些好处。交出星核碎片和这柄剑,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呵。”石昊笑了,斩星剑挽了个剑花,“这话我听过很多次。说这话的人,大多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横移三步,斩星剑斜挑——正好点在一道从地下钻出的黑气上。那黑气被剑尖点中,发出“嗤”的声响,消散无踪。
“阴阳遁地术?”云曦蹙眉,“他什么时候布下的?”
赵无阴脸色微沉。他确实在说话时暗中布下了一道阴气,想从地下偷袭石玥或曹雨生这两个看起来最弱的,却没想到被石昊一眼看破。
“既然敬酒不吃……”赵无阴双手结印,阴阳图骤然放大,笼罩方圆十丈,“那就吃罚酒吧!”
黑白二气化作两条巨蟒,一条纯黑,阴冷刺骨;一条纯白,炽热灼人。两条巨蟒交缠扑来,所过之处地面冻结又融化,留下诡异的痕迹。
“阴阳化生,冷热交替,专破肉身防御。”月婵快速道,“不可硬接。”
“我来!”阿蛮踏前一步,地母之气全力爆发,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巨盾。
黑白双蟒撞在巨盾上。
“咔嚓——”
巨盾表面瞬间出现无数裂痕,一半冻结成冰,一半熔化成岩浆。阿蛮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阿蛮姐!”石玥惊呼,小阳星之力化作光束射向赵无阴。
赵无阴看都不看,随手一挥,一道阴阳气墙便将光束挡下。他目光始终盯着石昊:“你不出手?就看着同伴受伤?”
石昊没回答,而是看向曹雨生:“胖子,恢复几成了?”
“五成……不,六成!”曹雨生咬牙道。
“够了。”石昊点头,突然提高声音,“灵儿,焚天!月婵,太阴封!清漪,冰火绞!”
三道指令同时发出。
火灵儿早已按捺不住,闻言长啸一声,皇焰冲天而起,化作百丈火凤扑向黑白双蟒。她修出三道仙气后,皇焰威力暴涨,此刻全力施为,火焰竟呈现淡淡的金色。
月婵太阴剑指苍穹,月华如瀑垂落,化作无数银色锁链缠向阴阳图本体。清漪则冰火合一,凝成一道蓝红相间的螺旋气劲,直刺赵无阴胸口。
三人出手的瞬间,石昊也动了。
但他没有攻向赵无阴,而是斩星剑一转,剑尖亮起一点混沌光芒——那是六道轮回天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轮回——断!”
一剑斩向虚空某处。
“噗!”
赵无阴身后那男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他手中捏着一枚即将成型的阴阳符印,此刻符印崩溃,反噬己身。
“你……你怎么知道……”男子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喷出。
石昊收剑,淡淡道:“你们三人阵势,你是‘阴眼’,负责暗中布阵偷袭。刚才说话时你手指微动十七次,每次都在虚空刻画符文——太明显了。”
曹雨生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石昊你刚才让我恢复!这老小子在布‘阴阳绝杀阵’,一旦成型咱们都得被困住!”
赵无阴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石昊不仅实力强,眼力也如此毒辣,竟一眼看破他们三人的配合关键。
“撤!”他当机立断,阴阳图一卷,护住受伤的同伴就要退走。
“想走?”火灵儿冷笑,皇焰火凤双翼一展,封住退路。
月婵的月华锁链也已缠上阴阳图,清漪的冰火螺旋气劲更是到了赵无阴身后。
但就在这时,远处观战的白衣女子队伍中,为首那人突然开口:“够了。”
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月华流转,瞬息间已到战场中央。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袖袍轻拂,火灵儿的皇焰火凤、月婵的月华锁链、清漪的冰火气劲,竟同时消散。
“月婵师姐,好久不见。”女子看向月婵,微微颔首。她眉心月牙印记闪烁,气息清冷出尘,竟与月婵有七八分相似。
月婵一怔,随即认出来人:“你是……补天教圣女,月薇?”
“正是。”月薇目光扫过石昊等人,最后落在赵无阴身上,“赵无阴,星陨战场机缘各凭本事,强抢他人所得,非正道所为。你们走吧。”
赵无阴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月薇圣女既然开口,赵某给你这个面子。我们走!”
他收起阴阳图,扶起受伤同伴,三人化作流光遁走。
石昊没有阻拦。他看向月薇,眼神凝重。这女子刚才那一拂轻描淡写,却同时化解了火灵儿三人的全力一击,修为至少也是真一境大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天神门槛。
“多谢月薇圣女解围。”石昊拱手道。虽然他自信能拿下赵无阴三人,但月薇出面,省去一番麻烦。
月薇却摇头:“我不是为你们解围,只是不想看补天教与阴阳书院在此冲突。”她顿了顿,看向月婵,“师姐,教主有令,若在仙古秘境遇到你,让你速回教中。你……离开太久了。”
月婵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有我的路。”
“路?”月薇蹙眉,“师姐,你是补天教圣女候选,修炼的是完整的补天术,未来有望执掌教统。为何要与这些下界之人混在一起?”她目光扫过石昊等人,虽未明说,但轻视之意显而易见。
火灵儿顿时火了:“下界之人怎么了?你看不起谁呢?”
清漪拉住她,冷冷道:“月薇圣女,道不同不相为谋。月婵姐姐要走什么路,她自己决定。”
月薇看了清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冰火同体?倒是罕见的体质。可惜,功法粗糙,浪费了天赋。”她又看向石昊,“你便是那个石昊?我听过你的名字。能在下界修出三道仙气,确实难得。”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
石昊笑了:“难得?看来上界的天才,眼光都很高。”
“不是眼光高,是事实。”月薇淡淡道,“下界法则残缺,资源匮乏,能在那里修出三道仙气,证明你天赋不差。但到了上界,你会发现真正的天才远比你想的强大。十冠王、谪仙、六冠王宁川……他们每一个都修出了三道仙气,且积累深厚,非你可比。”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劝你们早点离开星陨战场。这里很快会变成真正的杀戮场。除了星辰傀儡,各大势力的天才都会来争夺星核。以你们的实力,守不住已经得到的两块星核碎片。”
“这就不劳圣女费心了。”石昊收起笑容,斩星剑归鞘,“星核我们要定了。谁想抢,尽管来试试。”
月薇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白衣女子队伍。临走前,她对月婵道:“师姐,你好自为之。教主那边……我会替你遮掩一段时间。”
月婵点头:“多谢。”
白衣女子队伍如来时一般悄然退走,消失在荒原深处。
她们一走,火灵儿立刻发作:“什么玩意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三道仙气了不起啊?我们也有!”
曹雨生凑过来:“就是就是!不过话说回来,那月薇圣女实力确实恐怖。刚才那一拂,胖爷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
云曦推演片刻,沉声道:“她至少是真一境大圆满,且补天术造诣极高。刚才若是动手,我们九人合力或许能胜,但必然惨重。”
“怕什么!”石玥握紧小拳头,“我们有哥哥在!”
石昊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看向手中星盘:“月薇有句话没说错,星陨战场很快会变成杀戮场。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下一个目标——金星核。”
他指向天际那颗金色星辰:“金生水,水生木。按五行相生顺序,集齐金、水、木三颗星核后,我们的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到时候,就算真有强敌来抢,也有一战之力。”
“金星区域在哪?”阿蛮问。她刚才受的伤在星辰之力滋养下已恢复大半,地母之气更加凝实。
星盘光芒流转,显现出一条路线。路线蜿蜒曲折,沿途标记着十几处红点,显然是傀儡密集区域。
“这条路不好走。”曹雨生看着星盘,“要穿过三个大型战阵区,至少会遭遇数百尊傀儡。”
“那就杀过去。”石昊语气平静,“正好用它们来磨砺我们新得的星辰圣体,熟悉三道仙气的运用。”
他看向众人:“刚才与赵无阴交手,我发现修出三道仙气后,我们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敏锐了许多。灵儿,你的皇焰中已带有一丝太阳真火的气息;月婵,你的太阴月华更加纯粹;清漪,你的冰火之力平衡得近乎完美……这都是仙气带来的蜕变。”
“没错。”月婵点头,“我能感觉到,三道仙气在体内循环,每时每刻都在淬炼肉身与神魂。若是完全适应,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清漪也道:“我的冰火之力原本需要刻意维持平衡,现在三道仙气自动调和,如阴阳流转,自然圆融。”
火灵儿握了握拳,掌心皇焰跳动:“我现在就想找个真一境大圆满的打一架试试!”
“有的是机会。”石昊看向金星方向,“出发。”
九人再次启程。这一次,每个人都更加警惕。月薇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星陨战场中除了傀儡,还有来自上界各大势力的顶尖天才。这些人每一个都不好惹。
半日后,他们抵达第一处战阵区。
那是一片金属矿脉般的区域,地面裸露着暗金色的矿石,空气中弥漫着锋锐的金系气息。矿脉间,百余尊金色傀儡静立,它们身披金甲,手持刀剑枪戟,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
“金属性傀儡,攻击凌厉,防御坚实。”云曦快速分析,“弱点在关节连接处,那里的金甲较薄。”
“老规矩。”石昊拔剑,“阿蛮开道,我主攻,其他人各司其职。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明白!”
战斗爆发。
这一次,九人不再保留。三道仙气全力运转,每个人的实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火灵儿皇焰所过之处,金色傀儡表面金甲竟有熔化迹象;月婵太阴剑光专攻关节,一剑一个;清漪冰火之力绞杀,傀儡如割麦般倒下。
石昊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斩星剑在他手中化作金色流光,每一剑都带着斩断金属的锋锐之意。他时而运转鲲鹏法,身形如金鹏掠空;时而催动雷帝宝术,紫色雷霆炸裂;时而又以六道轮回天功斩出混沌剑光。
百余尊傀儡,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被清剿一空。
“痛快!”曹雨生一边收集掉落的星辰碎片,一边兴奋道,“有三道仙气加持,胖爷我布阵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石玥小脸红扑扑的,刚才她也亲手斩杀了三尊傀儡:“哥,我感觉小阳星之力更加凝练了,好像……快要突破到真一境中期了。”
石昊感应了一下妹妹的气息,点头:“积累已够,随时可以突破。不过最好等集齐金星核后,借星辰之力突破,根基更稳。”
“嗯!”石玥用力点头。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深入。接下来的两处战阵区虽然傀儡更多,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推进速度反而更快。
当第三处战阵区被突破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完全由金色晶体构成的山峰。山峰顶端,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金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液态黄金流动,散发出磅礴的金系本源气息。
金星核碎片。
但守护它的,不是傀儡军队,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金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他盘膝坐在金星核下方,膝上横着一柄金色长枪。枪身有龙纹盘旋,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破苍穹。
感应到石昊等人到来,青年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眸,瞳孔中仿佛有金色火焰燃烧。
“等了三天,终于有人来了。”青年缓缓起身,金枪在手,“报上名来,我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石昊踏前一步:“石昊。”
青年金色眼眸微亮:“原来是你。我听说过你,下界修出三道仙气的天才。”他顿了顿,枪尖指向石昊,“金星核我要了。你若现在退走,我不为难你。”
石昊笑了:“这话应该我说。”
青年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傲然:“有意思。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金枪一振,龙吟震天。
真正的强敌,来了。
第267章 金枪龙轩
金袍青年话音落下,整个金色晶体山峰区域的空气骤然凝固。他手中那杆龙纹金枪微微震颤,枪尖处的寒芒吞吐不定,仿佛一条真龙即将苏醒。
“好强的枪意。”月婵低声说道,太阴月华已在周身流转,“此人枪道造诣极高,已臻化境。”
清漪冰火之力同时催动:“他的气息……是真一境大圆满,但比之前那赵无阴强了不止一筹。”
火灵儿皇焰升腾,战意盎然:“管他什么境界,打了再说!”
石昊抬手制止了想要冲出去的火灵儿,目光始终落在金袍青年身上:“阁下如何称呼?”
“龙轩。”金袍青年淡淡道,“来自天陨州,金龙枪一脉。”
天陨州,金龙枪。石昊心中微动,这两个名号他都听说过。天陨州是三千道州中传承最古老的几个大州之一,而金龙枪一脉更是以攻伐凌厉着称,曾出过数位威震一方的枪道至尊。
“原来是金龙枪传人。”石昊点头,“星核各凭本事争夺,你要战,那便战。”
龙轩金色眼眸中闪过赞赏:“爽快。我在此守了三天,击退七波想要夺取金星核的队伍,你是第一个不废话直接应战的。”
他金枪一横:“既如此,我给你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你我一对一,胜者得金星核。你的同伴不得插手,我的护道者也不会干预。”
话音刚落,金色山峰后方走出三位老者,每一位气息都深沉如海,赫然都是虚道境的高手。他们并未释放威压,只是静静站立,表明立场。
石昊身后,火灵儿急了:“凭什么一对一?我们可以……”
“灵儿。”石昊打断她,看向龙轩,“我答应。但若我胜了,你们不得再纠缠。”
“自然。”龙轩点头,“金龙枪一脉,言出必践。”
石昊转身对众人道:“你们退开,护住四周,防止其他人趁虚而入。”
“可是……”石玥担心道。
月婵拉住石玥,对石昊轻声道:“小心。他的枪意已凝成实质,恐怕有越阶战虚道的实力。”
清漪也传音:“金龙枪一脉最擅长破防,你的肉身虽强,也不要硬接。”
石昊点头示意明白,随即走向战场中央。
龙轩金枪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而来。这一枪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但速度之快,枪势之凌厉,让观战众人都瞳孔一缩。
石昊不敢大意,斩星剑出鞘,剑身泛起淡金色光芒——他动用了刚刚得到的金星核碎片加持的金属性之力。
“铛!”
剑枪相击,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好力量!”龙轩眼中金光更盛,“再来!”
他枪法展开,一时间漫天金色枪影如暴雨倾盆,每一枪都直指要害,每一枪都带着破空尖啸。枪影中隐约有龙吟之声,那是枪意凝聚到极致引发的异象。
石昊运转鲲鹏法,身形在金枪暴雨中穿梭。斩星剑或格或挡或引,将攻来的枪影一一化解。他剑法不如对方枪法精妙,但胜在力量雄浑,三道仙气加持下,每一剑都重若山岳。
“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两人交手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一金一白两道流光在金色山峰前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观战的曹雨生看得眼花缭乱:“这枪法……胖爷我要是上去,三招都接不住。”
阿蛮憨厚道:“石昊哥能接住,还能反击。”
确实,在硬接了百余枪后,石昊开始反击。他剑法一变,不再单纯防御格挡,而是以攻对攻。斩星剑上紫色雷霆炸响——雷帝宝术!
“轰!”
雷霆剑光与金色枪影对撞,爆发出刺目光芒。两人同时倒飞,落地后各自滑出十余丈。
龙轩金枪拄地,喘息略微急促,眼中却战意更盛:“雷帝宝术!好!果然值得我等待!”
石昊平复气血,斩星剑斜指地面:“你的金龙枪法也名不虚传。但若只是这种程度,还拿不下我。”
“哈哈!”龙轩大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金龙枪真正的威力!”
他双手握枪,枪身龙纹骤然活了过来,一条金色龙影从枪身盘旋而出,缠绕在他右臂之上。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息暴涨,三道淡金色的仙气从头顶升起,盘旋交织。
“三道仙气!”火灵儿惊呼,“他也有!”
月婵面色凝重:“而且他的仙气已与枪意融合,这是将自身道法推演到极高境界的表现。”
清漪冰火之力已蓄势待发:“若石昊有危险,我们立刻出手。”
战场中央,龙轩金枪缓缓抬起。枪尖所指,虚空开始扭曲,金色光芒凝聚成一点,那一点光芒越来越亮,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
“金龙枪终极式——破日!”
一枪刺出。
没有漫天枪影,没有华丽变化,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光束所过之处,虚空留下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被枪意撕裂的痕迹。
这一枪,已触摸到虚道境的边缘!
石昊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枪躲不开,只能硬接。而硬接的下场,很可能是肉身崩碎!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雷帝宝术挡不住,鲲鹏法躲不开,斩星剑也接不下……那便只有——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睁眼,眼中不再是星辰,不再是雷霆,而是一种混沌初开般的苍茫。他收起了斩星剑,双拳缓缓握紧。
“石昊要干什么?”石玥惊叫,“他为什么不躲?”
月婵死死盯着战场:“他在悟道。”
是的,悟道。在生死一线间,石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时候,大伯石子腾跟他讲述的一些话。
“昊儿,你可知何为轮回?”
“轮回就是……人死了又投胎?”
“不全是。轮回是一种循环,是天地运转的规律。你看四季更替,是轮回;昼夜交替,是轮回;生死枯荣,也是轮回。六道轮回,便是将这天地间六种最基本的循环规律,融于拳法之中。”
“那要怎么融呢?”
“这就要你自己去悟了。记住,轮回不是重复,不是简单的循环。每一次轮回,都是新生,都是蜕变……”
新生,蜕变。
石昊脑海中,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浮现、交织、演变。那是他从各种宝术中提炼出的六种本源真意:鲲鹏的极速、雷帝的毁灭、真凰的涅盘、草字剑诀的锋锐、麒麟步的厚重、以及他自己开创的星辰之道。
六种真意,六种循环。
他福至心灵,双拳缓缓拉开架势。左拳下沉,如大地承载;右拳上抬,如天穹覆盖。双拳之间,六色光芒流转、交融、轮回。
龙轩的破日一枪已到眼前。
石昊吐气开声,双拳同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呼吸。
六色拳光与金色枪芒相遇。
金色枪芒如冰雪遇阳,层层消融。六色拳光却愈发凝实,它们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在不断轮回演变中,迸发出远超单一真意的威力。
“这是……”龙轩脸色大变,想要收枪已来不及。
“轰!”
拳光突破枪芒,结结实实轰在金枪之上。龙轩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金枪脱手,在空中旋转数圈后,“锵”的一声插在远处地面,枪身颤抖不已。
龙轩落地,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抬头看向石昊,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这是什么拳法?”
石昊缓缓收拳,周身六色光芒渐渐敛去。他也在回味刚才那一拳的玄妙:“我叫它……六道轮回拳。”
“六道轮回拳……”龙轩喃喃重复,随即苦笑,“好一个六道轮回!不是简单的六种力量叠加,而是让它们循环演变,生生不息。每一次轮回,威力就叠加一分……难怪能破我的破日枪。”
他擦去嘴角血迹,拱手道:“我输了。金星核归你。”
石昊也拱手:“承让。你的枪法也让我受益良多。”
龙轩摇头:“输了就是输了。不过我很好奇,你这拳法是如何悟出的?六道轮回……这理念似乎涉及天地本源,非一般人能触及。”
石昊想起大伯的教导,但并未明说:“一些机缘巧合,加上自己的理解罢了。”
龙轩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之天赋,不在十冠王、谪仙之下。星陨战场深处,他们也会来。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让我看到更完整的六道轮回拳。”
说完,他拔起金枪,对三位护道老者点头。四人化作流光,消失在金色山脉深处。
石昊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与神魂之力。六道轮回拳虽强,消耗也大得惊人。
“哥!”石玥第一个冲过来,“你没事吧?”
火灵儿、月婵等人也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关切。
石昊摆手:“无碍,只是消耗大了些。这六道轮回拳我也是第一次完整施展,还需完善。”
曹雨生凑到刚才交战的地方,看着地面那深深的沟壑和还未完全消散的拳意,咋舌道:“乖乖,这一拳要是打在胖爷我身上,估计直接就轮回了……”
云曦推演着残留的拳意轨迹,眼中异彩连连:“六种真意循环演变,每一次循环威力叠加三成,九次循环后威力便是最初的十倍……这拳法潜力无穷。”
清漪轻声道:“不过消耗也大。石昊你现在脸色苍白,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没错。”石昊点头,“这一拳只能作为杀手锏。日常战斗,还是以雷帝宝术、鲲鹏法等为主。”
他走到金色山峰顶端,伸手取下那块磨盘大小的金星核碎片。碎片入手沉重,内部液态黄金般的物质缓缓流动,散发出纯粹的金系本源。
天际,金色星辰光芒大放,降下九道金色流光。这一次,大半没入石昊体内,小半分给其他八人。
石昊能感觉到,金星核的本源之力正在淬炼他的肉身,特别是骨骼。他的骨骼表面开始浮现淡金色纹路,那是金属性本源烙印,让他的骨骼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金属性主杀伐,也主坚韧。”月婵感受着体内流转的金系之力,“我的太阴剑若能融入一丝金系锋锐,威力还能提升。”
火灵儿则皱眉:“金克木,我的皇焰属火,火克金,倒是相得益彰。但这金系本源太过锋锐,需要慢慢炼化。”
众人各自体悟新得的力量,石昊则盘膝调息,恢复消耗。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下一个目标——水星核。”
星盘指引方向,九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沿途遇到的傀儡少了许多,但遇到的修士队伍却多了起来。显然,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天才闯入了星陨战场深处。
半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两波想要抢夺星核碎片的队伍,但实力都不强,被火灵儿和月婵等人轻松打发了。
“看来金星核被夺的消息传开了。”曹雨生一边走一边分析,“那些队伍看到我们就躲,估计是知道我们不好惹。”
云曦推演星盘:“水星区域在战场北端,需要穿过一片寒冰峡谷。那里环境恶劣,傀儡属性多为冰水系,对我们的火系功法有克制。”
“无妨。”清漪开口,“我的冰火之力在那种环境反而能发挥更大威力。而且月婵姐姐的太阴月华,也与寒冰环境契合。”
火灵儿却皱眉:“那我的皇焰不是被压制了?”
“压制也是磨砺。”石昊道,“三道仙气在身,你要学会在各种环境下发挥最大战力。火被水克,但若火足够强,亦可焚江煮海。”
火灵儿若有所思。
又前行百里,前方出现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冰雪,能见度不足百丈。冰原上,隐约可见一些蓝白色的身影在游荡,那是冰水系傀儡。
“到了。”石昊停下脚步,“水星区域。大家小心,这里的环境对我们不利,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主场。”
话音刚落,冰原深处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既然知道是主场,还敢来送死?”
风雪中,走出七道身影。为首的是个蓝衣女子,面容冷艳,眉心有一道水滴状印记。她身后六人,三男三女,皆着蓝衣,气息相连,赫然组成了一个战阵。
蓝衣女子目光扫过石昊等人,最后落在石昊手中的星盘上:“金星核的气息……你们已经拿到了金星核。很好,省得我再去找。”
她伸出手:“交出金星核和水星核的方位图,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火灵儿气笑了:“今天怎么尽遇到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月婵却认出了对方:“你是……天水域的碧水仙子?”
碧水仙子微微挑眉:“哦?你认得我。那更应该知道,在这寒冰峡谷,我就是主宰。交出东西,或者……冻成冰雕。”
她身后的六人同时踏前一步,寒冰气息连成一片,整个冰原的温度骤然再降。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悬浮在半空,在寒风中发出“沙沙”声响。
石昊感受着对方七人组成的寒冰战阵,又看了看漫天风雪的环境,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碧水仙子冷声道。
石昊缓缓拔出斩星剑:“我笑你选错了对手。”
他转头对清漪道:“清漪,这一战你来主攻。你的冰火之力,最适合破这种纯冰系战阵。”
清漪点头,踏前一步。她左手冰蓝,右手赤红,冰火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领域。
碧水仙子脸色微变:“冰火同体?倒是罕见。但在我的寒冰领域里,你的火发挥不出三成威力。”
“是吗?”清漪淡淡道,“那便试试。”
她双手一合,冰火之力交融,化作一道蓝红相间的螺旋气劲,直冲寒冰战阵。
大战,在冰原上再次爆发。
第268章 冰原激战
清漪蓝红相间的螺旋气劲破开风雪,直射寒冰战阵中心。那气劲看似简单,实则内蕴玄机——外层是极寒冰晶旋转切割,内层是压缩到极致的火焰核心,一旦触及目标,冰晶炸裂释放寒气束缚,火焰核心则瞬间爆发,形成冰火双重打击。
碧水仙子眼中寒光一闪:“雕虫小技!”
她玉手轻抬,身前凝聚出一面六边形冰盾。冰盾表面有水纹流转,看似轻薄,实则厚重如山。螺旋气劲撞上冰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晶与冰盾互相消磨,火焰核心则被冰盾中的水纹层层化解。
“破。”碧水仙子冷冷吐出一字。
冰盾骤然炸裂,化作无数冰锥反卷向清漪。每一根冰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出白色冰痕。
清漪不闪不避,左手冰蓝光芒大放,在身前布下一道冰墙。冰锥撞上冰墙,竟如泥牛入海,被同化吸收。
“用冰系术法对付我?”碧水仙子冷笑,“班门弄斧。”
她身后的六人同时结印,寒冰战阵全力运转。七人气息连成一体,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寒冰光柱。光柱中,隐隐浮现一尊巨大的冰凰虚影,仰天长鸣。
“冰凰临世——封天冻地!”
冰凰虚影双翼展开,漫天风雪骤然狂暴十倍。冰原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寒气如实质般从地底涌出,化作一道道冰锁缠向石昊九人。
“不好,她想将我们全部冰封!”月婵太阴剑出鞘,月华化作光幕护住众人,但冰锁数量太多,光幕上很快凝结出厚厚冰层。
火灵儿怒喝,皇焰全力爆发,化作火环扩散。火焰与寒冰碰撞,发出“嗤嗤”声响,大量水汽蒸腾而起,却又迅速被寒气重新冻结。
“这样下去不行!”曹雨生急道,“这寒冰战阵借了整片冰原的地势,能量近乎无穷!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快了!”
石昊一直未动,他在观察。此刻突然开口:“清漪,冰火逆转。”
清漪闻言,眼中闪过明悟。她双手印诀一变,原本平衡的冰火之力开始剧烈波动。左手冰蓝转为赤红,右手赤红转为冰蓝——冰火之力,瞬间逆转!
“冰火同体最玄妙之处,便是属性转换。”清漪轻声道,“你以为我的火被冰原压制,却不知我的冰……在此地如鱼得水。”
她左手赤红火焰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比碧水仙子寒冰更加纯粹的极寒之力!那是她从冰系本源中提炼出的“冰源真火”,看似火焰,实则是寒冰的极致形态。
同时,她右手冰蓝之力转化为炽热的“火源真冰”,看似寒冰,实则内蕴焚天之火。
冰火逆转,属性颠倒。
清漪一步踏出,竟直接走入寒冰战阵的核心区域。碧水仙子布下的冰锁、冰锥、寒气,在接触到清漪周身那层诡异的冰火逆转领域时,纷纷失控、崩解、转化。
“这怎么可能?!”碧水仙子终于色变,“冰火同体我见过,但能将属性逆转至此等境界……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漪不答,双手缓缓合十。逆转的冰火之力在她掌心交融,化作一颗灰蒙蒙的光球。光球表面有冰火纹路流转,内部则是一片混沌。
“此招无名,是我观冰火相克相生自创。”清漪平静道,“请指教。”
她将光球轻轻推出。
光球飞行极慢,却让碧水仙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她厉喝:“冰凰护体!”
七人战阵能量全部注入冰凰虚影,虚影凝实如真,双翼合拢,将七人护在其中。冰凰周身凝结出千层冰甲,每一层都厚达三尺,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光球触及冰凰双翼。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冰凰千层冰甲如阳光下的积雪,一层层融化、蒸发、消失。那灰蒙蒙的光球所过之处,冰系能量被转化为火,火系能量被转化为冰,冰火不断逆转循环,形成一种自我增殖的崩解效应。
“不——!”碧水仙子尖叫,想要撤阵已来不及。
三息之后,冰凰虚影彻底消散。七人战阵崩溃,碧水仙子与六名同伴齐齐吐血倒飞,摔在冰原上,周身灵力紊乱,短时间内再无再战之力。
清漪收手,周身冰火之力恢复平衡。她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清澈。
石昊走上前,对躺在地上的碧水仙子道:“承让。”
碧水仙子挣扎着坐起,擦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清漪:“冰火逆转,属性相生……你这一招,已触摸到‘道’的边缘。下界怎会有你这等人物?”
“下界也好,上界也罢,大道面前并无高低。”清漪平静回应,“只是你们坐拥资源,却少了在绝境中求变的历练。”
碧水仙子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你说得对。我在天水域修行百年,同辈无敌,自以为已窥尽冰系大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她站起身,对六名同伴道:“我们走。”
“仙子,那水星核……”一名蓝衣男子不甘道。
“技不如人,有何颜面争夺?”碧水仙子摇头,“况且这位姑娘的冰火之道,给我极大启发。此番战败,价值不亚于得到星核。”
她深深看了清漪一眼:“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切磋。届时,我必让你见到真正的‘冰凰涅盘’。”
说完,七人相互搀扶,化作七道蓝光消失在风雪中。
火灵儿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撇嘴道:“这碧水仙子倒是干脆,输了就走,比之前那些死缠烂打的强多了。”
月婵点头:“她能认输,反而证明道心坚定。这种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曹雨生已经跑到冰原中央一处凸起的冰峰下,那里悬浮着一块湛蓝如海的水星核碎片。碎片内部仿佛有汪洋流动,水汽氤氲。
“嘿嘿,水星核到手!”曹雨生伸手去取,却被一层无形的水幕挡住。
石昊走过来,仔细观察那水幕:“是天然的水系结界。需要以水属性灵力慢慢渗透,强行破除会伤及星核本源。”
“我来吧。”清漪上前,左手冰蓝光芒亮起,轻轻按在水幕上。她的冰系灵力与星核同源,水幕泛起涟漪,缓缓打开一个通道。
清漪取出水星核碎片,入手冰凉,内部似有潮汐涌动。她能感觉到,这碎片中蕴含的水系本源,比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水系宝物都要纯粹。
天际,湛蓝色的水星光芒大放,降下九道蓝色流光。这一次,大半没入清漪体内,其余分润八人。
清漪闭目感受。水星核的本源之力在她体内流转,与她的冰火之力产生奇妙共鸣。她原本需要刻意维持的冰火平衡,此刻在水系本源的调和下,变得自然圆融。更让她惊喜的是,她对“冰火逆转”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我的冰火之力……好像活过来了。”清漪睁开眼,右手掌心浮现一团火焰,左手掌心凝结一块寒冰。但细看之下,火焰中心有一点冰蓝,寒冰内部有一丝赤红。
月婵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水系之力,太阴月华更加温润:“水能载月,月能映水。我的太阴之道,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
火灵儿则皱眉:“水克火,这水系本源我得慢慢炼化,不然会影响皇焰纯度。”
石昊笑道:“克制也是磨砺。你若能将皇焰修炼到‘火中含水、水火相济’的境界,威力必能更上一层。”
众人各自体悟,石昊则看向星盘。水星核碎片到手后,星盘上水星标记变成实心,同时显现出下一个目标——木星核。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石昊念着五行相生的顺序,“我们已经集齐金、水两星核,接下来是木星核。木星核到手后,五行循环便完成大半,届时我们的实力会有一次整体跃升。”
曹雨生凑过来看星盘:“木星区域在……战场东边的古林区。那里植被茂盛,木系傀儡恐怕更难缠。”
云曦推演后补充:“古林区地形复杂,傀儡擅长隐匿和群攻。而且木系恢复力强,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它们能快速复原。”
“那便一击必杀。”石昊收起星盘,“出发。”
九人离开冰原,朝东行进。越往东走,战场上的植被开始增多,残破的兵器与尸骸间,开始出现零星的树木。这些树木形态诡异,有的如刀剑般笔直锋利,有的如藤蔓般蜿蜒扭曲,显然不是自然生长。
半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林出现在眼前。
林中的树木高达百丈,树皮呈现金属般的光泽,树叶则如翡翠雕琢。林中弥漫着浓郁的木系灵气,呼吸间都能感到生机勃勃,但在这生机之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傀儡。”月婵太阴之眼扫视古林,看到树木内部有星光脉络流动。
清漪冰火之力感应:“不止树木,地下还有大量根须傀儡,天空可能有飞叶傀儡。这是一个立体的战阵。”
石玥有些紧张:“这么多……我们怎么打?”
石昊观察片刻,突然道:“木系傀儡擅长恢复和群攻,但单个战力不强。我们不用深入,就在林外挑衅,引它们出来,分批歼灭。”
“怎么挑衅?”火灵儿问。
石昊看向曹雨生:“胖子,布一个‘焚木阵’,范围不用大,但火势要旺。”
曹雨生眼睛一亮:“懂了!木生火,但火大则焚木。我用阵法聚火,烧它一片林子,看那些木头疙瘩出不出来!”
他当即掏出阵旗,在林外百丈处布下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圆形阵法。阵成之时,曹雨生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入阵眼。
“离火焚天阵——起!”
阵法光芒大放,地面涌现出赤红火焰。火焰在阵法范围内翻腾,温度急剧攀升,连远处古林的树叶都开始卷曲、枯黄。
“还不够旺。”火灵儿走到阵法边缘,张口吐出一缕本命皇焰。皇焰融入阵法火焰,顿时火势暴涨三倍,赤红转为淡金,热浪滚滚,连石昊等人都不得不后退几步。
古林终于被激怒了。
“沙沙沙——”
数以千计的树叶脱离枝头,化作绿色飞刃射向阵法。每一片飞刃都锋利如刀,且在空中能自行变向,专攻人体要害。
“来了!”石昊喝道,“月婵、清漪,清理飞叶!其他人准备迎战地面傀儡!”
月婵太阴剑光化作漫天月华丝线,将飞叶一一绞碎。清漪则冰火之力形成双重屏障,飞叶撞上屏障,或被冰冻坠落,或被火焰焚毁。
与此同时,古林中冲出上百尊木质傀儡。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树人持木矛,有的如藤妖舞长鞭,有的如花妖撒毒粉。更麻烦的是地下钻出的根须傀儡,它们如毒蛇般缠绕众人双脚。
“阿蛮,震地!”石昊下令。
阿蛮双拳砸向地面,地母之气爆发。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根须傀儡被震出地面,暴露在众人攻击范围内。
“杀!”火灵儿皇焰化作九条火蛇,专焚木质傀儡。木生火,但火大焚木,她的皇焰对这些傀儡有天然克制。
石昊则运起鲲鹏法,身形在傀儡群中穿梭。他不用斩星剑,而是以指代剑,施展草字剑诀。一道道青色剑气纵横切割,每一剑都精准斩断傀儡核心处的星光脉络。
曹雨生维持阵法,同时不断抛出阵盘,布下各种困阵、杀阵,限制傀儡行动。云曦推演傀儡弱点,小兔子月华治疗,石玥则在一旁查漏补缺,用她的小阳星之力焚烧漏网之鱼。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尊藤妖傀儡被火灵儿烧成灰烬时,古林外已铺满厚厚一层木屑和残骸。九人虽有些疲惫,但战果辉煌——至少歼灭了三成古林傀儡。
“效果不错。”石昊收手,“休息片刻,再来一轮。”
曹雨生却指着古林深处:“石昊,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古林深处,一株参天古树的树冠上,缓缓站起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完全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女子,她身着绿叶编织的长裙,手持一根青木法杖,眉心有一片树叶印记。
她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大圆满,且比龙轩、碧水仙子更加深沉。
翡翠女子俯视着林外的九人,声音如清泉流响:“伤我木灵族如此之多,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她法杖轻点,整片古林的树木开始移动、重组,竟化作一个覆盖方圆十里的巨大木系战阵。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269章 木灵战阵
翡翠女子立于古林之巅,青木法杖轻点虚空,覆盖十里的木系战阵骤然活了过来。万千古木移动重组,化作一道道木质城墙、藤蔓囚笼、飞叶箭雨。更令人心悸的是,战阵中的木系灵气浓度提升了十倍不止,那些被焚毁的傀儡残骸竟开始抽枝发芽,迅速重生。
“此阵名为‘万木回春’,入阵者灵力会被木系灵气同化吸收,成为战阵养料。”翡翠女子声音清冷,“你们若现在退走,我可网开一面。”
石昊仰头望着这遮天蔽日的木系战阵,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战意:“好阵法!借地势、聚灵气、生生不息……但既是阵法,便有阵眼。破了你那阵眼,这万木回春不过是一片枯木。”
翡翠女子眸光微动:“你看得出阵眼所在?”
“看不全。”石昊坦然道,“但能感觉到,这战阵的核心不在林中任何一处,而在你手中那根法杖。”
他顿了顿,继续道:“法杖是阵眼,你是阵灵。只要击败你,战阵自破。我说得可对?”
翡翠女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力不错。但你如何近我身?这十里战阵,每一寸土地都在我感知之中,每一株草木皆是我之耳目兵刃。”
火灵儿踏前一步,皇焰在周身翻腾:“烧过去便是!木生火不假,但火大焚林!老娘一把火把你这片破林子全点了!”
“灵儿,不可冲动。”月婵拉住她,“木系战阵最擅吸纳转化灵力。你的皇焰威力虽大,但若被战阵分散吸收,反而会助长其威势。”
清漪也道:“而且木能生火,也能灭火。水木相生,这战阵中蕴含的水系灵气同样充沛,足以压制你的火焰。”
曹雨生盯着移动的林木,胖脸上少有的严肃:“她在用阵法之道模拟‘生生不息’的大道真意。每一株树都是一个阵基,被毁后能快速重生……除非同时摧毁半数以上的阵基,否则这战阵近乎无解。”
云曦星算子急速推演,额角渗出细汗:“不止如此。我推演出七十二处灵力节点,其中九处为核心。但每推演一次,节点位置就会变化……她在动态调整战阵结构!”
小兔子变回人形,月华之力笼罩众人:“我的治疗跟不上消耗。在这战阵里,我们的灵力流失速度是外界的三倍。”
阿蛮握紧双拳,地母之气与脚下大地相连,试图稳住阵脚。但她很快发现,连地下的土壤都被木系根须渗透、改造,她的地母之气竟有些运转滞涩。
石玥靠近哥哥,小声道:“哥,这阵法太厉害了……我们是不是先退?”
石昊没有回答。他闭上眼,三道仙气从头顶升起,盘旋交织。仙气勾连天地,让他对整个战阵的感知骤然清晰了十倍。
三息后,他睁眼,眼中星辉流转:“有办法。”
众人精神一振。
“这战阵强在生生不息、变化无穷。”石昊快速分析,“但正因变化多端,每个阵基的灵力流转不可能完美同步。只要能制造足够大的灵力波动,打乱它的节奏,阵基之间就会出现短暂的不协调。”
“然后呢?”火灵儿急问。
“然后……”石昊看向曹雨生,“胖子,你能不能布一个‘颠倒五行阵’,范围不用大,但逆转之力要强。”
曹雨生一愣,随即猛拍大腿:“妙啊!木系战阵以木为主,但离不开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是正循环。若我用颠倒五行阵强行逆转,让木不生火反克火,火不生土反克土……整个战阵的灵力循环就会乱套!”
“但逆转十里战阵的五行循环,需要的能量……”月婵蹙眉。
“所以需要契机。”石昊转向清漪,“清漪,你的冰火逆转能持续多久?”
清漪估算道:“全力施展,最多十息。”
“够了。”石昊又看向火灵儿和月婵,“灵儿,你的皇焰要压缩到极致,在清漪冰火逆转的瞬间,轰击战阵东北角那株最高的铁木。月婵,你用太阴月华冻住西南角那片藤蔓区。”
他语速极快,继续布置:“阿蛮,你以地母之气震动正北地面,幅度要大。云曦,你推演战阵灵力波动的频率,在第三息、第六息、第九息时提醒我们。小兔子,你集中月华之力护住玥儿和曹雨生。玥儿,你的小阳星之力不要用,等我的信号。”
“哥,你要做什么?”石玥听出哥哥话中的决绝。
石昊望向翡翠女子:“我去斩阵眼。”
“什么?!”众人齐声惊呼。
翡翠女子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神终于变了:“你疯了?战阵之中我实力增幅三倍,你就算修出三道仙气,也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石昊打断她,斩星剑已在手。
他深吸一口气,三道仙气猛然爆发。这一次,他没有隐藏实力,仙气中隐隐浮现出金、水两星核的本源气息——那是他之前吸收的两块星核碎片的力量。
翡翠女子见状,再不迟疑,青木法杖高举:“万木听令——困!”
无数藤蔓如巨蟒般从四面八方向石昊缠绕而来,地面钻出尖锐木刺,空中飞叶如雨。更可怕的是,整个战阵的木系灵气开始疯狂涌入翡翠女子体内,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了天神境的门槛!
“就是现在!”石昊厉喝。
清漪率先出手。冰火逆转领域全力展开,灰蒙蒙的光球在她掌心凝聚,然后被她轻轻推出,飞向战阵中央。
几乎同时,火灵儿将皇焰压缩成拳头大小的赤金火球,轰向东北铁木。月婵太阴月华如瀑垂落,冻结西南藤蔓。阿蛮双拳砸地,地母之气引发剧烈地震,让正北区域的木系阵基纷纷移位。
曹雨生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天地颠倒,五行逆行——起!”
一道直径仅三丈的灰白光幕从他身前升起。光幕虽小,却散发着诡异的逆转之力。光幕所过之处,木系灵气开始紊乱,原本顺畅的五行循环出现滞涩。
翡翠女子脸色微变,她感觉战阵的灵力流转突然变得艰难,就像江河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虽然这阻碍很微弱,但在高手对决中,一丝滞涩就是致命破绽。
而石昊抓住了这一丝破绽。
他动了。
鲲鹏法运转到极致,背后浮现金黑二色羽翼虚影。他身形如电,竟在漫天藤蔓木刺中穿梭出一条诡异路径。斩星剑上,三道仙气缠绕,剑尖一点混沌光芒亮起——那是六道轮回拳的拳意融入剑法之中。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六道轮回拳。
在接近翡翠女子十丈范围时,他突然变招。斩星剑一分为三,三道剑影分别刺向翡翠女子的眉心、心口、丹田。
“雕虫小技。”翡翠女子冷哼,青木法杖轻点,三道绿色光盾浮现,精准挡住剑影。
但石昊真正的杀招不在剑。
在剑影被挡的瞬间,他突然张口,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三道仙气交融,化作一股无形的波动,直冲翡翠女子神魂!
这是他从雷帝宝术中悟出的“震魂雷音”,专攻神魂。翡翠女子猝不及防,神魂剧震,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石昊身形再动,竟如鬼魅般出现在翡翠女子身后。他不是用剑,而是用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星光。
那星光中,蕴含着他在星宫前三重淬炼出的星辰圣体本源,以及刚刚吸收的金星核的锋锐、水星核的绵长。
一指点在翡翠女子后心。
“噗!”
翡翠女子如遭雷击,一口翠绿色的血液喷出。她手中的青木法杖光芒骤黯,杖身浮现出细密裂痕。
“你……”她艰难转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那一指……”
“不是术法,不是宝术,只是最纯粹的星辰之力。”石昊收指,脸色也有些苍白,“你的战阵能化解各种属性的攻击,但对最本源的星辰之力,却没有专门防御。”
他顿了顿:“因为整个星宫,都建立在星辰本源之上。你用木系阵法模拟生生不息之道,却忘了此地的根本是星辰。”
翡翠女子闻言,怔住了。
这时,整个万木回春战阵开始崩溃。失去了法杖的维系,十里古林的移动停止,藤蔓枯萎,飞叶坠落。那些重生的傀儡也纷纷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木系灵气,回归天地。
曹雨生的颠倒五行阵也到了极限,光幕破碎,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累、累死胖爷了……”
火灵儿扶住脸色苍白的清漪,月婵收剑,阿蛮停手。云曦推演停止,小兔子月华之力如雨洒落,治疗众人伤势。
翡翠女子看着手中布满裂痕的青木法杖,又看了看崩溃的战阵,最终苦笑:“我输了。”
她抬手,古林深处飞来一块青翠欲滴的木星核碎片。碎片形如一片菩提叶,内部有生命脉络般的纹路缓缓流转。
“拿去吧。”翡翠女子将碎片抛给石昊,“你那一指……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局限。我太过追求阵法的变化与精妙,却忘了大道至简。”
石昊接过木星核碎片,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命本源,郑重道:“前辈阵法造诣高深,晚辈只是取巧。”
“取巧也是本事。”翡翠女子摇头,“能看破战阵本质,抓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近身破阵,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她顿了顿,又道:“你已集齐金、水、木三颗星核。接下来应该是火、土。提醒你一句,火星星核所在是熔岩炼狱,守护者是炎魔一族,脾气暴躁,但直来直去。土星星核在流沙荒漠,守护者是沙族,狡猾多诈,善用地利。”
石昊拱手:“多谢前辈告知。”
翡翠女子转身,身形渐渐淡化,融入古林之中:“去吧。希望你能集齐九星星核,开启第六重天阙……那里,有星宫真正的传承。”
她消失后,天际那颗青翠的木星光芒大放,降下九道青色流光。这一次,大半没入石昊体内,小半分给其他八人。
木星核的生命本源之力在石昊体内流转,与之前的金星核锋锐、水星核绵长交融,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恢复能力提升了至少五成,三道仙气的运转也更加圆融自然。
其他人也各有收获。清漪的冰火之力中多了一丝生生不息之意;月婵的太阴月华更加温润;火灵儿虽属性被木克制,但也从中悟出“枯木逢春”般的涅盘真意;曹雨生对阵法的理解更深;云曦推演时脑中灵光频现;小兔子的月华治疗效果提升;阿蛮的地母之气更加厚重;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则多了一份生机。
众人休整半个时辰,待状态恢复大半,石昊取出星盘。
盘面上,金、水、木三颗星辰标记已变成实心,火、土两星亮起,指引方向。更远处,风、雷、光、暗四星则黯淡不明,显然需要先集齐前五颗。
“下一个,火星核。”石昊看向西方,那里天空隐隐泛红,“炎魔一族……希望真如那位前辈所说,直来直去。”
火灵儿闻言,眼中燃起火焰:“熔岩炼狱?那可是我的主场!”
月婵却提醒道:“莫要大意。既是熔岩环境,炎魔一族必定对火系攻击有极强抗性。你的皇焰未必能占便宜。”
清漪点头:“而且熔岩之地,我的冰系术法会被严重压制。”
石昊沉吟片刻:“无妨。五行相生,我们已集齐金、水、木,此行主要目标是火。集齐火后便是土,五行圆满时,我们每个人的实力都会有一次大跃升。”
他收起星盘:“出发。这一次,我们要在其他人赶到前,集齐五星。”
九人离开古林,朝西方熔岩炼狱进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星陨战场的另一端,几支气息强大的队伍也正朝着火星星核所在区域赶去。
其中一支队伍,全员身穿赤红战甲,为首者是个红发青年,眉心有一簇火焰印记。他感应着空气中的火系灵气波动,嘴角勾起:“有人先到了?也好,省得我费心去找。”
另一支队伍则隐匿在阴影中,为首的是个消瘦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沙漏,沙粒流转间映照出石昊等人的身影。
“有趣的小队……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熔岩炼狱。”
第270章 熔岩炼狱
西行三百里,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原本荒凉的大地逐渐被赤红色的岩层取代,地面裂缝中时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远方地平线处,可见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就是前面了。”石昊停下脚步,指着那片黑烟弥漫的区域,“熔岩炼狱。火星星核应该就在那片区域的核心。”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火系灵气让她精神一振:“好地方!这里的火系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
月婵却蹙眉:“环境太恶劣了。普通修士在此地,灵力消耗会加剧,且容易被地火毒气侵蚀经脉。”
清漪感受着空气中的热浪,冰火之力自动调整平衡:“我的冰系术法在这里确实被压制,但火系术法威力能提升三成左右。”
曹雨生擦着额头的汗:“何止三成!胖爷我感觉自己的阵法符文都快被烤焦了……这鬼地方真能住人?”
“不是住人,是住炎魔。”云曦推演着前方地形,“星盘显示,火星星核被炎魔一族世代守护。他们生于熔岩,长于地火,对火焰的掌控已成本能。”
阿蛮跺了跺脚,地母之气探入地下,很快收回:“地下百丈全是熔岩暗河,温度高得吓人。我的地母之气只能勉强护住脚下三尺。”
石玥小脸被热浪熏得通红,小阳星之力化作淡金光晕护住周身:“哥,我们要直接进去吗?”
石昊观察片刻,摇头:“先在外围探查。炎魔一族既然直来直去,我们就按他们的规矩来。直接闯入会被视为挑衅,先礼后兵。”
众人刚要继续前进,前方熔岩裂缝中突然跃出三道身影。
那是三个身高丈许的赤红巨人,皮肤如冷却的熔岩般布满裂纹,裂纹下有岩浆般的光芒流动。他们头顶生有弯曲的独角,双目赤红如火,手中各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巨斧。
“人类,止步!”为首的炎魔声音如滚雷,“熔岩炼狱乃炎魔族领地,擅入者死!”
火灵儿踏前一步,皇焰在掌心升腾:“我们为火星星核而来。让路,或者打一场。”
三个炎魔对视一眼,竟同时大笑。笑声震得地面碎石乱颤。
“为星核而来?就凭你们?”为首的炎魔咧嘴,露出熔岩般的牙齿,“每年都有不知死活的人类想来抢星核,最后都成了地火的养料。”
他巨斧一指火灵儿:“小丫头火气倒旺。但你那点火焰,在我们炎魔眼中不过是孩童玩火。”
火灵儿大怒,正要出手,却被石昊按住。
石昊上前,拱手道:“三位,我们无意与炎魔族为敌。但星核我们必须得到。可否通禀族中主事者,我们愿意按规矩挑战。”
炎魔首领打量着石昊,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身上……有金、水、木三系星核的气息。你们已经集齐了三颗?”
“正是。”石昊坦然道。
三个炎魔神色顿时郑重起来。能集齐三颗星核的队伍,绝非等闲。
炎魔首领沉吟片刻,道:“按我族规矩,欲取星核者,需过三关。第一关,在熔岩海中坚持一炷香。第二关,击败我族三位勇士。第三关,战胜我族首领炎烈大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们已集齐三颗星核,我可破例直接带你们去见炎烈大人。但能否拿到星核,就看你们本事了。”
石昊点头:“有劳带路。”
炎魔首领转身,巨斧在地面一划,一道熔岩裂缝轰然打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是流动的岩浆,温度高得足以瞬间熔化精铁。
“跟上。”炎魔首领当先走下。
石昊示意众人小心,九人依次进入裂缝。
阶梯蜿蜒向下,越是深入,温度越高。到后来,连石昊都不得不运转三道仙气护体,其他人更是各施手段抵御高温。
约莫下行了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窟,洞顶高达百丈,悬挂着无数赤红钟乳石。洞窟中央是一片直径数里的熔岩湖,湖面岩浆翻滚,不时喷起数十丈高的火柱。湖心处有一座黑曜石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赤红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轮小太阳,散发出恐怖的热量。
火星星核。
平台四周,站立着上百尊炎魔,每一尊气息都不弱于真一境。而在平台正前方,一个身高两丈、通体呈暗金色的炎魔端坐于熔岩石座上。他双目闭合,呼吸间鼻息喷出炽热气流,整个洞窟的温度都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波动。
“炎烈大人,有外人求见。”带路的炎魔首领单膝跪地。
暗金炎魔缓缓睁眼。那一瞬间,整个熔岩洞窟的火光都黯淡了一瞬,仿佛所有的火焰都在向他朝拜。
他的目光扫过石昊九人,最后落在石昊身上:“三道仙气,三颗星核……你便是近日在星陨战场闹出不小动静的石昊?”
石昊不卑不亢:“正是晚辈。”
“你要火星星核?”炎烈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是。”
“凭什么?”
石昊直视炎烈的双眼:“凭我能集齐金、水、木三颗星核,凭我能站在这里与前辈对话,凭我……需要它。”
炎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声如岩浆翻滚,震得洞窟簌簌落石。
“好一个‘需要它’。”他站起身,暗金色的身躯在熔岩光芒映照下如同神只,“但需要星核的人很多,星核却只有一颗。”
他抬手,指向熔岩湖:“按规矩,三关。你们既已集齐三颗星核,前两关可免。直接第三关——胜我,星核拿走。败了,留下三颗星核,我放你们活着离开。”
火灵儿忍不住道:“这不公平!我们输了要留下三颗,你们输了只给一颗?”
炎烈看向她:“小丫头,这里是熔岩炼狱,我的地盘。我的规矩,就是公平。”
石昊拦住还要争辩的火灵儿,对炎烈拱手:“前辈,可否换个方式?我们九人,前辈可任选一人对战。若我们输了,留下三颗星核。若我们侥幸胜了一招半式……”
“你们九人一起上吧。”炎烈打断他,语气平淡,“若能逼我动用七成实力,便算你们赢。”
狂!
极致的狂!
但炎烈有狂的资本。他是炎魔族当代首领,修为已达虚道境巅峰,且在这熔岩炼狱中,他的实力能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别说真一境,就是普通的虚道境初期修士,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三招。
石昊深吸一口气:“那就得罪了。”
他转身对众人道:“按五行阵站位。灵儿居中主攻,月婵、清漪分守水火之位,阿蛮镇土,曹雨生布阵,云曦推演,小兔子治疗,玥儿……你保护好自己。”
石玥咬唇:“哥,我也能战斗!”
“听话。”石昊摸了摸她的头,随即看向炎烈,“前辈,请。”
炎烈点头,一步踏出。他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到了熔岩湖上空。脚踏岩浆,如履平地。
石昊九人迅速布阵。火灵儿皇焰全开,化作火凤虚影笼罩全身;月婵太阴月华凝成冰晶铠甲;清漪冰火之力在周身形成双重领域;阿蛮地母之气连接洞窟地面;曹雨生撒出三十六面阵旗,布下“六合御火阵”;云曦星算子悬浮,推演炎烈动作轨迹;小兔子月华如雨洒落;石玥则退到阵型最后,小阳星之力化作光罩护住自身。
炎烈看着他们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配合不错。但……不够。”
他抬手,轻轻一握。
整个熔岩湖沸腾了!
无数岩浆火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火龙扑向九人。每条火龙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与冲击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御!”曹雨生大喝,六合御火阵光芒大放,形成一道淡金色光幕挡住火龙。但火龙数量太多,冲击太猛,光幕上迅速出现裂痕。
“破!”火灵儿娇叱,火凤虚影展翅,皇焰化作漫天火雨迎向火龙。火与火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
月婵太阴剑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将漏网的火龙冻结、斩碎。清漪则冰火逆转,将靠近的火龙属性扰乱,令其自爆。
阿蛮双拳砸地,地母之气引动洞窟地面,升起一道道石墙挡在众人身前。石墙被火龙撞得粉碎,但也争取了宝贵时间。
云曦急速推演:“他在试探!这些火龙只用了三成力!真正的攻击在后面!”
话音刚落,炎烈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穿过火龙群,出现在阵型前方。右手握拳,拳头上暗金色火焰燃烧,一拳轰向六合御火阵的光幕。
“轰——!”
光幕应声破碎,曹雨生闷哼倒退,嘴角溢血。炎烈拳势不减,直取阵型核心的火灵儿。
“休想!”石昊终于出手。
斩星剑出鞘,剑身上三道仙气缠绕,金、水、木三系星核之力同时爆发。他一剑斩出,不是攻向炎烈,而是斩在炎烈拳势的薄弱处——那是云曦推演出的千分之一秒的破绽。
“铛!”
拳剑相击,石昊倒退十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炎烈的拳势也被这一剑带偏,擦着火灵儿的肩膀掠过。
炎烈收拳,看向石昊:“眼力不错。但下一拳,你接不住。”
他双拳同时握紧,暗金色火焰从体表升腾而起,整个人化作一轮暗金太阳。恐怖的热量让洞窟四壁开始熔化,熔岩湖更是沸腾如怒海。
“炎魔真身——焚天一拳!”
一拳出,天地皆焚。
这一拳的威势,已超越了真一境的范畴,触摸到了虚道境的真正威能。拳未至,拳风已将众人吹得东倒西歪,护体灵力纷纷崩溃。
石昊咬牙,他知道这一拳必须接,接不住所有人都会重伤甚至陨落。
他深吸一口气,将斩星剑插在地上,双手缓缓结印。体内三道仙气疯狂运转,金、水、木三系星核之力交融,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顶天立地,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洞窟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这是……”炎烈瞳孔骤缩。
石昊双手向前推出,虚影随之动作,一掌拍向炎烈的焚天一拳。
拳掌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炎烈的暗金火焰如冰雪遇阳,层层熄灭。石昊身后的虚影也在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崩溃。
三息之后,虚影消散,石昊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而炎烈的拳势也被彻底化解,他站在原地,拳头上暗金火焰黯淡,眼中满是震惊。
“你刚才那招……是什么?”炎烈沉声问。
石昊擦去嘴角血迹,艰难站起:“不是招,是‘势’。我将三颗星核的本源之力,加上三道仙气,模拟出星辰运转之‘势’。你的火焰虽强,但强不过星辰。”
炎烈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收起拳势,周身火焰敛入体内。
“你赢了。”炎烈转身,走向熔岩湖心的黑曜石平台,“火星星核,归你们了。”
全场寂静。
所有炎魔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首领,虚道境巅峰的炎烈大人,竟然在一个真一境修士手下认输了?
炎烈取下火星星核,抛给石昊:“这一战,我输得不冤。你的‘势’已触摸到道之本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石昊接过星核,入手灼热,内部仿佛封印着一颗恒星。他郑重道:“多谢前辈成全。”
炎烈摆手:“不必谢我。按约定,你们赢了。不过我很好奇,你集齐五星后要做什么?”
“开启第六重天阙。”石昊如实道。
炎烈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第六重……那里确实有星宫真正的传承。但危险程度,是前五重的总和。好自为之。”
他转身,对所有炎魔道:“从今日起,这九人是我炎魔族的朋友。他们在星陨战场期间,我族不得为难。”
众炎魔齐声应诺。
石昊九人收获火星星核,天际赤红星光芒大放,降下九道赤红流光。这一次,大半没入火灵儿体内,其余分润八人。
火灵儿气息暴涨,皇焰中多了一丝暗金色,那是炎魔真火的气息。她的修为从真一境中期一举突破到后期,且根基无比扎实。
众人休整调息,待状态恢复后,石昊看向星盘。
五星已集其四,只剩最后的土星星核。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熔岩炼狱时,洞窟入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一个消瘦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沙漏,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精彩,真是精彩。”男子鼓掌,“不过炎烈大人,你就这么把星核交给他们……问过我们沙族了吗?”
第271章 流沙猎场
两个时辰的休整转眼即过。众人虽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再战之力。石昊收起隐匿阵法的阵旗,看向西北方向——那里天空泛着土黄,大地尽头是一片无垠的沙海。
“流沙荒漠,沙族的地盘。”石昊将星盘递给云曦,“推演一下最安全的路线。”
云曦接过星盘,注入灵力。盘面上浮现出复杂的沙丘地形图,图中标注着数十处红点,有的静止,有的移动。她皱眉道:“沙族擅长隐匿,这些标记点只是我能推演到的部分。实际数量可能多一倍。”
“而且他们在移动。”月婵观察着红点的轨迹,“似乎……在形成一个包围圈。”
清漪冰火之力感应四周:“不是似乎,是已经在包围了。我们休整的这两个时辰,至少有三十名沙族潜行到了三里外。”
火灵儿皇焰腾起:“那还等什么?直接杀出去!”
“不急。”石昊摆手,“沙族既然布了包围圈,却没动手,说明他们在等什么。或许是在等其他势力,或许是在等我们进入流沙荒漠深处。”
曹雨生掏出几个阵盘:“那咱们怎么办?硬闯还是绕路?”
“绕不开。”云曦摇头,“流沙荒漠是前往土星星核区域的必经之路。除非放弃土星核,否则必须穿过这片沙漠。”
石玥小声道:“哥,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确实,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连熔岩炼狱常见的硫磺气味和灼热气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到极致的死寂。
石昊沉吟片刻,突然道:“所有人聚拢,围成一圈。阿蛮,地母之气连接脚下大地,感应地下动静。曹雨生,在你最外层布一个‘流沙禁制阵’,防止地面突然塌陷。其他人警戒四方。”
众人立刻照做。阿蛮蹲身,双手按地,土黄色的地母之气渗入沙土。曹雨生则快速布阵,七十二枚阵旗插入沙地,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禁制。
三息后,阿蛮脸色一变:“地下……有东西在移动!很多!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四周沙丘突然隆起,数十道黄沙凝聚的人形从沙中站起。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手中握着沙粒凝成的刀剑枪矛。
“沙傀儡。”月婵太阴剑出鞘,“不是真正的沙族,只是他们操控的傀儡。”
为首的一具沙傀儡上前三步,沙哑的声音从体内传出:“交出火星核,可活着离开。否则……埋骨流沙。”
火灵儿嗤笑:“就凭这些沙子捏的玩意儿?”
她话刚说完,脚下沙地突然塌陷。不是小范围的塌陷,而是整个十丈区域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若非曹雨生的禁制阵法勉强支撑,众人已经陷下去了。
“禁制撑不了多久!”曹雨生咬牙,“这流沙有古怪,在吞噬阵法灵力!”
沙傀儡首领沙哑道:“最后的机会。交出星核。”
石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阿蛮:“能稳住吗?”
阿蛮额头冒汗:“我试试……地母之气,固!”
她全力催动地母之气,试图固化脚下的沙地。但流沙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吸力,不仅吸食灵力,还在瓦解她的地母之气。
“不行!这沙里有东西克制地母之力!”阿蛮急道。
石昊眼中闪过决断:“所有人,踏空!”
九人同时腾空而起,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但流沙漩涡中突然伸出数十条沙鞭,如毒蛇般缠向众人脚踝。
“斩!”月婵太阴剑光横扫,斩断数条沙鞭。清漪冰火之力齐出,冻住一批,焚毁一批。火灵儿皇焰化作火环扩散,将靠近的沙鞭全部烧成琉璃状。
但沙鞭无穷无尽,源源不断从流沙中伸出。更麻烦的是,那些沙傀儡也开始攻击,沙粒凝成的箭矢如雨射来。
“这样下去灵力消耗太快!”云曦一边用星算子推演沙鞭的攻击轨迹,一边喊道,“必须找到操纵流沙的本体!”
石昊在空中闪避着攻击,三道仙气全力运转,神识扫视下方沙海。突然,他锁定了一个位置——流沙漩涡正中心下方十丈处,有一股隐晦却强大的土系灵力波动。
“在那里!”石昊指向那个位置,“阿蛮,全力一击,震开流沙!”
“好!”阿蛮凌空蓄力,地母之气在拳头上凝聚成土黄色光球。她怒喝一声,一拳轰向流沙中心。
“轰——!”
沙浪冲天而起,流沙被炸开一个深坑。坑底,一个身穿黄沙长袍的干瘦老者现出身形,他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杖顶嵌着一颗土黄色的眼珠状宝石。
“沙族长老。”月婵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至少是真一境大圆满,且在这流沙环境中实力增幅极大。”
干瘦老者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看破我的藏身之处……有点本事。但你们还是得死。”
他骨杖顿地,整个流沙荒漠开始震动。无数沙丘如活过来般移动、重组,化作一个覆盖方圆二十里的巨大沙阵。阵法中,沙暴骤起,能见度不足三丈。
“沙海迷踪阵。”清漪快速道,“此阵能扰乱感知,消耗灵力,还能凝聚沙兵攻击。必须破阵眼!”
石昊在沙暴中稳住身形,传音给众人:“听我指令。曹雨生,用‘定风阵’稳住我们周围十丈区域。云曦,推演阵眼位置。其他人准备集火攻击。”
曹雨生咬牙掏出最后一批阵旗:“定风阵需要时间布设!”
“我给你争取时间!”火灵儿皇焰全面爆发,化作一个火焰领域将众人笼罩。沙暴遇到皇焰,被高温烧成玻璃状的晶体,暂时无法侵入。
月婵和清漪守在两侧,太阴剑光和冰火之力交织成防御网。阿蛮则不断轰击地面,打乱沙阵的灵力流转。
云曦星算子急速推演,七窍都开始渗血——在沙阵中推演,对她的神魂负荷极大。三息后,她终于喊道:“阵眼……在正东三百丈,沙丘移动的轨迹交汇处!但它在不断变换位置!”
石昊看向正东方向,那里沙丘如海浪般起伏,根本看不出哪里是交汇点。但他相信云曦的推演。
“灵儿,月婵,清漪,掩护我。”石昊说完,身形化作金色流光射向正东。
“拦住他!”沙族长老厉喝。
无数沙兵从沙暴中凝聚,扑向石昊。更有沙墙升起,沙刺突起,沙鞭缠绕。但石昊速度太快,鲲鹏法运转到极致,他在沙兵沙墙间穿梭,如游鱼入水。
三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石昊锁定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沙丘,斩星剑高举,三道仙气缠绕剑身,金星核的锋锐、水星核的绵长、木星核的生机、火星核的暴烈,四星之力在这一刻交融。
“四行轮转——破!”
一剑斩下,剑光不是单一颜色,而是金、蓝、青、红四色流转,形成一个微缩的五行循环——虽然缺了土行,但四行相生,威力已远超单一属性攻击。
“轰隆——!”
沙丘炸开,露出下方一个土黄色的祭坛。祭坛上刻满古老符文,中心悬浮着一块沙漏状的阵眼核心。
“怎么可能?!”沙族长老惊怒交加,“你怎能一眼看穿阵眼真身?!”
石昊不答,第二剑已斩向阵眼核心。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沙中窜出,速度快到极致,直扑石昊后心。那是一柄漆黑的匕首,刃上泛着幽绿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影杀门!
石昊似乎早有预料,斩星剑中途变向,反手格挡。
“铛!”
匕首与剑身碰撞,石昊借力前冲,不仅避开了这一击,还拉近了与阵眼核心的距离。而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遁入沙中,消失不见。
“果然来了。”石昊冷笑,手中动作不停,第三剑斩出——这一剑,他动用了刚刚领悟的四行轮转之力,剑光中隐隐有混沌气息浮现。
阵眼核心剧烈震动,表面浮现裂痕。
“住手!”沙族长老疯狂催动骨杖,整个沙阵的力量汇聚而来,化作一只巨大的沙手抓向石昊。
但已经晚了。
“碎!”
石昊剑光落下,阵眼核心应声而碎。覆盖二十里的沙海迷踪阵瞬间崩溃,沙暴平息,移动的沙丘静止,那些沙兵沙鞭纷纷溃散成普通沙粒。
沙族长老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他死死盯着石昊:“你……你早就知道影杀门埋伏?”
石昊收剑,看向某处沙地:“从我们进入流沙荒漠开始,就有人在暗中窥视。沙族的包围圈布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在故意逼我们走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好是影杀门最喜欢的伏击点。”
他顿了顿:“所以我将计就计,假装中计,实则引你们出来。只是没想到,沙族长老你居然会和影杀门合作。”
沙族长老脸色变幻,最终颓然:“不是合作……是他们挟持了我的族人。我若不配合,他们会杀光所有沙族……”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沙地突然炸开,那柄漆黑匕首再次刺出,这一次的目标是沙族长老的后颈!
“小心!”月婵惊呼,但距离太远,来不及救援。
然而石昊动了。他身形如电,竟比匕首更快一步,斩星剑横挡在沙族长老颈后。
“铛!”
匕首刺在剑身上,石昊纹丝不动,而那黑影则被反震之力震出沙地,露出真容——正是之前在熔岩炼狱手持沙漏的消瘦男子。
“影杀门,影七。”消瘦男子舔了舔嘴唇,“好快的反应。”
石昊持剑护住沙族长老,冷冷道:“你们影杀门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星核?还是其他?”
影七诡笑:“都是,也都不是。我们的目标……是猎杀所有进入星陨战场的顶尖天才。每杀一个,就能从雇主那里换来海量资源。”
他扫视石昊九人:“你们这支队伍,杀了炎烬和剑无心都奈何不了的炎魔与天剑宗联手,又破了沙海迷踪阵……价值应该很高。”
火灵儿怒道:“把我们当猎物?你也配!”
影七不答,身形突然淡化,再次融入沙中。但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沙族长老,你还不动手?难道真想看着族人死光?”
沙族长老脸色惨白,握骨杖的手在颤抖。他看向石昊,眼中满是挣扎。
石昊突然道:“长老,若我能救出你的族人,你可愿助我们取得土星核?”
沙族长老一愣:“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你的族人。”石昊重复道,“影杀门挟持人质,无非是藏在某处隐秘之地。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救人并不难。”
影七的嗤笑声传来:“狂妄!我影杀门的隐秘据点,岂是你能找到的?”
石昊看向云曦:“云曦,推演沙族族人的位置。以血脉为引,以沙族长老的精血为媒介。”
云曦立刻明白,对沙族长老道:“前辈,请给我一滴精血。”
沙族长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挤出一滴土黄色的精血。云曦将精血滴在星算子上,双手结印,全力推演。
影七似乎察觉不妙,沙地中突然刺出数十柄漆黑匕首,同时攻向云曦。但月婵、清漪、火灵儿、阿蛮四人早已护在周围,将所有攻击挡下。
十息后,云曦睁眼,指向东北方向:“三十五里外,地下百丈,有一处天然沙窟。里面有至少两百道沙族血脉气息,还有……七道影杀门的气息。”
石昊点头,看向沙族长老:“长老,现在你信了?”
沙族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信!我信!只要你能救出我的族人,土星核我亲自奉上!而且……我沙族从此欠你一个人情!”
石昊不再多言,对众人道:“曹雨生、小兔子、玥儿,你们留在这里保护长老。灵儿、月婵、清漪、阿蛮、云曦,跟我去救人。”
他顿了顿,看向脚下沙地:“影七,你是现在滚,还是等我把你揪出来?”
沙地寂静片刻,影七的声音终于传来:“这次算你们走运。但星陨战场还长,我们……后会有期。”
声音散去,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失了。
石昊知道影七已经遁走,也不追击。他看向东北方向:“出发,救人,取星核。”
第272章 沙窟救援
三十五里距离对石昊等人来说并不远,但流沙荒漠地形复杂,沙丘移动不定,加之要提防影杀门可能留下的陷阱,前进速度并不快。
沙族长老——他自称沙恒——在前引路。他对这片沙海了如指掌,能避开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流沙陷阱的区域。
“影杀门选择那个沙窟作为据点,是因为那里是流沙荒漠少有的稳定地质结构。”沙恒一边带路一边解释,“沙窟深处有地下水源,还有天然形成的石室,易守难攻。”
火灵儿跟在后面,皇焰在掌心跳跃:“七个影杀门杀手,实力如何?”
“领头的是影七,真一境大圆满,擅长暗杀和毒术。其余六人,两个真一境后期,四个真一境中期。”沙恒顿了顿,“但他们配合默契,且占据地利……正面交战,我们沙族不是对手,这才被挟持。”
月婵轻声道:“影杀门行事一向隐秘,这次为何如此张扬?挟持整个沙族部落,这不像他们的风格。”
清漪也道:“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会来流沙荒漠,提前设下埋伏……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石昊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从熔岩炼狱到流沙荒漠,影杀门似乎总能提前一步布局。这绝不是巧合。
“云曦。”他转头问道,“我们离开熔岩炼狱后,可曾感应到追踪印记或窥探法术?”
云曦摇头:“我一路都有留意,没有发现异常。但如果是极高明的追踪手段,可能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曹雨生插嘴:“会不会是那个沙漏?影七手里那玩意儿,我看着就不简单。”
阿蛮憨厚道:“不管怎样,先救出沙族族人再说。二百多人被关在地下,肯定很害怕。”
石玥小声问沙恒:“长老爷爷,你们的族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呀?”
沙恒脸上露出温和之色:“沙族天生亲近沙土,能在沙中自由穿行。我们族人大多性情温和,不善战斗,所以才会被影杀门轻易控制。”
说话间,众人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沙丘前。沙恒停下脚步,指着沙丘底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就是这里。洞口有隐匿阵法,常人难以发现。”
石昊仔细观察,果然发现洞口周围有微弱的阵法波动。若非沙恒指引,即便从旁边走过也很难察觉。
“影杀门在里面布置了多少防御?”石昊问。
沙恒摇头:“我被逼在外围操控沙阵,没进去过。但影七离开前说过,里面有‘七绝杀阵’,任何闯入者都会触发。”
“七绝杀阵……”曹雨生脸色凝重,“那是影杀门的招牌杀阵,分七重绝杀,一重比一重厉害。据说完整的七绝杀阵曾困杀过虚道境强者。”
“你能破吗?”火灵儿问。
曹雨生挠头:“给我时间研究,或许能。但强行破阵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石昊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我们不破阵,我们骗阵。”
“骗阵?”众人不解。
“七绝杀阵需要有人主持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现在影七不在,阵法的运转肯定有疏漏。”石昊看向沙恒,“长老,你能否模拟影七的气息波动?不用完全一样,只要有七八分相似,应该就能暂时骗过阵法的识别机制。”
沙恒眼睛一亮:“可以!影七操控我族人性命时,曾在我体内留下一道气息印记。我虽然无法完全模仿,但模仿个六七分没问题。”
“够了。”石昊又看向曹雨生,“胖子,你在洞口布一个‘气息模拟阵’,将长老的气息放大、伪装成影七的。然后我们跟在后面,快速通过。”
曹雨生竖起大拇指:“妙啊!这样阵法会把我们当成‘影七和他的手下’,不会触发绝杀。”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沙恒盘膝坐下,调动体内那道残存的影七气息。曹雨生则快速布阵,将这道气息引导、放大、伪装。
半炷香后,一切准备就绪。
“我先走,你们跟紧,动作要快。”沙恒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口。石昊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都收敛气息,尽量模拟出影杀门杀手那种阴冷的感觉。
洞口狭窄幽深,向下倾斜。走了约三十丈后,前方出现一道光幕——那正是七绝杀阵的入口。
沙恒按照曹雨生教的法门,将伪装后的气息注入光幕。光幕微微波动,表面浮现出七种颜色的符文,它们如游鱼般游动,似乎在识别来者身份。
三息后,符文隐去,光幕打开一个通道。
“成了!”曹雨生低呼。
众人鱼贯而入,穿过光幕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发光的钟乳石,地面是坚实的岩石,洞壁有多个通道通向不同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
“沙族族人关在哪里?”石昊低声问。
沙恒指向右侧一条通道:“那条路通向水源区,族人应该被关在那里。但路上可能有守卫。”
“我去探路。”清漪主动请缨,“我的冰火之力可以同时应对突发情况。”
“我跟你一起。”月婵道。
石昊点头:“小心。其他人跟我走左侧通道,制造动静引开可能的守卫。云曦,你感应一下,哪条通道守卫最多。”
云曦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左侧通道深处有三道气息,都是真一境中期。右侧通道……有六道,两个中期,四个初期,但更深处有大量微弱气息,应该是沙族族人。”
“那就按计划。”石昊道,“清漪、月婵,你们去右侧救人,我们走左侧吸引注意力。得手后在这里汇合。”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石昊带着火灵儿、曹雨生、阿蛮、石玥、云曦、小兔子走向左侧通道。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是影杀门长期经营的据点。
走了约五十丈,前方出现一个石室。石室中有三名黑衣杀手正在打坐修炼,他们面前摆着几个沙族孩童的玩具——显然是刚从族人那里抢来的。
“动手。”石昊传音。
火灵儿第一个冲出,皇焰化作三道火链,直射三名杀手。阿蛮紧随其后,地母之气凝成拳印,封死退路。
三名杀手反应极快,瞬间惊醒,同时出手。一人甩出毒镖,一人喷出黑雾,一人身形暴退想要示警。
但石昊更快。
斩星剑出鞘,三道剑光如电闪过。毒镖被斩落,黑雾被劈散,那名想要示警的杀手刚退到石室门口,就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冰墙挡住——是小兔子的月华之力凝成的。
“你们是……”为首的杀手惊怒交加,但话未说完,火灵儿的火链已缠上他的脖颈。皇焰焚烧,瞬间将他化为灰烬。
另外两人想逃,但阿蛮的拳印已到。地母之气的沉重力量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石昊补上两剑,战斗结束。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继续前进。”石昊收剑,“前面可能还有守卫。”
与此同时,右侧通道深处。
月婵和清漪悄悄摸到一个巨大的石室前。石室门口有两名杀手守卫,里面隐约传来孩童的哭泣声和成人的低语。
“里面至少有二百人。”月婵传音,“门口两个是中期,里面还有四个初期在巡逻。”
清漪观察着石室结构:“石室只有一个出口,强攻的话,里面的杀手可能拿人质要挟。”
“那就同时解决。”月婵眼中闪过冷光,“我用太阴月华冻住门口两人,你瞬间击杀。然后我们冲进去,在里面的杀手反应过来前,全部解决。”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月婵太阴剑指轻点,两道月华如丝线般射出,精准缠上门口两名杀手的脚踝。极寒之力爆发,两人瞬间被冻成冰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清漪身形如电,冰火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两柄短刃。她掠过两座冰雕,短刃划过脖颈,冰雕崩碎,化作一地冰渣。
下一瞬,两人冲入石室。
石室极大,二百多名沙族人被铁链锁在墙边,个个面色憔悴。四名杀手正在巡逻,看到冲进来的月婵和清漪,先是一愣,随即厉喝:“什么人!”
回答他们的是月婵的太阴剑光和清漪的冰火风暴。
四名杀手都是真一境初期,面对两个真一境大圆满的突袭,根本来不及反应。三息后,四人全部倒地,生机断绝。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月婵斩断铁链,清漪则检查族人伤势。
沙族族人先是惊恐,待看清月婵和清漪的容貌,又听到是来救他们的,顿时爆发出压抑的哭声和欢呼声。
一位年长的沙族妇女颤声问:“沙恒长老呢?他还好吗?”
“长老在外面等你们。”清漪柔声道,“大家快起来,跟我们从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想走?问过我没有?”
一道黑影从石壁中渗出,化作一个瘦高的杀手。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的匕首,气息赫然是真一境后期——正是留守的六名杀手中最强的一个,之前一直隐匿在暗处。
月婵和清漪同时转身,挡在族人身前。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月婵冷声道。
瘦高杀手舔了舔匕首:“影七大人说得对,你们果然会来救人。可惜,他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尾——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整个石室突然震动起来。石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诡异的吸力。
“这是……噬灵魔阵!”清漪脸色一变,“他在抽取石室内所有人的灵力!”
沙族族人纷纷瘫软在地,他们本就被囚禁多日,灵力枯竭,此刻被魔阵抽取,更是雪上加霜。连月婵和清漪都感觉到体内灵力在缓慢流失。
瘦高杀手大笑:“这魔阵是影七大人亲自布下,专为对付你们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半个时辰后,你们所有人都会灵力枯竭而死!”
月婵咬牙,太阴月华全力爆发,试图冻结魔阵符文。但符文太多了,她冻结一片,另一片又亮起。
清漪则尝试用冰火之力破坏石壁,但石壁异常坚固,且被魔阵加持,她的攻击效果甚微。
“没用的。”瘦高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除非你们能在半炷香内找到阵眼并破坏,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剑从后面刺穿了他的心脏。
斩星剑。
石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抽回剑:“否则怎样?”
瘦高杀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血洞,又艰难地转头看向石昊:“你……你怎么找到阵眼的……”
石昊指向石室顶部一颗不起眼的黑色晶石:“魔阵运转时,所有符文的光都会流向那里。太明显了。”
说完,他抬手一道剑气,将黑色晶石击碎。
魔阵符文瞬间黯淡,吸力消失。沙族族人停止了灵力流失,月婵和清漪也松了口气。
“哥!”石玥从通道口跑进来,后面跟着火灵儿等人,“外面的敌人都解决了!”
石昊点头,看向沙恒长老:“长老,族人交给你了。我们该去取土星核了。”
沙恒看着获救的族人,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沙黄色令牌:“这是我们沙族的‘沙皇令’,凭此令可掌控流沙荒漠的部分地脉。你们拿着它,去荒漠中心的‘流沙之眼’,土星核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郑重道:“另外,我沙族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若有需要,持此令到流沙荒漠,沙族必倾力相助。”
石昊接过令牌:“多谢。”
众人带着沙族族人离开沙窟,重返地面。沙恒领着族人返回部落休养,石昊等人则朝荒漠中心进发。
路上,火灵儿把玩着沙皇令:“这令牌真能控制地脉?”
“应该不假。”月婵道,“沙族世代居住于此,与荒漠地脉早已融为一体。这令牌恐怕是他们的传承信物,意义重大。”
清漪感慨:“沙恒长老为了族人,连传承信物都愿意交出……这份情谊,我们得记住。”
石昊看着手中令牌,令牌表面有流沙般的纹路缓缓流动,握在手中能清晰感应到脚下大地的脉动。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流沙之眼。
那是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直径超过百丈,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心。漩涡边缘,土黄色的星力如实质般涌动,凝聚成各种奇异的沙兽形态。
漩涡正上方,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的土黄色晶体——土星核碎片。
而此刻,碎片周围,站着三道人影。
石昊眯起眼睛:“又是你们。”
那三人转身,正是炎烬、剑无心,以及一个陌生的紫袍青年。炎烬和剑无心身上都带着伤,显然之前在熔岩炼狱吃了亏。而紫袍青年气息深沉,竟不在二人之下。
紫袍青年微笑:“自我介绍一下,天陨州,紫霄门,雷震子。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炎烬冷哼:“石昊,你夺我火星核,伤我族人,今天这笔账该算算了。”
剑无心剑指石昊:“还有我的那一份。”
石昊扫视三人,突然笑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今日,一并解决。”
第274章 飓风峡谷
离开流沙荒漠三日,沿途的景色从无垠沙海逐渐变为起伏的戈壁。风开始变大,卷起沙砾拍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远处天际隐隐可见灰黄色的风柱连接天地。
“那就是飓风峡谷的方向。”云曦指着前方,星算子上符文流转,“按照星盘指引,还有大约一百五十里。但越靠近,风力会越强,到最后可能连站立都困难。”
曹雨生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注入灵力后,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这里的风系灵气浓度已经是外界的二十倍!而且紊乱不堪,我的阵法在这里效果会大打折扣。”
火灵儿尝试着催动皇焰,火焰刚离体就被狂风吹得摇曳不定,她皱眉道:“我的火焰也被压制了。风助火势不假,但风太大反而会把火吹散。”
月婵以太阴月华护住周身,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我的月华之力倒是不受影响,但攻击范围会被压缩。”
清漪感受着空气中的风系灵力,冰火之力在体内微妙平衡:“我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抗风力,战力大概只能发挥八成。”
阿蛮双脚踏地,地母之气试图扎根,但这里的土地被狂风侵蚀了不知多少年,坚硬如铁,她的地母之气渗透起来格外费力:“地面……好硬。”
石玥紧紧跟在哥哥身后,小阳星之力凝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勉强抵挡着风沙:“哥,这里的风好可怕……”
石昊走在最前,三道仙气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五行圆满后,他对天地灵力的感应更加敏锐。此刻他能清晰“看”到,前方百里外,无数道风系灵力如乱麻般交织、碰撞、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数十里的巨大风系领域。
“飓风峡谷是天然形成的风系绝地。”石昊开口道,“那里的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了风系法则的‘法则之风’。真一境修士进去,若没有特殊手段,瞬间就会被撕碎。”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所以我们需要制定策略。曹雨生,你有没有能稳定风势的阵法?”
曹雨生苦着脸翻找储物袋:“有是有,‘定风阵’的阵旗我带了几套。但飓风峡谷那种地方,普通的定风阵恐怕撑不了多久。除非……”
“除非什么?”火灵儿问。
“除非能找到风眼。”曹雨生道,“任何风暴都有风眼,风眼中心相对平静。如果我们能进入风眼区域,阵法就能稳定下来。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找到风眼?又怎么穿过外围的飓风带?”
云曦接话:“我可以推演风系灵力的流动轨迹,找出相对薄弱的区域。但需要时间,而且推演过程中不能被打扰。”
月婵提议:“不如我们分成两队。一队保护云曦推演,另一队警戒四周。影杀门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清漪点头:“我同意。石昊,你觉得呢?”
石昊沉思片刻,正要开口,突然神色一凛:“不用分了,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戈壁上凭空出现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高大,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具。他双手抱胸,背后交叉背着两柄短戟,戟身有暗红色的血槽。
女子则身材娇小,同样黑衣面具,但她的面具是半脸的,露出苍白的嘴唇和下巴。她手中把玩着两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匕首在指尖旋转,却无声无息。
两人的气息都深沉如渊,赫然都是真一境大圆满,且比之前遇到的影七强了不止一筹。
“影杀门,影六、影五。”高大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奉影一大人之命,取尔等性命,夺星核。”
娇小女子轻笑,声音却冰冷:“影七那废物,连一群小娃娃都拿不下。还得我们亲自跑一趟。”
火灵儿踏前一步,皇焰升腾:“谁是娃娃?有本事过来试试!”
影六瞥了她一眼,眼神如看死人:“火灵体?可惜,在这里你的火焰发挥不出三成威力。”
影五则看向石昊,舔了舔嘴唇:“你就是石昊?影七说你能以一敌三,打退炎烬他们。我很好奇,你能在我们手下撑几招?”
石昊持剑而立,平静道:“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影五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她融入了风中。下一刻,石昊左侧三丈处的空气微微扭曲,一柄匕首无声无息刺向他的太阳穴。
快、准、狠,且毫无征兆。
但石昊似乎早有预料,斩星剑不知何时已横在左侧,剑身正好挡住匕首。
“铛!”
匕首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影五的身形在空气中浮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能看穿我的‘风隐’?”
“风系遁术再高明,也改变不了灵力波动。”石昊淡淡道,“你的隐身,在我眼中漏洞百出。”
说话间,他剑身一震,五行轮转之力顺着剑身传递。影五脸色微变,急忙抽身后退,但还是被一丝轮转之力侵入体内。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五行之力?难怪影七会败。”影六终于动了。
他没有隐身,而是大踏步向前。每踏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他的气势就攀升一分。七步之后,他的气息竟隐隐触摸到了某个临界点——那是真一境与虚道境之间的模糊界限。
“我修的是‘山岳道’,专破各种花哨术法。”影六拔出背后双戟,“你的五行轮转,能不能转开我的山岳镇压?”
双戟高举,重重劈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但这一劈,却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厚重的土系灵力凝聚成实质,将石昊周身十丈空间全部封锁。
月婵、清漪等人想支援,但刚一动,就发现自己被无形的气势压制,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势’已成形!”月婵惊道,“这是触摸到虚道境的标志!”
石昊面对这如山一击,却不闪不避。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个五色轮盘虚影。轮盘缓缓旋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生生不息。
“五行轮转,可演化万物,也可镇压万物。”石昊平静道,“山岳虽重,终是土行所化。而我……掌五行。”
五色轮盘光芒大放,与影六的双戟碰撞。
“轰——!”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的轰鸣,仿佛两座大山对撞。以碰撞点为中心,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深坑,冲击波将周围的戈壁岩石全部震碎。
影六倒飞出去,双戟脱手,重重摔在五十丈外,面具碎裂,露出一张粗犷的脸,此刻写满难以置信。
石昊也后退三步,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清明。
影五趁机再次隐身,想要偷袭。但这一次,石昊看都不看,反手一剑刺向身后空处。
“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影五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胸口被刺穿一个血洞。她低头看向伤口,又看向石昊:“你……怎么知道……”
“风停了。”石昊收剑,“你隐身时需要借助风力。但刚才那一击的冲击波,让周围十丈内的风系灵力暂时紊乱。你的隐身,自然就破了。”
影五惨笑,瘫倒在地,生机迅速流逝。
影六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石昊的眼神充满复杂:“你明明只是真一境后期……为何能有如此战力?”
石昊擦去嘴角血迹:“境界只是衡量灵力多寡的标尺,不代表真实战力。我的道,与你们不同。”
影六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一个‘道不同’。影一大人说得对,你这种人,要么为友,要么必杀。可惜,我们选错了路。”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玉简,捏碎。玉简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飓风峡谷方向。
“那是……”云曦脸色一变,“传讯玉简!他在通知影杀门其他人!”
影六深深看了石昊一眼:“影四、影三就在飓风峡谷深处。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竟是不再抵抗。
石昊没有杀他,而是对众人道:“收拾战场,立刻出发。我们必须赶在影杀门援兵到来前,拿到风星核。”
曹雨生快速收集影五的匕首和影六的双戟——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月婵和清漪则检查众人伤势,小兔子月华之力洒落,治疗轻伤。
半炷香后,众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
“影杀门这次是动真格了。”月婵低声道,“影七、影六、影五接连出手,后面还有影四、影三,甚至可能影二、影一。我们被这样的组织盯上……”
清漪接过话:“必须尽快集齐星核,开启第六重天阙。星宫传承中,或许有对抗他们的手段。”
火灵儿却斗志昂扬:“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石玥小声问:“哥,那个影一说你这种人要么为友要么必杀……是什么意思?”
石昊目光深邃:“意思是我走的道,与他们不同。我的五行轮转,触及了某些根本的法则。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控制,就必须消灭。”
他看向飓风峡谷方向:“所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说什么呢!”火灵儿瞪他,“我们是一起的!”
月婵、清漪等人也纷纷表态,无人退缩。
石昊心中涌起暖意,不再多言,加快速度。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飓风峡谷边缘。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光滑如镜。谷中,无数道灰黄色的风柱旋转呼啸,最小的直径也有十丈,最大的足有百丈。风柱之间互相碰撞、吞噬、分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站在峡谷边缘,狂风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曹雨生连忙布下定风阵,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怎么进去?”曹雨生看着峡谷中密密麻麻的风柱,头皮发麻,“被任何一道卷进去,瞬间就会粉身碎骨。”
云曦全力推演,星算子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风系灵力轨迹图:“风眼……在峡谷最深处,大约三百里。但沿途要穿过至少十七道大型风柱区域,还有无数小型风旋。”
她顿了顿,脸色发白:“而且我感应到,峡谷中有生命气息……不止一道。应该是风系生灵,或者守护者。”
石昊观察着风柱的运转规律,突然道:“有办法。风柱虽然狂暴,但它们的移动有规律可循。你们看,那些风柱之间的缝隙,会周期性出现。”
他指着峡谷中一片区域:“那里,三道风柱交汇处,每过三十息会出现一个大约三丈宽的安全缝隙,持续五息。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缝隙,逐步深入。”
月婵凝神观察,果然发现了规律:“确实。但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差一丝就是万劫不复。”
清漪道:“我和月婵可以配合。我的冰火之力能短暂稳定风势,月婵的太阴月华能冻结部分风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火灵儿举手:“我用皇焰开路!虽然火焰会被吹散,但爆发瞬间的高温可以暂时改变风柱的轨迹!”
阿蛮憨厚道:“我护住大家,地母之气虽然被压制,但护住周身三丈还是可以的。”
石玥也鼓起勇气:“我、我可以用小阳星之力照明,让大家看清风柱轨迹!”
曹雨生拍胸脯:“阵法交给我!我会在每个安全点布下临时阵基,万一失手,至少能撑一会儿。”
石昊看着众人,眼中闪过欣慰:“好,那就这么办。云曦负责推演安全路线和时机,小兔子随时准备治疗。其他人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郑重道:“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星核再重要,也不如性命重要。”
众人齐声应诺。
石昊率先踏入峡谷边缘,感受着狂暴的风力,深吸一口气。
“出发。”
第275章 风中穿行
石昊一步踏入峡谷边缘的瞬间,狂暴的风力如无数把利刃切割而来。他体表的三道仙气自主流转,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将大部分风力卸开。但饶是如此,仍有细密的风丝穿透屏障,在衣衫上留下道道白痕。
“跟紧我!”石昊回头喝道,声音在风吼中显得有些模糊。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峡谷。最前面的火灵儿皇焰全开,赤金色的火焰在狂风中顽强燃烧,将前方三丈内的风势暂时逼退。月婵和清漪一左一右,太阴月华与冰火之力交织成辅助屏障。阿蛮地母之气下沉,努力稳固众人脚下的立足点——尽管这里的岩壁坚硬异常,几乎无法渗透。
曹雨生一边走一边抛出阵旗,每一枚阵旗落下都会短暂稳定周围一丈的风势,形成临时的安全点。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如探照灯般扫视前方,帮助众人看清风柱的轨迹。云曦则全神贯注推演,星算子表面符文如流水般滚动。
“第一道缝隙,正前方十五丈,三息后出现,持续四息!”云曦急促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石昊目光如电,锁定前方。那里三道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巨大风柱正在缓缓旋转,它们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完全闭合。
“准备——”石昊低喝,“三、二、一……冲!”
九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火灵儿的皇焰在前方凝成锥形,破开残余风力。石昊斩星剑连点,将几道漏网的小型风旋击散。
三丈距离转瞬即过。当最后一人——背着大堆阵旗的曹雨生——冲过缝隙的刹那,三道风柱轰然合拢,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众人身形一晃。
“呼……好险。”曹雨生擦汗,“差一点就成肉酱了。”
“别松懈!”月婵提醒,“第二道缝隙,左前方二十丈,五息后出现,但只有两息宽!”
众人不敢停留,立即转向。这一次的缝隙更窄,通过时几乎是人贴人。清漪全力催动冰火之力,在缝隙两侧凝成短暂的冰火墙,勉强抵挡风柱的边缘撕扯。
如此反复穿行七次后,众人已深入峡谷十余里。周围的风力越来越强,风柱也越来越密集。有些风柱甚至呈现诡异的暗青色,那是风系法则凝聚到极致的表现,一旦被卷入,真一境修士也难以幸免。
“第八道缝隙……”云曦突然脸色一变,“消失了!前方的风柱轨迹变了!”
众人急忙停下。只见前方原本规律旋转的十几道风柱突然开始无序移动,互相碰撞、分裂、重组,原本推算出的安全缝隙全部消失。
“怎么回事?”火灵儿瞪大眼睛。
石昊凝神感应,忽然厉喝:“小心地下!”
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岩壁突然炸开,数十道青色的风刃从地下激射而出,直取众人脚踝。这些风刃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且无声无息。
“月华护体!”月婵反应最快,太阴月华如水银泻地,在众人脚下凝成一层冰晶护盾。风刃撞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
清漪冰火之力横扫,将残余的风刃全部焚毁或冻结。但更多的风刃正从岩壁各处钻出,仿佛整片岩壁都是活物。
“是风精!”云曦惊呼,“风系法则孕育出的生灵,能融入风中,操控风势!它们改变了风柱的轨迹!”
仿佛印证她的话,四周的空气中浮现出数十道半透明的身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人形,时而如兽形,时而干脆就是一团旋转的气流。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浓郁的风系灵力,其中几道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中期。
“这么多……”曹雨生头皮发麻,“咱们被包围了!”
火灵儿却战意高涨:“管它什么精,烧了便是!”
她双手一合,皇焰化作九条火龙扑向最近的风精。但诡异的是,火龙撞上风精,竟直接穿了过去——那些风精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化实为虚,融入了风中。
“它们能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清漪看出了端倪,“物理攻击很难奏效!”
月婵太阴剑光斩出,月华之力倒是冻结了几只风精。但冻结的瞬间,那些风精就自动崩散,化作纯粹的风系灵力,然后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杀不死?”阿蛮一拳轰碎一只风精,但眨眼间它又重组了。
石昊观察着这些风精的行动模式,突然道:“它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整个飓风峡谷风系法则的具现。只要这里的风不停止,它们就无限重生。”
“那怎么办?”石玥紧张地问。
石昊看向云曦:“推演它们的核心波动频率。风精再诡异,也有灵力运转的规律。只要干扰那个频率,就能暂时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云曦立刻闭目,星算子悬浮身前,全力推演。但周围的风精显然不会给她时间,它们开始集体攻击。
数十道风精同时化虚为实,凝成一道道青色风矛,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道风矛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威力,且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我来挡!”阿蛮冲到最前,地母之气爆发到极致,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巨盾。
“轰轰轰——!”
风矛连续撞击巨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盾表面迅速布满裂痕,阿蛮闷哼连连,嘴角溢血,但硬是撑住了。
火灵儿、月婵、清漪三人则分守三方,皇焰、月华、冰火交织成三重防御网,将漏网的风矛一一击溃。
小兔子的月华之力如雨洒落,治疗众人的伤势。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则化作一道道淡金色光束,精准击中几只风精的核心——虽然杀不死它们,但能让它们暂时崩散,争取时间。
曹雨生咬牙布下一个环形防御阵,阵光勉强将众人护住。但风矛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阵法光幕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云曦,还要多久?”石昊一边斩碎袭来的风矛,一边问。
“十息……不,八息!”云曦额头满是冷汗,推演这种法则造物的核心频率,对她神魂的负荷极大。
“八息……”石昊目光扫过周围,风精的数量已经增加到近百只,且攻击越来越有章法,仿佛有指挥者在暗中操控。
他心念电转,突然有了主意:“所有人,将你们的灵力属性释放到最强!火灵儿的皇焰,月婵的太阴月华,清漪的冰火之力,阿蛮的地母之气,玥儿的小阳星,曹雨生的阵法灵光,小兔子的月华,云曦的星算之力——全部释放!”
“什么?”火灵儿一愣,“那不是更显眼吗?”
“就是要显眼!”石昊喝道,“风精对灵力波动敏感,我们九种不同的灵力同时爆发,会产生强烈的灵力乱流!这能干扰它们的感知和协调,为云曦争取时间!”
众人虽不解其意,但对石昊的信任让他们立刻照做。
下一刻,九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光芒在峡谷中轰然爆发。赤金色的皇焰、银白色的月华、蓝红交织的冰火、土黄色的地母之气、淡金色的小阳星、五彩的阵法灵光、纯净的月华、神秘的星算符文……
九种灵力交织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灵力乱流。周围的风精果然出现了混乱,它们的攻击变得无序,有些甚至互相碰撞。
“有效!”月婵惊喜道。
石昊则看向云曦:“就是现在!”
云曦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找到了!它们的核心频率是……巽风七转,震位三叠!”
她快速报出一串复杂的频率数据。石昊闻言,斩星剑猛然刺向地面,剑尖亮起五色光芒——五行轮转之力!
这一次,他不是攻击,而是“模拟”。
五行轮转,可演化万物。石昊以剑为引,将五行之力按照云曦推演出的频率进行微妙调整,然后注入脚下岩壁。
五色光芒如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岩壁上浮现出青色的风系符文。这些符文正是风精的核心印记,此刻被五行之力干扰,开始紊乱、崩解。
周围的风精集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的身影开始模糊、扭曲,最终一一崩散成原始的风系灵力,回归峡谷之中。
十息后,最后一只风精消散。
众人松了口气,但灵力消耗都不小。
“它们……还会再凝聚吗?”石玥心有余悸地问。
“短时间内不会。”石昊收剑,“我干扰了它们的核心频率,至少半个时辰内无法重组。我们必须趁这个时间,快速深入。”
云曦重新推演路线,脸色更加苍白:“风精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现在的风柱轨迹完全无法预测,安全缝隙……几乎不存在了。”
众人闻言,心头一沉。
“几乎不存在,就是还有。”石昊却道,“找出来,再小的缝隙也要找出来。”
云曦咬牙,再次推演。这一次她口中溢出鲜血,显然到了极限。小兔子连忙用月华之力为她治疗,但推演的神魂消耗,月华之力也无法完全恢复。
三息后,云曦虚弱道:“正下方……峡谷深处三百丈,有一道垂直的‘静风带’。那里风力最弱,但需要垂直下降……而且静风带周围,有三道最大的暗青色风柱环绕,几乎没有通过的空间。”
石昊看向下方,果然看到三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青色风柱如三条巨龙般盘旋,它们之间的空隙极小,且时刻变化。
“几乎没有,就是还有。”石昊重复道,“云曦,计算出空隙出现的最大宽度和持续时间。”
云曦强撑着推演:“最大宽度……一丈三尺。持续时间……一息半。”
“一丈三尺,一息半。”石昊点头,“够了。”
他看向众人:“这次我一个人下去。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拿到风星核,再回来接你们。”
“不行!”火灵儿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那三道风柱的威力,刚才的风精根本没法比!你一个人……”
“正因为危险,才只能一个人去。”石昊平静道,“一丈三尺的宽度,人多了反而容易失误。而且我有五行轮转护体,对风系法则有一定的抵抗力。”
月婵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石昊坚定的眼神,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小心。”
清漪走上前,将一道冰火本源印记按入石昊手心:“关键时刻引爆,能制造三丈的冰火领域,或许能帮你抵挡一瞬。”
石昊收下印记:“多谢。”
他又看向其他人,每个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曹雨生递给他三枚阵盘:“引爆型的,扔出去能形成短暂的灵力屏障。”
阿蛮憨厚道:“我……我没什么给的,但我的地母之气和你有共鸣,如果需要,随时感应。”
石玥眼圈发红:“哥,你一定要回来……”
石昊摸摸妹妹的头:“放心。”
最后,他看向云曦:“静风带的具体位置?”
云曦将推演结果以神念传入石昊脑海。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需要精准避开十七处隐形风旋,最后在三大风柱的交汇处找到那一息半的机会。
“我去了。”石昊说完,纵身跃下峡谷。
众人趴在崖边,看着他的身影迅速缩小,最后消失在暗青色的风柱之间。
风,更急了。
第276章 风眼夺核
石昊的身影如一片落叶,在狂暴的风柱间飘荡下坠。他不敢直接对抗风力,而是顺着风势,在风柱间的缝隙中穿梭。三道仙气在体表形成流线型的屏障,将风阻降到最低。
越往下,风力越强。那些暗青色的风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近乎实质的法则之链。石昊亲眼看到一块被卷入风柱的坚硬岩石,瞬间被绞成粉末,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第十七处隐形风旋……”石昊心中默数,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堪堪避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涡旋。那涡旋只有巴掌大小,但内部的撕扯力足以将真一境修士的护体灵力瞬间粉碎。
按照云曦推演的路径,他又连续避开三处风旋,终于来到了那三道直径百丈的暗青色风柱前。
近距离观看,这三道风柱宛如三条咆哮的青色巨龙,表面有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流转。它们互相缠绕、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重螺旋结构。螺旋中心,就是那道仅有的一丈三尺宽的缝隙。
此刻缝隙还未出现,三道风柱几乎完全贴合,只有边缘处有些微的波动。
石昊悬浮在三十丈外,静静等待。他将呼吸降到最低,连心跳都控制在极缓的频率,避免任何多余的气流扰动。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后,三道风柱的旋转相位终于出现了微妙的偏差。其中一道风柱的速度快了千分之一刹那,另一道则慢了几乎相同的幅度。就是这细微的差异,让三道风柱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丈三尺宽,从出现到闭合,只有一息半。
石昊动了。
鲲鹏法催动到极致,金鹏极速让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细线,笔直射向缝隙。在进入缝隙的瞬间,他左手捏碎了清漪给的冰火本源印记。
“轰!”
蓝红交织的冰火领域爆发,在三道风柱的内壁上形成了短暂的缓冲层。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石昊穿过最危险的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
缝隙之后,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球形空间。这里风平浪静,与外面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球形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块青色的晶体,形状如一枚旋转的叶片,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风旋生生灭灭——风星核碎片。
但石昊没有立刻去取。
因为碎片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青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双手负在身后,正微笑看着他。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穿过三重巽风壁,来到这风眼核心。”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年轻人,你很不错。”
石昊持剑而立,警惕道:“前辈是……”
“我是这飓风峡谷的守护者,或者说,是风星核碎片上一任主人的残念。”老者坦然道,“你可以叫我风老。”
“残念?”石昊感应对方气息,果然发现老者身形有些虚幻,且与整个风眼空间隐隐一体。
风老点头:“当年我闯入星陨战场,集齐八颗星核,只差最后一颗暗星核便能开启第六重天阙。可惜,在永夜深渊遭人暗算,身死道消。只留下这道残念,依附于风星核之上,等待有缘人。”
他顿了顿,看向石昊:“你能集齐五行星核,又修出三道仙气,更悟出了五行轮转这等触及法则本源的手段……有资格继承我的遗愿。”
石昊皱眉:“前辈的遗愿是?”
“集齐九星核,开启第六重天阙,获得星宫真正传承。”风老眼中闪过追忆,“然后……查清当年暗算我的凶手,为我报仇。”
石昊沉默片刻:“前辈何以认定我会答应?”
“因为你别无选择。”风老微笑,“想要拿到风星核,必须通过我的考验。而考验的内容,就是接我三招——用我当年最擅长的风系神通。”
他抬手,掌心浮现三道青色符文:“这三招,分别是‘巽风斩’、‘罡风狱’、‘寂灭风眼’。每一招的威力,都相当于我生前全力一击——也就是真一境大圆满,触摸到虚道境门槛的程度。”
石昊握紧斩星剑:“若我接下呢?”
“风星核归你,我还附赠你一份大礼——我毕生对风系法则的感悟。”风老道,“若接不下,你会死在这里,化作风眼的一部分养分。”
“很公平。”石昊点头,“请前辈赐教。”
风老眼中闪过赞赏:“好气魄。第一招,巽风斩。”
他并指如刀,轻轻一划。
没有风声,没有气流,甚至没有任何征兆。但石昊全身汗毛倒竖,一种致命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毫不犹豫,斩星剑在身前画出一个五色轮盘。
“五行轮转——御!”
“嗤——!”
一道无形的斩击撞在轮盘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盘剧烈震荡,表面浮现细密裂痕。石昊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风老微微点头:“能挡住七成威力,比我想象的强。第二招,罡风狱。”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随着他的动作,整个风眼空间开始变化。平静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数细小的风刃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挤压向石昊。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锋锐的风刃,且风刃会随着石昊的移动自动调整方向,如影随形。
石昊立刻感受到压力。他的护体仙气屏障被风刃不断切割,发出“滋滋”声响。更麻烦的是,风刃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穿透力,竟能透过屏障,直接作用在肉身上。
短短三息,他身上就多了十几道血痕。
“不能硬抗……”石昊心念电转,突然改变策略。他收起斩星剑,双手结印,三道仙气在头顶盘旋,演化出五行轮转的虚影。
但这一次,轮转的方向变了。
不再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正向循环,而是逆转——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逆五行,相克轮转!
“五行逆轮——破!”
五色光芒逆转,产生一种诡异的崩解之力。周围的罡风领域开始紊乱,风刃互相碰撞、湮灭。领域的完整性被破坏,出现了短暂的漏洞。
石昊抓住机会,身形如电,从漏洞中冲出,脱离了罡风狱的范围。
风老眼中精光一闪:“逆五行?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起。但第三招,你绝对接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虚幻的身体开始发光:“第三招,寂灭风眼。”
风老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点。光点静静悬浮在风眼中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石昊瞳孔收缩。他认出来了,那不是光点,而是高度压缩的风系法则——一个微型的风眼黑洞。一旦爆发,足以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物质和灵力彻底湮灭。
“这一招没有取巧可言,只能硬接。”风老的声音从光点中传出,“接住,你活;接不住,你死。”
光点开始膨胀。
石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知道,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真一境的范畴,触摸到了虚道境的边缘。以他现在的实力,正常手段绝对接不下。
但……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的教导:“昊儿,修行之路,有时候需要赌命。但不是盲目地赌,而是算清楚自己有多少筹码,对手有多少底牌,然后……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筹码……
石昊看向手中的斩星剑,又看向体内流转的五行星核之力,最后看向那三道仙气。
一线生机……
他忽然笑了。
“前辈,这一招我接了。但不是硬接,而是……同化。”
话音未落,石昊做出了一个让风老都震惊的举动——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膨胀的青色光点!
“你疯了!”风老惊呼。
但下一刻,他明白了石昊的意图。
石昊没有抵抗寂灭风眼的吞噬之力,反而主动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更诡异的是,他注入的不是单一属性的灵力,而是五行俱全,且按照某种玄妙的频率轮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色光芒在青色光点中流转,竟然开始改变光点的内部结构。寂灭风眼的核心是纯粹的风系法则,但此刻,五行之力如颜料滴入清水,开始“污染”这种纯粹。
“你想用五行之力同化我的寂灭风眼?”风老明白了,“但这样做,你会先被风眼撕碎!”
“那就看谁更快了。”石昊咬牙,三道仙气全面爆发,疯狂注入五行轮转之力。
青色光点内部,一场无声的战争爆发。风系法则要湮灭一切外来者,五行之力则要渗透、转化、同化。两者在微观层面激烈碰撞,产生了无数法则碎片。
石昊的肉身开始崩解。先是皮肤龟裂,然后是血肉剥离,最后连骨骼都出现了裂痕。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某种疯狂。
五息、六息、七息……
当石昊的肉身几乎要彻底崩溃时,青色光点突然一滞。
内部的颜色变了。
从纯粹的青色,变成了青、金、蓝、红、黄五色交织。五行之力成功渗透了核心,虽然未能完全同化,但已经改变了寂灭风眼的性质。
光点不再膨胀,反而开始收缩。最终,它化作一枚五色交织的晶石,落入石昊掌心——风星核碎片,到手!
石昊瘫倒在地,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但他笑了,笑得畅快。
风老的身影重新凝聚,看着石昊,眼神复杂:“你赌赢了。但代价是你的肉身几乎全毁,就算有星辰圣体,也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
石昊艰难坐起,擦去脸上的血:“值得。”
风老叹息,抬手一点,一道青光没入石昊眉心:“这是我毕生对风系法则的感悟,以及……星陨战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其他三颗星核的位置,还有一些危险的禁区。”
石昊接收信息,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详尽的地图。雷霆崖、圣光湖、永夜深渊……以及一些用血色标记的区域。
“多谢前辈。”石昊郑重道。
风老身形开始淡化:“我的使命完成了。年轻人,记住,集齐九星核只是开始。第六重天阙之后,还有第七重、第八重、第九重……星宫的真正秘密,藏在第九重天阙的最深处。”
他最后看了石昊一眼:“小心影杀门。当年暗算我的人……用的就是影杀门的功法。”
话音落,残念彻底消散。
石昊握紧风星核碎片,感受着其中磅礴的风系本源。碎片自动融入他体内,与五行星核之力交融。六星齐聚,他的气息开始蜕变。
但伤势太重,他只能先盘膝调息,引导风星核的本源之力修复肉身。
半个时辰后,伤势稳定,石昊起身,看向上方。
该回去了。
崖边,火灵儿等人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怎么还没回来……”石玥坐立不安,小脸满是担忧。
月婵望着下方的峡谷,太阴之眼全力运转,却只能看到狂暴的风柱:“静风带区域被风柱完全遮蔽,探查不到任何气息。”
清漪冰火之力感应:“风系灵力有微妙的波动,下方应该发生了战斗,但现在已经平息。”
曹雨生布下的警戒阵法突然发出微光:“有人靠近!不是石昊……是影杀门!”
众人立刻警觉。只见不远处,一道黑影从岩壁中渗出,正是影四。他依旧戴着半脸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的短剑。
“等你们好久了。”影四轻笑,“影六和影五那两个废物失手了,但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够了。”
火灵儿踏前一步:“就凭你?”
“就凭我。”影四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火灵儿身后,短剑直刺后心。
“铛!”
月婵的太阴剑及时格挡。但影四的短剑诡异一转,竟顺着剑身滑向月婵手腕。
清漪冰火之力爆发,逼退影四。但影四如鬼魅般后退,再次融入阴影。
“他的遁术比影七高明得多。”云曦快速道,“我推演出七个可能的攻击点位,但每个都只存在一瞬!”
阿蛮地母之气护住众人,但影四的短剑专攻薄弱处,几次差点突破防御。
小兔子的月华之力全力治疗,但影四的攻击太快,有些伤口刚愈合又被划开。
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化作光束,试图锁定影四,但对方速度太快,光束总是慢了一步。
“这样下去不行!”曹雨生咬牙,“胖爷我布个‘光影颠倒阵’,干扰他的视觉判断!”
他快速布阵,阵成之时,周围的光影开始错乱。影四的身形果然出现了一丝滞涩。
就是现在!
月婵、清漪、火灵儿三人同时出手,太阴剑光、冰火风暴、皇焰火龙从三个方向封死影四所有退路。
影四冷哼一声,短剑连点,竟将三人的攻击一一挡下。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你们配合不错,可惜……实力差了点。”影四舔了舔短剑上的血——那是火灵儿肩上的一道伤口,“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他收起短剑,双手结印。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化作无数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众人。
“影缚术!”云曦惊呼,“这是影杀门的高阶神通,一旦被缠住,会被拖入阴影位面,再也回不来!”
众人全力抵抗,但黑色触手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彻底包围。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从上方,而是从下方——从飓风峡谷深处!
剑光呈六色,金木水火土风六系之力轮转,所过之处,黑色触手如冰雪消融。
影四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石昊的身影从峡谷中冲出,落在地上。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但眼神凌厉如剑,气息比离开前强了不止一筹。
“抱歉,回来晚了。”石昊看向影四,“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第277章 影杀秘术
石昊落地的瞬间,影四已退出十丈外,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昊手中的斩星剑——剑身上流转的六色光芒让他心惊。
“六星之力……”影四声音嘶哑,“你居然拿到了风星核,还成功融合了?”
石昊没有回答,只是横剑身前。他浑身浴血,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重伤未愈。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火灵儿冲到石昊身边,想要扶他,却被他抬手制止:“我没事。你们退后,这个人交给我。”
月婵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火灵儿,低声道:“相信他。他现在的状态虽然不佳,但气息中多了某种玄妙的东西……”
清漪感应着石昊周身隐约流转的风系法则,恍然:“他融合了风星核,对风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我们。在这飓风峡谷边缘,风就是他的助力。”
影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模糊,整个人化作一道淡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快速移动。那不是直线冲锋,而是毫无规律的折线,每一次转折都毫无征兆,让人无法预判轨迹。
“影步·鬼魅。”影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影杀门秘传身法,专门克制一切锁定类神通。你的剑再快,能斩中影子吗?”
石昊持剑不动,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曹雨生急道,“闭上眼睛不是更危险吗?”
云曦却看出了端倪:“他在感应风。风无处不在,影四再快,移动时也会扰动气流。只要感应到气流的细微变化……”
话音未落,石昊动了。
他依旧闭着眼,但斩星剑精准刺向左前方三丈处的空处。剑尖刺中的瞬间,影四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那里,仿佛自己撞上了剑尖。
“铛!”
影四手中的漆黑短剑及时格挡,但身形已被逼出。他眼中闪过惊骇:“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影步?”
“不是看破,是听到。”石昊睁眼,“风告诉我的。”
他左手轻抬,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旋转,形成数十道细小的风旋。这些风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布满了影四可能移动的路线。
“风之领域?”影四脸色凝重,“你才拿到风星核多久,就能施展这种程度的控风术?”
“不是施展,是借用。”石昊淡淡道,“这里的风本就狂暴,我只是稍微引导罢了。”
说话间,他剑势一变。斩星剑上的六色光芒流转加速,金木水火土风六系之力开始交融,剑身周围浮现出淡淡的混沌气息。
影四知道不能再拖。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阴影涌动:“既然普通手段拿不下你,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影杀门真正的杀招。”
“影域·无光。”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光线开始迅速消失。不是被遮挡,而是被某种力量“吞噬”。眨眼间,这片区域变成了绝对的黑暗,连声音都开始减弱。
“小心!”月婵惊呼,“这是影杀门的高阶领域,在无光领域中,所有感知都会被压制!”
火灵儿想要用皇焰照亮,但火焰刚一燃起,就被黑暗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暗中,影四的声音飘忽不定:“无光领域中,我就是主宰。你的风之领域再精妙,没有光线,没有声音,你怎么感应我的位置?”
石昊确实陷入了困境。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他的风之感应被严重干扰。影四就像一条真正的影子,在黑暗中游走,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第一击来了。
从背后,悄无声息。石昊勉强侧身,短剑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反手一剑,却斩了个空。
第二击从左侧,第三击从头顶,第四击从脚下……影四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且每一次都精准找到石昊防御的薄弱处。短短三息,石昊身上又添了七道伤口。
“哥!”石玥在领域外急得眼泪直流,却被阿蛮死死拉住。
“别进去!”阿蛮沉声道,“那领域会压制一切灵力,你进去反而会成为拖累。”
月婵太阴剑光斩向黑暗领域,但剑光一进入就被吞噬。清漪的冰火之力、火灵儿的皇焰,全都无法穿透那片黑暗。
曹雨生咬牙布阵,想要用阵法之力强行破开领域,但阵法灵光一接触黑暗,就迅速黯淡。
“怎么办……”云曦推演着领域的破绽,却一无所获,“无光领域是影杀门压箱底的手段之一,除非力量碾压,否则几乎无解。”
领域中,石昊的情况越来越糟。他的伤势本就未愈,此刻又连续受创,气息开始萎靡。更要命的是,在无光领域中,连星辰圣体的恢复能力都被压制了。
“放弃吧。”影四的声音如鬼魅般在耳边响起,“交出星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会将你削成人棍,慢慢折磨。”
石昊拄剑喘息,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风老传给他的风系法则感悟在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些感悟包罗万象,有控风术、有风刃术、有风行术……但最深奥的,是关于“风之本质”的阐述。
“风是什么?”风老的虚影在脑海中浮现,“是空气流动?是能量传递?不,那些都太肤浅。风的本质,是‘变化’。是无常,是灵动,是顺应自然又改变自然。”
“所以真正的风系大道,不是强行控制风,而是理解风的规律,然后……成为风的一部分。”
成为风的一部分……
石昊心中一动。
他不再试图对抗无光领域,反而放松了身心。三道仙气不再强行外放,而是内敛入体。斩星剑上的六色光芒也收敛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顽石。
影四察觉到了变化,但不明所以:“放弃抵抗了?明智的选择。”
他现身,短剑直刺石昊眉心——这一剑,要取性命。
但就在短剑即将刺中的瞬间,石昊消失了。
不是移动,而是真的消失了——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微的气流,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什么?!”影四大惊,连忙收回短剑,全力戒备。
然而已经晚了。
石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感谢你的无光领域。没有光,没有声音,反而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风的律动。”
话音落,整个无光领域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被外力攻击,而是从内部崩解。领域中那些被“吞噬”的光线、声音、灵力,此刻全都被释放出来,化作混乱的能量乱流。
更诡异的是,这些乱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风旋。风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将整个领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
影四想要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被卷入风暴中心,无数风刃切割着他的身体,连护体灵力都被迅速消磨。
“这不可能!”他嘶吼,“你怎能掌控我的领域?!”
“不是我掌控,是风掌控。”石昊的身影在风暴中重新凝聚,“你吞噬了光线和声音,但吞噬不了风。因为风本就无处不在,本就无形无质。”
他抬手,风暴骤然收缩,将影四牢牢束缚。
“结束了。”
斩星剑刺出,六色光芒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混沌。这一剑,蕴含了六星之力,更蕴含了风老传授的风系法则真意。
影四想要抵挡,但在风暴束缚下,动作慢了半拍。
剑尖刺入胸膛。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伤口瞬间被风刃绞碎、蒸发。影四的身体如沙雕般崩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张半脸面具,和那柄漆黑的短剑,掉落在地。
风暴平息,无光领域彻底消散。光线重新洒落,众人终于能看清场中情形。
石昊拄剑站立,身形摇晃。这一战,他的消耗太大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强行施展了刚领悟的“化风”之术——那需要将肉身暂时元素化,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哥!”石玥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
月婵、清漪、火灵儿也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忧色。
“我没事。”石昊勉强笑了笑,弯腰捡起影四留下的面具和短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曹雨生凑过来看那短剑:“乖乖,这是用‘幽冥铁’打造的,专破护体灵力。影杀门真是舍得下本钱。”
云曦则拿起面具,推演片刻:“面具上有追踪印记,应该是影杀门用来定位成员的。我刚才把它屏蔽了,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石昊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影四死了,影杀门很快会派更厉害的人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看向手中的风星核碎片——其实已经融入体内,只是能清晰感应到其存在——又看向星盘。
盘面上,六颗星辰已经点亮,呈六芒星排列。剩余的三颗——雷、光、暗,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接下来去哪?”火灵儿问。
石昊调息片刻,勉强压制住伤势:“先去雷霆崖,取雷星核。雷系刚猛霸道,正好克制影杀门的阴影系术法。而且……”
他脑海中浮现风老给的地图信息:“雷霆崖有一处‘雷池’,可淬炼肉身,对我的伤势恢复有帮助。”
月婵点头:“那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清漪却道:“你的伤太重了,强行赶路只会加重伤势。不如我们先找个隐蔽处休整半日,至少稳住伤势再说。”
石昊想了想,摇头:“影杀门的追踪手段莫测,我们留在这里越久越危险。而且雷霆崖距离此地有八百里,途中要经过一片‘迷踪沼泽’,那里地形复杂,正好可以摆脱追踪。”
见石昊坚持,众人不再反对。曹雨生快速布下几个干扰阵法,掩盖众人离去的痕迹。阿蛮背起石昊——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自己赶路——众人朝着雷霆崖方向快速离去。
两个时辰后,一道黑影出现在战斗现场。
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连面部都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蹲下身,捡起影四面具的碎片,又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化风之术……六星融合……”黑袍人喃喃自语,“这个石昊,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棘手。”
他起身,看向雷霆崖方向:“不过没关系。影三已经在雷霆崖等着了。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黑袍人化作黑烟消散。
而此刻,石昊等人已经进入了迷踪沼泽。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湿地,水汽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十丈。沼泽中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会喷吐毒雾,有的会突然伸出藤蔓缠人。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磁场混乱,连星盘的指引都会出现偏差。
“这鬼地方……”曹雨生一边用阵法探测安全路径,一边抱怨,“沼泽下面至少藏着三十种毒虫,还有会伪装的沼泽鳄。胖爷我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火灵儿皇焰护体,将靠近的毒雾全部焚毁:“少废话,赶紧找路。”
云曦全力推演,但这里的混乱磁场严重干扰了她的星算:“我只能推演出大致方向,具体路径……需要边走边试。”
石昊被阿蛮背着,虽然伤势严重,但神识依然清醒。他感应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口:“往左前方走,那里有雷系灵力的波动。”
“雷系?”月婵不解,“这里不是沼泽吗?”
“是地下。”石昊解释道,“沼泽深处有金属矿脉,常年被水浸泡,形成了天然的‘水雷’。虽然微弱,但确实是雷系灵力。顺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最快穿越沼泽。”
众人依言而行。果然,越往左前方走,空气中微弱的雷系灵力越明显。那些毒虫毒雾似乎也惧怕雷系灵力,纷纷避让。
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迷踪沼泽。
前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山峰顶端终年被乌云笼罩,不时有粗大的雷霆劈落,将山体照得一片惨白。
雷霆崖,到了。
而山脚下,一个穿着紫色劲装、手持雷鞭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仰望着山顶的雷云。
听到动静,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她看向石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你很久了。我是雷莹,雷霆崖的守护者。想拿雷星核,先过我这关。”
第278章 雷霆考验
雷莹转身的瞬间,石昊从阿蛮背上落地,勉强站稳。他伤势虽重,但气势不堕,直视着这位雷霆崖的守护者。
“雷霆崖守护者?”石昊平静问道,“是敌是友?”
雷莹手中雷鞭轻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朵紫色电花:“非敌非友,只守规矩。想登雷霆崖取雷星核,需过三关。过了,星核奉上,我还可以帮你疗伤。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昊身上的伤口:“以你现在的状态,第一关都未必能过。不如就此退去,养好伤再来。”
火灵儿踏前一步:“规矩?什么规矩?要打就打,别废话!”
雷莹瞥了她一眼:“小丫头脾气挺爆。不过我说的三关,不是打架——至少不全是。”
她指向身后高耸的雷霆崖:“第一关,登天梯。雷霆崖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越往上雷霆越密集。需徒步登顶,不得飞行,不得借助外力。登顶者,方有资格见雷星核。”
“第二关,入雷池。雷星核就在山巅雷池中央。雷池之水,皆是液态雷霆,寻常修士触之即死。需入池取核,坚持十息不出。”
“第三关……”雷莹看向石昊,“接我三鞭。若能接下,星核归你。”
月婵蹙眉:“他伤势如此之重,你让他徒步登九千级石阶,还要入雷池接雷鞭?这与杀人何异?”
清漪也道:“前辈既是守护者,当知公平。可否等他伤势恢复再行考验?”
雷莹摇头:“规矩就是规矩。雷霆崖的考验从未变过。况且……”
她目光落在石昊身上:“你既已融合六星星核,当知修行之路从无‘公平’可言。机缘在前,能取则取,不能取则让。就这么简单。”
石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说得对。修行之路,哪有那么多讨价还价。”
他看向雷霆崖,山体在乌云笼罩下时明时暗,粗大的雷霆如龙蛇般在山巅游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雷系灵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麻痹感。
“这第一关,我接了。”石昊道,“不过登山之前,我需要半个时辰调息,稳住伤势。”
雷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我在此等你。”
她说完便盘膝坐下,雷鞭横放膝上,闭目养神,竟真的不再理会众人。
石昊也坐下调息。众人围在他身边,个个面露忧色。
“你疯了?”火灵儿压低声音,“九千级石阶,还全是雷霆!你现在走路都费劲,怎么登?”
月婵冷静分析:“雷霆崖的雷霆不是普通天雷,蕴含雷系法则。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登山,恐怕不到一半就会被劈成焦炭。”
清漪道:“不如我们先退走,等伤好了再来。雷莹看起来不是不讲理之人,应该不会阻拦。”
曹雨生挠头:“胖爷我可以布个‘引雷阵’,把山上的雷霆引开一部分……”
云曦推演着雷霆崖的灵力分布:“不行。雷霆崖的雷霆与山体融为一体,强行引雷会导致整座山崩塌,雷星核也会被毁。”
阿蛮憨厚道:“我背你上去?我皮糙肉厚,扛得住雷劈。”
石玥眼泪汪汪:“哥,咱们不去了好不好……”
石昊缓缓睁眼,看着众人担忧的面孔,心中涌起暖意。但他还是摇头:“必须去。不只是为了雷星核,更是为了验证我的道。”
“道?”火灵儿不解。
“五行轮转,加风系法则,我已融合六星之力。”石昊解释道,“但六星之力尚未真正圆融。雷霆至刚至阳,蕴含毁灭与新生双重真意。若能在雷霆中淬炼,或许能让我的六星之力彻底融合,甚至……领悟雷系法则。”
他顿了顿:“而且雷莹说得对,修行之路从无公平。今日我因伤退缩,他日遇到更大的困难,难道也要退缩?道心一旦有瑕,再难圆满。”
众人默然。他们知道石昊说得对,但看着他那浑身浴血的模样,实在不忍心。
“我陪你一起登。”火灵儿突然道,“皇焰虽被雷霆克制,但护住你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月婵也道:“太阴月华可调和雷霆暴烈,我与你同去。”
清漪、阿蛮、曹雨生等人纷纷表示要同行。
石昊却再次摇头:“规矩是徒步登顶,不得借助外力。你们与我同去,算不算外力?雷莹虽未明说,但考验显然只针对取核者一人。”
他看向雷莹。雷莹依旧闭目,却开口道:“聪明。考验只对一人。他人相助,视为放弃。”
石昊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等我。若我登顶成功,会从山顶发信号。若……”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石昊起身,伤势稳住了三成,虽仍是重伤,但至少能行动了。
他走向雷霆崖山脚。那里果然有一道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表面焦黑,显然是常年被雷霆劈打所致。第一级石阶上,就有一道细小的电弧跳跃。
石昊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
“嗤——!”
电弧顺着他脚底窜上,瞬间传遍全身。石昊身体一颤,但咬牙挺住,踏上了第二级。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每上一级,雷霆的威力就强一分。到第一百级时,石阶上的已经不是细小电弧,而是手指粗的紫色雷霆。每一次踏步,都像是主动去踩雷。
石昊的速度很慢。他一边走,一边运转三道仙气抵抗雷霆侵袭。更关键的是,他在感受雷霆中蕴含的法则真意。
雷帝宝术他早已掌握,但那只是术。真正的雷系法则,是更深层次的东西。雷霆为何暴烈?为何能毁灭万物又能催发生机?雷霆中的“阳”与“阴”如何平衡?
这些问题,在一步步攀登中,渐渐有了模糊的答案。
第三百级时,石昊身上已经多了十几处焦黑。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衣衫破烂,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某种悟道的喜悦。
山脚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样下去不行……”云曦推演着石昊的身体状态,“他的灵力消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到不了三千级就会力竭。”
小兔子月华之力凝聚,却无法远距离治疗,急得直跺脚。
雷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石昊攀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能在重伤状态下坚持到三百级,已是不易。但他的极限,应该在一千级左右。”
仿佛印证她的话,在第五百级时,石昊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一段的雷霆已经粗如手臂,且连绵不绝。他每上一级,都要承受数十道雷霆的轰击。
更要命的是,雷霆中开始夹杂着“心雷”——直接攻击神魂的雷霆。石昊的神魂在之前的战斗中本就受损,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他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有时看到父亲石子腾严厉的目光,有时看到柳神枯萎的身影,有时看到石村众人期待的眼神……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执念,此刻被心雷引出,干扰他的意志。
“不能……不能倒下……”石昊咬牙,嘴角溢出的血还没滴落就被雷霆蒸干。
他想起了风老临终前的话:“小心影杀门。当年暗算我的人……用的就是影杀门的功法。”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从下界石村,到上界三千道州,到星宫九重天阙……每一步都是生死搏杀,每一步都是披荆斩棘。
“我的道……还没走完!”
石昊低吼,体内六星星核之力突然自行运转。金、木、水、火、土、风,六系本源之力在雷霆的刺激下,开始加速融合。
更奇妙的是,雷霆之力竟也被吸引,主动融入这个循环。
雷属金,金生水;雷霆暴烈如火,火生土;雷霆迅疾如风,风助火势……六星之力与雷霆之力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石昊福至心灵,不再抵抗雷霆,反而主动吸收。
“他要干什么?!”山脚下,火灵儿惊呼。
只见石昊周身的雷霆不再对他造成伤害,反而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他的伤势在雷霆的刺激下,竟开始快速恢复——不是愈合,而是毁灭后的新生。旧的皮肉焦黑脱落,新的肌肤在雷霆中重生。
“他在用雷霆淬体!”月婵看出了端倪,“而且不止是淬体,他在领悟雷系法则!”
雷莹终于动容:“以身为引,纳雷入体……好胆魄!但这样风险极大,一旦失控,神魂俱灭!”
石昊此刻已进入一种玄妙状态。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六星之力是燃料,雷霆是火焰。在火焰的淬炼下,六星之力的杂质被烧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
而他对雷系法则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
雷霆为何暴烈?因为天地阴阳失衡,需以雷霆调和。
雷霆为何能毁灭万物?因为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雷霆为何又能催发生机?因为毁灭之中,蕴含新生之机。
原来如此……
石昊睁开眼,眼中闪过紫色电芒。他不再缓慢攀登,而是大步向上。
第六百级、七百级、八百级……势如破竹。
雷霆轰在他身上,不仅无法造成伤害,反而成为他力量的源泉。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一千级、两千级、三千级……
山脚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雷莹喃喃道:“雷霆淬体,法则自生……这种悟性,这种胆魄……难怪能集齐六星星核。”
五千级时,石昊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不是力竭,而是他在消化刚才的领悟。六星之力已经初步融合,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六星循环。雷系法则虽未完全掌握,但已经入门。
他继续向上。
七千级、八千级、九千级……
当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时,石昊浑身笼罩在紫色雷光中,宛如雷神降世。他站在山巅,俯视下方,云海在脚下翻腾,雷霆在周身游走。
第一关,过。
他转身看向山巅中央。那里有一个方圆十丈的池子,池水不是液体,而是凝实的紫色雷霆,不断炸开耀眼的电光。池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内部有雷龙虚影游动——雷星核。
但石昊没有立刻去取。
因为池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影杀门,影三。
“等你很久了。”影三开口,声音沙哑,“雷莹那个蠢女人,以为她的考验能拦住你?我早就潜入雷霆崖,就等这一刻。”
石昊持剑而立:“影四是你杀的?”
“影四?那个废物?”影三嗤笑,“他自己学艺不精,死了活该。不过你杀了我影杀门这么多人,这笔账,该算了。”
他从黑袍中抽出一柄漆黑长剑。剑身细长,剑刃泛着幽绿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此剑名‘影毒’,专破护体灵力,中者三息毙命。”影三缓缓道,“你能登顶雷霆崖,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现在的你,刚经历雷霆淬体,灵力空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石昊感应体内,确实如影三所说。刚才的雷霆淬体虽然让他伤势恢复大半,六星之力也初步融合,但灵力消耗了七成以上。
但他脸上没有惧色:“那就试试。”
影三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化作数十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每一道黑影都散发着真实的气息,难辨真假。
影杀门高阶秘术——千影分身。
石昊斩星剑连点,击碎三道黑影,却发现都是虚影。真正的影三已到他身后,影毒剑直刺后心。
“铛!”
石昊反手格挡,但灵力空虚,被震退三步。影三得势不饶人,剑势如狂风暴雨,招招致命。
三息之间,两人交手十七招。石昊身上又添了三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影毒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
“放弃吧。”影三冷笑,“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星核,我给你留个全尸。”
石昊拄剑喘息,没有回答。他在快速思考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灵力不足,六星之力刚融合还不稳定,雷系法则也只是入门……
等等,雷系法则?
石昊看向身后的雷池。那里有取之不尽的雷霆之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再与影三缠斗,而是转身冲向雷池。
“想借雷池之力?”影三看出了他的意图,“找死!”
影毒剑如影随形,刺向石昊背心。但石昊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入后背三寸,借力前冲,整个人跃入雷池之中。
“轰——!”
雷池炸开,漫天雷霆如怒龙般冲天而起。
影三脸色大变,急退十丈。但雷霆的速度更快,瞬间将他笼罩。
“啊——!”影三惨叫,黑袍在雷霆中化为灰烬,露出真容——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拼命催动护体灵力,但在液态雷霆的轰击下,只坚持了三息就崩溃了。
五息后,影三化作一具焦尸,坠下山崖。
而雷池中,石昊的身影缓缓浮起。他周身雷光闪烁,影毒剑的伤口在雷霆中迅速愈合。更惊人的是,他手中的斩星剑上,已经多了一道紫色雷纹。
他伸手,握住了雷池中央的雷星核。
紫色晶体入手,磅礴的雷系本源涌入体内,与六星之力彻底融合。七星齐聚,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他体内诞生。
山脚下,雷莹感应到山顶的动静,脸色复杂:“引雷入池,借外力杀敌……这年轻人,不仅胆魄过人,还懂得变通。”
她起身,对众人道:“他成功了。接下来,是接我三鞭的时候了。”
众人又喜又忧。喜的是石昊闯过了前两关,忧的是他还要接雷莹三鞭——以他现在的状态,真的能接下吗?
山顶,石昊将雷星核收入体内,感受着七星之力的圆满。他看向山下,目光穿透云海,落在雷莹身上。
第三关,来吧。
第279章 雷鞭三试
石昊从雷池中缓步走出,每踏出一步,脚下都有细密的紫色电弧跳跃、消散。他周身的雷光渐渐内敛,但那双眼睛深处,隐隐有雷霆生灭的景象。七星之力在体内圆满循环,虽然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止一筹。
他走下山巅,沿着石阶下行。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上山时艰难万分,下山却如履平地。那些狂暴的雷霆此刻温顺如绵羊,主动避开他的路径——这是初步掌握雷系法则的体现。
山脚下,众人早已翘首以盼。看到石昊安然返回,火灵儿第一个冲上去:“怎么样?伤好了吗?雷星核拿到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石昊不禁莞尔:“拿到了。伤也好了七成。”
月婵细细感应他的气息,眼中闪过讶色:“你身上的雷霆之力……已经与自身灵力完美融合。这才多久?”
清漪也道:“不只是融合,我能感觉到,你对雷系法则的领悟已经入门。这雷霆崖的考验,反倒成了你的机缘。”
石玥扑上来抱住哥哥的腰,小脸在他破烂的衣衫上蹭了蹭:“哥你吓死我了……刚才山上雷光大作,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被雷劈死了?”石昊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放心,雷劈不死我。”
曹雨生凑过来,盯着石昊看了又看:“乖乖,你现在这状态,比上山前强了至少三成。那雷池到底是什么宝贝地方?胖爷我能不能也去泡泡?”
石昊还未回答,雷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雷池只认一人。他通过了前两关考验,有资格入池淬炼。你么……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众人转身,雷莹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她手中雷鞭轻轻甩动,目光落在石昊身上:“恭喜你通过前两关。现在,是第三关了。”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石昊松开妹妹,走到雷莹面前十丈处站定:“前辈请。”
雷莹却不急于出手。她打量着石昊,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设这三关考验?”
石昊略一沉吟:“考验取核者的实力、意志、以及对雷霆的领悟?”
“只说对了一半。”雷莹摇头,“更重要的是,考验取核者的‘心’。雷霆至刚至阳,却也至正。心术不正者,纵然实力再强,也无法真正驾驭雷霆。”
她顿了顿:“你能在重伤之下登顶雷霆崖,能以身为引纳雷入体,能在绝境中借雷池之力反杀强敌……这些都证明你的实力、意志、悟性都是上上之选。但我还要看最后一件事——”
“你的心,是否如雷霆一般刚正不阿。”
雷莹抬起雷鞭:“三鞭,我会用上七成力。你若能接下而不退,便算通过。若退一步,或心生动摇,便算失败。”
火灵儿忍不住插嘴:“七成力?他现在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呢!”
雷莹瞥了她一眼:“若他用全盛状态接我三鞭,那考验还有什么意义?我要看的,正是他在虚弱之时,是否能守住本心。”
石昊对火灵儿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他看向雷莹:“晚辈准备好了。”
雷莹不再多言,手腕一抖,雷鞭如毒蛇出洞,划破空气直抽而来。这一鞭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雷霆的迅疾与暴烈。鞭身未至,鞭风已到,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石昊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让。但雷鞭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诡异转折,依旧抽向他胸口。
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石昊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面六色光盾——金木水火土风六星之力轮转。雷鞭抽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爆鸣。
“轰!”
光盾剧烈震荡,表面浮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石昊身形一晃,脚下地面龟裂,但硬是没有后退。
雷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第一鞭,考的是‘速’。雷霆之速,转瞬即至。你反应不错。”
她手腕再抖,雷鞭收回,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抽出。这一次,鞭势变了。不再是笔直迅疾,而是如游龙般蜿蜒曲折,轨迹难以捉摸。更诡异的是,雷鞭在空中一分为三,三道鞭影从三个不同方向袭来。
“第二鞭,考的是‘变’。雷霆无常,变化万千。”
石昊眼神凝重。三道鞭影虚实难辨,且每一道都散发着真实的雷霆威压。他心念电转,突然闭上眼,神识全力展开。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雷霆感应雷霆。
雷鞭的本质是雷霆之力,而石昊刚刚初步掌握雷系法则,对雷霆的感应远超常人。在他的神识中,三道鞭影中,只有一道蕴含着真实的雷霆核心,另外两道只是精妙的灵力模拟。
他动了。斩星剑出鞘,剑尖精准点向中间那道鞭影。
“嗤——”
剑尖与鞭梢碰撞,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另外两道鞭影瞬间消散。石昊再次接下一鞭,身形依旧稳如泰山。
雷莹终于动容:“好敏锐的雷霆感应!你才入门,就能做到这一步?”
石昊收剑:“晚辈侥幸。”
“不是侥幸。”雷莹摇头,“这是天赋。不过……第三鞭,你接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骤变。原本内敛的雷霆之力全面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雷神。她双手握住雷鞭,缓缓高举过头顶。
“第三鞭,考的是‘正’。雷霆至正,诛邪辟易。这一鞭,我会用上我对雷霆之‘正’的全部理解。你若心中有愧、有邪、有恶,必受雷霆诛灭。”
雷鞭落下,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那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审判。鞭身所过之处,虚空留下焦黑的痕迹,那是雷霆法则的显化。
石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一鞭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心”。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心中真有邪念恶念,这一鞭落下时,雷霆会从内而外将他彻底净化。
但他扪心自问,一路走来,可曾愧对过谁?
对石村,他守护到底;对家人,他倾尽所有;对朋友,他两肋插刀;对敌人,他杀伐果断却从不虐杀。
他的道,是守护之道,是自强之道,是……问心无愧之道。
石昊笑了。他收起斩星剑,甚至收起了护体灵力,就那么张开双臂,坦然迎向落下的雷鞭。
“你疯了?!”火灵儿尖叫。
月婵、清漪等人也脸色大变。
但雷莹看到石昊这个举动,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雷鞭落下,抽在石昊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雷光,甚至没有声音。雷鞭仿佛只是一根普通的鞭子,轻轻触碰了石昊一下,然后就软软垂落。
石昊闭着眼,站在原地,周身有淡淡的紫金色光芒流转。那是雷霆之“正”的认可,是雷系法则对他的洗礼。
三息后,他睁眼,眼中一片清明:“晚辈接下了。”
雷莹收回雷鞭,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一个问心无愧。三关全过,雷星核归你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令牌,抛给石昊:“这是‘雷尊令’,持此令可在雷霆崖畅通无阻,也可调动部分雷霆之力。算是我私人赠你的礼物。”
石昊接过令牌:“多谢前辈。”
雷莹摆摆手:“不必谢我。你能通过考验,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过……”
她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你集齐七星之力,接下来就是光星核和暗星核。那两处地方,比雷霆崖凶险十倍。”
石昊正色道:“请前辈指点。”
“光星核在圣光湖,守护者是光翼一族。他们性情高傲,崇尚光明与秩序,最讨厌阴影与诡诈。”雷莹道,“你身上有影杀门的追杀印记,光翼一族最厌恶这个。若想顺利取得光星核,必须先把印记清除。”
“暗星核在永夜深渊,那是星陨战场最黑暗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仿佛停滞。守护者是暗夜一族,他们与光翼一族是死对头。”她顿了顿,“而且暗夜一族与影杀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若去永夜深渊,等于自投罗网。”
石昊眉头微皱:“如此说来,必须先取光星核,清除印记,再去永夜深渊?”
“不错。”雷莹点头,“而且速度要快。影杀门连损影四、影三,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很可能是影二甚至影一。那些人……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火灵儿忍不住问:“影一到底什么实力?”
雷莹看了她一眼:“我只知道,百年前影一曾与一位初入虚道境的强者交手,三招之内不分胜负。如今百年过去,他的实力只会更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虚道境!那已经超越真一境一个大境界,是真正的教主级实力。现在的石昊虽强,但面对虚道境,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石昊却面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前辈可知清除影杀门印记的方法?”
雷莹沉吟片刻:“有两个方法。一是找到施术者,杀了他,印记自解。二是用至纯至净的光明之力洗涤,强行净化。第一个方法不现实,影杀门的施术者肯定躲在暗处。第二个方法……圣光湖的光明之力倒是符合要求,但光翼一族未必会帮你。”
“总得试试。”石昊道。
雷莹点点头,不再多言。她转身走向雷霆崖深处,声音远远传来:“去吧。记住,光翼一族重礼仪,讲规矩。若能以礼相待,或许还有转机。”
石昊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拱手致谢,然后看向众人:“出发,圣光湖。”
众人离开雷霆崖,朝着星盘指引的圣光湖方向进发。
路上,曹雨生一边赶路一边嘀咕:“光翼一族重礼仪?那胖爷我是不是得换身干净衣服?”
火灵儿白他一眼:“你再换也是那德行。”
月婵思索道:“礼仪不只是衣着,更是言行举止。我们这一路厮杀过来,身上杀气太重,恐怕会引起光翼一族的反感。”
清漪提议:“不如在抵达圣光湖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几日,沉淀心境,收敛杀气。”
石昊点头同意。他们在距离圣光湖三百里外的一处山谷停下,布下隐匿阵法,开始休整。
三日后,众人再次出发时,气质明显有了变化。连最急躁的火灵儿都学会了收敛锋芒,月婵的清冷中多了几分温润,清漪的冰火之力更加平衡内敛。
圣光湖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湖泊,湖水不是普通的蓝色,而是纯净的金色。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但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白昼,没有黑夜。湖心有一座岛屿,岛屿上生长着发光的水晶树木,美得不真实。
更令人震撼的是,湖泊上空不时有背生光翼的人影飞过。他们或独行,或结伴,每一个都散发着纯净的光明气息,举止优雅如画。
“这就是光翼一族……”石玥看得入神,“好美。”
石昊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湖边。但刚踏入湖岸百丈范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白光散去,露出一个背生四翼的男子。他身穿白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外来者,止步。”四翼男子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圣光湖不欢迎身染阴影之人。你们身上有浓烈的影杀印记,请立刻离开。”
石昊拱手:“在下石昊,为求光星核而来。敢问阁下是?”
“光翼族巡天使,光羽。”男子淡淡道,“无论你为何而来,身染阴影者,不得踏入圣光湖半步。这是规矩。”
火灵儿忍不住道:“我们是来清除印记的!你们光明之力不是能净化阴影吗?帮个忙不行?”
光羽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阴影之毒,深入骨髓。净化过程痛苦万分,且成功率不足三成。我族为何要冒险帮你们?”
月婵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若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呢?灵石、宝物、或者其他条件,光翼族可以提。”
光羽摇头:“圣光湖不缺外物。请回吧。”
说完,他四翼一展,就要飞走。
石昊突然开口:“若我能在圣光湖中坚持三日,证明我有资格接受净化呢?”
光羽身形一顿,转身看向石昊,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惊讶。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入圣光湖三日,以湖中光明之力自行洗涤阴影印记。”石昊平静道,“若成功,证明我有资格求取光星核。若失败……我自会离开,永不再扰。”
光羽深深看了他一眼:“圣光湖的光明之力,对身染阴影者如烈火焚身。三日?你连三个时辰都撑不住。”
“那便试试。”石昊目光坚定。
光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入湖之后,生死自负。你若死在其中,与我族无关。”
“自然。”石昊点头。
光羽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湖面分开一条通道,直通湖心岛。
“去吧。三日后的此刻,你若还活着,我会带你去见长老。”
石昊对众人点点头,转身踏上通道,走向那片金色的圣光湖。
湖水的光芒,将他整个人染成金色。
第280章 圣光洗礼
石昊踏上通道的瞬间,金色湖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直通湖心岛的透明廊道。廊道两侧是凝固的圣光湖水,它们散发着温暖却不容亵渎的光芒。每向前一步,身上的影杀印记就像被烙铁烫到般发出滋滋声响,那是阴影之力在光明中蒸发的表现。
“哥……”石玥在岸上看得揪心,小脸满是担忧。
月婵按住她的肩膀:“相信他。这是他必须经历的一关。”
光羽悬浮在半空,四翼缓缓扇动,金色的眼眸注视着石昊的背影。这个人类修士的坚韧超出他的预料——寻常身染阴影者踏入圣光湖水,第一反应就该是惨叫退缩。但石昊只是身形微颤,脚步依旧稳健。
廊道尽头是湖心岛。岛屿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纯净的光明气息。岛上生长着水晶般的树木,树叶是透明的,脉络中流淌着液态光芒。树下有石桌石凳,皆是白玉雕成,温润生光。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石凳上,正自斟自饮。他背后有六翼,羽翼不是光羽那样的纯白,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老者穿着简朴的白袍,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那是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眼睛。
“晚辈石昊,见过前辈。”石昊在老者三丈外停下,拱手行礼。
老者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他:“能走到这里,说明你确实有些本事。坐吧。”
石昊依言在对面的石凳坐下。刚一落座,就感觉身下的白玉传来温暖的光明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那些潜伏在神魂深处的影杀印记顿时如沸水般躁动起来,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老者仿佛没看到他的痛苦,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过来:“圣光茶,能缓解痛苦。喝吧。”
石昊端起茶杯,茶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一饮而尽,茶水入腹,化作温润的光明之力散入四肢百骸,果然让痛楚减轻了些许。
“多谢前辈。”他放下茶杯。
“不用谢我。”老者摇头,“这茶只能缓解,不能根除。真正的净化,要靠你自己。”
他顿了顿:“我是光翼族三长老,光曜。光羽那孩子已经跟我说了你的请求——入湖三日,自行净化阴影印记。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石昊点头:“意味着我要在圣光湖中,用光明之力将影杀印记一点点磨灭。这个过程如刮骨疗毒,痛苦万分。”
“不只是痛苦。”光曜正色道,“影杀印记已经融入你的神魂,要磨灭它,等于在切割你的神魂。稍有不慎,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即使成功,你的神魂也会留下永久性创伤,日后修行之路将艰难数倍。”
他盯着石昊:“即便如此,你还要坚持吗?”
石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前辈可知我为何要集齐九星星核?”
“为了星宫传承?”
“是,也不全是。”石昊望向远方,“我来自下界,一个法则残缺、资源匮乏的小世界。在那里修行,比在上界艰难百倍。但我一路走来,从搬血境到如今的真一境,历经生死无数。”
他收回目光,看向光曜:“我见过黑暗,见过不公,见过强者欺凌弱者。所以我立下誓言——要变强,强到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强到能改变那些不公。九星星核,星宫传承,都只是我变强的途径。”
“而影杀门……”石昊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屠戮无辜,挟持弱小。这样的存在,我不灭他们,难道等着他们来灭我?影杀印记再难清除,也清除不了我的决心。”
光曜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守护之心……难得。光翼族崇尚光明与秩序,正是因为见过了太多黑暗与混乱。你的道,与我族有共通之处。”
他起身,走到湖边:“但光有决心不够。圣光湖的净化,需要的不只是坚韧,还有‘悟’。你要在痛苦中领悟光明真意,让光明从内而外地驱散阴影,而不是靠外力强行冲刷。”
石昊也起身:“请前辈指点。”
光曜指向湖心:“看到那束最亮的金光了吗?那是圣光湖的核心——光之源。你去那里,沉入湖底。三日内,若能领悟‘光明之心’,印记自解。若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石昊拱手致谢,纵身跃入湖中。
入水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灼烧的痛。圣光湖水仿佛有生命般,主动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每一寸经脉。它们寻找着阴影印记,然后如烈火般焚烧。
石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他运转三道仙气护住神魂核心,七星之力在体内循环,试图调和光明与阴影的冲突。但没用,圣光之力太过霸道,它们视一切阴影为敌,连带着将石昊自身的灵力都当成了攻击对象。
这就是强行净化的代价——敌我不分。
第一日,石昊沉在湖底,一动不动。他整个人被金色光芒包裹,像一枚即将孵化的光茧。岸上众人只能看到湖心金光时明时暗,感应不到具体情形。
“一天了……”火灵儿在湖边来回踱步,“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事吧?”
光羽冷冷道:“若出事,金光会熄灭。现在还在亮着,说明他还活着。”
月婵盘膝坐在湖边,太阴月华与圣光湖的光明之力隐隐共鸣:“他在领悟。我能感觉到,湖中的光明之力正在有规律地波动,那是有人在与它们沟通。”
清漪也点头:“石昊的悟性向来极高。既然他敢入湖,就一定有把握。”
第二日,湖心金光开始变化。不再是稳定的光芒,而是明暗交替,仿佛在呼吸。更奇妙的是,金光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六色光晕——那是石昊的七星之力在尝试与光明之力融合。
光曜站在岛边,看着湖心的变化,眼中异彩连连:“此子……竟然在尝试让七星之力接纳光明?而不是被动承受净化?”
光羽不解:“长老,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光曜解释道,“被动承受,是将阴影印记强行剥离,伤及神魂根本。主动接纳,是以自身之力包容光明,从根源上转化阴影。后者虽然更难,但一旦成功,不仅能净化印记,还能让他真正掌握光明之力。”
他顿了顿:“只是这个过程……痛苦程度是前者的十倍不止。”
湖底,石昊确实在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
他的意识被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在承受圣光灼魂之痛,每一息都像是永恒。另一部分则在疯狂推演、领悟、尝试。
光明是什么?
不是简单的光芒,不是温暖的温度,不是纯净的气息。
石昊回忆着自己修行路上的点点滴滴。在石村时,柳神枯木逢春,那是生命的光明;在下界大劫时,他守护亲人朋友,那是责任的光明;在星宫中,他一步步闯关破阵,那是进取的光明。
光明是希望,是守护,是秩序,是……心中不灭的信念。
当石昊悟到这一点时,体内七星之力的轮转突然变了。原本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各自为政,此刻却开始向着一个核心靠拢——那个核心,就是他对“光明”的理解。
金之锋锐,可斩破黑暗;木之生机,可孕育希望;水之绵长,可洗涤污秽;火之炽烈,可焚烧邪恶;土之厚重,可承载秩序;风之灵动,可传播光明;雷之刚正,可震慑宵小。
七系之力,皆可为光。
而影杀印记,说到底不过是依附在神魂上的阴影执念。当石昊心中光明大放时,这些阴影如雪遇朝阳,自然消融。
不是强行剥离,而是自然净化。
第三日正午,圣光湖突然剧烈波动。湖心金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莲花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复杂的法则符文。
莲花中心,石昊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依旧是那身破烂衣衫,但周身气质已然不同。原本因为连番厮杀而积累的杀气、戾气、阴影气息,此刻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坚定的光明气质,仿佛他本身就是光的化身。
更惊人的是,他背后隐隐浮现出两对光翼虚影——那是领悟光明真意后自然产生的异象。
光曜长老抚掌而笑:“好!好一个光明之心!此子不仅净化了印记,还真正踏入了光明大道!”
石昊落地,对着光曜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光曜摆手:“是你自己的造化。现在,你有资格取光星核了。”
他抬手,湖心岛深处飞出一道白光。白光落入掌心,化作一枚鸡蛋大小的纯白晶体。晶体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仿佛缩小的星河。
“这就是光星核。”光曜将晶体递给石昊,“拿去吧。你已领悟光明之心,融合此核水到渠成。”
石昊接过光星核。晶体入手温暖,内部的光明之力与他的光明真意产生共鸣,自动融入体内。
八星齐聚。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系之力在石昊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这个循环比之前的七星更加稳定,更加圆满。石昊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更加敏锐。
天际,八颗星辰同时亮起,降下八色流光。这一次,流光全部没入石昊体内,让他的气息再度攀升。
光曜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八星齐聚……星陨战场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这样的景象了。年轻人,你距离九星只差最后一步。但我要提醒你,暗星核所在的永夜深渊,比圣光湖凶险百倍。”
石昊郑重道:“请前辈指点。”
“永夜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概念。”光曜缓缓道,“那里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暗夜一族生活在其中,他们憎恨一切光明,视光翼族为死敌。”
他顿了顿:“你身上现在光明气息如此浓郁,进入永夜深渊等于黑夜中的明灯,会成为所有暗夜族的攻击目标。而且……”
光曜看向石昊的眼睛:“你刚刚领悟光明之心,心境与光明高度契合。若进入永夜深渊,被黑暗侵蚀,很可能会道心崩溃,修为尽废。这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上不止一人因此疯魔。”
石昊沉默。
火灵儿忍不住道:“那怎么办?难道不去取暗星核了?”
“要去,但必须做好准备。”光曜道,“你需要一件能遮蔽光明气息的宝物,还需要稳固道心,防止被黑暗侵蚀。前者我族可以帮忙,后者……只能靠你自己。”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玉佩:“这是‘隐光佩’,佩戴后可遮掩光明气息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你在暗夜族眼中就是普通修士。但十二个时辰后,玉佩效果消失,你必须离开永夜深渊,否则必死无疑。”
石昊接过玉佩:“多谢前辈。”
光曜又看向月婵:“这位姑娘修的是太阴之道,太阴属阴,与黑暗有共通之处。她若与你同去,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稳定心神。”
月婵毫不犹豫:“我去。”
清漪也道:“我的冰火之力也可调和阴阳,我也去。”
火灵儿急了:“你们都去,那我……”
“你留下。”石昊打断她,“永夜深渊排斥一切火焰之力,你的皇焰在那里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看向众人:“这次去永夜深渊,我和月婵、清漪三人就够了。其他人留在圣光湖,等我们回来。”
曹雨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石昊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那你们小心……十二个时辰,一定要回来!”
石昊将隐光佩挂在胸前,玉佩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将他周身的光明气息完全掩盖。
他看向光曜:“前辈,永夜深渊怎么走?”
光曜指向北方:“一直向北,越过‘阴阳界限’,就是永夜深渊。记住,十二个时辰。超过一刻,玉佩失效,你们将永远留在黑暗之中。”
石昊点头,对月婵和清漪道:“我们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北方飞去。
光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光明与黑暗的碰撞……这一次,会是谁胜谁负?”
圣光湖上空,永远的白昼中,仿佛有一丝黑暗悄然渗透。
永夜深渊的考验,即将开始。
第281章 永夜深渊
北行三千里,天空的光线开始逐渐黯淡。不是天黑,而是某种力量在吞噬光明。前方出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线外是正常的白昼,线内是永恒的黑暗。那条线扭曲蠕动,像活物般将光明一点点吞食。
“这就是阴阳界限。”月婵停在界线外,太阴月华在周身流转,试图感应黑暗中的情况,却如石沉大海,“我的神识探入黑暗,瞬间就消失了。”
清漪冰火之力在掌心凝聚又散开:“这里的黑暗不仅仅是缺乏光线,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虚无’。火焰的光芒无法穿透,连热量都会被吸收。”
石昊站在界线前,胸前的隐光佩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将他的光明气息完全掩盖。他看向黑暗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生命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隐光佩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石昊道,“我们必须在时限内找到暗星核并离开。进去后,不要分开,保持三步距离。”
他率先踏过界线。
一瞬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真正的虚无。石昊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仿佛意识飘荡在无尽的虚空。他连忙运转灵力,三道仙气护体,这才重新感知到肉身。
月婵和清漪紧随其后踏入黑暗。月婵的太阴月华在此地反而如鱼得水,淡淡银光勉强照亮周围三尺范围——但也仅限于三尺,更远处依旧是无尽黑暗。清漪的冰火之力被严重压制,火焰完全无法燃起,只有冰系力量还能勉强施展。
“这里……好冷。”清漪轻声道,不是温度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寒意。
石昊取出星盘,但盘面一片漆黑,连星辰标记都消失了。“星盘失效了。看来只能靠直觉前行。”
三人手牵手,在黑暗中缓慢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脚下是实地还是深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脚步声,而是……水滴声。
滴答,滴答,滴答。
规律而清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声音是从左前方传来的。”月婵判断,“但黑暗会扭曲方向感,我不确定真实方位。”
石昊闭目,全力运转神识。在圣光湖领悟的光明之心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无法照亮黑暗,但能让他保持内心清明,不被黑暗侵蚀。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神识捕捉到了声音的源头。
“跟我来。”
三人循声而去,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水滴声越来越清晰。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岩石,也不是土壤,而是一种柔软的、有弹性的物质。
月婵太阴月华下照,银光中映出一片惨白的颜色。
是蘑菇。巨大的、惨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铺满了地面,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蘑菇伞盖上滴落着透明的液体,正是那水滴声的来源。
“永夜深渊的特有生物,噬光菇。”清漪低声道,“它们以光线为食,会主动攻击一切发光体。我的月华必须收起来了。”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噬光菇突然开始蠕动。伞盖上的液体加速滴落,发出密集的滴答声。更可怕的是,蘑菇从地底拔出根须,如活物般向三人包围过来。
石昊当机立断:“跑!”
三人转身狂奔。但噬光菇的速度极快,它们不需要移动,而是直接从地下“生长”到三人前方,形成一片蘑菇墙。伞盖上的液体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不能碰那些液体!”月婵挥剑斩断几株靠近的蘑菇,断口处喷出大量白色孢子,在空中飘散。孢子接触到月华的银光,立刻爆炸,释放出刺鼻的毒雾。
清漪冰系力量爆发,在三人周围凝成冰墙,暂时挡住孢子和毒雾。但冰墙在迅速融化——那些液体连冰都能腐蚀。
石昊观察着蘑菇的移动规律,突然发现它们只攻击有光的地方。月婵的太阴月华虽然微弱,但在绝对黑暗中就像灯塔一样显眼。
“月婵,收起月华。”石昊道,“清漪,你也收起冰系光芒。我们完全融入黑暗。”
“可是那样我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清漪犹豫。
“相信我。”石昊伸出手,“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应我的位置。”
月婵和清漪对视一眼,照做。月华和冰光同时收敛,三人彻底融入黑暗。
果然,噬光菇的动作停了下来。它们失去目标,在原地茫然蠕动片刻后,缓缓缩回地下。只有水滴声依旧,但已经不再具有攻击性。
石昊闭目,完全依靠神识探路。他的神识在黑暗中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感应到十丈范围,但足够了。他“看”到了蘑菇丛中的一条缝隙,勉强可容一人通过。
“跟我来,小心脚下。”
三人手拉手,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石昊的神识如触须般延伸,避开一株株潜伏的噬光菇。这段路走得极慢,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穿过蘑菇区。
当脚下重新踩到坚硬的岩石时,三人才松了口气。
“前面有东西。”石昊突然道,“不是生物,是……建筑。”
神识感应中,前方百丈处出现了一座废墟的轮廓。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墙壁,还有一座半毁的高塔。建筑风格古朴诡异,与星宫其他地方的星辰风格截然不同。
三人靠近废墟。月婵忍不住释放出一丝月华,银光映照下,废墟露出真容。
那是一座城市的遗迹,规模宏大,但已经彻底荒废。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苔藓,那些苔藓在月华照耀下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暗夜族的古城。”清漪辨认着墙壁上的浮雕,“这些图案描绘的是星辰陨落、光明熄灭的场景。暗夜族崇拜黑暗,认为光明才是短暂的异端。”
石昊走向那座半毁的高塔。塔身倾斜,顶部已经坍塌,但塔基还算完整。他感应到,塔下有微弱的黑暗波动——与暗星核同源,但更加隐晦。
“暗星核可能在地下。”他判断,“但入口被掩埋了。”
三人开始寻找入口。废墟中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残骸,寻找起来异常困难。更麻烦的是,那些黑色苔藓似乎对月华有反应,每当月华扫过,它们就会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又一个时辰过去,隐光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但入口依旧毫无头绪。
“这样找不是办法。”月婵蹙眉,“也许暗星核根本不在这里,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显现。”
石昊陷入沉思。他回想起光曜长老的话:暗夜族憎恨光明,视光翼族为死敌。但暗星核作为星宫九星之一,真的只是单纯的黑暗造物吗?
星宫的考验,从来不是单纯的属性对抗。火星核考验的是勇气与决断,水星核考验的是柔韧与变通,木星核考验的是生机与平衡,雷星核考验的是刚正与无畏,光星核考验的是纯净与信念……
那么暗星核,考验的是什么?
黑暗的本质是什么?是虚无?是吞噬?是……包容?
石昊脑中灵光一闪。他看向胸前的隐光佩——这件宝物能遮掩光明气息,让他看起来像普通修士。但如果……如果反过来呢?
“我有个想法。”石昊道,“但很危险。”
“什么想法?”清漪问。
“暗夜族憎恨光明,但如果我主动释放光明气息,可能会引来守护者,也可能……会触发某种机关。”石昊解释,“暗星核作为考验,不可能只针对暗夜族自己人。它应该也会考验外来者,特别是身怀光明之力的外来者。”
月婵立刻反对:“太冒险了!在这里释放光明气息,等于把自己变成活靶子。万一引来暗夜族大军怎么办?”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石昊看着隐光佩,白光已经不如之前明亮,“隐光佩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按现在的进度,我们根本找不到暗星核。”
清漪沉吟片刻:“也许……可以试一试。但要做足准备。一旦释放光明气息,我们必须立刻隐蔽,观察反应。”
三人商议后,决定由石昊在废墟中央释放一丝光明气息,月婵和清漪则隐蔽在暗处,随时准备接应。
石昊走到废墟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隐光佩的效果。随着白光的减弱,他体内的光明真意开始自然流露。虽然只有一丝,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一丝光明就像黑夜中的火炬。
一息,两息,三息……
废墟毫无反应。
就在石昊准备放弃时,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机关启动的轰鸣。废墟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深紫色的光芒。
同时,四面八方传来破空声。数十道黑影从黑暗中浮现,它们背生蝠翼,眼瞳血红,正是暗夜族。为首的是一个六翼暗夜族,他手持黑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黑暗晶石。
“光明的气息……”六翼暗夜族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多少年了,终于又有光明族的蠢货送上门来。”
石昊立刻收敛光明气息,但已经晚了。六翼暗夜族权杖一挥,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要将石昊彻底吞噬。
月婵和清漪从暗处冲出。月婵太阴剑光如月华倾泻,勉强挡住黑暗潮水。清漪冰系力量全面爆发,在石昊身前凝成层层冰墙。
“还有同伙?”六翼暗夜族冷笑,“也好,一起收拾了。暗夜卫,拿下他们!”
数十名暗夜族同时扑上。他们速度快如鬼魅,在黑暗中几乎无法捕捉轨迹。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攻击带有强烈的“虚无”属性,能侵蚀灵力,瓦解防御。
石昊三人背靠背,全力应战。月婵的太阴月华与黑暗属性相克相生,勉强能抵挡。清漪的冰系力量则被严重压制,只能被动防守。石昊的七星之力虽然强大,但在这里无法引动星辰之力,威力大减。
战斗刚一开始,三人就落入下风。
“不能恋战!”石昊喝道,“进地缝!”
他斩星剑全力斩出,六色剑光破开一道缺口。三人趁机冲向地缝,纵身跃入。
地缝深不见底,三人急速下坠。上方暗夜族想要追击,但地缝中突然涌出大量紫色雾气,将他们阻隔在外。
“追!”六翼暗夜族怒喝,“启动深渊大阵,绝不能让他们拿到暗星核!”
地缝底部,三人落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暗星核。
但祭坛周围,站着四道身影。
不是暗夜族,而是四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他们背对祭坛,面对石昊三人,兜帽下的阴影中,四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同时睁开。
影杀门,影二、影一,以及两个气息同样恐怖的黑袍人。
“等你很久了,石昊。”站在最中间的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你杀影七开始,我就在等你走到这一步。”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面孔。脸上没有任何特征,普通到看一眼就会忘记。但那双眼睛——那是看透生死、漠视一切的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影杀门主,影一。”男子淡淡道,“这三位是我的副手,影二、影左、影右。今日,我们在此送你上路。”
石昊握紧斩星剑,心中警铃大作。
四个真一境大圆满,每一个都不弱于雷莹。而他们身后,还有正在启动的深渊大阵,以及即将追来的暗夜族大军。
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石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七星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光明真意在黑暗中倔强闪烁。他看向祭坛上的暗星核,又看向影一四人。
“想杀我?”石昊笑了,“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斩星剑抬起,剑尖指向影一。
决战,开始。
第282章 深渊决战
影一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空间的气氛凝固如冰。四个黑袍人同时动了,不是围攻,而是各司其职。影左、影右分袭月婵和清漪,影二直取石昊,影一则站在原地,手中多了一柄纯黑的短刀,刀身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分而击之,先斩羽翼。”影二的声音毫无波澜,手中长剑已到石昊面门。
石昊斩星剑横挡,两剑相撞爆出刺目火花。他借力后撤三步,感应着影二的实力——真一境大圆满,且灵力凝练得可怕,每一剑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利。
另一边,月婵对影左。影左使双匕,身形如鬼魅,在黑暗中几乎无法捕捉。月婵太阴剑光勉强护住周身,但短短三息就落了下风,左肩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清漪更糟。影右用的是重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偏偏在黑暗加持下快如闪电。清漪的冰墙一触即溃,只能不断闪避,险象环生。
“不能这样打!”石昊心念电转,斩星剑上七色光芒流转——金木水火土风雷七星之力全开,“月婵、清漪,向我靠拢!”
他剑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画圆。剑尖划过之处,七色光芒交织成网,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领域。领域内,七星之力轮转,勉强抵挡住黑暗的侵蚀。
月婵和清漪趁机退入领域。三人背靠背,各自喘息。
“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清漪嘴角溢血,“影左影右专攻防御薄弱处,影二正面牵制,影一……他还没真正出手。”
月婵快速止血:“影一的气息比另外三人加起来还要恐怖。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影一终于动了。他缓步上前,每踏一步,脚下的黑暗就更浓一分。当他走到领域边缘时,整个地下空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触手缠绕、挤压着七星领域。
“七星轮转?有点意思。”影一声音依旧平淡,“但这里是我的主场。永夜深渊的黑暗,是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
他抬手,短刀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七星领域就像被无形刀刃切割,瞬间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崩溃。
石昊咬牙,体内光明真意全力爆发。在圣光湖领悟的光明之心此刻成了救命稻草——虽然无法驱散黑暗,但能让他保持内心清明,不被虚无吞噬。他引导着光明真意融入七星轮转,领域裂缝的蔓延速度顿时减缓。
“光明之力?”影一终于露出一丝惊讶,“你居然能在永夜深渊中使用光明?不对……这不是外来的光明,是你自身的光明真意。”
他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有意思。杀你之前,我要先挖出你的光明之心,看看是什么让你在黑暗中还能保持光明。”
影二、影左、影右再次扑上。这一次,三人配合更加默契。影二正面强攻,影左专攻月婵,影右专攻清漪,而影一则在外围操控黑暗,不断削弱七星领域。
绝境。
石昊能感觉到,七星领域最多还能支撑三十息。三十息后,领域破碎,三人将暴露在绝对虚无中,届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必须搏一把。
他想起了风老临终前的提醒,想起了雷莹的考验,想起了光曜长老的赠佩。这些前辈高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引导他。
星宫的考验,从来不是简单的属性对抗。九星星核,九种考验,其实都是在引导他理解一种东西——
平衡。
火与水,木与金,土与风,雷与光,光与暗……相生相克,对立统一。
那么暗星核考验的是什么?是理解黑暗,接纳黑暗,最终……驾驭黑暗。
石昊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彻底放开防御。七星领域主动消散,三人完全暴露在黑暗之中。
“哥!”月婵惊呼。
但下一刻,她愣住了。
黑暗没有吞噬他们。相反,那些黑暗触手在接触到石昊身体的瞬间,突然变得温顺,如流水般绕过三人,继续向外蔓延。
影一脸色大变:“你……你在吸收黑暗?”
石昊睁眼,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七色光芒,也没有了光明真意,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但那黑暗深处,有一点星光不灭。
“不是吸收,是理解。”石昊平静道,“暗星核的考验,从来不是击败黑暗,而是理解黑暗的本质。黑暗是什么?是虚无?是吞噬?不,黑暗是包容,是休息,是万物归寂之所。没有黑暗,哪来光明?”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晶体虚影——那是暗星核的投影。随着投影出现,祭坛上的暗星核本体开始震动,散发出强烈的共鸣。
“不可能!”影一终于失去了平静,“你才接触黑暗多久?怎么可能领悟暗星真意!”
“因为我不是在领悟黑暗,而是在平衡光暗。”石昊道,“我在圣光湖领悟光明之心时,就在想,光明若没有黑暗衬托,又如何彰显其价值?光与暗,从来不是敌人,而是一体两面。”
暗星核从祭坛上飞起,落入石昊掌心。九星齐聚,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系之力在他体内达成完美平衡。一股全新的力量诞生——那不再是简单的灵力,而是触摸到了法则本源的力量。
虽然境界还是真一境大圆满,但此刻的石昊,气息已经超越了真一境的范畴。
影一眼中闪过狠色:“就算你拿到暗星核又如何?九星之力初成,你还需要时间消化。这段时间,足够我杀你十次!”
他手中短刀爆发出恐怖的黑暗波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直射石昊。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刀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割裂。
石昊没有硬接,而是后退。他一边退,一边快速消化着九星之力。九系本源在体内轮转,每转一圈,他对法则的理解就深一分。
三息,他退了三十步,接了影一十七刀。每一刀都险之又险,身上又添七道伤口。
第四息,石昊突然停下。斩星剑反手刺出,剑尖亮起九色光芒。这一剑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时间与空间,让影一的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九星轮转——定乾坤!”
剑尖与刀锋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碰撞点周围的空间如镜子般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影一的短刀寸寸断裂,他本人则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门主!”影二、影左、影右惊怒交加,想要救援。
但月婵和清漪已经缓过气来。月婵太阴剑光如月华铺地,清漪冰火之力全力爆发,将三人死死缠住。
石昊持剑走向影一。影一挣扎着站起,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你……你不能杀我。影杀门还有更深的底蕴,杀了我,你会有无穷麻烦……”
“麻烦?”石昊笑了,“我这一路走来,麻烦还少吗?”
斩星剑举起,九色光芒凝聚。
但就在剑落下的瞬间,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上方传来密集的破空声——暗夜族大军到了。
为首的六翼暗夜族率先冲入,看到祭坛上空空如也,又看到石昊手中的暗星核,顿时暴怒:“窃贼!竟敢盗取圣物!杀!”
数十名暗夜族同时扑上。更麻烦的是,深渊大阵已经全面启动,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无数黑暗符文从岩壁中浮现,释放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走!”石昊当机立断,一剑逼退影一,抓起月婵和清漪就向出口冲去。
影一趁机遁入阴影,消失不见。影二、影左、影右也想逃,但被暗夜族拦住,陷入混战。
石昊三人冲出来时的地缝,却发现地缝正在快速闭合——深渊大阵在封闭整个永夜深渊。
“来不及了!”月婵脸色发白,“地缝闭合的速度太快,我们冲不出去!”
石昊看向手中的暗星核,又看向上方逐渐缩小的光点。九星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形成。
“抓紧我!”他喝道。
月婵和清漪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石昊全力催动九星之力,九色光芒将三人包裹。他抬头看向上方,双腿微屈,然后——
纵身一跃!
不是向上跳,而是用九星之力在脚下形成反冲。金之锋锐破开黑暗,木之生机维持生命,水之绵长化解冲击,火之炽烈提供动力,土之厚重稳定身形,风之灵动加快速度,雷之刚正破开阻碍,光之纯净指引方向,暗之包容融入环境。
九星合力,逆冲深渊!
三人如火箭般冲天而起,速度快到极致。地缝在脚下快速闭合,黑暗触手疯狂缠绕,但都被九星之力一一斩断。
十息后,三人冲出地缝,重返永夜深渊废墟。
但危机还未解除。整个永夜深渊都在崩塌,黑暗如潮水般从地底涌出,要将一切吞噬。废墟中的建筑接连倒塌,黑色苔藓疯狂生长,噬光菇遍地开花。
“往阴阳界限跑!”石昊带头狂奔。
三人全力冲刺,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潮汐。隐光佩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十二个时辰快到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条扭曲的光暗分界线。线外是正常世界,线内是永夜深渊。
三人纵身一跃,冲出界线。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隐光佩彻底碎裂。永夜深渊的黑暗在界线前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屏障挡住。深渊深处传来暗夜族不甘的咆哮,但已无济于事。
安全了。
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月婵和清漪身上伤痕累累,石昊更是几乎成了血人。但他们都活着,而且……九星星核齐聚。
石昊摊开手,九枚星核虚影在掌心盘旋,形成完美的九星连珠。每一颗星核都散发着独特的法则波动,九种波动交织共鸣,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天际,九颗星辰同时大放光明,降下九色光柱,将石昊笼罩。光柱中,九系本源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淬炼肉身,升华神魂。
一刻钟后,光柱消散。石昊睁眼,眼中九色光芒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九星齐聚……”月婵感慨,“星陨战场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景象了。”
清漪看着石昊,眼中满是欣慰:“你现在……有多强?”
石昊握了握拳:“境界还是真一境大圆满,但对法则的理解,已经触摸到了虚道境的门槛。更重要的是……”
他抬手,九枚星核虚影融合,化作一枚九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星宫”二字,背面是九星连珠图。
“星宫令。”石昊道,“持此令,可开启第六重天阙。”
话音刚落,令牌自动飞起,射出一道九色光束。光束在空中打开一扇巨大的星门,门后是璀璨的星河,以及一座悬浮在星海中的宏伟宫殿。
第六重天阙,开启了。
但石昊没有立刻进入。他看向永夜深渊方向,又看向圣光湖方向,最后看向雷霆崖、飓风峡谷、流沙荒漠……
“这一路走来,多谢你们。”他转身,对月婵和清漪郑重道,“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
月婵摇头:“是你带我们走到了这里。”
清漪微笑:“接下来,一起去第六重吧。”
石昊点头,又看向远方:“不过在进入第六重之前,我们得先回圣光湖接其他人。而且……影一还没死,影杀门的麻烦还没结束。”
他收起星宫令,九星之力内敛,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星辰生灭,有法则轮转。
九星齐聚,第六重开。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星门之前
石昊、月婵、清漪三人调息完毕,伤势稳定后,便朝着圣光湖方向回返。九星齐聚后,石昊对天地灵力的感应敏锐了数倍,赶路时甚至不需刻意催动灵力,身形便如清风般掠过大地,月婵和清漪需全力施展才能勉强跟上。
“九星之力果然玄妙。”月婵感受着石昊周身自然流转的法则波动,“你现在一举一动都暗合天地韵律,这是触摸到虚道境门槛的标志。”
清漪也道:“寻常真一境修士需全力催动灵力才能飞行,你却如呼吸般自然。这种返璞归真的状态,我在教中长老身上见过——他们都是虚道境强者。”
石昊放缓速度,与两人并肩:“境界还是真一境大圆满,只是对法则的理解深了些。虚道境需要将自身道法完全融入天地法则,我还差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星宫令:“而且我总感觉,九星齐聚不是终点。这枚令牌能开启第六重天阙,但星宫共有九重……后面三重,恐怕需要更高境界才能进入。”
月婵思索道:“风老前辈当年集齐八星,只差暗星核。他说过,第六重天阙有星宫真正传承。或许得到传承后,你就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三人说话间,圣光湖已在前方。金色的湖面在永恒白昼下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湖边,火灵儿等人正焦急等待,看到三道身影从天而降,立刻围了上来。
“哥!”石玥第一个扑上来,眼圈通红,“你们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我都快急死了!”
火灵儿也冲过来,上下打量石昊,见他虽然衣衫破烂浑身是血,但气息沉稳深邃,这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暗星核拿到了吗?”
曹雨生凑过来,胖脸上满是好奇:“九星齐聚是什么感觉?快让胖爷我开开眼!”
云曦则更细心,她注意到月婵和清漪身上的伤势,连忙示意小兔子为两人治疗。阿蛮憨厚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
石昊取出星宫令,九色光芒自然流转,映照在每个人脸上。他将永夜深渊的经历简单讲述,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影杀门主亲自出手?”火灵儿柳眉倒竖,“那老东西跑了?”
“跑了。”石昊点头,“但他受伤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不过影杀门的麻烦还没结束,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月婵补充道:“而且永夜深渊的暗夜族也视我们为敌。九星齐聚的动静太大,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接下来,我们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清漪看向湖心岛方向:“光翼族那边……不知会是什么态度。”
仿佛回应她的话,湖心岛方向飞来数道白光。为首的是光羽,他身后跟着三位六翼长老,其中就有光曜。
光羽落地,目光落在石昊手中的星宫令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恭喜。星陨战场已经三百年无人集齐九星了。”
光曜长老则微笑颔首:“老朽果然没看错人。九星齐聚,星门开启……年轻人,你做到了历代天骄都未能做到的事。”
石昊拱手:“还要多谢前辈赠佩之恩。”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光曜摆手,神色转为严肃,“不过有件事必须提醒你。星宫令现世,第六重天阙开启,整个星陨战场的势力都会感应到。最多三日,各方人马就会齐聚星门之外。”
火灵儿冷哼:“他们想抢?”
“不是想,是一定会抢。”光羽冷声道,“第六重天阙中有星宫核心传承,据说有成就至尊的机缘。这等诱惑,没人能抵挡。”
曹雨生挠头:“那咱们赶紧进去啊!还等什么?”
光曜摇头:“星门开启后,需三日才能稳定。这三日内,任何人都无法进入。换句话说,你们要守住星门三日,击退所有来犯者。”
众人心头一沉。守住星门三日?面对整个星陨战场的势力?
月婵冷静分析:“目前已知的强敌有影杀门、暗夜族、炎魔一族、天剑宗……还有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若他们联手,我们绝无胜算。”
清漪道:“必须分而治之。影杀门与暗夜族有勾结,炎魔一族与天剑宗有旧怨,光翼族与暗夜族是死敌……可以利用这些矛盾。”
石昊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光曜前辈,圣光湖能否暂时作为我们的据点?这里易守难攻,又有光翼族坐镇,应该能抵挡一阵。”
光曜与另外两位长老交换眼神,缓缓点头:“可以。光翼族崇尚光明与秩序,你既已领悟光明之心,便不算外人。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族只会守护圣光湖范围,不会主动出击。”
“足够了。”石昊道,“有圣光湖作为后盾,我们就能安心守门。”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光翼族启动圣光湖的守护大阵,一层金色光幕笼罩整个湖泊。石昊则带着其他人前往星门所在——那是圣光湖以北百里处的一片平原,星门悬浮在半空,九色光芒如瀑布般垂落,将方圆十里照得如梦似幻。
星门高达百丈,门内星河旋转,隐约可见宫殿轮廓。但门周围有一层透明屏障,那是星门未稳定前的保护结界,三日后才会消失。
石昊在星门前盘膝坐下,星宫令悬浮身前。他需要在这三日中,彻底消化九星之力,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月婵、清漪、火灵儿等人则分守四方,布下警戒。
第一日,风平浪静。
第二日正午,第一波敌人来了。
不是影杀门,也不是暗夜族,而是一支杂牌军——大约三十余人,来自不同势力,都是想碰运气的散修。他们看到星门,又看到守在门前的石昊等人,立刻红了眼。
“星门!真的是星门!”
“那小子就是石昊?听说他集齐了九星星核!”
“一起上!杀了他们,星宫令就是我们的!”
三十余人如狼似虎扑来。这些人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有真一境中期,最弱的才尊者境,但胜在人多势众。
石昊没动。守在正面的火灵儿踏前一步,皇焰全面爆发。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送死?”
她双手结印,皇焰化作九条火龙扑出。火龙过处,惨叫连连。这些散修本就各怀鬼胎,毫无配合,在火灵儿的猛攻下瞬间溃散。
战斗只持续了半炷香。三十余人死伤过半,剩下的仓皇逃窜。
火灵儿收手,皇焰内敛,撇嘴道:“太弱了,不过瘾。”
月婵提醒:“这只是试探。真正的强敌,应该在等机会。”
果然,第二日傍晚,第二波敌人来了。
这次是炎魔一族。炎烬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炎魔精锐,个个气息凶悍。他们在远处停下,没有立刻进攻。
炎烬盯着星门前的石昊,眼神复杂。之前在熔岩炼狱,他被石昊夺走火星核,又被影杀门搅局,一直怀恨在心。但此刻石昊九星齐聚,气息深不可测,让他不得不谨慎。
“石昊!”炎烬扬声喝道,“星宫传承非一人可得。你若识相,交出星宫令,我可做主让你进入第六重天阙分一杯羹。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石昊睁眼,看向炎烬:“炎烬,你还想再败一次?”
炎烬脸色涨红:“上次是我大意!这次我带了炎魔战阵,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挥手,二十余名炎魔立刻结阵。烈焰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炎魔虚影,六臂各持火焰兵器,威势滔天。
这是炎魔一族的镇族战阵——炎神降世。二十余名真一境炎魔合力,足以抗衡真一境大圆满的强者。
石昊终于起身。他看向炎魔战阵,突然笑了:“正好,试试九星之力的威力。”
他抬手,星宫令飞入掌心。九色光芒流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系之力在体内轮转。
他没有用斩星剑,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这一点,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移动的轨迹。但指尖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九色光痕,光痕交织成网,罩向炎魔战阵。
炎烬厉喝:“炎神怒——焚天!”
炎魔虚影六臂齐挥,六道火焰洪流如天河倒卷。这是炎烬的全力一击,之前他曾用这一招重创剑无心。
但这一次,火焰洪流撞上九色光网,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分解、转化、吸收了。
光网继续向前,罩住炎魔虚影。虚影剧烈挣扎,但越挣扎越虚弱,最后如泡沫般破碎。二十余名炎魔同时吐血,战阵崩溃。
炎烬满脸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力量?!”
石昊收手,九色光网消散:“九星轮转,可演化万物,也可化解万物。你的火焰再强,终是五行之火。而我……掌九行。”
炎烬脸色变幻,最终颓然:“我败了。炎魔一族,退出争夺。”
他带着族人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石昊重新坐下,闭目调息。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九星之力虽强,但操控需要精细入微,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第三日,黎明。
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天边,黑压压一片人影飞来。左边是暗夜族,六翼暗夜族带队,身后跟着近百名族人。右边是影杀门,影一虽然没现身,但影二、影左、影右都在,还有数十名黑衣杀手。
更麻烦的是,天空中还悬浮着几道身影——剑无心、雷震子、碧水仙子……这些之前与石昊有过交集的天骄,此刻都来了。他们虽未表态,但显然在观望。
暗夜族与影杀门在星门前汇合,双方加起来近两百人,将石昊等人团团围住。
六翼暗夜族阴冷道:“石昊,交出暗星核和星宫令,我可留你全尸。”
影二补充:“还有你身上其他八颗星核。杀我影杀门这么多人,总要付出代价。”
石昊缓缓睁眼,扫视全场。月婵、清漪、火灵儿等人已退到他身边,结成防御阵型。光翼族的光羽也带着一队族人赶到,守在侧翼。
敌众我寡,实力悬殊。
但石昊脸上没有惧色。他起身,星宫令在掌心悬浮。
“想要星核?想要星宫令?”他平静道,“那就来拿。”
话音落,九星之力全面爆发。九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的九色巨人虚影。巨人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这是九星之力具现——九星法相!
六翼暗夜族脸色大变:“全力出手!不能让他完全施展!”
暗夜族与影杀门同时发动攻击。黑暗潮汐与阴影刀刃如暴雨倾盆,要将石昊淹没。
石昊抬手,九星法相也抬手。
一拳轰出。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轰向地面。
“轰隆——!”
大地龟裂,一道深达百丈的沟壑将战场一分为二。沟壑中九色光芒流转,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越此线者,死。”
石昊的声音如雷霆震响,传遍全场。
一时间,无人敢动。
剑无心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有意思。雷震子,你怎么看?”
雷震子抚掌:“这一拳,已触摸到虚道境的门槛。我们……还是看戏吧。”
碧水仙子也点头:“九星齐聚,名不虚传。”
影二脸色铁青,但看着那道九色沟壑,终究没敢上前。六翼暗夜族也犹豫了——他们能感觉到,那道沟壑中蕴含着连黑暗都能净化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日,正午。
星门周围的透明屏障开始闪烁,然后如泡沫般破碎。
星门,稳定了。
石昊收回九星法相,看向众人:“走,进第六重。”
他当先踏入星门,月婵、清漪、火灵儿等人紧随其后。光羽对光翼族人点点头,也带人进入。
影二等人想要阻拦,但星门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将他们推开——星门只认星宫令,只有持令者及其同伴才能进入。
眼睁睁看着石昊等人消失在星门中,影二咬牙切齿:“影一大人不会放过他们的!第六重天阙……我们迟早会进去!”
星门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点星光,消失在天际。
第六重天阙,开启了新的篇章。
而此刻,在星陨战场某个隐秘角落,影一跪在一座黑色祭坛前,祭坛上悬浮着一枚血色眼球。
眼球转动,看向星门方向,传来一个苍老而诡异的声音:
“九星齐聚……计划可以开始了。影一,去准备吧。第六重天阙,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284章 星宿棋局
穿过星门的瞬间,时空仿佛被拉长。九色光芒在周身流转,将众人包裹着穿越一片混沌的星海。几个呼吸后,脚下一实,已踏在实地之上。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星海中的白玉平台,平台宽阔足有千丈,边缘有九根雕龙画凤的巨柱撑起穹顶般的星光天幕。天幕之上,星辰流转,每一颗都散发着磅礴的本源气息,比外界所见清晰百倍。
平台中央,没有想象中的宫殿楼阁,只有一张纵横各十九道的巨大棋盘。棋盘由黑白二色的星辰石铺就,每一道线条都流淌着微光。棋枰之上,稀疏落着数十枚棋子,黑白交错,但那些棋子并非玉石雕琢,而是凝缩的星辰虚影,在各自点位缓缓旋转。
更引人注目的是,棋盘上空悬浮着三十二枚光团,颜色各异,分为两列。其中十六枚光团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另外十六枚则幽深如墨。每个光团内部,都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人形虚影,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竟然全都达到了真一境大圆满的层次。
“这是……”曹雨生瞪大眼睛,“不是吧,又来下棋?”
火灵儿也皱眉:“星罗棋局不是第四重考验过了吗?怎么第六重还是棋?”
月婵凝神观察,缓缓摇头:“不一样。第四重的星罗棋局是以星辰为子,考验的是对星辰运行规律的理解。而这里……”
她指向棋盘上空的光团:“那些光团中的虚影,蕴含的不是星辰之力,而是完整的‘道’与‘法’。如果我没猜错,这盘棋,以道为兵,以法为卒。”
清漪感应着光团的气息,补充道:“三十二枚光团,分黑白两色,正好对应象棋的十六枚棋子。红帅黑将,车马炮相士卒……每一枚棋子,恐怕都代表一种完整的大道传承或战斗法相。这不是围棋,更像是……以天地为盘的战棋推演。”
石昊站在棋盘边缘,九星之力自然流转,与棋盘产生微弱共鸣。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棋盘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法则聚合体,而棋子则是法则的具现。
就在这时,棋盘上空光芒汇聚,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老者虚影。老者面容不清,但声音苍茫悠远,响彻整个平台:
“星宫第六重,星宿战棋局。”
“棋分黑白,各掌十六大道传承。尔等需选一方执掌,与另一方对弈。胜者,可得星宫核心传承——《星辰大道经》残卷,并开启通往第七重之路。败者,永困棋局,魂化棋子。”
话音刚落,三十二枚光团同时亮起。白方光团中,浮现出清晰的虚影:一位帝冠帝袍的“帅”,两侧是文官打扮的“仕”,再外是踏云瑞兽的“相”,以及战车、骏马、重炮、士卒之形。黑方亦然,只是气息更加肃杀凛冽。
“选一方?”火灵儿看向石昊,“选哪边?”
石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感应两方光团的气息。白方光明正大,堂皇浩荡,蕴含的多是守护、秩序、造化类的道法。黑方幽深诡谲,杀伐凌厉,多是毁灭、阴影、吞噬类的神通。
“选白方。”石昊做出决定,“黑方气息与影杀门、暗夜族同源,恐有蹊跷。白方虽看似温和,但大道至正,更契合我们。”
他话音刚落,白方十六枚光团同时震颤,射出十六道白光,分别笼罩石昊九人以及……光羽带来的七名光翼族精锐!
“等等,为什么是他们?”曹雨生指着光翼族人。
老者虚影淡淡道:“星宿战棋,需十六人各掌一子,方能开局。尔等九人,不足数,故引同入星门者补足。”
光羽面色平静,对族人点点头:“既是机缘,便接下。”
十六人各自被一道白光牵引,飞向对应的光团。石昊只觉眼前一花,意识已融入一枚光团之中。他掌控的,赫然是白方的“帅”棋!
其他光团中,月婵掌“仕”,清漪掌另一“仕”,火灵儿掌“车”,阿蛮掌“马”,曹雨生掌“炮”,云曦掌“相”,小兔子掌另一“相”,石玥掌“兵”。光翼族七人则分别掌剩余的“车马炮兵”。
当所有人意识与棋子融合的瞬间,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
星宿战棋规则:
一、棋局如战场,落子无悔。每一步需所有执棋者意念统一,由主帅裁定。
二、棋子相遇,需进行“道法对决”。胜者存,败者消散,执棋者神魂受创。
三、主帅被将,则全军覆没。
四、棋局不限时,直至一方主帅被将或认输。
五、每落一子,可调动对应大道之力,但消耗执棋者神魂与灵力。
石昊迅速消化着规则。这果然不是普通的棋,而是大道的碰撞,是神魂与灵力的比拼。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石昊,能听见吗?”月婵的声音通过棋子间的联系传来。
“可以。”石昊回应,“所有人保持联系,听我指挥。我们先熟悉各自棋子的能力和移动规则。”
很快,众人摸清了状况。车可直线纵横,马走日字,炮需隔子方能发力,相飞田字但不能过河,仕斜行护帅,兵卒只能前进,过河后可左右移。
而每一枚棋子所蕴含的大道之力也各不相同。石昊的“帅”蕴含帝道威压,可统御全军,增幅其他棋子威力。月婵和清漪的“仕”蕴含辅佐调和之道,能治疗、防御。火灵儿的“车”主攻伐,一往无前。阿蛮的“马”灵活多变,曹雨生的“炮”可远程轰击,云曦和小兔子的“相”能布阵设局,石玥的“兵”看似最弱,却蕴含成长潜力,每击败一子便能提升威力。
黑方十六枚棋子也已就位,幽光闪烁,散发出危险的波动。
棋局开始。
按照规则,白方先行。石昊审视棋盘,己方棋子居于下方,黑方居上。中间横亘着“楚河汉界”,那并非简单的界线,而是由混乱的时空乱流凝聚,任何棋子穿越都需要消耗额外力量。
“第一步,中兵进一。”石昊下令。
石玥所在的“兵”棋光团微亮,向前推进一格。这是最稳妥的开局,既可试探,又为后续的“马”或“炮”让出位置。
黑方几乎立刻回应。正对着的“卒”棋前进一格,与石玥的“兵”隔河相对,杀气凛然。
“对方应得很果断。”云曦的声音传来,“黑方主帅恐怕也是个棋道高手,或者……根本就是星宫预设的对手。”
石昊沉吟:“第二步,右马跳边。”
阿蛮所在的“马”棋跃出,落位棋盘右侧。这是为后续的“车”让路,同时威胁黑方左翼。
黑方再次迅速回应。左侧的“炮”棋横移,架在己方“卒”后,炮口遥遥对准石玥的“兵”。标准的“卒底炮”开局,攻势凌厉。
“他在针对玥儿。”清漪提醒,“兵卒相对,若对方再进卒,逼迫我们兵卒相接,就要提前进行道法对决。”
石昊点头:“看出来了。第三步,右车平肋。”
火灵儿的“车”棋横移,与阿蛮的“马”形成配合,同时保护右侧的“兵”。
三步过后,棋盘上已初现布局。白方稳扎稳打,黑方则咄咄逼人。
第四步,黑方果然进卒,逼迫石玥的“兵”。按照规则,两子相邻,必须进行道法对决。
“玥儿,准备好了吗?”石昊问。
石玥的声音带着紧张,但很坚定:“准备好了!”
两枚棋子光团碰撞。石玥的“兵”蕴含小阳星之力,经过圣光湖洗礼后更加纯粹;黑方“卒”棋则散发着腐朽与衰败的气息,那是黑暗与死亡之道的具现。
光团中,两道人形虚影交战。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化作淡金色的光剑,与黑卒的腐朽黑气碰撞。刺耳的腐蚀声在意识层面响起。
十息后,黑卒虚影崩散,石玥的“兵”光团微微壮大一丝——她赢了。
“好样的!”火灵儿喝彩。
但石昊脸色却凝重起来。因为他感觉到,石玥虽然赢了,但神魂消耗不小。这种道法对决,胜者也要付出代价。
“兵卒对决只是开始。”月婵冷静分析,“黑卒蕴含的道法并不算强。后面的车马炮相仕帅,每一个都更难对付。”
果然,黑方被吃一卒后,攻势更加凶猛。左“炮”进击,瞄准石玥的“兵”,同时右“车”出动,直插白方腹地。
“小心,他要双车夺士!”曹雨生惊呼。
双车夺士是象棋中极为凶险的杀招,一旦形成,主帅岌岌可危。
石昊迅速应对:“左相飞边,挡住炮路;右仕上扬,护住帅位。”
云曦和小兔子的“相”棋飞出,在棋盘上布下一层淡蓝色的阵法屏障,暂时挡住黑炮的锁定。月婵的“仕”棋上移,与清漪的“仕”形成犄角,护住石昊的“帅”。
战局陷入胶着。双方你来我往,不断调兵遣将,但都未再爆发直接对决。每一步都在试探,在布局,在积累优势。
三十步后,棋盘上棋子已少了四分之一。白方损失一“兵”一“相”(一名光翼族执掌的棋子),黑方损失两“卒”一“马”。但黑方双车已成钳形攻势,一炮镇中,对白方主帅形成巨大压力。
“这样下去不行。”清漪的声音带着疲惫,“黑方的攻势连绵不绝,我们的防守越来越吃力。而且每一回合的调度都在消耗神魂。”
石昊审视全局。白方虽处守势,但阵型还算完整。黑方攻势虽猛,但后方略显空虚,尤其是黑将左右的两“仕”位置不佳,存在破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所有人听令。”石昊的声音通过棋子联系传开,“接下来三步,我们要反攻。”
“反攻?”火灵儿兴奋,“早该如此!怎么打?”
“曹雨生,你的炮左移三格,瞄准黑方中路的‘相’。”
“阿蛮,你的马跳卧槽位,威胁黑将。”
“火灵儿,你的车直插黑方右翼,逼对方的车回防。”
“月婵、清漪,你们的仕暂时不动,继续护帅。”
“云曦,你的相补位,接替阿蛮留下的空缺。”
一连串指令快速下达。众人虽不解其意,但都严格执行。
三步过后,棋盘局势骤变。白方从全面防守转为局部反攻,三路棋子直指黑方要害。
黑方显然没料到这一变化,应对稍显慌乱。右“车”被迫回防,中“炮”调整方向,原本严密的攻势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时,石昊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石玥,你的兵过河,直冲黑方九宫!”
“我?”石玥一愣,“可是我的兵前面有黑方的‘士’挡着……”
“不用管它。”石昊道,“你只管冲。曹雨生,你的炮开火,轰击黑方中‘相’!火灵儿,你的车牵制黑方右‘车’,别让它回援!”
命令下达,棋子齐动。
石玥的“兵”棋勇往直前,冲过楚河汉界,直插黑方腹地。黑方的“士”棋挡在面前,按照规则,两子相遇,道法对决!
这一次对决,石玥面对的是黑方的“士”,蕴含的道法比之前的“卒”强了数倍。那是一股阴寒刺骨、专门侵蚀神魂的力量。
石玥咬牙,小阳星之力全面爆发,在意识层面与黑士展开激战。淡金色的光芒与墨黑寒气碰撞、消融、再碰撞。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就在石玥快要支撑不住时,曹雨生的“炮”棋发威了。炮口亮起刺目的阵法光芒,一道凝聚了阵法精髓的光束跨越棋盘,轰在黑方中“相”上!
炮打隔子,这一击不需要道法对决,是纯粹的规则攻击。黑“相”的屏障被轰开,露出了后方空虚的黑将!
而此刻,石玥的“兵”棋终于在消耗战中险胜,击溃了黑“士”,自身光团也黯淡了大半,但……她站到了黑将的斜前方!
下一步,只要石玥的“兵”再进一步,就能“将军”!
“将军!”石昊喝道。
石玥的“兵”棋向前一步,淡金色的光芒直指黑将所在的光团。
整个棋盘骤然静止。
黑方十六枚棋子光团同时震颤,尤其是黑将光团,内部传来不甘的嘶吼。但规则就是规则,被将军,且无子可解,便是输。
棋盘上空,老者虚影再次浮现:
“星宿战棋第一局,白方胜。”
“胜者,可择一棋子,获取其蕴含之道法传承。”
话音刚落,白方十六枚棋子光团飘到众人面前。每一枚都散发着独特的道韵。
石昊没有犹豫,选择了黑将的传承——那是一枚蕴含着“统御与毁灭”双重真意的黑暗帝道结晶。虽然属性与他的光明之心相悖,但九星齐聚后,他已能驾驭光暗平衡。
“此物于你有大用。”老者虚影深深看了石昊一眼,“但光暗相冲,融合需慎之又慎。”
石昊收下结晶:“晚辈明白。”
老者虚影抬手,棋盘开始变化。三十二枚棋子重新归位,但这一次,棋子光团的气息更加深邃恐怖。
“星宿战棋共有三局。第一局,尔等已过。第二局,棋局规则不变,但对弈者……将是星宫历代闯关者留下的残念。他们每一个,都曾是真一境中的绝顶天骄。”
“第二局,三日后开启。尔等可在此期间,消化所得,提升实力。”
虚影散去,白玉平台上重归宁静。
石昊等人意识回归本体,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第一局就如此艰难,第二局面对历代天骄残念……那会是怎样的苦战?
但无论如何,他们没有退路。
三日时间,必须变得更强。
第285章 天骄残念
白玉平台上,众人围坐,调息消化着第一局棋的收获。石昊盘膝在中央,掌中悬浮着那枚黑暗帝道结晶。结晶通体幽黑,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统御与毁灭的双重气息。
“光暗相冲,贸然融合恐伤道基。”月婵坐在石昊身侧,太阴月华自然流转,帮助平衡周围灵力波动,“需先以光明之力包裹,徐徐图之。”
清漪点头:“我的冰火之力可调和阴阳,助你一臂之力。”
石昊却摇头:“不必。九星之力已在我体内达成平衡,光暗皆为我所用。这枚结晶不是用来融合,而是用来‘理解’。”
他闭目,神识探入结晶内部。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那是一位黑暗帝君的一生记忆碎片:统御万千黑暗生灵,征战四方,最终陨落在星宫某重天阙。这位帝君的道,是纯粹的黑暗帝道,霸道、专制、毁灭一切不从。
“原来如此……”石昊喃喃,“黑暗帝道强调绝对统治,以毁灭成就权威。这与光明之道的包容、教化、守护截然相反。”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但两者并非完全对立。光明需要秩序,黑暗也需要规则。真正的帝道,应当是光明与黑暗的平衡,是守护与征伐的统一。”
话音落,掌中黑暗结晶开始融化,化作纯粹的黑暗本源,被石昊体内的九星之力吸纳。九星轮转中,黑暗之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取代光明,而是与光明并存,形成阴阳轮转的格局。
石昊的气息再次蜕变。如果说之前是九星圆满,那么现在就是九星归真,达到了真一境真正意义上的极致。他甚至能感觉到,虚道境的那层壁垒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以突破。
但他没有选择立刻突破。因为在星宫中突破虚道境,可能会触发未知的规则反噬。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石玥凑过来,小脸满是好奇。
“很好。”石昊微笑,“对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玥儿,你在棋局中的表现不错,小阳星之力运用得越发纯熟了。”
石玥不好意思地低头:“是哥哥指挥得好……”
火灵儿走过来,大大咧咧坐下:“别说那些虚的。接下来第二局,对手是历代天骄残念,肯定比第一局那些呆板棋子难对付多了。咱们得商量个战术。”
曹雨生凑过来:“胖爷我研究过了,象棋的战术无非就是控盘、谋子、攻杀。但星宿战棋加入了道法对决,就得考虑每个人的特长和配合。”
他掏出一张兽皮,上面用灵力画着简易的棋盘图:“我建议,第二局我们改变战术。第一局是稳守反击,第二局可以主动出击,以攻代守。”
云曦推演着兽皮上的布局:“主动出击风险太大。对方是历代天骄残念,战斗经验和对道的理解都远超我们。若冒进被反制,可能迅速溃败。”
阿蛮憨厚道:“俺觉得,还是得稳扎稳打。俺的马可以灵活游走,帮大家策应。”
小兔子小声道:“我的相可以布阵辅助,但需要时间准备……”
光羽带着光翼族人也在讨论。他们虽与石昊等人暂时合作,但毕竟不是一路人,战术配合上需要磨合。
就在众人商议时,平台边缘突然泛起涟漪。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那是个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手持一卷竹简,气质儒雅。
“诸位有礼。”书生拱手,“在下文渊,星宫第七十三代闯关者残念。奉星宫之命,主持第二局星宿战棋。”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文渊的气息看似温和,但深不可测,绝对是真一境大圆满中的顶尖存在。
文渊微笑:“不必紧张。第二局棋,规则与第一局基本相同,但有三处改动。”
他展开竹简,念道:“一、每方增加一枚‘帅士’,位于主帅之侧,可代为受将一次。二、棋子相遇时,可选择‘避战’,后退一格,但需消耗双倍神魂。三、棋局中加入‘天象’变化,每十回合随机触发一次,影响整个棋盘。”
石昊眉头微皱。这三条改动,让棋局更加复杂多变。尤其是“避战”规则,给了弱势方喘息机会,但也可能被对方利用,形成连环追杀。
“敢问前辈,第二局的对手是?”月婵问道。
文渊合上竹简:“第二局,黑方十六子,将由星宫历史上十六位止步第六重的天骄残念执掌。他们每一位,都曾是真一境中的传奇人物。其中甚至包括……”
他顿了顿,缓缓道:“包括三百年前,集齐八星、只差暗星核的风老。”
石昊瞳孔微缩。风老!那位在飓风峡谷留下残念,最后提醒他小心影杀门的前辈!
“风老前辈的残念……也被星宫拘禁在此?”清漪忍不住问。
文渊摇头:“非拘禁,是自愿留下。历代闯关者若在星宫中陨落,可选择将部分残念留在对应天阙,成为后来者的考验。风老当年在第六重陨落,便留下了这道残念。”
他看向石昊:“所以这一局,你将要面对的,是你曾经得到过帮助的前辈。很讽刺,不是吗?”
石昊沉默片刻,抬头:“前辈说笑了。修行之路,本就充满考验。风老前辈若在天有灵,也定然希望我能真正成长,而非因私情放水。”
文渊眼中闪过赞赏:“好气度。既然如此,三日后,第二局正式开始。这三日,你们可以继续在此修炼、商议。提醒一句,黑方的十六位天骄残念,此刻也在准备。”
说完,他身形淡化,消失在虚空中。
平台上一片寂静。
“风老……”火灵儿喃喃,“他当年集齐八星,实力肯定强得可怕。我们真的能赢吗?”
曹雨生挠头:“不只是风老,还有其他十五位天骄残念。能闯到第六重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这下麻烦大了。”
月婵却冷静分析:“未必是坏事。与历代天骄对决,固然凶险,但也是难得的机缘。他们的道法传承、战斗经验,都值得我们学习。”
清漪同意:“而且星宫既然设此考验,就必然留有一线生机。关键是要找到那一线生机。”
石昊起身,走到棋盘边,看着那纵横十九道的星纹:“生机就在棋局本身。文渊前辈刚才说的三条规则改动,就是提示。”
他指着棋盘:“增加‘帅士’,意味着主帅多了一条命,但同时也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弱点。‘避战’规则,看似给弱者机会,实则可能让强者形成滚雪球优势。‘天象’变化,则增加了不确定性,需要我们随机应变。”
“所以战术核心是……”云曦思索。
“是变化。”石昊道,“我们不能再用固定的战术,必须根据棋局发展随时调整。而且,我们要利用对手的身份——他们曾是闯关者,必然也有各自的执念和弱点。”
他看向众人:“这三日,我们不修炼,不调息。我们做一件事——推演。推演所有可能的天象变化,推演十六位天骄可能使用的战术,推演每一种棋子相遇时的道法对决。”
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推演多少种可能啊?胖爷我的脑袋不够用……”
云曦却眼睛一亮:“我可以。星算子能辅助推演,虽然不能算尽所有变化,但能找出概率最高的几种可能。”
月婵也道:“太阴之道善推演天机,我可助你。”
清漪、火灵儿、阿蛮等人也纷纷表示可以出力。
石昊点头:“那就开始。云曦主导推演,月婵辅助。其他人提供各自的战斗经验和道法特点,充实推演数据。”
接下来的三日,白玉平台上灵力涌动。云曦的星算子悬浮半空,投射出无数光影棋盘,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棋局走势。月婵的太阴月华如丝线般连接各个光影,梳理其中的因果脉络。
石昊则闭目沉思,他在脑海中模拟与风老残念的对决。风老擅风系法则,当年已触摸到虚道境门槛,虽然陨落后残念实力大减,但战斗经验和法则理解仍在。
“如果是风老执掌黑将,他会怎么布局?”石昊自问,“风系法则灵动迅疾,善变善隐。他可能会采取游击战术,不求正面决战,而是不断骚扰、削弱,最后雷霆一击。”
“其他十五位天骄,又各有什么特点?”
云曦的推演给出了部分答案。根据星宫中残存的气息记录,她能推演出其中八位天骄的大致道法方向:一位精于阵道,一位专攻雷霆,一位擅长幻术,一位精通暗杀,一位以力破巧,一位善用毒术,一位操控傀儡,还有一位……是罕见的时空道法修行者。
“时空道法?”石昊眉头紧锁,“那是最难对付的一种。在棋局中,他可能能短暂扭曲局部时间流速,或者进行空间跳跃。”
曹雨生脸色发白:“这还怎么打?咱们这边没人懂时空道法啊!”
石昊却笑了:“不懂,可以学。棋局中的道法对决,不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智慧的对撞。时空道法再玄妙,也有其规则和弱点。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找到那个弱点。”
第三日傍晚,推演结束。
众人围坐在一起,眼中都有血丝,但精神亢奋。三日的推演,让他们对第二局有了七成把握。
“总结一下。”石昊开口,“我们的核心战术是:以石玥的兵为诱饵,引出敌方主力;以火灵儿的车和阿蛮的马为奇兵,侧翼突袭;以曹雨生的炮远程压制;以月婵和清漪的仕为枢纽,调度全局;以我和光翼族的棋子坐镇中军,稳守反击。”
他顿了顿:“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天象变化时,利用变化创造战机。云曦推演出,第二局可能出现的天象有‘星光暴动’‘时空乱流’‘法则压制’等七种。每一种,我们都要有应对预案。”
众人点头,将战术牢记于心。
这时,平台边缘再次泛起涟漪。文渊的身影重新出现,身后跟着十六道模糊的虚影,正是历代天骄残念。其中一道虚影青衣飘飘,正是风老的模样。
“时间到。”文渊道,“第二局,星宿战棋,开始。”
棋盘上空,三十二枚光团再次亮起。白方十六人迅速融入各自棋子,黑方十六道残念也各就各位。
棋局开始前,风老的虚影突然开口,声音苍茫悠远:“年轻人,又见面了。这一局,老夫不会留情。”
石昊执掌白帅,平静回应:“前辈无需留情。请赐教。”
文渊抬手:“第一回合,白方先行。”
石昊审视棋盘,这一次黑方布局明显更加精妙,十六枚棋子气息相连,形成一个整体。尤其是黑将所在,风老的气息虽然温和,却如深渊般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第一个指令:
“中兵进一。”
同样的开局,但这一次,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对手。
棋局,正式开始。
第286章 棋逢对手
石玥的“兵”棋再次向前推进一格,与风老一方黑“卒”隔河对峙。按照惯例,兵卒相遇,道法对决不可避免。
“玥儿,小心。”石昊提醒,“对方的卒由天骄残念执掌,绝非第一局的呆板棋子可比。”
石玥深吸一口气:“哥,我准备好了。”
光团碰撞。这一次,石玥感受到的压力截然不同。黑“卒”光团中传来的不是简单的腐朽气息,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侵蚀时光的“寂灭道韵”。那是执掌此卒的天骄残念——一位在星宫中陨落的寂灭道修行者留下的法则烙印。
意识层面,淡金色的小阳星之力与灰黑色的寂灭道韵激烈碰撞。石玥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正在崩解的世界中,万物都在衰败、腐朽、归于虚无。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神魂传来阵阵刺痛。
“不对劲……”月婵感应到石玥的状态,“玥儿撑不了太久。”
清漪也道:“对方的道法专门克制生机类力量,玥儿的小阳星正好被克制。”
石昊眼神凝重。这才第二回合,难道就要动用车马炮等主力?不,还太早。
他心念急转,忽然想起推演时的一个预案:“玥儿,不要硬拼。小阳星之力,转为‘星辉守护’,放弃攻击,全力防守。曹雨生,准备‘炮’击!”
“得令!”曹雨生的“炮”棋光团亮起,阵法符文在炮口凝聚。
石玥咬牙,将小阳星之力从攻击转为守护。淡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层光茧,将自己牢牢护住。寂灭道韵如潮水般冲击光茧,光茧表面迅速黯淡,但勉强守住了。
就在黑“卒”全力攻击石玥时,曹雨生的“炮”棋发威了。一道凝聚了阵法精髓的光束跨越棋盘,直射黑“卒”侧翼——按照规则,炮打隔子,不需道法对决!
“轰!”
黑“卒”光团剧震,寂灭道韵出现紊乱。虽然没被直接击溃,但攻势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
石昊喝道:“玥儿,反击!”
石玥抓住机会,小阳星之力从光茧中爆发,化作无数光针刺向黑“卒”的核心。寂灭道韵本就被炮击扰乱,此刻再遭突袭,终于支撑不住。
“噗——”
黑“卒”光团崩散,执掌它的天骄残念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虚影淡化消失。
石玥的“兵”棋光团壮大了一丝,但她也消耗巨大,光团黯淡了近半。
“第一回合交锋,险胜。”月婵松了口气,“但消耗太大了。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中盘。”
石昊点头:“对方的战术很明显——用次级棋子兑子,消耗我们的主力。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他看向棋盘,黑方布局严谨,车马炮各居要位,相仕护将,俨然一副稳守反击的架势。执掌黑将的风老残念更是深藏不露,气息如渊。
“改变计划。”石昊快速下令,“阿蛮,你的马跳过河,威胁黑方左翼。火灵儿,你的车平肋,与阿蛮形成配合。我们主动开辟第二战场,打乱对方的部署。”
“好嘞!”火灵儿的“车”棋横移,阿蛮的“马”棋跃过楚河,两枚棋子如尖刀般插入黑方阵地。
黑方迅速应对。左翼的“马”棋跳出,挡住阿蛮的攻势;右翼的“车”棋出动,牵制火灵儿。双方在棋盘左侧展开激烈交锋。
第五回合,火灵儿的“车”与黑方“车”相遇。两枚代表最强攻伐之力的棋子,即将进行道法对决。
“灵儿,小心。”石昊提醒,“对方的车由一位专攻杀戮剑道的天骄执掌,剑意必然凌厉无匹。”
火灵儿战意昂扬:“正好!我的皇焰还没烧过剑道天骄呢!”
光团碰撞。意识层面,赤金色的皇焰与银白色的杀戮剑气疯狂对撞。火灵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剑气纵横的战场,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斩断一切、灭杀万物的决绝。她的皇焰被剑气不断切割、分化、削弱。
“好强的剑意……”火灵儿咬牙,“但火焰生生不息,你能斩灭多少?”
她全力催动皇焰,火焰从赤金转为淡金,温度再次攀升。杀戮剑气在高温中开始扭曲、消融。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就在火灵儿快要占据上风时,黑方“车”棋突然变招。剑意由杀戮转为“绝情”——那是比杀戮更纯粹的毁灭,斩断一切情感羁绊,只为毁灭而存在。
火灵儿的皇焰一滞。她的火焰中蕴含着愤怒、守护、不甘等多种情绪,此刻被绝情剑意克制,威力骤减。
“不好!”清漪惊呼,“灵儿的心境被影响了!”
月婵想要调动太阴月华支援,但按照规则,棋子对决时外人无法干涉。
石昊眼神一凝:“灵儿,听我说。皇焰的本质不是情绪,而是‘燃烧’本身。愤怒能燃烧,守护也能燃烧,绝情……同样能燃烧。用你的意志,点燃一切!”
火灵儿闻言,心中一震。是啊,火焰何需依附情绪?火焰就是火焰,燃烧就是燃烧!
她闭上眼,将心中所有情绪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燃烧”意志。皇焰再次变化,从淡金转为纯白——那是火焰的极致形态,白炽之焰。
白焰与绝情剑气再次碰撞。这一次,火焰不再被克制,反而开始反噬剑气。绝情剑道虽强,终究是“有”之道,而火焰的本质,是“无”之燃烧——从有到无,本就是火焰的领域。
“破!”
火灵儿厉喝,白焰全面爆发,将绝情剑气彻底吞噬。
黑方“车”棋光团崩散,又一位天骄残念消散。
但火灵儿也付出了代价。她的光团黯淡了大半,短时间内无法再参与高强度对决。
“连损两子,对方应该会调整战术了。”云曦推演着棋局走势,“按照概率,下一回合可能触发‘天象变化’。”
仿佛印证她的话,棋盘上空突然星光暴动。无数星辰虚影浮现,洒下斑驳的光雨。光雨落在棋盘上,部分棋子被强化,部分被削弱——这正是“星光暴动”天象的效果。
石昊一方,月婵的“仕”棋、清漪的“仕”棋被星光强化,防御力大增。而黑方,一架“炮”棋和一匹“马”棋被强化,攻击力暴涨。
“麻烦了。”曹雨生皱眉,“对方的炮和马本来就强,现在被强化,我们的防线压力会很大。”
石昊却眼睛一亮:“不,这是机会。对方被强化的棋子必然会主动出击,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快速下令:“云曦,你的相飞边,在左翼布下太阴困阵。小兔子,你的相在右翼布月华迷阵。曹雨生,你的炮后撤,瞄准对方的强化马。阿蛮,你的马退回河界,准备拦截。”
一连串指令下达,白方阵型迅速调整,从进攻转为诱敌深入的陷阱布局。
黑方果然中计。被强化的“马”棋悍然跃出,直扑白方右翼;被强化的“炮”棋架在中路,准备远程轰击。
第六回合,黑“马”与阿蛮的“马”相遇。道法对决再次爆发。
这一次,执掌黑“马”的是一位精于“力之道”的天骄残念。意识层面,阿蛮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崩塌的巨山,一股能碾碎一切的力量洪流。
“地母之气,承载万物!”阿蛮怒吼,地母之气全力爆发,在意识层面化作一片厚重的大地虚影。
力量洪流撞上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阿蛮的地母之气虽然擅长防御,但对方的力之道纯粹到极致,一力破万法。大地虚影开始龟裂,阿蛮的光团剧烈震颤。
就在阿蛮快要支撑不住时,曹雨生的“炮”棋发威了。阵法光束精准命中黑“马”的侧后——又是炮打隔子!
黑“马”光团剧震,力之道的连贯性被打破。阿蛮抓住机会,地母之气反扑,终于将对方击溃。
但代价是,阿蛮的光团也黯淡到极限,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同一回合,黑方的强化“炮”棋开火,直轰白方中路。负责防守的是一名光翼族执掌的“相”棋。相棋虽然被星光强化,但面对强化炮的全力一击,依旧难以抵挡。
光翼族“相”棋光团崩散,白方损失第一枚棋子。
“第七回合,轮到我们了。”石昊眼神锐利,“对方的强化棋子已损其一,另一炮暴露在中路,正是反击的时机。”
他看向火灵儿和阿蛮黯淡的光团,又看向石玥、曹雨生等人。经过连续激战,众人消耗都不小,但黑方同样损失惨重。
棋盘上,白方现存:帅、双仕、双相、一车、一马、一炮、三兵(其中石玥的兵过河)。黑方现存:将、双仕、双相、一车、一马、一炮、三卒。
从子力上看,双方相当。但从状态看,白方主力车马炮都消耗巨大,黑方主力却还有一车一马一炮保持完好。
“不能硬拼了。”月婵冷静分析,“我们需要兑子,消耗对方的完好主力。”
清漪同意:“用我们的消耗主力,兑掉对方的完好主力,这样才公平。”
石昊点头:“那就这么办。火灵儿,你的车去兑对方的车。阿蛮,你的马找机会兑对方的马。曹雨生,你的炮盯紧对方的炮。”
命令下达,白方开始有计划的兑子战术。
接下来的十个回合,棋局进入惨烈的兑子阶段。火灵儿的车与黑车同归于尽,阿蛮的马拼掉黑马,曹雨生的炮与黑炮对轰双双消散。光翼族的另一枚相棋、一枚兵棋也在兑子中损失。
黑方同样损失惨重,双车双马双炮全灭,只剩将仕相卒。
到第十八回合时,棋盘上棋子已稀疏无比。
白方:帅、双仕、一相(云曦)、一兵(石玥)、一兵(光翼族)。
黑方:将、双仕、一相、一卒。
“进入残局了。”文渊的声音在平台响起,“双方主力尽损,残局较量的是主帅的统御力和对规则的理解。”
石昊执掌白帅,看向对面。风老执掌的黑将依旧深藏不露,但周围的双仕一相却摆出了“三士护将”的完美防御阵型——这是象棋残局中最难攻破的阵型之一。
而白方,虽然多一兵,但石玥的兵在过河时消耗太大,光翼族的兵则未过河,威胁有限。双仕一相虽在,但进攻能力不足。
“残局阶段,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石昊深吸一口气,“云曦,你的相飞边,布下最后一道困阵。月婵、清漪,你们的仕前压,逼对方仕相移位。玥儿,你的兵配合光翼族的兵,双兵齐进。”
白方开始最后一搏。
风老从容应对。黑方双仕如门神般护住将位,黑相如游龙般在九宫内穿梭,白方的双兵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更麻烦的是,风老开始利用规则进行“长将”——他的将棋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不断将军白帅,迫使石昊的帅棋不断躲避。按照规则,若形成长将循环,将判和棋。
“他想和棋?”火灵儿不解,“和棋对我们双方都不利吧?”
文渊解释道:“和棋意味着考验未过,双方都无法获得奖励。但风老已是残念,无欲无求。他选择长将,是想逼石昊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法——这才是考验的真意。”
石昊明白了。风老不是要赢,也不是要和,而是要在最后时刻,逼他突破自己的极限。
他审视棋盘,目光落在云曦的相棋上。相飞田,不能过河,但能布阵……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所有人听令。”石昊的声音带着决绝,“接下来三步,我们要破掉三士护将阵。云曦,你的相飞至黑方九宫右上角,在那里引爆太阴阵眼,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引爆阵眼?”云曦一惊,“那我的相棋会消散,我也会神魂受创……”
“我知道。”石昊沉声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月婵、清漪,当缺口打开时,你们的仕棋全力突入,牵制黑方双仕。玥儿,你的兵从缺口冲入,直逼黑将。”
“至于我……”石昊看向自己的帅棋,“我会亲自出手,与风老前辈进行最后的对决。”
众人沉默,然后齐声应道:“明白!”
计划开始执行。
云曦的相棋飞至预定位置,太阴之力全面爆发。整个黑方九宫剧烈震动,三士护将阵出现一道细小裂缝。
就是现在!
月婵和清漪的仕棋如两道银光,从裂缝中突入,死死缠住黑方双仕。石玥的兵棋紧随其后,冲入九宫,兵锋直指黑将。
黑方唯一还能机动的相棋想要回援,却被光翼族的兵棋拼死拦住。
棋盘上,只剩石昊的帅棋与风老的黑将棋,隔着三格遥遥相对。
按照规则,帅将不能直接照面。但此刻,其他棋子都在缠斗,这两枚主宰棋局的棋子,终于要正面对决了。
“年轻人,你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当年的我。”风老的虚影在黑将光团中浮现,声音温和,“但最后这一步,你需要证明,你配得上九星齐聚,配得上星宫传承。”
石昊的白帅光团也浮现虚影:“请前辈赐教。”
两枚棋子光团缓缓靠近。按照规则,帅将不能直接对决,但当其他棋子都无法干预时,星宿战棋允许最后一幕——主帅对决。
光团碰撞,但不是简单的道法对决。
石昊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棋盘,没有棋子,只有他与风老的两道意识。
“这是我的‘风之领域’。”风老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依旧是那副青衣老者的模样,“在这里,我们不比灵力,不比修为,只比‘道’的理解。”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九道风旋:“你已集齐九星,告诉我,九星之道的本质是什么?”
石昊凝视着九道风旋。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烈、土之厚重、风之灵动、雷之刚正、光之纯净、暗之包容——九种力量在他心中流淌。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中九色光芒流转。
“九星之道的本质,不是九种力量,而是一个字——”
“衡。”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相生相克,互化互生。真正的九星大道,不是掌控某一种力量,而是让九种力量达成平衡,演化万物,又归于一体。”
他抬手,九道风旋开始变化。金风如刀,木风如藤,水风如雾,火风如焰,土风如尘,风之本相如流,雷风如电,光风如霞,暗风如夜。
九种风相,对应九星之力,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完美的九色轮盘。
风老看着那个轮盘,眼中闪过欣慰:“好一个‘衡’。当年我集齐八星,却始终无法平衡光暗,最终功亏一篑。你做到了我未能做到的事。”
他身形开始淡化:“这一局,你赢了。带着我的祝福,去闯第七重吧。那里……有星宫最大的秘密。”
话音落,风老虚影彻底消散。黑将光团崩碎,棋局终结。
平台上空,文渊宣布:“星宿战棋第二局,白方胜。胜者可择三枚棋子,获取其蕴含之道法传承。”
石昊等人意识回归本体,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与喜悦。
他们赢了。
但在庆祝之前,石昊看向消散的风老虚影方向,深深一礼。
这一礼,敬前辈,敬传承,敬那条永无止境的修行之路。
第287章 三重传承
星宿战棋第二局尘埃落定,三十二枚光团悬浮于棋盘上空,等待胜者挑选。白方胜,按照规则可择三枚棋子获取其蕴含之道法传承。
石昊看向众人:“每人可感应所有光团,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记住,传承不在多而在精,要选能补全自身短板的。”
火灵儿第一个响应,她闭目感应片刻,指向其中一枚散发着赤焰波动的光团:“我要这个!是那个执掌黑‘车’的天骄留下的‘绝情剑火’传承。我的皇焰虽强,但少了一往无前的决绝。这绝情剑火正好补足。”
月婵和清漪相视一眼,月婵选择了执掌黑“仕”的一位女天骄留下的“太阴调和术”——那是专门平衡阴阳、调和冲突的辅助类传承,与她的太阴之道相辅相成。清漪则选了执掌黑“相”的天骄留下的“冰火同源法”,能让她的冰火之力更加圆融如一。
阿蛮选了“力之真解”,曹雨生选了“阵道百解”,云曦选了“星算推演术”,小兔子选了“月华治愈术”,石玥选了“小阳星蜕变法”。光翼族的七人也各自挑选了适合光翼族体质的传承。
最后轮到石昊选择。作为主帅,他可挑选三枚。
他感应着剩余的光团,首先选了风老留下的“风之真意”——虽然他自己已有风星核,但风老的感悟更深,能让他对风系法则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第二枚,他选了执掌黑“炮”的天骄留下的“隔山打牛”神通。这是一种罕见的空间穿透类术法,能在特定条件下无视防御直接攻击目标核心,与曹雨生的炮击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玄奥。
第三枚……
石昊的目光落在一枚散发着淡淡时空波动的光团上。那是执掌黑“马”的天骄留下的“时空漫步”残篇。这位天骄生前专修时空道法,虽然陨落后传承残缺,但哪怕只是一点皮毛,也足够珍贵。
“时空道法太过深奥,你现在接触为时尚早。”文渊的声音响起,“而且传承残缺,修炼起来凶险万分。”
石昊却摇头:“正因为深奥,才要接触。时空是构成世界的基石之一,若不懂时空,何谈理解天地大道?”
他伸手,将那枚光团收入掌心。
三枚传承光团入体,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风之真意让他对风的感悟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隔山打牛神通需要空间法则配合,正好可以与他已有的空间类宝术相互印证;时空漫步残篇虽然只有寥寥数百字的心法和三道残缺道纹,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消化传承需要时间,但星宫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传承已授,三日后,第七重天阙开启。提醒你们,第七重名为‘星宿擂台’,规则与之前截然不同。”
火灵儿好奇:“擂台?是要打架吗?”
“是,也不是。”文渊道,“星宿擂台,需十六人各自登台,接受对应‘星宿’的考验。每一宿考验内容不同,可能是战斗,可能是悟道,可能是解谜。通过者,可得该星宿认可,凝聚‘星宿印记’。集齐足够印记,方可开启第八重。”
他顿了顿:“每一宿的考验只有一次机会。失败者,将永远留在擂台,魂化星宿的一部分。”
气氛凝重起来。
曹雨生挠头:“也就是说,咱们十六个人,每个人都要单独闯关?还不能失败?”
“正是。”文渊点头,“所以这三日,你们不仅要消化传承,更要调整状态,做好单独应战的准备。星宿擂台没有团队配合,只有个人实力与智慧。”
说完,文渊身形淡化,留下众人在平台上。
石昊盘膝坐下:“都听到了。三日时间,抓紧消化传承,调整心境。星宿擂台是个人考验,谁也帮不了谁。”
月婵轻声道:“这星宫一重比一重凶险。第六重是团队配合,第七重就是个人实力。看来是在筛选真正有资格获得传承的人。”
清漪点头:“而且十六人全部要通过……难度的确很大。我们中实力有强有弱,像玥儿、小兔子她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石玥和小兔子的实力在团队中偏弱,单独面对星宿考验,凶多吉少。
石玥却握紧小拳头:“我会努力的!刚才的棋局我也赢了一局,我能行!”
小兔子也小声道:“我的月华治愈术在单独作战中或许能拖延时间……我会想办法通过的。”
石昊看着她们,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但修行之路就是如此,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自己的关卡。
“这三日,我们互相交流所得。”石昊提议,“火灵儿的绝情剑火、月婵的太阴调和术、清漪的冰火同源法……每个人都将自己领悟到的精髓分享出来,或许能给别人启发。”
众人同意。接下来的三日,白玉平台上灵力涌动,道韵交织。火灵儿演示绝情剑火,那是一种剥离情绪的纯粹火焰,虽少了皇焰的爆烈,却多了一股斩断一切的无情意志。月婵的太阴调和术能让冲突的灵力归于平衡,对修炼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有奇效。清漪的冰火同源法则展示了冰与火如何相互转化、相互促进。
石昊也分享了风之真意的感悟,以及隔山打牛神通的原理。至于时空漫步残篇,太过艰深,他只展示了三道残缺道纹,众人观摩后都感到头晕目眩,唯有云曦的星算推演术能勉强解析其中一丝规律。
“时空道法果然玄奥。”云曦揉着太阳穴,“这三道道纹,我只推演出一点——它们似乎是在描述如何在静止的时间中‘漫步’。但具体如何实现,完全无法理解。”
石昊点头:“慢慢来。时空道法若那么容易掌握,也不会被称为禁忌之道了。”
三日后,当众人再次睁眼时,气息都有了明显变化。火灵儿的皇焰中多了一抹银白剑意,月婵的太阴月华更加温润,清漪的冰火之力流转如环,阿蛮的力量更加凝练,曹雨生的阵法造诣更深,云曦的推演更准,小兔子的治愈能力更强,石玥的小阳星之力更加纯粹。
光翼族七人也各有精进。
“时间到了。”文渊的声音准时响起。
平台中央,棋盘缓缓下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擂台由九色星辰石铺就,边缘立着十六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星辰虚影,散发出不同的气息。
“此乃星宿擂台。”文渊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中央,“十六根石柱,对应十六星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每人选择一柱,登台接受考验。顺序自行决定。”
众人看向十六根石柱。每根石柱散发的波动都不同,有的凌厉如剑,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如云,有的诡谲如影。
“怎么选?”火灵儿问。
石昊感应着十六道波动,缓缓道:“根据自身特点选择。攻击强的选攻击类星宿,防御强的选防御类,辅助强的选辅助类。不要勉强。”
火灵儿第一个走向散发凌厉剑意的石柱:“这个适合我!”
那石柱顶端悬浮的星辰虚影形如利剑,正是“角”宿——二十八星宿之首,主攻伐。
月婵选择了散发太阴波动的“心”宿,清漪选了冰火交织的“尾”宿,阿蛮选了厚重如山的“斗”宿,曹雨生选了阵法波动的“室”宿,云曦选了推演波动的“奎”宿,小兔子选了治愈波动的“女”宿,石玥选了温和的“房”宿。
光翼族七人也各自选了适合的星宿。
石昊最后选择。他走向擂台中央一根不起眼的石柱,那石柱顶端的星辰虚影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模糊。但石昊能感觉到,这枚虚影蕴含着一种“包容一切”的韵味。
“这是‘虚’宿。”文渊看向石昊,“虚无缥缈,包容万物。但也是最难通过的一宿。你确定?”
石昊点头:“就它了。”
所有人选定后,文渊抬手:“星宿擂台,正式开始。谁先来?”
火灵儿踏前一步:“我来!”
她纵身跃上“角”宿石柱。刚站稳,石柱顶端的星辰虚影光芒大放,将她笼罩。下一刻,火灵儿的身影从石柱上消失,显然是进入了考验空间。
众人紧张等待。半炷香后,火灵儿的身影重新出现,落在擂台上。她衣衫有些凌乱,但眼中精光闪烁,掌心多了一枚剑形印记。
“通过了!”火灵儿兴奋道,“角宿考验是一场剑道对决,对手是一位古代剑修残念。我的绝情剑火正好克制他的有情剑道,险胜!”
她掌心的剑形印记微微发亮,正是角宿认可的标志。
“下一个我来。”月婵登上“心”宿石柱。
同样半炷香后,她安然返回,掌心多了一枚月牙印记。清漪、阿蛮、曹雨生、云曦、小兔子、石玥等人陆续登台。
有惊无险,众人都通过了考验。石玥在“房”宿的考验中面对的是心境试炼,差点迷失在温柔乡中,最后靠小阳星之力的清明特质勉强过关。小兔子的“女”宿考验则是治愈一道垂死的星兽,她耗尽月华之力才成功。
轮到光翼族七人时,出现了意外。第三位登台的光翼族精锐,在“牛”宿考验中失败。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擂台上时,整个人已经失去意识,眉心浮现一枚黯淡的牛形印记,然后身体如沙雕般崩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牛”宿石柱。
“失败了……”光羽脸色难看,“魂化星宿,永世不得超生。”
文渊淡淡道:“星宫考验,从来都是生死一线。继续。”
剩余六位光翼族精锐更加谨慎,最终五人通过,一人失败。
至此,十六人登台,十四人通过,两人失败陨落。
最后只剩下石昊。
众人看向他。石昊平静地走上“虚”宿石柱。
光芒笼罩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虚无的空间。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虚宿考验,只有一个问题——什么是‘虚’?”
石昊沉思。虚?虚空?虚无?虚幻?
他想起自己对九星之道的理解,想起时空漫步残篇中的描述,想起风老的风之真意。
“虚不是无,而是包容一切的可能性。”石昊缓缓道,“虚空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等待着被填充的画布。虚无不是终结,而是开始的起点。虚幻不是虚假,而是另一种真实。”
他顿了顿:“所以虚宿的本质,不是虚无缥缈,而是‘包容与演化’。它能容纳一切,也能演化一切。”
虚无空间沉默片刻,然后开始变化。无数景象在石昊眼前闪过:星辰诞生又毁灭,文明兴起又衰落,生命绽放又凋零……这一切都在虚无中上演,又在虚无中归于平静。
“你通过了。”苍老声音道,“但虚宿的认可,不是给你印记,而是给你一个选择。”
石昊面前浮现两枚光团。一枚是虚宿印记,另一枚……是一枚残缺的令牌,上面刻着半个“星”字。
“这是‘星宫副令’,当年星宫之主炼制星宫令时留下的半成品。持此令,你可提前感应第八重天阙的规则,但也需承担额外的考验。”苍老声音解释,“选择印记,你可安稳进入第八重。选择副令,前路更加凶险,但也有可能获得更多。”
石昊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抓向星宫副令。
“明智的选择。”苍老声音道,“第八重天阙名为‘星海迷踪’,是一片迷失在时空乱流中的星海废墟。持副令者,可在其中感应到星宫之主留下的三处传承秘地。但相应的,你也会吸引‘星海怨灵’的追杀——那是历代在第八重陨落的闯关者残魂所化,对生者充满怨恨。”
石昊收下副令:“我接受。”
光芒消散,他回到擂台,掌心没有印记,只有那枚残缺的星宫副令。
文渊看到副令,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选了这条路……也好。星宫之主当年留下三处秘地,至今无人全部开启。或许你能做到。”
他抬手,擂台开始下沉,十六根石柱光芒连成一片,在空中打开一扇更加宏伟的星门。
“第七重考验结束,第八重天阙开启。祝你们好运。”
星门旋转,门后是一片浩瀚却破碎的星海,无数星辰残骸漂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凄凉与神秘的气息。
星海迷踪,第八重。
石昊握紧星宫副令,率先踏入星门。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开始。
第288章 星海怨灵
穿过星门的瞬间,时空乱流如无形刀刃般切割而来。石昊第一时间撑开九星领域,将众人护在其中。光羽也展开六翼,纯白的光明之力形成第二层屏障。
即便如此,穿越过程依旧惊险万分。眼前景象扭曲破碎,时而看到星辰爆炸的残光,时而看到古老战场的幻影,时而又是无尽虚空。几个呼吸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众人已置身于一片破碎的星海之中。
眼前是无垠的虚空,但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星辰残骸。有些是破碎的星球,裂口处还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有些是断裂的山脉,上面依稀可见宫殿废墟的痕迹;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半截巨大的神像,头颅不知所踪,仅剩的身躯也有万里之长。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重力似乎来自脚下这块唯一的“实地”——一块方圆不过百里的浮空大陆碎片。碎片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尘埃,偶尔能看到兵器残骸半掩其中。
“这就是第八重……星海迷踪?”火灵儿环顾四周,“怎么感觉像是被打碎的战场遗迹?”
月婵蹲下,指尖轻触地面尘埃,太阴之力感应:“这些尘埃中蕴含着极强的怨念和死气。这里陨落的生灵,恐怕数以亿计。”
清漪冰火之力探查四周:“而且空间极不稳定,我的神识只能延伸出十里,再远就被混乱的时空乱流搅碎了。”
石昊取出星宫副令。残缺的令牌此刻微微发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他也能清晰感觉到,副令散发出的特殊波动,正吸引着某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
“副令能感应到三处秘地。”石昊指向三个方位,“分别在正东、西北、西南方向。但你们感觉到了吗?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话音刚落,远处星海废墟中,飘来一片“乌云”。那不是真正的云,而是由无数半透明怨魂凝聚而成的魂潮。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人族、妖族、古兽、甚至一些从未见过的异族。更多的则是扭曲的、残缺的、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怨灵。
“星海怨灵……”光羽脸色凝重,“它们对生者气息极度敏感,尤其是持有星宫令的闯关者。”
曹雨生迅速布阵:“准备战斗!这些怨灵数量太多了,至少上万!”
怨灵潮水般涌来,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神魂,修为稍弱的光翼族精锐当场脸色发白,七窍渗出淡淡血丝。
“结阵!”石昊喝道,“月婵、清漪,你们稳住大家的神魂防御!火灵儿、阿蛮、曹雨生,跟我正面迎击!云曦推演怨灵潮薄弱点!小兔子和玥儿居中策应!光羽族长,请你带族人护住两翼!”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月婵太阴月华如纱幔展开,清漪冰火之力构筑双重屏障,勉强抵挡住怨灵的神魂尖啸。火灵儿皇焰爆发,化作火海席卷前方;阿蛮地母之气凝聚成山岳虚影,每一次冲撞都能碾碎数十怨灵;曹雨生阵法全开,困杀阵、雷火阵、斩魂阵层层叠叠。
石昊则手持斩星剑,九星之力流转。他发现这些怨灵虽然数量庞大,但个体实力并不强,大多相当于尊者境,少数有真一境初期的水平。真正麻烦的是它们的“不死性”——被击溃后,残魂会迅速在星海中重组,除非用特定手段彻底净化。
“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石昊一边斩灭怨灵,一边观察,“云曦,找到指挥者了吗?”
云曦星算子急速推演:“怨灵潮深处,有三道特别强的气息,应该是它们的‘将领’。分别位于正前、左翼、右翼。但更深处……还有一道更隐晦的波动,可能是真正的‘王’。”
石昊心念急转:“先斩将领!火灵儿,你对付左翼;阿蛮,右翼;正前方的交给我。其他人稳住阵线,给我们争取时间!”
三道身影如箭射出。石昊直扑怨灵潮正前方,斩星剑上九色光芒流转,所过之处怨灵如冰雪消融。深入百丈后,他终于看到了目标——那是一尊身披残破战甲的人形怨灵,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戟。虽然只剩残魂,但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一境大圆满,而且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气。
“闯入者……死……”人形怨灵发出沙哑的魂音,长戟横扫,戟锋撕裂虚空,带着一股“破灭”道韵。
石昊挥剑格挡。剑戟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惊讶地发现,这怨灵的戟法中蕴含着完整的战场杀伐之道,每一戟都简洁狠辣,专攻要害。
“生前必是一员猛将。”石昊心中暗叹,手下却不留情。九星轮转,斩星剑光芒大盛,一剑刺穿怨灵胸膛。
但怨灵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发出凄厉尖啸,残存的战意化作血色光芒,竟要引爆魂体与石昊同归于尽。
“休想!”石昊左手虚握,隔山打牛神通发动。空间微微扭曲,一股无形的穿透力绕过怨灵的防御,直接作用于其魂核。
“噗——”
怨灵身体僵住,魂核破碎,终于彻底消散。原地留下一枚暗红色的“战魂结晶”,蕴含着那位将军生前的战斗经验和破灭道韵。
与此同时,左翼和右翼也传来胜利的波动。火灵儿用绝情剑火焚灭了一头兽形怨灵将领,阿蛮则用纯粹的力量碾碎了一尊石像怨灵。
三将领陨落,怨灵潮明显混乱起来。但就在这时,云曦惊呼:“小心!那个‘王’醒了!”
星海深处,一道庞大的阴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只巨鸟形态的怨灵,翼展足有千丈,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时空乱流。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星辰,每一次眨眼都会引发周围空间波动。
“这是……星海鲲鹏?”光羽脸色大变,“传说星宫之主曾养过一头鲲鹏作为坐骑,后来在守护星宫的大战中陨落。没想到它的残魂化为了怨灵之王!”
星海鲲鹏怨灵仰天长啸——这次是真的有声音了,那是能震碎星辰的恐怖音波。众人即便有双重屏障保护,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几个光翼族精锐当场吐血。
“不能硬拼!”石昊咬牙,“这头鲲鹏生前至少是虚道境,死后怨灵也有真一境巅峰的实力,而且掌控部分时空之力!所有人,向正东方向的第一处秘地撤退!”
众人且战且退。星海鲲鹏紧追不舍,双翼扇动间,无数时空碎片如利刃般射来。月婵和清漪的屏障被击穿数次,幸亏小兔子及时治疗,才没出现伤亡。
撤退途中,石昊不断用隔山打牛神通干扰鲲鹏,但效果有限——鲲鹏的魂体太过庞大,穿透力难以触及核心。
“这样逃不是办法。”火灵儿一边焚灭追兵一边喊,“那大鸟速度太快,我们甩不掉!”
石昊看向手中的星宫副令。副令此刻光芒更盛,似乎与第一处秘地产生了强烈共鸣。他心一横:“所有人,将灵力注入副令,我们强行传送!”
众人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副令。残缺令牌爆发出耀眼的九色光芒,形成一个临时传送阵,将所有人包裹。
星海鲲鹏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时空洪流。洪流所过之处,连星辰残骸都化为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传送阵光芒大盛。众人身影消失,黑色洪流轰在空处,将那片虚空彻底搅成混沌。
当石昊等人再次出现时,已置身于一座残破的宫殿前。宫殿悬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中,虽然墙壁坍塌过半,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倾斜的牌匾,上书三个古字:藏书殿。
“第一处秘地……星宫藏书殿?”曹雨生眼睛发亮,“这里面该不会藏着星宫的所有功法典籍吧?”
光羽却警惕地感应四周:“先别急着高兴。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刚才的传送波动太大,肯定会引来更多怨灵。而且……”
他看向宫殿深处:“我感觉到,里面还有活物。”
石昊点头:“所有人原地调息恢复,一炷香后,我们进去探查。月婵、清漪,你们布置警戒阵法。云曦,推演殿内情况。”
一炷香时间,众人抓紧恢复。刚才的逃亡消耗巨大,尤其是月婵、清漪、小兔子三位辅助,几乎耗尽了灵力。
石昊则握着那枚战魂结晶,快速吸收其中的战斗经验。那位将军生前征战无数,戟法已臻化境,更重要的是他对“破灭”道韵的理解——那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破除一切虚妄、直指本质的意志。
吸收完毕,石昊对戟法的理解提升了一大截,虽然他不使戟,但其中的武学精髓可以融入剑法。
一炷香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石昊推开藏书殿残破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广阔的大厅,穹顶已经坍塌大半,露出外面的星空。地面上散落着无数书架残骸和破碎的玉简、兽皮、骨书。显然这里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大厅中央,却异常整洁。那里悬浮着三枚光团,每一枚内部都包裹着一卷完整的典籍。
但守护典籍的,不是怨灵,而是三具……傀儡。
三具人形傀儡分别站在三枚光团前。它们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星辰符文。虽然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但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真一境大圆满。
更诡异的是,三具傀儡的模样,竟与石昊、月婵、清漪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清漪皱眉,“模仿我们的傀儡?”
月婵感应:“不完全是模仿。它们体内蕴含着与我们同源,但更加纯粹的太阴之力、冰火之力,以及……九星之力?”
石昊看向那具与自己相似的傀儡,果然感应到九星波动的气息,而且比自己更加圆满、更加古老。
就在这时,三具傀儡同时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辰。
中间那具“石昊傀儡”开口,声音机械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道韵:“吾乃藏书殿守护者,星宫之主炼制,用以考验后来者。欲取典籍,需战胜对应傀儡。”
它指向三枚光团:“此三卷,为《星阵图录》《太阴真解》《冰火天书》,皆是星宫核心传承之一。战胜吾等,可得其一。若想三卷皆得……”
三具傀儡同时踏前一步:“需同时战胜吾等三人,且不得有旁人相助。”
火灵儿瞪眼:“这是什么规矩?一对一都难,还要一打三?”
曹雨生却若有所思:“等等,你们发现没有,这三具傀儡的实力……似乎会根据对手调整?如果真是星宫之主炼制的,很可能有这种机制。”
石昊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傀儡的气息在微妙波动,始终维持在与自己等人相当,但又稍强一线的水准。这不是死板的傀儡,而是真正有“灵”的考验造物。
他看向月婵和清漪:“你们觉得呢?是一对一取一卷,还是……”
月婵轻声道:“《太阴真解》对我的大道至关重要,我必须拿到。”
清漪也点头:“《冰火天书》能补全我的功法,势在必得。”
石昊笑了:“那就三卷都要。不过……”他看向众人,“这一战,只能我们三人上。其他人退到殿外。”
火灵儿想说什么,但被石昊抬手制止:“这是规则。而且,我也想知道,与‘自己’对战,会是什么感觉。”
众人退到殿外,大门缓缓关闭。
殿内,六道身影对峙。
石昊对石昊傀儡,月婵对月婵傀儡,清漪对清漪傀儡。
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289章 三我之战
藏书殿内,六道身影相对而立。石昊与石昊傀儡相隔十丈,彼此的气息如镜像般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真正的石昊九星之力流转自然,带着一路搏杀积累的杀伐锐气;而傀儡的九星之力则更加古朴圆满,仿佛已经运转了千万年,沉淀了时光的重量。
“开始。”机械的声音从三具傀儡同时发出。
石昊动了。他没有用斩星剑,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九色星芒,直刺傀儡眉心。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金之锋锐、风之迅疾、雷之刚正三重道韵,是他在九星轮转中悟出的“三星刺”。
傀儡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同样并指如剑,同样的三星刺,指尖的星芒甚至更加凝练纯粹。
两指相碰,没有声音,但指尖接触的空间如镜子般碎裂。石昊感觉一股比自己更加圆满、更加古老的九星之力顺着指尖涌来,震得他后退三步。而傀儡纹丝不动。
“它在模仿我……但比我更完美?”石昊心中警惕。
傀儡开口,声音依旧机械,却多了几分玄妙:“非模仿,乃‘映照’。吾体内蕴含星宫之主当年对九星大道的全部理解。你所学,不过皮毛。”
话音未落,傀儡双手结印,九颗星辰虚影在身后浮现,排列成古老的九宫格局。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完整的道韵,彼此共鸣,形成一个完美的九星领域。
石昊瞳孔微缩。这九星领域的稳定性和圆满程度,远超他自己所悟。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太完美了,完美到缺少变化。就像一幅绝世名画,美则美矣,却少了生气。
“你确实更圆满。”石昊稳住身形,“但修行之道,圆满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真正的道,要在圆满之上寻求突破,寻求……‘我’。”
他同样展开九星领域。虽然不如傀儡圆满,但领域中多了许多灵动变化——有金戈铁马的杀伐,有春风化雨的生机,有雷霆震怒的威严,有光暗交织的平衡。这些变化源于他一路走来的经历,是独属于“石昊”的印记。
两个九星领域碰撞、交融、互相侵蚀。
石昊渐渐明悟。傀儡代表的是九星之道的“标准答案”,是星宫之主理解的最优解。但修行从来不是照搬答案,而是要在理解答案的基础上,走出自己的路。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领域。不再追求完美复制傀儡的圆满,而是将自身的经历、感悟、甚至缺陷都融入其中。有些地方不如傀儡稳定,但多了灵动;有些地方不如傀儡纯粹,但多了变化。
傀儡的领域开始出现波动。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不完美”的九星之道,计算出现了紊乱。
“就是现在!”石昊眼中精光一闪,九星之力突然逆转——从正转轮盘变为逆转轮盘。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克,风雷光暗也随之逆转。
这是他在永夜深渊领悟光暗平衡后,对九星之道的进一步推演。正转为生,逆转为灭。生灭轮转,方是大道。
傀儡的完美领域在逆转之力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痕。虽然很快修复,但石昊已经抓住了那一瞬的机会。
他身形如电,穿过裂痕,右手按在傀儡胸口。不是攻击,而是将自身对九星之道的全新理解——那包含“我”之印记的不完美之道——强行灌输进去。
傀儡身体剧烈震颤,眼中的星辰光芒开始混乱、重组。它似乎在挣扎,在计算,在尝试理解这种前所未有的九星之道。
十息后,傀儡停止了挣扎。它眼中的光芒变得柔和,退后三步,拱手一礼:“汝之道,已超越既定框架。此战,汝胜。”
说完,它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中央光团中。光团消散,露出一卷古朴的玉简——《星阵图录》。
与此同时,月婵与月婵傀儡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月婵的太阴月华如银河倾泻,每一道月华都蕴含着净化、调和、守护之力。而傀儡的太阴之力则更加纯粹——纯粹到近乎“无情”。那不是月华,而是“月之法则”的具现,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太阴之道,当如明月高悬,无私照万物。”傀儡的声音清冷,“汝之月华,掺杂了太多个人情感——守护之念、同伴之情、甚至……对某人的特殊关注。此乃杂质,当斩。”
月婵闻言,心中一震。她确实在太阴之道中融入了对石村、对石昊、对同伴的情感。这些情感让她的月华更加温润,更具守护力,但也确实偏离了最纯粹的大阴法则。
但她没有退缩:“情感确是杂质,但也是‘我’的一部分。若斩断所有情感,我修这太阴之道又有何意义?只为变强?那与傀儡何异?”
她双手结印,太阴月华不再追求纯粹,反而主动融入更多情感印记——对故乡的思念,对同伴的牵挂,对石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些情感如颜料般染上月华,让原本银白的光晕多了各种色彩。
傀儡的纯粹月华撞上这片多彩月华,竟如冰雪遇阳,开始消融。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因为……它无法理解这种“不纯粹”的力量。
“荒谬。”傀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情感会干扰判断,会蒙蔽道心,会引入心魔。历代太阴修士,皆需断情绝欲,方得大道。汝这是自毁前程。”
月婵却笑了:“断情绝欲,得的是太阴之道,却失了‘我’之道。我宁愿要这不完美但属于我的月华,也不要那完美却冰冷的月光。”
她向前一步,多彩月华全面爆发,将傀儡的纯粹月华包裹、融合、转化。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理念的碰撞。
傀儡在多彩月华中剧烈挣扎,它的计算核心似乎遇到了无法解析的难题。纯粹与情感,法则与人性,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太阴之道?
终于,它停止了挣扎。眼中光芒暗淡下去:“无法理解……但汝之道,确有其理。此战,汝胜。”
它化作银光没入左侧光团,《太阴真解》显现。
另一边,清漪与清漪傀儡的战斗更加凶险。
清漪的冰火之力在体内形成完美平衡,左手冰蓝,右手赤红,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掌控下如臂使指。而傀儡的冰火之力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合态”——那不是平衡,而是真正的融合,冰中有火,火中有冰,形成了全新的“冰火本源”。
“冰火同源,方为至高。”傀儡双手虚托,掌心悬浮着一团灰白色的能量团,时而散发刺骨寒意,时而爆发出焚天高温,“汝之平衡,不过是权宜之计,终究是两种力量。而吾,已将冰火合而为一。”
清漪能感觉到那灰白能量团的恐怖——它同时具备冰的冻结与火的燃烧,一旦被击中,身体会在瞬间被冻结然后焚化成灰。
但她没有慌乱,反而仔细观察那能量团。很快,她发现了问题:“你的冰火融合,确实更高等。但代价是……失去了冰与火各自的特性。冰的柔韧,火的爆烈,都在融合中被抹平了。”
她左手冰蓝光芒大放,化作无数冰晶锁链缠向傀儡;右手赤红火焰升腾,凝成九条火龙扑击。冰与火没有融合,而是各自为战,但又相互配合——冰锁限制行动,火龙主攻。
傀儡的灰白能量团虽然强大,但应对这种冰火分离又配合的战术时,反而显得笨拙。它试图用融合之力同时对抗冰火,却发现冰锁被烧化时,火龙已到面前;挡住火龙时,冰锁又缠了上来。
“分离是低效的。”傀儡冷声道,“融合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清漪却摇头:“融合确实威力更大,但也失去了变化。冰与火之所以能并存,正是因为它们截然不同。若强行融合成一种力量,那与普通的灵力又有何区别?”
她开始尝试一种全新的战术——不是平衡,也不是融合,而是“轮转”。冰火之力在她体内快速切换,前一瞬还是极寒冰封,下一瞬就变成炽焰焚天。这种极速切换产生了诡异的效果:空间在极寒与极热中反复,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傀儡的灰白能量团在这种轮转攻势下,开始不稳定。它毕竟是一种融合态,面对极速切换的冰火,无法及时调整自身的冰火比例。
终于,在一次冰火切换的间隙,清漪抓住了机会。她左手冰封住能量团一瞬,右手火焰化作细针,刺入能量团核心——那里是冰火融合最脆弱的关键点。
“嗤——”
灰白能量团如气球般炸开,傀儡踉跄后退,身体表面浮现出冰火交错的裂痕。
“冰火之道,不是要消灭差异,而是要利用差异。”清漪收手,“你的融合之道虽高,却失了根本。此战,我胜。”
傀儡沉默片刻,化作银光没入右侧光团,《冰火天书》显现。
三场战斗,几乎同时结束。
殿门打开,火灵儿等人冲了进来,看到三卷典籍悬浮空中,而石昊、月婵、清漪虽气息不稳,但都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胖爷了!”曹雨生拍着胸口,“刚才殿内灵力波动太恐怖,我们还以为要塌了呢。”
火灵儿却兴奋地围着三卷典籍转:“这就是星宫核心传承?快看看是什么!”
石昊取下《星阵图录》,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的不是具体阵法,而是星辰与阵法结合的根本原理——如何以星辰为阵基,以星力为阵源,布置出笼罩天地、改天换地的无上大阵。更珍贵的是,其中还记录了星宫之主当年布置星宫九重大阵的部分心得。
月婵的《太阴真解》则阐述了太阴之道的终极奥义:如何以太阴之力演化月相轮回,如何引动诸天月华,甚至……如何以月证道,成就太阴之体。其中还附带了三种太阴系的无上神通。
清漪的《冰火天书》最为特殊。它没有具体的功法,而是记载了九种冰火之力的“存在状态”:从最初的冰火不容,到相互平衡,再到初步融合,最终达到“冰火同源”“冰火互化”“冰火创世”等至高境界。这相当于为清漪指明了完整的修行方向。
“收获巨大。”石昊将玉简内容分享给众人,“但这只是第一处秘地。星宫副令显示,还有两处秘地。而且……”
他看向殿外:“星海鲲鹏和其他怨灵,恐怕已经锁定我们的位置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啸——正是星海鲲鹏的声音,而且比之前更近。
“它找来了!”光羽脸色一变,“藏书殿有防护阵法,但恐怕挡不住那畜生的全力冲击。”
石昊快速收起三卷玉简:“立刻离开,前往第二处秘地。路上不要恋战,以摆脱为主。”
众人冲出藏书殿。只见远处星海中,那头翼展千丈的鲲鹏怨灵正撕裂空间而来,身后跟着更加庞大的怨灵潮。这一次,潮水中甚至能看到几道真一境大圆满的怨灵将领身影。
“走!”石昊催动星宫副令,感应第二处秘地方向——西北方。
众人化作流光疾驰。身后,星海鲲鹏的尖啸如影随形,整个星海都在它的愤怒中震颤。
逃亡再次开始。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也有了刚刚获得的传承之力。
星海迷踪的考验,才刚刚过半。
第290章 炼星古殿
“它的速度太快了!”火灵儿回头瞥了一眼,星海鲲鹏那庞大的阴影在破碎星空中穿梭,每一次振翼都跨越千里,距离正不断拉近。
月婵边飞边感应后方:“不止是鲲鹏,怨灵潮中又出现了四道真一境大圆满的气息,应该是新的怨灵将领。”
清漪冰火之力在周身流转,试图扰乱身后时空波动以延缓追兵,但效果有限:“我的力量层次不够,干扰不了鲲鹏的时空掌控。”
曹雨生急得满头大汗:“胖爷我倒是想布几个拖延阵法,但根本没时间停下来布阵啊!”
石昊手持星宫副令,副令对第二处秘地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就在西北方向约三千里处。但以目前速度,至少还要一刻钟才能抵达,而星海鲲鹏恐怕半刻钟内就能追上。
“云曦,推演最佳路线,避开大型空间裂缝和星辰残骸密集区!”石昊下令,“光羽族长,请你带族人用光明之力净化沿途小型怨灵群,为我们开路!”
“明白。”光羽六翼展开,纯白光芒如利剑般射向前方,将一群挡路的低阶怨灵蒸发。
云曦星算子急速运转:“正前方八百里处有一片‘破碎星环’,由大量行星碎片组成,地形复杂,或许能稍微拖延鲲鹏的速度。但那里也潜伏着不少怨灵。”
“就去那里!”石昊果断决定,“复杂地形对我们有利,怨灵总比鲲鹏好对付。”
众人转向,冲向那片由无数破碎星球残骸组成的星环区域。这里的空间更加混乱,大大小小的岩石碎片漂浮在虚空中,有些还在缓缓旋转,有些则静止不动。更麻烦的是,碎片之间存在着看不见的空间扭曲,稍有不慎就会被撕裂。
石昊撑开九星领域护住众人,艰难地在碎片间穿行。月婵以太阴之力感应空间稳定点,为队伍指引相对安全的路径。
刚进入星环不久,身后就传来星海鲲鹏愤怒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这里确实受到了限制——它不敢全速冲刺,否则会撞上大型碎片,虽然不会受伤,但会大大降低速度。
“有效果!”曹雨生兴奋道,“那大鸟慢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潜伏在星环中的怨灵被惊动了。数百道黑影从各个碎片阴影中钻出,它们形态更加诡异,有些像是星环本身的怨念凝聚,身体半虚半实,能在岩石中自由穿梭。
“准备战斗!”阿蛮踏前一步,地母之气凝成拳印,一拳轰碎一只从侧面袭来的石形怨灵。
火灵儿皇焰爆发,化作火环扩散,将靠近的怨灵焚毁。但怨灵数量太多,而且利用地形神出鬼没,众人推进速度明显减慢。
更糟糕的是,星海鲲鹏虽然速度减慢,但仍在稳步逼近。它似乎学聪明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用双翼扇出时空乱流,将前方的碎片强行推开或粉碎,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这样不行。”石昊看了眼副令,距离第二处秘地还有一千八百里,“必须有人断后,争取时间。”
“我来!”火灵儿和阿蛮几乎同时开口。
“不,你们继续前进。”石昊摇头,“断后的人需要有对抗时空之力的手段,否则会被鲲鹏轻易吞噬。这里只有我初步领悟了时空道法,虽然只是皮毛,但勉强能周旋一二。”
月婵急道:“太危险了!那可是真一境巅峰的怨灵之王!”
清漪也反对:“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没必要单独冒险。”
石昊却笑了:“谁说我要单独送死?我只是需要争取十息时间。曹雨生,你身上还有多少阵旗?”
曹雨生迅速清点:“高阶阵旗十二枚,中阶四十八枚,低阶上百。”
“够了。”石昊快速布置,“以这片最大的碎片为基,布一个‘七星迷踪阵’,不用完整,只要雏形,能干扰时空感知就行。云曦,你配合他,用星算推演最佳布阵点位。其他人继续前进,不要停。”
“那你呢?”石玥眼眶发红。
石昊摸摸妹妹的头:“我会在阵法启动后立刻追上你们。相信我。”
时间紧迫,众人不再争论。曹雨生和云曦立刻开始布阵,其他人则继续向秘地方向突围。
石昊留在原地,面对越来越近的星海鲲鹏。这头怨灵之王的双眼燃烧着怨恨的星辰火焰,死死锁定了他——或者说,锁定了他手中的星宫副令。
“人类……交出……星宫令……”鲲鹏发出断断续续的魂音,那是它残存意志的执念。
石昊持剑而立,九星之力在体内急速轮转。他回忆着时空漫步残篇中的三道道纹,虽然只领悟了皮毛,但此刻别无选择。
“阵法成了!”曹雨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石昊回头,只见那片最大的行星碎片表面亮起七点星光,彼此连接成北斗形状。虽然是仓促布置的雏形阵法,但确实散发出了干扰时空的波动。
“走!”石昊对曹雨生和云曦喝道。
两人转身疾驰。石昊则迎向星海鲲鹏,斩星剑刺出——不是攻击鲲鹏本体,而是刺向它前方的虚空。
这一剑,蕴含着时空漫步残篇的第一道道纹奥义。剑尖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出现极其细微的紊乱,空间结构也产生短暂扭曲。
对于常人来说,这种紊乱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掌控时空之力的鲲鹏而言,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它追击的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迟滞。
就是这一刹那!
石昊转身冲入七星迷踪阵的范围。阵法光芒大盛,七点星光旋转,将他所在区域的时间和空间坐标搅乱。
星海鲲鹏尖啸着冲入阵法范围,却发现目标“消失”了——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它的时空感知被阵法干扰,无法准确定位石昊的位置。
趁此机会,石昊全力施展金鹏极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出星环,追赶前方的队伍。
十息后,七星迷踪阵被鲲鹏暴力摧毁,但它已经失去了石昊的踪迹。愤怒的尖啸响彻星海,更多的怨灵被召唤而来,开始对整个星环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而此刻,石昊已经与众人汇合。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二处秘地——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熔炉形建筑。
那熔炉高达千丈,通体由暗红色的未知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星辰与火焰交织的符文。熔炉底部有九个喷口,此刻虽然熄灭,但仍能感觉到曾经喷吐过焚天烈焰的余威。熔炉正面,有两扇高达百丈的巨门,门上刻着两个古字:炼星。
“炼星殿……”曹雨生仰头看着这座宏伟建筑,“这该不会是星宫之主的炼器之所吧?”
光羽感应着熔炉散发的波动:“不止是炼器。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法则,恐怕是炼制星辰、甚至……创造生命的地方。”
石昊手中的星宫副令此刻剧烈震动,显然与炼星殿产生了强烈共鸣。但同时,他也感觉到副令散发出的波动正在吸引星海鲲鹏——那畜生已经锁定方向,正全速赶来。
“没时间细想了,进去!”石昊推开巨门。
门内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型的熔炉模型,只有十丈高,但结构与外面的一模一样。模型周围散落着各种炼器工具:星辰铁锤、虚空砧、时光砂漏、法则刻刀……每一件都散发着恐怖的波动,最差的也是真一境法宝级别。
而大厅深处,悬浮着三件物品: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银色液体,一块燃烧着永恒火焰的赤红晶体,以及一卷用星辰丝编织而成的金色卷轴。
“星辰源液、太阳精火、还有《炼星宝鉴》……”月婵认出了这三件宝物,“这些都是炼器一道的至宝,尤其是《炼星宝鉴》,据传记载了星宫之主炼器的全部心得。”
清漪却警惕地环顾四周:“守护者呢?藏书殿有三具傀儡,这里不可能没有。”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小型熔炉突然亮起。炉内火焰升腾,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组成的“星火”。
星火凝聚,化作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赤膊上身的老者虚影,肌肉如虬龙般盘结,手中握着一柄星辰铁锤。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那是超越了真一境,达到了虚道境的威压!
“星宫之主麾下,炼星长老,赤阳。”老者虚影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欲取殿中三宝,需通过炼星考验。”
他指向大厅一侧,那里有九座小型炼器台,每座台上都摆放着相同的材料: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辰铁,一团虚空精华,一缕时光碎屑。
“九座炼器台,九人同时炼制。炼制要求:以星辰铁为基,融入虚空精华使其具备空间特性,再以时光碎屑赋予时间痕迹,最终炼成一件‘时空法器’。品质达标者,可得一宝。若九人全部成功,三宝皆可得。”
曹雨生傻眼了:“炼器?胖爷我只懂布阵,不会炼器啊!”
火灵儿也皱眉:“我的皇焰倒是适合炼器,但时空属性……完全不懂。”
石昊看向众人。队伍中真正懂炼器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在下界石村时,他曾跟随村中老人学过基础炼器,后来也自己摸索过。但炼制时空法器,这要求太高了。
赤阳虚影补充:“炼星殿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殿内三日,外界仅一瞬。你们有充足时间学习、尝试。但若殿外强敌攻破殿门,考验即刻终止。”
石昊心中一凛。星海鲲鹏正在赶来,虽然不知道炼星殿的防御能坚持多久,但肯定时间有限。
“所有人,立刻开始学习!”石昊下令,“月婵、清漪,你们研究《炼星宝鉴》,将其中基础炼器法和时空属性融合的要领提炼出来。曹雨生,你研究那些炼器工具的使用方法。云曦,推演炼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其他人观摩学习,尝试上手。”
他看向赤阳虚影:“前辈,我们可以先观摩你演示一遍吗?”
赤阳点头,虚影走到一座炼器台前。只见他左手虚抓,星辰铁悬浮而起;右手铁锤轻敲,每一次敲击都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虚空精华如雾气般融入铁块,时光碎屑则化作点点金光渗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百息,一块普通的星辰铁就变成了一枚银色的指环,指环表面有星辰流转,内部隐约可见时空波纹。
“时空指环,下品法器,可短暂储存物品,内部时间流速减缓十倍。”赤阳将指环抛给石昊,“看懂多少?”
石昊仔细观察指环,九星之力感应其中结构:“看懂了五成。但要做到,恐怕需要大量练习。”
“那就开始练习。”赤阳虚影退到一旁,“殿内有足够材料供你们消耗。记住,炼器如修道,需心手合一,需理解材料本性,需顺应法则规律。”
接下来的时间,炼星殿内热火朝天。月婵和清漪快速研读《炼星宝鉴》,将关键要点以神念分享给众人。曹雨生挨个尝试那些炼器工具,发现每件工具都蕴含着特殊法则——星辰铁锤能震荡材料内部结构,虚空砧能稳定空间波动,时光砂漏可以精确控制炼制时间。
石昊第一个尝试。他选了一座炼器台,拿起星辰铁锤。第一锤落下,力度没掌握好,星辰铁直接开裂报废。第二块,融入虚空精华时比例错误,材料化作一团扭曲的空间乱流。第三块,时光碎屑使用过多,铁块瞬间老化成粉末……
连续失败十七次后,石昊终于找到了感觉。第十八次,他成功炼出了一枚粗糙的时空指环,虽然品质远不如赤阳所炼,但勉强达到了“法器”标准。
“成功了!”石玥欢呼。
其他人也陆续开始尝试。火灵儿用皇焰取代传统炉火,炼制出的法器带着火焰特性;阿蛮以力入道,每一锤都沉重如山,炼出的法器格外坚固;云曦将星算推演融入炼器过程,能精准控制每个环节;小兔子则尝试将月华之力融入,炼出的法器带有治愈效果。
最难的是曹雨生和光翼族人。曹雨生习惯用阵法思维,总想把炼器当成布阵,结果炼出的东西不伦不类。光翼族则完全不熟悉炼器之道,进度最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三日,对众人来说既漫长又短暂。当最后一人——一位光翼族精锐——终于炼出一枚合格的时空指环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九人全部成功。”赤阳虚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虽品质参差不齐,但都达到了基本要求。按照约定,三件宝物归你们了。”
他抬手,星辰源液、太阳精火、炼星宝鉴飞向石昊。
就在这时,整个炼星殿剧烈震动!殿外传来星海鲲鹏狂暴的撞击声,以及无数怨灵攻击防护阵法的轰鸣。
“它们攻来了!”光羽脸色大变。
赤阳虚影却平静道:“炼星殿乃星宫之主亲手炼制,岂是区区怨灵能破?不过……考验虽过,传承已授,此殿也该完成使命了。”
他看向石昊:“年轻人,带着宝物离开吧。我会启动炼星殿自毁程序,将殿外怨灵全部炼化。这……算是我送你们的一份礼物。”
石昊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赤阳虚影微笑,身形开始淡化:“记住,炼器如炼心。器物有形,大道无形。去吧……”
炼星殿后方,一扇暗门缓缓打开,那是通往第三处秘地的通道。
殿外,星海鲲鹏的尖啸已经变成疯狂的嘶吼。
石昊收起三件宝物,带领众人冲入暗门。
身后,炼星殿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整个星海都被照亮。星海鲲鹏和无数怨灵在光芒中挣扎、嘶吼、最终……化为飞灰。
星宫之主的炼器殿,用最后的光辉,为后来者扫清了前路。
而石昊等人,已经踏上了寻找第三处秘地的征程。星宫副令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有最后的传承,也有最终极的考验。
第291章 本源星殿
暗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炼星殿自毁的最后一抹光芒隔绝。石昊等人站在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通道中,通道向前延伸,没入无垠黑暗。
“刚才……炼星殿真的自毁了?”火灵儿还有些恍惚,“那位赤阳前辈,就这样消散了?”
月婵轻叹:“那是残念完成的最后使命。星宫之主留下的这些守护者,都在等待能通过考验的后来者,然后便可安心消散。”
清漪感应着通道中的波动:“这条路通往第三处秘地。我能感觉到,前方有更古老、更本源的气息。”
曹雨生清点着收获:“星辰源液、太阳精火、炼星宝鉴……加上之前的星阵图录、太阴真解、冰火天书,咱们这趟星宫之行收获太大了。不过胖爷我更关心第三处秘地有什么。”
石昊手持星宫副令,副令此刻散发出温和的星光,与通道尽头的某处产生共鸣:“副令指引的方向就在前面,大约千里。所有人调整状态,第三处秘地恐怕是最终考验,不会简单。”
众人沿着星光通道前行。通道两侧的黑暗中,偶尔有星辰虚影闪过,像是记录着星宫过往的碎片。行至半途,云曦忽然停下。
“等等,前方有异常空间节点。”她展开星算子,光影流转,“不是陷阱,倒像是……一扇门?一扇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的门。”
石昊上前,果然在通道前方百丈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他尝试靠近,却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推开。
“需要星宫令的气息。”光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副令不够完整,所以无法直接通过。”
石玥举起小手:“哥,用你的九星之力试试?星宫令肯定和星辰有关。”
石昊点头,九星领域展开。九色光芒照亮通道,与前方空间节点产生微妙共鸣。节点表面泛起涟漪,但依旧没有开启。
“不对。”月婵观察着涟漪的波动,“需要的不只是星辰之力,还有……认可。星宫之主的认可。”
清漪想了想:“藏书殿考验对道的理解,炼星殿考验创造能力。那么第三处秘地,考验的应该是更本质的东西——或许是‘心性’,或许是‘本源’。”
石昊沉思片刻,将星宫副令贴在空间节点上,同时运转九星之力,将自身对星辰大道的理解、对炼器之道的领悟,以及对星宫传承的尊重,全部化作一道神念,注入节点。
这一次,节点剧烈震动。星光从节点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旋转的星璇。星璇中传出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后来者,你已通过前两重考验,证明了自己在‘道’与‘术’上的资格。但这最后一关,考验的是‘根’——你的修行之根,你的大道之源。若能通过,可得星宫最终传承。若失败,魂留此地,永伴星宫。”
声音消散,星璇化作一扇光门。门后是一片完全由星光构成的空间,看不到边际,只有无尽的星辰在虚空中流转、生灭。
石昊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进入星光空间的瞬间,众人感觉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模糊起来。肉身似乎融入了星光,意识却无比清晰。他们“看”到的不是彼此的形象,而是彼此的本源光芒——那是每个人修行大道的具现。
石昊看到自己是一团九色流转的光球,九种颜色相互转化,生生不息。月婵是一轮银白色的明月,清漪是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双色光焰,火灵儿是纯粹的赤金色火球,阿蛮是厚重的大地黄光,曹雨生是复杂的阵法符文光团,云曦是闪烁的星算光点,石玥是温暖的小太阳,小兔子是柔和的月白光晕,光羽等人则是纯净的光明之翼形态。
“这里是‘本源星海’。”那个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在这里,你们将直面自己的大道本源,也将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欲望。第三处秘地没有具体的守护者,你们的对手,就是自己。”
话音刚落,每个人面前都浮现出一面星光凝聚的镜子。镜中映照出的不是面容,而是各自本源光芒的“倒影”——但那倒影并非完全一致,而是呈现出某种“极端化”或“扭曲化”的形态。
石昊的镜中,九色光球变成了纯粹的黑暗,吞噬一切光芒;月婵的镜中,明月变成了冰冷的灰色,散发着绝情绝性的寒意;清漪的镜中,冰火双色彻底分离,彼此厮杀;火灵儿的镜中,赤金火球变成疯狂燃烧、焚灭一切的黑色火焰……
“心魔镜像。”月婵声音微颤,“这是将我们内心最深处可能走向的歧路具现化了。若不能战胜这些镜像,我们就会真的走上那条路。”
清漪紧盯着自己镜中厮杀的冰火:“我的平衡之道若被打破,就会变成这样吗……”
石昊冷静地看着自己镜中的黑暗:“这黑暗不是外来的,而是我内心对‘力量’的贪婪所化。九星之力若失去平衡,一味追求强大,最终就会堕入吞噬一切的黑暗。”
苍老声音道:“战胜镜像,即可通过。但记住,不是消灭它们——因为它们本就是你们的一部分。而是理解、接纳、然后超越。开始吧。”
十四个心魔镜像同时从镜中走出,扑向各自的本体。
战斗爆发,但这战斗并非灵力对决,而是本源层面的碰撞。
石昊面对黑暗自我,那团黑暗散发着诱惑的低语:“拥抱我吧,我能给你无尽的力量。什么九星平衡,什么循序渐进,都是束缚。吞噬一切,成就唯一,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黑暗化作无数触手缠向九色光球。石昊没有躲避,任由触手接触。瞬间,他感受到了黑暗所代表的道路——那是一条捷径,以牺牲平衡为代价,换取短期内爆炸性的力量增长。若走这条路,他可能在百年内就达到虚道境巅峰,甚至更高。但代价是失去自我,成为力量的奴隶。
“很诱人。”石昊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但我拒绝。”
九色光球突然主动裂开一道缝隙,将一部分黑暗吸入其中。不是吞噬,而是融合。黑暗在九色轮转中被分解、转化,成为光球的一部分——不是主导,而是平衡体系中的一环。
“黑暗也是力量的一种,无需排斥,只需将其放在正确的位置。”石昊明悟,“我的道,是包容万道,而非独尊一道。”
黑暗镜像发出不甘的嘶吼,但逐渐被九色光球吸收、转化,最终消失。而石昊的本源光芒中,多了一抹深邃的底色,那是理解并掌控黑暗后的沉淀。
另一边,月婵的绝情镜像冰冷地注视着她:“情感是弱点,是破绽。斩断它们,你才能成就最纯粹的大阴之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明明可以更强大,却因为牵挂这些人而束手束脚。”
镜像挥手,无数灰色月华如刀锋般斩来。月婵没有硬抗,而是展开自己的银白月华,温柔地包裹住那些灰色月华。两者接触,灰色月华中的绝情意志与银白月华中的情感印记激烈冲突。
“你说得对,情感可能是弱点。”月婵轻声说,“但它们也是‘我’存在的证明。没有情感的月华,只是冰冷的法则投影,那不是‘月婵’的大道。”
她主动将自己的情感记忆——石村的温馨、同伴的信任、对石昊那份朦胧的情愫——全部注入月华。银白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甚至带上了淡淡的色彩。
灰色月华在这充满“人性”的光芒中,开始融化、瓦解。绝情镜像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这样反而更强?”
“因为道不是死的。”月婵向前一步,银白月华彻底吞没镜像,“道因人而活。我的太阴之道,就是‘月婵’的太阴之道,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镜像消散,月婵的本源明月更加圆满,月光中多了人间烟火气。
清漪的冰火镜像正处于激烈内斗中。冰与火各自为战,都想消灭对方,结果两败俱伤。
“看到了吗?平衡是脆弱的,终有一天会打破!”冰之镜像冷笑,“不如彻底选择一方,要么极寒永冻,要么烈焰焚天!”
火之镜像咆哮:“她说得对!冰火不容,这是天道!强行平衡只是自欺欺人!”
清漪的本源光焰静静看着它们内斗,忽然开口:“你们错了。冰与火不是敌人,而是一体的两面。”
她开始演示——冰之力量极致压缩,达到绝对零度时,反而产生了“冻结火焰”的奇异现象;火之力量极致燃烧,达到白炽状态时,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冷焰”。两种力量在极端状态下,出现了相互转化的迹象。
“这不是平衡,而是轮回。”清漪的本源光焰开始旋转,冰蓝与赤红不再并列,而是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冰生火,火生冰,循环往复,此乃冰火大道真意。”
镜像看着那个圆环,陷入了呆滞。它们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在呆滞中,它们被圆环吸入,成为轮回的一部分。清漪的本源光焰彻底化为冰火轮回之环,标志着她在冰火之道上迈出了关键一步。
其他人的战斗也各有特色。
火灵儿面对焚灭一切的黑色火焰镜像,最终领悟“火焰的真意不是毁灭,而是净化与新生”,将黑焰转化为金色的涅盘之火。
阿蛮面对纯粹的力量镜像,明白“力量不应只有破坏,更应有守护”,将蛮力升华成“大地承载万物”的守护之力。
曹雨生的镜像是一团混乱无序的阵法符文,他在对抗中悟出“阵法的本质是秩序与规律的具现”,将混乱重整为有序。
云曦的镜像试图用推演算计一切,她则领悟“天机不可算尽,留一线生机方是大道”,让推演多了灵动与变数。
石玥面对冰冷的小太阳镜像,坚持“温暖与光芒不是为了灼烧,而是为了照亮”,让阳光更加柔和。
小兔子的镜像是个冷酷的治愈者——只救该救之人,她则坚持“生命平等,能救则救”,让治愈之光更加博爱。
光翼族众人面对各种极端的光明镜像——有的排他,有的盲从,有的虚伪。他们在对抗中找回了光明的本质:纯净、包容、指引而非强制。
当最后一个镜像被战胜、吸收后,整个本源星海震动起来。无数星辰虚影向中央汇聚,凝聚成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影。老者面容模糊,但双眼如星辰般深邃。
“很好。”老者开口,声音正是之前的苍老声音,“你们每个人都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大道方向。这比单纯的力量增长更重要。”
石昊恭敬行礼:“前辈可是星宫之主?”
老者摇头:“我只是星宫之主留下的一道印记,负责最后的考验与传承。真正的星宫之主,早已离开此界,前往更高处探索。”
他抬手,星海中浮现三枚光团。第一枚光团中是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辰,第二枚是一卷星光编织的书册,第三枚则是一柄古朴的星辰长剑虚影。
“此三物,乃星宫最终传承。”老者指向第一枚光团,“‘本源星种’,可植入体内,助你感悟星辰本源大道,未来有机会成就星辰之体。”
指向第二枚:“《星宫秘典》,记载星宫之主毕生所学精要,包含星辰、时空、阵法、炼器、炼丹等诸般大道。”
指向第三枚:“‘星陨剑意’,并非实体剑,而是星宫之主毕生剑道感悟凝聚的剑意传承。得之,可掌星辰剑道。”
“你们有资格获得传承。但按照规则,只能三选一。”老者看向石昊,“作为团队核心,由你选择。”
石昊沉思片刻,没有立刻选择,而是问道:“前辈,星宫为何设下如此考验?星宫之主又去了何处?”
老者眼中闪过赞许:“你问到了关键。星宫存在的意义,不是培养单纯的强者,而是培养‘明白自己为何而强’的修行者。星宫之主当年离开时曾说:力量若无方向,终成祸患;大道若无本心,终是虚妄。”
“至于星宫之主的去向……”老者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他去了‘上苍之上’,那里是诸天万界的源头,也是终极战场。他在那里,对抗着毁灭一切纪元的黑暗源头。”
众人震撼。上苍之上?终极战场?这些信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老者收回目光:“现在的你们还太弱,知道这些无益。若有一天,你们能走到那一步,自然会明白。”
他再次看向三枚光团:“选择吧。记住,传承只是工具,路要怎么走,终究看你们自己。”
石昊与众人交换眼神。月婵轻声道:“本源星种最适合你,能补全九星之道的最后缺憾。”
清漪也点头:“星陨剑意虽强,但你有自己的剑道之路,不必完全沿袭前人。”
火灵儿则耿直道:“选星种!有了星辰之体,以后打架更猛!”
石昊笑了,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他走向第一枚光团,伸手触碰那颗微型星辰。
“我选本源星种。”
星辰融入掌心,瞬间化作无数星光流遍全身。石昊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与星辰共鸣。九星之力自动运转,与星种产生奇妙共振。他对星辰大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老者满意点头:“明智的选择。《星宫秘典》我会留在此地,后来有缘者自可得之。至于星陨剑意……”
他看向众人:“你们中谁对剑道最有兴趣?”
火灵儿举手:“我!我的绝情剑火正需要剑意滋养!”
老者将剑意光团弹向火灵儿:“此剑意霸道,与你的火焰倒是相配。好好参悟,莫辱没了它。”
火灵儿兴奋地接住剑意,立刻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星海的剑道感悟。
传承已授,老者的身影开始淡化:“考验结束,你们可以离开了。星宫即将封闭,等待下一批有缘者。记住,力量为舟,本心为舵。莫要在追寻力量的路上,迷失了自己。”
星光空间开始收缩,一道出口在远方亮起。
石昊带领众人向老者最后行礼,然后冲向出口。
穿过出口的瞬间,他们回到了熟悉的星宫第七重平台。文渊正等在那里。
“恭喜。”文渊微笑,“你们通过了星宫全部考验。按照规则,现在可以进入第九重——星宫核心,那里有离开星宫的传送阵,也有星宫之主的最后留言。”
他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你们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石昊问。
文渊指向平台边缘突然浮现的两扇光门:“一扇门通往第九重,离开星宫,回到仙古秘境。另一扇门……通往‘星宫试炼塔’,那里是星宫之主留下的终极试炼之地,共九十九层。每通过一层,都有奖励,但每层都可能陨落。”
“试炼塔只对通过全部考验者开放,且一生只能进入一次。你们可以选择现在进入,也可以选择以后再来——但仙古秘境关闭后,星宫将隐入虚空,不知何时再现。”
众人面面相觑。
曹雨生挠头:“试炼塔?听起来就很要命啊……”
月婵沉思:“机遇与风险并存。但我们现在状态并非最佳,刚经历连番大战和心魔考验。”
清漪看向石昊:“你做决定吧。你去哪,我们去哪。”
石昊看着两扇门,心中权衡。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我们……”
第292章 塔中试炼
“我们选择进入试炼塔。”
石昊的声音在平台回荡,没有犹豫,带着一贯的果决。
火灵儿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这才对嘛!来都来了,不把这星宫掏空怎么行?”
曹雨生苦着脸:“胖爷我这身肉可经不起折腾啊……不过话说回来,试炼塔的奖励肯定比前面几重更丰厚吧?”
月婵相对冷静:“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但我们刚经历连番考验,状态并非巅峰,需要规划好节奏。”
清漪点头:“试炼塔共九十九层,不可能一次通关。我们需要设定目标,比如先尝试前十层,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继续。”
云曦已经展开星算子开始推演:“试炼塔每层规则可能不同,我需要收集数据建立模型。前几层最好稳扎稳打,摸清规律。”
石玥拽着石昊的衣袖:“哥,我听你的。”
光羽与族人交换眼神,最后表态:“光翼族愿与诸位共进退。不过为稳妥起见,我建议每通过三层便休整一次,消化收获,调整状态。”
文渊听着众人议论,微笑道:“明智的讨论。试炼塔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塔内十日,外界仅一日。你们有充足时间磨砺。那么,决定了吗?”
石昊看向众人,每个人都对他点头。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
“决定了。”石昊转身走向那扇通往试炼塔的光门,“出发。”
穿过光门的瞬间,景象骤变。
众人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大厅直径千丈,高不见顶,四周墙壁是半透明的星辰材质,可以看见外面无尽虚空中漂浮的星辰光影。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九层小塔的虚影,塔身散发着柔和星光。
虚空中响起机械的声音:“欢迎来到星宫试炼塔。我是塔灵‘星枢’,负责主持试炼。”
星枢的声音中性而平静:“试炼塔九十九层,每九层为一个阶段。通过每个阶段,可获得阶段奖励。中途可随时选择退出,但再次进入需从已通过的最高层继续。”
“第一层试炼:基础试炼。内容:在星辰傀儡围攻下坚持一炷香时间。傀儡数量随时间递增。准备时间:三十息。”
话音落下,大厅边缘亮起十个光圈。每个光圈中浮现一尊银色傀儡,外形如披甲武士,手持星辰长枪,气息约在真一境初期。
“才十个?”火灵儿挑眉,“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月婵却警惕道:“别大意。既然是基础试炼,肯定有玄机。”
三十息转瞬即逝。
“试炼开始。”
十尊傀儡同时动了。它们动作整齐划一,长枪刺出,十道枪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星辰大网,罩向众人。
“散开!”石昊喝道。
众人四散,枪网落空,却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星痕。傀儡立刻变阵,三人一组,分别追击不同目标。
石昊对上一组傀儡,斩星剑出鞘。一剑斩出,九星之力加持,本以为能轻松斩碎傀儡,却听“铛”的一声,傀儡长枪架住剑锋,竟只被震退三步。
“好硬的材质!”石昊惊讶。这些傀儡的强度远超预期。
另一边,火灵儿皇焰爆发,将一尊傀儡烧得通红,但傀儡依旧行动如常,枪尖甚至吸收了部分火焰,反击时带上了火属性。
阿蛮一拳轰在傀儡胸口,傀儡倒飞出去,胸甲凹陷,但很快又站起,凹陷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它们会学习!”云曦在闪避中观察,“攻击方式单一,但防御和恢复极强,而且会吸收我们的道法特性进行反制。”
曹雨生尝试布阵困住一尊傀儡,却发现傀儡枪尖一点,阵法节点便被星力干扰而失效:“连阵法都能破解?这还叫基础试炼?”
一炷香时间过去四分之一时,大厅边缘又亮起十个光圈。
“第二波,二十尊傀儡。”
新出现的傀儡与第一批完全相同,加入战团后,压力骤增。
石昊眼神一凝:“不能这样耗下去。所有人听我指挥,改变战术!”
他快速下达指令:“月婵、清漪,你们用太阴之力和冰火之力制造减速区域,限制傀儡行动!曹雨生,布幻阵干扰它们的协同!云曦,推演傀儡能量核心位置!其他人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指令明确,众人立刻执行。
月婵太阴月华如雾气弥漫,大厅温度骤降,傀儡动作明显迟缓。清漪冰火之力交织,在地面凝结出冰火沼泽,进一步限制移动。曹雨生咬牙掏出压箱底的幻阵阵旗,布下“迷星幻阵”,傀儡群的协同出现混乱。
云曦星算子急速运转:“找到了!每尊傀儡胸口正中偏右三寸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核心!”
“阿蛮、火灵儿,跟我来!”石昊锁定一尊被幻阵困住的傀儡,三人同时出手。
石昊一剑刺向核心,火灵儿皇焰封堵傀儡反击路线,阿蛮则一拳轰向傀儡持枪手臂。配合默契,那尊傀儡核心被精准刺穿,轰然倒地,化作星光消散。
“有效!”火灵儿兴奋道,“继续!”
众人如法炮制,专攻核心。效率大增,连续击溃五尊傀儡。
但第三波傀儡很快出现。
“第三波,三十尊傀儡。当前总数:四十五尊。”
压力再次增大。更重要的是,傀儡似乎开始适应众人的战术。它们不再盲目追击,而是结成战阵,互相掩护核心,甚至懂得用部分傀儡当诱饵,引开火力。
“它们在进化。”清漪脸色凝重,“这样下去,一炷香时间很难撑满。”
石昊脑中急转。他回想起在藏书殿与傀儡对战时获得的感悟——这些星宫造物都有“规律”可循。
“云曦,分析傀儡战阵的变化规律!月婵,用太阴之力感应它们之间的能量连接!所有人暂时转为防守,给我十息时间!”
众人收缩阵型,以防御为主。石昊则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去,同时运转本源星种。
星种融入后,他对星辰之力的感应敏锐了数倍。此刻,他“看”到的不是一尊尊傀儡,而是一团团星辰能量按照某种阵法轨迹在流动。
“原来如此……”石昊睁开眼,“这些傀儡不是独立个体,而是通过星辰阵法连接的整体。击溃单一傀儡效果有限,必须破坏它们的能量网络。”
他快速向众人解释:“傀儡之间有三条主要能量连接线,分别位于头顶、胸口和脚底。我们需要同时斩断至少两条连接线,才能让傀儡群暂时瘫痪。”
“同时?”曹雨生瞪眼,“四十五尊傀儡,这得多少人配合?”
石昊却有了计划:“不需要针对所有傀儡。云曦,你推算能量网络的关键节点!月婵、清漪,你们负责标记节点位置!火灵儿、阿蛮、光羽族长,你们跟我一起,在节点处同时发动攻击!”
云曦全力推演,很快指出六个关键节点。月婵和清漪用太阴月华和冰火之力在节点处留下醒目标记。
“就是现在!”石昊一声令下。
六人同时出手。石昊斩星剑刺向第一个节点,九星之力爆发;火灵儿皇焰化作火龙吞噬第二个节点;阿蛮地母之气凝成巨锤砸向第三个;光羽带领两名族人,光明之剑斩向剩下三个节点。
六处节点几乎同时遭受攻击,傀儡群的能量网络剧烈震颤。所有傀儡动作同时僵住,眼中星光混乱。
“好机会!”清漪冰火之力全面爆发,冰封一片,火焰燎原。
月婵太阴月华化作万千细针,精准刺入傀儡核心。
曹雨生也趁机布下杀阵,雷火交加。
众人全力输出,短短三息内,击溃了二十多尊傀儡。能量网络崩溃,剩余傀儡虽然恢复行动,但协同性大减,各自为战。
接下来的战斗顺利许多。当一炷香时间结束时,大厅内只剩五尊残缺傀儡,而众人虽然消耗不小,但无人重伤。
“第一层试炼通过。”星枢的声音响起,“评价:优良。奖励:星辰精粹五十份,可用于强化法宝或辅助修行。”
五十团拳头大小的银色光团从空中落下,每人分得三到四份。石昊触碰一团,立刻感受到其中精纯的星辰能量,确实是大补之物。
“休整半个时辰,然后进入第二层。”石昊分配了精粹,众人原地调息。
火灵儿吸收了一团星辰精粹,感觉皇焰更加凝练:“好东西!这试炼塔果然没白来。”
曹雨生美滋滋地收起精粹:“才第一层就有这收获,后面还了得?”
月婵却提醒:“别高兴太早。第一层只是基础,后面难度必然递增。我们需要总结刚才的经验——傀儡会学习进化,必须不断变换战术。”
清漪补充:“而且我们暴露的手段越多,后面傀儡的反制能力可能越强。有些底牌要留到关键时刻。”
半个时辰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
“是否继续第二层试炼?”星枢询问。
“继续。”
场景变换,这次众人出现在一片星空战场上。脚下是悬浮的星辰碎片,周围是浩瀚宇宙。远处,十尊与第一层相似的傀儡列阵以待,但气息明显更强,达到了真一境中期。
“第二层试炼:星空战场。内容:击败全部星辰傀儡。限制:战场中散布着‘星辰陷阱’,触碰会触发负面效果。准备时间:三十息。”
石昊迅速观察环境。星辰碎片大小不一,漂浮轨迹杂乱,确实可能隐藏陷阱。而那些傀儡的位置也很讲究,占据了几个关键的碎片节点。
“这次是主动进攻。”石昊制定战术,“云曦,优先推演陷阱分布。月婵、清漪,你们用远程手段试探傀儡反应。其他人跟我推进,注意脚下。”
试炼开始。
众人谨慎地在碎片间跳跃前进。云曦不断指引安全路径:“左前方那块碎片下方有空间扭曲陷阱,绕开。正上方那片陨石带隐藏着引力陷阱,别靠近。”
月婵弹指射出一道太阴月华,击中一尊傀儡。傀儡举盾格挡,月华在盾面冻结,但很快被星力化解。傀儡反击,一道星芒射来,速度快如闪电。
石昊挥剑挡下星芒,手臂微麻:“攻击力比第一层强了五成不止。大家小心。”
推进百丈后,傀儡主动出击。它们不再固守,而是借助碎片灵活移动,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更麻烦的是,它们会故意将攻击引向陷阱区域,逼众人走位。
“这些家伙成精了!”火灵儿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射向引力陷阱的星芒。
阿蛮试图强行突破,一拳轰碎挡路的碎片,却不料碎片中隐藏着“星辰爆裂陷阱”,爆炸威力将他震退数步,气血翻腾。
“我来开路。”石昊催动本源星种,对星辰之力的感应更加清晰。他能“看”到陷阱的能量波动,也能预判傀儡的移动轨迹。
“所有人跟着我走!”石昊率先冲出,身形在碎片间划出诡异的弧线,完美避开所有陷阱,直扑傀儡阵型核心。
众人紧随其后。有了石昊引领,推进速度大增。
傀儡阵型变换,试图合围。但石昊早已通过星辰感应预判到它们的动向。
“左侧三尊要包抄,火灵儿、阿蛮拦截!右侧两尊准备远程齐射,月婵、清漪压制!正前方五尊交给我和光翼族!”
指令精准,众人分头应对。
石昊与光羽等人正面强攻。五尊傀儡结成五星战阵,攻防一体。石昊却找到了战阵运转的间隙——每次能量流转到某个节点时,会有刹那的滞涩。
“光羽族长,攻击左二傀儡的右肩节点!其他两人攻击右一傀儡的胸口节点!就是现在!”
三道光明白剑同时刺出,精准命中节点。五星战阵微微一滞。石昊抓住机会,斩星剑化作九道剑影,瞬间刺穿五尊傀儡的核心。
与此同时,其他战场的战斗也接近尾声。火灵儿和阿蛮配合,硬生生轰碎了三尊傀儡。月婵和清漪的冰火太阴组合,将两尊远程傀儡冻结焚灭。
“第二层试炼通过。评价:优秀。奖励:星辰精粹八十份,星辰秘银一块。”
奖励更加丰厚。星辰秘银是顶尖的炼器材料,人头大小的一块价值连城。
曹雨生抱着秘银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够胖爷我炼制好几套高级阵旗了!”
连续通过两层,众人信心大增。但石昊却更加谨慎。
“第三层难度必然再次提升。而且……”他看向大厅中央的九层小塔虚影,塔身第一层已经亮起,“试炼塔似乎会根据我们的表现调整难度。”
云曦推演数据后确认:“是的。我记录了傀儡的强度、战术复杂度、陷阱数量等参数,第二层比第一层提升了约百分之四十。如果按这个增幅,到第九层时,难度会是第一层的二十倍以上。”
众人倒吸凉气。二十倍?那还怎么打?
“所以我们需要在前期尽可能积累优势,提升自己。”石昊道,“星辰精粹是好东西,大家不要吝啬,边闯关边吸收炼化。我们的目标不是一口气通关,而是通过试炼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众人稳扎稳打。
第三层是“星辰迷宫”,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找到出口,同时应对迷宫中的陷阱和傀儡伏击。云曦的推演能力大放异彩,带领众人以最短路径通过。
第四层是“幻境试炼”,每个人会陷入独立幻境,面对内心恐惧。这一层最凶险,石玥和小兔子差点迷失,幸亏月婵和清漪早有准备,用太阴之力和冰火之力构建了心灵连接,互相支援才通过。
第五层是“星辰擂台”,需要选出三人进行三场单挑对决。石昊、火灵儿、光羽出战,三战全胜,但火灵儿在战斗中有所领悟,当场突破到真一境后期。
连续五层通过,众人收获巨大。星辰精粹累计获得近三百份,各种材料十余种,更重要的是战斗经验和道法感悟的提升。
“休整一个时辰。”石昊决定,“消化收获,准备冲击第六层。按照规律,第六层是第一阶段最后一层,难度会有质变。”
众人围坐,分享感悟。火灵儿展示新领悟的“涅盘皇焰”,温度更高且带有重生特性。月婵的太阴之道更加圆融,能同时守护多人神魂。清漪的冰火轮回初步成型,攻防一体。阿蛮的力量中多了大地脉动,可借地力。曹雨生用获得的材料当场炼制了一套“星辰阵旗”,威力大增。
石昊则将大部分星辰精粹用于温养本源星种。星种在他的丹田中生根发芽,化作一棵微型的星辰树苗,九星之力如枝叶般环绕。他对星辰大道的理解每时每刻都在加深。
一个时辰后,众人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六层,我们来了。”
踏入光门,场景再次变化。
这一次,众人站在一座孤峰之巅。四周是翻滚的云海,云海中隐约有巨龙般的身影游弋。天空是深邃的星空,九颗特别明亮的星辰排列成特殊图案。
星枢的声音响起:“第六层试炼:星龙之战。内容:击败星龙‘辰影’。提示:辰影拥有真一境巅峰实力,掌控部分星辰法则。击败它,你们将获得第一阶段最终奖励。”
云海中,一道庞大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头完全由星辰凝聚而成的巨龙,身长百丈,每一片鳞甲都如星辰碎片般闪耀。龙眼是两颗旋转的星璇,龙息吞吐间,周围空间都在扭曲。
辰影低头俯视众人,龙口开合,发出星辰碰撞般的轰鸣:
“挑战者,让我看看你们的资格。”
真正的硬仗,开始了。
第293章 星龙辰影
孤峰之巅,星龙辰影百丈龙躯盘踞云海之上,每一片星辰鳞甲都折射着冰冷光芒。它那双星璇龙眼缓缓扫视众人,龙须如星河飘带般舞动。
“真一境巅峰……”曹雨生咽了口唾沫,“这怎么打?差了一个小境界呢!”
月婵快速分析:“但它不是真正的生灵,而是星宫造物。既然是试炼,就一定有通过的方法,不会设置完全无法战胜的对手。”
清漪感应着星辰之力波动:“它周身的星辰法则很完整,但似乎有规律性的起伏。云曦,能推演出它的弱点吗?”
云曦星算子急速运转,额角渗出细汗:“推演受阻,它的能量层级太高,干扰太强。不过……我发现了周期性波动,每九息会有一次能量低谷,持续不到半息。”
“九息一次。”石昊记下这个关键信息,“所有人都听到了?我们要在这半息窗口期内发动有效攻击。”
火灵儿盯着辰影,皇焰在掌心跳跃:“半息太短了,除非能提前预判位置并做好攻击准备。”
光羽展开六翼:“我可以尝试用光明之翼的速度,在窗口期进行突袭。”
“不。”石昊摇头,“单独突袭威力不够。我们需要组合攻击。阿蛮,你的地母之气能短暂影响它的行动吗?”
阿蛮凝重地点头:“全力爆发的话,应该能让它滞缓一瞬,但最多只能影响三丈范围。”
“足够了。”石昊快速布置战术,“听好,我们需要精确配合。云曦负责倒计时,在能量低谷到来前提醒。阿蛮在低谷前刹那,用全部地母之气锁定辰影三丈范围,让它无法闪避。同时,月婵用太阴月华制造光暗转换干扰它的感知,清漪用冰火之力制造温差干扰能量流动。”
他继续道:“然后,光羽族长带领两位族人,用光明之剑斩断它龙角与头颅连接的能量通路——我观察到那里是星辰之力流转的关键节点。火灵儿和我主攻,攻击它下颌逆鳞位置,那里应该是防御薄弱点。曹雨生、石玥、小兔子和其他人负责防御和干扰,防止它反击。”
战术布置完毕,众人各就各位。
辰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龙首微抬,发出悠长龙吟。云海翻腾,九颗天穹星辰骤然亮起,投下九道粗大光柱。
“它先出手了!”月婵提醒。
九道光柱如天罚般坠落,覆盖整个孤峰。众人四散闪避,光柱落地炸开,山峰震动,岩石崩碎。
“第一波只是试探。”石昊在碎石间穿梭,“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不要暴露全部实力,按计划来。”
辰影见光柱未能命中,龙尾横扫。百丈龙尾裹挟着星辰碎片,如天鞭抽向人群最密集处。
“结阵!”曹雨生抛出新炼制的星辰阵旗,七面阵旗旋转,构成光罩。龙尾抽在光罩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光罩表面出现裂纹但未破碎。
“好险!”曹雨生脸色发白,“这畜生力量太恐怖了。”
辰影龙眼中星璇加速旋转,显然对未能一击破阵感到意外。它张开龙口,无数星辰光点汇聚,形成一颗直径十丈的星辰能量球。
“是龙息!”清漪惊呼,“所有人散开!”
能量球喷吐而出,速度快如流星。石昊咬牙,斩星剑全力斩出,九星剑气与能量球碰撞。爆炸冲击将石昊震退数十步,虎口崩裂渗血,但成功偏转了能量球轨迹,使之撞向远处云海,炸开漫天星火。
“云曦,倒计时!”石昊抹去嘴角血丝。
“距离下次能量低谷还有五息!”云曦紧盯着星算子,“四、三……”
辰影再次蓄力,这次它双翼展开,无数星辰羽毛脱落,化作万千光箭覆盖式射击。
“防御!”月婵太阴月华化作银色帷幕,清漪冰火之力构成双重护盾,光翼族众人撑起光明屏障。
光箭如雨落下,护盾剧烈震颤。小兔子的治愈之光不断修复众人伤势,但消耗巨大。
“二、一!低谷将至!”云曦高喊。
就是现在!
阿蛮怒吼,双拳捶地。厚重的地母之气如火山喷发,从孤峰深处涌出,化作土黄色巨手抓住辰影三丈范围的龙躯。辰影动作果然出现滞涩,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足够了。
月婵太阴月华爆发,制造出极致的光暗转换。清漪冰火之力侵入辰影鳞甲缝隙,极寒与极热交替破坏能量流动。
光羽与两名族人化作三道白光,直扑龙角根部。三柄光明之剑同时斩下,精准命中能量通路节点。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辰影头颅与龙角的连接处星光一暗。
石昊与火灵儿早已蓄势待发。火灵儿皇焰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赤金火线。石昊斩星剑上九星轮转,融入刚刚领悟的星辰剑意。
“破!”
火线与剑芒同时命中下颌逆鳞。那里本应是龙族最强防御点,但在能量低谷期,却成了最脆弱之处。
逆鳞炸裂,星辰碎片四溅。辰影发出痛苦的龙吟,龙躯剧烈扭动,挣脱地母之气束缚。
“成功了!”火灵儿兴奋道。
但石昊脸色反而更凝重:“不,只是轻伤。它要发狂了。”
果然,辰影龙眼中星璇转为赤红。被伤的耻辱让它彻底暴怒。它不再保留,百丈龙躯冲天而起,融入天穹九星之中。
“它在做什么?”石玥紧张地抓住石昊衣角。
云曦推演后脸色大变:“它在与九星共鸣,要发动‘九星坠天’!这是星辰法则的杀招,一旦落下,整座孤峰都会化为齑粉!”
“打断它!”石昊毫不犹豫冲向天空,“所有人,远程攻击干扰!”
各种道法光芒射向天空,但辰影完全融入星光,攻击如泥牛入海。
“不行,它现在是纯粹的能量态,物理攻击无效!”月婵焦急道。
石昊停在半空,看着天空中越来越亮的九星。忽然,他感应到体内本源星种的共鸣——星种对星辰之力的亲和,让他能清晰感知到九星坠天的能量汇聚轨迹。
“我有办法。”石昊闭上眼,全力沟通本源星种,“但需要时间。在我成功前,必须阻止它完成蓄力。”
“交给我们!”火灵儿率先响应,“姐妹们,让这长虫看看我们的厉害!”
月婵与清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飞身而起,一左一右悬浮石昊两侧。
“我们为你护法。”月婵太阴月华全面展开,在石昊周围构筑层层月华屏障。
清漪冰火之力化作冰火双环,环绕屏障旋转,进一步加固防御。
火灵儿、阿蛮、光羽等人则全力攻击天空中的辰影,试图分散其注意力。曹雨生将所有阵旗插在孤峰各处,布下“逆星大阵”,试图干扰九星与辰影的连接。
石昊沉浸在星辰感应中。本源星种在他丹田内熠熠生辉,那棵微型星辰树苗舒展枝叶,与天穹九星产生微妙共鸣。
他“看”到了——九星坠天的原理,是以辰影为媒介,引动九星本源力量投射。要破解此招,要么斩断辰影与九星的连接,要么……在攻击落下前,提前引爆其中部分星辰之力。
斩断连接已不可能,辰影此刻已半能量化。那么只剩第二条路。
“云曦,推算九星中最不稳定的一颗!”石昊传音。
云曦咬牙,星算子超负荷运转:“是‘摇光星’!它与其他八星的引力平衡最脆弱,如果能干扰它的轨道……”
“明白了。”石昊睁开眼,眼中倒映着星空,“所有人听令,集中全部攻击,目标——摇光星与辰影的连接点!”
“那是天空中左上方那颗最亮的星与辰影龙颈之间的能量束!”云曦指出具体位置。
众人毫不迟疑,所有攻击转向那根若隐若现的星辰能量束。
火灵儿皇焰化作火凤,阿蛮地母之气凝成巨拳,光羽光明之剑汇成光河,曹雨生阵法激发雷火,月婵太阴月华、清漪冰火之力、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小兔子的月华治愈之光——所有力量汇聚一处,轰向那根能量束。
辰影察觉到意图,龙吟中带着惊怒。它想闪避,但九星坠天蓄力已到最后阶段,此刻移动会导致能量反噬。
“就是现在!”石昊将本源星种的力量全部注入斩星剑。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九色星光,甚至引动了天穹九星的共鸣。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纤细如发的九色剑丝,沿着众人攻击打开的缺口,精准切入能量束中。
剑丝中蕴含着石昊对星辰大道的全部理解,更融入了本源星种的“同源共鸣”特性。它不是要斩断能量束,而是要……融入其中,引发共振。
剑丝没入能量束的瞬间,摇光星剧烈闪烁。原本稳定的九星平衡被打破,八颗星辰的引力同时拉扯摇光星,而辰影作为连接媒介,承受了全部反噬。
“吼——”
痛苦的龙吟响彻天地。辰影龙躯从星光中显现,浑身裂开无数缝隙,星辰能量如血液般喷涌。九星坠天蓄力被打断,反噬让它遭受重创。
但它仍未倒下。真一境巅峰的实力让它还有最后一搏之力。
“人类……你们……该死!”辰影龙眼中星璇疯狂旋转,身躯开始坍缩。它要引爆自身全部星辰能量,与众人同归于尽。
“它要自爆!”光羽惊呼,“快退!”
“退不了。”石昊冷静判断,“自爆范围会覆盖整个空间,我们必须阻止。”
他看向手中斩星剑,剑身因过度负荷已出现裂痕。本源星种也黯淡许多。但他没有犹豫。
“所有人,把剩余力量传给我。”石昊飞向辰影,“我来给它最后一击。”
“太危险了!”月婵想要阻止。
“没有其他选择。”石昊回头,露出笑容,“相信我。”
众人对视,最终点头。一道道灵力、道韵、本源之力汇入石昊体内。月婵的太阴月华,清漪的冰火轮回,火灵儿的皇焰,阿蛮的地母之气,光羽的光明之力,所有人的力量在石昊体内汇聚,被九星之力和本源星种艰难地调和着。
石昊感觉身体仿佛要炸开,但他强行压制,将所有力量导入斩星剑。
剑身上的裂痕被各色光芒填满,化作一柄前所未有的“万道之剑”。
辰影的坍缩已到最后阶段,龙躯化作一团极度压缩的星辰光球,随时可能爆发。
石昊举起万道之剑,不是斩,而是——刺。
他化作一道流光,刺入星辰光球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光球内部,是纯粹的星辰本源世界。石昊看到了辰影残存的意识——那是一个古老而骄傲的星辰之灵,被星宫之主创造,守护试炼塔千年。
“值得吗?”辰影的意识传来,“为了通过试炼,赌上性命。”
石昊的意识回应:“修行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若今日退却,道心必损,未来再难寸进。”
沉默。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合格了。”
辰影的自我毁灭程序停止了。星辰光球缓缓舒张,化作温和的星光,将石昊包裹。
外界,众人看到光球没有爆炸,反而逐渐稳定,然后散开,露出悬浮其中的石昊。他闭目盘坐,周身环绕着纯净的星辰之力,气息在快速恢复甚至提升。
斩星剑悬浮在他面前,剑身上的裂痕已被星辰之力修复,且变得更加深邃,剑身内仿佛有星河流动。
良久,石昊睁开眼。
“第六层,通过。”
星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评价:完美。第一阶段最终奖励:星辰本源一缕,可融入任何法宝或己身,提升本质。”
一缕散发着永恒气息的星光落下,停在石昊面前。这缕本源比之前所有星辰精粹加起来还要珍贵,是星辰法则的具现化。
“另外,由于你们以弱胜强、团队协作的表现优异,额外奖励:试炼塔第一层至第六层权限永久开放,可随时返回任意层进行修炼,不会再遭遇生死试炼,而是调整为‘修炼模式’,傀儡强度可自行调节。”
这个奖励让众人大喜。这意味着他们有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可以反复磨炼战斗技巧,消化所得。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挑战第七层,或退出试炼塔休整。第七层开始,是第二阶段试炼,难度将大幅提升,建议至少有一位真一境巅峰战力再尝试。”
石昊看向众人。连续六层大战,每个人都到了极限,尤其是最后传功给他,大家消耗巨大。
“我们退出。”石昊做出决定,“消化收获,提升实力,再来挑战第二阶段。”
星光笼罩,众人被传送出试炼塔,回到星宫第七重平台。
文渊等在那里,看到众人模样,微笑道:“看来收获不小。尤其是你,”他看向石昊,“距离真一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了。”
石昊感应自身,确实,在辰影的星辰本源滋养下,他的修为已臻至真一境后期圆满,随时可能突破到巅峰。但他在压制,要等根基完全稳固。
“我们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闭关。”石昊道。
文渊点头:“星宫有专门的修炼静室,时间流速可调节,最多可调至静室内十日,外界一日。你们可以在那里消化所得,准备接下来的挑战。”
他顿了顿:“另外,你们在试炼塔的表现,已满足开启‘星宫藏宝阁’的条件。那里有星宫历代收集的宝物,可用试炼塔获得的‘星勋’兑换。等你们出关后,可以去看看。”
文渊递来一枚星光令牌:“这是静室控制令牌,最多可支持十二人同时修炼。祝你们修行顺利。”
众人接过令牌,在文渊指引下,前往修炼静室。
静室位于星宫深处,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内部广阔,被分割成十二个独立隔间,每个隔间都有聚灵阵和时间流速调节阵。
石昊分配了隔间,众人各自闭关。
火灵儿迫不及待要参悟星陨剑意;月婵要修炼《太阴真解》中的无上神通;清漪要完善冰火轮回之道;阿蛮要融合星辰精粹强化肉身;曹雨生要炼制更多阵法;云曦要推演更高深的星算之道;石玥和小兔子也要巩固修为;光翼族众人则要消化光明之道的感悟。
石昊进入自己的隔间,盘膝坐下。他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斩星剑、那一缕星辰本源、以及丹田中扎根的本源星种。
“是时候了。”他轻声自语,开始了最深层次的闭关。
星宫之外,仙古秘境依旧风云变幻。而星宫之内,一群年轻人正在迅速成长,准备着迎接更大的挑战。
试炼塔的第二阶段,以及星宫更深层的秘密,还在等待着他们。
第294章 出关与抉择
静室之内,时间如沙流逝。当石昊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星河轮转,又瞬息归于平静。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有点点星辉飘散。
“十日闭关,外界仅过一日。”石昊感应着自身变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丹田之中,本源星种已从树苗长成一株三尺高的小树,九根枝杈分别对应九星之力,枝叶间星光流转。那缕星辰本源已完全融入树干,让整棵树散发着永恒不朽的气息。
最明显的变化是修为。他已彻底稳固在真一境巅峰,距离虚道境只隔一层薄纱,但刻意压制不曾突破——仙古秘境规则特殊,在此地破入虚道恐有不妥。然而根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已远超寻常真一巅峰数倍。
斩星剑悬浮身前,剑身内仿佛封印着一片微型星海,星光在剑脊流淌。石昊心念微动,剑身轻颤,发出愉悦清鸣。
“该出关了。”
静室门扉无声滑开。石昊走出时,发现其他人已陆续出关,正聚在大厅中交流所得。
火灵儿第一个冲过来,掌心托着一簇赤金中带着星斑的火焰:“看!我把星陨剑意融进皇焰了,现在这火不仅烧得猛,还带星辰剑气的锋锐!”
她随手一挥,火焰化作一柄小剑射出,在静室墙壁上留下一道深痕——那墙壁材质特殊,真一境中期全力一击也难留痕迹。
月婵周身月华更加内敛,但若细看,会发现银白月光中隐现星辰轨迹。“《太阴真解》中的‘月轮九转’已修至第三转,如今我的太阴之力可随月相变化而增减威能。”她轻声说着,指尖月华流转,时而皎洁如满月,时而清冷如弦月。
清漪则展示着冰火轮回的进展。她左手冰蓝,右手赤红,两股力量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在腕间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图纹,冰火在其中流转互化。“《冰火天书》中的‘阴阳轮转’初成,现在我可在一息内完成九次冰火转换,攻防节奏快了五成不止。”
阿蛮浑身肌肉泛着暗金色光泽,那是融合星辰精粹后的表现。“俺现在一拳下去,估计能打碎小山。”他憨厚地笑着,握拳时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曹雨生面前摊着新炼制的十八面阵旗,旗面星光流转。“嘿嘿,胖爷我这套‘周天星斗阵旗’虽只是仿品,但困住真一境中期一时半刻不成问题。”他得意地捻着旗角,“材料用了大半星辰秘银,心疼死我了。”
云曦的星算子外形未变,但推算时浮现的光影更加清晰复杂。“我对星辰轨迹的推演精度提升了三倍,现在能提前十息预判大多数攻击轨迹。”
石玥的小阳星之力更加纯净温暖,光晕中带着治愈效果。小兔子的月华治愈术则多了星辰的坚韧特性,治愈速度更快。
光羽和族人变化也很大,六翼边缘浮现星纹,光明之力中融入了星辰的浩渺。“感谢诸位,此次闭关,我族三人都触摸到了真一境后期的门槛。”光羽郑重行礼。
石昊看着众人提升,心中欣慰。“看来大家收获都不小。那么接下来,是继续挑战试炼塔第七层,还是先去星宫藏宝阁看看?”
曹雨生搓着手:“藏宝阁!胖爷我惦记好久了!试炼塔第七层肯定难打,不如先去藏宝阁换点宝贝武装自己,胜算更大。”
火灵儿却跃跃欲试:“第七层而已,咱们现在实力大涨,怕什么?直接打过去!”
月婵沉吟:“稳妥起见,先去藏宝阁也好。星勋是试炼塔专属奖励,不用来兑换岂不可惜?况且文渊前辈说过,藏宝阁有星宫历代收集的宝物,或许有助我们闯关之物。”
清漪点头:“我也赞同先去藏宝阁。第七层是第二阶段起始,难度必然骤增,多做准备总没错。”
石昊看向云曦:“你认为呢?”
云曦指尖星算子转动:“推演显示,先去藏宝阁的收益期望值更高。有百分之六十七的概率,我们能兑换到对闯关有直接帮助的宝物。”
“那就先去藏宝阁。”石昊拍板。
众人离开静室,在星宫长廊中穿行。文渊早已等在藏宝阁入口——那是一扇高约十丈的星辰巨门,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天地万灵。
“恭候多时。”文渊微笑,“将你们的星勋令牌贴在门上即可进入。藏宝阁分三层,第一层对普通通过者开放,第二层需通过六层试炼塔,第三层……需通过九层。你们目前可进入前两层。”
石昊取出试炼塔奖励时获得的星光令牌——上面显示着“星勋:一千二百点”。其他人也各自有几百到一千点不等。
令牌贴上门扉,星辰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片浩瀚星空,无数光团如星辰般悬浮,每个光团中都包裹着一件宝物。光团大小、亮度各异,显然价值不同。
“第一层宝物,兑换需十至五百星勋。”文渊介绍,“第二层需五百至五千。每件宝物都有介绍,以神念探查即可。”
众人分散开来,开始挑选。
火灵儿最先冲向一堆剑形光团:“我要找柄好剑!星陨剑意虽强,但没有匹配的剑器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月婵则走向辅助类区域,那里有功法、丹药、符箓等。
清漪对冰火属性的材料感兴趣,阿蛮在看炼体宝物,曹雨生在阵法区流连忘返,云曦和石玥、小兔子一起在探查各类奇异宝物。
光羽和族人则飞向光明属性区域。
石昊没有急着挑选,而是先整体感知。藏宝阁第一层宝物虽多,但大多是真一境中下品级别,对他提升有限。第二层应该有好东西。
他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星光阶梯。踏上阶梯时,令牌自动扣除五百星勋作为“入场费”。
第二层空间稍小,但光团更加璀璨,数量也少了许多,只有百余个。石昊神念扫过,立刻被几件宝物吸引。
第一件是一颗“虚空星核”,标价八百星勋。介绍:蕴含空间与星辰双重法则,可融入法宝提升空间属性,亦可辅助参悟空间大道。
第二件是一卷“周天星辰步”身法,标价一千星勋。介绍:星宫秘传身法,于星辰间穿梭,修炼至大成可短暂融入星光,无影无形。
第三件是一瓶“星辰淬体液”,标价六百星勋。介绍:以星辰精华为基,三十六种灵药为辅,可强化肉身,提升对星辰之力的亲和。
石昊沉吟。星辰步对战斗帮助极大,虚空星核可融入斩星剑提升威力,淬体液则能进一步夯实根基。但他只有七百星勋(扣除入场费后),只能三选一。
此时,月婵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石昊,我发现一件对你或许有用的东西——‘星源共鸣石’,标价五百星勋。介绍:可临时提升本源星种的共鸣范围,或许有助于你与辰影那种级别的存在沟通。”
石昊心念一动,飞向月婵所在位置。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拳头大小,表面有天然星纹。
“此石对你参悟星辰大道应有助益。”月婵轻声说,“我兑换了《太阴星图》和一瓶月华露,还剩两百星勋,你若不够,我可转给你。”
石昊心中一暖,但摇头:“你自己留着,或许后面还有需要。我已有决定。”
他最终选择了虚空星核。斩星剑是他的本命剑器,提升它相当于提升自身战力。至于星辰步,他相信以自己的悟性,结合本源星种,未必不能自创类似身法。
兑换完毕,虚空星核落入掌心,冰凉沉重。石昊立刻开始融合,将星核按在斩星剑剑脊上。星核如融化般渗入剑身,剑内那片微型星海骤然扩张,星光更加璀璨。
“嗡——”剑鸣悠长,剑身浮现细密的空间纹路。石昊随手一挥,剑锋划过处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
“空间属性增强了三成。”石昊满意点头。
此时其他人也陆续兑换完毕。火灵儿兴奋地抱着一柄赤红带星纹的长剑:“‘焚星剑’,真一境上品,自带星辰火焰属性,正好配我的皇焰!”
月婵收获《太阴星图》和月华露,前者可助她推演太阴之道,后者能快速恢复太阴之力。清漪换得一块“冰火源晶”,可进一步平衡冰火轮回。阿蛮得到一瓶“星辰锻体液”,曹雨生换了一套“星辰阵道心得”,云曦选了“星轨推演盘”,石玥和小兔子合换了一对“日月同心佩”,可互相传递力量。
光羽族人各有所得,都是契合光明之道的宝物。
“大家准备得如何了?”石昊问。
“状态正佳!”火灵儿挥了挥新得的焚星剑,剑身火焰吞吐。
“可以一战。”月婵轻声但坚定。
清漪点头,阿蛮握拳,曹雨生拍了拍腰间新挂的阵旗袋,云曦收起星轨推演盘,石玥和小兔子手拉手,光羽族人羽翼微振。
“那就去第七层。”石昊眼中闪过战意。
众人重返试炼塔入口。星枢的声音准时响起:“检测到挑战者回归。是否继续挑战第七层?提示:第二阶段试炼规则变化,每层将出现‘试炼主题’,需根据主题制定战术。第七层主题:狩猎。”
“狩猎?”曹雨生皱眉,“难道要我们去打猎?”
“进入便知。”石昊率先踏入光门。
场景变换,众人出现在一片广袤的星空森林中。树木高达百丈,树干透明如水晶,枝叶则是闪烁的星光。地面铺着星尘,踩上去柔软无声。远处传来兽吼,声音中带着星辰的共鸣。
星枢的声音在森林上空回荡:“第七层试炼:星辰兽狩猎。内容:在三日内,狩猎至少十头‘星辉兽’,并取得其额前星核。星辉兽实力在真一境中期至巅峰不等,擅长隐匿与星辰幻术。三日内未完成,试炼失败。”
“规则补充:一,不得使用大范围毁灭性手段破坏森林,否则直接判定失败。二,星辉兽每六个时辰会集体迁移一次,需把握时机。三,森林中存在‘星瘴’,吸入过量会致幻。”
话音刚落,四周星光树木间,浮现出数十双星辰般的眼睛。那些眼睛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
“已经盯上我们了。”清漪冰火之力在周身流转,“这些星辉兽很擅长潜伏。”
云曦展开星算子,星轨推演盘悬浮辅助:“推演显示,这片森林直径约三百里,星辉兽总数在五十头左右。它们以三到五头为一群,有固定领地。额前星核是它们的能量核心,也是弱点,但被坚硬星甲保护。”
石昊快速制定战术:“我们需要分组行动。月婵、清漪、云曦一组,月婵的太阴感知能发现隐匿,清漪的冰火可控场,云曦负责追踪定位。”
“火灵儿、阿蛮、曹雨生一组,火灵儿主攻,阿蛮破防,曹雨生布阵困兽。”
“光羽族长,你带两位族人为一组,光明之力对星辰幻术有克制。”
他继续道:“我单独一组,作为机动支援。石玥和小兔子留在中央营地,负责警戒和救治。所有人以神念令牌保持联系,每两个时辰汇报一次位置和进度。”
“记住,狩猎不是屠杀,要精准快速。星辉兽濒死时会自爆星核,必须一击致命或提前控制。”
分组完毕,众人散入森林。
石昊选择了一个方向,收敛气息,如幽灵般在星光树木间穿行。本源星种让他与这片森林产生微妙共鸣,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的生命波动。
前行十里,他发现了第一群星辉兽——三头形似麋鹿的星光生物,额前独角闪烁着蓝色星核。它们正在一片星泉边饮水,气息约在真一境中期。
石昊没有急于动手,而是潜伏观察。星辉兽看似悠闲,但耳朵不时转动,警惕性极高。它们的星核被额前骨甲完全覆盖,只有正面攻击时,骨甲会微微张开露出瞬间破绽。
“需要诱饵。”石昊心念一动,从地上捡起一块星石,轻轻抛向星泉另一侧。
“咚。”星石落水。三头星辉兽同时转头,骨甲下意识张开——就是现在!
石昊如电射出,斩星剑化作三道剑影,精准刺入三兽额前刚张开的骨甲缝隙。剑尖触及星核的瞬间,星辰剑气爆发。
三头星辉兽甚至没发出惨叫,便化作星光消散,留下三颗蓝色星核悬浮。
“第一组到手。”石昊收起星核,继续潜行。
与此同时,其他组也陆续遭遇星辉兽。
月婵那组遇到了五头群居的星狼。星狼更狡猾,懂得布置幻象陷阱。但月婵的太阴月华能照破虚妄,清漪冰火之力冻结地面限制移动,云曦推演出狼群配合破绽,三人配合下,苦战半炷香后全歼狼群,取得五颗星核。
火灵儿那组则碰上一头真一境巅峰的星熊,皮糙肉厚。火灵儿焚星剑斩击只能留下浅痕,阿蛮全力一拳才震裂星甲。曹雨生布下困阵拖延,最后火灵儿将星陨剑意催到极致,一剑贯穿星核,但自己也消耗巨大。
光羽那组最顺利,光明之力天然克制星辰幻术,他们很快狩猎了三头星辉兽。
两个时辰后,众人通过神念令牌汇报进度。
石昊:三颗。月婵组:五颗。火灵儿组:一颗(巅峰星熊)。光羽组:三颗。总计十二颗,已超额完成。
“但时间还有两日半。”石昊传音,“星枢既然设下三日时限,必然有其他考验。大家不要松懈,继续狩猎,同时警惕森林变化。”
果然,当第二日来临时,森林中开始弥漫淡紫色的星瘴。吸入星瘴后,众人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有时是同伴遇险,有时是宝物现世,有时是心魔重现。
石玥和小兔子在营地最先中招。石玥看到石昊浑身是血倒地,惊叫着要冲出去,被小兔子用月华治愈术强行镇定。但小兔子自己也看到族人被屠戮的幻象,脸色苍白。
“星瘴会放大内心恐惧。”月婵以太阴月华净化周围瘴气,“所有人收缩防线,不要单独行动!”
各组向营地靠拢。但星辉兽似乎不受瘴气影响,反而更加活跃。它们开始在瘴气掩护下发起偷袭。
一头真一境后期的星豹突袭火灵儿组,曹雨生布阵慢了一瞬,星豹利爪险些撕裂火灵儿肩膀。阿蛮怒吼,地母之气全面爆发,才逼退星豹。
光羽那组遭遇七头星狼围攻,虽然最终击退,但一名族人受伤。
石昊在赶回营地途中,被三头巅峰级星熊拦截。这些星熊在瘴气中更加狂暴,星辰之力几乎沸腾。
“麻烦。”石昊皱眉。若全力出手,他有信心斩杀,但可能波及森林违反规则。必须精准控制。
他运转本源星种,与森林星辰之力共鸣。刹那间,他仿佛与整片森林融为一体,能清晰感知到每棵树木的星力流转。
“原来如此……这些星辉兽的力量来源,是森林深处的‘星源古树’。”石昊明悟,“只要干扰古树对它们的能量供应……”
他放弃与星熊缠斗,身形化作星光,向森林深处疾驰。三头星熊紧追不舍。
前行百里,森林中央,一棵高达千丈的巨树映入眼帘。树干如水晶雕琢,树冠笼罩方圆十里,枝叶间垂落万千星辉丝绦。这就是星源古树。
古树周围,聚集着二十余头星辉兽,其中竟有三头气息隐隐超越真一境巅峰,达到了“准虚道”层次——虽无完整虚道境威能,但已有部分虚道特性。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石昊停在古树百丈外。
古树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枝叶无风自动。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石昊脑海中响起:
“外来者,你发现了森林的秘密。但你以为,靠近吾身,便能解决问题吗?”
石昊持剑而立:“晚辈无意破坏森林平衡。但试炼要求狩猎星辉兽,而它们受你庇护。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古树发出星辰碰撞般的笑声:“方便?星宫试炼从无方便可言。想要星核,便凭本事来取。不过……你若能接下吾三击而不退,吾可令兽群散去,直接予你所需星核。”
“一言为定。”石昊眼中战意升腾。
古树主干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面孔双目睁开,那是两颗旋转的星璇。
第一击,古树轻摇,一片星叶飘落。那叶片看似轻柔,但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裂痕。
石昊不敢怠慢,斩星剑全力斩出,九星剑气与空间属性融合。剑叶相触,无声无息,但石昊脚下星尘炸开,后退三步,虎口崩裂。
第二击,古树主干上一根枝杈如鞭抽来,枝上星辰流转,仿佛一条星河砸落。
石昊低喝,本源星种全力运转,身后浮现星辰树虚影。斩星剑横挡,硬接星河一击。
“铛——”金石交击之音响彻森林。石昊双脚陷入星尘半尺,嘴角溢血,但一步未退。
第三击,古树面孔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星源之核”。那是它百年凝聚的本源结晶,虽只有真正威能的百分之一,但已让周围空间扭曲。
石昊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力量注入斩星剑。剑身星光暴涨,剑内那片星海投影而出,与星源之核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星光对星光、本源对本源的消融与吞噬。
三息后,星源之核暗淡倒飞,被古树收回。石昊斩星剑上的星光也黯淡大半,但他依然站立,尽管衣衫破碎,浑身浴血。
古树沉默良久,苍老声音中带着赞叹:“以真一境之身,硬接吾三击而不倒……千年未见了。你合格了。”
它枝杈轻挥,二十余颗星核飞向石昊,其中三颗格外璀璨,是那三头准虚道星辉兽的。
“带上星核,离开吧。第七层试炼,你已通过。”
星光笼罩,石昊被传送回森林边缘。他手中,二十七颗星核熠熠生辉。
神念令牌中传来众人焦急询问。石昊擦去嘴角血迹,露出笑容:
“第七层,过了。”
森林开始淡化,试炼塔大厅重现。星枢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第七层试炼通过。评价:超越完美。奖励:星源之叶一片,持此叶可随时进入星辰森林修炼,并获星源古树三次指点机会。”
一片晶莹星叶落入石昊掌心。而更大的收获是,经过与古树三击对决,他对星辰本源的理解,达到了全新层次。
距离虚道境,真的只差一线了。
第295章 星辰守卫
星宫试炼塔,第八层入口前。众人围坐调息,石昊掌心的星源之叶散发着温和光芒,与这片空间隐隐共鸣。
“第八层……”曹雨生咽了口唾沫,“第七层差点把咱们折腾死,这第八层还不得上天?”
火灵儿擦拭着焚星剑,剑身倒映着她坚定的眼神:“怕什么!咱们现在有星源之叶,还有那么多收获,第八层照样打过去!”
月婵轻声道:“不可轻敌。试炼塔第二阶段每层难度递增,第八层必然比第七层更加凶险。我们需要制定更周全的计划。”
清漪点头赞同:“第七层考验的是狩猎与应变,第八层可能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模式。云曦,能推演出可能的方向吗?”
云曦闭目凝神,星算子与星轨推演盘同时运转,光影流转间,她额头渗出细汗:“推演受阻……第八层的规则似乎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屏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层会极端考验团队的‘协同性’。”
“协同性?”阿蛮挠头,“俺们一直配合得很好啊。”
“不,可能不仅仅是战斗配合。”石昊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试炼塔的设计,每一层都在引导我们领悟某些道理。第一到六层是基础能力与团队战术,第七层是借助环境与强敌周旋,那么第八层……”
他顿了顿:“可能是考验我们能否将各自的力量真正融合,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光羽沉思片刻:“石兄所言有理。我族古籍记载,上古战阵之道,最高境界便是万众一心,力量共鸣。或许第八层便是类似的考验。”
石玥小声问:“哥,那我们要怎么做准备?”
石昊收起星源之叶,起身:“不需要特别准备。我们的默契是在一次次生死战斗中磨砺出来的,这就是最好的准备。现在,调整到最佳状态,一炷香后,进入第八层。”
一炷香时间,众人静心调息,将第七层的收获彻底消化。石昊则握着星源之叶,神识探入其中,感受着星辰古树留下的印记——那是一种古老、浩瀚、生生不息的星辰生命气息。
“时间到。”石昊睁开眼,眼中星光一闪而逝。
踏入第八层光门,景象骤变。
没有森林,没有星空战场,众人出现在一片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直径约千丈,地面由九色星辰石铺就,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星光晶柱,晶柱内部有液体般的星辰能量缓缓流动。
平台边缘,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
星枢的声音响起:“第八层试炼:星辰守卫。内容:守护中央‘星源晶柱’,抵挡九波星辰兽潮攻击。晶柱有初始守护值一万点,每次被攻击将扣除相应数值,守护值归零则试炼失败。”
“规则补充:一,每人可随时将自身灵力注入晶柱,补充守护值,但会消耗自身战力。二,每波兽潮间隔一盏茶时间,可用来休整。三,第九波为最终考验,届时会有特殊规则揭示。”
话音落下,平台边缘的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兽潮即将到来的征兆。
“九波兽潮……”曹雨生倒吸凉气,“这得守到什么时候?”
石昊迅速布置:“所有人听令!以晶柱为中心,布圆形防御阵型。月婵、清漪,你们负责远程支援和控场,站位靠内。火灵儿、阿蛮、光羽族长,你们三个主防御正面,我负责机动策应。曹雨生,立刻在晶柱周围布下防御阵法!云曦,推演兽潮攻击模式和薄弱点!石玥、小兔子,你们负责伤员救治和灵力补给!”
指令清晰,众人迅速就位。曹雨生咬牙掏出所有阵旗,在晶柱周围布下三重阵法——最内层是“星辉守护阵”,可自动吸收星辰之力加固防御;中层是“冰火雷杀阵”,触发后能同时释放三种属性攻击;外层是“迷踪幻阵”,干扰兽群判断。
云曦星算子急速推算:“第一波兽潮,数量约一百,实力真一境初期,种类为‘星狼’,擅长集群冲锋,弱点在腰部。”
话音刚落,平台边缘虚空裂开,上百头星狼蜂拥而出。这些星狼体型如牛,浑身覆盖星光皮毛,眼中闪烁着凶残光芒。
“来了!”火灵儿焚星剑燃起烈焰。
星狼群发出统一嚎叫,如潮水般涌来。阿蛮怒吼一声,地母之气爆发,在正面形成一道土黄色气墙。光羽六翼展开,光明之力化作剑雨覆盖狼群。
月婵太阴月华如丝线缠绕,减缓星狼速度。清漪冰火之力在狼群中炸开,冰封一片又焚化一片。
石昊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观察。第一波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果然,星狼虽多,但在众人配合下,不到半炷香便被清剿。晶柱守护值仅下降了五十点。
“太轻松了。”火灵儿收剑。
“别大意。”石昊盯着虚空,“第二波马上来了。”
一盏茶时间到。第二波兽潮涌现——这次是五十头“星熊”,实力真一境中期,皮糙肉厚,冲击力极强。
“推演显示,星熊防御极高,但转身缓慢。”云曦快速提供信息,“建议绕后攻击关节部位。”
战术调整。阿蛮和光羽正面牵制,火灵儿和石昊绕后攻击。月婵和清漪的控场更加精准,专门冻结星熊腿部。
第二波依然顺利通过,守护值下降一百点。
第三波,三十头“星豹”,真一境后期,速度极快,擅长偷袭。
第四波,二十头“星鹰”,真一境后期,飞行单位,能从空中攻击。
第五波,十头“星犀”,真一境巅峰,冲撞力恐怖,需要合力才能阻拦。
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难。到第五波结束时,众人已显疲态,晶柱守护值降至八千五百点。
“这样下去不行。”曹雨生脸色发白,“我的阵法被冲垮了两重,修复需要时间。第六波肯定更猛。”
石昊看向晶柱,又看看众人:“从第六波开始,改变策略。不要追求全歼,以拖延和削弱为主。我们的目标是守住九波,不是杀光所有。”
他继续布置:“月婵、清漪,你们的控场范围扩大,优先限制高威胁目标。火灵儿、阿蛮,你们组成突击小组,专门斩杀试图直接攻击晶柱的敌人。光羽族长,你们负责空中单位。我负责查漏补缺。”
“曹雨生,你的阵法不要追求杀伤,转为迟滞和干扰。云曦,继续提供实时推演。石玥、小兔子,准备好救治,接下来可能会有伤员。”
话音刚落,第六波兽潮降临。
这次只有五头——但每一头都散发着准虚道层次的气息!它们是星辰兽中的“将领”,形态各异,有狮、虎、象、蟒、雕,周身星辰之力几乎凝成实质。
“推演结果……”云曦声音颤抖,“五头将领分别掌控金、木、水、火、土五行星辰之力,彼此配合能形成五行轮转大阵,威力叠加!”
“麻烦了。”月婵脸色凝重,“五行相生,它们的力量会越打越强。”
金狮率先扑来,利爪撕裂空间。火灵儿焚星剑迎上,剑爪交击,火星四溅,火灵儿被震退三步——她的火焰被金狮的锋锐克制。
木虎张口吐出青色藤蔓,缠绕向晶柱。清漪冰火之力焚烧,但藤蔓生生不息,烧断一根又长两根。
水蟒喷出寒流,整个平台温度骤降。月婵太阴月华与之对抗,但属性相近,陷入僵持。
土象脚踏大地,引发地震,曹雨生的阵法摇摇欲坠。
火雕盘旋空中,双翼扇出漫天火雨,光羽的光明屏障被烧得滋滋作响。
五头将领配合默契,五行轮转,众人顿时陷入苦战。
“这样下去守不住!”阿蛮硬抗土象一击,嘴角溢血。
石昊眼中闪过决断:“所有人,听我指挥,打破五行轮转!它们的力量相生,但也相克!”
他快速下令:“火灵儿,你的皇焰转为纯阳之火,克制金狮!阿蛮,地母之气转为戊土之力,反制木虎!清漪,冰火轮回逆转,以极致之冰克制水蟒!月婵,太阴转少阳,以温暖月华克制火雕!光羽族长,光明之力凝聚一点,刺破土象防御!”
“那土象谁来对付?”曹雨生急问。
“我来。”石昊斩星剑指向土象,“五行之中,土生金。我以金之锐气,破土之厚重!”
众人虽不解,但无条件执行。火灵儿皇焰由赤金转为纯白,温度暴涨,烧得金狮节节败退。阿蛮地母之气化作厚重山岳,镇压木虎藤蔓。清漪冰火逆转,寒流反压水蟒。月婵月华转暖,消融火雕烈焰。光羽光明凝聚如针,刺向土象眉心。
石昊则运转本源星种,将金之星力催到极致。斩星剑化作纯粹的金色,一剑刺向土象胸口——那里是土行能量汇聚的核心。
土象怒吼,土黄色屏障升起。但金克土,斩星剑如刺豆腐般穿透屏障,刺入核心。
“破!”
土象核心碎裂,庞大身躯僵住,化作星光消散。五行轮转被破一环,其余四头将领顿时威力大减。
众人抓住机会,全力输出。一炷香后,四头将领相继被斩杀。但这一战消耗巨大,火灵儿肩头被金狮抓伤,阿蛮肋骨断了两根,光羽一位族人翅膀受伤,曹雨生阵法全毁。
晶柱守护值降至七千点。
“快治疗!”石玥和小兔子全力施展治愈术,月婵和清漪也帮忙稳定伤势。
第七波兽潮没有给太多时间。这次是三头——但每一头都是真正的虚道境层次!虽然只是虚道境初期,且是星宫模拟出的能量体,但已具备完整的虚道威压。
“虚道境……”曹雨生脸色惨白,“这怎么打?”
三头虚道星兽,分别是龙、凤、麒麟形态,代表着星辰之力的三种至高演化。
星龙盘旋,龙威如狱。星凤展翅,焚天煮海。星麒麟踏足,地动山摇。
“推演……”云曦喷出一口血,星算子光芒黯淡,“无法推演……能量层级差距太大……”
绝境。
石昊看着三头虚道星兽,又看看身后疲惫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中央的星源晶柱上。
“我有一个办法。”他缓缓道,“但需要所有人配合,且风险极大。”
“什么办法?”月婵问。
“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通过晶柱进行‘共鸣融合’。”石昊解释,“晶柱是星宫造物,能容纳并转化星辰之力。如果我们把各自的本源力量注入,让它进行调和,或许能短暂凝聚出超越真一境的力量。”
清漪皱眉:“但晶柱的主要功能是守护,不是攻击。而且我们的力量属性各异,强行融合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需要精准控制。”石昊看向云曦,“云曦,你能推演出最佳的注入顺序和比例吗?哪怕只有三成把握。”
云曦擦去嘴角血迹,重新运转星算子,这次她将推演盘贴在自己眉心——这是以神魂为代价的超负荷推演。
三息后,她睁开眼,眼中流下血泪:“可以!但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十息内完成全部注入。顺序是:光羽族长的光明之力为先导,稳定晶柱能量。接着是月婵姐姐的太阴之力和我的星算之力,构建调和框架。然后是清漪姐姐的冰火轮回、火灵儿的皇焰、阿蛮的地母之气、曹雨生的阵法本源、石玥的小阳星、小兔子的月华治愈。最后……”
她看向石昊:“石昊哥哥,你的九星之力和本源星种作为核心,完成最终融合。但你要承受最大的反噬风险。”
“成功率?”石昊问。
“四成。”云曦声音虚弱,“但如果不尝试,我们连一成守住的希望都没有。”
众人沉默。
火灵儿第一个站出来:“干了!反正守不住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我也同意。”月婵握住清漪的手。
“俺听石昊的。”阿蛮咧嘴,尽管疼得抽气。
光羽点头:“光明永不言弃。”
曹雨生苦笑:“胖爷我这次真是把命豁出去了。”
石玥和小兔子手拉手,用力点头。
石昊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拼这四成机会。所有人准备,听云曦指令,按顺序注入力量。”
三头虚道星兽已经逼近,星龙张口,星辰吐息开始凝聚。
“开始!”云曦嘶声喊道。
光羽率先出手,六翼光芒全部注入晶柱。晶柱微微发亮,内部能量稳定下来。
接着是月婵的太阴月华和云曦的星算之力——两道银白色光芒汇入,晶柱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调和纹路。
清漪的冰火轮回、火灵儿的皇焰、阿蛮的地母之气、曹雨生的阵法本源、石玥的小阳星、小兔子的月华治愈——七种各异的能量如彩虹般注入,晶柱开始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炸裂。
最后,石昊将双手按在晶柱上。丹田内,本源星种绽放全部光芒,九星之力如江河奔涌,全部注入。
晶柱在刹那间爆发出刺目强光,整个平台被九色星光淹没。那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巨人虚影——那是众人力量融合后,借晶柱显化的“星辰守卫”。
巨人高约十丈,身披星辰战甲,左手持盾,右手握剑。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虚道境层次!
三头虚道星兽的攻击同时到达。星辰吐息、焚天烈焰、地裂冲击。
星辰守卫举盾,盾面星光流转,硬生生挡住三道攻击。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平台边缘的虚空都震出裂痕。
“挡住了!”火灵儿欢呼。
但石昊脸色更白——维持星辰守卫的消耗巨大,每个人都在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最多只能维持三十息。
“反击!”石昊咬牙。
星辰守卫举剑,剑身汇聚众人全部的力量与意志。一剑斩出,不是华丽的剑光,而是一条奔涌的“星河”。
星河冲刷过星龙,星龙哀鸣,身躯寸寸崩解。
第二剑,斩向星凤。星凤喷吐火焰对抗,但星河中包含冰火轮回之力,火焰被层层剥离,最终星凤也被吞没。
第三剑,斩向星麒麟。星麒麟四足踏地,大地之力升腾。但星河中蕴含地母之气与光明之力,大地被净化,星麒麟陷入其中,挣扎着消散。
三头虚道星兽,三剑斩杀。
星辰守卫也随之消散,晶柱光芒黯淡。众人瘫倒在地,几乎虚脱。但晶柱守护值还剩五千点——刚才的战斗,大部分攻击都被星辰守卫挡下。
第八波,通过。
还有最后一波。
“大家……还好吗?”石昊艰难站起,他体内的本源星种已经黯淡无光,九星之力几乎枯竭。
月婵勉强撑起身体,太阴月华微弱如萤火。清漪冰火之力时断时续。火灵儿焚星剑插地支撑身体。阿蛮躺在地上喘息。曹雨生阵旗全毁,云曦昏迷,石玥和小兔子在努力救治,但她们自己的治愈之力也所剩无几。光羽和族人相互搀扶,羽翼暗淡。
“第九波……”火灵儿苦笑,“咱们这样,还能打吗?”
话音未落,第九波兽潮降临。
但出乎意料,不是兽潮。
虚空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星辰长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双眼如星辰般深邃。他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不是虚道境,而是更高,高到众人无法理解。
“星宫之主?”光羽惊呼。
老者摇头:“非也。我只是星宫之主留下的一道‘规则化身’,负责最终评判。”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昊身上:“你们通过了前八波,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智慧与勇气。但这第九波,不是战斗,而是一个选择。”
“选择?”石昊问。
老者抬手,平台中央出现两样东西:左边是一枚星光璀璨的“星宫真传令”,右边是一颗朴实无华的“星辰种子”。
“星宫真传令,持之可成为星宫正式传人,得授完整《星宫大道经》,未来可接掌星宫。”老者缓缓道,“星辰种子,是星宫之主当年游历诸天时,从一片即将毁灭的星域中带回的唯一生机。它没有任何直接力量,但若种下,或许亿万年后方能长成星辰。”
他看向众人:“你们只能选择其一。选择真传令,试炼塔第八层通过,可得丰厚奖励,并成为星宫预备传人。选择星辰种子,第八层同样通过,但无额外奖励,只有这颗种子。”
“这……”曹雨生瞪大眼,“这还用选?当然是真传令啊!《星宫大道经》,接掌星宫,这诱惑太大了!”
火灵儿也心动:“有了星宫传承,咱们以后修炼一路坦途。”
月婵却沉思:“但规则化身特意给出选择,必有深意。星辰种子看似无用,却能被放在与真传令同等位置,绝不简单。”
清漪轻声问:“前辈,这两样选择,背后代表着什么?”
老者微笑:“真传令代表‘索取’,星辰种子代表‘给予’。星宫之道,不在于索取多少,而在于能给予多少。这是星宫之主留下的最后考验——你们修行的初心,是什么?”
众人沉默。
石昊看着那枚星辰种子,脑海中浮现出石村的乡亲,下界的生灵,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又想起星辰古树的话,想起星源之叶中蕴含的生生不息之意。
他忽然笑了。
“我选星辰种子。”
“哥!”石玥惊讶。
石昊看向同伴:“这一路走来,我们变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索取更多,还是为了有能力守护更多?星宫传承虽好,但那是别人的道。而这颗种子……”
他走向星辰种子:“它来自一片毁灭的星域,却依然保留着生命的希望。今日我们种下它,也许我们看不到它长成星辰的那一天。但千万年后,总会有一片星域因它而重生。这,才是修行者该做的事——不是索取天地,而是反哺天地。”
月婵怔怔看着石昊,忽然也笑了:“我同意。”
清漪点头:“我也选种子。”
火灵儿挠挠头:“虽然听不懂大道理……但石昊选的,总没错!”
阿蛮憨笑:“俺听石昊的。”
曹雨生叹气:“胖爷我的《星宫大道经》啊……算了,种子就种子吧!”
光羽行礼:“光明之道,本就在于奉献。我族也选种子。”
石玥和小兔子自然跟随。
老者眼中闪过欣慰:“很好。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事实上,无论选择哪个,第八层都会通过。但选择种子的人,有资格看到星宫真正的秘密。”
他一挥手,星辰种子飞入石昊掌心。同时,周围景象变化,平台消失,众人出现在一座朴素的书房中。
书房中央,悬浮着一卷古朴的星光书简。
“这是星宫之主留下的真正传承——《星辰本心经》。它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星宫之主毕生对‘道’的感悟。唯有选择种子的人,才有资格翻阅。”
老者身影开始淡化:“记住,力量是舟,本心是舵。星宫试炼塔的旅程到此为止,但你们的道途,才刚刚开始。”
光芒笼罩,众人被传送出试炼塔。
手中,星辰种子微微发烫。心中,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悟。
第八层,通过。而他们得到的,远比想象中更多。
第296章 问道天阶
星宫第九重,试炼塔终极层。
当石昊等人踏出传送光芒时,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险恶战场,而是一片宁静的星空云海。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平台向前延伸,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直通天穹深处。每一级台阶都泛着不同色泽的星光,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台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星辰殿宇。
“这就是第九层?”曹雨生环顾四周,“居然没有怪物冲出来?”
云曦展开星算子,星轨推演盘悬浮辅助,片刻后她露出困惑神色:“推演显示……这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禁制,也没有生命波动。但有一股极为宏大的‘道韵’笼罩,那是一种……考验,但不是武力的考验。”
月婵闭目感应,太阴月华如丝般探出:“我感觉到台阶上蕴含着不同的‘道’之气息。每一级台阶,似乎都对应着一种大道感悟。”
清漪冰火之力微微流转:“冰与火的平衡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这些台阶,像是在引导我们审视自己的‘道’。”
石昊握了握掌心的星辰种子,那种子传来温热的共鸣。他抬头望向天阶尽头:“看来这一层,考验的不是战斗,而是‘问道’。”
话音刚落,星空云海中响起一个温和而浩渺的声音,与之前在第八层出现的老者声音同源,却更加深邃:
“后来者,欢迎来到问道天阶。此乃星宫试炼塔最终层,亦是最初层。”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众人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初入修行时,每个人都在问‘道在何方’。修行途中,每个人都在问‘道为何物’。登临绝顶时,每个人都在问‘道之终极’。此天阶,便是让你们重新走一遍‘问道’之路。”
“规则很简单:登上天阶尽头,进入星辰殿宇,便算通过。但登阶过程中,你们需直面自己修行路上的每一个疑问、每一次困惑、每一处迷障。天阶会映照出你们内心最真实的大道投影。”
“提醒:一、登阶者需独自面对自己的‘道’,无法互相协助。二、若道心不坚,会永远困在某级台阶的‘道问’中。三、登阶过程中可能顿悟突破,也可能道心崩溃。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声音消散,众人陷入沉默。
“独自面对……”火灵儿皱眉,“意思是咱们得分开走?”
石昊点头:“看来是的。但我们的‘道’本就不同,分开走也是必然。重要的是,无论遇到什么,记住自己的本心。”
他看向手中星辰种子:“第八层我们选择了给予而非索取,这或许就是星宫想要看到的‘道心’。保持这份本心,天阶便不可怕。”
月婵轻声问:“若有人中途道心崩溃……”
“那就拉他一把。”石昊毫不犹豫,“规则说无法互相协助,但没说不能等。若有人困住,我们就在那级台阶等他,直到他破障而出。”
清漪微笑:“正该如此。我们是一个整体。”
阿蛮挠头:“那些大道啥的,俺不太懂。但俺知道,修行就是为了变强保护大家。这个念头,从没变过。”
“说得好。”石昊拍拍阿蛮肩膀,“这就是你的‘道’。记住它,天阶便困不住你。”
光羽行礼:“既如此,我们各自开始吧。愿诸位都能登顶。”
众人互道珍重,各自走向天阶起点。
石昊踏上第一级台阶。
瞬间,周围景象变化。他回到了石村,还是个孩童模样,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孩子,你在看什么?”
石昊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老者身影——那是石村已故的老祭灵。
“我在看蚂蚁。”孩童石昊回答,“它们这么小,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搬东西?”
“因为要活下去。”老祭灵说,“世间万物,修行者,凡人,蝼蚁,都在为‘活下去’而努力。那么,你修行的初衷,是什么?”
石昊陷入沉思。是啊,最初是为什么开始修行?是因为石毅的重瞳压力?是因为想保护家人?还是……单纯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他想起石村的炊烟,想起父母的笑容,想起石玥拉着自己衣袖的模样。
“我想保护那些让我想‘活下去’的人和事。”石昊轻声说,“蝼蚁尚知为族群搬运食物,我若能修行,便该为身后之人撑起一片天。”
老祭灵身影微笑,消散。
第一级台阶,通过。石昊踏上了第二级。
第二级,他回到了补天阁,正面对师尊的责问:“修行路险,尔等为何前赴后继?”
第三级,他在百断山中与云曦争夺不老泉,面临“机缘与道义”的选择。
第四级,他在鲲鹏巢前仰望那道身影,思考“传承与创新”的关系。
第五级,他在仙药园中采摘圣药,面临“索取与回馈”的平衡。
……
每一级台阶,都是一段修行记忆的回放,都是一个“道问”的具现。石昊一步步走着,不断审视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各自的天阶上跋涉。
火灵儿的第一级台阶,她回到了火国皇宫,父王问她:“灵儿,你为何执意要修这霸道的皇焰之道?”
少女时期的火灵儿昂首:“因为我要变得最强,让所有人都不能欺负我和我在意的人!”
“那若变强之后呢?”父王追问。
火灵儿愣住了。当时的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站在天阶上的她,已经有了答案。
“变强之后……”火灵儿眼中火焰跳动,“我要用这力量,照亮更多人的路,而不是只为自己发光。”
台阶幻境消散。
月婵的天阶上,她回到了补天教圣女殿。师尊正谆谆教诲:“月婵,你是太阴之体,当断绝俗情,专修大道,未来可证得太阴星君之位。”
少女月婵垂首:“弟子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师尊的声音变得缥缈,“断绝俗情,意味着你要放下对石村那些人的牵挂,放下对那个少年的朦胧情愫。你……做得到吗?”
月婵沉默良久,抬头时眼中月华清澈:“弟子做不到。太阴之道若要以断绝人情为代价,那弟子宁愿不要这星君之位。我的月华,愿为人间洒落温暖,而非高悬九天冰冷无情。”
台阶通过。
清漪的天阶,出现了两个自己——一个是冰清玉洁的“清漪”,一个是热情如火的“火清”。两个身影对峙,互相质问:
“你本是我分裂出的次身,为何要与我争主位?”
“因为我不想只做你的影子!我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
清漪本体站在中间,看着两个自己争吵。忽然,她笑了。
“你们错了。”她轻声说,“我不是主,你也不是次。我们是‘清漪’的一体两面。冰与火不是敌人,而是伙伴。回来吧,让我们真正完整。”
她张开双臂,两个身影化作流光融入她体内。冰火轮回在体内圆满运转,再不分彼此。
……
阿蛮的天阶很简单,每级台阶都有一场战斗。但他从不问“为什么要打”,而是问“为谁而战”。答案始终如一:为身后之人。
曹雨生的天阶上,无数阵法难题浮现。他最初焦头烂额,但想起与同伴们并肩作战的场景,忽然明悟:“阵法不是死的图纸,而是活的应用。最好的阵法,是能保护同伴的阵法。”
云曦的天阶布满迷雾,每步都需推演。她曾迷失在无尽算式中,直到想起石昊那句话:“天机不可算尽,留一线生机。”她放下对“绝对精准”的执念,推演中多了灵动。
石玥的天阶充满温暖光芒,但光芒太盛会灼伤他人。她在台阶上学会了“收敛与照耀的平衡”。
小兔子的天阶上,伤者络绎不绝。她治愈每个人,但力量有限。最终她明白:“治愈不是要救所有人,而是给每个遇到的人带去希望。”
光翼族的天阶考验着他们对“光明”的理解——是排他的纯粹,还是包容的指引?他们选择了后者。
……
时间在问道天阶上失去了意义。每个人都在与自己的“道”对话,有人快,有人慢,有人困在某级台阶久久不前。
石昊登上第五百级台阶时,遇到了一个关键的“道问”。
幻境中,他站在一片废墟上。那是下界八域大劫后的景象,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一个声音质问:“若你足够强大,能阻止这场劫难,但代价是牺牲你所有的亲人朋友,换八域生灵安宁,你会如何选择?”
石昊握紧拳头。
“我不会做这种选择。”他咬牙道。
“为何?你一人换亿万人,不值得吗?”声音追问。
“因为若我连身边之人都守护不了,又何谈守护苍生?”石昊眼中闪过决绝,“我会变强,强到既能守护身边之人,也能庇护八域生灵。若真有那一天,我宁愿与劫难同归于尽,也不做这残忍的取舍。”
声音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可知,这是最艰难的路。”
“那就走最难的路。”石昊踏上第五百零一级台阶,“我的道,从不取巧。”
……
当石昊登上第九千级台阶时,他停了下来。不是遇到了阻碍,而是在这里,他看到了其他人。
月婵困在第八千三百级,面对的是“情与道”的终极矛盾。清漪在第八千五百级,冰火轮回接近圆满但还差一线。火灵儿在第八千级,她的皇焰需要一次涅盘。阿蛮在第七千九百级,力量之道遇到了瓶颈。曹雨生、云曦、石玥、小兔子、光翼族……各自困在不同的台阶。
石昊没有继续向上。他在第九千级台阶上盘膝坐下,开始等待。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月婵首先破障。她眼中月华圆满,太阴之道中融入了人间温情,登上了第九千级,坐在石昊身边。
接着是清漪,冰火太极在她身后缓缓旋转,她微笑着加入。
火灵儿皇焰涅盘重生,化作更加纯净的“涅盘圣焰”,一跃而上。
阿蛮领悟“守护之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曹雨生的阵法有了“魂”,云曦的推演有了“心”,石玥的光芒学会了“收放”,小兔子的治愈懂得了“取舍”,光翼族的光明明白了“指引”。
当最后一人——光羽族的一位年轻精锐——挣扎着登上第九千级时,所有人都已到齐。
“都到了。”石昊起身,“那最后九百九十九级,我们一起走。”
“规则不是要独自面对吗?”曹雨生问。
石昊看向天阶尽头:“但我们的‘道’早已交织在一起。独自问道是过程,共同证道是结果。走,去见证我们各自的答案。”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最后一级。
众人并肩站立。前方,星辰殿宇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不是殿堂,而是一片无垠的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那是“星宫之心”,星宫所有阵法的核心,也是星宫之主留下的最后传承载体。
星宫之心前,那道老者的规则化身再次出现。
“你们来了。”老者微笑,“能并肩走到这里,证明你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也明白了‘同道’的意义。”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火灵儿,你的涅盘圣焰已具备‘重生’真意,未来可期。月婵,你的太阴之道温暖人间,此路虽难,但值得。清漪,冰火轮回圆满,阴阳之道初成。阿蛮,守护之力是最坚实的道。曹雨生,阵法有魂便有了生命。云曦,推演有心便有了温度。石玥,小兔子,光羽族诸位……你们都在自己的道上走出了关键一步。”
最后,他看向石昊:“而你,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既要守护身边,又要庇护苍生。这条路,古往今来,走通者寥寥。”
石昊平静回答:“走不通,便开一条新路。”
老者大笑:“好!不愧是星源种子选中的主人!”
他指向星宫之心:“这是星宫最后的馈赠。触摸它,你们会获得与自身之道契合的‘道种’,那是未来突破虚道、斩我、乃至更高境界的根基。但每个人只能获得一种,且一旦选择,道途便基本定型。”
“此外,”老者继续说,“星宫试炼塔即将关闭,你们会被传送回仙古秘境。但在那之前,星宫之心会回答你们每人一个问题——关于修行,关于未来,关于你们最想知道的任何事。但记住,每人只有一次提问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
“我先来!”火灵儿第一个上前,手掌按在星宫之心上。
星宫之心跳动,一缕涅盘之焰般的道种融入她体内。同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问。”
火灵儿想了想:“我想知道,我的涅盘圣焰,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声音回答:“火焰的终极是‘创世’与‘净化’。你的路还很长,但方向正确。下一个。”
月婵上前,获得太阴道种。她问:“太阴之道温暖人间,真的可能吗?”
“太阴本是冷月,但若你愿以心暖之,月华亦可温润。此路前人未走,你是开拓者。”
清漪得到冰火道种,问:“冰火融合的尽头是什么?”
“阴阳合一,造化初开。”
阿蛮得到守护道种,问题很简单:“俺能保护大家到最后吗?”
“守护之道,贵在坚持。你已走在正确的路上。”
曹雨生得到阵道道种,问:“胖爷我以后能布出困住仙人的大阵吗?”
“阵道无涯,心有多大,阵有多大。”
云曦得到推演道种,问:“天机算尽,真的会遭天谴吗?”
“天机不可尽算,但人心可以尽善。推演是为指引,而非操控。”
石玥得到小阳星道种,问:“我的光,能照亮哥哥前行的路吗?”
“你已经照亮了。”
小兔子得到治愈道种,问:“如果我救不了所有人,该怎么办?”
“治愈的意义不在于拯救所有人,而在于给每个遇到的人带去希望。”
光翼族众人各自获得光明道种,问了关于光明真谛的问题,得到了指引。
最后,轮到石昊。
他走上前,手掌按在星宫之心上。星宫之心剧烈跳动,九色星光涌入他体内——那不是单一的道种,而是“万道之种”,能包容并调和诸般大道。
“问。”宏大声音响起。
石昊沉默片刻,问出了那个在第五百级台阶上困扰他的问题:
“若未来某天,我必须在守护身边之人与庇护苍生之间做选择,该如何破局?”
星宫之心沉默了。良久,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感慨:
“此问无解。古往今来,多少英杰困于此局。但星宫之主曾留下一句话,或许对你有用。”
“请讲。”
声音缓缓道:“‘若觉两难全,便让自身化作桥梁——一头连着身边之人,一头伸向苍生万物。桥可能会断,但至少连接过。’”
石昊怔住,随即深深行礼:“受教了。”
老者规则化身的身影开始淡化:“问答结束,传承已授。诸位,该离开了。星宫即将隐入虚空,等待下一批有缘者。”
“临别前,赠你们最后一句:道在脚下,也在心中。仙古秘境风云将起,好自为之。”
星光笼罩,传送开始。
石昊握紧星辰种子,看向同伴们。每个人眼中都多了份坚定与明悟。
试炼塔之旅结束了。
但他们的道途,才刚刚真正开始。
仙古秘境中,还有更多挑战与机缘在等待。而此刻的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297章 秘境再逢
星光消散,脚踏实地。仙古秘境那特有的、混杂着古老灵气与杀伐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石昊环顾四周,他们站在一片丘陵地带,远处山峦起伏,植被呈现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是仙古秘境常见的景象,不知多少天骄曾在此喋血。
“回来了。”月婵轻声道,太阴月华自然流转,感应四周环境,“这里距离星宫入口已有千里之遥,星宫确实彻底隐去了。”
火灵儿伸展手臂,涅盘圣焰在掌心跳跃:“在星宫待了那么久,差点忘了秘境是什么样子。不过……咱们是不是该算算时间?秘境开启好像有期限吧?”
云曦立刻展开星算子推演:“我们在星宫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折算下来,外界大约过去了……七天。”
“七天!”曹雨生跳起来,“胖爷我记得秘境总共只开启三个月!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清漪冷静分析:“但收获巨大。我们在星宫的提升,抵得上外界苦修数年。现在每个人都在真一境后期以上,石昊更是达到了巅峰,触摸虚道门槛。这样的实力,在秘境中已属顶尖。”
阿蛮握了握拳头,地母之气在体表流转:“俺感觉现在能打之前的自己三个。”
石玥小声说:“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石昊尚未回答,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七八道身影从山峦后飞出,速度极快,看方向正是朝他们而来。
“有人来了。”光羽六翼微振,光明之力蓄而不发,“修为不弱,都在真一境中后期。”
石昊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在仙古秘境中,遇到其他修士是常事,未必就是敌人。
来者很快落地,为首的是个青衫年轻人,腰悬长剑,气息锋锐。他身后跟着六男一女,服饰统一,胸前都有阴阳鱼图案。
“阴阳学院的人。”月婵认出来,“仙古秘境中的一流势力,据说其院长是位活了很久的古老存在。”
青衫年轻人目光扫过石昊等人,尤其在石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拱手:“在下阴阳学院李玄风,见过诸位道友。敢问诸位,可曾在前方见过星辉异象?”
石昊平静回礼:“未曾见过。我等刚到此地。”
李玄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掩饰过去:“原来如此。那打扰了。”
他正要带人离开,队伍中那个女子忽然开口:“师兄且慢。”她上前一步,是个容貌清丽的绿衣女子,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石昊的方向。
“我阴阳学院的‘寻星盘’对星辰之力极为敏感。”绿衣女子盯着石昊,“这位道友身上,似乎有很浓郁的星辰气息,而且……品质极高。”
气氛微妙起来。
李玄风重新打量石昊:“道友如何称呼?”
“石昊。”
“石昊……”李玄风沉吟,“可是那位在下界闹出不少动静、又在仙古秘境中与仙殿传人交过手的石昊?”
“正是。”
李玄风眼中精光一闪:“久仰。听闻石兄在仙药园中得了大机缘,现在看来,星宫之行收获也不小啊。”
这话已经带着试探意味。
火灵儿不爽道:“我们有什么收获,关你们什么事?”
阴阳学院一个高大男子冷哼:“星宫乃仙古秘境九大秘地之一,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各方争夺。你们独占了星宫机缘,不该给个说法吗?”
曹雨生嗤笑:“胖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秘境机缘还要给外人说法的。怎么,你们阴阳学院要抢?”
“抢又如何?”高大男子踏前一步,真一境后期的气息爆发,“秘境之中,强者为尊。你们不过十几人,我们这边八人都是真一境中后期,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谁?”
光羽皱眉:“阴阳学院也算名门正派,行事如此霸道?”
李玄风摆手制止高大男子,但语气依旧带着压迫:“石兄,我等并非要强抢。只是星宫传承事关重大,若你们愿意分享一些心得,或者……让我们检查一下你们的储物法器,确认没有带走星宫核心之物,我等立刻离开。”
“检查储物法器?”清漪声音转冷,“修士储物法器等同身家性命,你们这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月婵也道:“李道友,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你们若想进星宫,大可自己去找入口,何必为难我们?”
李玄风叹息:“既然诸位不愿配合,那就……”
话未说完,他忽然出手!腰间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阴阳剑气,直刺石昊面门!这一剑毫无征兆,又快又狠,显然是蓄谋已久。
“卑鄙!”火灵儿怒喝,焚星剑横挡。但李玄风修为已达真一境后期巅峰,这一剑又蕴含阴阳之道,火灵儿仓促间竟被震退三步。
几乎同时,阴阳学院其余七人也动了。两人扑向月婵和清漪,两人缠住阿蛮和光羽,一人攻向曹雨生,一人对付石玥和小兔子,最后一个绿衣女子则绕后,手中罗盘射出数道星光锁链,试图束缚众人行动。
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围攻的老手。
石昊眼神一冷。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对方既然主动出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斩星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剑刺出。但这一剑中,融入了本源星种的力量,融入了万道之种的包容,更融入了问道天阶上对自身大道的感悟。
剑尖点在阴阳剑气上。
“叮——”
清脆的碰撞声后,阴阳剑气如玻璃般碎裂。李玄风脸色大变,急速后退,但石昊的剑已如影随形。
“怎么可能!”李玄风惊骇,他真一境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剑,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石昊不答,剑势一变,九星轮转。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烈、土之厚重、风之灵动、雷之刚正、光之纯净、暗之包容——九种力量在剑中流转,却又浑然一体。
李玄风咬牙,施展阴阳学院绝学“阴阳两仪剑”。剑气分化黑白二色,黑剑主死,白剑主生,生死轮转,玄妙非常。
然而在石昊的九星剑道面前,所谓生死轮转,不过是大道的一个侧面。
“破。”
斩星剑刺入阴阳剑气最薄弱的那一点——那是生死转换的间隙。一剑破入,整个阴阳两仪剑阵轰然崩溃。
李玄风吐血倒飞,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其中九星之力肆虐,短时间内难以愈合。
“师兄!”绿衣女子惊呼,罗盘全力催动,星光锁链如毒蛇般缠向石昊。
石昊看都不看,左手虚握,隔山打牛神通发动。空间微微扭曲,绿衣女子只觉得胸口一闷,罗盘脱手飞出,人已倒在地上。
另一边,其他人也结束了战斗。
月婵的太阴月华如丝如缕,将对手困在月华牢笼中,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清漪的冰火轮回化作太极图,冰封一人右半身,火焰灼烧左半身,冰火交替,那阴阳学院弟子惨叫着失去战斗力。
火灵儿的涅盘圣焰霸道无匹,对手的阴阳道法在圣焰面前如冰雪消融。阿蛮一记大地之拳,将对手轰入地面。光羽光明之剑斩断两人兵器,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
曹雨生的阵法困住一人,雷火交加,那人被电得浑身焦黑。石玥和小兔子联手,小阳星之力与月华治愈术配合,竟将对手的阴阳之力净化驱散。
短短十息,阴阳学院八人全败。
李玄风勉强站起,脸色惨白:“你……你已触摸虚道门槛?!”
石昊收剑:“现在,还要检查我们的储物法器吗?”
李玄风咬牙:“今日之辱,阴阳学院记下了!我们走!”
“慢着。”石昊开口。
“你还想怎样?”李玄风心中一紧。
石昊走到绿衣女子掉落的罗盘前,捡起观察。罗盘古朴,中央阴阳鱼缓缓旋转,边缘有二十八星宿刻痕,刚才就是这东西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星辰气息。
“这寻星盘,借我研究几日。”石昊淡淡道,“作为交换,我不废你们修为。”
李玄风脸色变幻,最终低头:“……好。”
石昊摆手:“走吧。”
阴阳学院八人相互搀扶,狼狈离去,连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火灵儿收剑,撇嘴:“什么阴阳学院,不过如此。”
月婵却神色凝重:“不可大意。李玄风在阴阳学院年轻一代中只能排进前十,他们还有更强者。而且阴阳学院最擅长合击之术,八人配合本应更强,只是低估了我们,被各个击破。”
清漪点头:“他们离开后,定会召集更多同门。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了。”
曹雨生笑嘻嘻地凑过来:“石昊,那罗盘有啥特别的?”
石昊将寻星盘递给云曦:“你看看。”
云曦接过,星算子和推演道种同时运转。片刻后,她眼中闪过讶色:“这罗盘……内置了一套古老的星辰推演算法,能感应方圆千里内的星辰之力波动。而且,它似乎有‘记录’功能,你看这里——”
她指向罗盘边缘一处细小刻痕,注入灵力后,刻痕亮起,投射出一幅简陋的星空图,图上有十几个光点在闪烁。
“这些光点……是星辰之力浓郁的位置?”石昊问。
“不止。”云曦仔细分辨,“其中三个光点特别亮,而且有特殊标记。我解析一下标记的含义……”
她闭目推演,一炷香后睁眼,神色兴奋:“这三个标记,分别代表‘星陨谷’、‘月华湖’、‘太阳神树’——都是仙古秘境中与星辰相关的秘地!而且根据标记亮度,这些秘地很可能近期就要开启了!”
众人都来了兴趣。
火灵儿眼睛发亮:“星陨谷?听名字就有好东西!”
阿蛮挠头:“太阳神树……是结太阳果的那种树吗?听说吃一颗能强化肉身。”
光羽沉吟:“阴阳学院显然在收集这些秘地信息,准备前往探索。我们现在有了这罗盘,等于掌握了先机。”
石昊看向云曦:“能推算出这些秘地的大致位置和开启时间吗?”
云曦全力运转推演道种,星算子光影流转:“星陨谷最近,大约在西北方向三千里处,三日后子时开启。月华湖在正北五千里,五日后开启。太阳神树最远,在东北方向八千里,十日后开启。但……”
她顿了顿:“推演显示,这三个秘地都吸引了大量修士前往,届时恐怕少不了一番争夺。”
石昊笑了:“秘境之中,哪有机缘不争的?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去。”
他看向众人:“星陨谷最近,我们先去那里。路上正好消化星宫所得,磨炼新获得的能力。”
火灵儿摩拳擦掌:“正好!刚才打得不痛快,星陨谷肯定有架打!”
月婵提醒:“但我们刚得罪阴阳学院,他们很可能也会去星陨谷,需提防报复。”
清漪道:“不如我们稍作伪装?仙古秘境广阔,修士来自各方,换个身份不难。”
曹雨生嘿嘿笑:“胖爷我这儿有几张‘千面符’,能暂时改变容貌气息,真一境以下看不破。不过只有六张。”
石昊思索后决定:“月婵、清漪、火灵儿、曹雨生、云曦,你们五人用千面符伪装。我、阿蛮、光羽族长和族人不需要。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五人伪装成散修小队,我们六人依旧以本来面目。两队保持十里距离,互相照应,也能迷惑敌人。”
“好主意!”云曦赞同,“这样既能隐藏部分实力,又能互为犄角。”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曹雨生分发千面符,月婵五人使用后,容貌气息果然大变,成了五个相貌普通、气息在真一境中期的散修模样。
“记住,你们现在是一个叫‘五行盟’的小散修团体。”石昊叮嘱,“火灵儿是队长,修火行道法。月婵修水行,清漪修木行,曹雨生修土行,云曦修金行。互相称呼用化名。”
“明白。”五人点头。
“那么,出发。”
两队人一前一后,朝西北方向飞去。
三千里距离,对真一境修士来说不算远,但仙古秘境中处处危险,不敢全速飞行。众人一边赶路,一边熟悉新获得的力量。
石昊刻意放慢速度,让众人有时间适应。他自己则在飞行中继续参悟万道之种——这颗在星宫获得的神奇种子,能调和诸般大道,让他的九星之力更加圆融。
飞行半日,跨越千里。途中遇到几波修士,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争斗,但都互不打扰——这是秘境中的默契,除非有利益冲突,否则不会轻易开战。
傍晚时分,众人在一片荒原上休息。石昊取出星源之叶,注入灵力,树叶散发温和星光,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防护结界,既能隐蔽气息,又能抵御夜间可能出现的秘境凶兽。
围着篝火,众人交流感悟。
火灵儿展示着她新领悟的“涅盘剑诀”,那是将涅盘圣焰与星陨剑意融合的产物,一剑出,火焰中带着星辰的永恒与剑气的锋锐。
“这一剑,我取名‘星火燎原’。”火灵儿得意道,“刚才试了下,能轻松斩破真一境后期的防御。”
月婵的太阴月华现在多了“潮汐”特性,随着她心念起伏,月华威力可如潮水般涨落。“我在想,若能引动真正的月相变化,我的太阴之道或许能更进一步。”
清漪的冰火轮回已能在体外显化,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冰火太极图,攻防一体。“我现在能同时维持冰封和灼烧两种状态,对敌时能让对方冰火交加,极为难受。”
阿蛮的地母之气融入了“脉动”特性,他能感应到大地深处的灵力流动,甚至能短暂借用。“俺现在一拳下去,能引动小范围地震。”
曹雨生的阵法造诣大进,已经能随手布下三重复合阵法。“胖爷我现在布阵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而且能边打边布,防不胜防。”
云曦的推演道种让她对危机的预感更加敏锐。“我现在能提前二十息预感到大多数危险,虽然不能完全避免,但足够做出反应。”
石玥和小兔子的治疗能力也提升了,两人联手,能在短时间内治愈真一境中期的重伤。
光翼族三人的光明之力多了“净化”特性,对邪祟、诅咒等负面力量克制更强。
石昊听着众人分享,心中欣慰。星宫之行,让每个人都脱胎换骨。
就在众人交谈时,云曦忽然神色微动:“有修士靠近,三十里外,速度很快,方向……正是朝我们这边。”
石昊起身:“多少人?什么修为?”
云曦闭目感应:“十人左右,都是真一境,其中三道气息很强,至少是后期巅峰。而且……他们似乎有追踪手段,目标很明确。”
火灵儿冷哼:“又是来找麻烦的?”
石昊示意众人戒备:“先看看来意。如果是敌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十里距离,对真一境修士来说转瞬即至。片刻后,十道身影出现在荒原边缘,呈半圆形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个紫袍青年,面容冷峻,腰间佩刀。他身后九人服饰各异,但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
紫袍青年目光扫过结界内的石昊等人,最后落在石昊身上:“你,就是石昊?”
石昊平静回应:“正是。阁下是?”
“天刀门,聂锋。”紫袍青年声音冰冷,“有人出价,买你的命。”
石昊挑眉:“阴阳学院?”
“雇主是谁不重要。”聂锋拔刀,刀身紫电缭绕,“重要的是,你的人头,值三株真神药。”
话音落,十人同时出手。
仙古秘境的夜晚,杀戮再起。
而三千里外的星陨谷,正悄然等待着它的访客。
第298章 天刀聂锋
荒原之上,星光结界内,气氛陡然凝固。
聂锋话音落下,身后九人已如猎豹般散开,形成合围之势。这九人修为都在真一境中期以上,行动间气息相连,显然是精通配合的战阵。
石昊眼神微冷:“三株真神药,倒是好价钱。不过就怕你们有命拿,没命花。”
“狂妄!”聂锋身侧一名持斧大汉怒吼,巨斧抡起,带起腥风血雨般的罡气,直劈结界。
石昊不动,结界表面星光流转,巨斧斩在光幕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那大汉脸色一变,想要抽斧,却发现斧刃被星光粘住。
“星源结界,岂是你能破的?”石昊淡淡道。
聂锋瞳孔微缩:“果然有些手段。但你以为,凭这乌龟壳就能高枕无忧?”
他踏前一步,腰间紫电长刀出鞘半寸。刹那间,荒原上空雷云汇聚,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翻滚。
“天刀门绝学——引雷刀。”月婵认出这门功法,“据说修至大成,一刀出,天雷随,有破灭万法之威。”
火灵儿焚星剑在手,涅盘圣焰升腾:“装神弄鬼!有本事进来打!”
聂锋冷笑:“如你所愿。”
他长刀完全出鞘,刀身紫电爆闪,一刀斩出。不是斩向结界,而是斩向脚下大地。
“轰!”
地面炸裂,一道紫色电光如地龙般钻入地下,瞬间窜至结界下方,破土而出。结界是从地面向上延伸的,下方正是薄弱之处。
“不好!”云曦惊呼。
电光击中结界底部,星光剧烈震荡,出现细密裂痕。聂锋这一刀,竟是找到了结界的弱点。
“散开!”石昊果断撤去结界。
众人四散跃出,几乎同时,结界在紫电冲击下轰然破碎,星源之叶光芒黯淡,飞回石昊手中。
“反应不慢。”聂锋收刀而立,“但没了这乌龟壳,你们还能撑多久?”
天刀门九人已围拢上来,各自锁定目标。
石昊快速扫视战场:对方十人,聂锋真一境后期巅峰,气息比李玄风强出一截。其余九人中,三个后期,六个中期。己方这边,自己、月婵、清漪、火灵儿、阿蛮、光羽是真一境后期以上,曹雨生、云曦、石玥、小兔子是中期,光翼族另外两人也是中期。人数相当,但对方战阵配合娴熟。
“按原计划。”石昊传音,“火灵儿、阿蛮、光羽族长,你们对付聂锋。月婵、清漪、曹雨生、云曦,你们四人配合对付那三个后期。剩下的六个中期,交给我和石玥、小兔子及光翼族两位。”
“哥,我们能行吗?”石玥有些紧张。
石昊对她微笑:“星宫里那么多考验都过来了,这几个杂鱼算什么?记住,你们三个的任务不是硬拼,是缠斗。小兔子的治愈术随时准备支援,光翼族的两位,用光明之力干扰他们配合。”
分配完毕,战斗瞬间爆发。
聂锋见石昊没有亲自对上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不起我?先斩了你们这几个!”
紫电长刀化作三道刀影,分别劈向火灵儿、阿蛮、光羽。刀影未至,雷霆先到,紫色电蛇缠绕三人。
火灵儿焚星剑燃起涅盘圣焰,火焰中带着星辰剑意,一剑斩碎刀影:“你的雷霆,烧得还没我的火旺!”
阿蛮地母之气护体,硬抗雷霆,双拳如锤轰向聂锋侧面:“吃俺一拳!”
光羽六翼展开,光明之力化作光盾,挡下刀气余波,同时光剑刺向聂锋后心。
聂锋以一敌三,丝毫不乱。紫电长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天雷之威,竟将三人攻势尽数接下。
“天刀门首席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光羽边战边传音,“他的雷霆刀气中蕴含‘破法’特性,我们的护体灵力会被逐渐削弱。”
火灵儿咬牙:“那就别让他砍中!阿蛮,逼他走位!光羽族长,封锁他退路!”
另一边,月婵四人已对上那三个天刀门后期修士。
这三人都是刀客,刀法凌厉,且懂得三才战阵,攻防一体。月婵太阴月华化作潮汐,一波波冲刷刀阵;清漪冰火轮回在刀光中穿梭,寻找破绽;曹雨生在外围布下困阵,限制他们移动;云曦则不断推演三人配合的节奏。
“左翼那人,每次出刀前右肩会微沉半寸。”云曦快速传音,“那是他的发力习惯,破绽!”
清漪心领神会,冰火之力骤然爆发,冰封左翼刀客右臂。那人动作一滞,三才战阵出现刹那缝隙。月婵抓住机会,月华如丝缠绕,将他暂时困住。
“先破一阵!”曹雨生阵法发动,雷火从地面涌出,轰向被困之人。
然而那刀客也是狠角色,竟不顾伤势,强行斩断月华束缚,硬抗雷火,一刀劈向曹雨生。
“小心!”云曦星算子投射出光影,预判刀路。曹雨生狼狈翻滚,险险避开,但阵法被打断。
“他们的战阵很稳固,需要更大压力。”月婵蹙眉。
清漪忽然道:“我来主攻,你们辅助。冰火轮回,第二形态——阴阳割晓!”
她双手虚合,冰火太极图骤然扩张,将三人笼罩。图中,极寒与极热交替轮转,空间都开始扭曲。三才战阵在这等阴阳之力干扰下,运转顿时滞涩。
“就是现在!”月婵太阴月华全力输出,潮汐化作巨浪压下。
最激烈的却是石昊那边的战场。
他一人对上四个天刀门中期修士,斩星剑如游龙,九星之力轮转,每一剑都带着不同属性的压制。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五行生克在他剑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四个刀客越打越心惊。他们四人合击,便是后期修士也能一战,可在这个青年面前,竟处处受制,仿佛每一步都被预判。
“他的剑法……好像在引导我们的刀势?”一人惊疑。
石昊确实在引导。万道之种让他能清晰感知这些刀客的灵力运转轨迹,他们的合击在他眼中满是破绽。
“你们的天刀战阵,练得还不到家。”石昊忽然开口,“雷霆之力刚猛有余,柔韧不足。看好了——”
斩星剑势一变,从刚转柔。剑身如水,贴着四柄长刀游走,每一次接触,都有一股柔劲渗入刀身,打乱他们的灵力运行。
四人大惊,想要变招,却发现刀势已被带偏,竟开始互相干扰。
“破。”
轻轻一声,四柄长刀同时脱手。石昊剑尖连点,四人胸口爆出血花,倒飞出去,失去战斗力。
他转头看向石玥那边。
石玥、小兔子和两个光翼族精锐,正与剩下两个天刀门中期修士缠斗。四人配合尚显生疏,但石玥的小阳星之力带着温暖治愈效果,能抵消对方刀气的阴寒;小兔子的月华治愈术随时补漏;光翼族两人则用光明之力干扰视线。
“玥儿,左移三步,用‘星辉闪烁’干扰那人视线。”石昊传音指导。
石玥照做,小阳星之力骤然爆闪,如小太阳般刺目。那刀客本能闭眼,光翼族两人趁机双剑合击,刺中他肩膀。
另一个刀客想来救援,小兔子的月华治愈术却化作柔软束缚,缠住他双脚。
“结束了。”石昊没有插手,这是给妹妹和小伙伴的历练。
半炷香后,最后两个刀客也倒下。
至此,天刀门九人已去其六,只剩聂锋和三个后期刀客还在苦战。
聂锋瞥见这一幕,眼中终于闪过骇然。他本以为这次任务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踢到铁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一刀逼退火灵儿三人,厉声问道,“普通真一境修士,绝无这等战力!”
石昊提剑走来:“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聂锋脸色变幻,忽然喝道:“三位师弟,结四象天刀阵!”
那三个后期刀客闻言,拼着受伤脱离战圈,飞至聂锋身侧。四人占定四方,长刀同时指天。
“天雷引,地火焚,风刃裂,水龙吟——四象归一刀!”
四人灵力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四色巨刀。刀身缠绕雷火风水四象之力,威势之强,让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这是天刀门压箱底的合击秘术!”云曦脸色发白,“四象归一刀,据说能短暂爆发出虚道境初期的威力!”
火灵儿握紧焚星剑:“怕什么!咱们也有底牌!”
石昊却抬手制止:“让我来。”
他踏前一步,独自面对那柄四色巨刀。斩星剑平举,剑身星光内敛,反而显得朴实无华。
“石昊,不可硬接!”月婵急道。
清漪也看出这一刀的恐怖:“四象之力相生相融,威力不是简单叠加!”
石昊却仿佛没听见。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那里,万道之种缓缓旋转,本源星种熠熠生辉。
“万道之种,能包容诸般大道。四象之力,也不过是大道的一种演化。”
他睁开眼,眼中倒映着四色刀光:“那就让我看看,是我的万道强,还是你的四象盛。”
四色巨刀轰然斩落。
石昊没有躲闪,斩星剑向上刺出。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剑尖一点九色星光,如萤火般微弱。
刀剑相接。
时间仿佛静止了。
四色刀光与九色星点在接触点僵持。聂锋四人额头青筋暴起,将全部灵力注入巨刀。石昊则如山岳般稳固,斩星剑纹丝不动。
“不可能!”聂锋嘶吼,“四象归一刀,便是虚道境初期也要暂避锋芒!你一个真一境,凭什么挡得住?!”
石昊平静地看着他:“凭我的道,比你们更完整。”
剑尖那点九色星光忽然扩张,如莲花绽放。花瓣展开,每一瓣都是一种大道的显化——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力量轮转,竟开始反向吞噬四象刀光。
“这是什么道?!”聂锋惊恐地发现,四象之力在九色莲花面前,如冰雪遇阳,快速消融。
“万道包容之道。”石昊轻声道,“你们的天刀,太狭隘了。”
九色莲花彻底绽放,四色巨刀寸寸碎裂。聂锋四人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手中长刀尽断。
石昊收剑,九色莲花缓缓消散。他脸色微白,这一剑消耗不小,但效果显着。
荒原上一片死寂。天刀门十人,全败。
火灵儿等人围上来,眼中都带着震撼。
“石昊,刚才那一剑……”月婵欲言又止。
“是万道之种的力量。”石昊没有隐瞒,“我能短暂调和九星之力,模拟出‘万道包容’的意境。四象之力虽强,终究是大道分支,被克制也是正常。”
清漪若有所思:“包容之道……难怪星宫之主会将万道之种留给你。这或许是最适合你的路。”
聂锋挣扎着爬起,又吐出一口血,脸色灰败:“我们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石昊走到他面前:“谁雇的你们?”
聂锋沉默。
火灵儿冷笑:“不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是阴阳学院。”聂锋最终开口,“李玄风回去后,阴阳学院高层震怒。但他们不愿亲自出手,怕落人口实,便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天刀门,出价三株真神药,取你性命。”
石昊点头:“意料之中。除了阴阳学院,还有谁对星宫传承感兴趣?”
聂锋犹豫一下:“据我所知,至少有三方势力在找你。阴阳学院只是其一。其二是‘星神宗’,他们专修星辰之道,对星宫传承势在必得。其三是……仙殿。”
“仙殿?”石昊眼神一凝。
“仙殿传人帝冲曾在你手下吃亏,仙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们目前被秘境另一处的机缘牵制,暂时抽不出手。”聂锋顿了顿,“另外,我还听到一个传闻——补天教、截天教等道统的传人,也在暗中关注你。”
曹雨生咂舌:“乖乖,咱们这是成了众矢之的啊。”
月婵蹙眉:“补天教、截天教……他们为何关注石昊?”
清漪推测:“或许是因为石昊在下界和仙古秘境的表现太过耀眼,引起了这些无上道统的注意。也可能是……他们看中了石昊的潜力,想招揽或打压。”
石昊对此倒不在意:“兵来将挡。现在,先处理眼前事。”
他看向聂锋:“我不杀你们。但你们需立下天道誓言,此后不再与我为敌,并将今日之事如实传出去——告诉那些人,想找我石昊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聂锋一怔:“你不怕引来更多强敌?”
石昊笑了:“怕有用吗?既然躲不掉,那就让他们来。正好,我的剑需要磨砺。”
聂锋深深看了石昊一眼,不再多言,带着还能动的同门立下天道誓言,随后相互搀扶离去。
等天刀门的人走远,火灵儿忍不住问:“真放他们走?万一他们违背誓言……”
“天道誓言,他们不敢。”石昊道,“而且,我需要他们传话。秘境中想要对付我们的人很多,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算计,不如摆在明处。”
云曦赞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至少我们知道有哪些敌人。”
清漪看向西北方向:“那么,星陨谷还去吗?那里肯定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其中恐怕就有我们的‘老朋友’。”
石昊收剑归鞘:“去,为什么不去?星陨谷既然有机缘,就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而且——”
他眼中闪过锐光:“我倒想看看,有哪些人迫不及待想跳出来。”
众人休整片刻,治疗伤势,恢复灵力。半个时辰后,再次启程。
两日后,西北三千里处,一片陨石坑遍布的荒凉山谷出现在地平线上。山谷上空,星光异常浓郁,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星辉光带。
星陨谷,到了。
而谷口处,早已人影幢幢。阴阳学院、星神宗、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仙古秘境的风云,似乎正朝这里汇聚。
第298章 星陨谷口风云起
星陨谷口,暗红色的荒原上人头攒动。各色旗帜在混杂着星辰之力与血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分割出大小不一的势力范围。阴阳学院的阴阳鱼旗、星神宗的星辰大纛最为醒目,其余诸如“落日岭”、“玄冰洞”等势力的旗帜也占据一方。
石昊一行人抵达时,立即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看,是石昊!”
“那个得了星宫传承的下界小子?他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星陨谷?”
“听说阴阳学院和天刀门都在他手里吃了亏,看来传言不假。”
低声议论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审视,有贪婪,有敌意,也有纯粹的好奇。
火灵儿冷哼一声,涅盘圣焰在体表隐隐流转:“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吗?”
月婵轻声提醒:“灵儿,莫要冲动。此地鱼龙混杂,静观其变为上。”
清漪冰火之力内敛,却已做好随时爆发的准备:“阴阳学院的人在左前方,星神宗在右,还有几个不明势力混在其中。敌意最浓的是星神宗方向。”
石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看到了阴阳学院的李玄风——后者正脸色阴沉地与一名紫袍老者低语,目光不时瞥来。也看到了星神宗阵营中,一名身穿星纹长袍的年轻男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男子双眼如星,周身星辰之力自然流转,显然在星辰之道上造诣不浅。
“先去那边空地扎营。”石昊指向谷口侧翼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曹雨生,布置警戒阵法。云曦,继续推演各方实力。”
众人正要动身,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石昊道友,请留步。”
开口的正是那星神宗的星纹袍男子。他带着三名同门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难以掩饰的炽热。
“在下星神宗内门弟子,星云子。”男子在十丈外停步,拱手施礼,“久闻石道友在星宫大有收获,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不凡。”
石昊回礼:“星神宗的道友有何指教?”
星云子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星神宗专修星辰之道,对星宫传承向往已久。听闻石道友得了星宫核心传承,不知可否交流一二?我宗愿以三部真神级星辰宝术相换,只需观摩星宫传承三日,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吸气声。三部真神级宝术,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火灵儿嗤笑:“想得挺美。星宫传承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你们轻飘飘几句话就想看?”
星云子身后一名女弟子冷声道:“星宫乃仙古遗泽,本就不该被一人独占。我星神宗乃星辰正道,有资格参悟其中奥秘。”
“哦?”清漪淡淡开口,“按这位道友的说法,谁强谁就有资格抢别人的机缘?那今日我若比你们强,是不是也能‘观摩’你们星神宗的秘传?”
那女弟子语塞。
星云子摆手制止同门,依旧面带微笑:“石道友误会了。我等是诚心交换,绝无强抢之意。只是……”他话锋一转,“星陨谷即将开启,谷中危机四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石道友以为呢?”
这话已是带着淡淡的威胁。
石昊看着他,忽然笑了:“星云子道友,你星神宗修炼星辰之道,想必对星辰感应极为敏锐。那你应该能感觉到……”
他向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本源星种的力量微微释放。并非全力爆发,只是让那股源自星宫核心的、古老而纯粹的星辰道韵流淌出一丝。
星云子脸色骤变!
他身后的三名同门更是浑身剧震,几乎要跪伏下去——那是低阶星辰修行者面对高阶星辰本源时本能的敬畏!
“这……这是……”星云子声音发颤,“如此纯粹的星辰本源……你竟然……”
石昊收敛气息,平静道:“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星神宗的三部真神级宝术,够资格换这个吗?”
星云子脸色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是在下唐突了。石道友福缘深厚,星云子佩服。”
说完,他带着同门匆匆退回本阵,再不敢提交换之事。
周围响起一片哗然。
“星云子竟然服软了?”
“刚才那股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绝对超越真神级!”
“这石昊在星宫所得,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阴阳学院阵营中,那紫袍老者眯起眼睛:“此子已成气候。李玄风,你败在他手下,不冤。”
李玄风咬牙:“三长老,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紫袍老者冷笑,“星陨谷中机缘与危险并存。等他进了谷,有的是机会。”
另一边,石昊等人已在那片空地扎营。曹雨生迅速布下三重阵法——最外层幻阵遮掩视线,中层防御阵抵挡偷袭,内层聚灵阵助众人恢复。
云曦盘坐阵中,星算子与推演道种同时运转,光影在身前交织:“目前谷口聚集势力十七个,修士总数超过三百。其中真一境后期及以上者约五十人,巅峰层次的有九人——阴阳学院三长老、星云子、落日岭主、玄冰洞主,还有四个散修。”
月婵蹙眉:“九大巅峰真一……若他们联手,我们很难抗衡。”
阿蛮握拳:“怕什么!来一个俺打一个,来两个俺打一双!”
石昊摇头:“他们不会轻易联手。这些势力彼此也有矛盾,比如阴阳学院和星神宗历来不和,落日岭与玄冰洞更是世仇。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这些矛盾。”
他看向云曦:“继续推演星陨谷开启的具体时间和方式。曹雨生,阵法再加两层困阵,以防万一。”
“得令!”曹雨生又掏出两套阵旗忙活起来。
夜幕降临,星陨谷上空的星辉愈发浓郁,竟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星光雨丝,飘飘洒洒而下。这些光雨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不少修士开始盘坐吸收。
石昊也尝试吸收一缕,星光入体,立即被本源星种吞噬转化,修为竟有细微增长。
“好精纯的星辰之力。”他感慨,“这星陨谷中,恐怕真有不得了的东西。”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谷口深处,那片终年不散的星雾突然剧烈翻滚。雾中传出低沉轰鸣,似有巨兽苏醒。紧接着,九道粗大的星辉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副复杂玄奥的星图。
“星图显化!谷口要开了!”有人惊呼。
所有修士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热地盯着那副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中央逐渐浮现一道门户虚影。门户高约十丈,边缘由星辰碎片镶嵌,门内是深邃的星空漩涡。
“是‘九星连珠’禁制。”云曦快速推演,“需要九名修士同时向九颗主星注入星辰之力,方能打开门户。而且……注入者的修为必须在真一境以上,且星辰之力越精纯,门户开启越稳定。”
“那就是说,需要九个人联手?”火灵儿问。
“理论上是。”云曦点头,“但人心难测。若有人在注入力量时捣乱,或者门户开启后抢先闯入,都可能引发混战。”
果然,星神宗阵营中,星云子朗声开口:“诸位,门户开启需九人合力。我星神宗愿出一人,还有哪位道友愿共同出手?”
阴阳学院三长老冷哼:“我阴阳学院也出一人。”
“落日岭出一人。”
“玄冰洞出一人。”
很快,八名巅峰真一站了出来,只剩最后一个名额。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石昊——刚才他展露的那一丝星辰本源气息,所有人都感应到了。若论星辰之力精纯,在场无人能出其右。
星云子看向石昊,笑容依旧温和:“石道友,这第九个位置,非你莫属。不知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石昊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门户开启后,我要第一个进入。”
“凭什么?”落日岭主是个赤发大汉,脾气火爆,“大家都是出力的,凭什么你先?”
玄冰洞主是个冷艳女子,声音如冰:“石道友未免太贪心了。”
石昊平静道:“就凭我的星辰之力最精纯,能最大程度稳定门户。若你们不同意,大可以找别人试试。但若门户不稳提前关闭,或者空间乱流爆发,可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沉默。星云子与阴阳学院三长老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可。”
九人走向门户虚影,按九宫方位站定。石昊位于中央天元位,这是压力最大的位置,也最能体现主导权。
“开始吧。”星云子道。
九人同时出手。八道颜色各异的星辰之力注入周围八颗主星,石昊则将本源星种的力量缓缓注入中央星核。
刹那间,星图光芒大盛!门户虚影迅速凝实,边缘的星辰碎片一颗颗亮起。门内的星空漩涡开始有序旋转,一条稳定的通道逐渐成型。
然而就在门户即将完全洞开的瞬间,异变再生!
阴阳学院三长老眼中寒光一闪,他注入的星辰之力突然暴涨,却不是用来稳定门户,而是猛地冲击向石昊所在的天元位!
与此同时,落日岭主和玄冰洞主也同时发难!三道巅峰真一的全力一击,趁着石昊维持门户无法分心的时机,狠辣袭杀!
“卑鄙!”火灵儿怒喝,焚星剑出鞘就要冲出。
月婵却拉住了她:“等等!看石昊!”
场中,面对三道偷袭,石昊竟毫不慌乱。他甚至没有中断对门户的能量注入,只是左手抬起,在身前虚划。
一道九色星轮凭空浮现!
那星轮缓缓旋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力量轮转不息。三道偷袭的力量撞在星轮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层层分解吞噬。
“什么?!”阴阳学院三长老骇然失色。
石昊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早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话音落,他右手维持门户注入能量,左手操控九色星轮猛然扩张!
“既然你们不想好好开门,那就都别进了。”
九色星轮反向笼罩向另外八人!并非攻击他们本体,而是强行抽取他们与门户连接的星辰之力!
“他在抢夺门户控制权!”星云子惊呼,想要切断连接却已来不及。
九色星轮如磨盘般转动,八人的星辰之力被强行剥离、吞噬、转化。门户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在石昊一人的支撑下,更加稳固地洞开!
“门户已开,诸位,失陪了。”
石昊收回左手,身形化作一道星光,率先射入门户。火灵儿等人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星空漩涡中。
直到他们全部进入,九色星轮才消散。失去支撑的门户开始剧烈晃动,边缘星辰碎片一颗颗暗淡。
“快进!”星云子咬牙,带着同门冲入。
其余人也争先恐后涌入。阴阳学院三长老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咬牙冲进去。
最后一人进入后,门户轰然关闭,星图消散,星雾重新弥漫。
星陨谷,正式开启。
而先一步进入的石昊一行人,此刻正站在一片奇异的世界中。
脚下是破碎的星辰碎片铺就的大地,大小不一的陨石坑遍布视野。天空没有日月,只有无数星辰闪烁,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一座巍峨的星辰宫殿悬浮在半空,殿身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就是星陨谷的核心吗?”月婵仰望宫殿。
清漪感应四周:“此地星辰之力浓郁到化为液态,空气中漂浮的都是星辉水珠。在此修炼星辰之道,一日抵得上外界一月。”
火灵儿却警惕地看向四周:“刚才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追进来,咱们得抓紧时间。”
石昊点头,目光落在那座星辰宫殿上:“先去那里。我有预感,星陨谷最大的机缘,就在殿中。”
众人正要动身,身后空间波动,第一批追兵已经杀到。
为首的正是阴阳学院三长老,他脸色狰狞:“石昊小儿,纳命来!”
大战,在这片星辰废墟上再次爆发。
而星辰宫殿深处,一双古老的眸子,正缓缓睁开。
第299章 星宫遗民
阴阳学院三长老的含怒一击,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这位紫袍老者的修为已达真一境巅峰多年,此刻全力施为,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龙,撕裂星辰废墟的空间,直扑石昊面门。
“来得好!”
石昊不退反进,斩星剑横于身前。他没有急于硬碰,而是左手掐诀,本源星种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与这片星陨谷的星辰之力产生共鸣。
刹那间,地面上的星辰碎片同时亮起,无数星辉如丝如缕升腾,在石昊身前交织成一张星光大网。黑白双龙撞入网中,竟如陷入泥沼,冲势骤减。
“借地势?”三长老瞳孔一缩,随即冷笑,“雕虫小技!”
他双掌合十,阴阳二气逆转。黑白双龙猛然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小剑气,绕过星光大网,从四面八方刺向石昊。
“小心!”月婵太阴月华展开,试图冻结部分剑气。
清漪冰火轮回在石昊周身旋转,冰墙与火盾交替浮现。
但石昊的动作更快。
他闭上眼,万道之种在丹田内微微震动。九星之力不再分而治之,而是如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斩星剑缓缓抬起,剑尖划过玄奥轨迹。
一剑,仅仅一剑。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惊天声势,只有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那些阴阳剑气触及涟漪,竟如雪花遇火,无声消融。
“这……”三长老骇然倒退,“你这是什么剑法?!”
石昊睁眼,眼中星光流转:“非剑法,是‘道’。”
话音落,他身形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融入漫天星辉之中。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三长老身后,斩星剑如羚羊挂角,斜刺而出。
“阴阳护体!”三长老怒吼,阴阳二气在身后凝成太极图。
剑尖刺中太极图中央。
没有碰撞声,只有细微的“嗤”声。太极图如纸糊般被刺穿,剑锋直透后背。三长老闷哼一声,鲜血喷涌,整个人向前扑去。
“三长老!”阴阳学院众弟子惊呼,想要救援。
火灵儿焚星剑一横,涅盘圣焰如墙推进:“谁敢动?!”
阿蛮、光羽同时踏前,气势如山。阴阳学院众人被震慑,不敢妄动。
石昊收剑,看着勉强站起的三长老:“你败了。现在退去,我不杀你。”
三长老脸色惨白,胸口血洞中九星之力肆虐,阻止伤口愈合。他死死盯着石昊,最终咬牙:“走!”
阴阳学院众人狼狈退去,消失在星辰废墟深处。
曹雨生松了口气:“总算打发走了。不过这老家伙肯定不甘心,说不定会联合其他势力再来。”
云曦推演着:“有七成可能。星陨谷机缘在前,各方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石昊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悬浮的星辰宫殿。刚才战斗中,他隐约感觉到宫殿深处有目光注视。
“那座宫殿里有东西。”他沉声道,“活的。”
众人神色一凛。
月婵太阴之力仔细感应:“确实有生命波动,但很微弱,似有若无。像是……沉睡中刚刚苏醒。”
清漪冰火之力探出:“宫殿周围的星辰之力流动有规律,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在运转。我们靠近时需格外小心。”
“管他什么阵法!”火灵儿斗志昂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走,去看看!”
一行人谨慎地向宫殿推进。
脚下的星辰碎片越靠近宫殿越大,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痕迹,雕刻着古老的星图。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气息,以及淡淡的悲凉。
“这些碎片……曾经应该是一颗完整的星辰。”云曦观察着地面,“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击碎,然后被吸引至此,形成了星陨谷。”
石玥小声问:“哥,击碎星辰,那得是什么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
石昊沉默片刻:“至少真神做不到。可能是上古大能,甚至是……仙。”
仙字一出,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仙古秘境之所以被称为“仙古”,正是因为传说中这里曾是仙道昌盛的时代,后来发生大劫,仙道断绝,只留下这些遗迹。
“到了。”
众人停在宫殿正门前。宫殿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暗蓝色的星辰晶石建造,表面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复杂的星空图,中央是一轮九色星环。
“这门……”曹雨生凑近观察,“胖爷我研究阵法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结构。看起来不像防御阵法,倒像是……某种认证机制?”
石昊伸手触碰门上的九色星环。刹那间,星环亮起,九色光芒流转。他体内的本源星种同时产生共鸣,发出温热的脉动。
“它认得星宫的气息。”石昊明白过来,“这门需要星宫传承者才能打开。”
他运转本源星种,将纯粹的星辰之力注入星环。星环光芒大盛,九色光华如水波般扩散至整扇大门。门上的星空图活了过来,星辰开始运转,日月开始轮转。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幽深的殿内空间。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纯净无比的星辰气息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内星辰之力都活跃了几分。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十分简朴。宽阔的大厅中,只有九根星辰晶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种星辰神兽。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星辰石板,倒映着头顶的星空穹顶——那不是画,而是真正的星空投影,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
大厅尽头,有一座高台。台上有一张星辰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遗体。
那是一位身穿星辰帝袍的老者,面容栩栩如生,双目闭合,双手搭在扶手上。他看上去就像在沉睡,但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这是……星宫之主?”火灵儿惊讶。
石昊摇头:“不是。星宫之主早已离开此界。这可能是他留下的守护者,或者……星宫的遗民。”
他走上前,谨慎地靠近高台。距离十丈时,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由星光构成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璇。
“后来者……”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不是从老者口中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身上有星宫的气息,还有……星源之种。”
石昊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晚辈石昊,得星宫传承,机缘巧合至此。敢问前辈是?”
“吾乃星宫第七守护使,辰星。”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在此守护……十万年了。”
十万年!
众人倒吸凉气。真神寿元不过万载,仙也不过数万载。能存活十万年,这是什么概念?
“前辈是……仙?”月婵试探问道。
辰星摇头:“非仙,亦非人。吾是星宫之主以星辰本源创造的‘星灵’,使命便是守护星宫遗泽,等待传承者到来。”
他目光落在石昊身上:“你既得星源之种,便是有缘人。但星宫传承,不是那么好拿的。你需要通过最后的考验。”
“请前辈明示。”石昊神色肃然。
辰星抬手,大厅中央的地面裂开,升起一座星光擂台。擂台呈圆形,直径三十丈,表面有星河图案流转。
“此乃‘星河道场’。”辰星道,“你需要在此击败三位星宫历代传承者留下的战斗烙印。每击败一位,可获得一部分传承。若三战全胜,可得星宫核心秘术——《星河无量经》。”
火灵儿急道:“这不公平!石昊刚经历大战,还没休息!”
辰星平静道:“修行之路,何来公平?机缘面前,唯有实力。若不敢应战,现在便可离去。”
石昊摆手制止火灵儿,看向辰星:“我接受考验。但可否告知,这三位传承者烙印的实力如何?”
“皆为各自时代真一境中的佼佼者。”辰星道,“第一战,对阵三万年前的‘星剑子’,他曾在真一境巅峰时,一剑斩伤虚道境初期。”
众人脸色微变。真一斩虚道,虽是伤而非杀,也足以惊世骇俗。
“第二战,对阵五万年前的‘星炎女’,她将星辰之火修至极致,焚山煮海。”
“第三战,对阵八万年前的‘星河尊’,他是星宫历史上最接近星宫之主的传承者,真一境内无敌手。”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这……这能打过吗?”
石昊却笑了:“能与历代天骄交锋,求之不得。”
他纵身跃上星河道场。擂台边缘亮起星光屏障,将内外隔绝。
辰星挥手,擂台中央星光凝聚,化作一位青衣剑客。此人面容模糊,但手中星辰长剑凝实无比,剑身有九颗星辰镶嵌。
“星剑子烙印,启。”
青衣剑客没有废话,起手便是杀招。一剑刺出,九星轮转,剑光如星河倒卷,瞬间充斥整个擂台。
“来得好!”
石昊斩星剑迎上。他没有使用花哨技巧,而是同样一剑直刺。这一剑中,融入了他在问道天阶上的感悟,融入了万道之种的包容,更融入了自己的道心。
双剑剑尖精准相碰。
“叮——”
清越剑鸣响彻大殿。星剑子的九星剑光被从中剖开,如布帛撕裂。石昊的剑势不减,直刺对方咽喉。
星剑子烙印身形微晃,险险避开,反手又是一剑。这一剑更快,更刁钻,剑光分化万千,如星河倾泻。
石昊闭目,神识扩散。万道之种让他能清晰感知每一道剑光的轨迹、强弱、虚实。
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剑光最密集处冲去。斩星剑在手中化作一团光,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点在剑光薄弱处。万千剑光,竟无一道能近他身前三尺。
“破。”
石昊陡然加速,斩星剑刺穿剑网,点在星剑子烙印胸口。烙印僵住,随即化作星光消散。
“第一战,胜。”辰星声音无波无澜,“休息一炷香,开始第二战。”
石昊盘膝坐下,调息恢复。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星剑子的剑道已臻化境,若非他有万道之种能洞察本质,恐怕要苦战许久。
一炷香后,擂台中央星光再聚。这次是一位红裙女子,周身环绕星辰火焰,温度之高,让擂台边缘的屏障都泛起涟漪。
“星炎女烙印,启。”
红裙女子抬手,星辰火焰化作九条火凤,从不同方向扑来。这火焰不仅温度恐怖,更带有星辰的沉重与爆裂,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石昊不敢大意,涅盘圣焰从体内涌出。但出乎意料,他的涅盘圣焰与星辰火焰接触后,竟隐隐有被压制之势。
“她的火焰……层次比我的高。”石昊瞬间判断。
火灵儿在场外惊呼:“用冰火轮回!冰克火!”
清漪却摇头:“不对。她的星辰之火已超脱五行,寻常相克无用。石昊需要找到火焰的本质。”
本质……
石昊脑海中灵光一闪。星辰之火,本质仍是星辰之力的一种演化。而星辰之力的本质,是……
“引力。”他喃喃道。
星辰之所以燃烧,是因为内部核聚变。而核聚变的根源,是星辰自身的巨大引力将物质压缩到极致。
那么要破这火焰,不是对抗,而是……
扰乱其引力结构!
石昊收剑,双手结印。本源星种全力运转,九星之力不再用于攻防,而是模拟星辰引力场。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力量碰撞的扭曲,而是引力异常导致的自然扭曲。
九条火凤扑入引力场,飞行轨迹顿时紊乱。火焰的结构开始崩解,星辰之力失去稳定支撑,逐渐逸散。
“就是现在!”
石昊斩星剑再出,这一次不是斩向火凤,而是斩向红裙女子与火焰之间的连接。剑光过处,连接断裂。
九条火凤哀鸣消散。红裙女子身形模糊,最终化作星光。
“第二战,胜。”
石昊喘息着坐下,这一战消耗更大。模拟引力场对神识和灵力都是巨大负担。
场外,众人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紧张。只剩最后一战了,但也是最难的一战。
第三炷香后,擂台中央星光汇聚的时间明显更长。最终凝聚出的,是一位身披星河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晰,双目如星海深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镇压当世的气度。
“星河尊烙印,启。”
没有立即动手。星河尊看着石昊,竟开口说话了:“后来者,你能走到这里,已是不易。但到此为止了。”
石昊持剑而立:“未战先言败,非强者所为。”
“非是轻视。”星河尊摇头,“而是事实。我八万年前在此留下烙印时,已在真一境走到极致。后来者中,能与我抗衡者不过三人,能胜我者……尚无一人。”
他顿了顿:“你若现在认输,我可传你《星河无量经》前六卷。虽非全本,也足以让你在真一境无敌。”
石昊笑了:“前辈好意心领。但我的道,从来都是走到底。”
“既如此……”星河尊抬手,整片擂台瞬间化作星河,“那便战吧。”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开始。
第300章 真一极境之战
星河道场,星河环绕。
星河尊立于擂台中央,身后是缓缓旋转的星海虚影。那不是幻象,而是他以星辰之道显化出的“星河领域”,每一颗星辰都是真实的星辰之力凝聚,蕴含着恐怖威能。
“八万年了。”星河尊轻叹,“终于又有人走到了这一步。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
“石昊。”石昊持剑而立,斩星剑在星河领域中微微震颤,那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石昊……”星河尊念了一遍,“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今日一战,无论胜败,你的名字将刻入星宫传承碑。”
话音落,星河领域骤然扩张。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星光如锁链般从四面八方向石昊缠绕而来。这些星光锁链不仅蕴含镇压之力,更带有“星辰禁锢”的道则,一旦被缠住,连神魂都会被冻结。
“小心!那是‘周天星斗禁’!”场外,辰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星河尊当年以此术困杀过三位真一境巅峰联手。”
石昊没有硬抗,身形如游鱼般在星光锁链的缝隙间穿梭。本源星种赋予他对星辰之力的敏锐感知,能提前预判锁链轨迹。但锁链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空间被逐渐压缩。
“这样躲不是办法。”月婵紧握双手,太阴月华不自觉地流转。
清漪冰火之力涌动:“石昊在试探。他在寻找这禁制的核心。”
果然,又躲过三波锁链后,石昊眼中闪过明悟。这周天星斗禁看似完美,实则有一处不协调——东南方向的一颗主星,光芒比其他星辰黯淡半分,运转轨迹也慢了半拍。
“就是那里!”
石昊陡然加速,不再闪避,而是直冲那颗主星。沿途锁链疯狂缠绕,但他身周浮现九色星轮,锁链触及星轮便被绞碎。
“发现了吗?”星河尊不惊反笑,“但发现不等于能破。”
那颗黯淡主星忽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原来它是故意露出的破绽,真正的杀招是——周围九颗辅星同时移位,化作九星杀阵,将石昊困在中央。
“九星诛神阵!”火灵儿惊呼。
九颗辅星射出九道星芒,每一道都足以重创真一境后期。九芒交汇,威力叠加,空间都被撕裂出黑色裂缝。
绝境!
石昊却在这一刻闭上了眼。
万道之种在丹田内疯狂旋转,本源星种的光芒照亮整个内视世界。他回忆着在星宫试炼塔中的种种感悟,回忆着问道天阶上的道心拷问,回忆着与辰影、星源古树的对决。
星辰之道,究竟是什么?
是毁灭?是创造?是镇压?是守护?
都是,也都不是。
星辰的本质,是“存在”。它们存在于浩瀚宇宙中,发光发热,运转不息,构成世界的基石。
那么,我的道呢?
九星之力轮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相生相克,演化万物。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
“平衡与包容。”
石昊睁开眼,眼中倒映着整个星河。他不再将九星之力分而治之,而是让它们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混沌色的本源之光。
这团光不耀眼,不霸道,却有着包容一切的气息。
九道星芒射入混沌光中,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不,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同化”——星辰之力被分解为最本质的能量粒子,然后融入混沌光,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道?!”星河尊第一次露出惊容。
石昊没有回答。他双手虚托混沌光,光团缓缓升起,悬浮头顶。然后,他开始向前走。
一步,混沌光扩张一圈,将周围星辰之力吸入。
两步,周天星斗禁的锁链开始崩解。
三步,九星诛神阵的辅星光芒黯淡。
星河尊脸色凝重,双手结印:“星河倒转!”
整片星河领域开始逆转!星辰倒流,时光仿佛回溯。这是星河尊的终极手段,以逆转星河之力,强行扰乱一切法则,让对手的攻击失效甚至反噬。
混沌光在逆转星河中剧烈波动,但石昊脚步不停。
“没用的。”他轻声说,“我的道,不在法则之内,而在法则之上。它是‘一’,是‘全’,是包容万道的根本。”
混沌光稳定下来,反而开始吸收逆转星河之力。逆转的星辰、倒流的光阴,都被它吞噬转化。
星河尊终于变色:“你走的是‘混沌归一道’?不,不对,这是……‘万道本源’?”
“我叫它‘万道之种’。”石昊终于走到星河尊面前十丈处,“前辈,还要继续吗?”
星河尊看着那团混沌光,又看看石昊,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万道之种!怪不得能走到这里!”
他收起星河领域,漫天星辰消散:“这一战,你赢了。不是赢在力量,而是赢在‘道’的层次。我的星辰之道再极致,终究是万道之一。而你……已窥见了万道归一的门槛。”
石昊也收起混沌光,拱手:“前辈承让。若非前辈留手,晚辈未必能胜。”
这不是客气。星河尊的烙印只有真一境层次,若是他本体在此,哪怕压制在同一境界,石昊也绝无胜算。八万年前的真一无敌者,底蕴深不可测。
星河尊身影开始淡化:“《星河无量经》共有九卷,前三卷为筑基,中三卷为杀伐,后三卷为终极奥秘。我现在传你前六卷,后三卷需你修为达到虚道境后方可解封。”
他伸指一点,一道星河光流涌入石昊眉心。浩瀚信息瞬间涌入,那是关于星辰大道的无上秘法,从最基础的引星术,到终极的星河无量神通,包罗万象。
“另外,”星河尊最后道,“星宫真正的核心传承,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句话——‘心有多大,星河便有多广’。记住这句话,你的路会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烙印彻底消散。
擂台边缘的星光屏障解除。
辰星从王座上站起——这是众人第一次见他离开王座。他缓步走下高台,来到石昊面前,那双星璇眼眸中流露出复杂情绪。
“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了。”他轻声道,“星河尊说得对,你的道,比历代传承者都更接近星宫之主。”
石昊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辰星摇头:“不是我成全你,是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按照约定,《星河无量经》归你了。但除此之外,星陨谷中还有一物,也该交给你。”
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一面墙壁。墙壁上雕刻着一幅星图,辰星伸手按在星图中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密室。
密室内空空如也,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那晶石通体透明,内部封印着一滴……血。
一滴暗金色、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血液。
“这是……”石昊感应到那滴血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竟让他的本源星种都在颤抖。
“星宫之主的本命精血。”辰星声音肃穆,“当年他离开前,留下三滴精血,一滴在星宫核心,一滴在试炼塔第九层,还有一滴就在这里。得此精血,可铸‘星辰圣体’,修行星辰之道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精血中蕴含着星宫之主对星辰大道的终极感悟。若能炼化,你未来突破虚道、斩我乃至更高境界,都将少去许多阻碍。”
火灵儿瞪大眼睛:“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们了?”
辰星看向石昊:“不是给你们,是给他。星宫传承,有缘者得之。他既通过所有考验,便有资格获得这一切。”
石昊没有立刻去取,而是问:“前辈将此物交给我后,会如何?”
辰星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我的使命完成了,自然该消散了。十万年守护,太久了。”
“不能留下吗?”石玥小声问,“您……您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
“傻孩子。”辰星摇头,“我是星灵,依托星宫而生。离开星宫,我便会逐渐消散。况且……我也累了。”
他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石昊,星宫的未来,交给你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星宫之主当年离开,是为了对抗‘黑暗源头’。若有一天你走到那一步,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
“黑暗源头?”石昊追问,“那是什么?”
“现在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辰星的身影已淡如薄雾,“等你成仙之日,自然会明白。现在……去吧。星陨谷外,你们的‘朋友们’已经等不及了。”
最后一丝星光消散。
星辰宫殿陷入寂静。王座上再无身影,只有那张星辰王座静静矗立,仿佛在诉说十万年的孤独守护。
石昊沉默片刻,走向那滴精血。精血入手冰凉,却带着磅礴的生命力。他没有立刻炼化,而是小心收起。
“先离开这里。”他转身对众人说,“辰星前辈说得对,外面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点头,迅速退出宫殿。
刚出殿门,便看到远处星空中,数十道身影正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阴阳学院三长老,他身旁还多了几个陌生面孔,个个气息强大。
“石昊!交出星宫传承,饶你不死!”三长老厉喝,声音中带着恨意。
火灵儿握剑冷笑:“手下败将,还敢犬吠?”
“这次不一样。”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三长老身旁的黑袍老者,他双眼如毒蛇,手中握着一柄骷髅法杖,“阴阳学院、落日岭、玄冰洞、九幽谷、白骨山,五大势力联手,你们没有胜算。”
五大势力!
每方都有至少两位真一境巅峰,加起来超过十人。再加上其他中后期修士,总数近百。
曹雨生脸色发白:“这……这怎么打?”
云曦快速推演:“硬拼胜算不足一成。但星陨谷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利用星辰废墟周旋。”
月婵冷静分析:“他们并非铁板一块。五大势力本就互相猜忌,联手指因利益。若能制造矛盾,或许可以分化。”
清漪看向石昊:“你有什么计划?”
石昊扫视越来越近的敌人,又看了看手中的星宫之主精血,忽然笑了:“他们不是想要星宫传承吗?那就给他们一点。”
“什么?”火灵儿不解。
石昊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件在星宫得到的普通星辰法宝——这些对他来说已无大用,但对寻常真一境修士仍是珍宝。
“曹雨生,在这些法宝上布下追踪阵法和爆裂阵法,要隐蔽,要能远程引爆。”
曹雨生眼睛一亮:“明白了!嫁祸于人,挑拨离间!”
他迅速动手,在几件法宝内部刻下复杂阵纹。石昊则运转万道之种,模仿出与《星河无量经》相似的气息波动,注入法宝中。
“还不够。”月婵忽然道,“需要一场‘意外’的争夺。”
清漪领会:“我们来演一场戏。”
计划迅速制定。
当五大势力的人马距离不足千丈时,石昊忽然“惊慌”地抛出一个星光璀璨的玉简:“传承给你们!别追了!”
那玉简散发着诱人的星辰道韵,正是被做了手脚的法宝之一。
“是我的!”落日岭主第一个冲出。
“滚开!”玄冰洞主冰封一片区域。
“都住手!按约定平分!”九幽谷主怒喝。
但贪婪面前,约定形同虚设。五大势力瞬间乱成一团,争抢那玉简。石昊趁机带着众人向星辰废墟深处疾驰。
“追!别让他们跑了!”三长老还算清醒,但部下已陷入混乱。
混乱中,曹雨生远程引爆了玉简内的爆裂阵法。
“轰!”
星光炸开,虽威力不大,却让争抢的几人灰头土脸。
“是假的!”白骨山主怒道,“追!真的还在石昊身上!”
五大势力重新集结追赶,但经过刚才的混乱,彼此间已生嫌隙,配合不再默契。
石昊等人则已消失在星辰废墟深处。那里地形复杂,星辰碎片如迷宫,正是周旋的好地方。
而石昊怀中,那滴星宫之主精血正微微发热。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这星陨谷中,借此地浓郁的星辰之力,尝试炼化这滴精血。
若成,星辰圣体可期。
若败……可能爆体而亡。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
星陨谷的追逐战,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蜕变,也即将到来。
第301章 星辰废墟的追杀
星辰废墟深处,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如迷宫般耸立。暗蓝色的晶石在微弱星光下泛着冷光,地面上散落着古老的星骸,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星辰尘埃。
石昊一行人快速穿梭在废墟间,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群家伙还在追。”云曦回头看了一眼,星算子显示后方有数十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五大势力分成了三路包抄,左路由阴阳学院和落日岭负责,右路是玄冰洞和九幽谷,中路最强,白骨山联合了其他几个小势力,正面压来。”
火灵儿擦去额角的汗,涅盘圣焰在掌心跳动:“真是阴魂不散!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咱们未必会输!”
月婵摇头:“灵儿莫冲动。对方有十多位真一境巅峰,硬拼不明智。我们需借此地利周旋。”
清漪感应着四周环境:“这片废墟的星辰之力流动有特殊规律,像是某种天然阵法。云曦,能推演出安全路径吗?”
云曦闭目凝神,星算子与推演道种同时运转。片刻后她睁眼,指向右前方:“往那边走!三百丈外有一片‘星旋区’,星辰之力紊乱,能干扰追踪法术。但那里也可能有未知危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石昊果断决定,“先去星旋区甩开追兵,再找地方隐蔽。”
众人加速前行。脚下星辰碎片崎岖不平,偶尔能踩到半掩在尘埃中的古老兵器残骸,那些残骸虽已失去灵性,但材质非凡,可见当年此地爆发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后方,追兵已近。
“他们往右前方去了!”阴阳学院三长老眼中闪过厉色,“想进星旋区?天真!落日岭主,你我联手,从侧翼截击!”
赤发大汉落日岭主狞笑:“正合我意!那群小崽子身上的宝物,我要分一半!”
两人各带数名好手,偏离主路,从侧方包抄。
中路,白骨山主握着一根人骨法杖,杖顶骷髅眼窝中燃烧着绿色鬼火。他声音沙哑如破锣:“继续追,别让他们溜了。星宫传承……必须拿到。”
右路的玄冰洞主与九幽谷主对视一眼,也加快了速度。
星旋区就在前方。
这片区域十分诡异,地面上有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星光漩涡缓缓旋转,每个漩涡都散发着紊乱的星辰之力。空中漂浮着破碎的星图碎片,那些碎片无规律地移动、碰撞,爆发出危险的空间涟漪。
“小心!”石昊率先踏入星旋区,斩星剑挥出,击碎一片迎面飘来的星图碎片,“别碰那些漩涡,也别被碎片击中。跟着我走,我的本源星种能感应安全路径。”
众人紧随其后,如走钢丝般在漩涡与碎片间穿行。
后方,追兵也到了星旋区边缘。
“该死,好紊乱的星辰之力!”落日岭主皱眉,“我的神识探进去就像泥牛入海。”
阴阳学院三长老冷笑:“无妨。他们能进,我们也能进。小心些便是。”
两人带人踏入星旋区,却立即吃了亏。一道隐蔽的星光漩涡突然扩张,将一名落日岭弟子吸入,那弟子只来得及惨叫半声,便被漩涡中的空间乱流绞成碎片。
“退!先退出去!”落日岭主脸色铁青。
就在五大势力在星旋区外犹豫时,石昊等人已穿过最危险的核心区,抵达一片相对平静的废墟地带。这里有几座半塌的星辰建筑,看起来像是古时的修炼静室。
“暂时安全了。”云曦喘了口气,“星旋区能挡住他们至少半个时辰。”
石昊环顾四周,选中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进去休整。曹雨生,在周围布下警戒阵法。月婵、清漪,你们负责警戒。我要做一件事。”
“你要炼化那滴精血?”月婵立即猜到了。
石昊点头:“星宫之主精血蕴含的力量太庞大,正常炼化至少需数月。但此地星辰之力浓郁,加上我本源星种与之同源,或许能加速。我需要你们护法。”
火灵儿握紧焚星剑:“放心!谁敢来打扰,先问过我的剑!”
阿蛮拍着胸膛:“俺守门口,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清漪却担忧道:“石昊,炼化真血风险极大,尤其还是仙道人物的精血。稍有不慎,可能……”
“我知道。”石昊平静道,“但眼下局势,没有时间慢慢来了。五大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可能还有更多强敌。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看向手中那滴暗金色的精血,血液在透明晶石中缓缓流转,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开始吧。”
石昊盘坐在建筑中央,双手托着晶石。本源星种全力运转,九星之力在体内奔腾。他深吸一口气,震碎晶石。
精血脱困的瞬间,恐怖威压爆发!整座建筑都在颤抖,仿佛有上古巨兽苏醒。暗金色光芒照亮了每个角落,那光芒中蕴含着星辰诞生与毁灭的奥秘,蕴含着跨越万古的不朽气息。
“定!”
石昊低喝,双手结印。九星之力化作九色锁链,缠绕向精血。同时他张开嘴,竟要将精血直接吞入腹中!
“他疯了?!”曹雨生瞪大眼睛,“那可是仙血!直接吞会爆体的!”
月婵却看出端倪:“不,他是要以身为炉,以九星为火,强行炼化。这是最危险也是最彻底的方法。”
精血入腹。
刹那间,石昊身体剧震!皮肤表面浮现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光芒。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滴血,而是一颗燃烧的星辰!
痛!无法形容的痛!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神魂,都在被星辰之力撕裂、重塑。仙血中蕴含的道则如亿万钢针,刺入他的识海。
“坚持住……”石昊咬牙,嘴角溢血,却依然维持着炼化法印。
九星锁链在体内与仙血对抗,试图将其分解、吸收。但这滴血太强了,强到超乎想象。它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抗拒被炼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建筑外,警戒的众人越来越紧张。因为星旋区方向,开始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追兵找到办法穿过来了!
“他们来了!”云曦感应到数十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最多一炷香时间!”
火灵儿焚星剑燃起熊熊烈焰:“那就战!给石昊争取时间!”
月婵看向建筑内,石昊周身已被暗金色光芒完全笼罩,形成了一个光茧。光茧表面,星辰虚影明灭不定,显然炼化到了关键时刻。
“阿蛮守门,曹雨生激活所有阵法,云曦辅助推演敌人弱点。清漪、灵儿,我们三人主战。”月婵快速布置,“无论如何,要撑到石昊出关。”
“明白!”
一炷香后,第一批追兵杀到。
正是阴阳学院与落日岭的联合队伍,共十二人,其中四位真一境巅峰。
“果然躲在这里!”三长老一眼就看到建筑内的光茧,眼中闪过贪婪,“他在炼化什么?好恐怖的气息!”
落日岭主舔了舔嘴唇:“管他炼化什么,打断便是!一起上!”
十二人同时出手。阴阳二气化作黑白磨盘碾压而来,落日神火如陨星坠落,更有各种法宝光芒闪耀。
“休想!”火灵儿冲天而起,涅盘圣焰全面爆发,“凤舞九天!”
她化作一只火焰凤凰,双翼展开足有十丈,硬生生挡住了黑白磨盘。但对方人多势众,火焰凤凰很快被压制。
月婵太阴月华如潮汐涌动,冻结了一片区域,暂时困住三人。清漪冰火轮回化作太极图,抵挡落日神火。
阿蛮守在门口,地母之气凝成山岳虚影,任何想靠近建筑的攻击都被他硬抗下来。
曹雨生激活所有阵法,雷火风水各种杀阵同时启动,给对方造成不小麻烦。云曦则不断推演,指出敌人配合的薄弱点。
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对方有四位巅峰真一,而这边只有月婵、清漪、火灵儿三人是后期,阿蛮勉强算半个。短短十息,防线已岌岌可危。
“噗!”火灵儿被三长老一掌击中肩膀,吐血倒飞,撞在建筑墙壁上。
月婵独战两位巅峰真一,太阴月华已现颓势。清漪也被落日岭主压制,冰火轮回运转滞涩。
阿蛮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守在门口:“想进去,从俺尸体上踏过去!”
“那就成全你!”一位阴阳学院长老狞笑,祭出一面阴阳镜,镜光照射,阿蛮的地母之气迅速消融。
危急关头,建筑内的光茧突然剧烈震动!
“咔嚓——”
光茧表面裂开一道缝隙,暗金色光芒如火山喷发般涌出。那光芒中蕴含的威压,让所有真一境修士都感到心悸。
“怎么可能……他在突破?”三长老骇然。
光茧彻底炸开。
石昊的身影从中走出。他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眼睛——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处仿佛倒映着整片星海,有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
更惊人的是,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圆满”的气息。那不是修为的圆满,而是肉身的圆满,仿佛每一寸血肉都经过千锤百炼,达到了真一境所能达到的极致。
星辰圣体,初成!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石昊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三长老等人,眼神如看蝼蚁:“刚才,是你们打我的人?”
落日岭主咬牙:“装神弄鬼!一起上,他刚突破,境界不稳!”
四位巅峰真一同时出手,这是他们全力一击,务求一击必杀!
石昊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对着前方,虚虚一握。
“星陨。”
刹那间,整片废墟的星辰之力疯狂涌来,在他掌间凝聚成一颗微型的暗金色星辰。那星辰虽小,却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星辰飞出。
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阴阳二气、落日神火、各种法宝光芒,触之即溃。
“不好!快退!”三长老惊骇欲绝,转身就逃。
但来不及了。
暗金色星辰追上他们,无声炸开。不是爆炸,而是“湮灭”。四位巅峰真一,连同他们身后的八名修士,在这一击中,身躯如沙雕般崩解,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星光中。
一击,十二位真一境,其中包括四位巅峰,全灭!
现场死寂。
火灵儿呆呆看着石昊:“你……你现在的实力……”
石昊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星辰圣体初成,他的肉身强度提升了至少五倍,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更重要的是,那滴仙血中蕴含的部分道则,已融入他的九星之道。
“勉强够用。”他淡淡道,目光看向废墟深处,“还有两路追兵,一并解决了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星光,消失不见。
片刻后,废墟右路传来惨叫声。那是玄冰洞与九幽谷的队伍。
又过片刻,中路方向爆发出恐怖的星辰波动,随后归于寂静。
当石昊重新出现在建筑前时,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三路追兵,恐怕已步了阴阳学院的后尘。
“五大势力……就这么完了?”曹雨生喃喃道。
石昊摇头:“只是进来的这部分。他们的大部队还在秘境其他地方。不过经此一役,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他看向众人:“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离开星陨谷。这里已无太大价值,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石玥好奇,“哥,我们去哪?”
石昊望向秘境深处,眼中星光流转:“去会会老朋友。十冠王、谪仙……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该让他们知道,我石昊,来了。”
星辰圣体初成,真一境内,他已真正无敌。
而仙古秘境的争霸,才刚刚进入高潮。
第302章 秘境巧遇
仙古秘境,一片被朦胧雾霭笼罩的古老山脉深处。
这里的空间法则与外界迥异,仿佛无数破碎的小世界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前一刻还是炽热的熔岩之地,跨过一道不起眼的山脊,眼前便是一片灵气氤氲的灵湖。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十倍的天地精气,却也隐藏着更为致命的杀机。
一道青衫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行走在林间小径上。
石子腾——或者说,此刻化名“叶凡”的他,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看起来就像个误入秘境的寻常修士。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仿佛能勘破虚妄的慧光,暗示着这具看似平凡的躯壳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斩我境大圆满。
这个境界,在如今仙古秘境中活动的所谓“天骄”、“初代”们眼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更遑论他那以身为种、在各个境界皆走到前人未至之极境的根基。下丹田处,轮海小世界内混沌气缭绕,一片朦胧中,隐约可见六角古朴的石盘在其中沉浮,散发着轮回生灭、镇压诸天的隐晦道韵。那是完整的六道轮回仙王器,自他在上界那处破败道场中获得全部传承与剩余四角后,便彻底补全,一直置于轮海最深处温养,非生死关头绝不轻动。
“仙古秘境,果真玄奇。”石子腾伸手拂过路边一株吞吐霞光的灵草,那灵草竟似有灵性般微微一颤,“空间叠层,法则显化,难怪能孕育出仙王经文、长生药乃至世界树幼苗这等逆天造化。”
他此行进入秘境,一是为暗中照拂石昊、石毅等子侄晚辈,二便是亲身感受这仙古纪元遗留之地的奥秘,印证自身大道。以他如今的修为与眼界,寻常所谓“机缘”已难入法眼,他更在意的是此地残留的仙古法则痕迹,以及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关于更深远道路的启示。
信步而行间,前方传来潺潺水声,更有馥郁芬芳随风飘来,沁人心脾。那并非普通花香,而是顶级灵药混合了某种独特体香的奇异气息。
石子腾心中微动,脚步却未停,转过一片茂密的凤血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湾不过十丈见方的灵泉呈现眼前,泉水呈乳白色,蒸腾着五彩氤氲,显然是汇聚了此地灵脉精华的宝液。而泉中景象,更是令人血脉偾张。
一名女子正在泉中沐浴。
乌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滑如玉的肩背,浸入泉水中。泉水堪堪漫过腰际,露出线条完美的背部与不堪一握的纤腰。她侧对着石子腾的方向,正微微仰头,闭目感受着灵泉滋养,晶莹的水珠顺着修长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没入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之中。泉水荡漾,隐约可见其下动人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身后,三条毛茸茸、洁白如雪的狐尾正惬意地轻轻摆动,尾尖点缀着淡淡的粉色,平添无限魅惑。
“好美的狐狸精。”石子腾驻足,目光坦然地欣赏着这幕活色生香的画面,心中并无半分邪念,只有纯粹的赞叹。修行到他这个境界,美色皮相早已看淡,但这女子身上那种集清纯、妖娆、灵动于一体的独特气质,以及与生俱来的魅惑道韵,确实罕见。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混蛋。”
就在他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谁?!”
泉中女子蓦然睁眼,那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石子腾所在的方向。她反应快得惊人,甚至没见她如何动作,一层朦胧的粉色光幕已瞬间笼罩全身,同时泉边一件月白色纱裙如活物般飞起,眨眼间便将她曼妙的身躯严实包裹。
三条狐尾收回体内,但那股天然的魅惑力却愈发强烈。
“哎呀呀,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偷看人家洗澡?”女子赤足踏在泉边光洁的玉石上,湿发贴颊,眼波流转间似嗔似怒,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偏偏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石子腾摊摊手,从竹林后坦然走出:“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途经此地,闻得水声与异香,好奇前来一观。若说‘偷看’……姑娘在这等开阔之地沐浴,似乎也未做任何遮掩?”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女子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心中微凛。她竟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深浅!气息内敛如凡人,但能安然走到秘境深处此地,岂会是凡人?更古怪的是,在此人身上,她感觉到一种极为隐晦、却让她神魂深处都微微战栗的压迫感。
“巧言令色。”女子轻哼一声,脸上却忽然绽放出颠倒众生的笑容,仿佛瞬间从凛冽寒冰化为三月春花,“不过嘛……看你长得还算顺眼,气质也不似那些腌臜之徒。这样吧,你惊扰了本姑娘沐浴,害我道心受损,总该补偿补偿?”
石子腾挑眉:“哦?姑娘想要如何补偿?”
“不多。”女子笑吟吟地伸出三根纤纤玉指,“三株神药,品质不能低于五万年药龄。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三株神药?”石子腾失笑,“姑娘这‘道心’未免也太金贵了些。”
“怎么?不给?”女子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周身气息若隐若现,竟是一位修为达至真神境后期的强者!在她这个年龄,有如此修为,堪称惊世骇俗,不愧是截天教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魔女。
“给,当然给。”石子腾似乎被她的气势“吓到”,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腰间一抹——实则从轮海小世界角落的“杂物堆”里取出三株霞光缭绕、药香扑鼻的灵药。一株形如飞凤,赤霞流转;一株状若麒麟,紫气腾腾;一株好似玉兔,月华氤氲。皆是外界难寻的珍品,药龄何止五万年。
魔女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凌空摄去,仔细检查后,满意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算你识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道统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在下叶凡,一介散修,偶然进入秘境碰碰运气。”石子腾随口道,目光却瞥见不远处林间有一头通体银白、头生独角、形似麋鹿的异兽正警惕地望着这边。那异兽气息纯净,血肉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秘境特有的灵兽。
“散修?”魔女明显不信,但也没深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咦?是月光独角兽,这东西的肉可是极品,鲜嫩无比,蕴含月华精华,对滋养神魂有奇效。”
石子腾闻言,心中一动。自从修为日益高深,他已很久未曾满足口腹之欲了。此刻被魔女一提,竟有些怀念起当初在石村时,与众人围猎烧烤的时光。
“姑娘既然收了在下的‘赔偿’,不若一同尝尝这月光独角兽的滋味?”石子腾笑道,“就当交个朋友。”
魔女歪着头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请客?”
“自然。”
“好!”魔女拍手笑道,“不过得你来抓,我来烤!本姑娘的厨艺,那可是连教中长老都赞不绝口的!”
石子腾哈哈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从原地消失。那头月光独角兽似有所感,银角亮起清辉,四蹄腾空就要遁走。然而它周围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一道无形之力轻轻拂过其额头,这头足以让寻常真一境修士头疼的灵兽便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神魂已被暂时封印,生机无损。
魔女瞳孔微缩。她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这份举重若轻、对力量掌控到极致的手段,让她对这位“叶凡”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石子腾提着独角兽回来,熟练地寻了一处干燥空地,挥手间地面升起平整的石台,又引来清澈泉水。他并指如刀,不见光华,月光独角兽的皮毛便自动剥离,内脏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震出,留下最纯净的血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魔女也不含糊,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是她游历各地收集的珍贵香料、灵盐、蜜汁。她指尖弹出几朵粉色火焰,那火焰温度奇高却极其稳定,包裹住串在青玉枝上的大块兽肉,缓缓炙烤。
很快,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弥漫开来。兽肉表面被烤得金黄酥脆,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腾起更旺的香气。魔女不时撒上香料,手法娴熟。
“好了!”她撕下一条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后腿肉,递给石子腾,“尝尝本姑娘的手艺!”
石子腾接过,咬了一口。肉质入口即化,鲜美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香料滋味,更有精纯的月华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久未关注的口舌之欲与肉身细微处。
“妙极!”他由衷赞道,“姑娘这手艺,果真了得。”
魔女自己也撕下一块,吃得毫不淑女,却别有一种率真可爱。她含糊道:“那是!行走天下,修为重要,享受也不能少。你这人……还挺有意思,不像那些整天板着脸、张口闭口大道的家伙无趣。”
两人围坐火堆,分享着烤肉,气氛竟难得的融洽。石子腾谈吐随意,见识广博,对秘境各地、各种奇闻异事似乎都有所了解,却又点到即止。魔女则精灵古怪,话语间常带着狡黠试探,却都被石子腾不着痕迹地带过。
“叶兄接下来打算去哪?”魔女吃得满嘴流油,随意问道。
“随意走走,听说秘境深处有些古老遗迹,想去看看。”石子腾道,“姑娘呢?”
“我啊,听说西北方向那片‘陨星湖’最近有异动,可能有什么好东西要出世,准备去碰碰运气。”魔女眨眨眼,“要不……一起?看你实力不错,咱们搭个伴,得了好处平分?”
石子腾心中了然,陨星湖……那里似乎是原着中一处重要机缘地,曾有古代怪胎在其中得到过残缺的仙道手札。他摇头笑道:“在下习惯独来独往,就不拖累姑娘了。预祝姑娘此行顺利,斩获至宝。”
魔女撇撇嘴:“没劲。罢了罢了,本姑娘自己闯荡更自在。”她站起身,拍拍手,“这顿饭谢了。咱们就此别过,说不定哪天又在哪处遗迹碰到了呢。”
“有缘再见。”石子腾微笑颔首。
魔女转身,月白纱裙飘动,几步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有一缕带着狡黠笑意的传音飘回:“叶凡……我记住你了。下次再‘不小心’看到本姑娘洗澡,可就不是三株神药能解决的了哦!”
石子腾摇头失笑,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烤肉。轮海小世界中,那六角石盘依旧沉寂,只是在他回味方才与魔女短暂相遇时,石盘上某一道代表“因果”的模糊刻痕,似乎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望向秘境更深处的天空,那里隐约有古老宫阙的虚影沉浮。
“仙古终极造化之地……仙王经文,世界树,十凶宝术遗刻。”石子腾轻声自语,“石昊那小子,应该正在朝着那里一路打过去吧?十冠王,谪仙,还有那些自封到这一世的古代怪胎们……”
“我这当伯父的,就在暗中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他起身,青衫微拂,向着与魔女离去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悠然行去。身影很快融入秘境苍茫的雾霭与叠层空间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石台上残留的些许香料气息与灰烬,证明着方才一场意外的邂逅与分享。
第303章 林中交易
青衫身影在秘境叠嶂的山林间悠然穿行,仿佛闲庭信步。石子腾收敛了所有气机,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被完美隐匿,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误入秘境深处、运气好得出奇的散修。
他指尖拂过一株缠绕在古木上的淡金色藤蔓,那藤蔓立刻瑟瑟发抖,收敛了所有光华。
“金霞藤,外界已绝迹的灵物,在此地倒像野草。”石子腾自语,随手采下一小段泛着金属光泽的藤心,收入袖中。这东西对他无用,但带回石村,给那些小辈们打磨筋骨倒是极好。
忽然,他脚步微顿,侧耳倾听。
前方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打斗声,灵力波动颇为剧烈,其中一道气息带着熟悉的狡黠与灵动,另一道则阴冷霸道,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么快就又碰上了?”石子腾嘴角微扬,听出那狡黠气息正是方才分别不久的魔女。他身形一晃,如青烟般融入林木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靠近。
一片林间空地上,战斗已近尾声。
魔女月白纱裙的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凝霜赛雪的皓腕,此刻那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黑痕,正丝丝缕缕地侵蚀着肌肤。她气息微乱,绝美的脸蛋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桃花眼中寒光凛冽。
她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男子手持一杆白骨幡,幡面上有扭曲的鬼脸不断哀嚎,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他周身黑雾缭绕,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真神境后期,而且根基颇为扎实,显然出身不凡。
“天狐仙子,何必负隅顽抗?”阴鸷男子声音沙哑,带着戏谑,“将你在‘碧落泉’得到的那枚‘幻海珠’交出来,我尸冥河或可饶你一命。否则……你这身完美的皮囊,正好炼入我的万尸幡,做个主魂!”
魔女啐了一口,眼中尽是鄙夷:“尸冥河?原来是九幽尸府这一代的传人,难怪一身死人味儿,臭不可闻!想要幻海珠?自己来拿啊!”
话音未落,她身后三条雪白狐尾虚影骤然浮现,摇曳间粉红色光晕弥漫,整片空间瞬间变得虚幻迷离,无数妖娆身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尸冥河。每一道身影都栩栩如生,气息与魔女本体一般无二,难辨真假。
“雕虫小技!”尸冥河冷笑,白骨幡摇动,幡面鬼脸喷吐出滚滚黑烟,那黑烟所过之处,幻象纷纷如泡沫般破灭,更有恶臭扑鼻,显然带有剧毒与腐蚀神魂的邪力。
黑烟迅速向魔女真身笼罩而去。她方才手腕已中了一丝尸毒,此刻行动略受影响,眼看就要被黑烟吞没。
就在这时,一根青翠欲滴的树枝,毫无征兆地从旁侧的巨树后伸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浓郁得化不开、足以腐蚀真神法体的九幽尸烟,却像是遇到了克星,“嗤”地一声,以那树枝点中之处为中心,迅速消散净化,露出后面魔女略显惊讶的脸庞和尸冥河骤然阴沉的面容。
“谁?!”尸冥河厉喝,白骨幡指向树枝来处。
石子腾慢悠悠地从树后踱步而出,手里还捏着那截青翠树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他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魔女手腕的黑痕上,眉头微皱。
“叶凡?”魔女眼中闪过讶色,随即化为狡黠,“哎呀,叶兄你可算来了!这家伙欺负人,抢我宝贝还要杀我灭口!”
尸冥河警惕地打量着石子腾,神念反复扫过,却依旧只觉对方气息平平,如同凡人。但刚才那轻描淡写破去他尸烟的手段,绝非凡俗!
“阁下何人?这是我九幽尸府与截天教之事,奉劝莫要多管闲事!”尸冥河声音冰冷,抬出了自家门派名头,意在威慑。
“路过,闻到烤肉的香味好像是从这边传来的,过来看看。”石子腾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来找吃的。他走到魔女身边,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黑痕上,“尸毒?麻烦。”
说着,他伸出两指,凌空对着魔女手腕虚划一下。不见灵力光芒,但那缕顽固侵蚀的黑色尸毒,却如同被无形之力精准地“剥离”出来,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粘稠的黑液,随即被一缕凭空生出的金色火焰烧成虚无。
魔女顿觉手腕一轻,侵蚀神魂的阴冷感消失无踪。她美眸圆睁,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彻底变了。她深知九幽尸府尸毒的难缠,即便她全力逼毒,也需耗费一番功夫,对方却如此举重若轻……
尸冥河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手段深不可测!
“阁下真要插手?”尸冥河咬牙,白骨幡上鬼脸哀嚎声大作,黑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浓烈,隐隐有无数怨魂虚影在其中沉浮,“为了一个截天教的妖女,得罪我九幽尸府,值得吗?”
石子腾没搭理他,反而看向魔女:“他抢你什么东西?”
魔女眼珠一转,立刻从怀中取出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海浪波涛流转的宝珠,宝珠一出,周围空气都湿润了几分,隐隐有潮汐之音。“喏,就是这幻海珠,我在碧落泉底好不容易找到的。这家伙突然偷袭,硬说是他先看上的!”
石子腾瞥了一眼幻海珠,点点头:“成色尚可,蕴含一丝幻水法则,对修炼幻术、水行道法的人有点用。”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路边的石头。
尸冥河脸都气绿了:“有点用?此乃炼制我万尸幡‘幻尸’主魂的核心之宝!阁下,我最后问一次,让是不让?”
石子腾终于正眼看向他,目光平静:“不让,又如何?”
“那你便与她一同化作我幡中厉鬼吧!万尸噬魂!”尸冥河厉啸,彻底撕破脸皮。白骨幡迎风招展,瞬间化作十丈大小,无数狰狞鬼影从中蜂拥而出,铺天盖地,形成一片鬼域,将石子腾与魔女笼罩。鬼哭神嚎之声直透神魂,阴风惨惨,蚀骨销魂。
魔女脸色微白,立刻催动法力护住周身,三条狐尾虚影护在身前,粉红光晕竭力抵挡鬼气侵蚀。她知道这万尸噬魂大法的厉害,一旦被鬼影扑中,血肉神魂都会被吞噬,沦为幡中养分。
然而,身处鬼域中心的石子腾,却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漫天鬼影,五指微微收拢。
一个“散”字,轻飘飘出口。
没有灵力狂潮,没有法则轰鸣。然而,那漫天嘶吼扑来的鬼影,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齐齐僵在半空。紧接着,构成它们形体的阴气、怨念、尸煞,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不……不可能!”尸冥河惊恐尖叫,拼命催动白骨幡。可幡面上那些鬼脸此刻都露出了极致的恐惧表情,哀嚎着想要缩回去,却同样摆脱不了那无形之力的侵蚀。
短短三息,遮天蔽日的鬼影消散一空。白骨幡光芒黯淡,咔嚓一声,幡面上出现数道裂痕,灵性大损。
尸冥河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已充满骇然。这是什么手段?言出法随?还是某种未知的恐怖神通?
“你……你到底是何人?!”尸冥河声音发颤。
“叶凡,散修。”石子腾依旧那副平淡模样,“还要打吗?”
尸冥河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收起破损的白骨幡,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烟遁走,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他知道,再留下去,真有殒命之危。此人修为,绝对远超真神境!
待尸冥河气息彻底消失,魔女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这尸冥河比他师兄尸天子差不了多少,万尸幡确实厉害……叶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石子腾摆摆手:“碰巧。”
魔女却凑近几步,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叶兄,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刚才那手……别说真神,我看一般天神都做不到!你该不会是哪个老怪物伪装年轻人在秘境里游戏风尘吧?”
石子腾失笑:“你看我像老怪物吗?”
魔女上下打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像!尤其是这副总是一本正经、云淡风轻的讨厌样子,特别像!”
“……”石子腾懒得跟她斗嘴,转身欲走。
“哎哎哎,别走啊!”魔女连忙拦住他,脸上堆起甜得腻人的笑容,“叶兄,你看,咱们这也算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交情了吧?”
“我出手,你观战,算哪门子并肩作战?”石子腾戳破她。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嘛!”魔女丝毫不觉尴尬,搓了搓手指,狐狸尾巴又忍不住在身后晃了晃,“你看,你救了我,我受了惊吓,是不是该有点……嗯,安慰补偿?”
石子腾挑眉:“不是刚讹了我三株神药?”
“那是洗澡的补偿,这是救命之恩的谢礼,两码事!”魔女理直气壮,“我也不贪心,你再给我两株……不,一株!再给我一株神药压压惊就行!刚才那尸毒可吓人了,我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
说着,她还捂住心口,作出一副柔弱后怕的样子,眼波盈盈,我见犹怜。
石子腾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狐狸精,讹人都讹得这么理直气壮、花样百出。
“神药没有。”他慢悠悠道。
魔女小脸一垮。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方才采集的那段金霞藤心,丢了过去,“这个倒可以给你。金霞藤心,淬炼筋骨、打磨肉身有奇效,尤其适合你这走灵巧幻术路子的。外敷内服皆可,比你那幻海珠实在。”
魔女接过那截泛着淡金金属光泽、触手温润的藤心,稍一感应,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她识货,这绝对是顶级的炼体宝药,而且正如石子腾所说,非常适合弥补她肉身相对较弱的短板。
“哇!叶兄你果然够意思!”魔女立刻变脸,笑靥如花,宝贝似的收起金霞藤心,哪还有半点方才讨要补偿的委屈样。
石子腾摇摇头,这魔女性情倒是多变有趣,爱占便宜却也率直,恩怨分明(虽然她的“恩”往往需要别人付出代价)。
“接下来去哪?”石子腾随口问。
“本来想去陨星湖,现在嘛……”魔女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叶兄,我刚得到一个确切消息,东南方向三千里外,有一片‘古药园’即将现世,据说是仙古某个专司培育灵药的宗门遗迹,里面可能有圣药,甚至……传说中有半神药!”
她观察着石子腾的表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咱们合作!你实力强,负责打架开路;我消息灵通,知道哪里有好东西,还能破阵解禁!得了好处,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算计。让我出力,你动动嘴皮子就拿三成?”
魔女立刻委屈道:“哎呀,消息也是价值嘛!而且我很能干的!寻宝探路、破解禁制、辨别灵药……我都很拿手!保证不拖后腿!”
石子腾沉吟片刻。古药园……他此行本就有为石村和小辈们收集些资源的心思。仙古时代的药园,即便残破,价值也非比寻常。有这熟悉秘境、精灵古怪的魔女带路,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以。”他最终点头,“不过,找到的药园,我要先挑三样。其余再按你说的分。”
“成交!”魔女爽快答应,笑容灿烂如花。有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打手同行,安全系数暴增,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那就走吧。”石子腾道,“带路。”
“好嘞!”魔女兴致勃勃,当先朝东南方向掠去,月白裙裾在林间划过优美的弧线。
石子腾不紧不慢地跟上,青衫飘动。
密林深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前一后,很快消失在秘境苍茫的叠嶂山峦之中。一场各怀心思、却又暂时目标一致的古药园探宝之行,就此拉开序幕。
第304章 古药园外围
东南方向三千里,对真神境修士而言并不算遥远。但在这空间法则紊乱、地形复杂多变的仙古秘境深处,这段路程却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魔女在前方带路,身姿轻盈如穿花蝴蝶,月白纱裙在林间光影中时隐时现。她似乎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总能提前避开一些天然的险地,或是巧妙地绕开那些气息恐怖的古老禁制残留。
“叶兄,跟紧点哦,前面那片‘彩虹瘴’区域可不好过。”魔女回头,朝身后不疾不徐跟着的石子腾眨了眨眼,“那瘴气看起来漂亮,实则蕴含七种不同的剧毒,更麻烦的是能侵蚀神识,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我上次和教中一位师姐过来,她就不小心吸了一口,结果抱着棵树喊了三天‘师父’。”
石子腾抬眼望去,前方山谷间,果然升腾着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晕,美得不似人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宁静。
“你有办法过去?”石子腾问。
魔女得意地扬起下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抛给石子腾:“喏,‘清瘴避毒丹’,我截天教秘制,能抵挡大多数瘴毒,对神识也有一定防护。不过进了彩虹瘴,最好还是闭住呼吸,用内息运转。”
石子腾接过丹丸,入手微凉,药香清冽。他神识一扫,便已洞悉其中成分与药性,确实不俗。他并未服用,只是随手收起,点头道:“带路吧。”
魔女撇撇嘴,以为他自负修为高深,不屑用丹药,也不多劝,转身率先向彩虹瘴区域走去。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将飘来的彩色瘴气隔绝在外。
石子腾跟在她身后三尺处,那些斑斓瘴气在靠近他身体时,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彻底净化。轮海小世界中,那沉浮的六道轮回盘虽未动弹,但其自然散发的丝丝缕缕轮回气机,便已让这些“后天”形成的毒瘴无法近身。
彩虹瘴区域范围颇广,其中可见度极低,五色斑斓的雾气翻滚,神识探出如入泥潭。更诡异的是,雾气中不时传来阵阵靡靡之音,或是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在远处招手,诱惑人前去。
魔女神情专注,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不时弹出一道微光,似乎在感应着某种路径。显然,她并非第一次来此,早有准备。
“这边走,跟着我的脚步,千万别踩错。”魔女低声道,“这瘴气下面隐藏着一种‘沼泽’,看着是实地,踩上去就会被吞没,里面有东西……”
她话音未落,侧后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救我!”
紧接着是慌乱的打斗声和某种生物咀嚼吞咽的可怕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声音很快微弱下去,最终归于寂静,只有瘴气依旧翻滚。
魔女脸色微白,加快了脚步:“是其他寻宝者……看来古药园的消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我们得快点了。”
石子腾面色如常,只是神识悄然扩散开去。在他那斩我境大圆满、远超此秘境活跃修士层次的神念感知下,这片彩虹瘴的诸多奥秘无所遁形。他“看”到下方泥沼中潜伏着数十条水桶粗细、浑身长满彩色脓包的怪异蚯蚓状生物,它们张着满是细密利齿的圆口,等待着猎物。方才那倒霉修士,便是被其中一条拖入了沼泽深处。
他也“看”到,在更远处,瘴气相对稀薄的几条路径上,影影绰绰还有好几拨人马在艰难前行,修为从真一境到真神境不等,彼此警惕,互不干涉。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穿出了彩虹瘴区域。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麓地带,古木苍翠,灵泉叮咚,空气中弥漫的药香比秘境其他地方浓郁数倍。
“到了,就是这片山麓。”魔女松了口气,指着前方,“古药园就在山麓深处的一片折叠空间里,平时隐匿不出,只有特定的时间,空间壁垒会变得薄弱,才能找到入口进入。按我得到的消息和推算,入口就在今日午时三刻左右显现,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中天。“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我们得先找到入口的大致范围。”
石子腾环顾四周,这片山麓灵气充沛,植被茂盛,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一些不寻常之处。不少树木的形态比外界更加古老,有些灵草的花纹带着明显的仙古特征,空气中游离的法则碎片也更多。
“你对这古药园了解多少?”石子腾问道。
魔女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一边调息恢复穿越瘴气的消耗,一边说道:“根据我教中一份残缺的古籍记载,这片药园隶属于仙古纪元一个叫‘百草仙宗’的势力。这个宗门不擅战斗,却精于培育灵药、炼丹制药,在仙古时代颇有名望。后来大劫爆发,百草仙宗山门崩毁,其主要药园却因为处在特殊的折叠空间内,侥幸保存了下来,只是入口飘忽不定,每隔漫长岁月才会在秘境中显化一次。”
她眼中泛起兴奋的光芒:“上一次有记载的显化,还是在八千年前,当时有几个幸运儿进去,带出了几株接近圣药层次的宝药,引起过不小的轰动。这次……说不定真有半神药!就算没有,里面的圣药、顶级宝药也绝对不少!”
石子腾微微点头。百草仙宗……他似乎在星宫传承的零散记载中见过这个名字。若是其核心药园遗存,价值确实不菲。
“入口如何寻找?”他问。
“古籍上说,入口显化时,附近会有‘百草朝露’的异象。”魔女解释道,“就是许多灵草叶片上,会同时凝结出蕴含精纯药力的露珠,露珠会指向入口方向。我们只需要注意观察……”
两人正说着,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快!这边有动静!”
“拦住他们!那株‘七窍玲珑参’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屁!分明是我们惊走了守护兽!”
只见七八道身影从密林中冲出,正在激烈争执,甚至隐隐有动手的架势。这些人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修为多在真神境初期到中期。他们争抢的焦点,是一株被其中一人紧紧抱在怀里的灵参。那灵参有手臂粗细,呈淡金色,生有七孔,散发着浓郁的参香与灵性,赫然是一株药龄超过五万年的顶级宝药!
“七窍玲珑参……”魔女眼睛一亮,低声道,“这可是固本培元、壮大神魂的极品宝药,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看来这古药园外围,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她话音刚落,争执中的两方人马已经按捺不住,动起手来。灵光爆闪,呼喝连连,瞬间打破了山麓的宁静。
然而,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哼,一群废物,也配争抢这等灵物?”
一个冰冷倨傲的声音陡然响起。一道血色刀光如匹练般从斜刺里斩出,狂暴、霸烈,带着浓烈的血腥杀戮之气!
“噗!”“噗!”
两名正在争斗的真神境修士猝不及防,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当场被腰斩,鲜血喷溅,神魂俱灭!
其余人大骇,纷纷停手后退,惊怒地看向刀光来处。
只见三名身穿血色战甲、气息凶悍的年轻人缓步走出。为首者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大血刀,刀身还在滴血,他面容冷硬,眼神睥睨,修为赫然达到了真神境后期,而且根基深厚,煞气冲天,显然是经历过无数血战的狠角色。
“是‘血刀盟’的人!”有人惊呼,语气中带着恐惧。
“血刀盟三煞!老大血屠,老二血戮,老三血噬!他们怎么来了?”
血刀盟,是仙古秘境中一个凶名昭着的松散联盟,由一群心狠手辣、专事劫掠杀戮的强横修士组成,行事肆无忌惮,许多大教弟子都不愿轻易招惹。
老大血屠,也就是那持巨刀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那株七窍玲珑参上,露出贪婪之色:“东西留下,滚。或者,把命也留下。”
抱着灵参的那名修士脸色惨白,咬牙道:“血屠,这参是我们兄弟拼死才……”
“聒噪。”血屠不耐烦地打断,血刀再起,速度快如闪电!
那修士也算机警,拼命闪躲,但仍被刀气余波扫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惨叫着倒飞出去,灵参脱手。
血屠凌空一抓,便将七窍玲珑参摄到手中,看也不看那重伤的修士,目光反而转向了石子腾和魔女所在的方向。
“看了这么久戏,也该出来了吧?”血屠冷声道,“尤其是那位姑娘……截天教的天狐仙子,呵呵,久仰大名。把你身上的好东西也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一命,带回去给兄弟们乐乐。”
魔女脸色一沉,眼中寒光骤现。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口无遮拦的淫邪之徒。
“血刀盟?”魔女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却冷得像冰,“就凭你们三个歪瓜裂枣,也敢打本姑娘的主意?”
血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脾气挺辣,我喜欢。老二老三,拿下她!旁边那个穿青衣服的,看着碍眼,宰了!”
血戮和血噬狞笑着应声,一左一右扑出。血戮使一对血色短戟,招式刁钻狠毒,直取魔女周身要害。血噬则双手指甲暴涨,漆黑如墨,带着腥臭,显然淬有剧毒,目标赫然是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子腾。
魔女娇叱一声,三条雪白狐尾虚影再现,粉红光晕弥漫,身形顿时变得虚幻莫测,与血戮战在一处。她身法灵动,幻术迭出,暂时缠住了血戮,但血戮实力不弱,戟法凶悍,一时间她也无法取胜。
另一边,血噬已扑至石子腾面前,漆黑利爪带起腥风,直掏心窝,速度极快,角度歹毒。
石子腾似乎“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血噬眼中闪过残忍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刻心脏被掏出、鲜血喷涌的画面。
然而,他的利爪在距离石子腾胸口尚有半尺时,却猛地顿住,再难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不可摧的墙壁。
血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眼前那青衣男子,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他,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得就像弹走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砰!”
一声闷响。血噬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个大坑,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人在半空便鲜血狂喷,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上,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寂静。
连正在交手的魔女和血戮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看了过来。
血屠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老三血噬虽然实力稍逊,但也是实打实的真神境中期,竟被对方……一根手指弹死了?!
这是什么怪物?!
石子腾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向血屠,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株七窍玲珑参,开口道:“参留下,人滚。或者,把命也留下。”
语气平淡,却将血屠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血屠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死死盯着石子腾,想从对方身上看出哪怕一丝灵力波动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深不可测!
“你……你到底是谁?!”血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叶凡。”石子腾淡淡道,“散修。”
散修?鬼才信!血屠心中咆哮,但此刻他已萌生退意。对方能轻易击杀血噬,实力绝对在他之上!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眼神闪烁,忽然将手中七窍玲珑参猛地朝石子腾掷去,同时身形暴退,厉喝道:“老二,走!”
血戮反应也快,立刻虚晃一招,脱离与魔女的缠斗,与血屠汇合,两人化作两道血光,头也不回地朝远方疾遁,连兄弟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魔女撇撇嘴,倒也没追。她走到石子腾身边,看着地上血噬的尸体,又看看他接住的那株灵参,啧啧称奇:“叶兄,你这‘弹指神通’可真够吓人的。血刀盟三煞也算凶名在外,竟被你吓跑了。”
石子腾将七窍玲珑参递给她:“你处理。”
魔女一愣:“给我?”
“我用不上。”石子腾语气平淡,“你消息灵通,带路有功,算是报酬。”
魔女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喜滋滋地接过,仔细检查后收起:“叶兄果然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心情大好,看了看天色,又道:“时辰快到了,我们得赶紧找‘百草朝露’的迹象。跟我来,我知道几个可能的地点!”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向山麓更深处掠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处隐蔽的树林中,几道气息晦涩的身影缓缓显出身形,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
“好强的肉身……弹指杀真神,此子究竟什么来头?”
“他叫叶凡?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截天教的狐狸精竟然和他混在一起……古药园之争,看来又多了一个变数。”
“无妨,真正的对手,是里面那些……我们只需伺机而动。”
低声交谈几句后,这几道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山风吹过,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愈发浓郁、仿佛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的奇异药香。古药园入口即将现世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了。
第305章 百草朝露现
山麓深处,古木愈发苍劲,藤蔓缠绕如虬龙。空气中游离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深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运转都快了三分。
魔女在前引路,神色专注,不时俯身查看某些特定植物的状态,或拾起一块泥土在指尖捻搓,偶尔还凑到一些奇花异草前深深吸气。
“你在做什么?”石子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些举动,随口问道。
“找线索呀。”魔女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百草朝露的异象不是凭空出现的,它需要特定的环境、特定的灵植分布,甚至与地脉灵气的流动节奏有关。我在教中看过类似记载,有些心得。喏,你看这株‘星斑兰’。”
她指着一丛叶片上生有银色斑点、形如兰草的植物。“正常星斑兰,只有在月华极盛的子夜,叶片上的星斑才会微微发光。可现在……”她指尖轻轻触碰叶片,那些银色斑点竟真的泛起微弱的、清冷如月辉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白日里清晰可见。
“这说明什么?”石子腾问。
“说明这片区域的‘太阴’法则异常活跃,或者有强大的月华类宝物在影响环境。”魔女解释道,“百草朝露的形成,需要阴阳调和、五行轮转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月华之力异常,是一个重要征兆。我们再找找其他迹象。”
两人继续深入。沿途又遇到几拨修士,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在仔细搜寻,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显然,古药园的消息确实传开了。
约莫一刻钟后,魔女忽然在一小片低洼的湿地前停下脚步。
湿地上生长着数十种不同的水生或喜湿灵植,大部分都青翠欲滴,长势极好。但吸引魔女注意的,是湿地边缘几株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奇异小草。
“炎心草?”魔女蹲下,仔细观察,又伸出纤指感受周围的温度,“奇怪,炎心草性属极阳,通常只生长在火山口或地火旺盛之处,怎么会出现在这湿地里?而且……它们的‘火意’内敛,反而透着一股清凉?”
石子腾目光扫过那片湿地,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山势走向,心中已然明了。他并未点破,只是问道:“这又说明什么?”
“阴阳逆乱,五行颠倒。”魔女站起身,眉头微蹙,“炎心草生湿地,是水火相济之象,但火意内敛转凉,说明‘火’的力量被压制或转化了。这通常是某种强大禁制或天然地势导致的场域扭曲……”
她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惊喜的呼喊。
“露珠!快看!好多灵草上都凝结露珠了!”
“是百草朝露!入口要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喧哗处赶去。
那是一片更为开阔的林间空地,生长着数百种各色灵植,此刻,许多灵草的叶片尖端、花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颗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各异微光的露珠。露珠并不滴落,反而在形成后微微颤动,其内部仿佛有细小的符文流转。
更奇异的是,这些露珠的光芒强弱、颜色乃至颤动的频率,似乎都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并非杂乱无章。
已有二三十名修士聚集在此,大多围在外围,神情激动而警惕地观察着,暂时无人敢轻易上前触碰那些露珠。
魔女拉着石子腾停在稍远处的一棵古树后,低声道:“果然是百草朝露!但……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看那些露珠的光芒指向。”魔女指着空地上那些灵植,“按理说,如果入口即将在某个方向开启,所有受影响的灵植凝结的朝露,其光芒或内部符文流转的方向,应该大致指向同一个方位。可现在……”她秀眉紧锁,“你看那丛紫云花,露珠光指向东;旁边的金线藤,却指向北;更远点的寒烟草,又偏西……指向非常混乱,好像……好像不止一个入口,或者入口的位置在不断变化?”
石子腾其实早已看出端倪。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空地地下,以及周围的空间结构,存在着不止一处微弱的“褶皱”和“薄弱点”。这些百草朝露,并非完全受尚未开启的药园入口影响,更多地是这片区域因地势、古禁制残留以及即将开启的空间波动而产生的综合反应。
但大多数寻宝者并不具备他这样的感知能力,更缺乏魔女这般细致的观察和推理。
“会不会是入口本身就不稳定,导致指向混乱?”一个离他们不远的修士疑惑道。
“也有可能,百草仙宗的药园不止一处入口?”另一人猜测。
“管他呢!反正异象在这里,入口肯定就在附近!等它完全显现,自然就知道了!”一个脾气急躁的大汉嚷道。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第一个踏入那片凝结了百草朝露的灵植区域,生怕触发什么未知的禁制。
这时,空地另一侧,传来一个清朗而略显倨傲的声音:“一群蠢材,连‘百草引路阵’都认不出,也敢来此寻机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身着淡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丹炉图案的年轻修士缓缓走来。为首者是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手持一柄玉尺,神情淡漠,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其身后一男一女,也都气质不凡。
“是‘丹鼎门’的人!”有人低呼。
“丹鼎门?那个以炼丹术闻名、据说传承部分百草仙宗遗泽的丹鼎门?”
“为首那个,好像是他们这一代的大师兄,丹辰子!据说炼丹术已得门中真传,修为也到了真神境后期!”
丹辰子无视众人,径直走到空地边缘,目光如电,扫视着那些凝结朝露的灵植。他手中玉尺泛起点点清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果然如此。百草引路阵,需以特定步法,按五行生克、百草灵性顺序,依次触发关键节点的朝露,方能显化真正的入口路径。胡乱闯入,只会引动残存的守护禁制,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话一出,不少修士脸色微变。丹鼎门传承与百草仙宗有关,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那……敢问丹辰子道友,该如何走这百草引路阵?”一个中年修士拱手问道,姿态放得很低。
丹辰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乃我丹鼎门不传之秘,岂能告知尔等?”
中年修士脸色一僵,讪讪退后。
丹辰子不再理会旁人,对身后同门道:“丹云,丹霞,随我入阵。注意我的脚步和触碰朝露的顺序,莫要踏错。”
“是,师兄。”那一男一女恭敬应道。
三人准备入阵。
“慢着。”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忽然响起。
丹辰子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身穿月白纱裙、容颜绝美、身后隐约有狐尾虚影摇曳的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正是魔女。
“天狐仙子?”丹辰子显然认得魔女,眉头皱得更紧,“你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魔女莲步轻移,走到空地另一侧,与丹鼎门三人遥遥相对,“只是觉得,丹辰子道友刚才的话,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
“哦?”丹辰子眼神微冷,“仙子有何高见?”
“百草引路阵确实存在,按特定顺序触发朝露也是关键。”魔女不慌不忙,指尖轻轻划过身旁一株凝结了淡蓝色朝露的灵草叶片,“但你说这是你丹鼎门不传之秘……恐怕未必吧?百草仙宗的阵法,何时成了你丹鼎门的私产了?”
丹辰子脸色一沉:“我丹鼎门祖师曾得百草仙宗部分传承,自然知晓其中奥秘。仙子此言何意?”
“意思是……”魔女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引路阵的走法,未必只有一种。百草仙宗讲究‘生生不息,变化万千’,其阵法最重灵性与变通。丹辰子道友所知的方法,或许是其中一种‘标准’解法,但未必是此刻、此地、此阵势下的‘最佳’或‘唯一’解法。”
她这话说得有些玄,但不少修士都听出,魔女是在质疑丹鼎门方法的“权威性”,或者说,她暗示自己也懂,而且可能懂得更多。
丹辰子气极反笑:“好!既然仙子如此自信,不妨也来试试?看看是你的方法灵,还是我丹鼎门的传承正!”
“试试就试试。”魔女嫣然一笑,竟真的转向那片灵植区域,仔细观察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嗯……癸水润泽,甲木始生……火隐于土,金藏于石……”
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让不少修士将信将疑。截天教精通幻术阵法,魔女作为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或许真有些门道?
丹辰子冷哼一声,也不再等待,低喝一声:“我们走!”率先踏入了灵植区域,第一步,精准地踩在两株灵草之间的空隙,同时手中玉尺轻点,触碰到左前方一片宽大叶片上凝结的赤红露珠。
露珠应声而碎,化为点点红光没入地下。紧接着,附近几处灵草上的朝露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丹辰子面色不变,继续第二步,第三步……他步伐沉稳,每次触碰朝露都果断而精准,显然确实掌握了一套成熟的法门。丹云、丹霞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魔女这边,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全心感应。几息之后,她才睁眼,却没有像丹辰子那样直接踏入,而是绕着空地边缘,开始缓步行走,不时蹲下查看某株灵草的根系、土壤,甚至捡起一块小石头嗅了嗅。
“她在干嘛?”
“故弄玄虚吧?”
“我看未必,截天教的魔女可不是省油的灯。”
围观修士低声议论。
石子腾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他自然看得出,丹辰子的方法确实有效,是一种中规中矩的“破解”之法,但略显死板,完全依赖预先知道的步骤。而魔女……她似乎在尝试“理解”这片区域此刻的“状态”,寻找更契合当下灵机变化的路径。这种方法更灵活,也更难,需要对阵法、灵植、地气都有极深的造诣。
“找到了!”魔女忽然眼睛一亮,停在空地西南角一丛不起眼的、开着细小白花的杂草前。这丛杂草上也凝结了露珠,但露珠浑浊,毫无光华,之前根本没人注意。
魔女却伸出纤指,指尖凝聚一点粉红灵光,轻轻点在那浑浊露珠上。
露珠没有破碎,反而微微一颤,内部浑浊迅速沉淀,变得清澈,并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晕。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丛杂草为中心,附近七八种不同灵植上的朝露,光芒同时闪烁了一下,亮度、颜色都发生了微妙的调整,整个空地灵植区域的“气场”似乎都为之一变。
丹辰子正走到第十一步,准备触碰下一颗朝露,忽然感觉手中玉尺传来的反馈微微一滞,原本清晰的指引竟有些模糊起来。他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魔女:“你做了什么?!”
魔女无辜地眨眨眼:“没做什么呀,就是觉得这丛‘地阴花’挺可怜的,长得丑没人理,帮它疏通一下淤积的阴气而已。怎么,影响到丹辰子道友破阵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那丛确实是吸收地阴之气生长的特殊灵植,她方才那一点,也确实调和了局部区域的阴阳。但这细微的调整,却如同蝴蝶振翅,开始影响整个“百草引路阵”的运转节奏。
丹辰子脸色阴沉,他发现自己原本顺畅的步伐,开始遇到阻碍,有几处朝露的触发变得困难,甚至有一处他明明按步骤触碰了,却毫无反应。
“天狐仙子,你是存心捣乱?!”丹辰子声音冰冷。
“哎呀,丹辰子道友这话可不对。”魔女笑得更甜了,“阵法之道,本就千变万化。你的法子走不通了,说不定是阵法本身在变化,或者……你的法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最适合的呢?”
她这话简直是在丹辰子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打他的脸。
“好!很好!”丹辰子怒极反笑,“那我们就看看,谁能先走到核心,打开入口!”
他不再理会魔女带来的干扰,深吸一口气,手中玉尺清光大盛,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强行推演接下来的步骤,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魔女也不再耽搁,终于踏入了灵植区域。她的步法与丹辰子迥异,并不完全按照直线或固定方位,反而有些迂回曲折,时而触碰那些光芒最盛的朝露,时而又去点一下毫不起眼的,动作看起来比丹辰子随意得多,甚至带着点舞蹈般的韵律。
但效果却很明显。她所过之处,灵植上的朝露纷纷亮起柔和的光芒,光芒并非杂乱闪烁,而是如同被引动的星图,彼此呼应,逐渐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光带般的路径,通向空地中央。
两条路径,一稳一巧,一正一奇,在空地中并行蔓延,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所有围观修士都屏息凝神,看着这难得一见的阵法较量。
石子腾的目光则越过正在较劲的两人,投向了空地中央那片看似寻常的泥土。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空间的“褶皱”正在被两人的破阵行为不断抚平、理顺,一个模糊的“门”的轮廓,正缓缓从虚无中凝实。
古药园的入口,即将真正显现。而谁能掌握开启的主动权,或许就看丹辰子与魔女这场无声交锋的结果了。
第306章 阵启门开
空地上,光带蜿蜒,灵植摇曳。
丹辰子的路径沉稳而笔直,每一步都踏在实处,每一次触碰朝露都引发清晰的灵机反馈,如同在冰面上凿出一个个坚实的立足点,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只是魔女那看似随意的调整,不断干扰着阵势运转,让他的推进越来越吃力,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魔女的路径则灵动飘忽,如行云流水,她似乎并非在“破解”阵法,而是在“顺应”甚至“引导”阵法的自然流转。粉红色灵光在她指尖跳跃,每一次轻点都恰到好处,让周围数种乃至十数种灵植上的朝露产生和谐的共鸣,光带延伸的速度竟后来居上,渐渐与丹辰子的路径齐头并进。
两条光带,一金一粉,如同两条游龙,向着空地中央那片看似寻常的泥土汇聚。
围观修士们看得目眩神迷,窃窃私语。
“截天教的魔女果然名不虚传,对阵法的理解竟然能和专精此道的丹辰子平分秋色?”
“未必是平分秋色,你看丹辰子脸色,明显更吃力。魔女的方法好像更……省力?”
“哼,旁门左道,投机取巧罢了!”有亲近丹鼎门的修士不屑道。
“管他什么方法,能打开入口就是好方法!快看,中央有动静了!”
只见空地中央那片泥土,在两条光带不断接近的影响下,开始微微震颤。泥土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隐有模糊的光影从中透出,仿佛下面藏着一片被压缩的奇异世界。
丹辰子见状,心中一急。若被魔女抢先触碰到核心,打开入口,他丹鼎门今日岂不颜面扫地?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玉尺上。
“丹心引路,破妄显真!开!”
玉尺清光大放,尺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丹纹,一股更为宏大、正统的丹道气息弥漫开来,暂时压制了魔女带来的干扰。丹辰子步伐陡然加快,竟在最后十几丈距离猛然冲刺,玉尺直指中央那片涟漪最核心的一点!
“想抢先?没那么容易!”魔女娇叱一声,身后三条狐尾虚影瞬间凝实,妖娆舞动,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印诀,周身粉色光华暴涨,并非硬碰,而是如丝如缕地渗透进周围阵法灵机之中。
“千幻引灵,百草归宗!”
霎时间,空地边缘,那些未被两人路径直接影响到的灵植,其上凝结的百草朝露齐齐一震,无数细微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飘飞而起,并非涌向丹辰子指向的核心点,而是汇聚到魔女身前的光带之中。她那粉色光带顿时光芒大盛,速度激增,后发先至,抢先一步触碰到了中央区域的边缘!
“你!”丹辰子又惊又怒。
就在两人路径几乎同时触及核心区域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响彻天地,整片空地剧烈震动!中央那片涟漪泥土骤然爆发出冲天的七彩霞光,霞光中,无数灵植的虚影浮现、生长、开花、结果、凋零,演绎着草木枯荣的轮回。一个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的光门轮廓,在霞光中迅速由虚化实!
光门古朴,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表面缠绕着藤蔓与花草的天然纹路,门扉紧闭,但门缝中已有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药香如潮水般涌出,闻之令人神魂皆醉,体内灵力自发奔腾。
“入口!古药园入口真的出现了!”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修士眼中都爆发出贪婪与炽热的光芒,死死盯着那道光门。
丹辰子与魔女同时收手,各自后退数步,警惕地对视一眼,又都将目光投向光门。他们都知道,刚才只是打开了入口的“显化”之关,真正的“开启”,恐怕还有最后一重阻碍。
果然,光门完全凝实后,并未立刻洞开。门扉中央,浮现出一片复杂的立体光影,那是由数百种不同的灵药形态、根茎叶花果实的图案,按照某种玄奥规律组合而成的“锁”。
“百草千机锁!”丹辰子脱口而出,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这正是丹鼎门古籍中记载的、守护百草仙宗重要之地的最终禁制之一!他门中对此有专门研究!
魔女也认出了这锁,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锁变化万千,需同时满足多种灵药的药性相生相克之理方能解开,极为复杂,并非她所长。
丹辰子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此乃百草千机锁,非精通百草药性、丹道至理者不可解。我丹鼎门传承部分百草仙宗遗泽,对此锁略有研究。若信得过在下,可由我主持破锁,开启门户。当然,作为回报,进入之后,我丹鼎门需有优先挑选三株灵药的权利。”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想掌握开启门户的主动权,并索要好处。
不少修士皱眉,三株优先挑选权?谁知道里面最好的三株是什么?这代价不小。但除了丹鼎门,似乎又无人能破此锁?
“丹辰子道友未免太过自信。”一个阴柔的声音忽然响起。人群分开,走出三名身穿黑衣、气息森冷的修士。为首者是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青年,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骨钉。“百草千机锁固然精妙,但也并非只有‘解’这一条路。我‘破法宗’最擅长的,便是以力破巧,万法皆破!”
破法宗,又一个在秘境中名声不佳、专事暴力破解禁制、往往造成破坏的宗门。
丹辰子脸色一沉:“赫连锋!此锁与药园空间一体,强行破锁,极可能引动空间崩塌,毁掉里面的灵药,甚至让我们所有人都被空间乱流卷走!你想害死大家吗?”
赫连锋怪笑一声:“那是你们无能者的想法。我破法宗自有秘法,能在不危及根本的情况下,‘撬开’这道锁。至于报酬嘛……我们也只要优先挑选三株即可。”
两方争执起来,各不相让,其他修士也议论纷纷,有人支持丹鼎门稳妥,有人认为破法宗或许更快,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魔女退到石子腾身边,低声道:“叶兄,你看这锁……”
石子腾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百草千机锁。在他眼中,那并非单纯的禁制锁具,而是百草仙宗药道理念的一种体现,是生机、药性、法则交织成的精密网络。强行破解,确实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丹鼎门的方法相对稳妥,但耗时恐怕不短,且这丹辰子心机颇深……
他正思索间,异变再生!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在此争吵不休,岂不便宜了旁人?”
一声狂笑从空中传来,只见三道血色遁光去而复返,正是之前逃走的血刀盟老大血屠和老二血戮!只是这次,他们并非独自前来,血屠身旁,多了一个身穿猩红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此人气息晦涩阴冷,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阵发自神魂的不适。
“是血刀盟请来的帮手?”
“那人是谁?气息好邪门!”
血屠有了倚仗,底气十足,狞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幽魂老祖’,最擅长对付这种魂念与生机结合的禁制。老祖,麻烦您了。”
那被称为幽魂老祖的红袍人微微抬头,兜帽下两点猩红光芒一闪,发出一声如夜枭般的怪笑:“百草千机锁……以百草生机为引,以历代培育者的药道魂念为枢……妙,妙啊!若是吞了这锁中魂念,老祖我的‘万魂幡’必能再进一步!”
他竟是要吞噬锁中蕴含的百草仙宗前辈的魂念残痕!这手段比破法宗还要阴毒霸道,对药园本身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丹辰子和赫连锋同时色变:“不可!”
“有何不可?”幽魂老祖声音嘶哑,“尔等要么慢吞吞地解,要么粗暴地撬,哪有老祖我直接‘吃’了它来得痛快?血屠,清场,老祖我要施法了。”
血屠和血戮狞笑着拔出血刀,气势汹汹地逼向众人:“都听到了?不想死的,滚远点!”
“欺人太甚!”
“跟他们拼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爆发混战。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锁,我来开。”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那个一直站在魔女身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衣修士——叶凡。
血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就凭你?刚才偷袭杀我兄弟的账还没跟你算,现在又敢出来大放厥词?找死!”
幽魂老祖猩红的目光也落在石子腾身上,兜帽下的眉头似乎皱了皱。他竟有些看不透此人。
丹辰子也皱眉:“叶道友,此锁非同小可,非药道大家不可……”
石子腾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光门前,抬头看着那复杂的百草千机锁光影。他伸出手指,凌空虚点。
没有灵力光芒迸发,没有玄奥印诀显现。他只是像在触摸一片虚无,指尖在空中划过看似杂乱无章的轨迹。
然而,随着他指尖移动,那百草千机锁的光影,竟然……活了!
组成锁体的数百种灵药图案,开始自动流转、排列、组合!它们不再是死板的图像,而是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与灵性,根须舒展,叶片摇曳,花朵绽放,果实垂落……每一种变化,都暗合着某种药性生克的至理,又仿佛在演绎着一篇宏大的草木史诗。
“这……这是……”丹辰子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百草图自发演道?!古籍中记载,唯有对百草之道理解达到‘通神’之境,能与万草共鸣者,才能引动此景!这怎么可能?!”
他钻研丹道、药性数十年,自认天赋不凡,也只在门中秘典里见过类似描述,从未亲眼目睹,更别说做到!
赫连锋、幽魂老祖等人也露出惊容。
魔女更是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石子腾的背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神秘的“叶兄”。
石子腾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破解一道复杂的禁制锁,而是在与老朋友交流,在欣赏一幅会动的百草图卷。他指尖所向,灵药图案便欢快地随之起舞、重组。
十息。
仅仅十息。
最后一种灵药图案归位。
“咔嗒。”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悠远的时空彼岸。
百草千机锁光影骤然收缩,化为一点翠绿欲滴的光粒,没入光门之中。
“轰隆隆——”
沉重而古老的门扉,缓缓向内开启。更加浓郁千百倍的药香,伴随着七彩霞光,如同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门后,是一片朦胧的光雾,隐约可见仙山起伏,灵泉飞瀑,药田阡陌,无数宝药吞吐霞光,更有几株散发惊人波动的身影,在极深处若隐若现。
古药园,开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开门的方式和门后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石子腾收回手指,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最后对魔女微微点头:“可以进了。”
说完,他率先一步,踏入了那七彩光雾缭绕的门户之中,青衫身影瞬间被霞光吞没。
魔女反应过来,欢呼一声,毫不迟疑地紧随而入:“叶兄等等我!”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众人才如梦初醒。
“快进!”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贪婪瞬间压过了震惊,所有修士都红着眼睛,争先恐后地涌向光门。丹辰子、赫连锋、幽魂老祖等人也顾不得再争执或惊讶,急忙各施手段,冲向入口。
古药园的争夺,此刻才真正开始。而那位轻描淡写打开门户的青衣修士“叶凡”,在所有人心中的分量,已然变得无比沉重与神秘。
第307章 药园初探
七彩光雾流转,空间变换。
石子腾踏出光门,脚踏实地。眼前景象,与门外所见又有不同。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郁药香,几乎化作了液态的灵气细雾,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服灵丹。举目望去,只见丘陵起伏,灵泉潺潺,阡陌纵横,划分出一片片整齐的药田。药田中,无数灵药吞吐霞光,生机勃勃,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只存于古籍中的品种,在这里却欣欣向荣。
更远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座散发惊人灵力波动的山峦,那才是药园的核心区域。
“哇——!”紧随而入的魔女发出惊叹,桃花眼瞪得溜圆,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好多宝药!看那边,那是‘龙血草’?还有‘凤尾花’!天哪,那一片莫非是炼制‘九转还魂丹’主材之一的‘养魂木’幼苗林?”
她如数家珍,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身后的狐尾虚影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轻轻摇曳。
“叶兄!你刚才那手‘百草图自发演道’真是太神了!你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也是哪个古老炼丹宗门的传人?还是得了百草仙宗的完整传承?”魔女凑到石子腾身边,好奇心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刚才门户前那震撼的一幕显然给她留下了极深印象。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略懂一些草木之理罢了。”
“略懂?”魔女声音拔高,“你管那叫略懂?丹辰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没看他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叶兄,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散修,叶凡。”石子腾依旧这个回答,脚步不停,开始沿着一条以玉石铺就、长满青苔的小径向前走去。他的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笼罩了方圆数十里。这片药园广阔,但许多区域的灵气波动并不寻常,有些地方存在残存的守护禁制,有些地方则有强横的生物气息蛰伏。
“不说拉倒。”魔女撇撇嘴,但很快又被沿途的灵药吸引了注意力,“哎呀,这株‘星辰兰’起码有八千年火候了!还有这个,‘地心火莲’,正好可以用来完善我的幻火之道……”
她一边走,一边眼睛发亮地东张西望,但出乎石子腾意料,她并没有立刻动手采摘,反而相当克制。
“怎么不采?”石子腾问。
魔女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芝:“你看那‘七霞灵芝’周围三尺的土地,颜色是不是比旁边深一些?还有空气中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波纹……那是残存的‘禁采灵阵’,一旦触动,轻则引发警报惊动园中可能存在的守护灵,重则直接遭到阵法反噬。百草仙宗的药园,怎么可能让人随意采摘?”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算是第一批进来的,后面那群饿狼马上就到。现在闷头采药,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先摸清情况,找到真正的好东西,或者……等他们先打破头,我们再见机行事。”
石子腾微微点头,这狐狸精虽然爱占便宜,但关键时刻脑子清醒,懂得审时度势,不愧是截天教精心培养的传人。
两人顺着小径前行,很快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口灵泉,泉眼汩汩,流淌出的泉水呈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泉眼周围,生长着十几株形态各异的灵药,品相明显比沿途所见高出一大截,至少都是准圣药层次。
但此刻,这片谷地已非净土。
“滚开!这片‘生生泉’是我们玄冰洞先发现的!”冰冷的女子喝声响起。
“笑话!明明是我们九幽谷先到的!玄冰洞的贱人,识相的就赶紧滚!”阴冷的男声针锋相对。
只见泉眼旁,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方正是之前在入口外交过手的玄冰洞主及其麾下三四名弟子,另一方则是同样见过的九幽谷主和几名黑袍修士。双方剑拔弩张,灵力涌动,寒气与阴煞之气将谷地分成两半,连那口生生泉的泉水都似乎滞涩了几分。
魔女拉着石子腾悄悄躲到一块巨石后,探头观望,低声道:“打起来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石子腾却看向生生泉后方,那里有一片不起眼的藤蔓覆盖的石壁。在他的感知中,石壁后别有洞天,隐隐有更精纯的木属性本源气息透出,且那里的禁制似乎……有被岁月严重磨损的痕迹。
这时,又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入谷地。
“生生泉?好东西!见者有份!”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落日岭主带着两名手下出现。
“哼,一群莽夫。”丹鼎门的丹辰子、丹云、丹霞也随后赶到,丹辰子目光灼灼地扫过泉边灵药,最后却落在泉眼本身,似乎在判断其价值。
破法宗的赫连锋三人,以及血刀盟血屠、血戮和那位幽魂老祖,也几乎同时出现。小小的谷地,顿时变得拥挤起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看来,不做过一场,是分不出先后了。”九幽谷主阴测测地说道,目光扫过众人。
“正合我意!”落日岭主舔了舔嘴唇。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嘶昂——!”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石摩擦的嘶鸣,陡然从谷地上方的山崖传来!伴随着嘶鸣,一股凶戾、霸道、带着浓郁土腥气的威压轰然降临!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山崖上,一头庞然大物探出身形。
那东西形似蜈蚣,却有水桶粗细,长达七八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甲壳上天然生成岩石般的花纹。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数百对腹足蠕动,牢牢抓住岩壁。最奇特的是,它背部生长着七八株如同珊瑚般的奇异植物,那些植物随着它的呼吸微微发光。
“是‘石髓千足蚣’!而且……看它背上的‘岩髓珊瑚’,已经接近成熟,这畜生怕是守护在此地,借生生泉气息滋养自身和背上灵植多年,实力绝对到了真神境巅峰,甚至更强!”丹辰子脸色一变,迅速判断道。
这头石髓千足蚣显然是此地的“土着”守护者,被众人的闯入和争斗气息惊动。
“一头畜生而已,正好宰了,它背上的岩髓珊瑚也是难得的土系圣药材料!”赫连锋眼中凶光一闪,率先出手!他身旁一名破法宗修士掷出一枚布满尖刺的黑色铁球,铁球呼啸着砸向千足蚣头部。
千足蚣反应极快,头部一偏,黑色铁球砸在它颈侧甲壳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千足蚣被激怒,巨口一张,喷出一股粘稠的暗黄色液体,如箭般射向破法宗几人。
“小心!是石化毒涎!”有人惊呼。
赫连锋几人急忙闪避,毒涎落地,瞬间将那片岩石地面腐蚀出坑洞,并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石质。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玄冰洞主娇叱一声,冰蓝色剑气斩向千足蚣腹足关节。九幽谷主则释放出大片阴魂鬼影,缠绕干扰。落日岭主烈焰刀罡狠狠劈下。丹辰子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祭出玉尺,洒下清光,似乎在分析千足蚣的弱点并试图削弱其防御。血屠、血戮挥舞血刀,斩出狂暴刀气。连那幽魂老祖也伸出枯瘦手掌,凌空抓向千足蚣,似乎想抽取其魂魄。
七八位真神境好手,其中不乏巅峰存在,同时围攻,声势骇人。
然而,那石髓千足蚣常年受此地灵气滋养,甲壳坚硬得离谱,对大多数灵力攻击抗性极高。它身躯庞大却异常灵活,在山崖石壁间快速游走,数百对腹足如同最精密的工具,牢牢抓住任何细微的凸起。巨口不断喷吐石化毒涎,长尾横扫,力道万钧,逼得众人手忙脚乱,一时间竟奈何它不得,反而有两人不慎被毒涎擦中,手臂或腿部迅速石化,惨叫着被同门救下后退。
“这畜生甲壳太硬!攻击它关节和口器内部!”丹辰子观察后高喊。
众人调整策略,集中攻击其腹足连接处和试图撬开其口器。千足蚣嘶鸣连连,显然被打痛了,攻势更加疯狂。
巨石后,魔女看得津津有味:“打得好!最好多伤几个!”
石子腾却微微摇头。这千足蚣看似被压制,实则生命力极其顽强,且一直在借助此地浓郁的土石之气修复自身。久战下去,这些人心不齐,未必能讨得好。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藤蔓覆盖的石壁。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千足蚣吸引……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那边看看。”石子腾对魔女低语一句。
“诶?叶兄你去哪?那边好像没什么……”魔女话未说完,石子腾的身影已如青烟般融入地面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石壁方向挪去。以他斩我境对空间和自身气息的掌控,在场无人能察觉。
他轻松避开几处残存的警戒禁制,来到石壁前。藤蔓青翠,生机勃勃,遮蔽了后面一道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口有微弱的空间波动,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对空间敏感,极易忽略。
石子腾身形一闪,便没入裂缝之中。
眼前先是一暗,随即豁然开朗。裂缝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乳白色水洼,水洼上方,钟乳石尖正缓缓滴落乳白色的液体,汇聚其中。水洼旁的土地上,生长着一株不过三尺高的小树。
小树通体如玉,晶莹剔透,只有九片叶子,每片叶子形状各不相同,却都流转着浓郁的乙木青华之气。树顶结着一颗拳头大小、青翠欲滴的果实,果实表面有天然的道纹浮现,仿佛凝聚了最纯粹的木系本源法则。
浓郁的生机,几乎让整个石窟的空气都变成了淡绿色。
“木灵道果树?”石子腾一眼认出。这并非圣药,而是更罕见的“道源灵根”的一种,其所结果实蕴含一丝木系大道本源碎片,对修炼木系功法或参悟木之法则有莫大裨益,其价值远超外面生生泉边那些准圣药,甚至不逊于一般的圣药。
更重要的是,这株小树与下方那乳白色水洼——显然是浓郁到极致的“地脉灵乳”形成了共生。灵乳滋养道果树,道果树反哺精华纯化灵乳。此地,应是这古药园一处核心的灵眼节点之一。
石窟内并无禁制,或许原本有,但岁月太久已消散。也没有守护兽,那石髓千足蚣可能是在外界守护入口,也可能它的层次还不足以发现或进入这更核心的灵眼。
石子腾没有犹豫,走到水洼边。他并未去动那株木灵道果树,此等灵根移植不易,且在此地才能持续生长结果。他只是取出一个玉瓶,手指轻引,那乳白色的地脉灵乳便如涓涓细流,主动汇入玉瓶之中。他取了大约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维持此地点灵机不绝。
随后,他看向那颗青翠果实。果实已完全成熟,道纹圆满。他伸手虚摘,果实自然脱落,飞入他掌心,温润清凉,浓郁的生命精气让他轮海小世界都微微震动。
做完这些,他身形再闪,已退出石窟,回到魔女身边的阴影中,前后不过十几息时间。
外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千足蚣身上多了不少伤口,暗金色的血液流淌,但凶性更盛,差点一口将躲闪不及的血戮吞下。众修士也各有损伤,气息不稳。
“得手了?”魔女虽然没看到石子腾具体做了什么,但看他神色,猜到了几分,兴奋地低声问。
石子腾将那颗木灵道果递给她。
魔女接过,稍一感应,美眸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这……这是……木系道源灵果?你从哪里……”她猛地看向那不起眼的石壁方向,又看看外面激战的众人和凶悍的千足蚣,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趁乱拿的。”石子腾简单解释,“收好。此地不宜久留,等他们分出胜负或两败俱伤,外面那些药田才是目标。”
魔女立刻将道果小心收好,心脏怦怦直跳。这趟跟着叶兄,真是……太刺激了!她看着外面那群打生打死、却对真正近在咫尺的珍宝毫无所觉的家伙们,突然觉得有点同情他们。
而谷地中的激战,也终于接近尾声。在幽魂老祖一道诡异的、直接伤及神魂的咒术干扰下,千足蚣动作一滞,丹辰子玉尺爆发出最强清光,精准地打入其巨口内部。玄冰洞主与九幽谷主也抓住机会,冰火(阴气)交加,猛攻其一处旧伤。
“嘶昂——!”
千足蚣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从山崖坠落,重重砸在谷地中,抽搐几下,不再动弹,背上的岩髓珊瑚光芒迅速黯淡。
众人松了口气,但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更加警惕和不善。千足蚣死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划分战利品,以及争夺这口生生泉和周围灵药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混战再次爆发!这一次,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喊杀声、法宝碰撞声、怒吼与惨叫声,瞬间充斥谷地。
巨石后,魔女兴奋地搓着手:“打!使劲打!叶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捡便宜?”
石子腾目光平静地看着混乱的战场,又望向药园更深处那几座云雾缭绕的山峦。
“再等等。”他说道,“真正的核心,还在里面。”
第308章 趁乱深入
谷地中的混战愈演愈烈。各色灵力光芒交织碰撞,嘶吼与法宝破空声不绝于耳。生生泉旁的十几株准圣药已有多株被战斗波及受损,让争斗的双方更加眼红。
玄冰洞与九幽谷这对冤家缠斗得最为激烈。玄冰洞主寒冰剑气纵横,冻结大片区域;九幽谷主则驱使着九颗碧绿鬼火,专破护体灵光,阴损歹毒。两人修为相当,战得难解难分。
落日岭主本想浑水摸鱼,却同时被丹鼎门的丹辰子和破法宗的赫连锋盯上。丹辰子手中玉尺引动丹火,焚金煮铁;赫连锋则祭出一柄乌黑的破法锥,专破各种护体罡气。落日岭主虽有真神境巅峰修为,也应付得左支右绌。
最令人忌惮的是幽魂老祖。他并不直接参与抢夺灵药,反而游走在战场边缘,猩红长袍无风自动,口中念念有词,不时朝某个受伤的修士或刚陨落的尸体虚抓一把,便有一道模糊的魂魄虚影挣扎着被他摄走,没入袖中。偶尔看向石髓千足蚣庞大的尸身时,眼中也闪烁着贪婪,显然那妖兽的神魂与肉身对他也是大补。
血刀盟的血屠护着受伤不轻的弟弟血戮,退到谷地边缘,一边警惕地看着混战,一边贪婪地望着生生泉和灵药,却不敢再轻易下场。
“差不多了。”巨石后,石子腾收回目光。谷地中的各方已被彼此牵制,灵力消耗不小,警惕性也因争斗而分散。“我们绕过去。”
“怎么绕?那边打得正热闹,从边上溜过去肯定会被发现。”魔女指了指谷地两侧,那里看似安静,实则可能是某些人留意的退路或包抄路径。
石子腾指向生生泉后方,也就是隐藏着木灵道果树石窟的那片石壁方向:“从那里。”
“那里?不是死路吗?”魔女疑惑。
“石壁上有条裂缝,通向后面,可以绕过这片谷地,直接深入药园。”石子腾简单解释,没有提及石窟内的收获。
魔女眼睛一亮:“还有密道?太好了!叶兄你怎么发现的?”
“刚才探查时偶然看见。”石子腾没有多说,身形一动,已贴着谷地边缘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石壁方向移动。他的身法极为高明,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连空气流动都未引起太大变化。
魔女也收敛气息,紧随其后,三条狐尾虚影若隐若现,似乎施展了某种匿踪幻术。两人如同两道轻烟,在混乱战场的边缘快速穿行。
有几个正在激战的修士似乎隐约察觉到什么,分神朝这边瞥了一眼,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危机立刻将他们注意力拉回,只当是风吹草动。
十几息后,两人已成功抵达石壁前。魔女也发现了那条被藤蔓半遮的裂缝,眼中闪过讶色,如此隐蔽,若非有人指明,她绝难发现。
“我先。”石子腾示意魔女稍等,率先侧身挤入裂缝。裂缝内狭窄潮湿,仅容一人通行,蜿蜒向上,行了约莫三四十丈,前方透出微光,豁然开朗,正是那个生长着木灵道果树的石窟。只是此刻,那株小树依旧,顶端的道果却已不见,地脉灵乳也浅了一层。
魔女跟进来,目光扫过石窟,尤其在看到那株小树和残余的灵乳时,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惊叹,但很识趣地没多问。她走到裂缝另一端的出口,那是一个更小的洞口,被垂落的藤萝完全遮蔽。
“外面好像没动静。”魔女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萝缝隙向外张望。
洞外是一片更加繁茂、灵气更胜的山林。古木参天,许多树木的叶片都泛着玉质光泽,空气中飘荡着星星点点的灵性光尘。远处,那几座在入口处便隐约可见的灵秀山峰,此刻更加清晰,仿佛近在眼前。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顶上,隐约有一座宫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绕到药园更深的地方了!”魔女兴奋道,“看那几座山,肯定是百草仙宗的重要之地,说不定藏着真正的圣药,甚至……”
她话未说完,侧方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兽吼,紧接着是修士的惊呼和打斗声。
“还有人在前面?”魔女和石子腾对视一眼,悄悄靠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一处林间空地上,三名修士正与一头异兽激斗。那异兽形如巨蜥,却有六足,浑身覆盖碧绿鳞甲,头顶长着一丛七彩的菌菇状肉冠,口中喷吐着彩色毒雾。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真神境巅峰。
三名修士两男一女,服饰统一,皆穿着绣有云纹的淡蓝色道袍,气度不凡。他们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修为都在真神境中期左右,结成三才战阵,竟与那巨蜥异兽斗得旗鼓相当。
“是天云宗的弟子。”魔女低声道,“这个宗门以阵法合击之术闻名,没想到他们也进来了。”
场中,天云宗三人剑光交织,化作一张剑网,不断切割巨蜥的鳞甲。巨蜥怒吼连连,六足蹬地,地面震动,彩色毒雾弥漫,让三人颇为忌惮,不敢近身。
“这‘七彩毒蜥’守护的东西,应该不差。”魔女目光扫视战场周围,很快锁定巨蜥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枯树。那枯树看似毫无生机,但树干上却寄生着一株通体漆黑、开着三朵血色小花的奇异藤蔓。“是‘鬼血藤’!而且看那花朵的颜色和形态,起码是万年以上的火候!这可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和修炼血道、毒道功法的极品材料!”
她眼中闪过渴望,但看看那凶悍的七彩毒蜥和配合默契的天云宗三人,又有些犹豫:“叶兄,咱们……”
“等。”石子腾言简意赅。他的目光落在更远处,那片山林深处,似乎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窥视,并非人类。
场中,天云宗三人久战不下,为首的一名面容坚毅的青年眉头紧皱:“师弟师妹,这畜生毒雾厉害,皮糙肉厚,拖延下去恐生变故。用‘云锁三才阵’困住它,我以‘破云剑’强攻其肉冠下七寸要害!”
“是,凌师兄!”另外一男一女齐声应道,剑势一变,从攻转困,剑光化作三道淡蓝色锁链,如灵蛇般缠绕向七彩毒蜥。
毒蜥挣扎,毒雾狂喷,腐蚀得锁链滋滋作响,光芒黯淡,但一时挣脱不得。
凌师兄抓住机会,手中长剑清鸣,剑身云纹大亮,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剑虹,直刺毒蜥肉冠下方一处颜色稍浅的鳞片!
眼看就要得手——
“咻!”“咻!”“咻!”
三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密林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凌师兄后心、后脑以及维持阵法的女弟子!
偷袭!
凌师兄脸色大变,但他剑势已老,全力刺向毒蜥,根本来不及回防!那女弟子也正全力维持阵法,猝不及防!
“小心!”另一名男弟子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片翠绿的树叶,凭空出现在那三道乌光之前。
树叶轻飘飘,看起来脆弱无比。
“噗!”“噗!”“噗!”
三声轻响,那足以洞穿真神护体灵光的乌光,撞在树叶上,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未激起。
“谁?!”密林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
凌师兄的剑也在此刻刺中毒蜥要害!毒蜥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碧绿血液喷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鬼血藤暴露出来。
天云宗三人惊魂未定,迅速靠拢,警惕地看向乌光射出的密林方向,凌师兄更是拱手朗声道:“不知哪位道友出手相助?天云宗凌云,感激不尽!”
密林中静默片刻,缓缓走出四道身影。为首的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修士,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连弩。他身后三人也皆非善类,眼神狠厉。
“哼,多管闲事!”阴鸷修士冷冷地扫了一眼石子腾和魔女藏身的方向——刚才那三片树叶正是从那里飞出。他又看向凌云三人,“天云宗的小子,识相的就把鬼血藤留下,然后滚蛋!刚才的偷袭只是警告!”
凌云脸色一沉:“阁下何人?为何偷袭在先,又强夺我等战利品?”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阴鸷修士狞笑,一挥手,“上!速战速决!”
他身后三人立刻扑出,各持兵刃,攻向天云宗三人。这三人修为竟也都不弱,两个真神境中期,一个后期,加上那阴鸷修士本身也是后期,实力明显占优。
“结阵!”凌云咬牙,与师弟师妹再次组成三才阵迎战。但方才激战毒蜥消耗不小,又失了先手,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是‘黑煞谷’的人,一群专门在秘境里杀人夺宝的匪类。”魔女低声对石子腾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叶兄,刚才你出手了?那树叶……”
石子腾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战局。天云宗三人败象已露,若无外力介入,恐怕凶多吉少。
他并非路见不平的滥好人,但黑煞谷这些人行事歹毒,若让他们得手,接下来在这药园深处,恐怕会多出几个阴险的敌人。况且,天云宗名声尚可,结个善缘或许有用。
心念一动,他再次屈指一弹。
这一次,飞出的是三颗小石子。
石子寻常无奇,但飞射而出时,却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团,击中三名黑煞谷修士的手腕。
“啊!”“呃!”
三人同时感到手腕剧痛,如遭雷击,手中兵器差点脱手,攻势顿缓。
天云宗三人抓住机会,剑光大盛,反守为攻,竟扳回一些劣势。
“岂有此理!”那阴鸷修士大怒,猛地抬起手中黑弩,却不是射向天云宗三人,而是直接对准石子腾和魔女藏身之处,“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弩弦震动,一道粗大的乌黑光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射来!这一箭威力远超之前偷袭的乌光,显然是他的杀手锏。
魔女脸色微变,正欲施法抵挡,却见石子腾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射来的乌黑光矢,五指轻轻一握。
光矢在距离他们尚有十丈时,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骤然停顿,紧接着,从箭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阴鸷修士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石子腾从藏身处缓步走出,魔女也紧随其后。
“叶凡道友?”凌云看到石子腾,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入口处那轻描淡写打开百草千机锁的一幕,眼中顿时露出惊喜和敬意,连忙再次拱手,“多谢叶道友再次相助!”
“叶凡?”阴鸷修士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幻不定。入口前的事显然也已传开。他眼珠一转,忽然收起黑弩,抱拳道:“原来是叶道友,失敬失敬。刚才是我等冒犯,不知叶道友与此事有关。既然如此,这鬼血藤我们黑煞谷便让与天云宗诸位。告辞!”
说罢,竟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三名手下迅速退入密林,消失不见。此人倒也果断,见势不妙,立刻放弃,毫不恋战。
“多谢叶道友解围!”凌云带着师弟师妹上前,真诚道谢。
“举手之劳。”石子腾淡淡道,目光却看向那株鬼血藤,“此物虽好,但煞气与血气过重,采摘时需以纯阳或清净之法护持,否则易被其残留的凶戾气息侵蚀心神。”
凌云一怔,郑重道:“多谢叶道友提醒。”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走到鬼血藤前,口中念念有词,掌心泛起纯白光芒,笼罩藤身,小心地将其整株取下,封入玉盒。
做完这些,他拿着玉盒走到石子腾面前:“叶道友,此番若无你出手,我等不仅宝物不保,恐有性命之忧。这鬼血藤,理应由叶道友处置。”
石子腾摆摆手:“你们与那毒蜥激战多时,此物合该归你们。我二人另有目标。”
魔女也笑道:“凌道友不必客气,我们就是路过,顺手而已。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凌云见石子腾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收起玉盒,感激道:“既如此,凌云愧领了。我等打算继续往深处探索,那几座灵山之中,必有更大机缘。不知叶道友……”
“我们也往那边去。”石子腾道。
凌云眼睛一亮:“若叶道友不嫌弃,不如一同前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见识过石子腾深不可测的手段,他自然希望能与这样的强者同行。
魔女看向石子腾,眼神询问。
石子腾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凌云大喜:“太好了!叶道友,天狐仙子,请!”
一行五人,合为一队,继续朝着药园最深处那几座云雾缭绕的灵山进发。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七彩毒蜥尸体旁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缓缓浮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桀桀”的怪笑,随即又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第309章 灵山脚下
五人同行,朝着药园深处那几座最为灵秀的山峰进发。沿途所见,灵药品阶明显更高,许多都已达到圣药边缘,吞吐的霞光将山林映照得五彩斑斓。空气中弥漫的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灵雨,呼吸间都能感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天云宗三人中的女弟子,名叫云芷,年纪最轻,性子也最活泼。她好奇地打量着石子腾,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凌云:“凌师兄,这位叶前辈……真的只是散修吗?他刚才对付黑煞谷那些人的手段,还有在入口打开百草千机锁……我总觉得好厉害,深不可测。”
凌云微微摇头,传音回道:“莫要多问。叶道友既然自称散修,我们便当他是散修。高人行事,自有其道理。我们只需以诚相待,结个善缘便是。”
另一名男弟子云河也点头,低声道:“叶前辈似乎与截天教的天狐仙子相熟,能得那位眼高于顶的仙子认可,本身就不简单。”
魔女耳尖,隐约听到“天狐仙子”几个字,回头嫣然一笑:“在背后议论本姑娘什么呢?”
云芷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有!天狐姐姐,我们是在说叶前辈好厉害!”
魔女走到石子腾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揶揄道:“听到没,叶前辈?你现在可是‘深不可测’的高人了。”
石子腾瞥了她一眼:“你也不差,天狐‘姐姐’。”
魔女嘻嘻一笑,也不在意,转而看向前方:“快看,我们快到山脚了。”
果然,穿过最后一片灵气氤氲的古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由某种白色玉石铺就的广场出现在山脚,广场边缘立着几根残缺的石柱,柱上雕刻着药锄、丹炉、灵草等图案。广场尽头,则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没入山腰的云雾之中。
而此刻,广场上并非空无一人。
“嗯?是他们!”魔女眼尖,一眼认出广场上正在对峙的几方人马。
左侧,正是之前在谷地混战后,可能通过其他路径或使用秘法提前赶来的丹辰子、赫连锋、幽魂老祖等人,只是人数似乎少了些,个个气息不稳,衣衫带血,显然经过不止一场恶战。他们聚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另外两方。
广场右侧,则是七八个服饰各异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白衣青年,手持一卷竹简,气息温和却深不见底。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紫裙、容貌绝丽却神色清冷的女子,以及几个明显是护道者或同门的高手。
“是‘书剑山庄’的传人,李悠然,还有‘紫霄宫’这一代的圣女,林清璇。”魔女低声道,“这两个都是秘境中有名的年轻至尊,实力深不可测,据说都触摸到了真神境的巅峰门槛,背后势力也不小觑。”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靠近石阶起步处,竟然盘踞着三头异兽!
一头通体赤红、形如猛虎却背生双翼,周身缭绕着金色火焰;一头形似巨猿,浑身覆盖着青色石甲,眼冒黄光,手持一根粗大的石棍;还有一头最为诡异,像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阴影中闪烁。
三头异兽气息都恐怖无比,赫然都达到了真神境巅峰的层次,而且隐隐连成一体,封锁了通往石阶的道路。它们脚下,散落着一些法宝碎片和尚未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击退或击杀了不止一波试图强闯的修士。
“赤炎飞虎,石甲魔猿,还有……那是‘幽影兽’?都是罕见的上古异种!”凌云脸色凝重,“它们似乎在守护登山之路。”
“看来,想上山,得先过这三头守护兽这一关。”魔女皱眉,“而且,其他人似乎也在观望,谁都不愿先动手,免得便宜了后来者。”
石子腾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三头异兽身后的石阶上。石阶古朴,每一级都铭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构成某种阵法。他的神识悄然延伸上去,却在触及山腰云雾时受到阻滞,那云雾似乎有隔绝探查之效。但隐约能感到,山上有更加惊人的灵机波动,甚至……有几缕让他都微微心动的、超越圣药层次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书剑山庄的李悠然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令人心静的力量:“诸位道友,僵持于此,平白浪费时间。眼前三头守护兽虽强,但我等若齐心,未必不能突破。不若暂且放下成见,先联手闯过此关,至于山上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丹辰子冷哼道:“李道友说得轻巧,联手?谁打头阵?谁负责牵制?战利品又如何分配?之前在那谷地,某些人背后下黑手的事,可还历历在目!”他说着,目光不善地扫过赫连锋和幽魂老祖。
赫连锋阴测测道:“丹辰子,你指桑骂槐说谁呢?自己没本事抢到生生泉,怪得了谁?”
幽魂老祖则发出沙哑的笑声:“老祖我对这些畜生没兴趣,不过它们的神魂,倒是不错的补品……”
三方势力彼此猜忌,显然难以真心合作。
李悠然身边,那紫霄宫圣女林清璇淡淡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既如此,我紫霄宫与书剑山庄联手闯关便是。至于尔等,愿跟便跟,不愿,请自便。”
她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与自信。紫霄宫与书剑山庄皆是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传人实力强横,两者联手,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丹辰子等人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此时,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哈哈!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只见落日岭主带着仅剩的一名手下,以及玄冰洞主、九幽谷主等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赶到了广场。他们看起来更加狼狈,人数也少了些,但眼中凶光与贪婪丝毫不减。
这下,广场上更加热闹了。几方势力相互牵制,谁都不愿先动手当炮灰,局面再次陷入僵持。
魔女眼珠一转,忽然拉着石子腾和天云宗三人退到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低声道:“让他们先耗着!叶兄,凌道友,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凌云问。
“你们看那三头守护兽的位置。”魔女指着广场中央,“它们堵在石阶正前方,注意力主要放在正面。但广场两侧,那些残缺的石柱后面,是不是有空隙?而且,我注意到,每当有风吹动山腰云雾时,那幽影兽的身体会微微波动,似乎对风或者某种气流比较敏感……”
“你是想……绕过去?”云河迟疑道,“可那些石柱看起来是废墟,谁知道后面有没有隐藏禁制?”
“试试不就知道了?”魔女狡黠一笑,“总比跟那群家伙硬拼,或者在这里干等强。叶兄,你觉得呢?”
石子腾微微点头:“可以一试。”他的神识早已探查过广场两侧,那些石柱废墟后确实有隐蔽的路径,而且禁制残破,威胁不大。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到,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在山脚,而在山上。在此地与这些人纠缠,并无意义。
“好!那我们悄悄行动。”魔女兴奋道。
五人借着广场边缘的阴影和残垣断壁,悄无声息地向左侧移动。他们的动作很轻,又刻意远离了那三头守护兽和几方势力的主要视线范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左侧第一根残破石柱时——
“嗯?想偷溜?”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幽魂老祖不知何时,猩红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残忍。“老祖我最讨厌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了。”
他枯瘦的手指朝着石子腾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浩大声势,但一股无形的、直击神魂的阴冷波动,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这攻击极其隐蔽,针对的似乎是神识感应最敏锐的魔女和看起来最“弱”的云芷!
魔女脸色微变,立刻催动幻术抵挡,粉红光晕在身前形成屏障。云芷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显然神魂受到了冲击。
石子腾眉头微皱,脚步微顿,转身。
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明显动作,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幽魂老祖。
那袭来的无形神魂攻击,在距离他们尚有数丈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溃散了。不仅如此,一股更加隐晦、却让幽魂老祖瞬间神魂刺痛的反震之力,顺着那无形的联系,追溯而回!
“唔!”幽魂老祖身体微微一晃,兜帽下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退两步,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忌惮。
这番无声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引起了场上其他人的注意。
“哦?有点意思。”书剑山庄李悠然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石子腾身上,手中竹简无风自动,翻了一页。
紫霄宫圣女林清璇也投来清冷的一瞥。
丹辰子、赫连锋等人更是神色各异。
幽魂老祖吃了暗亏,心中惊怒交加,却不敢再轻易出手,只是死死盯着石子腾,猩红光芒闪烁不定。
“走。”石子腾不再理会,对魔女等人低语一声,率先闪身,没入了那根残破石柱后的阴影之中。魔女、凌云等人连忙跟上。
他们的动作立刻刺激了其他人。
“不能让他们抢先!”落日岭主吼道。
“跟上!”赫连锋也动了。
“我们走另一边!”李悠然当机立断,与林清璇带着人冲向广场右侧的废墟。
几乎同时,三头守护兽也动了!它们似乎被突然躁动起来的人群激怒,赤炎飞虎仰天咆哮,金色火焰喷涌;石甲魔猿捶打胸膛,声如擂鼓;幽影兽更是化作一片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笼罩向冲得最快的一批人!
“孽畜敢尔!”
“拦住它们!”
“冲过去!”
大战瞬间爆发!灵力轰鸣,兽吼震天,广场上一片混乱。
而此刻,石子腾五人已深入左侧废墟。这里果然有路,虽然狭窄崎岖,布满藤蔓和碎石,但并无强大禁制。他们快速穿行,将身后的喊杀声与爆炸声渐渐抛远。
“叶兄,刚才……多谢。”魔女心有余悸,刚才幽魂老祖那一击着实阴险,若非石子腾,她和云芷恐怕都要吃亏。
“无妨。”石子腾道,脚步不停。
很快,他们穿过废墟,眼前再次出现向上的石阶。这条石阶似乎是从山体侧面开凿出来的,更为陡峭隐蔽,同样没入云雾。
“这里也有路!”云芷惊喜道。
“看来百草仙宗当年,或许有不同的登山路径。”凌云分析道,“我们快上,趁他们被拖住!”
五人不再犹豫,迅速沿着陡峭石阶向上攀登。石阶上同样有古朴纹路,但并无阻碍,只是越往上,灵气越浓郁,压力也隐隐增加,仿佛整座山都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场域。
攀登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已深入云雾之中,下方的喧嚣几乎听不见了。周围白茫茫一片,可视范围不过数丈,神识也受到极大限制。
“这雾有古怪,大家跟紧。”凌云提醒道。
石子腾走在最前,他的感知虽也受影响,但远比其他人清晰。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兄?”魔女问。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看向前方浓雾。雾中,隐约出现了两点碧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缓缓飘近。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腐朽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有东西。”石子腾平静道,斩星剑已悄然出现在手中。
第310章 裂空蝠群
裂空魔蝠的尖啸刺破迷离光雾,七八道暗金残影俯冲而下,翼翅边缘带起的灰白涟漪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结阵!三才守势!”凌云低喝,与陈风、林薇迅速背靠背站定,剑光吞吐,交织成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将三人护在其中。然而面对这种带有空间撕裂属性的攻击,寻常护体剑光能发挥多少作用,他心中也没底。
魔女俏脸紧绷,玉手翻飞,瞬息间在身前布下三重粉红色的幻光屏障,屏障上狐影蹁跹。“叶兄,这些畜生不好对付!”
石子腾站在众人最前,抬眼看向扑杀而来的蝠群,神情依旧平静。他不能暴露斩我境的真实修为,但此刻若不出手,天云宗三人恐怕挡不住第一波扑击。
电光石火间,最大那头裂空魔蝠已率先杀到!它浑浊的灰白眼瞳“盯”着石子腾,弯曲鸟喙猛地张开,竟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动的灰白色气刃!气刃所过之处,光线弯曲,发出玻璃摩擦般的刺耳锐响!
“小心空间斩!”魔女惊呼。
石子腾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青芒乍现,不显山不露水地点在那道灰白气刃最核心的波动节点上。
噗!
轻响声中,那道足以轻易切开真神后期护体灵光的空间斩,如同被刺破的气泡,瞬间溃散成混乱的空间涟漪,消散在迷光萤的七彩光雾里。石子腾身形微晃,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勉强接下”的滞涩感,后退了小半步。
“叶道友!”凌云见状,以为石子腾吃亏,剑光一盛就要上前援手。
“无妨。”石子腾摆手,声音沉稳,“此獠攻击虽利,但轨迹直来直往,看准其能量节点,以点破面即可。诸位注意,莫要硬接它们喷吐的空间刃,攻击其翼膜连接处与脖颈!”
他说话间,其余裂空魔蝠已从各个角度扑至!利爪撕扯,鸟喙啄击,道道灰白涟漪交织成网!
“听叶道友的!”陈风大喝,剑光一转,不再试图硬挡,而是化作数十道灵动的剑丝,如游鱼般穿梭,专挑魔蝠翼膜与身躯连接的薄弱处穿刺。林薇剑走轻灵,配合师兄,剑光如雨,笼罩魔蝠脖颈。
魔女娇叱一声,身周幻光屏障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粉色光蝶。光蝶看似美丽脆弱,却精准地扑向魔蝠那对浑浊的灰白眼瞳——虽不知它们如何视物,但眼部总是相对脆弱之处。
石子腾则游走在蝠群边缘,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或是一指弹开某头魔蝠偷袭林薇的利爪,或是一掌拍偏另一头喷向凌云后背的空间刃。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力量也不显磅礴,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危机,仿佛早已预判到所有攻击轨迹。偶尔“不得已”与魔蝠硬碰一记,也会身形微晃,气息出现些许波动,俨然一副“真神境巅峰但应对得有些吃力”的模样。
最大那头魔蝠见石子腾难缠,厉啸一声,竟放弃喷吐,双翼猛震,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旋风,直接朝他撞来!翼翅边缘的空间涟漪剧烈波动,所过之处,连那些无形的裂空风都被搅动,轨迹变得更加混乱危险!
“叶兄小心!”魔女甩出三道狐尾虚影,试图缠绕魔蝠,却被其周身激荡的空间涟漪轻易绞碎。
石子腾眼神微凝。这一撞不能完全避开,否则身后众人必受波及;也不能表现得太轻松,否则会引起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轮海小世界微微转动,一股精纯却并不张扬的肉身气血之力涌向右臂。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神通,只是简简单单握拳,手臂上肌肉线条隐约浮现,皮肤下似有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拳头与魔蝠裹挟着空间涟漪的翼翅硬撼在一起!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气浪炸开,将周围迷离的光雾都冲散一片。石子腾脚下岩石寸寸龟裂,身体向后滑退丈余,每一步都在坚硬岩地上留下深深脚印。他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恢复正常。
而那头裂空魔蝠则发出一声痛苦嘶鸣,撞击的右翼明显扭曲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暗金色羽毛崩飞数片,庞大的身躯打着旋儿倒飞回去,撞在镜面崖光滑的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叶道友!”凌云三人见状精神大振,趁势加紧攻势。陈风剑丝终于抓住机会,刺入一头魔蝠翼根,那魔蝠惨叫着失衡坠落。林薇剑光如瀑,笼罩另一头魔蝠脖颈,虽未斩断,却也留下深深血痕。
魔女更是趁机幻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身影,迷惑蝠群,玉指连点,道道粉色指风专攻魔蝠眼窝,逼得它们连连闪避,阵型大乱。
最大那头魔蝠挣扎着从崖壁滑落,右翼受伤让它凶性大发,灰白眼瞳死死“盯”住石子腾,竟不顾伤势,再次凝聚空间之力,鸟喙前一点刺目的灰白光芒急速膨胀!
“它要拼命!”魔女急道。
石子腾眼神一冷。这一击若放任不管,威力定然不小。他脚下步伐忽然变得玄妙,身影似慢实快,几个闪烁便避开两道扫过的裂空风,贴近了那头魔蝠。在魔蝠口中灰白光芒即将喷吐的刹那,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开天道纹气息,快如闪电般点在其脖颈下方一处隐晦的、鳞片略显稀疏的位置。
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了一丝斩我境对力量极致的控制,以及开天道纹无坚不摧的微末真意。
点中瞬间,魔蝠浑身剧颤,凝聚到一半的灰白光芒骤然溃散,它那浑浊的眼瞳中竟浮现出一抹拟人化的惊恐与茫然。紧接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暗金色光泽迅速黯淡,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脖颈处只有一个细微的红点,连血都未流出多少。
其余魔蝠见首领毙命,顿时发出惊慌的嘶鸣,攻势一缓。
“好机会!杀!”凌云抓住战机,剑光暴涨,与陈风、林薇合力,剑阵化作三道交错的匹练,将一头躲闪不及的魔蝠绞杀。
魔女也娇喝一声,身后三条狐尾虚影凝实几分,如长鞭般横扫,卷住两头魔蝠,粉色幻光侵入其颅内,那两头魔蝠顿时眼神涣散,歪歪斜斜撞在一起,晕头转向。
剩余三四头魔蝠见势不妙,厉啸着振翅高飞,仓皇逃回崖壁洞穴,转眼消失不见。
镜面崖下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具最大的魔蝠尸体和另外两三具蝠尸,以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乱空间涟漪,证明着刚才的激战。
“呼……总算打退了。”陈风松了口气,持剑的手微微有些发颤,灵力消耗不小。
林薇擦了擦额角细汗,心有余悸:“这裂空魔蝠太棘手了,攻击防不胜防。多亏叶道友看破其弱点,临阵指点。”
凌云收剑归鞘,走到石子腾面前,郑重抱拳:“叶道友,此番又多亏你力挽狂澜。尤其是最后击杀那头蝠王的一指……精妙绝伦,凌云佩服。”他看得清楚,那一指看似简单,实则时机、位置、力道都妙到毫巅,绝非寻常真神境能做到。
石子腾微微调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凌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侥幸寻到其一处气脉节点罢了。此獠常年吞噬空间能量,体内能量流转必有淤塞之处,恰被我看出一二。”他将原因归于观察入微和些许运气,合情合理。
魔女走过来,桃花眼在石子腾身上转了转,笑嘻嘻道:“叶兄真是深藏不露呢。不过刚才硬接那一下,没受伤吧?”她伸手似乎想拍拍石子腾肩膀,却被石子腾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无碍,气血有些翻腾,调息片刻即可。”石子腾道,随即看向那具最大的魔蝠尸体,“此蝠常年居于空间不稳之地,翼骨、喙部经空间能量淬炼,是炼制空间属性法器的上好材料。其精血或许也对参悟空间法则有一丝助益。凌道友,你们斩杀那几头,材料也请一并收取。”
凌云却摇头:“叶道友,蝠王乃你所杀,理当归你。我等斩杀的那几头,材料已足。若非叶道友,我等能否全身而退尚未可知,岂能再贪图蝠王材料?”
“凌道友不必推辞。”石子腾语气坚持,“既结伴同行,战利品按出力分配便是。我取蝠王精血与部分翼骨即可,其余材料,你们与天狐仙子分了吧。”他并非客气,而是确实看不上这些材料,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魔女眼珠一转,笑道:“既然叶兄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这蝠王的羽毛挺漂亮,打磨一下做个幻光羽饰不错。”她蹲下身,开始熟练地分解材料,手法精巧,显然常干这事。
凌云见状,也不再矫情,感激道:“既如此,凌云代师弟师妹谢过叶道友。”他示意陈风、林薇去处理另外几具蝠尸。
趁着分解材料的空当,石子腾走到那道仍在微微波动的空间裂缝附近,仔细观察。裂缝比刚才稳定了些,但仍有细碎的裂空风不时溢出。他神识仔细扫过裂缝周围石壁,眉头微蹙。
“叶兄,有什么发现?”魔女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片暗金色带黑纹的翼膜。
“你看这里。”石子腾指向裂缝下方石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凹陷内,残留着些许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是有人曾在此强行撕开过通道,或者……尝试接引某种空间能量,留下了不稳定的‘疤痕’。岁月久远,这‘疤痕’时而发作,便形成了现在的裂缝和裂空风。”
魔女闻言,仔细感应那粉末:“还真是……这粉末里有一丝很淡的、人为淬炼过的痕迹。莫非是百草仙宗的前辈在此试验过空间之术?或者,这里曾经是一处隐秘的传送点?”
“都有可能。”石子腾道,“小心些,这片区域可能不止这一处隐患。”
这时,凌云他们也处理完材料走了过来。凌云将几个玉盒递给石子腾:“叶道友,这是蝠王精血和挑选出的最坚硬的几块翼骨喙骨。”
石子腾接过,随手收起,道:“此地不宜久留。裂空风和魔蝠虽暂退,但空间不稳,跟踪我们的人也可能循着动静找来。尽快穿过镜面崖,直奔木灵之山。”
众人点头,稍作调息后,再次上路。有了方才的经历,他们更加谨慎,石子腾也稍稍放开一些神识感知,提前预警可能的空间异常。
一路无话,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穿过了镜面崖最危险的区域。前方林木越发高大,灵气中的木属性气息也越发浓郁精纯,甚至能看到一些树木的枝叶自然吞吐着淡绿色的霞光。
“快到了。”魔女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好精纯的木灵之气,感觉修为都在蠢蠢欲动。”
又前行数里,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被淡淡青色光晕笼罩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后方,便是那座青翠欲滴、高耸入云的木灵之山。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座残破的巨大牌坊,上面爬满古藤,依稀可见“百草青霖”四个古朴大字。
牌坊前,已有不少人影聚集,粗略一看,竟有二三十人之多,分作五六拨,彼此隔着距离,气氛微妙。其中便有玄冰洞、九幽谷、落日岭、丹鼎门、破法宗、血刀盟以及幽魂老祖等人,只是人数似乎比在生生泉谷地时少了一两个,想必是在途中折损了。此外,还多了几拨陌生面孔,看服饰气息,应是其他州赶来的修士。
“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魔女低声道。
石子腾五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牌坊前众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审视,有好奇,有忌惮,也有不怀好意。
“叶凡?”丹辰子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眼神复杂。入口处破锁,生生泉谷地神秘消失,都让他对这位“散修”不敢小觑。
玄冰洞主和九幽谷主也看了过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之前的争斗颇为激烈,看向彼此的眼神依旧不善,但对石子腾这个变数也多了几分警惕。
幽魂老祖猩红的目光在石子腾身上停留片刻,又在魔女和天云宗三人身上扫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血屠、血戮兄弟看到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忌惮,侧过头去。
倒是那黑煞谷的阴鸷修士不在人群中,不知是没走到这里,还是隐藏在暗处。
“叶道友,天狐仙子,还有天云宗的三位道友,你们也到了。”丹辰子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看来大家目标一致,都是这木灵之山。不过,这牌坊后的山谷,似乎不简单。”
众人目光随之投向牌坊后的山谷。山谷被青色光晕笼罩,看不清内里详细景象,只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以及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牌坊下,青石铺就的道路延伸入内,道路两旁,立着一些残破的石像,依稀是人形,但大多残缺不全,覆满青苔。
“丹辰子道友有何高见?”一位身穿紫袍、气度雍容的中年修士开口,此人来自另一个大州的大教“紫府山”,队伍有五人,实力不弱。
丹辰子沉吟道:“方才我与几位道友尝试靠近牌坊,距离三十丈时,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越是靠近,压力越大,且伴有神魂层面的轻微刺痛。这青光,像是一种考验,也像是一种筛选。”
“不错。”紫府山的中年修士点头,“我紫府山对阵法禁制略有研究,观此青光,似是一种古老的‘生灵禁域’,非但对闯入者的修为有要求,似乎……还对生命本源的气息有所甄别。若是木属、生命属的修士或生灵,压力会小些,反之则大。”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在场修士修炼功法属性各异,木属、生命属的终究是少数。
“那还等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落日岭主是个急性子,大步朝牌坊走去。他修炼火属功法,与木灵本就有些相克。
果然,当他踏入牌坊三十丈范围时,身体明显一顿,周身泛起赤红火光抵抗那无形压力。他闷哼一声,脚步沉重,一步步向前,但走到二十丈左右时,已是额头见汗,脸色发红,再难前进。
“哼!”落日岭主不甘地冷哼一声,退了回来,脸色难看。
接着,又有几人尝试。玄冰洞主凭借精纯寒冰灵力,走到十五丈;九幽谷主借助阴煞之气取巧,走到十八丈;丹辰子以丹火护体,配合一件玉尺法宝,走到十二丈;紫府山中年修士带着门人,以阵法联动,走到十丈便难以为继。
尝试者无不感到压力巨大,且那神魂刺痛感随着深入越发明显,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灵台。
“看来,想进去不容易啊。”魔女小声道,“叶兄,你怎么看?”
石子腾目光落在那些残破石像和牌坊上的古藤上,心中已有计较。这“生灵禁域”考验的不仅是修为属性,更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理解和契合度。他轮海地界蕴含生死轮回真意,中丹田人界统合五行万灵,上丹田天界映照周天,自身生命本源早已超脱单一属性,更接近“造化”与“起源”,通过此地禁制应当不难,甚至可能引发异象。但他必须低调。
“稍后再试。”石子腾对魔女和凌云道,“先看看。”
这时,幽魂老祖阴测测一笑,身形飘忽上前。他周身浮现出灰黑色的死气,与那充满生机的青光形成鲜明对比。令人惊讶的是,那青光对他的排斥似乎并不特别强烈,他竟一步步走到了距离牌坊不足五丈的地方!只是他周身死气与青光接触,不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显然也在承受巨大消耗。
“生死相克,亦能相生?这老鬼对生死之道的理解有些门道。”丹辰子眼神微凝。
幽魂老祖在五丈处停下,回头扫视众人,沙哑道:“此禁制,拦不住老夫。不过,里面的机缘,可不是先到先得那么简单。”说罢,他竟盘膝坐下,似乎不急于进去,而是在调息观察。
这一下,剩下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陆续又有几人尝试,但大多在十丈外止步。
“叶道友,天狐仙子,你们不试试吗?”紫府山的中年修士看向石子腾这边,他对这个能打开百草千机锁的散修颇为好奇。
魔女看向石子腾,眼神询问。
石子腾微微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朝牌坊走去。天云宗三人紧随其后。
一踏入三十丈范围,那股无形压力立刻降临。魔女娇躯微震,身后三条狐尾虚影自动浮现,粉色幻光流转,将她护住。她修炼的功法偏向幻、灵,与木、生命属性有一定亲和,压力虽大,但尚能承受。
石子腾则表现得更为“吃力”。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不显眼的青金色微光,像是某种护体罡气,脚步沉稳但缓慢,每一步落下都显得有些沉重,眉头微蹙,仿佛在全力抵抗压力。实际上,那压力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风拂过山岳,他正极力控制着自身本源气息,不让其与禁制产生过于强烈的“共鸣”。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魔女走到十丈处,额角已见香汗,呼吸微促,她看向旁边的石子腾,见他也是“步履维艰”的样子,低声道:“叶兄,还行吗?”
“尚可。”石子腾“勉强”答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两人继续向前,逐渐超过了丹辰子、紫府山主等人停留的位置。八丈,五丈……
牌坊前盘坐的幽魂老祖猛地睁开眼,猩红目光盯住石子腾,闪过一丝惊疑。他能走到这里,是凭借生死转换的秘法取巧。这个叶凡,身上并无特别强烈的木灵或生命气息,为何也能走到如此近处?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未到极限?
终于,在众人或惊讶、或嫉妒、或深思的目光中,石子腾和魔女走到了距离牌坊仅有三丈的地方!天云宗三人则停留在七八丈外,已是极限,难以再进。
到了这里,魔女感到压力骤增,神魂刺痛感强烈,幻光护罩明灭不定。她咬牙坚持,看向仅剩三丈的牌坊入口,又看看身旁“脸色发白、气息波动”的石子腾。
“叶兄,我快到极限了,这三丈……恐怕……”魔女喘息道。
石子腾“艰难”地转头看她,沉声道:“跟紧我,调整呼吸,将灵力内敛,莫要强硬对抗,试着感受这股压力中的生机韵律……它排斥的是‘异力’,而非‘生命’本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魔女依言尝试,将外放的幻光收敛,仔细感应周遭那磅礴生机中蕴含的、古老而温和的律动。渐渐地,那针扎般的神魂刺痛感竟减弱了些许,虽然压力依旧,却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好像……有点用?”魔女惊讶。
石子腾“吃力”地向前又迈出一步,仅剩两丈。“继续。”
在众人注目下,两人一步一顿,最终,竟真的穿过了最后两丈距离,并肩站在了古老牌坊的正下方!青光如水波般流过他们身体,并未造成伤害,那无形的压力在他们踏入牌坊阴影的瞬间,骤然消失。
“进去了!”有人低呼。
牌坊外,众人神色各异。天云宗三人既为石子腾高兴,又有些遗憾自己无法跟随。
幽魂老祖眼中红光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丹辰子长叹一声,似有感慨。
牌坊下,魔女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还以为过不来呢!叶兄,你那法子真管用!你怎么想到的?”
石子腾“调息”了一下,才道:“观察禁制与那些古藤石像的共生状态,猜测其并非纯粹拒外,而是筛选‘合适者’。强硬对抗,反而不美。”
他抬头,看向牌坊后的山谷。青色光晕在此处变得稀薄,山谷内的景象清晰起来——古药成片,灵泉流淌,霞光道道,更深处,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浩瀚的木灵本源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景象中,石子腾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山谷两侧的山林里,一些庞大的身影在缓缓移动,气息晦涩而强横。更远处,那些亭台楼阁的阴影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小心,”他低声对魔女道,“里面的‘主人’,恐怕不欢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第311章 青霖谷内
站在古老牌坊的阴影下,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木灵气息包裹全身。魔女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陶醉之色,连身后的狐尾虚影都舒展开来,轻轻摇曳。
“这里的灵气……简直像是在灵液里游泳。”她转头看向石子腾,却见他神色平静,目光正扫视着山谷内的景象,并未像她这般外露。“叶兄,你不觉得舒服吗?”
“灵气虽浓,但小心些。”石子腾低声道,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须,谨慎地延伸出去。牌坊外的青光阻隔了内外视线与部分感知,但踏入内部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反而更加清晰。“此地绝非无主。”
魔女闻言,也收敛了轻松神态,桃花眼微眯,扫向山谷两侧幽深的山林。那些数人合抱的古木枝干虬结,树冠如云,投下大片阴影。林间寂静,连一声鸟鸣虫唱都无,只有灵泉流淌的潺潺水声,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那些树后……有东西在动。”魔女压低了声音,手指不易察觉地指向左侧山林。
石子腾微微颔首。他也感知到了,不止一侧。那是一种缓慢、沉重、带着泥土与草木混合气息的蠕动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苏醒,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两个闯入者。
“走中间的石板路,莫要偏离。”石子腾当先迈步,踏上那条从牌坊下延伸出去、铺着青苔斑驳石板的道路。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药田,其中灵药吞吐霞光,品相明显比外界所见高出一大截,许多都已达到准圣药层次,甚至有几株散发的波动已隐隐触及圣药门槛。
魔女眼睛发亮,看着近在咫尺的灵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叶兄,这些……不采吗?随便一株拿出去都是天价!”
“你想惊动暗处的东西,尽管去采。”石子腾头也不回,步伐平稳。
魔女讪讪一笑,缩回手,快步跟上:“我也就是说说嘛……不过叶兄,咱们就这么直愣愣往里走?不先探探路?”
“路就在脚下。”石子腾道,“此地布局规整,道路直通深处楼阁,显然是百草仙宗内部通道。沿路而行,虽可能直面对手,但同样意味着最可能接近核心区域,且沿途禁制或许最少。胡乱闯入两侧山林或药田,触动未知阵法或惊扰守护生灵,反倒麻烦。”
他顿了顿,瞥了魔女一眼:“你若想分开行动……”
“别!我跟着叶兄!”魔女立刻表态,笑嘻嘻地凑近些,“叶兄见识过人,跟着你准没错。我就是好奇,外面那些人,会不会也闯进来?”
“迟早的事。”石子腾目光看向来路,牌坊处的青光微微荡漾,“那禁制虽强,但并非无解。幽魂老祖已接近门口,丹辰子、紫府山主等人亦非庸碌,给他们时间,总能找到方法。更何况……”
他话音未落,身后牌坊方向传来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和惊呼。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牌坊青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三道身影有些狼狈地跌撞进来,正是幽魂老祖、丹辰子以及紫府山那名中年修士!只是三人此刻模样都不算好,幽魂老祖周身死气淡薄了些,丹辰子道袍破损,紫府山主脸色发白,显然强行闯关消耗巨大。
“果然进来了。”魔女撇撇嘴。
幽魂老祖稳住身形,猩红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前方的石子腾和魔女,阴测测一笑:“叶小友好快的脚程。”
丹辰子调息一下,看向石子腾,拱手道:“叶道友先人一步,佩服。”他态度依旧客气,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道路两旁那些诱人的灵药,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紫府山主则更直接,他深吸一口谷内灵气,脸上露出喜色,对丹辰子和幽魂老祖道:“两位,既已入内,各凭机缘吧。我紫府山先行一步。”说罢,竟带着身后两名勉强跟进来的弟子,选了另一条岔向右侧药田的小径,快速离去,显然不想与众人同行,也迫不及待想采摘灵药。
“蠢货。”幽魂老祖看着紫府山主背影,沙哑吐出两字。
丹辰子摇头:“紫府道兄心急了些。叶道友,你们方才可有何发现?”
石子腾淡淡道:“刚进来,尚未深入。只觉此地寂静异常,暗处似有生灵窥视。”
丹辰子神色一凛,仔细感应,果然也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看来这核心药园,确有守护。”他沉吟道,“叶道友打算沿主路前行?”
“嗯。”
“既如此,不知可否同行?彼此有个照应。”丹辰子提议。他对石子腾的阵法造诣和实力已有认识,觉得与其独自冒险或与幽魂老祖这等人为伍,不如与看似磊落的叶凡同行。
幽魂老祖冷笑一声,并未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显然打着同样的主意。
石子腾不置可否:“路非我开,丹辰子道友请便。”
魔女暗暗翻了个白眼,传音给石子腾:“多了两个跟屁虫,还是老奸巨猾的那种。”
石子腾神色不变,继续前行。丹辰子带着丹云、丹霞跟上,幽魂老祖则不紧不慢吊在最后。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向山谷深处走去。路旁的药田越来越壮观,灵药的年份和品质也肉眼可见地提升,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外界绝迹的异种。浓郁的香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吸入口鼻,令人精神振奋,修为都隐隐有增长之感。
丹辰子看得目不暇接,不时低声与身旁的丹云、丹霞交流,辨认灵药品类,语气中充满惊叹。“那是‘九窍玲珑参’?看其芦头,起码三万年以上!”“还有‘七色彼岸花’,传说只生长在生死交汇之地,这里竟有栽培!”
连幽魂老祖的目光也在几株散发阴属性或血气的奇异植物上停留许久。
魔女更是看得心痒难耐,好几次想偷偷摘取近在路边的灵药,都被石子腾用眼神制止。
“叶兄,就一株!那株‘幻心兰’对我幻术有大用!”魔女传音央求。
“你看它根系所在的那片土壤,颜色是否略深?有极淡的灵力纹路。采摘必触禁制。”石子腾传音回道。
魔女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只得悻悻作罢。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道路出现一个转弯,绕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竹林幽深,紫气氤氲,竹叶沙沙作响。
就在众人即将转弯时,异变陡生!
右侧药田中,一株原本安静吞吐霞光的、形似芭蕉的赤红色巨草,毫无征兆地猛地“活”了过来!足有碗口粗的草叶如同巨蟒般弹射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和一股腥甜气息,直卷向队伍最后方的幽魂老祖!
“孽畜!”幽魂老祖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尺,避开草叶缠绕,同时袖中飞出一面白骨小幡,迎风便长,洒下灰蒙蒙的死光,照向那赤红巨草。
嗤嗤嗤!
死光与赤红草叶接触,竟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草叶上腾起红黑相间的烟雾,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活物吃痛。但更多的草叶从药田中疯狂涌出,足足七八条,不仅攻向幽魂老祖,甚至分出一半,扫向更前方的丹辰子三人以及石子腾、魔女!
“是‘赤练火绞草’!已经通灵,接近圣药层次!小心它的叶刃和火毒!”丹辰子疾呼,手中玉尺挥出,道道清光如刃,斩向袭来的草叶。
丹云、丹霞也急忙祭出法宝,一鼎一炉,喷吐丹火抵御。
魔女娇叱,狐尾虚影暴涨,化作三道粉色光鞭,与一条粗大火红的草叶缠斗在一起,光鞭与草叶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石子腾面对两条抽击而来的草叶,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柳絮般飘忽,间不容发地避开正面抽击。草叶带起的灼热气浪吹动他的衣发。他并未立即反击,而是目光扫过那株赤练火绞草的根部,以及它周围几株看似普通、却隐隐形成某种阵势的伴生灵草。
“攻击它主茎下三寸,赤红与墨绿纹路交界处!那是它能量中枢,也是它与此地小型聚灵阵的连接点!”石子腾出声提醒,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幽魂老祖正在对抗的那条主草叶的某处关节。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条最为粗壮、灵动的主草叶竟被这一指剑气硬生生点断一截!断裂处喷出炽热的红色汁液,落在地上烧灼出坑洞。
幽魂老祖眼中红芒一闪,抓住机会,白骨幡死光大盛,顺着断裂处侵入草茎内部。赤练火绞草发出凄厉嘶鸣,所有草叶疯狂舞动,攻势更猛,但明显乱了章法。
丹辰子闻言,玉尺清光汇聚,化作一道锐利光束,直刺石子腾所说的位置。丹云、丹霞操控的丹鼎丹炉也喷出炽白火焰,集中灼烧那一点。
魔女的狐尾光鞭趁机缠住一条草叶,粉光渗透,那草叶动作顿时变得迟缓、扭曲,仿佛陷入幻境。
几人合力,又有石子腾精准的弱点指点,这株接近圣药层次、通灵已久的赤练火绞草很快便被压制。主茎被丹辰子玉尺光束洞穿,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所有草叶无力地垂落下去,赤红光泽迅速黯淡,磅礴的生机开始消散,转化为精纯的火木灵气散逸开来。
“解决了!”丹云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刚才那草叶攻击力道极大,且带着灼热火毒,十分难缠。
丹辰子看向石子腾,由衷道:“叶道友眼力超群,若非你指出要害,我等还要费一番周折。”
幽魂老祖收回白骨幡,瞥了那株枯萎的赤练火绞草一眼,沙哑道:“接近圣药的通灵植妖,浑身是宝。叶小友,此物是你先伤其要害,如何分配?”他虽贪婪,但方才石子腾那精准一指展现出的眼力和控制力,让他忌惮更深,此刻主动提及分配,也算是一种试探和缓和。
石子腾却摇摇头:“此物于我无用。诸位自行处理便是。”说罢,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为之。
魔女连忙跟上,传音道:“叶兄,你真不要?那可是准圣药材料!”
“火毒过甚,于我道途无益,反生燥气。”石子腾简单回道,“你若想要,自己去取便是,莫要耽误时间。”
魔女回头看了看那株巨大的赤练火绞草,又看看前方石子腾的背影,一跺脚,还是跟了上来:“算了,叶兄说得对,赶路要紧,后面说不定有更好的。”
丹辰子与幽魂老祖对视一眼,迅速瓜分了赤练火绞草最有价值的部分——主茎核心、几片最完整的叶刃以及凝聚的草心精华。丹辰子取了草心与部分叶刃,幽魂老祖取了主茎核心与剩余叶刃,双方倒也默契,没有争执。
处理完战利品,几人快步追上石子腾和魔女。
经过这番小插曲,众人更加警惕。丹辰子忍不住问道:“叶道友,你似乎对此地禁制与生灵特性颇有了解?”
“略懂草木习性罢了。”石子腾依旧这个回答,“百草仙宗以培育灵药着称,其药园布局、灵植特性,总有些规律可循。方才那赤练火绞草,看似突兀攻击,实则是我们踏入它感知范围,且它处于成熟蜕变期,对外界刺激格外敏感。攻击其能量节点,可事半功倍。”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丹辰子将信将疑,也不好再追问。
绕过紫竹林,眼前景象又是一变。青石板路在此分岔,一条继续向前,通往远处依山而建的层层殿宇;另一条则蜿蜒向左,深入一片被淡金色雾气笼罩的奇异果园,果园中树木形态迥异,有的结着火焰般的果实,有的挂着冰晶似的果子,灵气波动强烈。
而就在岔路口中央,立着一尊相对完整的石像。石像是一名身穿古朴袍服的老者,手持药锄,神情平和,目视前方。石像表面布满岁月痕迹,但依稀能感受到一股残留的、温润而浩瀚的气息。
石像脚下,青石板上刻着几行古字。
丹辰子上前辨认,缓缓念道:“左为‘百珍异果园’,植八方奇株,纳五行精华,然阵禁繁复,守护森严,慎入。前为‘青霖道宫’,乃吾宗讲经传法、丹鼎重地,缘者自可得见真章。”
“百珍异果园……青霖道宫……”魔女眼睛发亮,“听起来都是好地方!叶兄,咱们去哪边?”
丹辰子也看向石子腾,显然在等他拿主意。幽魂老祖则目光闪烁,在两条路之间游移。
石子腾看向那尊石像,又看了看两条路。他的神识隐约感到,左侧异果园的金雾之中,隐藏着不止一道强大的气息,且阵法波动确实复杂。而前方通往青霖道宫的路,看似平静,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源头似乎就在那个方向。
“先去青霖道宫。”石子腾做出决定,“异果园阵法守护明确,强闯不易。道宫既是讲经传法之地,或许留有传承或信息,且可能与此地主控相关。”
“有理。”丹辰子点头赞同,“百草仙宗核心传承,想必在道宫之中。”
幽魂老祖不置可否,但脚步已转向主路。
众人正要前行,那尊石像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像那双石刻的眼眸,竟似乎有微光流转,一道平和却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中响起:
“后来者……能过‘生灵禁域’,抵此路口,可见尔等与草木有缘,心性尚可。”
几人俱是一惊,立刻戒备。
石像继续“传音”,声音毫无波澜:“然,青霖谷沉寂万古,非肆意采摘之所。欲入道宫,需先过‘守园灵将’之试。胜,可获指引,得见真法;败,或伤或退,再无机缘。”
守园灵将?
话音刚落,前方主路两侧,那看似普通的泥土突然翻涌!四尊高达三丈、由无数粗壮藤蔓与坚硬古木纠结而成的巨人,缓缓拔地而起!它们没有五官,躯干上缠绕着青金色的古老符文,散发出堪比真神巅峰的磅礴气息,更有一种与整个山谷灵气相连的厚重感。
与此同时,左侧通往异果园的岔路金色雾气翻腾,隐约传来低沉兽吼;右侧山林阴影中,那一直潜伏的蠕动感也变得清晰起来,数道庞大的、覆盖着青苔和花朵的身影缓缓显现轮廓。
前有藤木巨人拦路,左右亦有强大气息逼近。这“守园灵将”之试,显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针对所有闯入者的考验!
丹辰子脸色凝重,沉声道:“诸位,看来不解决这些‘灵将’,是无法前进了。”
幽魂老祖周身死气翻涌,猩红目光盯住一尊藤木巨人,发出怪笑:“不过几尊草木傀儡,毁了便是!”
魔女看向石子腾,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叶兄,怎么打?”
石子腾目光扫过四尊缓缓逼近的藤木巨人,又感知了一下左右逼近的威胁,心中迅速判断。这些“灵将”气息相连,显然有合击之阵,且能量源源不绝来自山谷地脉,硬拼消耗并非上策。
“灵将核心在胸腔正中,那团青金色符文中。”石子腾快速说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它们行动略显迟缓,但力量极大,防御极强,且攻击可能附带缠绕、毒刺或木灵冲击。莫要被围住。丹辰子道友,你们三人可否牵制一尊?幽魂道友独自对付一尊可能吃力,我与天狐仙子各对付一尊。速战速决,莫让左右那些东西合围。”
分工明确,直指要害。丹辰子毫不犹豫:“可!丹云、丹霞,结‘三才丹火阵’!”
幽魂老祖冷哼一声,并未反对,白骨幡已然祭起。
魔女深吸口气,三条狐尾虚影彻底凝实,粉光流转:“左边那尊归我!”
石子腾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主动迎向正前方那尊气息最强的藤木巨人。他依旧没有动用强力神通,只是掌心浮现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细微开天道纹痕迹的青金色光芒,身形飘忽,直取巨人胸口!
战斗,一触即发!
第312章 藤木灵将
石子腾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尊藤木巨人已然迈开沉重的步伐,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它们动作看似迟缓,但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距离,四条粗如巨蟒的古藤手臂挥舞间,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封锁了前方主路。
正前方那尊气息最强的藤木巨人,胸口青金色符文光芒最盛,它率先抬起由无数虬结木根形成的巨大脚掌,朝着迎来的石子腾当头踏下!这一踏势大力沉,尚未及体,压迫感已让空气凝固。
石子腾身形如风中飘叶,在巨足阴影笼罩前的刹那,轻飘飘横移数尺,险之又险地避过。巨足落地,轰然巨响,青石板寸寸碎裂,泥土翻飞。几乎同时,他原本所在位置两侧地面,嗤嗤射出数十根带着尖刺的翠绿藤蔓,如同埋伏的毒蛇骤然发难!若他方才选择后退或左右大幅闪避,恐怕立时就会被缠住。
“小心地下!”石子腾低喝提醒众人,自己却已趁巨人收脚的瞬间,欺身而上!他掌心那层淡薄的青金色光芒吞吐,并未硬撼,而是如同灵巧的刻刀,顺着巨人抬起的腿部藤蔓纹理快速划过。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巨人腿部一大片缠绕的藤蔓应声而断,露出内部泛着金属光泽的木质核心。巨人动作明显一滞,失衡般晃了晃。石子腾则已借力跃起,指尖光芒凝聚,点向它胸口那团符文!
“吼——!”
藤木巨人发出非人般的低沉咆哮,胸口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青金色的光环以它为中心猛然扩散!光环过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陷入泥沼,更有无数细小的木刺虚影凭空生成,暴雨般射向近在咫尺的石子腾!
“叶兄!”不远处正与另一尊巨人周旋的魔女惊呼。她对付的那尊巨人正挥舞着两条长满尖刺瘤结的臂膀砸落,被她以幻化出的三道分身险险引开,真身狐尾如鞭,抽击在巨人膝弯,却只留下浅浅白痕,反震得她手臂发麻。见到石子腾遇险,她心中一紧。
石子腾面对那扩散的光环和木刺暴雨,神色不变。他原本点向符文的手指倏地收回,双手在身前虚划一个圆弧。那圆弧无色无形,却仿佛有无形气劲流转。激射而来的木刺虚影撞入圆弧范围,轨迹顿时变得紊乱,互相碰撞、偏折,竟无一根能近他身前三尺。而那粘稠的光环压力,则被他体表那层微光悄然化解大半,他身形只是略微一沉,便再次加速,指尖青金光芒一闪,终于触及巨人胸口符文边缘!
嗡!
符文剧烈震荡,青金色光芒明灭不定。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挥舞到一半的另一条手臂无力垂下,胸口传出仿佛树木崩裂的“咔嚓”声。但与此同时,符文深处涌出一股更精纯、与整个山谷地脉相连的浩瀚木灵之力,迅速修复着损伤,竟有将石子腾指尖力量排斥开来的趋势!
“果然与地脉相连,寻常攻击难以彻底击溃。”石子腾心念电转,指尖力量一触即收,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恰好避开巨人因受创而疯狂扫来的几条新生藤蔓。
另一边,丹辰子三人的“三才丹火阵”已将那尊藤木巨人困在中央。丹辰子主控玉尺,洒下清光定住巨人行动;丹云催动赤红丹鼎,喷出炽白火焰,灼烧巨人周身藤蔓,发出噼啪爆响,黑烟滚滚;丹霞则操控一尊青色丹炉,炉口倾泻出粘稠的青色丹气,那丹气具有强烈腐蚀与迟滞效果,不断削弱巨人护体的青金光晕。三人配合默契,阵法流转,将那巨人烧得焦黑片片,行动越发迟缓,怒吼连连却难以突破火阵。丹辰子看准时机,玉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巨人胸口符文,却听得“铛”一声脆响,竟被符文外围一层突然加厚的木质甲壳挡住,只刺入三寸便难以为继。
“师弟师妹,加把劲!这傀儡恢复力太快!”丹辰子喝道,额头见汗。他能感觉到,地脉灵气正源源不断补充进来。
幽魂老祖的战况则显得诡谲阴森。他那尊藤木巨人周身被灰黑色死气缭绕,死气如同活物,不断试图钻入藤蔓缝隙,侵蚀其内里的生机。巨人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挥舞的藤臂上甚至开始出现灰败的斑点。但幽魂老祖也并不轻松,他需不断催动白骨幡,维持死气浓度,同时躲避巨人狂暴的捶打与地下不时刺出的毒藤。有两次死气侵蚀似乎触及了核心符文,引得巨人暴怒,胸口喷出数道蕴含纯净生机的翠绿光束,险些将他护体死气洞穿。
“桀桀,草木之灵,最惧死寂!”幽魂老祖怪笑,袖中又飞出一串骨珠,颗颗爆开,化作惨白的骨火附着在巨人身上燃烧,进一步压制其生机。但他眼神深处也有一丝焦躁,这巨人太难啃,消耗颇大。
魔女与她那尊巨人的战斗则最为“热闹”。她根本不与巨人硬拼,三条狐尾幻化的光鞭神出鬼没,时而缠绕巨人脚踝将其绊得踉跄,时而抽打其关节薄弱处。她身法灵动,幻术频出,时而分化四五道真假难辨的身影引开攻击,时而制造光怪陆离的幻境干扰巨人那简单的感知。巨人被她耍得团团转,怒吼连连,胸口的符文频繁闪烁,似乎在调动更多力量应对这滑不溜手的对手,却总差之毫厘。
“大块头,来抓我呀!”魔女娇笑声中,真身突兀地出现在巨人背后,五指粉光凝聚,狠狠抓向其后背一处藤蔓较为稀疏之处。噗嗤一声,竟抓下大片断裂的藤蔓,露出内里木质。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左右两侧那一直逼近的威胁,终于露出了真容!
左侧金色雾气翻腾的异果园方向,冲出的并非想象中狰狞的妖兽,而是三只形似麋鹿、却通体仿佛由晶莹剔透的翠玉雕琢而成的灵兽!它们体型比骏马稍大,头顶鹿角分枝如翡翠珊瑚,四蹄踏着淡淡的金色云气,眼眸清澈灵动,但此刻却充满敌意。它们并未直接冲入战团,而是立于雾霭边缘,仰首发出一阵清脆悠长的鹿鸣。
鹿鸣声入耳,众人只觉精神一振,灵力运转似乎都快了一丝。但四尊藤木巨人听到这鹿鸣,胸口符文却光芒大放,周身伤势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甚至连动作都灵动了少许!更有点点翠绿光华从三只玉鹿鹿角上洒落,飘向藤木巨人,融入其体内。
“是‘碧霖玉鹿’!天生擅驭木灵,有治愈与增幅之能!它们在给这些傀儡加持!”丹辰子见识广博,立刻认出来,脸色更沉。
右侧山林中缓缓走出的,则是两头庞然大物。那是两尊形似古猿、却浑身覆盖着青苔与各色娇艳花朵的怪物,身高与藤木巨人相仿,但显得更加粗壮。它们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下陷,散发着浑厚无比的山林气息。这是“花山巨猿”,力大无穷,且能操纵一定范围的土石与植物。
两头花山巨猿低吼一声,并未立刻加入混战,而是蹲踞在战场边缘,硕大的拳头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咚咚闷响,充满威慑。它们浑浊的黄褐色眼珠冷冷扫视着战团,似乎在寻找介入的时机。
前有未破的藤木巨人,左右又有新的强大守护生灵虎视眈眈,甚至还能辅助治疗敌人!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危急!
“不能拖了!”幽魂老祖尖啸一声,似乎下了决心。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白骨幡上。幡面顿时血光大盛,死气浓度暴涨,化作一条灰黑巨蟒,嘶吼着缠上他那尊藤木巨人,疯狂勒紧,死气与生机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巨人动作骤然僵住,胸口符文光芒急剧闪烁。
“丹辰子!叶凡!速战速决!先破傀儡核心!”幽魂老祖嘶吼道,脸色更加苍白。
丹辰子一咬牙:“丹云丹霞,用‘焚天丹火’!”他手中玉尺光芒暴涨,竟主动飞入空中,尺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丹纹。丹云丹霞闻言,也是面露决然,同时喷出一口本命丹气融入鼎炉。赤红丹鼎与青色丹炉火焰威力陡增,化作一赤一青两条火龙,交错着狠狠撞向他们围困的那尊巨人胸口!
魔女也收起戏耍之心,桃花眼中粉光大盛:“幻狱,困!”三条狐尾虚影骤然膨胀,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粉色光网,将她那尊巨人兜头罩住。光网收缩,无数细小幻象钻入巨人“脑海”,令其狂乱挥舞的动作出现明显混乱和迟滞。她真身则化作一道粉线,直刺巨人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也落在了石子腾身上。他面对的是最强的一尊,且刚刚一击似乎未能奏全功。
石子腾目光扫过战场,将众人反应与左右新现的守护生灵尽收眼底。碧霖玉鹿的辅助,花山巨猿的威慑,确实让局面变得棘手。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他不再刻意保留太多。面对再次恢复、狂怒扑来的藤木巨人,他不再一味游斗。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形忽左忽右,留下道道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穿过巨人挥舞得密不透风的藤臂封锁,再次贴近其胸腹!
巨人胸口符文似乎感应到威胁,青金光华凝结,竟在符文前方形成一面厚重的木质盾牌虚影,同时地下、身侧,无数藤蔓毒刺疯狂涌出,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竟是拼着受伤也要将他留下!
“叶兄!”魔女惊叫。
丹辰子与幽魂老祖也分神看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石子腾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并未强行攻击那面木质盾牌,也未尝试硬抗周围攻击。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那抹青金色光芒内敛到极致,变得几乎透明。然后,他对着那符文盾牌的……边缘处,一个看似毫无特别的、藤蔓纹理交织的节点,轻轻一划。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声。
那面由精纯木灵与符文之力凝结的厚重盾牌虚影,应声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裂痕虽小,却仿佛破坏了某种完美的平衡结构。紧接着,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整个盾牌虚影剧烈波动,变得明暗不定!
与此相连的藤木巨人,浑身猛地一颤,所有攻击动作瞬间停滞,胸口那团主符文的光芒也急剧黯淡下去,仿佛能量流转的枢纽被短暂掐断!
就是现在!
石子腾左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巨人胸口,那失去盾牌保护、光芒黯淡的符文正中心。一股柔和却深邃无比、仿佛能包容生灭轮转的奇异力量,透过掌心,轻轻一吐。
嗡……
低沉的震鸣从巨人内部传出。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颤抖,而是彻底僵住。胸口青金色符文如同风化的岩石,寸寸剥落、消散。周身虬结的藤蔓与古木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枯黄、脆弱。短短两三息间,这尊最强的藤木巨人,便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枯木,轰然倒塌,溅起满地尘埃。
静。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路口。
丹辰子三人的赤青火龙趁机狠狠撞上目标巨人的胸口,在失去地脉快速支援、又受石子腾这边巨人崩溃气机牵连之下,那尊巨人的符文防御终于被破开,被火龙贯入体内,从内而外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无声嘶鸣,很快步了后尘。
幽魂老祖的死气巨蟒也趁机彻底绞碎了他那尊巨人胸口的符文,巨人倒地,化作朽木。
魔女的粉色光网则趁对手因同伴崩溃而出现剧烈能量紊乱的瞬间,彻底收紧,幻象侵入核心,她那尊巨人挣扎几下,也停止了动作,光华尽失。
四尊藤木灵将,几乎在石子腾率先击破最强一尊的十息内,相继被解决!
“呼……呼……”丹辰子收回玉尺,喘着粗气,看向那堆枯木,又看向收手而立、气息依旧平稳的石子腾,眼中震撼难以掩饰。他看得分明,叶凡最后那一下,绝非蛮力,而是某种巧夺天工、直指本源法则薄弱点的破法之术!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幽魂老祖召回光芒黯淡不少的白骨幡,猩红目光深深看了石子腾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份忌惮已刻入骨髓。
魔女拍着胸口,凑到石子腾身边,桃花眼里满是惊奇与探究:“叶兄,你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
“运气罢了。那盾牌凝结时有个能量流转的薄弱节点,恰好看准了。”石子腾轻描淡写,随即目光转向左右,“现在,该应付我们的‘新朋友’了。”
随着四尊藤木巨人的崩溃,那三只碧霖玉鹿的鹿鸣声停了下来,清澈的眼眸中敌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警惕与凝重。它们踏动金云气,缓缓向前几步。
而那两头一直蹲踞观战的花山巨猿,此刻也站了起来,低吼着,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路口中央逼近。它们的目标,显然正是刚刚经历激战、消耗不小的众人。
石像苍老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破灵将,显尔等能为。然守护之责未尽。碧霖鹿、花山猿,乃谷中生灵,受仙宗遗泽,亦有卫道之心。后来者,或退,或再接考验。”
退?已然到此,谁肯轻退?
丹辰子服下几颗丹药,快速调息,沉声道:“叶道友,这些生灵与傀儡不同,灵智更高,且有天赋神通,更难对付。尤其那碧霖玉鹿,辅助能力极强,需先解决或干扰。”
幽魂老祖阴声道:“那三只鹿交给老夫。老夫的死气,最克这等生机盎然的灵兽。”他显然想挑“软柿子”,碧霖玉鹿虽能辅助,但正面战斗能力未必强,且属性相克。
魔女看着那两头逼近的、气息骇人的花山巨猿,吐了吐舌头:“这两个大家伙,看起来不好惹啊。叶兄,咱们怎么分?”
石子腾目光扫过鹿与猿,又看了看那尊石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石像前辈,我等来此,是为求见仙宗遗泽,感悟草木大道,并无肆意破坏之心。方才过关,已显诚意。不知可否通融,让我等前往道宫?若需考验,可否换一种方式?如此车轮战,于双方皆无益。”
他竟直接与那残留神念的石像沟通起来!
丹辰子、幽魂老祖都是一愣。魔女也眨了眨眼。
石像沉寂片刻,苍老声音响起,似乎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哦?你竟愿与老夫商量?有意思。然规矩乃仙宗所立,老夫不过一丝残念,照章行事。欲入道宫,非连过三关不可。灵将为第一关,守护生灵为第二关。若尔等能过,第三关便在道宫门前。”
“连过三关……”丹辰子眉头紧皱,看向那三鹿两猿,还有更深处隐约的宫殿轮廓,感到压力巨大。
石子腾却点了点头:“既如此,晚辈明白了。只是前辈,这第二关,是否一定要击败这些守护生灵?它们受仙宗遗泽,与我等并无死仇。若我等能展现出让它们认可的能力或心性,是否也算过关?”
石像再次沉默,似乎在思考这个从未有人提出的问题。那三只碧霖玉鹿和两头花山巨猿也停下了逼近的脚步,似乎能听懂话语,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石像声音响起,似乎缓和了些:“……仙宗立规,是为筛选有缘、有能、有德之人,而非一味好勇斗狠。你若能展现出让它们‘认可’之处,未尝不可。然,如何展现,能否被认可,皆看尔等自身。它们灵性虽高,自有判断。”
有转机!
丹辰子眼睛一亮,看向石子腾。幽魂老祖也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魔女扯了扯石子腾袖子,低声道:“叶兄,你有办法让这些大家伙认可我们?难不成要跟它们讲道理?”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几步,走向那三只碧霖玉鹿。他摊开双手,示意并无武器敌意,掌心浮现出极其精纯、温和、蕴含生灭真意的木灵气息——那是他轮海地界中一丝轮回生气的显化,虽只一丝,品质却高得超乎想象。
“在下叶凡,略通草木枯荣之理,心慕百草仙宗造化之道。”石子腾声音平和,目光清澈地看向为首的碧霖玉鹿,“我等前来,愿以自身所学,与诸位印证,亦愿维护此谷安宁,不伤灵根,不毁药田。不知,可否让我等一试?”
碧霖玉鹿清澈的眼眸注视着石子腾掌心的那缕气息,又抬头看看他的眼睛,微微偏头,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鹿角上翠绿光华流转。
后方,两头花山巨猿也发出低沉的咕哝声,黄褐色的眼珠盯着石子腾,又看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丹辰子、幽魂老祖等人,硕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石像之下,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313章 认可
石子腾掌心的那一缕气息温润如水,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邃韵律,仿佛枯木逢春的萌动,又似落叶归根的静谧。它并不如何磅礴,却让那三只碧霖玉鹿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为首那只体型稍大的玉鹿甚至踏前一步,低头仔细嗅探,晶莹的鹿角上翠绿光华流转加速,发出轻微的共鸣声。
“这是……”丹辰子身为丹师,对草木气息极为敏感,此刻感受到石子腾掌心那缕气息的奇异之处,脸上露出震惊与困惑交织的神情,“好精纯的木灵本源!但又不止是木灵……似乎蕴含了一丝……轮回生灭的真意?这怎么可能!”
幽魂老祖猩红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缕气息。他的死气最忌惮这等纯粹而高阶的生命本源,尤其是其中那丝轮回之意,隐隐让他感到不安。
魔女眨巴着桃花眼,看看玉鹿的反应,又看看石子腾平静的侧脸,心中好奇更甚:“叶兄,你这手‘略通草木之理’,通得也未免太深了吧?”
石子腾没有回应旁人,只是温和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碧霖玉鹿,声音平缓:“草木枯荣,四时轮转,生发凋零皆是道。百草仙宗前辈于此地培育万药,想来亦是参悟此道,与万物共生。我等后学末进,不敢言悟道,只求一观前辈遗泽,印证所学,绝无破坏攫取之心。”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将掌心那缕气息向前送出。气息离体,并不消散,反而如同有灵性般,化作一株极细微的、不断在抽芽、生长、繁茂、凋零间循环的虚幻草影,轻轻飘向为首的碧霖玉鹿。
玉鹿犹豫了一下,最终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那缕草影。
刹那间,草影没入玉鹿额间。玉鹿浑身微震,周身泛起柔和的翠玉光华,眼眸中的警惕与敌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亲近。它仰头发出一声更加清越悠长的鹿鸣,声音中透着欢愉。
另外两只玉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嗅着石子腾身上散发出的、与整个山谷隐隐共鸣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那两头花山巨猿发出低沉的咕哝,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几步。它们没有玉鹿那般灵敏感知,但也能察觉到同伴态度的变化。其中一头巨猿俯下身,黄褐色的巨眼凑近石子腾,鼻孔喷出的热气几乎能吹动他的衣袍,似乎在仔细辨认着什么。
石像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感慨:“轮回生气……虽是微末一缕,却已触及造化根本。想不到后世修士中,竟有人能悟得此等真意。碧霖玉鹿乃天地精灵,对这等气息最为亲近,它们……认可你了。”
为首玉鹿轻踏前蹄,走到石子腾身边,温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然后转身,朝着那两头花山巨猿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又用鹿角指了指石子腾,似乎在交流。
两头巨猿互相看了看,又看向石子腾,硕大的脑袋歪了歪,似乎有些困惑。它们受仙宗遗泽,职责是守护,灵性虽不及玉鹿通透,但也有基本的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气息让玉鹿亲近,且方才出手破敌也并非粗暴毁灭,似乎……不太一样?
石子腾见状,心念微动。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这一次,他没有显露轮回生气,而是将自身神识与大地轻轻接触,以一种平和、尊重的姿态,感受着这片土地厚重、沉稳、滋养万物的意蕴。同时,他体内中丹田人界统合五行万灵的道韵自然流转,一丝浑厚、包容、承载一切的地脉之气透过手掌,无声无息地渗入地面。
嗡……
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和谐的共振。石子腾手掌周围,那些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鲜嫩翠绿,甚至有几株石缝中顽强的小草猛地窜高了一截。
两头花山巨猿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它们生于斯长于斯,对大地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眼前这个人类,竟能引动如此纯粹、温和、充满滋养之意的大地共鸣!这与它们的力量同源,却又更加深邃高远!
“吼……”一头巨猿低吼一声,伸出布满青苔和花朵的巨大手掌,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子腾按在地面的手。在即将触碰时,它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根手指(相对它手掌而言)的指背,极轻地碰了碰石子腾的手背。
一股浑厚温和的土灵气息传来,带着好奇与试探。
石子腾微微一笑,没有抵触,反而引导自身那丝地脉之气与之轻轻交融。两股同源却层次不同的力量接触,巨猿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那黄褐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与……一丝敬意?
它收回手指,转头对同伴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低吼,又捶了捶自己厚实的胸膛,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依旧挡在路前,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然消散大半。另一头巨猿见状,也学着坐下,硕大的脑袋点了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石像沉默片刻,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赞许:“引动地脉共鸣,气息纯正厚重,无掠夺侵占之意……花山猿亦认可你了。年轻人,你很好。”
它顿了顿,道:“既得守护生灵认可,这第二关,便算你们过了。”
丹辰子、幽魂老祖、魔女,连同天云宗三人(他们方才在牌坊外调息,此刻见里面动静平息,也小心翼翼跟进来了),闻言都松了口气,但心情却各不相同。
丹辰子是钦佩中带着复杂。他看得出,叶凡(石子腾)并非靠武力压服,而是真正展现出了让这些灵性生物折服的能力与心性。这等手段,比单纯打斗高明太多,也难太多。
幽魂老祖脸色阴沉,心中忌惮更深。这小子不仅实力莫测,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且似乎深谙这些远古宗门的路数。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魔女则是双眼放光,凑到石子腾身边,扯着他袖子小声道:“叶兄,你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连这些石头木疙瘩都能哄住!”
石子腾轻轻抽回袖子,对石像拱手:“多谢前辈通融。不知第三关……”
“第三关,在道宫门前。”石像声音恢复平淡,“过了前两关,你们已有资格接近道宫。至于能否入内,能否得见真传,便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与缘法了。”
说罢,石像眼眸中最后一丝微光敛去,重新变回毫无生气的石刻。而那三只碧霖玉鹿则轻快地鸣叫几声,转身踏着金云气,隐入左侧异果园的金色雾霭中,似是完成了职责。两头花山巨猿也低吼着站起身,晃动着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回了右侧山林阴影里,继续它们的沉眠或巡守。
道路前方,再无阻碍。青石板路笔直延伸,穿过一片灵药更为珍稀、灵气几乎化雨的药田,通往那座依山而建、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青霖道宫。
“总算是能前进了。”丹辰子长舒一口气,看向石子腾,郑重道:“此番多亏叶道友斡旋,省去一番恶战,更免伤此地祥和。丹辰子感佩。”
“丹辰子道友客气,同道而行,自当尽力。”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
幽魂老祖沙哑开口:“既然关卡已过,那就别耽搁了。道宫在前,各凭本事吧。”他说着,身形飘忽,当先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竟似有些急切。
“这老鬼,肯定没安好心。”魔女撇撇嘴。
丹辰子对石子腾和魔女道:“叶道友,天狐仙子,我们也走吧。道宫重地,需得更加小心。”
众人再次上路。天云宗凌云三人跟在一旁,对石子腾更是恭敬有加,方才那一幕他们也看在眼里,深知这位“叶凡”前辈深不可测。
越靠近道宫,四周灵气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纯粹木灵之气凝结成的青色光点,如同萤火般漂浮在空中。道路两旁的药田里,灵药品级更高,许多都已达到圣药边缘,散发着诱人的法则波动。但有了前车之鉴,无人再敢轻易动手采摘,谁知道会不会又触怒什么隐藏的守护。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终于来到了青霖道宫的山门之前。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群,依着陡峭的山势层层修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蒙尘万古,不少地方已有破损,但依旧能感受到昔日的庄严与辉煌。宫殿整体以青玉般的石材和某种灵木构筑,与整个山谷的青翠融为一体。主殿高达数十丈,殿门紧闭,门上篆刻着繁复的草木花纹与云纹,正中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磅礴的大字:青霖殿。
殿前是一片极为宽阔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丹炉,丹炉三足两耳,炉身布满日月星辰、花鸟鱼虫的浮雕,虽然炉火早已熄灭,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与淡淡的药香,显然绝非凡品。
此刻,广场上并非空无一人。
除了先行一步的幽魂老祖,竟还有另外两拨人!
一拨正是之前选择去异果园方向的紫府山主及其两名弟子。只是他们此刻模样颇为狼狈,紫府山主道袍破损,气息不稳,一名弟子手臂上缠绕着绷带,隐隐有黑气渗出,显然是中了毒或受了特殊创伤。他们三人正盘坐在广场边缘调息,脸色难看。
另一拨则是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皆穿着绣有银色星纹的深蓝长袍,气度不凡,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背负剑匣的中年男子。他们似乎刚到不久,正站在青铜丹炉附近,打量着紧闭的殿门,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也是从其他地方闯过来的。
石子腾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广场上众人的注意。
紫府山主睁开眼,看到丹辰子和石子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懊悔,显然在异果园吃了不小的亏。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打招呼。
那三个星纹袍修士则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地扫视新来的众人。为首冷峻男子的目光在石子腾身上停留片刻,又在丹辰子、幽魂老祖、魔女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天云宗三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有人来了。”冷峻男子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不带什么感情,“看来这青霖道宫,今日倒是热闹。”
丹辰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丹鼎门丹辰子,这位是叶凡叶道友,截天教天狐仙子。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称呼?来自何方?”
冷峻男子回礼,语气依旧冷淡:“北斗剑宗,摇光。这两位是我师弟师妹,玉衡,开阳。”
北斗剑宗!众人心中一凛。这是上界三千州一个极为强大的剑道宗门,以攻伐凌厉着称,门人弟子多在帝关磨砺,没想到也派弟子来了这仙古秘境。
摇光的目光再次落到石子腾身上:“叶凡?散修?”他似乎有些怀疑,一个散修能走到这里,还和丹鼎门、截天教的人结伴。
“正是。”石子腾平静回应。
摇光不再多问,转而看向那紧闭的殿门:“这青霖殿门有禁制,非蛮力可开。我北斗剑宗虽擅攻伐,却也试过,难以撼动。紫府山的道友似乎也吃了闭门羹。”他瞥了一眼调息的紫府山主。
紫府山主脸色更加难看,却无法反驳。他确实尝试过攻击殿门,结果触发了反制禁制,若非见机得快,恐怕伤势更重。
幽魂老祖此时阴测测开口:“既然都到了,想必这第三关,就是这门了。石像所言,过关方能入内。谁能打开,各凭手段吧。”
他话音未落,忽然,那尊巨大的青铜丹炉,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炉身表面的日月星辰浮雕,竟逐一亮起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个比石像更加清晰、更加宏大的苍老声音,仿佛从丹炉内部,又仿佛从殿门之上,隆隆响起,回荡在整个广场:
“后来者齐聚,青霖殿启封之时将至。”
“然,欲入殿门,需先明心志,验道行。”
“殿前有炉,名‘问道’。炉中藏三问,叩问本心,印证大道。”
“答问者,需以自身道火,点燃炉中信香。香燃,问现;答合,门开;答谬,或道火不继者,退!”
“每人仅有一次机会。开始吧。”
声音消散,青铜丹炉(问道炉)顶端,缓缓升起了三支手臂粗细、色泽暗沉、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巨大信香。香头无火。
而丹炉正面,对着众人的炉壁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古字,正是那“三问”!
广场上一时寂静,所有人都凝神看向那三问。
第一问:道为何物?
第二问:丹(药)为何用?
第三问:长生为何求?
三问看似简单,直指本心,却最是难以回答,尤其要契合百草仙宗这等上古宗门的理念,更是难上加难。更麻烦的是,需以自身道火点燃信香!道火乃是修士自身大道感悟与修为凝聚的体现,强弱与纯粹直接关系到能否点燃信香,以及回答问题时能否引起共鸣!
这第三关,果然不简单!不是武力比拼,而是对大道的理解与自身修为根基的全面考验!
紫府山主脸色变了变,他方才尝试攻击殿门,消耗不小,道火恐有不稳。北斗剑宗三人也是眉头紧锁,他们剑道攻伐无双,但论及对“丹”、“药”、“长生”的理解,以及自身道火的纯粹温润(要点燃信香,恐怕狂暴的剑火不行),并非所长。
丹辰子眼中则露出思索与一丝跃跃欲试。他是丹师,对第二问自有见解,道火也以丹火为主,相对温和可控,或许有机会。
幽魂老祖脸色阴沉,他的道火偏向死寂阴邪,与这生机勃勃、讲究造化滋养的青霖殿格格不入,恐怕极难点燃信香,即便点燃,回答那三问……他心中冷笑,仙宗正统的理念,与他之道可谓南辕北辙。
魔女吐了吐舌头,传音给石子腾:“叶兄,这关有点麻烦啊。我的道火偏向幻灵,点香或许还行,可那三问……道为何物?我哪知道那么深,能吃能玩能修行不就好了?丹为何用?不就是提升修为、疗伤解毒嘛。长生为何求?活得久玩得久呗!可这么答,估计香立马就得灭!”
石子腾没有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问,又看了看那尊巨大的问道炉,心中已有定计。
这时,北斗剑宗的摇光忽然踏前一步,冷声道:“既如此,我北斗剑宗便先来一试!我辈剑修,道即手中剑,心中诚!丹剑同理,皆为止戈护道之器!长生非吾辈第一求,但求剑道极致,斩尽不平!”
他话音落下,并指如剑,指尖陡然腾起一道璀璨凌厉、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银白剑火!剑火呼啸,直射炉顶一支信香香头!
然而,剑火接触到香头的瞬间,那暗沉的香头只是微微亮了一下,便迅速黯淡下去,任凭剑火如何灼烧,竟无法点燃!反而那香身隐隐传来一股排斥之力,将剑火中的凌厉锋锐之意不断化解、抚平。
摇光脸色一沉,催动更多剑元,剑火更盛,却依然徒劳。数息之后,他闷哼一声,收回剑指,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那支信香,依旧冰冷。
“剑火过于刚猛凌厉,缺乏滋养温和之意,与‘问道’之香性不合。”丹辰子低声点评。
摇光身后,那名叫玉衡的女弟子忍不住道:“师兄,让我用‘星辉净火’试试?”
摇光摇头:“你的星火虽柔和些,但本质仍是剑道衍生,恐亦难成。看来此关,非我剑宗所长。”他倒也磊落,试过不行,便退到一旁,不再尝试,只是冷眼旁观。
紫府山主见状,咬了咬牙,也上前。他掌心腾起一片氤氲紫气,紫气中火光隐现,这是紫府山特有的“紫府道火”,中正平和,兼具炼化之效。紫火飘向另一支信香。
这一次,香头亮起的时间更长了些,甚至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青烟,但最终还是未能真正点燃,在坚持了约莫十息后,紫火摇曳着熄灭。紫府山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灰败,显然也失败了。
连续两人失败,广场气氛更加凝重。
丹辰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丹鼎门丹辰子,请问道炉!”
他神情肃穆,双手虚抱于胸前,一团赤红中带着青白、炽热却又不失温润的火焰自他丹田处升起,缓缓飘向最后一支信香。这正是他性命交修的“三昧丹火”,融入了毕生炼丹感悟与对草木药性的理解。
丹火触及香头,香头顿时稳定地亮起红光!一缕细细的、笔直的青烟,袅袅升起!
点燃了!
丹辰子心中一喜,全神贯注维持丹火,同时朗声开口,回答那浮现在炉壁上的第一问:
“道为何物?晚辈以为,道法自然,草木枯荣是道,水火相济是道,阴阳变化是道。于我丹师而言,道便是这天地万物生克变化之理,是调和鼎鼐、萃取精华、化腐朽为神奇之规则!”
他回答时,炉壁上的“道为何物”四个金字微微一亮。
丹辰子不敢松懈,继续回答第二问:“丹(药)为何用?窃以为,丹者,非仅提升修为、疗伤续命之死物。其用,在于调和阴阳,补益先天,启迪智慧,乃至助人感悟天地法则!是护道之资粮,亦是求索大道路上的明灯与桥梁!”
“丹为何用”四字随之亮起。
丹辰子额角见汗,丹火依旧稳定,但维持点燃信香并引动问答共鸣,消耗巨大。他咬牙,回答最后一问:“长生为何求?长生非终点!晚辈所求长生,是为有更多时光钻研丹道,探究天地至理;是为护持宗门,泽被后人;亦是希冀以手中之丹,解众生疾苦,助同道前行!长生是途,非岸;道在脚下,亦在丹中!”
“长生为何求”四字,终于也亮了起来!
三问答毕,三行金字同时绽放光华!那支被点燃的信香燃烧速度陡然加快,青烟直上,融入殿门上方的云雾之中。
嗡嗡嗡——
紧闭的青霖殿门,在众人注视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仅仅一道缝隙,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浩瀚、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草木精华之气与玄妙道韵,便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丹辰子见状,心中激动,但也是强弩之末,他维持着丹火,艰难地看向打开的殿门缝隙,又看向众人,尤其是石子腾,喘息道:“叶……叶道友……门开了……我们……”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问道炉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遗憾:
“答问者,心诚,志可嘉,然道火驳杂不纯,丹心虽炽,却失之匠气,未得造化真意。叩问三响,仅得其一。可入殿,然仅限前庭偏殿,不得入核心传承之地。时限,一炷香。”
说罢,丹辰子面前那支信香骤然熄灭大半,只余一点微火星光。殿门也只打开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便停止不动。
丹辰子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被丹云丹霞扶住。他苦笑道:“只得其一么……看来晚辈修为浅薄,道悟不足……”
虽然未能完全打开殿门获得核心传承资格,但至少能进去偏殿一观,且有一炷香时间,这已比完全失败好太多。丹辰子倒也豁达,对众人点点头,便在弟子搀扶下,率先侧身从那道门缝挤了进去,身影没入殿内光晕中。
广场上,还剩下幽魂老祖、北斗剑宗三人、紫府山三人,以及石子腾和魔女。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那尊巨大的问道炉,以及炉前神色平静的白衣青年身上。
幽魂老祖眼神闪烁,忽然沙哑一笑:“叶凡小友,前两关你大显身手,这第三关,何不也让我等开开眼界?看看你的‘道’,究竟为何物?”
第314章 问道三响
幽魂老祖那沙哑而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语在空旷的白玉广场上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北斗剑宗三人那审视探究的眼神,还是紫府山主复杂难明的视线,亦或是天云宗三人毫不掩饰的期待,此刻都牢牢锁定在石子腾身上。
魔女站在石子腾身边,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幽魂老祖,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娇媚:“哟,老鬼,你自己不敢试,倒是挺会拱火嘛。怎么,怕自己的道火太阴森,把人家仙家香火给熏灭了?”
幽魂老祖冷哼一声,并不接话,只是猩红的眼睛盯着石子腾,仿佛要将他看透。
石子腾神色平静,仿佛未闻那挑衅,也未在意众人的注视。他抬步,缓缓走向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丹炉——问道炉。炉身古朴,日月星辰的浮雕在先前被丹辰子的道火引动后,光芒已渐渐黯淡下去,但依旧散发着苍茫厚重的气息。炉顶三支暗沉的信香,一支被北斗剑宗摇光的剑火试过,一支被紫府山主的紫府道火试过,均未点燃;最后一支则被丹辰子的三昧丹火点燃过半,此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停步在炉前约三丈处,目光扫过炉壁上那三行金色的古字:
道为何物?
丹(药)为何用?
长生为何求?
字迹古朴,笔画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短暂的沉默。
北斗剑宗的摇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叶凡道友,前两关你手段不凡,想必这道火亦是非同寻常。既如此,何不让吾等见识一番?也免得有人以为,我三千州修士,连点燃一炷香的本事都没有。”他这话既是对石子腾说,也隐隐指向失败的自己和紫府山主,更将石子腾置于一个不得不应、且必须表现足够出色的位置。
紫府山主脸色更加难看,却无力反驳。
石子腾转头,看了摇光一眼,又扫过幽魂老祖,最后目光落在魔女带着一丝担忧的俏脸上,微微颔首。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再次看向那三问,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道火点燃信香,回答三问,叩问本心,印证大道。此关考校的,非仅是修为深浅,道火强弱,更是心志是否纯粹,道途是否明晰。”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斗剑宗的道友,剑火凌厉,攻伐无匹,然过于锋锐,失之温养,与这蕴养万载、讲究生生不息的‘问道香’性不合,故难点燃。紫府山道友的道火中正平和,已具雏形,却因方才损耗,心气已失,火候不稳,亦难竟功。丹辰子道友丹火精纯,心志可嘉,惜乎局限于丹道匠艺,未及造化本源,故只得偏殿一观。”
他这番点评,直接点出三人失败或未竟全功的缘由,可谓一针见血。摇光冷峻的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并未出言反驳,因为石子腾所言确实切中要害。紫府山主则低下头,脸上青红交加。
幽魂老祖嗤笑一声:“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你已勘破大道一般。既如此,何不亲自演示一番?也让老夫看看,你的道火是何等模样,你的答案又是如何惊世骇俗!”
“正是。”摇光身后,那名唤作开阳的男弟子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服,“光说不练,谁都会。叶凡道友,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等待石子腾的动作。
石子腾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点极其细微、仿佛烛火般的淡金色光晕,在他掌心悄然浮现。那光晕初时极小,如同米粒,却异常稳定、凝实。它既不炽热,也不冰寒,甚至没有散发多少灵力波动,只是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容万物又超然物外的气息。
“这是……道火?”魔女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脸上却满是困惑。这火苗看起来也太普通了,甚至感觉不到多强的能量,怎么点燃那明显需要强大精纯道火才能引燃的信香?
摇光眉头紧皱,他身后的玉衡、开阳也露出不解之色。紫府山主则凝神感应,却只觉得那火苗气息平和到了极点,仿佛返璞归真,但又隐隐有种让他心悸的深邃。
幽魂老祖猩红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他修炼死气,对生机最为敏感。那看似微弱的淡金色火苗中,他竟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磅礴、仿佛能演化万物、又能令万物归寂的恐怖生机与轮回之意!这绝不是普通的道火!
在众人或疑惑或震惊的目光中,石子腾屈指一弹。
那点淡金色的火苗便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轻飘飘地飞向炉顶——并非飞向那支尚有火星的信香,而是飞向旁边那支被摇光剑火试过、依旧冰冷的信香。
“他选了最难的那支?”开阳忍不住低呼。被剑火全力灼烧都未能点燃的信香,内部结构恐怕已被剑意冲击得更加稳固难燃。
淡金色火苗落在香头之上。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光芒四射。
火苗只是静静地附着在香头表面,仿佛一滴水渗入干燥的泥土。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有人觉得这火苗太过微弱,恐怕也要步前尘之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春蚕破茧的声响。
那支暗沉冰冷的信香香头,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点豆大的、温暖而稳定的淡金色火焰!火焰色泽与石子腾掌心的火苗一致,不大,却异常坚定。紧接着,一缕笔直得近乎完美的淡金色烟柱,袅袅升起,直上殿门穹顶!
点燃了!而且如此轻松,如此自然!
“这……”摇光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愕然。他的剑火何等狂暴都未能点燃,这看似微弱的淡金色火苗,竟如此举重若轻地做到了?
紫府山主张大了嘴。
幽魂老祖眼中红芒剧烈闪烁,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
魔女则惊喜地低呼一声:“点燃了!叶兄,好厉害!”
石子腾神色不变,维持着掌心与信香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道火联系。他目光清澈,看向炉壁第一行金字,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开始回答:
“道为何物?”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他开口竟是引用古语,但随即话锋一转,融入己见:
“于我而言,道是脚下路,是心中尺,是眼中所见天地运转之理,亦是身所感万物生发之机。它至高至大,又至微至细。它存于开天辟地之宏图,亦存于一草一木之枯荣。修士求道,非是求那虚无缥缈、高高在上之‘道’,而是求认识自我,明心见性,循天地之理,修己身之真。道无定形,唯‘真’与‘行’二字而已。”
话音落下,炉壁上“道为何物”四个金字骤然亮起!其光芒之盛,远超丹辰子回答时!金色的光华甚至流淌下来,与那淡金色的香火烟柱隐隐呼应,发出低沉的共鸣声,整个青铜丹炉都微微震动!
广场上众人心神俱震!石子腾的回答,没有拘泥于某一具体道路,而是直指“求真”、“践行”的本心,且隐隐有包容万象、返璞归真之意,竟与这上古仙宗“道法自然”的理念无比契合!
石子腾并未停顿,目光移向第二问,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丹(药)为何用?”
“草木金石,天地所生,自有其性。丹者,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调和阴阳,逆转五行,化天材地宝为助力修行、启迪智慧、救死扶伤之宝。”
“然,丹之真意,非在‘用’,而在‘通’。通晓药性之理,便是通晓万物生克之道;精通炼丹之术,便是体悟造化衍生之妙。丹,是媒介,是桥梁,是修士借以沟通天地、理解法则、进而完善自身大道的途径之一。它可以是护道之器,亦可以是求索之凭。但万不可本末倒置,沉溺外物,失了求道本心。”
“丹为何用”四字随之亮起,金光更盛,与第一问的金光连成一片,在炉壁上流淌,仿佛活了过来!那淡金色的烟柱也粗壮了几分,带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玄妙道韵,弥漫开来。靠得最近的魔女、天云宗三人,甚至感觉自身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紫府山主听得如痴如醉,又面露惭愧。他一生钻研丹道,却更多将丹视为提升修为、壮大宗门的工具,何曾想过丹道本身便是悟道之途?丹辰子在偏殿中若能感应到外面动静,恐怕也会心有戚戚。
摇光等北斗剑宗三人虽不修丹道,但石子腾话语中那种“借术悟道”、“不滞于物”的理念,却也让他们心中有所触动。剑是器,丹亦是器,皆可通道。
幽魂老祖脸色更加阴沉,他走的死寂掠夺之道,与石子腾所言“通晓生克”、“体悟造化”可谓背道而驰。
石子腾的气息依旧平稳,但维持道火点燃信香并引动如此强烈的共鸣,显然也非毫无消耗。他面色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目光落在最后一问上,也是最核心的一问:
“长生为何求?”
广场上落针可闻,连那淡金色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答案。
石子腾沉默了一瞬,眼中似有星河明灭,最终化为一片澄澈的平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钟,敲在每个人心头:
“世人皆求长生,或为权势,或为逍遥,或为情爱,或为大道。”
“然,长生非目的,长生是过程,是积累,是见证,亦是责任。”
“我求长生,是为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这浩瀚天地的奥秘,去见识更多未曾见过的风景,去理解更深层次的大道真谛。”
“是为有能力守护心中珍视之人、之物、之信念,不为时光流转所磨灭。”
“是为验证自身所学,完善自身之道,若有可能,亦愿为后来者留下些许足迹与灯火,不使道途永夜。”
“长生路上,风景无限,劫难亦无穷。求长生,亦是求一个‘不悔’,求一个‘明白’,求一个‘值得’。”
“若长生只为苟活,失了本心,忘了为何出发,那便与顽石朽木无异,纵活万载,亦是虚度。”
“故,长生为何求?求的是‘真我’不灭,‘道途’不绝,‘守护’不忘。”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广场仿佛陷入了刹那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
“长生为何求”四个金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与前面两问的金光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淡金色的香火烟柱也随之暴涨,与金色光柱交融,直冲殿门上方云雾,搅动风云!
嗡嗡嗡!轰隆隆!
青铜丹炉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炉身上的日月星辰浮雕尽数亮起,仿佛被彻底激活!紧闭的青霖殿大门,在这浩瀚的金光与道韵冲击下,发出沉重而宏大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彻底洞开!
不是一道缝隙,而是两扇高达十丈的巨门,完全敞开!门后,并非漆黑,而是一片氤氲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光晕,精纯无比的草木精华与玄奥道则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与此同时,那苍老宏大的声音再次从问道炉中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赞叹与激动:
“三问皆明!三响透彻!道火纯正,直指本源!轮回生气,造化真意,尽在其中!”
“叩问本心,印证大道,汝之回答,深得吾宗真传精义!可入青霖正殿,得观核心传承!时限,三炷香!”
话音落下,炉顶那支淡金色的信香燃烧速度恢复正常,但光芒却更加温润持久。而敞开的大门内,青色光晕流转,隐约可见殿堂恢弘,有蒲团、玉案、丹炉虚影,更深处似乎还有书架、玉简的光华。
门户大开,传承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神激荡的时刻,异变陡生!
“桀桀桀!好一个三响透彻!好一个核心传承!”
阴冷刺骨的怪笑声骤然响起,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石子腾,直扑那洞开的殿门!
正是幽魂老祖!
他等待这一刻已久!趁着石子腾刚刚回答完毕、心神略有松懈(至少在他看来),门户大开、传承诱人之际,竟要抢先闯入,夺那核心传承!
“老鬼你敢!”魔女最先反应过来,粉面含煞,三条狐尾虚影暴涨,化作粉光长鞭,猛地抽向幽魂老祖后背!
然而幽魂老祖似乎早有准备,头也不回,反手掷出那面白骨幡!幡面展开,死气汹涌,化作一面灰黑色的盾牌,挡住了粉光长鞭。而他本人,速度不减,已然冲到了殿门之前,一只脚就要迈入那青色光晕之中!
“放肆!”
“留下!”
两声冷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是北斗剑宗摇光的怒喝,他虽与石子腾并非同道,但幽魂老祖这等行径,实属卑劣,令他剑修之心不齿。他背后剑匣铿锵一声,一道璀璨剑光已然出鞘半寸!
另一声,却来自石子腾。
他并未慌乱,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对着幽魂老祖即将没入门内的背影,伸出了左手,五指虚虚一握。
嗡!
并非攻击幽魂老祖本身,而是他掌心那点淡金色的道火火苗,骤然分出一缕细若发丝的火线,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在幽魂老祖踏入殿门的前一刹那,缠绕上了他那只抬起、即将落下的右脚脚踝!
“啊——!”
幽魂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淡金色火线看似微弱,但一接触到他体表的死气护罩,就如同热油泼雪,瞬间将其洞穿、灼烧!更可怕的是,火线中蕴含的那一丝轮回造化真意,与他修炼的死寂之道剧烈冲突,仿佛要将他的法力根基都点燃!
剧痛传来,幽魂老祖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殿门口,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惊恐与痛苦。他周身死气疯狂涌动,试图扑灭脚踝上的淡金色火线,但那火线却异常顽强,死死缠绕,灼烧不止,甚至顺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
“叶凡!你!”幽魂老祖嘶吼,回头看向石子腾,眼中满是怨毒。
石子腾缓缓转身,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微冷:“道友何必心急?殿门既开,自有入内机缘。然仙宗传承,非为巧取豪夺者准备。你心术不正,道火阴邪,强行入内,恐污圣地清静,亦害了自身。”
他说话间,左手五指轻轻一收。
缠绕在幽魂老祖脚踝上的淡金色火线猛然一炽!
“呃啊——!”幽魂老祖痛得浑身抽搐,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着右腿,死气紊乱,气息急剧衰落。那火线这才缓缓收回,消失于石子腾掌心。
短短两三个呼吸,形势逆转。幽魂老祖偷袭不成,反受重创,狼狈跪于殿门前,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忌惮,更添了深深的恐惧。那淡金色的道火,简直是他这类死气修行者的克星!
魔女收回狐尾,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这老鬼果然没安好心!叶兄,多亏你反应快!”
摇光按下了出鞘一半的飞剑,看向石子腾的目光也凝重了几分。方才那火线一击,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自身道火操控入微,且时机把握妙到毫巅。这叶凡,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紫府山主和北斗剑宗另外两人则是暗暗心惊,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石子腾不再看跪地调息、脸色灰败的幽魂老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洞开的殿门上,声音清晰地说道:
“青霖殿门已开,时限三炷香。欲入内者,需谨记:传承机缘,各凭心性造化,不可强求,不可争斗,不可玷污圣地。”
他看向摇光:“北斗剑宗的道友,可愿一同入内?”
摇光略一沉吟,抱拳道:“叶凡道友磊落,摇光佩服。既有机缘,自当入内一观。我北斗剑宗行事,光明正大,断不会行那苟且之事。”他这话,既是表态,也是说给幽魂老祖和紫府山主听。
石子腾点头,又看向魔女和天云宗三人:“你们呢?”
魔女笑嘻嘻道:“我当然跟着叶兄!”天云宗凌云也连忙道:“叶前辈,我等也想进去见识一番,绝不敢有非分之想,一切听前辈安排。”
“既如此,”石子腾当先迈步,走向那洞开的、氤氲着青色光晕的殿门,“那便进去吧。记住,三炷香时间。”
他的身影,率先没入那片浓郁的青光之中。
魔女、摇光带着玉衡、开阳,以及天云宗凌云、陈风、林薇,紧随其后,依次踏入。
只剩下紫府山主三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殿门,又看看一旁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幽魂老祖,最终,紫府山主咬了咬牙,对两名弟子道:“我们也进去!偏殿也好,正殿也罢,总不能再空手而归!”说着,也带着弟子快步走入。
幽魂老祖孤零零跪在殿门外,调息良久,才勉强压住伤势,看向那洞开的殿门,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终究不敢再闯,方才那淡金色火线的恐怖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到广场边缘,盘膝坐下,一边疗伤,一边眼神阴鸷地盯着殿门,不知在盘算什么。
青霖殿内,又是怎样一番景象?那核心传承,究竟为何?
三炷香的时间,开始流逝。
第315章 殿内青华
踏入青霖殿的瞬间,浓郁的青色光晕包裹全身,仿佛浸入温润的灵液之中。外界的一切声响瞬间隔绝,只剩下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静谧。
眼前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极其开阔的、被柔和青光充盈的空间。地面铺着温润的青玉,光可鉴人。空间向上延伸,竟看不到穹顶,只有氤氲流转的青色云气。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青色玉柱耸立,支撑着这片玄奇的空间,玉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草木精灵、仙鹤祥云图案,隐隐有灵光流淌。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深处。
那里并非实体墙壁,而是一片更加浓郁、仿佛液态的青色光幕。光幕之前,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淡青色的蒲团,蒲团质地非草非麻,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每个蒲团前,都有一方尺许见方的青玉小案,案上空空如也。
而在所有蒲团的正前方,光幕之下,则单独摆放着一个色泽更深、近乎墨青色的蒲团,其前的玉案也更大一些,案上似乎摆放着几件物品,但因为光幕扭曲视线,看不真切。
整个空间内,充盈着难以言喻的草木精华之气与玄奥道韵。呼吸间,不仅能补充灵力,甚至让人对草木生长、枯荣轮转的法则,都产生一丝模糊的感悟。
“这里……就是青霖殿的正殿?”魔女好奇地四下张望,身后的狐尾虚影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精纯木灵之气。“感觉好舒服,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森林怀抱。”
北斗剑宗的摇光、玉衡、开阳三人踏入后,立刻警惕地观察四周,尤其关注那些玉柱和深处的光幕。摇光沉声道:“此地道韵浓郁,非同小可。那些蒲团……莫非是昔日仙宗弟子听道之所?”
天云宗凌云三人则是满脸震撼,如此精纯浩瀚的灵气环境,他们平生仅见。陈风低声道:“师兄,在此修炼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月余苦功!”
紫府山主带着两名弟子最后进来,看到眼前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深处那个墨青色蒲团前的玉案。
石子腾站在众人最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空间。他的神识在这里受到了一定压制,无法像外界那样肆意延伸,但依旧能清晰感知到此地布局的精妙。那些蒲团的摆放位置,隐隐契合某种阵势,而深处那片青色光幕,更是给他一种连通着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核心之地的感觉。
“三炷香时间。”石子腾提醒道,“此地应是昔年讲经传法之所,那些蒲团或许留有前辈感悟痕迹,或可静坐体悟。深处光幕,可能才是真正核心传承所在。”
他话音刚落,紫府山主的一名弟子,那手臂受伤的年轻人,眼中露出急切之色,忍不住道:“师父,那些蒲团前的玉案空空,传承会不会在光幕后面?或者……”他目光炽热地看向深处那个单独的墨青色蒲团,“那个位置肯定不一般!”
紫府山主也有些按捺不住,但他还记得石子腾的警告和方才幽魂老祖的下场,强压冲动,看向石子腾和摇光:“叶道友,摇光道友,你们看……”
摇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最近的一个淡青色蒲团前,并未坐下,只是凝神感应片刻,道:“蒲团上有极淡的道韵残留,似与草木生长、药性调和有关,对我剑修助益不大,但对丹师或木属修士,或许是不错的感悟契机。”他倒是磊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丹辰子此刻也从偏殿方向走了过来(偏殿似乎与正殿相连),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闻言点头:“摇光道友所言不错。偏殿之中,有一些丹方玉简和炼丹心得残留,我已粗略观之,受益匪浅。这正殿蒲团上的道韵,似乎更偏向根本的‘草木大道’与‘造化之理’,价值或许更高。”他说着,看向石子腾,眼中带着感激与敬佩,“若非叶道友叩响三问,我等连进入此地的机会都没有。”
魔女已经蹦跳着跑到一个蒲团边,伸手摸了摸,歪头道:“坐着就能感悟?这么简单?那我试试!”说着,她就要坐下。
“且慢。”石子腾忽然出声。
魔女动作一顿,回头疑惑道:“叶兄,怎么了?这蒲团有问题?”
石子腾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选的那个蒲团上,又扫视周围其他蒲团,缓缓道:“蒲团本身应无问题。但你们看,所有蒲团摆放,看似整齐,实则暗合周天星辰之位,气息隐隐相连。此处既是讲道之所,或许当年听道弟子,也需遵循一定位序,或者……这些蒲团本身,也是一重考验。”
他指着蒲团前的青玉小案:“玉案空空,但案面光滑如镜,或许需要以自身道韵或特定方式激发,方能显现传承,或引动更深层次的感悟。胡乱坐下,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引发未知变化。”
众人闻言,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蒲团的位置确实隐有玄奥,气息流转间构成一个整体。玉案表面,在特定角度下,似乎有极淡的纹路闪烁。
“叶道友观察入微。”摇光点头,他方才也隐隐觉得这些蒲团排列有些门道,但不及石子腾看得透彻。“那依叶道友之见,该如何尝试?”
石子腾沉吟道:“我先试一个普通蒲团。诸位可在一旁观察,若无异常,再各自尝试。切记,莫要强求,感悟多少便是多少,勿要贪功冒进,触动整个阵势。”
众人自然无异议。石子腾走到离入口最近、位于边缘的一个淡青色蒲团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蒲团上方一寸处。他掌心那点淡金色的道火火苗并未显现,只是将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轮回生气道韵,缓缓释放出来,与蒲团接触。
嗡——
蒲团表面荡漾起一圈水波般的淡青色涟漪。紧接着,其前方的青玉小案上,原本光滑的案面,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如同叶脉般的银色纹路!纹路交织,最终汇聚成几个模糊的古字虚影,隐约是“乙木长春”四字,同时有一股温和的、关于草木生长、生机滋养的道韵从蒲团上散发出来,与石子腾释放的道韵轻轻共鸣。
“有反应了!”魔女惊喜道。
石子腾收回手,那些纹路和古字虚影缓缓淡去。他点点头:“看来需要以自身道韵引动,蒲团会根据引动者的道韵特性,反馈相应的草木大道感悟碎片。这‘乙木长春’,应是与生机滋养相关的道理。”
他看向众人:“诸位可以各自尝试了。记住,引动时需心平气和,莫要注入过多灵力或强横意念。”
有了石子腾示范,众人心中大定。丹辰子率先走向另一个蒲团,他释放出自身的三昧丹火道韵,小心翼翼引动。很快,他面前的玉案上浮现出“离火煅真”几个古字虚影,并反馈出一股关于以火淬炼药性、提取精华的道韵,令他如获至宝,立刻盘膝坐下,闭目感悟起来。
天云宗三人也各自寻了蒲团尝试。凌云面前浮现“流云化雨”,陈风面前是“巽风扶疏”,林薇面前则是“甘霖润物”,皆是与他们自身功法或属性隐隐契合的草木衍生之道,三人也欣喜地坐下感悟。
紫府山主带着弟子,选了相邻的两个蒲团。紫府山主面前浮现“紫气东来”,与他宗门功法相合;他那受伤的弟子面前则浮现“顽石生苔”,似乎是一种关于坚韧与再生的道理,对疗伤或有奇效。两人对视一眼,也坐下开始感悟。
北斗剑宗三人却有些犯难。摇光尝试引动一个蒲团,玉案上浮现的却是“刚极易折”四字,反馈的道韵竟是在阐述刚猛与柔韧的平衡,甚至隐隐有劝诫锋芒过盛之意,虽然对他剑道修行有警醒之用,但显然并非直接的剑道传承或强大感悟。玉衡和开阳尝试的结果也类似,得到的多是些关于“守拙”、“藏锋”、“根深蒂固”等偏向防御、根基的草木之道喻示。
“我剑宗之道,勇猛精进,锋芒毕露,与这百草仙宗生生不息、温养调和的主旨,确有不同。”摇光摇头,倒也不强求,“这些道理,听听无妨,但于我剑心淬炼,助益有限。师弟师妹,我们不妨去深处光幕前看看。”
玉衡和开阳点头。他们对这些蒲团传承兴趣不大,更向往可能存在的更强传承或宝物。
魔女此时也已经选了一个蒲团,她释放幻灵道韵,面前玉案浮现的是“浮光掠影”,反馈的是一种关于光影变化、虚实相生的草木灵性之道,颇为契合她的幻术,让她喜笑颜开,也安心坐下感悟。
一时间,殿内大部分人都已沉浸在蒲团传来的道韵感悟之中,气息平和,青光流转。
石子腾没有立刻去深处,而是走向摇光三人,开口道:“摇光道友,深处光幕,气息莫测,恐有未知禁制或考验。不如先在此稍候,待其他人有所得,或观察一二再行动。”
摇光看了看那些沉迷感悟的众人,又看看深处那片仿佛在缓缓流动的青色光幕,略一思索,点头道:“叶道友考虑周全。也罢,此地灵气充裕,正好调息一番,方才闯关亦有些消耗。”说着,便与玉衡、开阳在靠近光幕的空地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但神识却外放,保持着警惕。
石子腾也走到一旁,看似随意地在一个蒲团边站立,目光却投向深处那片光幕。他的神识虽然受压制,但轮回生气与造化真意却让他对那光幕后的气息,有着比旁人更清晰的感应。那后面,似乎……并非简单的传承之地,更像是一个被封印或隐藏的节点,连通着更遥远、更古老的存在。而且,光幕的气息,与外面那尊问道炉,隐隐有着同源却更深邃的联系。
时间静静流逝,殿内只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和众人感悟时均匀的呼吸声。那三支信香在殿外燃烧,青烟袅袅,标示着时间的流逝。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深处光幕,而是来自那些正在感悟中的一人——紫府山主那名受伤的弟子!
只见他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挣扎之色,周身原本平和的紫气变得紊乱,隐隐有黑气从他手臂伤口处渗出,与蒲团反馈的“顽石生苔”的青色道韵激烈冲突!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睁开眼,眼中竟有一丝血色!
“徒儿!”紫府山主被惊醒,看到弟子模样,脸色大变,急忙喝道:“静心凝神!引导道韵,莫要抵抗!”
但那弟子似乎已控制不住,蒲团反馈的生机道韵与他体内某种阴毒伤势(可能是在异果园中所中)产生了剧烈排斥,反而引动了伤势恶化!他手臂上的绷带瞬间被黑气侵蚀、碎裂,露出下面一片乌黑肿胀、不断渗出脓血的皮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好!他伤势中的阴毒被生机道韵激发了!”丹辰子也被惊醒,看了一眼,立刻判断道,“需立刻停止感悟,压制伤势!”
可那弟子似乎已陷入某种混乱,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蒲团上的生机来对抗体内阴毒,加大了道韵引动!
嗡嗡嗡!
他身下的蒲团突然光芒大盛,青光大作,但青光之中,竟隐隐夹杂了一丝被他体内阴毒污染的黑气!不仅如此,由于蒲团之间气息相连,他这边的剧烈波动,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相邻的几个蒲团,包括紫府山主自己的,以及附近天云宗陈风、林薇的蒲团,光芒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反馈的道韵变得紊乱、扭曲!
正在感悟的陈风、林薇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被迫中断感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道韵反冲!
整个蒲团区域的平和气息被打破,数十个蒲团构成的隐晦阵势被扰动,青玉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快阻止他!断开他与蒲团的联系!”摇光猛地站起,厉声喝道。他看出若不制止,可能会引发整个正殿阵势的反噬!
紫府山主又急又怒,伸手想要强行将弟子拉离蒲团,但他弟子周身灵力与阴毒、蒲团道韵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的力场,竟让他一时无法靠近!
“让我来!”丹辰子祭出玉尺,清光洒落,试图稳定那片紊乱的道韵。
但效果有限。那弟子情况越来越糟,不仅手臂,连脸上都开始浮现黑气,眼中血色更浓,发出嗬嗬的怪声,竟似乎有走火入魔、神智被侵蚀的迹象!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淡金色的、细若发丝的火线,如同穿越空间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疯狂弟子与蒲团接触的后背命门穴处,轻轻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弟子浑身剧震,周身混乱的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溃散。他眼中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然后身体一软,向前扑倒,被赶到的紫府山主一把扶住。
而他身下那光芒乱闪的蒲团,也瞬间恢复了平静,青光内敛,只是色泽似乎黯淡了一丝。
淡金色火线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到缓缓收回手指的石子腾身上。
“叶道友……”紫府山主扶着昏迷的弟子,看向石子腾,眼神复杂,有感激,更有后怕与惭愧。若非石子腾出手,他这弟子恐怕凶多吉少,还可能连累众人。
石子腾神色平静:“他伤势特殊,阴毒盘踞,与蒲团生机道韵相冲。强行感悟,适得其反。我已暂时封住他几处气脉,阻隔了阴毒蔓延与道韵冲击。需尽快以纯阳或清净之法拔除阴毒,否则根基有损。”
丹辰子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弟子情况,点头道:“叶道友处理得及时。他体内阴毒颇为棘手,我这里有‘清心祛毒丹’可暂时压制,但彻底根除,还需寻对症之法或更强丹药。”说着,取出丹药递给紫府山主。
紫府山主连忙道谢接过,给弟子服下。
经此一扰,众人再无心思感悟。陈风、林薇调息片刻,已无大碍,但心有余悸。天云宗凌云也早早结束了感悟,护在师弟师妹身边。
魔女也睁开了眼,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那波动,差点让我幻境都碎了。叶兄,你出手真是又快又准。”
摇光看向石子腾,沉声道:“叶道友又一次解了危局。看来这蒲团感悟,也并非全无风险。”
石子腾看向深处光幕:“此处既为传承之地,自有其规则与考验。蒲团感悟,需量力而行,心性相合。现在,”他顿了顿,“时间过去近半,看来这正殿的机缘,并非仅在蒲团。那光幕之后,或许才是关键。”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静静流淌、神秘莫测的青色光幕。
经历刚才的变故,谁也不敢再小觑这青霖殿内的任何布置。那光幕之后,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第316章 光幕之后
紫府山主弟子引发的风波虽已平息,但正殿内原本平和宁静的悟道氛围已被打破。蒲团区域依旧青光流转,道韵隐隐,却再无人敢轻易尝试。众人的目光,或惊疑,或凝重,或灼热,都汇聚在那片静静流淌、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青色光幕上。
时间悄然流逝,殿外信香已燃过近半。
“这光幕……”摇光打破沉默,他上前几步,在距离光幕三丈处停下,凝神感应。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神识无法穿透,亦感知不到明确的门户或禁制波动,仿佛只是一片纯粹的能量帷幕。但其中蕴含的法则气息……比殿内任何一处都要古老深邃。”
丹辰子也走了过来,仔细观察光幕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如同水波又似叶脉的光纹,沉声道:“此光幕的构成,与我之前在偏殿看到的某种古老守护阵法记载有相似之处。并非蛮力可破,需特定条件或‘钥匙’方能开启。方才那石像与问道炉所言,叩问三响透彻者可入核心传承之地,或许这‘钥匙’,便与那三问的认可有关。”
他看向石子腾,意思不言而喻。在场众人,唯有石子腾叩响三问,得到问道炉最高评价。
紫府山主此时已安置好昏迷的弟子,闻言也看向石子腾,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讨好与急切:“叶道友,既然你已得仙宗认可,想必这光幕也拦不住你。不知可否……带我等一同进入?我等必以叶道友马首是瞻,绝不妄动!”他心中焦急,弟子重伤,自己又在蒲团处所得有限,若再不能进入核心区域,此行可谓损失惨重。
天云宗凌云三人也投来期盼的目光。他们自知实力低微,能跟着见识一番已是幸事。
魔女跳到石子腾身边,扯了扯他袖子,低声道:“叶兄,这光幕后面肯定有好东西!咱们要不要进去?不过看这架势,好像不是谁都能进的样子。”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应,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光幕。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光幕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处于半激活状态的“门户”。其核心处,隐隐有与外界问道炉、甚至与整个百草仙宗遗迹气脉相连的枢纽。轮回生气的感应告诉他,强行突破几无可能,且会引发不可测的反击。正如丹辰子所说,需要“钥匙”。
而他的“钥匙”,便是叩响三问时,与问道炉及这片遗迹产生的深刻共鸣,以及他自身道韵中蕴含的那一丝被认可的造化真意。
他上前几步,如同摇光一样在光幕前三丈处站定。这次,他抬起右手,并非释放道火,而是将一缕极其纯粹的、源自他轮海地界本源生机的气息,混合着那份得到认可的“问道”真意,缓缓推向光幕。
气息触及光幕表面。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那如同水波般的光幕表面,忽然荡漾开一圈圈明显的涟漪,涟漪中心,光线开始扭曲、汇聚,最终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淡金色光门轮廓!光门边缘符文流转,散发着与石子腾身上道韵隐隐共鸣的气息。
“门出现了!”魔女惊喜道。
然而,光门只是轮廓,并未彻底稳定,且散发出一股排斥之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石子腾心念一动,指尖那点淡金色道火火苗浮现,轻轻飘向光门中心。
火苗没入。
嗡!
淡金色的光门骤然稳定、凝实!门户洞开,门后并非漆黑,而是一片更加浓郁的、仿佛由纯粹青色光液构成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同时,一股比正殿内精纯浩瀚数倍的草木本源气息与玄奥道则,如同决堤洪水般从门内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正殿空间!
众人只觉精神一振,方才的消耗竟恢复了几分,连那昏迷的紫府山弟子脸上的黑气都似乎淡了一丝。
“门开了!”紫府山主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且慢。”石子腾却抬手拦住了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门虽开,但通道内情况不明。且此门是以我之道韵共鸣开启,通道内的压力与考验,恐怕也会针对闯入者的‘道’进行筛选。诸位若欲进入,需有心理准备,恐非坦途。”
摇光闻言,眼中剑芒一闪:“既已到此,岂有退缩之理?我北斗剑宗,愿往一试!”他性格果决,既然决定探寻机缘,便不惧风险。玉衡、开阳也立刻站到他身后,神色坚定。
丹辰子沉吟道:“叶道友所言有理。不过,富贵险中求。我丹鼎门对百草仙宗传承向往已久,愿随叶道友一同进入。”他看向石子腾,态度诚恳。
天云宗凌云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凌云上前一步,恭敬道:“叶前辈,我等实力低微,但亦想见识一番。愿追随前辈,听从安排。”
紫府山主自然不甘落后,连忙道:“我紫府山也愿往!叶道友放心,我等必不会擅自行动,拖累大家!”
魔女笑嘻嘻道:“我当然跟叶兄一起,里面肯定更好玩!”
石子腾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退缩,也不再劝阻。他率先走向那淡金色的光门:“既如此,跟紧我,莫要触碰通道壁,收敛气息,勿要妄动灵力。”
说罢,他一步踏入光门之中,身影瞬间被浓郁的青光吞没。
魔女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摇光、丹辰子等人也深吸一口气,依次踏入。
最后的紫府山主,咬了咬牙,背起昏迷的弟子,也冲了进去。
光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未消失,依旧维持着开启状态,但散发出的排斥之力似乎增强了几分。
穿过光门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的空间传送眩晕感,而是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液体。眼前先是一片纯粹至极的青色,随即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宫殿,也不是洞府,而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流动的、如同翡翠溶液般的青色云霞,没有日月,却自行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脚下是松软温润、仿佛最肥沃灵土般的黑色大地,大地上生长着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植物。有的如同水晶雕琢的树木,枝叶间流淌着七彩霞光;有的形如灵芝,却大如伞盖,表面天然生成玄奥的符文;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几株扎根于虚空、枝叶垂落如星河般的巨树虚影。
空气中飘荡的,已经不是简单的灵气,而是近乎液态的草木本源精华,混合着浓郁到极致的法则碎片。呼吸之间,都能感到自身对木属、生命属法则的感悟在缓慢提升。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无处不在的压力,也笼罩着整个空间。这压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道基”与“神魂”,仿佛在细细审视、评判着每一个闯入者的根本。
“这里……是百草仙宗的真正底蕴所在吗?”丹辰子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承受压力所致。他贪婪地看着四周那些不可思议的植物,这些都是只在最古老丹经中才有只言片语记载的传说中的“道源灵植”!任何一株拿到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摇光也是目眩神迷,但他立刻稳住心神,警惕地观察四周。他发现,那些看似无害的植物,实则隐隐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且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庞大阵势。“此地看似祥和,实则步步危机。这些灵植,恐怕皆是活着的阵眼与守护。”
紫府山主放下弟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恨不得将此地所有精华都吸入体内,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道韵压力,让他不得不收敛心神,运转功法抵抗。
天云宗三人则感到压力最大,脸色发白,只能紧紧跟在石子腾和丹辰子等人身后,勉力支撑。
魔女也收起了嬉笑,狐尾虚影轻轻摇曳,帮她分担着部分压力,她靠近石子腾,低声道:“叶兄,这地方好是好,就是……感觉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而且,往哪走?”
石子腾站在众人最前,承受的压力自然也最大。但他根基之雄厚,道韵之纯粹,远超众人想象。那股压力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风拂过磐石,甚至被他体内轮回生气的道韵悄然吸收、转化了一部分。他目光扫视这片奇异的空间,最终落在空间深处。
在那里,黑色大地的尽头,青色云霞最为浓郁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极其古朴的、完全由某种青色神玉构成的祭坛。祭坛不高,仅有三层,但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贵气息。祭坛顶端,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因为距离和光霞遮蔽,看不太清。
“看来,那里才是终点。”石子腾指向祭坛。
“那还等什么!”紫府山主迫不及待,抬脚就想朝祭坛方向冲去。
“慢着!”石子腾和摇光几乎同时出声喝止。
石子腾冷冷道:“紫府山主,你若想死,我不拦你。看看你脚下。”
紫府山主一愣,低头看去。只见他脚尖前不到半尺的地面上,一株看似普通的、开着三朵小白花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藤蔓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若非石子腾提醒,他下一步恐怕就要踩上去。
“这是……‘幽魂缠丝藤’?”丹辰子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触及生灵便会瞬间缠绕吞噬、并释放侵蚀神魂剧毒的凶物!此地果然步步杀机!”
紫府山主吓得连忙后退数步,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再不敢妄动。
“此地灵植,皆非凡品,且相互依存,构成天然大阵。胡乱走动,必触杀机。”石子腾沉声道,“需寻安全路径。”
他闭上眼,神识虽受压制,但对生机与轮回的感应却放到最大。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片生长着低矮金色小草的区域:“那片‘固元金丝草’区域,生机稳固,气机平和,且与周围几种灵植形成微妙的平衡,应是相对安全的路径起点。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
说罢,他当先迈步,准确无误地踏入那片金色小草之中。金色小草微微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并未攻击,反而主动让开些许。
魔女、摇光等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小心翼翼踩着石子腾的脚印前行。
紫府山主也连忙背起弟子跟上。
一行人如同行走在雷区,在石子腾的带领下,在无数奇花异草间曲折穿行。时而需绕过一株散发诱人香气、却能迷人神魂的“幻心魔芋”;时而需紧贴着一丛看似锋利、实则气息中正的“剑脊铁线蕨”边缘通过;时而又要等待前方几株会周期性喷吐七彩毒雾的“七霞瘴花”喷发间隙快速穿过。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有天云宗陈风不小心稍稍偏离了石子腾的脚印,落脚处一株看似无害的紫色苔藓突然爆开,喷出一蓬细如牛毛的紫色毒针!幸亏石子腾反应极快,袖袍一卷,一道柔劲将毒针尽数扫开,击打在旁边一块黑色岩石上,岩石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孔洞,嗤嗤冒烟。陈风吓得面无人色,连声道谢。
有惊无险地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距离那座青色祭坛已不足百丈。祭坛的轮廓更加清晰,能看到坛顶似乎摆放着一尊小巧的青色玉鼎,以及几卷非金非玉的简册。
众人心中激动,脚步不由加快。
然而,就在距离祭坛还有七八十丈时,异变陡生!
前方必经之路上,一片看似宁静、开满碗口大小、洁白如玉花朵的花丛,突然无风自动!
紧接着,花丛中央,一株最为高大、花瓣边缘带着一抹淡金色的奇花,花蕊之中,一点翠绿光芒骤然亮起,随即,一个模糊的、只有巴掌大小、仿佛由纯粹光晕构成的小小身影,从中冉冉升起!
那身影形似人形,却有透明的双翼,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木灵精气和一种纯净的灵性光辉。它睁开眼,那是一双碧绿清澈、如同最上等翡翠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威严与审视,目光扫过闯入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为首的石头腾身上。
一股远比之前无处不在的压力更加具体、更加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
“草木精灵!而且……是接近成熟、灵智极高的‘玉蕊花灵’!”丹辰子失声惊呼,脸色剧变,“此等精灵,往往是顶级道源灵植孕育的守护者,实力莫测!”
那小小的花灵悬浮在半空,双翼轻振,发出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神魂之中:
“踏足‘青华秘境’之外来者。”
“尔等能避万植杀机,行至此地,可见气运机缘。”
“然,前方‘祖祭坛’,乃仙宗根本重地,非大功德、大毅力、大缘法者不可近。”
“欲近祭坛,需先过吾之试炼。”
“试炼内容……”
花灵碧绿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石子腾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感应到了他身上的轮回生气与造化真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威严。
“试炼内容:接下吾三击。”
“接得住,可近祭坛,得观传承。”
“接不住,或重伤退走,或……化为此地花肥。”
话音落下,小小的花灵周身翠绿光芒大盛,一股堪比真神境巅峰、甚至隐隐触及虚道层次的法力波动轰然爆发!更可怕的是,它的力量与整个秘境的草木本源相连,仿佛能调动一方天地之力!
三击!来自这秘境守护精灵的三击!
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这花灵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藤木灵将强了不止一筹!而且身处对方主场,实力更增。
“我来!”摇光一步踏出,眼中战意升腾。他是剑修,遇强愈强。“北斗剑宗摇光,请赐教!”说罢,背后剑匣铿然作响,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泛着星芒的长剑已然在手,剑气冲霄,割裂周围浓郁的草木灵气。
花灵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剑意尚可,锋锐有余,然失之纯粹。可试第一击。”
它伸出小小的手掌,对着摇光,轻轻一按。
没有浩大声势,只见摇光周身的空间,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凭空浮现,瞬间凝聚成一片片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青色光刃!光刃成百上千,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朝摇光攒射而去!每一片光刃,都蕴含着精纯的木灵切割之力与一种奇异的、能侵蚀护体灵光的法则波动!
“北斗剑幕!”摇光厉喝,长剑挥舞,剑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护住周身。光刃撞击在剑幕上,发出密集如雨的叮当脆响,火星四溅!
然而,那些青色光刃源源不绝,且撞击后碎裂,又会立刻重新凝聚!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透过剑幕,直接作用于摇光的神魂,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仿佛有无数草木生长的杂乱意念在冲击他的灵台!
摇光脸色渐渐发白,剑幕开始波动。他猛地咬牙,长剑指天,剑尖迸发出一道璀璨的银色剑柱,试图以点破面,强行击穿光刃包围。
“破!”
银色剑柱冲天而起,搅碎大量光刃,但立刻有更多光刃填补上来。而且,地面之上,数条粗壮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窜出,缠绕向他的双腿!
摇光既要维持剑幕抵御无尽光刃,又要分心对付地下藤蔓,还要抵抗神魂冲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一道光刃就要突破剑幕,射向他肩头——
嗤!
一道淡金色的火线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那道光刃核心,光刃应声溃散。
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响起:“花灵道友,此第一击,我同伴已然领略,可否算过?”
花灵动作一顿,漫天光刃和地下藤蔓瞬间停滞,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它看向石子腾,碧绿的眼眸中兴趣更浓:“你帮他,便是介入试炼。接下来的两击,需由你来接。而且……强度会不同。”
摇光喘息着收剑,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未逞强,对石子腾抱拳道:“多谢叶道友援手。此精灵攻击诡异,与整个秘境相连,极难对付。”
石子腾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与那小小的花灵遥遥相对。
“散修叶凡,请道友赐教。”
第317章 花灵三击
石子腾平静的话语在青华秘境中回荡,与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灵气形成微妙的和鸣。他站在那巴掌大小、却散发着磅礴威压的玉蕊花灵面前,身形挺拔,白衣微动,神色间并无多少紧张,反而有种沉静的专注。
小小的花灵碧绿眼眸凝视着石子腾,那双纯净灵动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无数草木生长凋零的幻影闪过。它微微偏头,空灵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众人神魂:
“你的气息……很奇特。有造化的痕迹,有轮回的波纹,却又如此温和内敛,与这青华秘境隐隐共鸣。外来者,你让我好奇。”
它说着,周身翠绿光芒流转加速,秘境中那些奇异的植物似乎也与之呼应,无风自动,簌簌作响。更为精纯浩瀚的草木本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花灵小小的身躯,让它散发出的威压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某个界限的趋势。
“第一击,试锋芒与应变。你的同伴勉强过关。”花灵缓缓抬起另一只小手,双手在胸前虚合,一个极其复杂、由纯粹翠绿光线构成的符文正在它掌心间迅速成型,“第二击,考根基与悟性。接我‘万木朝宗’。”
话音落下的刹那,花灵掌心间的翠绿符文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过处,整个青华秘境仿佛“活”了过来!
以石子腾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所有植物——无论是水晶般的树木、符文灵芝、低矮的金色小草,甚至是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苔藓——全部迸发出璀璨的绿色光华!每一株植物都释放出一道或粗或细、凝练到极致的翠绿光柱,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射向石子腾!
这成百上千道光柱,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草木真意:有的炽烈如阳木,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有的阴柔如癸水,暗藏侵蚀渗透的寒意;有的厚重如戊土,充满镇压束缚的沉稳;有的锋锐如庚金,拥有无物不破的犀利;还有的生长、治愈、麻痹、迷幻、剧毒……几乎囊括了草木之道所能演化的一切特性!
它们并非胡乱攻击,而是隐隐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妙的阵法,彼此气机相连,相辅相成,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光柱攻击的同时,一股浩瀚如海、混杂着无数草木生长凋零意念的信息洪流,也顺着光柱直接冲入石子腾的识海!那是这片秘境万古以来积累的草木记忆与法则碎片,庞大而杂乱,若是心志不坚、根基不稳、对草木之道理解不够深刻的修士,瞬间就会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垮灵台,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意识沉沦,成为只知草木生长的“活傀儡”!
“万木朝宗……竟是这等手段!”丹辰子失声惊呼,脸色煞白,“这绝非简单的攻击,这是将整个秘境部分区域的草木法则活性化,进行全方位的压制与拷问!不仅要承受能量冲击,更要直面草木大道的信息冲击!叶道友他……”
摇光紧握剑柄,指节发白。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击,恐怕连三息都支撑不住。那无尽的能量光柱尚可凭借剑幕硬抗一时,但那直接冲击神魂的草木信息洪流,却是剑修相对薄弱之处,极易中招。
魔女桃花眼中满是焦急,想上前却又不敢,只能紧紧盯着那片被翠绿光柱彻底淹没的区域,嘴里喃喃:“叶兄……”
紫府山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背着弟子又后退了十几步,生怕被波及。天云宗三人更是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处风暴中心的石子腾,在光柱及体、信息洪流冲入识海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撑起任何华丽的护体神光,也没有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体表只是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纱衣。
轰轰轰轰——!
无数道性质各异的翠绿光柱狠狠撞击在这层淡金光晕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能量湮灭并未出现。
那层看似脆弱的淡金光晕,竟如同最深沉的海绵,又似无底的漩涡,将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能量悄然吸纳、分解、转化。光柱中蕴含的阳木灼热、癸水阴寒、戊土厚重、庚金锋锐……种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草木真意,在触及淡金光晕的瞬间,便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容万物生灭轮回的意蕴抚平、调和,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精纯平和的生机,涓涓细流般汇入石子腾体内,不仅未造成伤害,反而在滋养他的肉身与轮海地界。
与此同时,那足以让寻常真神境修士瞬间崩溃的草木信息洪流,冲入石子腾识海。
他的识海,早已不是寻常修士可比。上丹田天界虽未彻底显化,但其根基乃是周天星斗大阵统御的浩瀚神念星辰,更有一丝轮回生气坐镇中央,稳如亘古不移的星河。
那庞杂的草木信息洪流涌入,如同江河汇入大海。石子腾的神念星辰微微转动,周天星斗大阵自然运转,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解析这些信息。哪些是纯粹的草木生长记忆碎片,哪些是蕴含法则真意的感悟,哪些又是秘境本身残留的混乱意念……都被迅速分门别类。
更为奇妙的是,他体内那缕得到青霖殿认可的“问道”真意,以及他自身对草木枯荣、轮回造化的深刻理解,此刻如同最好的过滤器与翻译器,帮助他快速理解吸收那些有益的部分,而将杂乱无章的部分悄然化去。
在外人看来,石子腾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体表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承受着无数翠绿光柱的轰击,身形却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他面色平静,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沉浸与感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三息,五息,十息……
那成百上千道翠绿光柱依旧在持续轰击,但势头似乎隐隐减弱。而石子腾身上的淡金光晕,却越发温润内敛。
“他……他好像没事?”陈风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何止没事……”丹辰子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他似乎在……吸收这些攻击?而且,他的气息非但没有紊乱,反而更加圆融平和了!这怎么可能?万木朝宗的能量冲击且不说,那信息洪流……”
摇光死死盯着石子腾的身影,冷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身为剑修,最重根基与心志,此刻却完全无法理解石子腾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那层淡金光晕究竟是什么?为何能化解性质如此复杂多变的攻击?他的神魂又该坚韧到何等地步,才能如此从容地承受那信息洪流的冲刷?
魔女则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叶兄肯定有办法!不过这手段也太……吓人了。”
那悬浮半空的花灵,碧绿眼眸中的讶异越来越浓,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作为攻击的发动者,它最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引动的“万木朝宗”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以一种它难以理解的方式消弭于无形,甚至……转化利用了!对方的神魂更是稳如磐石,在那庞大的信息洪流中不仅屹立不倒,似乎还在汲取其中的精华!
这超出了它的认知。即便是昔年百草仙宗内一些擅长木属功法的长老,面对它这“万木朝宗”第二击,也需谨慎应对,断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又过了数息,花灵忽然双手一收。
漫天翠绿光柱戛然而止,如同从未出现过。秘境中那些发光的植物也迅速恢复了平静。
石子腾体表的淡金光晕悄然敛去,他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似有无数草木虚影生灭轮转,最终归于一片澄澈的平静。他对着花灵微微颔首:“万木纷呈,道意万千。多谢道友赐教,令我受益匪浅。”他这话并非客套,方才梳理吸收那些信息洪流,确实让他对草木之道的多样性有了更直观的体悟,对他完善自身轮海地界的“生”之面颇有助益。
花灵沉默地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在判断。良久,它才再次开口,空灵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复杂:
“能如此化解‘万木朝宗’,你的根基之厚,悟性之高,对草木轮回造化之理解,已远超我预期。外来者,你……很好。”
它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击,你过了。而且,过得远比我想象的轻松。”
此言一出,丹辰子、摇光等人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仍是心神震撼。如此恐怖的第二击,在叶凡口中竟成了“赐教”,还“受益匪浅”?这究竟是怎样的实力与境界?
魔女则已欢呼起来:“太好了!叶兄威武!那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花灵却摇了摇头:“还有第三击。”
众人心中一紧。
花灵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它小小的身影缓缓升高几分,周身翠绿光芒开始内敛,不再外放,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它伸出一根纤细如葱白的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米粒大小、却仿佛浓缩了整个青华秘境精华的翠绿光点。
“前两击,试外力与根基。第三击,不考修为,不试神通。”花灵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天外传来,“只问本心,只验道途。”
“此一击,名为‘问道于心’。”
“我会将一点‘青华源种’送入你心府。此源种无伤无害,却能映照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大道追求与执念。它会根据你的‘道心’,演化出相应的‘心象之景’。”
“你若能在此‘心象之景’中,保持本心不迷,明见自身道途,坚定前行,便可安然度过。源种自会消散,化作一丝本源感悟馈赠于你。”
“但你若道心有瑕,执念过重,或对自身所求迷茫不定,便可能沉溺于‘心象之景’中,难以自拔。轻则神魂受创,道心蒙尘;重则……灵性迷失,永困心象。”
“此击无形无质,却直指根本。外力无法干预,他人无法相助。接与不接,你可自行抉择。”
花灵说完,指尖那点翠绿光点静静悬浮,等待着石子腾的决定。
“问道于心……心象之景……”丹辰子喃喃重复,神色变幻。这种直接拷问道心的手段,比之前的信息洪流更加凶险莫测。因为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自己不愿直面或无法厘清的思绪与执念。一旦被引动放大,后果不堪设想。
摇光也沉默了。剑修之道,讲究心诚剑直,但他也不敢说自己的道心就毫无瑕疵,毫无迷茫。这一关,确实比硬碰硬的战斗更难。
魔女脸上也露出担忧,看向石子腾:“叶兄,这……听起来有点邪乎啊。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前两击都过了,这花灵说不定能通融……”
紫府山主更是急声道:“叶道友,三击已过其二,已是前所未有!何必再冒险接这诡异第三击?不如与这精灵商量一下,或许……”
石子腾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劝说。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花灵指尖那点翠绿光点,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青色祭坛。祭坛顶端,玉鼎与简册在青色光霞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百草仙宗设下这“青华秘境”与三击考验,绝非儿戏。前两击是门槛,这第三击“问道于心”,恐怕才是能否真正获得核心传承认可的关键。避而不接,或许能靠近祭坛,但恐怕与那真正的传承无缘。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道心,有足够的认知与信心。穿越而来,知晓剧情,废功重修,开辟三界,一路走来,他所求为何?守护家人,探索大道,超脱束缚……这些早已在心中反复锤炼,清晰坚定。他亦有执念,但那些执念,是否会影响他的道途?他正好借这“青华源种”映照一番。
“我接。”石子腾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花灵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再多言,指尖轻轻一弹。
那点米粒大小的翠绿光点,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没入石子腾的胸口心府位置,消失不见。
石子腾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气息瞬间沉寂下去,连周身那淡淡的生机波动都仿佛停止了。
外界,一切如常。但在石子腾的识海深处,心府之内,一点翠绿光华骤然绽放!
无数光影、声音、记忆碎片、情感波动……被这“青华源种”引动、放大、交织,迅速构成了一幅幅真实无比、却又光怪陆离的“心象之景”!
他看到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看到自己作为“石子腾”前世的种种平凡与不甘;他看到石毅出生时重瞳耀世,自己心中那份“父亲的骄傲”与隐隐的压力;他看到石村中妻儿围绕,温馨安宁,却又担忧未来大劫的阴影;他看到自己开辟三界时的艰辛与宏伟愿景;他看到柳神焦黑的树干,看到未来黑暗动乱的画面碎片;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穿越前读过的《完美世界》原着中,石昊独断万古的悲壮背影……
这些景象并非简单闪过,而是带着强烈的情感与执念冲击着他的意识。平凡的不甘、守护的压力、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的忧虑、对亲人的眷恋、对超脱的向往……种种心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淹没。
而在这些纷乱景象的核心,那点“青华源种”所化的翠绿光华,如同最清澈的镜子,映照着他灵魂最深处,那最为根本的“道求”。
他会看到什么?又会如何抉择?
外界,魔女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丹辰子、摇光等人也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石子腾静止不动的身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青华秘境依旧宁静,唯有远处祭坛流转着神秘的清辉。那巴掌大小的花灵,静静悬浮,碧绿的眼眸注视着石子腾,似乎在等待着某个答案。
第318章 道心明澈
石子腾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投入那“青华源种”所化的心象之景中。外界,时间点滴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魔女紧紧盯着石子腾平静的侧脸,桃花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丹辰子:“丹辰子前辈,这‘问道于心’……真的不会有危险吗?叶兄他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丹辰子神色凝重,缓缓摇头:“此等手段,涉及神魂根本,玄奥莫测。古籍有载,上古大宗挑选核心真传,偶有类似考验,名曰‘叩心关’。成则道心剔透,前途无量;败则轻则神魂受创,重则道途断绝。叶道友修为深湛,根基雄厚,但此关外力难助,全凭己心。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
摇光抱剑而立,冷峻的目光也落在石子腾身上,沉声道:“他既能轻描淡写接下前两击,道心之坚,应非常人可比。此关虽险,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话虽如此,他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用力,显露出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紫府山主远远站在后面,神色复杂。他既希望石子腾成功,好跟着沾光靠近祭坛;心底却又隐隐有一丝不愿承认的阴暗念头,盼着这深不可测的叶凡也栽个跟头,好显得自己没那么不堪。但这念头刚起,他便连忙压下,暗自心惊,知道是方才弟子重伤、自己连番受挫导致心气失衡,连忙默念静心口诀。
天云宗三人则纯粹是紧张与期盼,凌云低声道:“叶前辈一定可以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那悬浮半空的玉蕊花灵,碧绿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
几乎同时,石子腾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气势勃发,只有一种历经洗涤后的、澄澈如琉璃般的平静。他眼中先前一闪而逝的草木生灭虚影早已无踪,只剩下看透迷雾般的明净。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为神魂考验而萎靡,反而更加圆融内敛,隐隐与这青华秘境的草木道韵达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和谐共鸣。
他抬眼,看向花灵,微微一笑,颔首致意:“多谢道友。”
这一声道谢,发自内心。那“青华源种”所化的心象之景,虽是无形考验,却也如同一次彻底的内观自省。将穿越者的记忆、父亲的职责、对力量的渴望、对未来的隐忧、对亲人的守护之念、对超脱的道求……一切纷繁思绪,在“心镜”前清晰映照。他曾有瞬间的恍惚与沉溺,但轮海地界的生死轮转之意、中丹田人界的统合包容之念、上丹田天界的超然映照之识,以及最根本的“守护家人、求索大道”的清晰目标,如同定海神针,让他迅速勘破虚妄,明见本心。那些执念与忧虑并未消失,却已化为道途上的警示与动力,不再构成迷障。
此番经历,对他稳固斩我境道果,进一步明悟自身“我道”,大有裨益。
花灵小小的身躯光芒流转,空灵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响起:
“问道于心,幻象纷呈。你历经尘世牵挂、力量诱惑、未来迷雾、道途抉择……却能于纷乱中迅速锚定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内魔所扰。道心之纯,意志之坚,缘法之明,皆属上乘。”
“第三击,‘问道于心’,你过了。”
“三击皆过,有缘人,你已获得踏入‘祖祭坛’的资格。”
花灵说完,小巧的身影向旁边轻盈飘开,让出了通往祭坛的最后路径。同时,它指尖再次凝聚一点翠绿光华,轻轻弹向石子腾。
那光华没入石子腾眉心,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感悟,正是之前许诺的“青华源种”消散后的本源馈赠,包含了对草木生长、灵性孕育的一些独特理解。
石子腾只觉识海一阵清凉,对木属法则的感悟又深了一层,虽非直接提升修为,却对完善自身三界,尤其是轮海地界的“生”之法则,颇有补益。他再次拱手:“多谢馈赠。”
花灵微微点头,身形逐渐变淡,声音缥缈:“去吧,祭坛之上,留有仙宗昔日一位长老的传承印记与部分心得。能得多少,看你造化。吾职责已尽,当归于花蕊沉眠……”话音渐低,那小小的光影最终消散于那株高大的玉蕊奇花之中,花朵轻轻闭合,重归寂静。
阻碍尽去,前路通畅。
魔女第一个欢呼起来,跑到石子腾身边,上下打量他:“叶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那心象之景里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看到我?”她后半句带着明显的好奇与调侃。
石子腾瞥了她一眼:“看到了,你正偷偷摘这里的花,被藤蔓倒吊着打。”
“啊?”魔女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娇嗔道,“叶兄你骗人!”
丹辰子、摇光等人也走了过来。丹辰子长舒一口气,由衷赞道:“叶道友连过三关,尤其是这直指道心的第三关,实在令丹辰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恭喜叶道友!”
摇光也抱拳道:“叶凡道友,恭喜。此番经历,摇光亦受教良多。”他这话说得认真,亲眼目睹石子腾从容应对三击,尤其是最后道心考验的平静,对他这等心高气傲的剑修而言,冲击不小,也让他对“道”的广博与“心”的重要有了新的认识。
石子腾对众人回礼:“侥幸而已。如今前路已通,诸位,我们这便前往祭坛吧。”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再次投向那座近在咫尺的青色祭坛。没有了花灵阻挡,那片区域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祭坛上流转的清辉也仿佛在召唤。
依旧是石子腾在前,众人紧随,很快便踏上了祭坛所在的区域。
这祭坛通体由一种温润剔透的青色神玉砌成,共有三层,高约九丈,并不显得多么巍峨,却自有一股古朴庄严的气韵。坛身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以及无数珍奇草木的图案,每一笔都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靠近了,更能感受到祭坛本身散发出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浩瀚道韵。
沿着神玉阶梯缓步而上,来到祭坛顶层。
顶层平台并不宽阔,中央设有一方青玉供桌。供桌之上,摆放着三样物品。
左侧,是一尊尺许高的三足青色玉鼎。玉鼎造型古朴,鼎身浮雕着云龙纹与百草图案,鼎盖紧闭,虽有尘埃,却难掩其本质的灵光内蕴。即便隔着鼎身,也能隐约感受到其中沉淀的磅礴药力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道法则。
中间,是三卷并列摆放的青色玉简。玉简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有古老的文字符箓隐现,显然记载着重要内容。
右侧,则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深青色的玉葫芦。葫芦表面天然生成云纹,塞口紧闭,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但隐隐有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透出,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除此之外,供桌前方的地面上,还有一个色泽比其他区域更深、仿佛经常有人跪坐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百草仙宗留下的传承?”紫府山主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样物品,尤其是中间的玉简和右侧的玉葫芦。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应该没错。”丹辰子同样激动,但他强行克制,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尊玉鼎和玉简,“这玉鼎,恐怕是昔年仙宗炼丹所用的重器,至少也是顶级圣主级丹鼎,甚至可能是至尊器雏形!这些玉简,定然记载着仙宗的至高丹道与草木传承!”
摇光对丹鼎和丹道传承兴趣不大,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或许其中也有关于灵药淬炼剑体、或是以草木之道辅助修行的法门。而那个玉葫芦,散发的气息也让他感到不凡。
魔女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就这三样吗?好像少了点……不过看起来都很值钱的样子!”
石子腾没有立刻去动供桌上的物品。他先是对着供桌和那个跪坐痕迹,躬身行了一礼,以示对前辈仙宗的尊重。礼毕,他才走上前,目光扫过三样物品。
他没有去拿玉简或玉葫芦,而是先伸手,轻轻按在了那尊青色玉鼎的鼎盖之上。
触手温润。他并未用力开启,只是将一丝精纯平和的轮回生气道韵,缓缓注入鼎身。
嗡——
玉鼎微微一震,表面尘埃簌簌落下,鼎身浮雕的云龙百草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光。紧接着,鼎盖自动升起一道缝隙,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成千上万种珍稀药香、却又浑然一体的丹气,从缝隙中袅袅飘出!丹气呈七彩之色,在空中凝聚不散,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道音轻鸣。
仅仅吸了一口逸散的丹气,丹辰子便浑身剧震,脸上露出狂喜与陶醉之色:“这是……万载丹气精华!是无数顶级丹药残留的丹韵沉淀!在此鼎旁修炼丹道,感悟药性,事半功倍!这鼎……绝对是无价之宝!”
石子腾点了点头,收回手,鼎盖重新闭合。他又看向中间的玉简。这一次,他并未触碰,只是凝神以神识感应。
玉简表面光华流转,似乎有禁制保护,阻止神识直接探查内容。但石子腾的道韵与之前得到的认可产生了微妙共鸣,玉简的禁制对他并未完全排斥。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三卷玉简,”他开口道,“左侧一卷,记载的是百草仙宗核心的《青霖造化诀》上篇,乃是一部直指长生、阐述草木造化生机的根本功法,玄妙非常,但修炼要求极高,需对草木之道有极深感悟,且心性需契合自然造化,非大毅力、大缘法者难以入门。”
“中间一卷,是《百草丹经》残卷,记录了仙宗收集、改良、自创的无数丹方,以及炼丹手法、控火诀窍、药性辨析等浩瀚知识,虽非全本,但价值无可估量,尤其对丹师而言。”
“右侧一卷,则是一些关于培育奇花异草、沟通草木精灵、利用洞天福地营造药园环境的心得随笔,较为庞杂,但其中不少理念独到,对经营药园或修行木属功法者大有裨益。”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功法、丹经、心得!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传承!
石子腾最后看向那个深青色玉葫芦。他这次直接拿起,入手沉甸甸,仿佛装着水银。他拔开塞口。
没有光华四射,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精纯、仿佛凝聚了生命本源的清香弥漫开来。葫芦口内,隐约可见小半葫芦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融化后又凝固而成的青绿色粘稠液体,液体中有点点星光沉浮。
“这是……”丹辰子凑近一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万木青华液’!传说中以万种灵药精华,辅以特殊地脉与岁月沉淀,方能孕育出的天地奇珍!一滴便可生死人肉白骨,更能纯化灵根,滋养道基,辅助领悟木系法则!这……这一葫芦的价值,恐怕不比那丹经差!”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炽热。功法、丹经、宝液,还有那尊明显是重器的玉鼎!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发州际大战!
然而,石子腾接下来的话,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将玉葫芦塞好,放回原处,目光平静地扫过激动不已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
“传承在此,但有些话,需说在前面。”
“第一,此地传承,乃百草仙宗遗泽,非一人之物。我等能至此,皆有缘法,但亦需遵循一定规矩。”
“第二,那《青霖造化诀》上篇,我已大致感应,功法玄奥,且与百草仙宗道统气运隐隐相连。非其认可之传人,强修恐有祸患,且难以臻至高处。我建议,此功法玉简,可由我等共同参悟借鉴其理念,但若无人能真正契合入门,不如暂不取走,留待真正有缘之后来者,或可在此拓印一份副本参详,原本留置于此,以全仙宗道统。”
“第三,《百草丹经》残卷与那培育心得玉简,内容浩瀚,可共同参悟抄录。那尊‘青霖鼎’与这‘万木青华液’,乃实物,如何分配,需商议个章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石子腾语气加重,“此地传承,关乎上古大宗秘辛。无论获得何物,离开此地后,皆需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将此地详细情形与所得核心传承内容,肆意泄露给与此无关之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与纷争,甚至为百草仙宗道统引来灾祸。”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既考虑了众人利益,也顾及了仙宗遗泽与后续影响,更隐含了维持队伍稳定、避免内讧的深意。
丹辰子最先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叶道友思虑周全,丹辰子赞同。功法传承,确需缘分,强求不得。丹经与心得,可共享参悟。至于青霖鼎与青华液……我丹鼎门愿以等价宝物或承诺,换取参悟丹经优先权与部分青华液,这尊宝鼎,可让与叶道友或摇光道友。”他作为丹师,最渴望的自然是丹经与辅助炼丹的宝液,对那明显是炼丹重器的玉鼎虽然眼热,但也知道凭自己一人或宗门,未必能保住,不如换取更实际的利益。
摇光沉吟片刻,道:“我北斗剑宗,对丹道传承需求不大。但那《青霖造化诀》的理念,或可借鉴融入我剑宗炼体之法。青华液对淬炼剑体、滋养神魂亦有奇效。我宗愿以剑道秘法或资源,换取参悟功法理念的资格与部分青华液。宝鼎与我剑道不合,可不予考虑。”
紫府山主急忙道:“我紫府山也愿以资源换取参悟资格与部分青华液!”他自知实力最弱,弟子又重伤,不敢奢望太多。
天云宗凌云三人则很识趣,凌云拱手道:“叶前辈,诸位前辈,我等能见识此番机缘,已是万幸。所得一切,全凭前辈们安排,我等绝无异议,亦愿立誓守密。”
魔女眨了眨眼,笑嘻嘻道:“我听叶兄的。叶兄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不过那青华液得分我点,闻着好香,肯定对皮肤好!”
众人目光最后都落在石子腾身上,显然等他拿主意。一路走来,石子腾展现出的实力、智慧与公允,已无形中成为这支临时队伍的主心骨。
石子腾略作思索,开口道:“既如此,我便提个建议。”
“《青霖造化诀》上篇玉简,我等皆可在此以神识拓印一份副本参悟,但需立誓,不得私自外传核心法诀。原本玉简,暂留于供桌,以待真正有缘契合者,或可避免功法所系气运流失。”
“《百草丹经》残卷与培育心得玉简,亦可拓印副本共享。丹辰子道友既为丹师,可暂保管丹经残卷原本,以便深入研究,但需承诺,若有重大发现或改良丹方,在不违背誓言前提下,可与在场诸位分享。”
“青霖鼎……”石子腾看向那尊玉鼎,“此鼎灵性内蕴,且与这青华秘境乃至百草仙宗遗迹气运隐隐相连,轻易移动恐有不妥。我建议,暂置于此祭坛,作为联系此方遗迹的枢纽之一。日后若有哪位道友丹道大成,或可再来尝试收取。眼下,我等可轮流在此鼎旁感悟丹道法则,但不可强行炼化或带走。”
“至于‘万木青华液’,”他拿起那个玉葫芦,“此物虽珍稀,但分量尚可。我等可按出力多寡与需求,进行分配。我可取其中三成,其余七成,由丹辰子道友、摇光道友、紫府山主、天狐仙子以及天云宗三位小友,根据各自情况商议分配。如何?”
这个方案,兼顾了各方利益与实际情况。石子腾取三成,无人有异议,毕竟他能走到这里,居功至伟。其他人分七成,也算公平。至于具体如何细分,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丹辰子、摇光等人略一思索,便纷纷点头同意。紫府山主虽觉自己分到的可能不多,但也不敢反对。
“好,既然诸位无异议,那便如此定下。”石子腾道,“事不宜迟,我等先立下天道誓言,再拓印玉简,分配青华液。记住,三炷香时间,所剩不多了。”
众人神色一凛,连忙收敛心思,开始按照石子腾的提议,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在这上古祭坛之上,面对着令人心动的传承,一场关于分配与誓言的交涉,悄然展开。而祭坛之外,青华秘境依旧宁静,唯有那株玉蕊奇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花瓣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319章 殿外风云
祭坛之上,天道誓言的光芒逐一黯淡下去。青华液已按约定分配完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满足与凝重。满足的是收获,凝重的是誓言约束与时间紧迫。
殿外信香,据丹辰子估测,恐怕只剩最后小半炷了。
“该走了。”石子腾将属于自己那份青华液和拓印了部分《青霖造化诀》、《百草丹经》内容的空白玉简收起,目光扫过供桌上依旧留存的原版玉简与那尊静静矗立的青霖鼎,“此地不宜久留。秘境出口或许就在我们来的方向,也可能另有变化,需尽快寻到出路。”
“叶道友所言极是。”丹辰子小心翼翼地将丹经原卷和部分青华液收入特制的储物法器,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与一丝急切,“此番收获已远超预期,当速离此地,觅地消化。”
摇光也收起了自己那份青华液和拓印玉简,冷峻的脸上表情缓和了些:“此行确不虚。叶凡道友,接下来如何行动,我等仍愿听你安排。”他这话说得坦然,经过祭坛分配一事,他对石子腾的处事公允与远见已颇为认可。
紫府山主也忙不迭点头,他分得的青华液最少,但好歹有份,还得了拓印玉简,此刻只想快点离开,找个安全地方给弟子疗伤,并消化所得。
魔女把玩着一个小巧玉瓶,里面盛着些许青华液,喜滋滋道:“叶兄,咱们原路返回吗?那些花花草草会不会又拦住咱们?”
“来时路相对安全,且有花灵默许,应无大碍。”石子腾道,“但需提防其他变故。诸位,跟紧我。”
众人不再耽搁,由石子腾带头,迅速走下祭坛,沿着来时辨认出的安全路径,向秘境入口方向返回。
或许是花灵沉睡前有过交代,或许是众人身上带着青华液与秘境认可的气息,返程之路比来时顺畅许多。那些奇异的灵植大多静静矗立,并未主动发难。偶有细微的波动,也被石子腾提前察觉规避。
不多时,那片流动的青色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淡金色的光门轮廓依旧稳定,通往青霖正殿。
穿过光门,重新回到空旷宁静的正殿。殿内蒲团区域青光流转,道韵隐隐,与离开时别无二致。只是殿外广场方向,隐约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与灵力波动,与殿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外面好像有人?”魔女竖起耳朵。
“看来在我们进入秘境期间,又有其他人通过了前面的考验,抵达了广场。”摇光眉头微皱,手按上了剑柄,“听动静,人数不少,而且……似乎有争执。”
丹辰子脸色一沉:“莫不是有人想强闯正殿?或是……在争夺什么?”
石子腾目光微凝,神识悄然向外探去,虽受殿门与广场距离限制,无法清晰感知细节,但能确定广场上此刻至少聚集了二三十道气息,强弱不一,且彼此对峙,气氛紧张。
“小心些,出去看看。”石子腾当先向殿门走去。殿门依旧敞开着那道缝隙,丹辰子之前进入的偏殿入口也在另一侧静静开启。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殿门缝隙,重新回到青霖殿前的白玉广场。
广场上的景象,果然与离开时大不相同!
原本空旷的广场,此刻竟泾渭分明地站了三拨人马,总数超过三十人,将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靠近正殿门这一侧,以幽魂老祖为首,他身边聚集了七八个气息阴森、穿着打扮各异的修士,看模样皆是之前在秘境各处闯荡的散修或小势力之人,不知何时被幽魂老祖聚拢起来。幽魂老祖此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对面,周身死气翻涌,显然伤势未愈但强行压制。
对面,则是一支阵容整齐、气息彪悍的队伍,约莫十五六人,统一穿着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赤红战甲,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戾的光头大汉,修为赫然达到了真神境巅峰,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赤红战刀,刀身流淌着灼热火焰。他身后众人也个个杀气腾腾,灵力波动相连,显然训练有素。看其服饰标志,竟是三千州中一个以侵略性强、擅长火系功法闻名的势力——“赤炎谷”!
而在青铜丹炉“问道炉”旁边,还站着第三拨人,人数较少,只有五六位,穿着素雅的白袍,气息平和,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道,正皱眉看着对峙的双方,似在劝解。看其打扮,像是某个中立或正道宗门。
除此之外,广场边缘还零散站着几个独行客或两三人小队,皆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石子腾等人的出现,立刻打破了广场上对峙的僵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凡!你终于出来了!”幽魂老祖看到石子腾,眼中怨毒与忌惮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尖声叫道,声音沙哑刺耳,“你在里面得了什么好处?是不是独吞了百草仙宗的传承?快交出来!”
他这一喊,立刻将全场焦点引到了石子腾身上。尤其是赤炎谷那光头大汉,闻言猛地转头,凶戾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向石子腾,战刀上火焰腾起数尺高:“哦?你就是那个叩响三问的小子?识相的,把里面的宝贝统统交出来!我赤炎谷可以饶你不死!”
那白袍老道也看了过来,目光在石子腾身上停留,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出声。
魔女柳眉倒竖,上前一步,娇叱道:“老鬼!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得了什么,关你屁事!自己没本事进去,就在外面嚼舌根,还要不要脸了?”
丹辰子也沉声道:“幽魂老祖,我等如何,轮不到你置喙。倒是你,聚拢这些人,想做什么?”
摇光更直接,冷哼一声,背后剑匣轻鸣,一股凌厉剑意直指幽魂老祖:“想抢?问过我手中剑。”
天云宗三人立刻紧张地站到石子腾等人身后。紫府山主则目光闪烁,悄悄往后缩了缩,他弟子还昏迷着,自己又实力不济,不想卷入冲突。
石子腾神色平静,对幽魂老祖的指控和赤炎谷的威胁恍若未闻。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赤炎谷众人和那白袍老道身上顿了顿,心中已大致明了局势。看来他们进入秘境后,外面又陆续有人通过了前面关卡,抵达此处。幽魂老祖心有不甘,又伤势未愈,便想鼓动后来者针对他们,好浑水摸鱼。赤炎谷仗着人多势众,行事霸道,显然想强行夺取机缘。那白袍老道一方,似乎持中立或观望态度。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广场中央,距离幽魂老祖和赤炎谷光头大汉差不多远近,声音平稳地开口,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承机缘,各凭本事所得。我等能入殿内,是遵循仙宗规矩,通过考验。所得之物,已按约定立誓分配,无可奉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赤炎谷众人,语气转冷:“至于强取豪夺……百草仙宗遗迹尚在,问道炉前规矩犹存。赤炎谷的道友,莫非想在此地,坏了上古仙宗定下的规矩,行那强盗之事?”
他这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一行是合规所得,又将矛盾引向是否要破坏此地规矩,隐隐将百草仙宗的“势”借了过来。
果然,那赤炎谷的光头大汉闻言,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更盛,但瞥了一眼旁边那尊沉默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问道炉,以及敞开的殿门缝隙,似乎也有一丝顾忌。他尚未进入殿内,不知里面虚实,更不清楚那“规矩”的反噬会多强。不过,他横行惯了,岂会被三言两语吓住?
“规矩?狗屁规矩!”光头大汉狞笑一声,“老子只知道,天材地宝,强者居之!小子,少拿死人吓唬活人!今天你们不把东西交出来,一个都别想走!”
他身后赤炎谷众人齐声呼和,战意升腾,火焰灵力连成一片,热浪滚滚,逼得周围一些零散观望者连连后退。
幽魂老祖见状,阴测测笑道:“赤炎谷的炎魁道友说得对!什么狗屁规矩!叶凡,你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肯定得了天大的好处!想独吞?没门!炎魁道友,不如我们联手,先拿下他们,东西再商量着分,如何?”他竟想煽动赤炎谷一起动手。
炎魁(光头大汉)斜睨了幽魂老祖一眼,显然也看不上这鬼气森森的家伙,但眼下对方提议正合他意,便粗声道:“可以!先把这几个碍事的拿下再说!那个小白脸和狐狸精归我!其他人你们对付!”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白袍老道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压下了场中躁动的灵力:“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众人看向他。老道手持拂尘,缓步上前,对炎魁和石子腾各打了个稽首:“贫道灵墟洞天清虚子。炎魁道友,叶凡小友,可否听贫道一言?”
灵墟洞天?众人心中一动。这也是三千州一个名声不错的正道宗门,擅长阵法推演与调和,行事较为公允。
炎魁有些不耐,但似乎对灵墟洞天也有些忌惮,粗声道:“清虚子,你有什么屁快放!别耽误老子发财!”
清虚子也不生气,淡淡道:“此地乃百草仙宗遗迹,危机四伏。方才诸位来时,想必也经历了诸多关卡。如今传承现世,引发争执,本是常事。然,贫道观这青霖殿与问道炉气息相连,隐隐构成守护大阵。若是爆发大规模争斗,灵力激荡,恐会引动未知禁制,届时玉石俱焚,谁也得不了好。”
他顿了顿,看向石子腾:“叶凡小友能叩响三问,开启殿门,必有过人之处与缘法。所得传承,想来也非轻易可得之物。”
他又看向炎魁:“炎魁道友实力强横,赤炎谷威名赫赫,所求机缘,亦在情理之中。”
“既如此,何不换个方式?”清虚子提议道,“按照仙古秘境惯例,机缘之争,未必一定要生死相搏。不如……以斗法论输赢,定归属?既可避免触动此地禁制,也能以相对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斗法?”炎魁眼睛一瞪,“怎么斗?划下道来!”
清虚子看向石子腾:“叶凡小友意下如何?”
石子腾心中念头飞转。清虚子看似劝和,实则给出了一个解决争端的途径,避免混战。这对他这边是有利的,他们人数较少,且紫府山主有拖累,天云宗三人实力较弱,真混战起来难免顾此失彼。斗法,则可以控制规模。
“可以。”石子腾点头,“不知如何斗法?”
清虚子微笑道:“既然双方争执焦点在于殿内所得传承的归属权,那便以此为赌注。双方各出三人,进行三场比斗。三局两胜。胜者,可获得败者一方在殿内所得传承的……部分分享权,或者等价补偿。具体细则,可商议而定。至于其他人若有兴趣,亦可旁观或另组比斗,但不得干扰此场。”
他这提议,将冲突范围缩小到了核心几人,且赌注也非全部身家,而是“分享权”或“补偿”,留有余地,算是比较公允的方案。
炎魁眼珠转了转,他自恃实力强横,手下也有好手,觉得胜算颇大。而且他也担心真打起来触动禁制,便粗声道:“好!就按你说的!三局两胜!我们赤炎谷出三人!叶凡小子,你们敢不敢接?”
幽魂老祖急了,连忙道:“炎魁道友!我也要参与!我这边也有人!”他可不想被排除在外,失去捞好处的机会。
炎魁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一边待着去!等老子赢了,心情好或许分你点汤喝!”
幽魂老祖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能怨毒地看着。
石子腾这边,魔女立刻道:“叶兄,我算一个!早就看那光头不顺眼了!”
摇光也踏前一步,冷声道:“北斗剑宗摇光,愿出战。”
石子腾略一沉吟。对方炎魁是真神巅峰,气息凶悍,还有两个手下看起来也是真神后期的好手。自己这边,魔女真神后期,手段诡异;摇光真神巅峰,剑修攻伐强;自己若出手,自然有把握,但……他看了一眼丹辰子和天云宗几人。丹辰子是丹师,战力并非所长。天云宗三人更弱。
“叶道友,我……”丹辰子有些犹豫,他战力确实一般。
石子腾对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他看向炎魁,平静道:“可。我方由我、天狐仙子、摇光道友出战。三局两胜,赌注为我方在殿内所得传承的部分分享权,具体可约定为,若我方胜,赤炎谷需退出此次争夺,并不得再行骚扰;若赤炎谷胜,我可提供部分‘万木青华液’及拓印的部分非核心传承内容,作为补偿。如何?”
他直接将赌注具体化,避免了模糊不清的“分享权”,且给出的补偿也算有诚意(青华液和部分非核心传承),但又不会伤及根本。
炎魁听到“万木青华液”时,眼中贪婪之色一闪,他对那闻名已久的天地奇珍垂涎已久。至于传承内容,能拿到部分也不错。他粗声粗气道:“可以!不过,若是我们赢了,青华液我要一半!传承内容也要最核心的部分!”
“最多三成青华液,传承内容不包括根本功法核心。”石子腾寸步不让。
“你!”炎魁怒目而视,但看石子腾神色坚决,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摇光和巧笑嫣然却气息诡秘的魔女,哼了一声,“好!三成就三成!不过,比斗规矩要由我们定!第一场,比试肉身与力量!第二场,比试神通法术!第三场,不限手段,各凭本事!敢不敢?”
他这规则,显然是针对己方优势。赤炎谷修士普遍肉身强横,火系神通狂暴。第一场比力量,第二场比神通,他们占优。第三场混战,他们人多势众,经验丰富,也有优势。
魔女撇嘴:“死光头,算盘打得挺响。”
摇光则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神色不变,点了点头:“可。第一场,你们派谁?”
炎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猛地一拍自己厚实的胸膛:“老子亲自来!小子,你们谁上?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哈哈哈!”
他身后赤炎谷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气势嚣张。
第一场,赤炎谷主炎魁,真神境巅峰,肉身强横,力量惊人,亲自出战!
石子腾这边,众人目光都看向他。魔女力量并非强项,摇光是剑修,更重技巧与锋锐,硬拼力量面对炎魁这种专修肉身的同阶对手,恐怕吃亏。
石子腾正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有些怯懦却又带着一丝坚定的声音:
“叶……叶前辈,第一场,可否……让晚辈试试?”
众人愕然望去,说话的,竟是天云宗三人中,一直比较沉默寡言的陈风!
只见陈风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上前一步,对着石子腾和炎魁分别拱手:“天云宗陈风,真神境中期,愿与炎魁前辈切磋第一场,比试力量!”
第320章 力之试,巽风巧劲
陈风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剑拔弩张的广场上清晰可闻。话音落下,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尤其是赤炎谷那边。
“哈哈哈!天云宗?没听说过的小门小户!一个真神中期的小子,也敢挑战我们谷主?笑死老子了!”一个赤炎谷大汉笑得前仰后合。
“小子,你莫不是被吓傻了?还是想找死?我们谷主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你!”另一人嘲讽道。
连一些围观的散修也摇头失笑,觉得这年轻人不自量力。
炎魁更是咧开大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陈风,眼中满是不屑:“天云宗的小娃娃?就你这小身板,也配跟老子比力量?回去多吃几年奶再来吧!叶凡,你们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废物出来送死?”
魔女柳眉倒竖,正要反唇相讥,却被石子腾抬手制止。
石子腾看向陈风,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探询:“陈风,你确定?”
陈风深吸一口气,对石子腾躬身一礼,语气坚定:“叶前辈,晚辈确定。晚辈自知修为浅薄,远非炎魁前辈对手。但第一场比试力量,并非单纯比拼蛮力或修为深浅。晚辈天云宗所修‘流云巽风诀’,于巧劲、化力、借势一道略有心得。炎魁前辈神力惊人,刚猛无俦,正合我流云之道以柔克刚、以巧破拙之理。晚辈愿勉力一试,纵败,亦当倾尽全力,不堕我天云宗与前辈威名。”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点明了自己并非硬拼,而是要以技巧应对,且将个人胜负与宗门、团队声誉挂钩,显得有担当而不鲁莽。
摇光闻言,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看向陈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正视。丹辰子也微微点头,天云宗以阵法合击闻名,这陈风身为核心弟子,对“势”与“力”的理解,或许确有独到之处。
凌云和林薇则是一脸焦急与担忧,凌云急道:“陈师弟,不可冲动!炎魁凶名在外,你……”
陈风对师兄师姐摇摇头,低声道:“师兄师姐放心,我心中有数。叶前辈屡次相助我等,如今遇事,我等岂能一直躲于前辈羽翼之下?此战,于公于私,我当尽力。”
石子腾看着陈风眼中那份决然与清醒,缓缓点头:“既如此,第一场,便由陈风出战。记住,力之较量,非只刚猛。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是!多谢叶前辈!”陈风精神一振,再次抱拳。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炎魁见石子腾真的答应了,狞笑一声,“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子就成全你!别说老子欺负你,老子就站在这里,任你攻击三次!只要你能让老子脚步移动半分,就算你赢!若是不能,嘿嘿,老子也不杀你,只要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老子就饶你一命!如何?”他这话嚣张至极,显然根本不将陈风放在眼里,更想借此羞辱对方和石子腾一方。
陈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沉声道:“前辈说笑了。比试规则已定,晚辈自当竭力。请前辈指教!”
“好!有种!”炎魁不再废话,将手中巨大的赤红战刀往地上一插,轰的一声,刀身没入白玉地面尺许。他双拳在胸前对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周身肌肉贲张,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火神降世。他双脚微微分开,如同生根般扎在广场地面,气息沉凝如山,真神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展露无遗!
“小子,来吧!让老子看看你那什么狗屁流云巽风,能不能吹动老子的汗毛!”炎魁狂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风身上。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似在调息凝神。数息之后,他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与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他并未摆出任何夸张的架势,只是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左手虚托于丹田处。
一股清风,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旋起。那风初时微弱,却异常灵动,绕着他身体流转,吹动他的衣袍与发丝。渐渐地,风声变大,化作清晰的呼啸,风中隐隐有云气汇聚,呈现出淡青色的光泽。这正是天云宗“流云巽风诀”催动到一定程度的表象。
“装神弄鬼!”炎魁嗤笑,毫不在意。
陈风动了。他并未直接冲向炎魁,而是脚下踏着一种看似杂乱、实则玄奥的步伐,身形飘忽,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绕着炎魁缓缓游走。他每一步踏下,脚下的白玉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风纹印记。
“嗯?”炎魁眉头微皱,他虽然狂傲,但战斗经验丰富,本能地觉得这步法有些古怪,似乎隐隐在引动周围天地间的风灵之气。不过他自信肉身无敌,依旧不动如山。
绕行三圈之后,陈风忽然在炎魁侧后方停步。他左手依旧虚托,右手并指,对着炎魁的后心,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察的淡青色风线,如同最锋利的针尖,悄无声息地射向炎魁后心命门穴!风线过处,空气被划开一道笔直的黑痕,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嘶鸣!
“雕虫小技!”炎魁头也不回,只是心念一动,后背肌肉猛然绷紧,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在皮肤下疯狂涌动,形成一层厚实的火焰甲胄虚影!他有信心,这层护体灵甲,足以轻松挡下真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那道淡青色风线在触及火焰甲胄虚影的瞬间,并未硬撼,而是如同灵蛇般,极其诡异地一扭、一钻,竟顺着火焰灵力流转间的极其细微的缝隙,渗透了进去!
下一刻,炎魁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凝练、带着强烈穿透与震荡之力的风劲,如同钻头般,透过护体灵甲,直接作用在他的肌肉筋膜深处!那力量并不算特别庞大,却异常刁钻,直指他气血运转与力量凝聚的一处节点!
炎魁闷哼一声,后背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颤抖,原本稳如山岳的下盘,竟微微晃动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动了!
“什么?!”炎魁心中一惊,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竟然被一个真神中期的小子,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撼动了!
围观众人也发出低低的惊呼。明眼人都看出,陈风这一指,并非蛮力,而是对力量控制、时机把握、以及对手护体灵力弱点的精准洞察,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好!”摇光忍不住低赞一声。丹辰子也面露讶色,天云宗这手控风化劲的技巧,确实精妙。
魔女则拍手笑道:“好一招‘风钻透甲’!陈风小子,有两下子嘛!”
赤炎谷那边则脸色难看,有人大喊:“谷主!小心这小子使诈!”
炎魁脸上挂不住,怒喝道:“小子!有点门道!不过,就这点力气,想撼动老子,还差得远!再来!”
陈风一击得手,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知道,刚才那一指已是出其不意,且几乎动用了全力,才勉强让炎魁身形微晃。炎魁的肉身强度和力量,远超他预估。接下来的攻击,必须更加精妙,且要利用刚才那一指埋下的“伏笔”——那渗透进去的一丝巽风劲力,此刻正在炎魁体内肌肉筋膜间潜伏、游走,虽然微弱,却像一根细刺,干扰着他的气血流转与力量整合。
陈风再次游走起来,步伐更快,身形更加飘忽不定,带起道道残影。他双手十指翻飞,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一道道或直或曲、或刚或柔的淡青色风劲,从不同角度射向炎魁周身各处大穴与关节。
这些风劲有的尖锐如针,专攻一点;有的绵软如带,试图缠绕束缚;有的旋转如钻,持续渗透;有的则如同无形的锤击,带着震荡之力。
炎魁不敢再完全托大,他低吼一声,周身火焰灵力沸腾,在体表形成更加厚实、流转不息的火焰护罩,同时肌肉紧绷,气血奔涌,以绝对的力量对抗这些无孔不入的风劲。
大部分风劲都被火焰护罩和强横的肉身弹开、震散。但总有那么几道极其刁钻的风劲,能寻隙而入,给他带来或刺痛、或酸麻、或气血微滞的不适感。更麻烦的是,之前潜伏在他体内的那丝巽风劲力,被这些后续攻击引动,开始在他肌肉深处制造更明显的紊乱!
炎魁的脚步,开始出现更频繁、更明显的微小晃动!虽然他依旧牢牢站在地上,未曾真正移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再像开始时那般稳如磐石!
“第二击!”陈风的声音陡然响起。只见他身形骤然停止游走,出现在炎魁正前方三丈处。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周身的淡青色风灵之气骤然浓郁了数倍,甚至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展翅欲飞的青色大鹏虚影!
“流云化鹏,巽风裂空!去!”
陈风双掌猛地向前推出!那青色大鹏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翅一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深青色的巨大风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到极致的呼啸,斩向炎魁胸膛!
这一击,不再是之前的试探与骚扰,而是凝聚了陈风此刻所能调动的绝大部分灵力与风之真意,化繁为简,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切割力!风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荡起细微的涟漪!
炎魁脸色一变,他从这一击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他怒吼一声,右拳猛地握紧,拳头上赤红火焰疯狂凝聚,化作一个狰狞的火焰狮头,悍然轰向斩来的深青色风刃!
“炎狮碎山拳!”
火焰狮头与深青风刃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赤红与青色的能量风暴炸开,化作肆虐的狂风与火浪,向四周席卷!靠得较近的一些修士连忙撑起护体灵光后退。
能量中心,炎魁的火焰狮头与深青风刃僵持了一瞬,随即,风刃崩碎!毕竟绝对的力量差距摆在那里。
但崩碎的风刃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更加细碎、更加锋利的淡青色风丝,如同暴雨般溅射在炎魁的拳头上、手臂上,甚至透过拳风缝隙,射向他面部!
炎魁急忙闭眼,护体灵光全力运转。嗤嗤嗤!细密的风丝切割在灵光和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白痕,甚至有几道划破了他的手背和脸颊,渗出鲜血。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疼痛和羞辱感让他暴怒!
更关键的是,在那风刃与拳劲对撞的巨大反震力,以及体内潜伏风劲被引爆的双重作用下,炎魁那如同扎根般的双脚,终于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小半步,但他确实移动了!离开了最初站立的位置!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炎魁脚下那两道在白玉地面上犁出的、清晰的焦黑擦痕!
陈风,一个真神境中期的天云宗弟子,竟然真的让真神境巅峰、以力量着称的赤炎谷主炎魁,脚步移动了!
陈风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脸色已是一片苍白,气息萎靡,显然消耗巨大,但他依旧挺直脊梁,看着炎魁,声音有些虚弱却清晰地说道:“炎魁前辈,承让了。晚辈……侥幸。”
“你……!”炎魁看着自己脚下,又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要滴出血来,眼中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感到无边的羞辱与暴怒!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真神中期的小辈逼退!虽然只是半步,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杂种!你找死!”炎魁彻底暴怒,失去理智,根本不管什么比试规矩,咆哮着就要扑向明显已无再战之力的陈风!
“炎魁!你想违反约定吗?!”摇光厉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陈风面前,长剑出鞘半寸,森寒剑意锁定炎魁!
丹辰子、魔女也立刻上前,护住陈风,气息提起。
赤炎谷众人见状,也纷纷拔出兵刃,火焰升腾,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够了!”
一声威严的冷喝响起,如同暮鼓晨钟,震得众人心神一凛。只见清虚子手持拂尘,踏前一步,面色肃然地看着炎魁:“炎魁道友!三击之约,陈风小友已出两击,你脚步移动,结果已明!莫非堂堂赤炎谷主,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自食其言,行那无赖之举?若真如此,我灵墟洞天第一个不答应!在场诸位道友,恐怕也难认同!”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既点明结果,又以大义和众人舆论相压。
炎魁动作一滞,赤红的眼睛扫过四周。只见那些围观的中立修士,包括几个独行客,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鄙夷与警惕。他再狂,也知道众怒难犯,尤其灵墟洞天并非小势力。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护住的陈风,又看看面色平静的石子腾,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第一场……算你们赢!”
他猛地转身,对赤炎谷众人吼道:“都他妈给老子把家伙收起来!丢人现眼!”
赤炎谷众人悻悻地收起兵刃,但看向石子腾一方的眼神更加不善。
清虚子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转向石子腾:“叶凡小友,第一场比试,你方胜。按照约定,三局两胜,你们已占先机。这第二场比试神通法术,不知你方派谁出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第一场的意外胜利,让局势变得微妙。赤炎谷连输两场的可能性大增,他们第二场必定会派出最强之人,务求扳回一局。石子腾这边,又会如何应对?
第321章 幻火之争
广场上的气氛因为第一场比试的结果而变得更加紧绷。赤炎谷众人看向石子腾一方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尤其是谷主炎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
清虚子道长的询问,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即将开始的第二场比斗——神通法术之争。
“叶凡小友,这第二场,你方派哪位道友出战?”清虚子的目光在石子腾、魔女和摇光身上掠过。
不等石子腾回答,炎魁已经恶狠狠地开口,声音沙哑充满戾气:“这一场,老子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招!”他显然想亲自找回场子,用最擅长的火焰神通碾压对手。
“谷主!”炎魁身后,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赤袍老者急忙上前低声道,“您刚经历一战,且心气浮动,不利于全力施法。这第二场关乎全局,不如让老夫代劳?老夫的‘熔金化铁火’正适合这法术比斗。”
这老者气息沉凝,修为赫然也是真神境巅峰,且灵力波动更加内敛精纯,显然在火焰操控上造诣极深,是赤炎谷的元老级人物。
炎魁虽然暴怒,但也并非完全无脑,闻言略一迟疑,看向石子腾那边严阵以待的摇光和巧笑嫣然的魔女,咬了咬牙:“好!火云长老,这一场交给你!给老子狠狠地打!不要留手!”
“谷主放心。”被称为火云长老的枯槁老者微微颔首,迈步上前。他并未散发多么磅礴的气势,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白玉地面都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周围的温度悄然上升,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他看向石子腾一方,声音干涩:“赤炎谷火云,请教。”
压力给到了石子腾这边。火云长老显然是专精火系神通法术的高手,且修为深厚,心性沉稳,比暴怒的炎魁更难对付。
摇光上前一步,剑眉微挑:“北斗剑宗摇光,愿以剑道神通,领教阁下火法。”剑修攻伐无双,剑道神通亦可算作法术一类,且摇光实力强横,是合适人选。
然而,魔女却身形一晃,拦在了摇光面前,笑嘻嘻道:“摇光道友,这一场就让给我吧!你那冷冰冰的剑气,跟这热烘烘的大火球对轰,多没意思呀!还是我们女孩子家玩火……哦不,斗法比较好看!”
她说着,转向石子腾,眨了眨桃花眼:“叶兄,这一场让我上,好不好?我保证不给咱们丢脸!”
摇光皱眉:“天狐仙子,此老道火法精深,非同小可。你的幻术固然精妙,但火系神通最克虚妄幻影,你……”
“哎呀,摇光道友,你也太小看人了!”魔女娇嗔道,“谁说幻术就怕火了?火也能幻,幻也能御火嘛!叶兄,你说是不是?”
石子腾看着魔女眼中闪烁的狡黠与自信,略一沉吟。魔女出身截天教,所学庞杂,幻术只是表象,实则对诸般法术都有涉猎,尤其擅长以巧破力、以幻乱真。火云长老的火法虽强,但魔女若真能发挥所长,未必没有胜算。况且,摇光作为剑修,底牌更适合留在可能存在的第三场,或者应对更复杂的局面。
“小心他的火焰并非凡火,可能蕴含特殊的灼烧神魂或污秽灵光的特性。幻术以迷惑感知为主,需谨防火光破妄。”石子腾对魔女传音提醒了一句,随即对摇光微微点头,“便让天狐仙子一试吧。”
摇光见状,也不再坚持,退后一步:“既如此,天狐仙子小心。”
魔女笑容更盛,轻移莲步,走到火云长老对面数丈处站定,三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她对着火云长老盈盈一礼,声音娇柔:“截天教天狐,请火云前辈指教。”
火云长老眼皮微抬,干涩道:“小娃娃,老夫的火,可不懂得怜香惜玉。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前辈说笑了。”魔女掩口轻笑,“晚辈可是很期待见识赤炎谷的绝学呢!前辈,请吧!”
清虚子见双方已定,便朗声道:“第二场,神通法术比斗,开始!规矩如前,点到为止,莫伤性命,亦不可故意毁坏此地根本。”
话音落下,火云长老不再多言,枯瘦的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动作古朴而迅捷。他周身并无炽烈的火焰爆发,但双掌之间,一点深邃的暗红色火星骤然亮起!
那火星虽小,却仿佛蕴含着恐怖的高温与毁灭力量,出现的瞬间,广场上的温度再次飙升,连远处围观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护体灵光自动激发以抵抗热浪。
“熔金化铁,火云漫天!”
火云长老低喝一声,双掌猛然向两侧一分!
轰!
那点暗红火星骤然膨胀,化作一片赤红中带着暗金光泽的火云,铺天盖地般朝魔女笼罩而去!火云翻滚,并非简单的火焰燃烧,其中无数细小的暗红火苗跳跃闪烁,彼此碰撞间,发出噼啪的爆响,更有点点金色火星溅射,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嗤嗤声响,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这火云不仅温度极高,更带着一股沉重粘稠的压迫感,仿佛熔化的金属液体弥漫空中,封死了魔女所有闪避空间,更隐隐有锁定神魂、焚烧灵力的诡异特性!
“一上来就是杀招!”有识货的修士低呼,“这‘熔金火云’沾上一点,护体灵光瞬间就会被烧穿,肉身乃至神魂都要被灼伤!那狐狸精危险了!”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恐怖火云,魔女脸上却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她身后三条狐尾虚影陡然凝实了几分,粉光大盛!
“幻海生莲,火中生幻!”
魔女玉手轻扬,无数粉红色的光点从她周身浮现,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迎向那铺天盖地的赤红火云!光点与火云接触,并未被瞬间焚毁,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火焰中穿梭、舞蹈!
更诡异的是,那些粉红光点所过之处,炽烈狂暴的火云仿佛被“感染”了一般,颜色开始变得迷离,翻滚的形态也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和滞涩!火云中跳跃的暗红火苗,偶尔会突兀地变成一朵朵徐徐绽放的粉色莲花虚影,莲花旋转,散发出惑人心神的光晕;那些溅射的金色火星,有时会幻化成翩翩起舞的彩蝶,轨迹变得难以捉摸!
火云长老脸色微变,他感觉到自己对“熔金火云”的操控,竟然出现了一丝滞碍和混乱!仿佛有一部分火焰“不听使唤”了,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干扰、同化!而且,那粉色光晕和莲花彩蝶虚影,带着强烈的迷幻气息,正试图透过火焰,侵蚀他的灵识!
“幻术融火?好诡异的手段!”火云长老心中暗惊,不敢怠慢,手印一变,口中念念有词。
那铺开的火云骤然向内收缩、凝聚,眨眼间化作九条栩栩如生的赤红火蟒!火蟒鳞甲分明,眼中跳动着暗金火焰,发出嘶嘶的啸音,从九个不同方向,撕开沿途被幻化的火焰区域,凶狠无比地噬咬向中央的魔女!这一变化,不仅提升了火焰的凝聚与攻击力,更以多变的轨迹破解幻术对大片区域的干扰。
“来得好!”魔女娇笑一声,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起来。她并未硬撼,而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九条火蟒的扑咬间隙中轻盈穿梭。三条狐尾虚影时而化作长鞭抽开逼近的蛇头,时而散作粉色光雾笼罩自身,让火蟒的攻击屡屡落空,或者打在空处、幻影之上。
同时,她十指连弹,一道道粉色的灵诀打入周围虚空。空气中,开始浮现出层层叠叠、真假难辨的幻影。有时是漫天火雨反向袭向火云长老,有时是地面突然裂开岩浆喷涌,有时甚至幻化出另一个“魔女”出现在火云长老身后发动袭击!
这些幻象逼真无比,且蕴含着扰乱神魂感知的力量。火云长老必须分心以神识仔细甄别,以免被幻象所乘,这无疑大大牵制了他的精力,对火蟒的操控也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场中一时间火光与粉光交织,蛇影与狐影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魔女将幻术的诡变灵动发挥到了极致,虽未与火云长老正面硬拼,却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干扰、迟滞、消耗着对方,将一场原本应该是火焰碾压的战斗,拖入了诡谲莫测的幻术缠斗之中。
“这狐狸精,好生滑溜!”炎魁看得焦躁,忍不住吼道,“火云长老,别跟她玩虚的!用‘炎阳破妄瞳’看破她幻象!直接以力压之!”
火云长老闻言,眼中厉色一闪。他久战不下,心中也渐生烦闷。当下猛吸一口气,双眼之中陡然燃起两团炽白的火焰!那火焰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指本源!
炎阳破妄瞳!赤炎谷秘传瞳术,专破幻阵迷障!
炽白目光扫过,魔女布下的重重幻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那些真假难辨的身影、惑人的光影,在破妄瞳力下变得清晰可辨!就连魔女真身那飘忽不定的轨迹,也似乎被看穿了几分!
“找到你了!”火云长老冷喝,九条火蟒猛然舍弃其他幻影,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齐齐扑向魔女真身所在的一片区域!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却呈现纯粹暗金色的火线,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射向魔女心口!这道暗金火线温度内敛,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穿透与湮灭之力,是他的杀招之一!
幻象被破,攻击骤至!魔女似乎陷入了极大的危险!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魔女脸上却露出一个计谋得逞般的狡黠笑容。她一直隐藏在粉光中的左手,忽然捏碎了一直握在掌心的一枚小巧的、仿佛琉璃制成的七彩贝壳。
咔嚓。
轻响声中,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光线与感知的奇异波动,以魔女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火云长老的炎阳破妄瞳目光触及这股波动,竟如同照在哈哈镜上,看到的景象再次变得扭曲、重叠、模糊不清!不仅如此,他神识对九条火蟒和那道暗金火线的感知与控制,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偏差!
就是这刹那的偏差!
魔女真身如同鬼魅般,从九条火蟒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缝隙中险之又险地闪出,同时右手屈指一弹,一点粉中带金的奇异火星,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那道射来的暗金火线!
嗤!
两点火线对撞,并未发生惊天爆炸。那点粉金色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竟“黏”在了暗金火线之上,然后顺着火线,以惊人的速度逆流而上,直扑火云长老面门!更诡异的是,它所过之处,暗金火线的光泽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那粉金色火星“吞噬”或“转化”了部分力量!
火云长老大惊失色,急忙切断与那道暗金火线的联系,同时身形暴退,双掌连拍,数道火焰墙壁在身前竖起,想要挡住那诡异的粉金色火星。
然而,那粉金色火星灵动无比,如同活物般绕开火焰墙壁,依旧锲而不舍地追击,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失去了火云长老精准操控的九条火蟒,动作出现明显的僵硬和混乱,彼此间甚至发生了碰撞!
魔女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身形连闪,狐尾如鞭,抽打在几条火蟒的“七寸”能量节点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更多的粉色灵光没入火蟒体内。
几条火蟒顿时光芒乱闪,形体扭曲,竟有两条不受控制地调转蛇头,嘶鸣着朝旁边的同伴撕咬过去!一时间,九条火蟒自相残杀,乱作一团!
火云长老既要狼狈躲避那如跗骨之蛆的粉金色火星,又要分心镇压体内因法术反噬而翻腾的气血,还要试图重新控制混乱的火蟒,顿时手忙脚乱,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眼看那粉金色火星已追至面门三尺,灼热与一股诡异的吸扯之力传来,火云长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与不甘,猛地大吼一声:“住手!老夫认输!”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面血色火盾挡在身前,同时彻底放弃了对外界火蟒的控制,所有灵力内敛护体。
粉金色火星撞在血色火盾上,嗤的一声,与火盾同归于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几条兀自缠斗的火蟒也因失去力量源头,哀鸣着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广场上,热浪与粉光逐渐平息。魔女俏生生地站在原地,气息微喘,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一连串的操控与施展秘术消耗不小,但笑容依旧明媚。而火云长老则显得有些狼狈,道袍袖口有焦痕,气息起伏不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结果,不言而喻。
清虚子适时上前,朗声道:“第二场,神通法术比斗,截天教天狐仙子胜!”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响起阵阵低低的哗然与惊叹。谁能想到,专精火法、修为深厚的赤炎谷火云长老,竟然败给了这个看似只擅长幻术的截天教妖女!而且败得如此憋屈,仿佛一身力气打在棉花上,最后还被自己的法术反噬所扰!
“废物!一群废物!”炎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火云长老,手指都在颤,“连个狐狸精都拿不下!我赤炎谷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火云长老脸色灰败,低头退到一旁,无颜辩解。
魔女则笑嘻嘻地回到石子腾身边,邀功似的说道:“叶兄,我表现得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尚可。那‘幻蜃珠’用得时机不错。不过最后那点‘惑心炎种’过于行险,若非他心神已乱,急切间认输,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魔女吐了吐舌头:“知道啦,下次注意!不过赢了就好嘛!”
摇光也对魔女点了点头:“天狐仙子幻火相济,以巧破力,令人印象深刻。”
丹辰子等人也松了口气,面露喜色。两场连胜,意味着三局两胜的比斗,他们已经赢了!按照约定,赤炎谷需退出争夺,不得再行骚扰!
清虚子转向脸色铁青、眼中凶光闪烁的炎魁,沉声道:“炎魁道友,三局两胜,叶凡小友一方已胜两场。按照约定……”
“约定个屁!”炎魁猛地打断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石子腾,咆哮道,“老子还没输!还有第三场!第三场各凭本事!老子亲自上!叶凡!你敢不敢跟老子打第三场?!你要是赢了,老子立刻带人滚蛋!你要是输了,刚才的约定全部作废!所有东西,连你们身上的,统统给老子交出来!敢不敢?!”
他这分明是输红了眼,要掀桌子,强行进行第三场,而且提出了更苛刻的赌注!
清虚子眉头大皱:“炎魁道友,你……”
“清虚子!你少管闲事!”炎魁狞笑,“这是老子跟他们之间的事!叶凡,你就说,敢,还是不敢?!”他周身气息狂暴提升,真神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手中那柄门板大的赤红战刀再次燃起熊熊烈焰,杀气腾腾!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石子腾身上。
赤炎谷这是要孤注一掷了。第三场,各凭本事,炎魁亲自下场,显然是要拼命。
石子腾看着状若疯狂的炎魁,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微冷。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回荡在广场:
“既然炎魁谷主执意要战……”
“那便,如你所愿。”
第322章 刀斧撼,薪火传
石子腾平静的话语落下,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炎魁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与残忍交织的神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
“好!有种!老子就等你这句话!”炎魁狂笑,手中赤红战刀火焰暴涨,刀尖直指石子腾,“第三场,各凭本事!生死不论!小子,纳命来吧!”
他话音未落,已然暴起发难!显然是想抢占先机,打石子腾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丝毫花哨,炎魁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战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与焚山煮海般的恐怖热浪,当头劈向石子腾!这一刀,凝聚了他真神境巅峰的磅礴灵力与一身蛮力,更蕴含着暴怒之下毫无保留的杀意!刀未至,那股灼热锋锐的刀意已压迫得石子腾身后不远处的天云宗三人脸色发白,踉跄后退。
“叶兄小心!”魔女惊呼。
摇光眼神一凝,手已按上剑柄,但终究没有动作。这是约定好的第三场,旁人不得插手。
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刀,石子腾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战刀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烈焰几乎要舔舐到他发丝的刹那——
石子腾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向左侧,踏出了半步。
正是这恰到好处的半步,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最盛的中线。赤红战刀擦着他的右肩衣袍落下,狂暴的火焰刀气将他身侧的白玉地面斩出一道深达数尺、边缘焦黑的沟壑!碎石与火星溅射到他身上,却被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青金色微光悄然弹开。
一刀落空,炎魁眼中厉色更甚,刀势不收,借着下劈之力,手腕一拧,战刀横着拦腰扫来!变招之快,显示出他丰富的战斗经验。
石子腾依旧没有硬接。他脚下步伐再变,如同风中飘絮,顺着刀势带起的灼热气浪向后飘退,身形轻盈灵动,仿佛没有重量。战刀锋利的刀刃再次贴着他的腰腹掠过,斩了个空。
“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是男人就跟老子正面硬刚!”炎魁怒吼,心中却暗暗心惊。对方这身法看似简单,但每一步的时机、角度都妙到毫巅,恰好躲过他力量最盛、变化最难之处,这份眼力与对身体的控制,绝非寻常真神境修士能有。他接连两刀势大力沉,消耗不小,却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让他更加焦躁。
“炎魁谷主刀势凶猛,在下不过暂避锋芒。”石子腾的声音平静传来,他身形已在数丈外站定,目光清澈地看着炎魁,“不过,若谷主只有这般蛮力,恐怕难以如愿。”
“狂妄!”炎魁大怒,不再保留,周身火焰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模糊的火焰巨人虚影!巨人手持火焰巨刃,与炎魁动作同步,威势顿时倍增!
“赤炎战法·火神附体!”
炎魁气息再次暴涨,速度力量陡增,手中战刀化作一片赤红色的刀幕,带着火焰巨人的威压,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石子腾笼罩而去!刀光纵横,火焰肆虐,将石子腾所有退路封死,逼他硬撼!
这一次,石子腾没有再一味闪避。
他右手虚握,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暗沉、并无华丽光泽的长柄战斧,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斧身线条简洁,唯有斧刃处流转着一抹内敛的暗金寒芒。此斧正是他早期炼制、一直未曾动用的随身兵器之一,虽非吞雷神斧那等至宝,却也材质非凡,经他自身道韵常年温养,锋锐坚固,更与他心意相通。
面对席卷而来的赤红刀幕,石子腾不退反进,双手握斧,简简单单,一斧劈出!
这一斧,没有炎魁刀法那般绚烂的光焰与骇人的声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与精准。斧刃划过空气,带起低沉的风雷之音,暗金光芒一闪而逝,直直斩入那漫天刀影的核心!
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广场!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
斧刃与刀锋实打实地碰撞在一起!
预想中石子腾被劈飞或者兵器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那看似普通的战斧稳稳架住了炎魁狂暴的火焰战刀!狂暴的火焰刀气冲击在斧身之上,竟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四散溃灭,未能撼动石子腾分毫!反倒是炎魁,感觉刀身上传来一股凝练厚重、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恐怖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什么?!”炎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全力一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架住?对方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之强?!
不待他多想,石子腾手腕一翻,战斧顺着刀身滑切而上,暗金斧刃如同毒龙出洞,直削炎魁握刀的手腕!变招之快,角度之刁钻,与方才大开大合的硬撼截然不同!
炎魁大惊,急忙抽刀回防,同时身形暴退。然而石子腾如影随形,战斧化作一道道朴实无华却又凌厉无比的轨迹,或劈、或砍、或撩、或扫,招招不离炎魁要害,速度越来越快,力量却凝而不散,每一次碰撞都让炎魁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更让炎魁憋屈的是,对方的力量明明感觉并不比自己巅峰时强多少,但每一次碰撞,那股力量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凝练到了极点,且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与穿透之力,透过他的护体火焰与战刀,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与脏腑!而他的火焰刀气轰击在对方身上,要么被那层淡金色微光化解,要么被对方以精妙的身法卸开,收效甚微。
他身后的火焰巨人虚影咆哮连连,巨刃挥舞,试图帮忙,却被石子腾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刀光斧影之间,以更小的幅度、更精准的移动,轻易避开。偶尔一斧劈在巨人虚影上,便能斩灭大片火焰,令虚影黯淡几分。
广场上,只见赤红色的火焰刀光与暗青色的斧影交织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炎魁怒吼连连,攻势狂暴,如同发狂的火龙;石子腾则身形飘忽,斧法简洁凌厉,如同穿梭于雷暴中的游隼,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并予以精准反击。
“这……这叶凡的斧法……”摇光看得目不转睛,冷峻的脸上满是凝重,“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大巧不工。每一斧的力量、角度、时机都近乎完美,没有丝毫多余。更可怕的是他对战局的掌控,仿佛能预判炎魁的每一次攻击。这绝不仅仅是战斗经验丰富能做到的,需要对力量、空间乃至对手心理有极深的理解。”
丹辰子也惊叹:“叶道友竟还精通如此刚猛凌厉的战斧之法?而且,他的肉身力量似乎也强得离谱,竟能与专修肉身的炎魁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魔女则拍手笑道:“叶兄好厉害!揍他!对,砍他左路!哎呀,差点!没关系,再来!”
赤炎谷众人早已看傻了眼,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霸道强横的谷主,此刻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压着打?虽然场面看似激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炎魁完全处于被动,久守必失!
“谷主!”火云长老焦急大喊,却又不敢违背规矩插手。
清虚子道长也捋着胡须,眼中异彩连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叶凡,绝非池中之物!”
场中,久攻不下,反而屡屡受挫,炎魁心中的暴怒渐渐被一丝惊惧取代。他意识到,这个叶凡的实力,恐怕远超他预估!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这是你逼我的!”炎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战刀之上!战刀嗡鸣,赤红光芒暴涨,刀身上的火焰颜色骤然加深,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温度再次飙升,连空间都仿佛要被烧融!
同时,他身后的火焰巨人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竟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火光,融入他体内!炎魁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狂暴和不稳定,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但他的力量,却在瞬间突破了某个界限,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禁术·焚血祭炎!”有见识广博的散修惊呼,“以精血和部分本源为祭,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力量!这是拼命了!”
“叶凡!给老子死!”炎魁双目赤红,如同疯魔,双手握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暗红流光,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无视一切防御与闪避,直刺石子腾心口!这一击,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与疯狂意志,已是不死不休的杀招!
“叶兄!”魔女吓得花容失色。
摇光瞳孔一缩,几乎就要拔剑!
就连清虚子也脸色一变,准备出手干预,以免闹出人命。
面对这避无可避、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绝命一击,石子腾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了然与淡淡的失望。
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握斧的姿势,微微调整。
在暗红刀光及体的前一刻,他手中的战斧,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向上撩起。斧刃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并非硬挡,而是从侧面,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炎魁那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意志的刀锋侧面某一点上。
下一刻,石子腾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一旋。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杠杆”与“搅动”原理的奇异力量,透过斧刃传递过去。
炎魁那原本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刀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轻轻拨动了一下方向,又像是高速旋转的陀螺被轻轻一磕,轨迹瞬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偏转!
嗤!
暗红色的刀光擦着石子腾的左肩掠过,将他身后数十丈外的一根支撑广场边缘的玉石巨柱,无声无息地洞穿、熔化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而炎魁本人,则因为这凝聚全力的一击被巧妙引导、重心失控,带着惯性,如同一个沉重的沙包,踉跄着向前猛冲了十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用战刀拄地,稳住身形,却是气血逆冲,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那狂暴的暗红火光也迅速熄灭,皮肤上的裂纹渗出鲜血,显然施展禁术的反噬开始显现。
而他手中的战刀,刀尖处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自然的弯曲!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石破天惊、仿佛能毁灭一切的绝命一击,竟然……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带偏”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伤到?反而施术者自己遭到重创?
这是什么手段?!
炎魁拄着刀,剧烈喘息,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衣袍都未曾破损多少的石子腾,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一丝绝望。他无法理解,自己拼尽一切、甚至动用禁术的一击,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破解。
石子腾收斧而立,看着炎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
“炎魁谷主,你的刀,够快,够猛,够烈。”
“然,过刚易折,过烈则焚己。”
“你将力量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的毁灭,却忽略了力之流转,势之变化。眼中只有目标,心中只有杀意,却忘了手中之刀亦有灵性,需顺势而为,而非一味强驱。”
“刀者,器也。驭器者,当明器性,知进退,懂方圆。你的火,烧得再旺,若不能掌控其‘薪柴’与‘方向’,终将引火烧身。”
“这第三场,还要继续吗?”
炎魁呆呆地听着,脸上的暴怒与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惨白与颓然。他看了看自己手中弯曲的战刀,感受着体内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与空空如也的灵力,又看了看对面那深不可测的白衣青年。
继续?拿什么继续?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眼中仿佛孩童挥棒;他拼尽一切的杀招,被对方随手拨开。差距,太大了。
“我……”炎魁嘴唇哆嗦着,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低头,“我……输了。”
三个字吐出,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赤炎谷众人一片哗然,有人不甘,有人惊恐,有人茫然。火云长老长叹一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炎魁。
清虚子适时上前,朗声道:“第三场,叶凡小友胜!三局两胜,叶凡小友一方,全胜!按照约定,赤炎谷需即刻退出此次对青霖殿传承的争夺,并不得再行骚扰叶凡小友一行!炎魁道友,可有异议?”
炎魁低着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力:“无……异议。我们……走。”
赤炎谷众人虽有不甘,但谷主已认输,清虚子与众多目光注视下,也不敢造次,只能搀扶着受伤的炎魁和火云长老,灰头土脸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很快消失在广场边缘的雾气中。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清虚子转向石子腾,拱手笑道:“叶凡小友神通广大,连败赤炎谷强敌,令人叹服。如今约定已了,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石子腾还礼:“多谢清虚子前辈主持公道。此间事了,我等打算离开此地,觅地消化此行所得。”
清虚子点头:“正当如此。仙古秘境机缘虽多,却也危机四伏,小友还需谨慎。贫道与几位同门,也要往他处探索了,就此别过。”
“前辈保重。”
灵墟洞天几人也对石子腾等人友善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其余围观的散修和小势力,见最强硬的赤炎谷都已败走,更无人敢打石子腾等人的主意,也纷纷散去,或探索他处,或离开广场。
广场上,很快只剩下石子腾一行,以及……一直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定的幽魂老祖及其聚拢的几人。
幽魂老祖见石子腾目光扫来,心中一凛,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叶……叶凡道友,恭喜恭喜!道友神威,老夫佩服!老夫……我等这就离开,不打扰诸位了!”说罢,连忙带着那几个手下,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生怕石子腾找他算账。
至此,青霖殿前的所有麻烦,暂时告一段落。
魔女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总算都打发走了!叶兄,你刚才那几下真是太帅了!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
摇光也看向石子腾,眼中充满探究:“叶道友最后破解炎魁禁术一击的手法,似乎并非单纯的力量或技巧,倒像是……触及了某种‘势’与‘力’的根本运用之理?”
石子腾收起战斧,淡淡道:“无非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罢了。炎魁心气已失,招式用老,破绽自现。”
他没有深入解释。方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运用了他斩我境对力量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以及开天道纹蕴含的一丝“破法”真意,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那狂暴一击。但这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他转向众人,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陈风、气息未平的魔女、以及有些疲惫但精神振奋的丹辰子、摇光等人,最后看向远处那座依旧敞开着缝隙的青霖殿。
“此地不宜久留。赤炎谷虽退,难保没有其他心思叵测之辈暗中窥视。我们即刻离开,先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让大家疗伤调息,消化所得。”
众人自然无异议。此番青霖殿之行,虽历经波折,但收获巨大,也确实需要时间沉淀。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石子腾带领,快速离开了青霖殿前的广场,沿着来时的路径,向百草园外围退去。
只是他们并未察觉,在广场边缘那片残留的、被炎魁刀气熔毁的玉石巨柱阴影中,一道极其淡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虚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虚影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非人的笑容,随即如同水渍般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更远处,百草园那弥漫的七彩药雾深处,一些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似乎也被青霖殿前的战斗波动隐隐触动,发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共鸣。这座沉寂了万古的仙宗药园,随着越来越多外来者的深入,正悄然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石子腾等人的秘境之旅,还远未结束。
第323章 雾中诡影
离开青霖殿范围,重新踏入百草园那被七彩药雾笼罩的山林,那股无处不在的草木灵气依旧浓郁,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四周寂静得有些反常,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虫鸣兽吼都消失无踪,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雾霭中回响。
陈风在凌云和林薇的搀扶下行走,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神光却比之前更加凝聚。与炎魁那一战,虽耗尽心力,却也让他对自身“流云巽风诀”有了更深体悟,尤其是对“力”之流转与“势”之借用的理解,更上层楼。他手中紧握着分得的那一小瓶万木青华液,虽未服用,但其中磅礴温和的生机,似乎也在悄然滋养着他消耗过度的身体。
“陈师弟,感觉如何?”凌云关切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浓雾。作为天云宗大师兄,他深知秘境之中,获得收获后的撤离阶段往往最为危险。
“多谢师兄,已无大碍,只是灵力空虚,调息几日便好。”陈风低声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前方石子腾沉稳的背影。若非叶前辈首肯与信任,自己绝无上场机会,更别提有此番砺炼与收获。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魔女跟在石子腾身边,一边把玩着装有青华液的玉瓶,一边叽叽喳喳:“叶兄,咱们现在去哪?直接离开这百草园吗?我觉得这雾好像比进来时浓了不少,还有点……冷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三条狐尾虚影不自觉地微微竖起,感知着雾气中的异常。
丹辰子闻言,也凝神感应,眉头微蹙:“天狐仙子所言不差。此地的木灵之气依旧精纯,但其中似乎混杂了一丝极淡的……阴浊之气?而且雾气流动的轨迹也变得有些紊乱,不像之前那般自然有序。”
摇光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雾霭深处:“有东西在雾里跟着我们。不止一道气息,时隐时现,带着恶意,但并非纯粹的草木生灵或妖兽。”剑修的灵觉最为敏锐,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隐藏在七彩药雾下的窥视与尾随。
石子腾脚步未停,面色平静,仿佛早已察觉。他的神识虽因秘境特殊环境受到压制,但斩我境对危机与恶意的感知,远非常人可比。从离开青霖殿广场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数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气息,遥遥缀在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在等待时机。
“是之前广场上的一些人,也可能混入了别的东西。”石子腾声音平淡,“得了传承,难免惹人眼红。有些人明面上退走,暗地里却想捡便宜。不必理会,加快速度,先离开这片核心药雾区。”
众人心中一凛,明白这是怀璧其罪。连忙收敛心神,加快步伐,紧跟着石子腾,沿着记忆中相对安全的路径向外围疾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生长着散发莹莹蓝光、形似灯笼的奇异灌木丛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十道细微的破空声从四周雾霭中骤然响起!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利感!只见无数细如牛毛、颜色与周围药雾几乎融为一体的半透明短针,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暴射而来!短针之上,泛着幽幽的蓝绿色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众人经过这片相对狭窄区域、注意力被奇异灌木稍稍分散的刹那!
“小心暗器!”摇光厉喝,背后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护住自身及身旁的丹辰子、天云宗三人。剑幕与毒针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叮当脆响,大部分毒针被绞碎弹开,但仍有少数穿透力极强的毒针突破剑幕,被他以精妙身法险险避开。
魔女娇叱一声,三条狐尾虚影骤然膨胀,交织成一面旋转的粉色光盾,将她自己和靠近的石子腾护住。毒针射在光盾上,发出“噗噗”闷响,光盾荡漾起剧烈涟漪,颜色迅速黯淡,显然这毒针冲击力与毒性都非同小可。
丹辰子则迅速祭出玉尺,清光洒落,形成一道护罩,同时挥手抛出几颗赤红丹药。丹药在空中爆开,化作炽热的丹火,将射向他这个方向的毒针焚毁大半。
天云宗三人反应稍慢,凌云和陈风急忙挥剑格挡,林薇则撑起一面水蓝色光幕。但毒针太过密集突兀,凌云肩头被一根毒针擦过,瞬间传来麻痹与刺痛感,伤口周围皮肤迅速泛起青黑色!陈风因灵力未复,动作稍滞,腿部也被一根毒针射中,闷哼一声!
“针上有毒!快服解毒丹!”丹辰子急喝,自己则迅速靠近凌云和陈风,取出两枚清香扑鼻的青色丹药递过去。
就在众人忙于应对毒针、阵型微乱之际,雾霭之中,数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它们并非人形,更像是某种扭曲的、由阴影和雾气构成的怪异生物,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向看起来最“虚弱”的天云宗三人以及正在分心救人的丹辰子!
这些黑影攻击方式诡异,并非实体扑击,而是试图融入目标的影子,或从雾中伸出触手般的阴影缠绕束缚,更散发着一股侵蚀神魂的阴冷气息!
“邪祟之物!也敢逞凶!”摇光眼中寒光大盛,长剑一震,一道璀璨的银色剑虹脱手飞出,如匹练般斩向一道扑向林薇的黑影!剑虹过处,雾气退散,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被剑气斩灭大半,剩余的雾气剧烈扭曲,迅速遁入雾中。
魔女也收起光盾,玉手连弹,数道粉色指风如梭,射向另外两道黑影。指风蕴含幻惑之力,击中黑影后,黑影动作顿时变得迟滞混乱,仿佛陷入短暂的“迷茫”。
然而,黑影数量不少,且神出鬼没。一道格外凝实的黑影竟避开攻击,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正在给陈风喂药的丹辰子背后,阴影中探出一只漆黑的利爪,直掏其后心!
丹辰子察觉到背后恶风,但正在运功帮陈风逼毒,一时难以回防,脸色骤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的、细若发丝的火线,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漆黑利爪的腕部。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上,那黑影利爪瞬间冒起青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猛地缩回阴影,连同整个黑影都变得淡薄了许多,仓皇退入浓雾深处。
石子腾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雾气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几道属于人类修士的晦涩气息。他方才并未大动干戈,只是以一丝轮回生气道韵凝聚火线,便轻易重创了那明显惧怕阳刚炽热之力的阴影邪物。
“藏头露尾,驱使些阴秽之物,也想拦路?”石子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浓雾深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雾气翻涌,短暂的寂静后,几声怪笑从不同方向传来。
“嘿嘿,叶凡道友好敏锐的灵觉,好厉害的纯阳之火。”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不过,怀揣百草仙宗重宝,就想这么轻易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交出青霖殿所得,尤其是万木青华液和传承玉简拓本,我等或许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
“否则,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这百草园的草木,正好需要些新鲜肥料!”第三个声音充满戾气。
随着话音,七道身影缓缓从七彩药雾中浮现,呈半圆形,堵住了前方的去路。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气息混杂,但无一例外,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凶光,修为最低的也在真神中期,其中三人更是达到了真神后期。他们显然是一伙早已潜伏在百草园中、专门劫掠其他探索者的匪修,之前或许在青霖殿外广场观望,见石子腾一方获利丰厚且经过连番战斗,便起了趁火打劫之心,甚至可能暗中与那幽魂老祖有所勾连,驱使了那些阴影邪物打头阵。
为首的是个独眼彪形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手持一对黑色短戟,气息凶悍,正是那沙哑声音的主人。他舔了舔嘴唇,独眼死死盯住石子腾:“叶凡,老子观察你很久了。你确实厉害,连炎魁那莽夫都栽在你手里。不过,你们连闯数关,又在广场连战三场,消耗定然不小吧?尤其是那个天云宗的小子和那狐狸精,还能剩下几成力气?识时务者为俊杰,把东西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边一个干瘦如猴、手持淬毒匕首的修士尖声笑道:“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那狐狸精细皮嫩肉的,正好抓回去乐呵乐呵!”目光淫邪地在魔女身上扫视。
魔女俏脸一寒,眼中粉色光华流转,杀机隐现。
摇光上前一步,与石子腾并肩而立,长剑斜指,冷声道:“魑魅魍魉,也敢拦路?想抢东西,先问过我手中之剑!”他虽经连战,但剑修意志最为坚韧,此刻战意反而更加昂然。
丹辰子给陈风服下解毒丹,暂时稳住毒性,与凌云、林薇一同站到石子腾身后,面色凝重。对方人数占优,且以逸待劳,己方陈风中毒,魔女消耗不小,局面确实不利。
石子腾目光扫过这七名匪修,又感知了一下雾气中尚未完全退去的阴影邪物气息,心中已有计较。这些亡命之徒,既然敢现身,必然有所依仗,且绝不会轻易罢休。拖延下去,只会对他们更不利。
“东西就在身上。”石子腾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有本事,自己来拿。”
“狂妄!”独眼大汉怒喝,“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速战速决!注意别毁了那些宝贝!”
七名匪修同时发难!各色灵力光芒暴起,刀光剑影、毒雾暗器,铺天盖地般向石子腾等人笼罩而来!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三人主攻石子腾和摇光,两人缠向魔女,剩下两人则专门对付受伤的陈风、丹辰子以及天云宗另外两人,意图分割战场,逐个击破!
战斗瞬间爆发!
摇光长剑一振,剑光分化,化作数道凌厉剑影,迎向攻向自己的两名匪修,剑招狠辣,招招夺命,逼得对方一时难以近身。
魔女娇叱,狐尾幻化出重重幻影,粉色光刃飞舞,与两名匪修缠斗在一起,她身法灵动,幻术频出,虽是以一敌二,暂时不落下风,但明显守多攻少。
丹辰子挥动玉尺,清光护住己方三人,同时不断掷出各种效果的丹药,或爆炸、或迷雾、或迟缓,勉强抵挡着两名匪修的猛攻,但护体清光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而石子腾,则对上了独眼大汉和另一名使链子锤的真神后期匪修。
独眼大汉双戟挥动,带起重重黑色戟影,势大力沉,更有一股阴寒的煞气透戟而出,侵蚀对手灵力。使链子锤的匪修则在远处游走,沉重的流星锤划破空气,发出呜呜怪响,时而猛砸,时而缠绕偷袭,配合独眼大汉的近身猛攻,威胁极大。
面对两人合击,石子腾并未取出战斧。他身形晃动,步伐玄奥,如同穿花蝴蝶,在戟影与锤风间从容穿梭。他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淡淡的青金色芒气,时而点向独眼大汉戟法衔接的破绽,迫其变招;时而弹指震开刁钻袭来的链子锤,劲力精准,每每于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最正确的应对,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手的所有攻击。独眼大汉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着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猛攻,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反而被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指剑点得气血翻腾,虎口发麻。那链子锤匪修更是郁闷,沉重的流星锤在对方指尖轻弹之下,轨迹屡屡偏转,甚至几次差点砸到同伴。
“点子扎手!用绝招!”独眼大汉久攻不下,焦躁怒吼。他与链子锤匪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后跃开一段距离。
独眼大汉独眼泛起血红,周身煞气冲天,双戟交叉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戟身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
链子锤匪修则猛地将流星锤砸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锤身黑光大盛,地面随之震动,无数碎石泥土被无形之力牵引,附着在锤链之上,化作一条狰狞的土石巨蟒,昂首吐信!
“血煞破军戟!”
“地蟒吞山击!”
两人显然施展了压箱底的合击之术!血色戟芒与土石巨蟒一左一右,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呼啸着轰向石子腾!所过之处,雾气倒卷,地面龟裂!
这一击,威力已远超寻常真神后期,隐隐触及虚道层次的门槛!
远处,苦苦支撑的丹辰子等人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魔女和摇光也想回援,却被对手死死缠住。
面对这恐怖合击,石子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真。他不再闪避,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轰击而来的血色戟芒与土石巨蟒,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层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抚平一切狂暴能量的“场域”,以石子腾掌心为中心,悄然展开。
血色戟芒冲入这片“场域”,速度骤减,那凌厉无匹的煞气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土石巨蟒一头撞入,仿佛陷入最粘稠的泥沼,寸步难行,构成身躯的碎石泥土簌簌掉落,最终轰然崩塌,还原成一堆普通的土石和那柄光芒黯淡的链子锤。
独眼大汉和链子锤匪修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们倾尽全力的合击,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化解了?这是什么神通?!
不待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石子腾那虚按的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巨力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海潮,轰然撞在两人身上!
“噗!”“啊!”
独眼大汉和链子锤匪修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雾霭笼罩的山壁上,发出沉闷巨响,筋骨不知断了多少,挣扎两下,便昏死过去。
首领瞬间被废!剩下的五名匪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发一声喊,丢下对手,作鸟兽散,仓皇逃入浓雾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那些阴影邪物也仿佛受到惊吓,嘶鸣着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广场上一时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雾气缓缓流动的微响。
摇光收剑归鞘,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震撼与探究。刚才那一手化解合击、轻描淡写重创两名真神后期的神通,绝非真神境修士所能拥有!这叶凡……究竟是什么修为?
魔女拍了拍手,凑到石子腾身边,桃花眼里满是惊叹:“叶兄,你刚才那是什么招数?太厉害了!我就知道这些杂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丹辰子急忙查看陈风和凌云的伤势,所幸解毒及时,毒性已被压制,只是需要时间调理。他松了口气,对石子腾郑重道:“叶道友,又欠你一次救命之恩。”
石子腾摆了摆手,目光却看向匪修逃窜的方向,以及更远处百草园深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感觉到,方才的动静,似乎引动了这片古老药园某些更深层次存在的“注意”。一股远比这些匪修、甚至比青华秘境中花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意志,仿佛在雾霭深处缓缓苏醒了一丝。
“此地不宜久留。”石子腾沉声道,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立刻离开百草园,越快越好。”
众人见他神色严肃,不敢怠慢,连忙搀扶起伤员,跟在石子腾身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百草园外围的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七彩药雾在身后翻涌,仿佛一只无声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大口。而在这片被遗忘的仙宗药园更深处,某些沉睡了万古的“眼睛”,似乎真的……睁开了一道缝隙。
第324章 药园苏醒
石子腾一声令下,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伤势与疲惫,紧跟着他的步伐,在愈发浓重诡异的七彩药雾中疾行。此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了。
先前那浓郁精纯的草木灵气,此刻仿佛掺杂了某种沉重而古老的意志,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药雾不再是温和的屏障,反而像有了生命,如同无数细微的触手,试图缠绕、阻滞闯入者的行动。原本清晰可辨的路径,在雾气的扭曲下变得模糊不清,那些奇花异草在雾中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化作择人而噬的怪物。
“跟紧我,莫要偏离三步之外。”石子腾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走在最前,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微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扩张,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丈的淡金色光圈,将紧随其后的众人笼罩在内。光圈所过之处,粘稠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自动退避,那些无形的阻滞感也大为减轻。
“叶兄,这雾……好像活过来了?”魔女紧挨着石子腾,狐尾不安地扫动,她敏锐的幻术灵觉让她比旁人更能感受到雾气中那股正在苏醒的、庞大而晦涩的意念。
“是这百草园沉寂万古的守护意志,被方才的战斗与血腥气惊动了。”石子腾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翻涌的雾霭,脚下步伐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距离,且选择的路线往往避开那些气息格外阴郁或躁动的区域,“此地主人虽已不在,但仙宗药园自有其灵。我们作为外来者,又在此争斗,难免被视为‘病虫害’或‘入侵者’。速速离开,方为上策。”
摇光紧随其后,闻言沉声道:“叶道友所言极是。只是这雾气变幻,方向难辨,我等来时路径已被扰乱,如何确保是向外围而去?”
丹辰子一边搀扶着陈风,一边警惕四周,闻言道:“贫道方才以丹火感应地脉灵气流转,大致能辨明外围灵气相对稀薄的方向,但雾气干扰严重,恐怕难以精准。”
“无需精确方向。”石子腾道,“感应草木灵气流动的‘源’与‘汇’。药园核心处灵气如潮汐源头,向外围扩散则如退潮。此刻雾气虽乱,但灵气流动的大势未变。跟随灵气‘退潮’的方向,便是外围。”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众人不断调整方向。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百草园的灵气流动如同一个巨大而缓慢的呼吸,核心处(青霖殿及更深处)是“吸气”的中心,也是灵气最浓郁、法则最活跃之处,而外围则是“呼气”的边缘。此刻,由于某种扰动,这“呼吸”变得紊乱且带着怒意,但大势仍在。他斩我境的元神与轮回生气道韵,让他对这等天地灵机变化的把握远超旁人。
众人恍然,对石子腾的见识与能力更添敬佩。
然而,百草园的“苏醒”,显然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离开。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发光藤蔓交织而成的“帘幕”区域时,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静静垂落、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藤蔓,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惊醒的蛇群,疯狂舞动起来!粗如儿臂的藤蔓带着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抽打、缠绕而来!藤蔓表面,那些原本温和的光点此刻变得刺眼,并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昏沉的奇异香气!
更可怕的是,地面突然变得松软泥泞,无数细密的、带着倒刺的根须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众人的脚踝!同时,空气中飘散的七彩药雾,开始凝聚成一团团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毒性或迷幻效果的气团,如同有意识般飘向众人!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孔不入!且这些草木攻击浑然一体,彼此配合,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指挥在调度!
“小心!是药园的自我防卫机制被全面激发了!”丹辰子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玉尺,清光暴涨,试图驱散靠近的毒雾气团。摇光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斩向抽打而来的藤蔓,但藤蔓极其坚韧,且数量太多,斩断一根,立刻有更多填补上来!
魔女娇叱,狐尾化作粉色光刃旋风,切割着缠绕脚踝的根须,同时布下层层幻影,干扰藤蔓的攻击轨迹,但显然也十分吃力。天云宗三人更是险象环生,凌云和林薇护着陈风,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几根藤蔓抽中,衣衫破裂,留下血痕,那香气更让他们头脑发晕。
就连石子腾撑开的淡金色光圈,也在无数藤蔓的抽打和根须的侵蚀下,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这些攻击并非单一力量,而是承载着整个百草园部分区域的草木本源之力,绵绵不绝!
“这样下去不行!”摇光一剑劈开数根藤蔓,喘了口气,急声道,“攻击无穷无尽,我等会被耗死在这里!叶道友,可有良策?”
石子腾目光扫过这片如同暴怒丛林般的区域,眼神微凝。他能够感觉到,这片区域的草木之灵已被彻底激怒,攻击只会越来越强。强行硬闯,即使他能护住众人,也必然消耗巨大,且可能引来更深层次存在的关注。必须“安抚”或“误导”这些草木之灵。
心念电转间,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这个手印并非攻击或防御神通,而是他在青霖殿感悟《青霖造化诀》以及接受花灵“问道于心”考验时,领悟到的一种与草木灵性沟通、表达善意的意念法门,结合了他自身轮回生气中蕴含的“生”之真意。
随着手印结成,一股远比之前温和、纯粹、充满滋养与安抚意味的“生气”,以石子腾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股生气并不强大,却品质极高,仿佛生命最初萌芽时的那一点本源灵光。
生气所过之处,疯狂舞动的藤蔓动作明显一滞,抽打的速度和力道减缓了许多,表面的刺眼光芒也柔和下来;地面缠绕的根须停止了生长,甚至微微松动;那些飘来的毒雾气团,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缓缓盘旋。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将我的气息当作‘同类’。”石子腾低声传音众人,同时维持着手印,缓缓向前迈步。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石子腾的绝对信任,立刻收敛了所有攻击和防御性的灵力波动,只是紧紧跟随着他。
奇迹发生了。
在石子腾那蕴含着至高草木亲和与安抚真意的“生气”笼罩下,那些暴怒的藤蔓和根须,如同被安抚的猛兽,虽然依旧警惕地“注视”着他们,却不再发起攻击,反而缓缓让开了一条通道!就连那些毒雾气团,也悄然飘散开去。
一行人如同行走在暴风雨中心那奇异的宁静地带,周遭是狂舞的藤蔓与翻涌的毒雾,他们却安然无恙地穿行而过。
摇光、丹辰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安抚”一片暴怒的灵植区域!这叶凡,对草木之道的理解,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魔女更是双眼放光,紧紧贴着石子腾,传音道:“叶兄,你这手也太帅了!连花花草草都能哄住!以后咱们去哪都不怕了!”
石子腾没有回应,全神贯注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百草园整体苏醒的意志并未平息,只是他此刻散发的“同类”与“安抚”气息,暂时迷惑了这片区域的草木灵性。一旦他们离开这片区域,或者时间稍长,被更上层的意志察觉异常,攻击必然会再次降临,而且可能更加猛烈。
必须尽快脱离百草园的核心范围!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藤蔓区域,前方雾气渐薄,隐约可见来时那座古老牌坊的轮廓时——
轰隆!
整个百草园的地面,猛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浩瀚、苍凉、充满无尽岁月沉淀感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抬首,自药园最深处轰然降临!这股意志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如同扫视领地的君王,漠然、冰冷地扫过药园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石子腾模拟出的“同类”气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瞬间出现了裂痕!
四周那些刚刚平静下来的藤蔓和根须,猛地一僵,随即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和力量,再次疯狂攻击而来!这一次,藤蔓上甚至浮现出淡金色的古老符文,根须变得如同精铁般坚硬,毒雾气团颜色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腐蚀一切的恶臭!
更可怕的是,远处雾气深处,传来了沉重无比的脚步声和树木折断的巨响,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起身,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不好!被更上层的守护意志识破了!”石子腾脸色一沉,双手手印一变,淡金色光圈瞬间收缩,紧紧护住众人,同时低喝:“不要停!冲出去!前面就是出口!”
话音未落,他已当先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前方隐约的牌坊方向!众人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紧随其后。
然而,身后的攻击来得太快太猛!无数加持了符文的藤蔓如同金色长矛般攒射而来,根须化作荆棘牢笼封堵去路,黑色毒雾如影随形!更有一道粗大无比、如同古树树干般的暗青色根须,从地下猛然窜出,如同巨蟒般横扫向队伍末尾的天云宗三人!
“小心!”摇光厉喝,回身一剑斩向那暗青根须!剑光与根须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留下浅浅白痕,反震之力让摇光气血翻腾!而更多藤蔓和毒雾已趁机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石子腾猛然回身,右手对着那横扫而来的暗青根须以及漫天藤蔓毒雾,虚虚一握。
“开!”
一声低喝,仿佛言出法随。
以他手掌为中心,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撑开”了一道缝隙!那狂暴抽来的暗青根须、攒射的金色藤蔓、汹涌的黑色毒雾,在触及这道缝隙边缘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猛地停滞、扭曲,然后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两侧“拨开”,硬生生在密集的攻击狂潮中,开辟出了一条短暂的通路!
但这显然消耗巨大,石子腾脸色微微一白,气息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快走!”他低喝一声,当先冲入那道缝隙。
众人不敢怠慢,鱼贯而入,以最快速度穿过这片最后的狂暴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那座残破的古老牌坊已然在望!牌坊之外,七彩药雾迅速变得稀薄,露出了外界熟悉的、相对“正常”的秘境山林景象!
终于到出口了!
然而,就在最后方的天云宗林薇即将踏出牌坊范围时,异变再生!
牌坊内侧地面,一株看似普通、却通体漆黑如墨的小草,猛地“睁开”了三只惨绿色的眼睛,草叶如同毒蛇般弹起,速度快到极致,直刺林薇后心!这株“三眼魇草”竟是埋伏在此的最后杀招,气息阴毒隐蔽,连石子腾都未曾提前察觉!
林薇察觉到背后恶风,却已来不及躲避,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就在草叶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嗤!
一道淡金色的火线,如同跨越空间般,精准地点在了那三眼魇草的核心——中间那只眼睛上!
“叽——!”三眼魇草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惨叫,整个草身瞬间枯萎、焦黑,化作飞灰。而林薇则感觉后背被一股柔和的力道轻轻一推,踉跄着冲出了牌坊范围。
所有人都安全脱出!
站在牌坊之外,回头望去,只见百草园内的七彩药雾剧烈翻涌,无数藤蔓根须在雾中狂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有无数愤怒的巨兽在咆哮,但却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挡在牌坊之内,无法越雷池一步。那股浩瀚苍凉的意志,在牌坊边缘徘徊片刻,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于沉寂。
险死还生!
包括石子腾在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犹带后怕。
“总算……出来了……”丹辰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陈风、凌云、林薇更是如同虚脱,相互搀扶着,对石子腾投去无比感激的目光。
魔女拍着高耸的胸脯,喘着气道:“吓死我了!最后那株草是什么鬼东西?太阴险了!”
摇光收剑,看向石子腾,郑重抱拳:“叶道友,此番若非你,我等恐怕都要葬身于此。大恩不言谢,摇光记下了。”
石子腾微微调息,脸色恢复平静,摆手道:“同舟共济,分内之事。诸位还需尽快调息疗伤,此地虽已出百草园,但仍在仙古秘境之中,未必安全。”
众人闻言,连忙各自找地方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运功调息。石子腾则走到一旁,看似护法,实则神识悄然散开,警惕着四周。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伤势和灵力恢复了不少。丹辰子起身,对石子腾道:“叶道友,如今我等已得机缘,又经历这番风险,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我等打算先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消化此番所得,尤其是那青华液与丹经,需时间参悟。”
摇光也道:“我亦需觅地静修,稳固剑心,此番见闻感悟颇多。叶道友,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剑令传讯于我。”说着,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色剑形玉符递给石子腾。这是北斗剑宗核心弟子间的信物。
石子腾接过剑令,点头道:“也好。仙古秘境广阔,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我等便在此暂时分开吧。诸位保重。”
天云宗凌云三人也上前,对石子腾深深一拜:“叶前辈大恩,天云宗没齿难忘。日后前辈但有所需,天云宗上下必竭尽全力。”
石子腾扶起他们:“不必多礼。你们也需尽快提升实力,方能在这乱世立足。”
魔女却笑嘻嘻地凑过来:“叶兄,他们都要去闭关,我可没地方去。要不……我跟着你呗?你一个人多无聊呀,我还可以给你解闷!”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魔女眼中带着狡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他略一沉吟,想到后续秘境之中或许还需要一些“帮手”或“掩护”,魔女出身截天教,手段多变,倒也合用。
“随你。不过,跟在我身边,需听安排,莫要擅自行动惹麻烦。”石子腾淡淡道。
“放心放心!我最听话了!”魔女立刻眉开眼笑,连连保证。
于是,众人就在这百草园出口处分别。丹辰子带着天云宗三人往东而去,摇光独自往西,皆去寻找合适的闭关之地。
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山林雾气中,石子腾转向魔女:“我们也该走了。”
“叶兄,咱们现在去哪?”魔女好奇地问。
石子腾望向秘境深处,那里云霞翻腾,法则隐现,隐约有宝光冲霄,厮杀声远远传来。
“去人多的地方。”石子腾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看看热闹,顺便……找几个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石昊、石毅等石族子弟的身影。按照时间推算,仙古秘境开启已有些时日,那些小家伙们,也该闹出些动静了吧?
是时候,去暗中照看一下了。
两道身影,一白一粉,迅速融入秘境茫茫的山林之中。而他们身后的百草园,七彩药雾缓缓平复,仿佛从未有人惊扰过它的长眠。唯有那座残破的牌坊,在风中无声矗立,见证着又一次轮回的起始。
第325章 古修洞府
离开百草园范围,周遭的灵气明显稀薄了许多,山林的景致也恢复了仙古秘境常见的苍茫与原始。参天古木,嶙峋怪石,偶尔有灵禽异兽的影子在远处林间一闪而过,发出悠长的啼鸣或低沉的咆哮。
石子腾与魔女一前一后,在林木间穿行。魔女似乎心情极佳,脚步轻快,不时摘取路边一两株看着顺眼的野花灵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叶兄,你说这秘境里现在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咱们真要去凑热闹?”魔女把玩着一朵散发着淡蓝微光的小花,侧头问道。
“人多处,消息便多,机缘或许也多。”石子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山路,“听闻秘境深处有几处古战场和遗迹最近频繁有宝光异象出现,引得众多修士汇聚。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有所得。”
“古战场啊……”魔女撇撇嘴,“肯定打得头破血流,腥风血雨的。不过有叶兄在,倒也不怕。对了叶兄,你刚才在百草园最后那一下,把空间都‘撑开’了,那是什么神通?教我好不好?”她眨着桃花眼,满是期待。
石子腾瞥了她一眼:“并非什么高深神通,不过是对空间之力的一点粗浅运用,需自身道韵与空间法则有足够共鸣,且消耗颇大,非你现在所能掌握。”
“小气!”魔女撅了撅嘴,随即又笑嘻嘻道,“不教就不教。那叶兄,咱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这秘境这么大,总不能瞎逛吧?”
石子腾略一驻足,抬头望向天空。秘境之中虽无日月,却有永恒的昏黄天光与流动的霞云。他闭目感应片刻,随即指向东北方向:“那边灵气波动较为剧烈,隐有金铁杀伐之气残留,应是古战场方向无疑。而且,似乎还有些别的动静。”
“别的动静?”魔女竖起耳朵,却只听到风声和林涛。
石子腾不再解释,当先朝着东北方掠去。魔女连忙跟上。
两人修为皆是不凡,脚程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深入山林数百里。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战斗的痕迹——断裂的兵刃碎片,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些被匆忙掩埋的简陋坟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混乱的灵力残余。
“看来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争斗。”魔女收敛了嬉笑,神色稍显认真,“规模还不小。”
石子腾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又前行了约莫十数里,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一阵阵规律性的、如同夯土般的沉闷撞击声。
绕过一片茂密的铁木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盆地,盆地中央,竟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古老石殿。石殿风格粗犷古朴,以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爬满了厚厚的青苔与藤蔓,不少地方已经风化破损,露出内部的甬道与残垣。石殿入口处,两尊只剩半截的、形似某种异兽的石像歪倒在地。
此刻,石殿入口前方,聚集了不下四五十名修士,分成三拨,正呈鼎足之势对峙。他们显然并非同一阵营,彼此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石殿那扇紧闭的、布满锈蚀铜钉的厚重石门,正被一层朦胧的土黄色光晕笼罩,光晕随着那规律性的沉闷撞击声微微震颤——那撞击声,正是来自石殿内部!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石门外的土黄色光晕剧烈闪烁,连带着整个山谷地面都微微震动。显然,正有人或某种力量,在石殿内部试图强行破开什么。
“这么多人?”魔女眼睛一亮,“看来这破殿里真有宝贝!叶兄,咱们……”
“先看看。”石子腾带着她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丛高大的灌木之后,收敛气息,观察场中局势。
对峙的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左侧一拨,约有二十余人,穿着统一的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气息阴冷肃杀,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着两枚漆黑的铁胆,真神境巅峰修为。看其服饰,应是三千州中一个名为“玄鬼门”的势力,擅长驱鬼御魂、刺杀潜伏,名声不佳。
右侧一拨,人数稍少,十五六人,皆穿火红色长袍,与之前遇到的赤炎谷服饰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华丽,袖口与领口绣着金色的火焰云纹。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高傲的年轻女子,手持一柄赤红玉尺,气息炽烈,同样是真神境巅峰。这是“离火宫”的修士,同样以火系功法着称,但与赤炎谷的霸道刚猛不同,离火宫更重火焰的操控与变化。
而居中人数最多的一拨,约有二十七八人,服饰混杂,气息也强弱不一,显然是由多个散修和小势力临时拼凑起来的联盟,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扛着一柄门板大小巨斧的壮汉,修为亦是真神境巅峰,看起来豪迈粗犷,但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出其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三方人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不断震动的石门,以及笼罩石门的土黄色光晕,眼神炙热,却又互相忌惮,谁也不敢先动手去触碰那光晕,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赵老鬼!你们玄鬼门消息倒是灵通,这‘搬山宗’遗府才现世不到一日,你们就闻着味儿赶来了!”那扛着巨斧的虬髯壮汉声如洪钟,对着玄鬼门的中年男子冷笑道。
被称为赵老鬼的阴鸷男子停下把玩铁胆,皮笑肉不笑地道:“熊老大不也来得挺快?还拉拢了这么多位‘朋友’,真是好手段。不过,此地乃我先发现,按规矩,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呸!”离火宫那高挑女子嗤笑一声,“赵阴山,少在这里放屁!这遗府外的‘戊土禁制’是我离火宫弟子先触动引发异象,引来众人。真论先来,也是我离火宫在先!你们不过是后来捡便宜的!”
“火云仙子此言差矣。”熊老大哈哈一笑,“秘境寻宝,各凭机缘本事,哪有什么绝对先来后到?眼下这禁制未破,里面情况不明,我等在此争执也是无用。不如暂且合作,先破了这禁制,进了遗府,再各凭手段争夺,如何?”
赵阴山目光闪烁:“合作?熊老大打得好算盘。谁不知道你这‘开山熊’最是狡诈,与你合作,怕是被卖了还帮你数钱。”
火云仙子也冷声道:“不错!与其与虎谋皮,不如各凭本事!我看这戊土禁制虽强,但经年累月,灵力已衰,又被内部力量不断冲击,破开就在眼前!谁有本事第一个进去,宝物自然归谁!”
三方各怀鬼胎,言语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局面一时僵持。
灌木丛后,魔女低声道:“叶兄,听他们意思,这里面是什么‘搬山宗’的遗府?搬山宗……好像是个上古时期擅长土系神通和炼体的宗门,遗迹里说不定有好东西!咱们要不要也插一手?”
石子腾目光扫过那土黄色光晕,微微摇头:“不急。禁制未破,里面情况未知。而且,你听那撞击声。”
魔女凝神细听,那“轰、轰”的撞击声依旧规律,力道似乎还在缓慢增强。“里面……好像有活物在撞门?还是某种机关?”
“不像活物,更像是……某种被触发的守护傀儡,或者残留的阵法力量在自动运行。”石子腾判断道,“这禁制与外部的戊土禁制一体两面,外力强攻,可能引发内部更激烈的反应。他们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是对的。”
果然,场中三方也意识到了这点。那熊老大摸了摸虬髯,高声道:“诸位,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这撞击声越来越响,禁制波动也越来越强,万一里面是什么凶物被惊醒了,或者禁制彻底爆发,大家都没好处。依我看,咱们各出两人,联手试探一下这禁制,看看能否找到薄弱点,或者平复内部的撞击,如何?总好过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赵阴山和火云仙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一直僵持确实不是办法。
“可以。”赵阴山阴声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试探归试探,若是有人趁机耍花样,别怪我玄鬼门翻脸无情。”
火云仙子也冷哼道:“离火宫同意。不过人选需三方各自指定,且不得是首领本人,以免有人使诈。”
很快,三方各自派出了两人。玄鬼门是一对长相相似、气息连体的孪生兄弟,手持勾魂锁链;离火宫是一男一女两名弟子,男子持火焰旗,女子握烈焰鞭;散修联盟这边则是两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者,一人持罗盘,一人握符笔。
六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殿石门,在土黄色光晕外丈许处停下。他们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各自施展手段,或释放神识探测,或打出试探性的灵光,或催动法器感应禁制脉络。
然而,就在六人的灵力波动触及土黄色光晕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原本只是被动震颤的光晕,猛地剧烈收缩,然后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般,骤然膨胀、爆发!
轰!!!
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戊土之力,以石门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猛然炸开!黄蒙蒙的光潮所过之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那六名试探的修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戊土之力碾过!持罗盘和符笔的两名老者直接爆成一团血雾;孪生兄弟的勾魂锁链寸寸断裂,两人吐血倒飞,撞在山壁上不知死活;离火宫的一男一女倒是反应稍快,火焰旗与烈焰鞭光芒大放,护住己身,但仍被巨力掀飞,狼狈落地,鲜血狂喷,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好!禁制反噬!”熊老大脸色大变。
“后退!”赵阴山和火云仙子也厉声疾呼。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石殿内部那规律的撞击声,在外部禁制爆发的瞬间,骤然停止了。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巨石摩擦的“嘎吱”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那扇布满铜钉的厚重石门,竟缓缓向内,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凝、混合着尘土与淡淡血腥气的阴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门缝后的黑暗中,亮起了两排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的光点,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门外的众人。
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而凶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弥漫整个山谷!
“那……那是什么东西?!”有修士声音颤抖。
“搬山宗的守护傀儡?!还是被封印的古兽?!”有人惊疑不定。
石门继续缓缓打开,缝隙越来越大。借着门外天光,众人隐约看清,门后并非殿堂,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赫然矗立着两排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暗黄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像!那些石像形似人立而起的巨熊,却又生有獠牙利爪,背后有石质尖刺,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正是那些光点的来源!
这些石像并非死物,它们缓缓转动着沉重的头颅,幽绿的目光锁定了门外所有闯入者,一股股真神境层次的凶悍气息,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粗略一看,竟有不下二十尊!
“石傀守卫!这么多!”火云仙子倒吸一口凉气,“而且气息……都是真神境!”
赵阴山脸色阴沉:“麻烦了。这些石傀被戊土禁制爆炸彻底激活了。不解决它们,别想进去。”
熊老大握紧了巨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是些石头疙瘩!我等这么多人,还怕它们不成?宝物就在里面,杀进去!”
话音未落,距离石门最近的一尊石傀,已然迈开沉重的步伐,跨出石门!它那岩石构成的巨足踏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为之龟裂。紧接着,它张开獠牙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只有灵魂层面的冲击),幽绿的眼眶火焰大盛,挥舞着如同攻城锤般的岩石巨臂,朝着最近的一群散修狠狠砸下!
战斗,瞬间爆发!
二十多尊真神境石傀如同潮水般从石门后涌出,悍不畏死地冲向三拨修士!它们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更兼彼此隐隐有阵法联系,攻势连绵不绝,瞬间就将外围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卷入其中,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岩石碎裂声响成一片!
三拨人马此刻也顾不得彼此间的提防,被迫各自为战,迎击石傀的冲击。玄鬼门修士祭出种种鬼物阴魂,试图侵蚀石傀核心,但石傀乃土石之精,对阴魂抗性极高,收效甚微;离火宫修士烈焰熊熊,火焰灼烧在石傀身上,发出滋滋声响,留下一片片焦黑,却难以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摧毁;散修联盟那边更是混乱,各种法术法宝光芒乱闪,却难以形成有效配合,很快就有数人伤亡。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灌木丛后,魔女看得咋舌:“好家伙,这么多石头疙瘩!叶兄,咱们怎么办?趁乱溜进去?还是……”
石子腾目光扫过战场,又看向那已然洞开、暂时被石傀涌出而无人顾及的石门,微微眯眼:“这些石傀虽强,但行动略显迟缓,且灵智不高,依靠本能与残留指令战斗。它们被激活,意味着遗府内部的某些防护机制已经全面启动。现在进去,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向山谷另一侧,那里有一片相对较高的崖壁,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和石殿入口。
“先去那边。”石子腾身形一动,如同轻烟般掠向崖壁。魔女连忙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登上崖壁,找了一处视野开阔又能隐蔽身形的凹陷处藏好,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的混战。
只见下方山谷已然化作修罗场。石傀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往往需要三四名同阶修士联手,才能勉强缠住一尊。不断有修士被石傀巨拳砸成肉泥,或被石刺洞穿,惨烈无比。三拨人马的首领——赵阴山、火云仙子、熊老大,此刻都已亲自下场,各自对上两三尊石傀,打得飞沙走石,灵光爆闪,但一时也难以快速解决。
“这么打下去,就算能杀光这些石傀,这三拨人也得损失惨重。”魔女分析道,“到时候就算进了遗府,也没剩多少力气争夺了。叶兄,你说他们会不会暂时罢手,先联合清掉石傀?”
“有可能,但彼此信任有限,联合不易。”石子腾目光深邃,“而且,我总觉得,这遗府的‘欢迎仪式’,未免太过‘热情’了些。”
他话音未落,下方战场再生变故!
就在三方人马与石傀激战正酣时,那洞开的石门深处,那幽暗的甬道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吟诵声!那声音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细碎的回音叠加而成,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外界的厮杀声,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随着吟诵声响起,所有正在战斗的石傀,动作齐齐一滞,眼眶中的幽绿火焰骤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它们的气息猛然暴涨一截,动作也瞬间变得灵活了许多,攻击更加狂暴悍不畏死!
更可怕的是,山谷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地下透出,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还有后手?!”熊老大一斧劈退一尊石傀,脸色难看至极。
赵阴山尖声叫道:“不对劲!这遗府有问题!可能不是简单的废弃洞府,里面有东西……是活的!或者在操控这一切!”
火云仙子挥动玉尺,洒落一片火雨暂时逼退身前的石傀,娇喝道:“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然而,此刻想撤,谈何容易?那些“进化”了的暗红石傀死死缠住众人,地下透出的土黄光芒也越来越盛,仿佛一个巨大的阵法正在被彻底激活,要将整个山谷都吞噬进去!
崖壁上,魔女脸色微变:“叶兄,这情况……咱们是不是也该溜了?”
石子腾却并未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石门深处的黑暗,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吟诵声。在他的感知中,那吟诵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再等等。”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第326章 石中残魂
山谷下方的混战已至白热化。
那些眼眶转为暗红的石傀守卫仿佛彻底疯魔,每一次挥臂都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三五成阵,将三拨人马分割包围。玄鬼门的阴魂术法打在石傀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灰痕;离火宫的烈焰灼烧虽能留下焦黑印记,却难伤其根本;散修联盟更是伤亡惨重,已有七八人横尸当场。
“该死!这些石头畜生怎么突然变强了这么多!”熊老大一斧劈在一尊石傀肩头,火星四溅,只在岩石表面留下一道寸许深的斧痕。他怒吼一声,抬脚踹在石傀腹部,借力后退,粗重喘息。
火云仙子挥动赤红玉尺,洒落一片炽烈火雨暂时逼退两尊围攻的石傀,俏脸铁青:“不是变强,是之前它们根本没出全力!这遗府里的东西……在戏耍我们!”
赵阴山把玩铁胆的手指早已停下,此刻正驱动三头狰狞的鬼将缠住一尊石傀,闻言阴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不想死在这儿的,就拿出真本事来!再藏着掖着,都给这些石头疙瘩当陪葬!”
话音未落,山谷地面剧烈震颤,那些从地下透出的土黄光芒越来越盛,终于——
轰!!!
距离石殿入口三十丈处,地面猛然隆起,如同地龙翻身!无数碎石泥土飞溅,一尊高达五丈、通体由暗黄岩石与金属脉络构成的庞然巨物,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巨物形似人立之熊,却生有六臂,每条手臂末端都是不同形态的兵刃——锤、斧、锥、杵、爪、盾!它胸口镶嵌着一枚巨大的、流转着土黄光晕的晶核,晶核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古老符文。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没有眼耳口鼻,只有一张占据大半面部、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此刻正缓缓张开,发出与那诡异吟诵声同频的低频嘶吼!
“六臂石王傀!”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尖叫,“这是搬山宗的镇宗傀儡之一!传说每一尊都有接近虚道境的战力!”
此言一出,三拨人马尽皆胆寒。
接近虚道境!在场修士最高不过真神巅峰,如何抵挡?
那六臂石王傀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巨锤砸下,两名躲闪不及的散修连同他们撑起的防御法器一起,直接被碾成肉泥!巨斧横扫,三名玄鬼门弟子拦腰断成两截!巨锥突刺,洞穿一名离火宫女修胸口,鲜血喷溅!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阵线瞬间崩溃。
“逃!快逃!”不知是谁率先大喊,三拨人马再也顾不得什么遗府宝物,开始四散奔逃。
然而那六臂石王傀岂容他们轻易离去?它六臂挥舞,配合着二十多尊暗红石傀,如同围猎般堵截追杀,每一次出手必有修士毙命。山谷入口处,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与尘土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崖壁凹陷处,魔女看得脸色发白,三条狐尾不自觉地紧贴后背:“叶兄……这玩意儿太凶了!咱们是不是也该……”
“再等等。”石子腾目光依旧平静,注视着那尊肆虐的六臂石王傀,以及它胸口那枚不断闪烁的晶核,“它的动作看似狂暴,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特定方位,追杀也有选择——你发现没有,它专杀那些试图逃往山谷出口的人,却放任往石门方向跑的人。虽然至今无人敢往那边跑。”
魔女一愣,凝神细看,果然如此。那六臂石王傀的追杀虽然凶猛,但有意无意地,将人群往石门方向驱赶。
“它……想把所有人都赶进遗府?”魔女难以置信,“为什么?”
“不是为了赶尽杀绝,就是为了血祭。”石子腾淡淡道,“也可能是遗府真正的主人,想‘邀请’更多祭品。”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盯着石门深处的黑暗。那诡异的吟诵声依旧持续,但在他感知中,那并非活物在吟唱,而是某种被触发的、周期性的阵法余韵,与石傀的行动节奏完美契合。而那声音中夹杂的一丝熟悉波动……
他闭上眼,神识如水银泻地,避开正面战场,沿着石殿外墙,悄无声息地探入那幽深甬道。
斩我境的元神何其强大,即便在这秘境中受到压制,感知一个没有专门防备虚道以上修士的区域,仍绰绰有余。
神识穿过甬道,避开两侧石傀残留的气息印记,触及那吟诵声的源头——
那不是阵法。
那是一道魂。
一道残缺、古老、被某种执念困锁在这座遗府中不知多少万年的残魂。
残魂附着在甬道尽头一尊通体纯白、与其他石傀截然不同的石像之中。那石像仅有常人大小,雕刻的是一名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的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张,栩栩如生。他的眉心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流转着柔和白光的灵石,吟诵声与阵法波动皆由此发出。
而在老者石像的膝上,静静放着一卷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黄卷轴。
石子腾神识触及那卷轴的刹那,一股厚重如山、沉稳如地的苍茫道韵,如潮水般涌来——那是纯粹的、极致纯粹的土行本源法则碎片,凝而不散,封存万古。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叶兄,你发现什么了?”魔女敏锐捕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扫向下方战场。此刻三拨人马已死伤过半,熊老大、火云仙子、赵阴山三人被六臂石王傀和数尊暗红石傀逼到了石殿门前三丈处,背靠石门,险象环生,再无退路。
“差不多了。”石子腾低声道,“你留在这里,不要露面。”
“诶?”魔女一愣,“叶兄你要下去?那石头疙瘩快虚道境了!”
“我不去正面。”石子腾身形已飘然而起,如同融入山壁阴影的夜枭,无声无息地向石殿侧面绕去,“去会会它的主人。”
魔女想跟,但石子腾身影已消失在崖壁阴影中。她咬了咬嘴唇,终究听话地留了下来,紧张地盯着下方。
石子腾的速度极快。他没有惊动任何正在追杀的石傀,借助山势与残垣的掩护,几个起落便贴近了石殿东侧一面早已坍塌大半的耳墙。从这里,有一条被碎石掩盖的、极不起眼的裂隙,勉强可通一人——这是他方才神识探测时发现的另一条进入甬道的路径,没有石傀守卫,甚至没有阵法痕迹,仿佛是被遗忘的后门。
他侧身挤入裂隙,眼前先是一暗,随即有微弱的光从前方透来。
那是老者石像眉心灵石散发的柔和白光,在这幽深甬道尽头,如同孤灯。
石子腾沿着裂隙缓步前行,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近乎停顿。他能感觉到,越靠近那尊石像,那诡异的吟诵声就越清晰,并非言语,而是某种魂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段执念——
“传承……不可失……”
“守……等……”
“搬山……不灭……”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他终于来到甬道尽头,与那尊盘膝石像相距不过三丈。
近距离看,这石像雕工极精,老者的每一条皱纹、每一根胡须都纤毫毕现,就连指尖微蜷的姿态都透着生前握诀的习惯。他神态安详,并无痛苦,仿佛只是坐化于此,而非被封印。
但那残缺的魂,就困在眉心那枚灵石中。
石子腾没有贸然触碰卷轴,也没有惊动残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老者石像,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直接传入灵石之中:
“搬山宗的前辈,后学末进,打扰了。”
石像眉心灵石的白光骤然闪烁了一下。
那持续不断的吟诵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声音,直接在石子腾神魂中响起:
“万古了……终于……有能感应到老夫残存意念的后人……踏入此地……”
灵石光芒流转,在石像上方缓缓凝聚成一个虚幻至极、几乎透明的老者虚影。他低头看着石子腾,浑浊的老眼中,有激动,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年轻人……你能绕过六臂石王傀,找到这条被老夫刻意隐去的旧路……是阵道高手?还是元神天生强大?”老者虚影问道,声音如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石子腾拱手:“晚辈叶凡,略通阵法与神识运用,机缘巧合发现此径。前辈是……搬山宗那位坐化的前辈?”
老者虚影苦笑:“搬山宗……早已灭了万古了罢?老夫不过是一介守藏经长老,名号不提也罢。这遗府,也不是什么宗门祖地,只是老夫当年逃出时,带了几卷宗门根本典籍,在此坐化,以残魂守候,盼有缘人能继承我搬山宗‘地皇经’上篇,不使道统断绝。”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门,看到外面正在屠杀的六臂石王傀与暗红石傀,声音带着一丝黯然:“那些石傀……并非老夫所设。老夫残魂微弱,只能操控那尊白傀躯壳,维持这片区域的戊土禁制,阻止外人强闯。但那尊六臂石王傀……是当年追杀老夫的仇敌所留,以我宗门秘法炼化,反过来镇守于此,并篡改了部分禁制……”
“老夫残魂斗不过它,只能将它封在主殿地下。但每次外界有人触动禁制,试图强行破门,它就会被惊醒,并蛊惑那些石傀……将闯入者驱赶至老夫面前,以老夫这残魂与所守经卷为饵,满足它的杀戮欲望……”
老者声音充满疲惫与无奈,还有一丝愧疚:“那些死去的修士……是老夫无能。老夫想阻止它,却连这残魂都快要消散了……”
石子腾默然片刻,问道:“前辈为何不将经卷毁去,断了这执念?”
老者虚影沉默良久,低声道:“因为不甘。搬山宗曾以土德立道,庇佑一方,不该如此无声无息地湮灭于岁月。老夫受宗门大恩,临危受命,苟活至今,不过是想……留一点薪火。”
他看着石子腾,目光渐渐明亮起来,带着一丝恳求:“年轻人,你能来到这里,且不被那石王傀察觉,足见心性、修为俱是不凡。老夫残魂撑不了多久,那石王傀每杀一人,便汲取一分血煞,再放任下去,它迟早会彻底挣脱老夫当年勉强施加的封印,届时不仅遗府不保,这片秘境也会有更多生灵遭殃。”
“老夫恳请你……收下这卷《地皇经》上篇,将它带出去,为我搬山宗寻一个合适的传人。若实在寻不到,也至少……让它存于世间,莫要随老夫一同湮灭。”
“作为回报,老夫可将这尊白傀躯壳的控制法诀授你。此傀虽无攻伐之能,却是老夫当年以一块‘地心灵髓’温养千年的护身之物,擅守擅遁,关键时刻或可助你脱险。”
老者虚影期待地看着石子腾。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老者膝上那卷暗黄卷轴,感知着其中浩瀚厚重的土行本源道韵。
“前辈。”他开口,语气平和,“晚辈若取经卷,可否助前辈解脱?”
老者虚影一怔,随即苦笑:“解脱?老夫这残魂,早已与这白傀躯壳、与这片禁制相连。经卷一离,封印自解,残魂也无依托,不过半炷香便会消散天地间。这即是解脱,也是宿命,老夫早有准备。”
石子腾摇头:“晚辈的意思是,可否在不损及前辈残魂的前提下,助前辈……净化那尊六臂石王傀的怨煞,使其重归安宁?而非仅仅取走经卷,任由前辈与那凶物继续困于此地。”
老者虚影呆住了,浑浊的老眼中,似有什么久违的东西在微微颤抖。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
“你……你能净化它?那石王傀的操控核心,是当年仇敌以我宗秘法炼化的一尊同门前辈遗骸,怨气极重,与地脉融为一体……老夫万古不得其法……”
“晚辈可以一试。”石子腾平静道,“晚辈对生死轮回、怨煞化解之理,略有涉猎。虽无十足把握,但应比放任不管好些。”
老者虚影深深看着他,良久,长叹一声,声音哽咽:“好……好啊……老夫苟活万古,未敢奢望还能见到宗门孽物被净化的一天……年轻人,无论成败,老夫都……多谢你。”
他抬起虚幻的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朴手印。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眉心灵石中射出,没入石子腾掌心,正是白傀躯壳的控制法诀与这遗府部分禁制的操纵权限。
“那石王傀的怨煞核心,在其胸口晶核深处。需以纯阳生机抚平怨气,再以轮回之意化解其执念……”老者虚影详细讲解道,“但你在动手时,它会疯狂反扑,且有二十多尊暗红石傀与它心神相连……”
“无妨。”石子腾接收着法诀,目光看向甬道外那尊正在追杀残兵的六臂巨影,“前辈且静候片刻。”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裂隙,重返地表。
崖壁上,魔女正紧张地盯着下方,忽然见石子腾从侧方废墟中无声掠出,稳稳落在一块巨石之后。她连忙传音:“叶兄!里面什么情况?你没事吧?”
“无事。”石子腾传音回道,“一会儿会有变故,你继续留在此处观战,莫要靠近。”
“变故?”魔女眨眨眼,“什么变故?”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再次望向下方山谷。
此刻三拨人马已近乎覆灭。熊老大浑身浴血,巨斧卷刃,靠在一块大石上剧烈喘息;火云仙子玉尺断成两截,发髻散乱,脸色惨白;赵阴山驱动的那三头鬼将已被打散两头,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们身后就是石门,已退无可退。
六臂石王傀六臂齐举,六件兵刃同时亮起土黄光芒,显然要发动最后一击。
“叶兄!”魔女急声传音。
石子腾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一点淡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现。那火苗比之前在百草园时更加内敛,几乎没有温度与光芒溢出,只有一种深邃如渊、包容生死的轮回真意在其中流转。
他对着那尊六臂石王傀,屈指一弹。
火苗无声无息地飘出,如同一粒被风吹起的萤火,在混乱战场中完全不被注意,精准地没入石王傀胸口那枚流转着土黄光晕的晶核。
下一刻——
石王傀高举的六条手臂,猛然僵在半空。
它那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发出一声不似岩石、而似困兽的、低沉而凄厉的长嚎!
那长嚎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被囚禁万古的悲凉。
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老大、火云仙子、赵阴山,以及仅存的十余名修士,呆呆地看着那尊即将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恐怖巨物,此刻竟如同被定身般僵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胸口的晶核明灭不定,土黄光芒与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火焰在其中交织、纠缠、撕扯。
“它……它怎么了?”有人颤声问。
无人能答。
石子腾站在巨石阴影中,右手保持着虚握的姿态,隔着数十丈距离,以那一缕轮回生气道火,与晶核深处的怨煞执念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他能“看见”。
看见这尊六臂石王傀的核心,并非冰冷死物,而是一具枯骨——一具盘膝而坐、保持着生前修行姿态的修士遗骸。遗骸通体呈暗金色,肌肉早已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却仍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搬山宗一脉的土行道韵。
他就是当年那位被炼化为傀儡核心的同门前辈。
他的执念,不是杀戮。
是守护。
守护搬山宗的最后传承,不被仇敌所夺。
只是这执念被仇敌以邪法扭曲、放大,与地脉怨气融合,化作万年不散的怨煞,让他死后仍不得安宁,成为屠戮闯入者的凶器。
淡金色的轮回生气如涓涓细流,浸润着那具枯骨干涸万古的心脉。那不是攻击,不是净化,而是——理解,安抚,以及……送行。
你已守了太久。
宗门道统未绝。
可安息了。
那枯骨的眼眶深处,一点早已熄灭万年的魂火残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石王傀的颤抖渐渐平息。
它六条高举的手臂,缓缓放下。
胸口晶核中的土黄光芒不再暴烈闪烁,而是如同退潮般,一点一点收敛、沉静。那淡金色的火苗并未熄灭,而是温柔地包裹住整枚晶核,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渗入其中,渗入那具枯骨的每一寸肌理。
石王傀张开巨口,发出的不再是凄厉长嚎,而是一声低沉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从脚下开始,化作细密的沙尘。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如同沙漏般,无声无息地、一层层地剥落、消散。那些沙尘是纯白的,没有血腥,没有怨气,只有历经岁月后的沉静与释然。
六臂石王傀,这尊肆虐万古的凶物,就这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彻底化为一地洁白的细沙。
微风拂过,细沙轻轻扬起,如同飞散的蒲公英,融入山谷的空气中,再无踪迹。
那二十多尊暗红石傀,在石王傀消散的瞬间,齐齐发出一声悲鸣,眼眶中的暗红火焰迅速黯淡,重新变回幽绿,然后又从幽绿褪为苍白。它们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动作僵住,继而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堆毫无生机的碎石。
山谷,终于安静了。
只有满地的血迹、残兵、尸骸,以及那堆洁白的细沙,见证着方才的一切。
熊老大、火云仙子、赵阴山三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
良久,火云仙子声音干涩地开口:“那……那石王傀……怎么突然……”
“是有人出手。”赵阴山阴鸷的目光扫视四周,锐利如鹰隼,“能以如此举重若轻的方式,化解一尊接近虚道境的凶物……此等高手,恐怕早已踏入虚道境,甚至更高。他若想取我们性命,易如反掌。但他没有。”
熊老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他是……帮我们?”
“未必是帮。”赵阴山摇头,“也许只是顺手,也许别有所图。无论如何,此人我们招惹不起。此地……不宜久留。”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洞开的石门,又看了看满地碎石白砂,咬了咬牙,对仅剩的三名玄鬼门弟子挥手:“我们走。”
玄鬼门残余几人,相互搀扶,踉跄着朝山谷外退去,头也不回。
火云仙子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她带着离火宫仅存的两名弟子,对那石门方向遥遥一拜,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熊老大看着满地散修的尸骸,长叹一声,对幸存的几个散修道:“我们也走。这遗府,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他临走前,对着空荡荡的山谷,抱拳高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熊某记下这份人情!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说罢,也带着残兵迅速撤离。
不到半盏茶功夫,山谷中除了满地狼藉,已空无一人。
魔女从崖壁探出头,确认下方再无旁人,才小心翼翼地掠下,落在石子腾身边。她看着那扇依旧敞开的石门,又看看石子腾平静的侧脸,桃花眼中满是复杂。
“叶兄……你刚才……”她声音压得极低,“那石王傀,是你解决的吧?那淡金色的火焰,我在百草园见过……”
石子腾没有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淡淡道:“有人困在这里太久了,该走了。”
他转身,再次向石门走去。
魔女怔了怔,连忙跟上。
这一次,他们畅通无阻地穿过甬道,来到那尊白傀石像前。
老者虚影依旧悬浮在石像上方,此刻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已不仅是感激,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他声音颤抖:
“年轻人……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老夫的同门师兄……他解脱了……老夫亲眼看着……他解脱了……”
他虚幻的身形剧烈波动,显然情绪激荡之下,残魂更加不稳。
石子腾对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伸手,取下了老者膝上那卷暗黄卷轴。
入手温润,沉甸如负山岳。
“晚辈会为搬山宗寻觅合适的传人。”石子腾郑重道,“若遇心性、资质俱佳,且与土行之道有缘者,必将此经相授,使其道统不灭。”
老者虚影看着他,老泪纵横,却面带笑容。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残魂已到极限,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好……好啊……”
他最后看了石子腾一眼,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释然。
然后,虚影化作无数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没入那尊白傀石像眉心灵石之中。灵石闪烁了最后一下,随即光华内敛,变得温润柔和,不再有魂力波动传出。
那尊白傀石像,彻底成了一尊普通的、无魂的石雕。
唯其面容,依旧安详。
魔女看着这一幕,难得安静,没有说话。
石子腾将暗黄卷轴收入怀中,转身时,对那尊石像,郑重行了一礼。
魔女看了看他,也学着,对石像盈盈一拜。
两人没有再说话,沿着来时那条裂隙,悄然离开了这座重归寂静的遗府。
身后,石门依旧洞开。
但这一次,再无凶物守候。
第327章 夜话与踪迹
离开搬山宗遗府约莫三十里,石子腾在一处背阴的山崖下寻了片相对平整的林地,停住了脚步。
暮色渐沉。仙古秘境的夜晚并非真正的黑暗,天际那永恒的昏黄霞光会收敛成一层淡淡的、如同薄暮般的灰蓝,山林间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灵性荧光——那是附着在古木苔藓与岩石缝隙中的微光菌,以及一些昼伏夜出的灵虫翅翼折射出的冷芒。
“今晚在此歇息。”石子腾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明显的妖兽巢穴或阵法痕迹,“你消耗不小,需要时间调息。明晨再赶路。”
魔女难得没有反驳,她确实累了。百草园连场斗法,青霖殿前应对花灵三击,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搬山宗遗府,虽未直接参与激战,但神识一直紧绷,加之最后那尊六臂石王傀带来的心理冲击,此刻一放松,便觉阵阵倦意涌上。
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青石,铺上一张不知什么妖兽皮毛制成的柔软垫子,坐了下来,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枚灵果和一小壶清泉,摆在小巧的玉石案上。
“叶兄,吃吗?”她举起一枚通体淡紫、散发着清香的灵果,递给石子腾。
石子腾在她对面盘膝坐下,接过灵果,并未立刻食用,只是握在掌心,目光平静地望向山林深处。
魔女咬了一口自己那枚,汁水甘甜,心情好了不少。她边吃边偷偷打量石子腾,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叶兄,那遗府里的老爷爷,还有那尊六臂石头疙瘩……你最后那一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魔女眨巴着眼,继续试探:“那淡金色的火焰,在百草园对付幽魂老祖用过,对付那些藤蔓根须用过,刚才又用了一次。每次都能克制那些阴的、怨的、煞的东西。这是叶兄你的独门秘术吧?叫什么名字?”
“谈不上秘术。”石子腾淡淡道,“只是修行功法附带的一点特性,恰好对这些东西有些克制。”
“什么功法这么厉害?”魔女锲而不舍。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魔女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问功法!不问!那问点别的——那老爷爷给你的是什么?我看你收了一卷东西进怀里。”
“搬山宗的《地皇经》上篇,土行功法。”石子腾没有隐瞒,这本就是他与搬山宗长老残魂的约定,需要为经卷寻觅合适传人,说出来也无妨。
“哇!上古宗门的根本典籍!”魔女眼睛一亮,“叶兄你要自己练吗?还是拿去换资源?”
“寻合适传人。”石子腾言简意赅,“那位前辈以残魂守了万古,只为道统不灭。我既受其托,便当尽力。”
魔女怔了一下,桃花眼中的狡黠渐渐敛去,换上一丝认真。她低头咬了口灵果,细嚼慢咽,片刻后才轻声道:
“叶兄,你好像总能……理解那些死去很久的人。”
石子腾没有回应。
魔女继续道:“百草园的花灵,问你三问道心,你说它困在里面太久了,该走了。刚才那个老爷爷,你也说他困得太久,该走了。其实你明明可以直接拿走经卷离开,那石王傀又拦不住你。但你非要花力气去超度它,还让老爷爷亲眼看着同门解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好像很在意这些。”
山林间有风拂过,带起一片沙沙叶响。几粒微光菌被吹散,在空中打着旋儿,如同细碎的萤火。
石子腾沉默良久,才开口:
“修行路上,见过太多不得解脱之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有些是被仇敌所困,有些是被执念所缚,有些只是……时运不济,蹉跎一生。他们生前未必是大恶之人,死后却要背负万古骂名或永世沉沦。”
“若能顺手拉一把,便拉一把。”
“仅此而已。”
魔女听得怔怔出神,连手中的灵果都忘了吃。她看着石子腾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一副冷淡模样、说话惜字如金的男人,似乎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拒人千里。
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
石子腾抬眼,目光锐利地射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魔女立刻收敛心神,三条狐尾虚影微微竖起,进入警戒状态。然而她凝神细听,却只听见风声与虫鸣,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气息。
“距离还远,十里左右。”石子腾已站起身,随手一挥,两人留在青石上的灵果皮、水壶痕迹被一抹淡金色的微光抚平,连气息都被清扫干净,“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似乎是……在追什么东西。”
他略一沉吟,指了指山崖上一处被茂密藤萝半遮的天然凹陷:“上去。”
两人轻身掠上,藏入凹陷深处。藤萝的阴影与崖壁的青苔完美掩盖了他们的身形与气息。魔女屏住呼吸,透过藤萝缝隙向外张望。
约莫半盏茶后,东南方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流光。
那流光歪歪斜斜,时隐时现,显然状态不佳。待它飞近了些,魔女才看清,那是一只巴掌大小、形似蝙蝠却生有四翼的奇异生物。它通体呈深灰色,翼膜边缘有淡淡的银色纹路,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金红色,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
此刻这四翼小兽飞行轨迹极为狼狈,左后翼明显受了伤,垂落半边,每一次振翅都显得吃力无比。
而它身后约莫三四里处,三道黑色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那是……追影蝠?”魔女低声惊呼,随即自己又摇头,“不对,追影蝠没这么快的速度,也没这么漂亮的翼纹。这是……银翼追影蝠?不对不对,银翼追影蝠是银色眼睛,这是金红色……”
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叶兄,我想起来了!古籍记载,有种异兽名为‘四翼金瞳蝠’,血脉极其稀有,成年后天生精通空间隐匿与气息追踪,是各大势力梦寐以求的寻宝灵兽!但这东西早该绝种了才对,怎么会在仙古秘境出现?”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只受伤的四翼小兽身上。
那四翼金瞳蝠拼命振翅,却终究力竭。在掠过他们藏身崖壁前方约百丈处时,它身形一歪,一头栽进了一丛茂密的赤纹竹林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扑响,再无动静。
三道黑色遁光紧随而至,在竹林上空盘旋一圈,缓缓降落。
那是三名身着统一墨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追魂鸟图案的修士,两男一女,皆是真神后期修为。为首的是个鹰钩鼻、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他扫视着下方的竹林,声音冰冷:
“那畜牲就掉在这里,跑不远。分头搜,活要见蝠,死要见尸。务必在天亮前找到——宗主的寿宴只剩七日,这‘四翼金瞳蝠’是必献的贺礼,不容有失。”
另外两人应声,正要散开——
那受伤坠落的四翼金瞳蝠,竟猛地从竹林中窜出!它并未逃遁,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笔直地、直直地朝着石子腾和魔女藏身的崖壁方向冲来!那双金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死死盯着藤萝后的阴影,仿佛……它知道这里有人。
“畜牲还敢逃!”鹰钩鼻男子冷喝,抬手一指,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虚影从他袖中飞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追那四翼金瞳蝠!
锁链速度极快,眨眼便追上,眼看就要将那小兽缠个结实——
嗤。
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金光线,从藤萝阴影中无声射出,精准地点在锁链虚影的第七个环节处。
那足以困锁真神后期修士的墨色锁链,如同被刺破的肥皂泡,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黑雾。
鹰钩鼻男子脸色骤变:“谁?!”
另外两人也立刻警觉,兵刃出鞘,灵力涌动,成犄角之势护住首领。
四翼金瞳蝠则一头扎进了藤萝阴影中,跌跌撞撞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四翼无力地垂落,金红色的眼眸却依旧亮着,盯着那个刚才出手救它的白衣身影。
石子腾没有看那三名追兵,也没有看脚边奄奄一息的小兽。他依旧盘膝坐在凹陷深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鹰钩鼻男子身上,淡淡道:
“追一只受伤的小兽,何须下此狠手?”
鹰钩鼻男子盯着那层藤萝后的模糊身影,瞳孔微缩。他方才那道锁魂链虽是随手一击,却也用了七成功力,寻常真神后期接下都需谨慎。对方竟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击碎,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他压下怒意,抱拳道:“在下幽冥谷厉鹗,奉命追捕宗门逃逸的灵兽。这四翼金瞳蝠乃我谷中耗费无数心血培育而成,并非野生。道友出手干预,恐怕有所误会。”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已将“幽冥谷”的名号抬了出来,意在让对方知难而退。
果然,魔女听到“幽冥谷”三字,眉头微蹙,传音给石子腾:“叶兄,幽冥谷是三千州一个颇有名气的驭兽宗门,擅长驯养各类奇禽异兽,行事亦正亦邪,不好招惹。那只小蝠若真是他们培育的……”
石子腾没有回应。他低头,看向那只四翼金瞳蝠。
小兽也正抬头看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对追兵的恐惧,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执拗的光芒。它张开小小的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兽吼,而是一个单音节、仿佛拼尽全部力气凝聚而成的——
“救……”
它在求救。
不是作为灵兽向强者乞命。
是作为一个有灵智、有情感的生命,在向另一个生命求救。
石子腾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极轻地按在小兽受伤的左后翼上。掌心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那翼骨折断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小兽浑身一颤,金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随即光芒渐渐柔和,发出低低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
“厉道友。”石子腾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平静,“你说这四翼金瞳蝠是贵族培育的灵兽,可有凭证?”
厉鹗脸色一沉。凭证?这等天地异兽,抓到就是自己的,哪有什么凭证?但对方这样问,分明是不给幽冥谷面子。
他身旁那名女修忍不住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向我幽冥谷索要凭证?识相的把那畜牲交出来,我等可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如何?”石子腾终于抬眼。
那女修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不知为何,后面的话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周身一寒。
厉鹗脸色阴晴不定。他摸不清对方底细,但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锁魂链,又敢在知道幽冥谷名号后依旧这般态度,要么是无知狂妄,要么是有所依仗。
他赌后者。
“道友。”厉鹗放缓语气,“这四翼金瞳蝠对我幽冥谷确实至关重要,乃宗主点名要的贺礼。若道友肯割爱,我幽冥谷愿以三株五千年份的灵药交换,或折算成等值灵石。如何?”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三株五千年灵药,价值足以让寻常真神修士心动。
石子腾却只是轻轻将那只已能微微振翅的小兽托起,放入魔女手中,示意她护好。然后他站起身,走出藤萝阴影,在崖壁边缘站定,俯视着下方的幽冥谷三人。
“它不愿意跟你们走。”他说。
“它只是一头畜牲!”那女修忍不住又开口,这次声音尖利,“畜牲懂什么愿不愿意?它是我幽冥谷花了大代价培育的,就该——”
“它求你救它的时候。”石子腾打断她,“说的是人话。”
厉鹗三人的脸色同时僵住。
人话。
灵兽通灵,能与人神魂沟通,这不稀奇。但能在重伤垂死之际,以本能发出清晰的人言求救——这绝不是普通灵兽,甚至不是普通异种能做到的。这意味着这头四翼金瞳蝠的灵智,已远超他们预估。
厉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化为更深的忌惮。他深吸一口气,对石子腾抱拳道:
“道友执意要保这畜牲,我幽冥谷认栽。只是道友可否留下名号?日后若有缘,也好再向道友请教。”
这是要记下仇家的身份。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抬起右手,指尖那点淡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现,并不旺盛,却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邃如渊的气息。
厉鹗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约莫半个时辰前,在东南方向隐约感应到的那股恐怖波动——那尊接近虚道境的石王傀的陨落气息。
当时他以为是秘境中的其他强者出手,与自己无关,便未深究。
此刻看到这淡金色的火苗……
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走。”厉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这个字,一挥手,黑色遁光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另外两人愣了一瞬,也连忙跟上,转眼消失在夜空中。
崖壁上,魔女抱着那只蜷缩成一团的四翼金瞳蝠,怔怔地看着厉鹗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叶兄,”她声音有些发飘,“你刚才……那火苗一亮,他们怎么就跟见鬼似的跑了?”
石子腾收回指尖的火苗,神色如常:“许是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
魔女:“……”
她用力盯着石子腾的脸,试图从那张永远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兽。
那四翼金瞳蝠此刻伤势已稳定大半,四翼收拢,乖乖地蜷在她掌心,金红色的眼眸半眯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这小东西还挺会挑地方。”魔女嘀咕,忍不住用手指轻戳它的脑袋,“方才那三个人追了你多久?怎么就偏偏往我们这儿飞?”
四翼金瞳蝠睁开一只眼,瞅了瞅魔女,又瞅了瞅石子腾,然后非常人性化地把脑袋往魔女掌心拱了拱,继续打呼噜。
魔女又好气又好笑:“装傻倒是挺快。”
石子腾没有理会这一人一兽的互动。他再次盘膝坐下,闭上眼,神识悄然铺开,确认幽冥谷三人确实已远离且没有去而复返的迹象。
片刻后,他睁开眼。
“它暂时跟着你。”石子腾对魔女道,“伤好之后,若想走,便放它走。”
魔女眨眨眼:“万一它不想走呢?”
石子腾看了那只蜷在她掌心、尾巴悄悄缠住她手腕的四翼金瞳蝠一眼,没有回答。
魔女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笑嘻嘻地把小兽往怀里拢了拢:“那行,以后你就叫小金了。金灿灿的,好听又好记。”
四翼金瞳蝠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嘶鸣。
抗议无效。
夜色渐深,山林重归寂静。
魔女抱着小金,靠在青石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她今日确实累坏了,连狐尾都无力地垂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石子腾没有睡。
他静坐于崖壁边缘,背靠藤萝,面朝夜色笼罩的茫茫山林。神识如薄雾般淡淡散开,既不张扬,也不松懈,维持着最省力的警戒状态。
怀中那卷《地皇经》隔着衣料传来微微温热的触感,那是土行本源法则沉淀万古后残留的余韵。他并不急于参悟,也不急于寻觅传人。
缘法未至,强求无益。
他阖上眼,意识沉入轮海地界的深处,继续梳理今日所得——花灵的“问道于心”让他对自身道心更加明晰;搬山宗长老的执念解脱让他对“生”与“死”的边界有了新的体悟;而那只四翼金瞳蝠求他救命时发出的那个“救”字……
他想起石村,想起那些围在他膝边、仰着脸叫“爹爹”“叔叔”的小鬼们。
不知他们此刻,在这秘境何处。
是否平安。
思绪如风过水面,漾起涟漪,随即平复。
石子腾静坐崖壁,如一尊无言的石刻,融入了仙古秘境永恒的苍茫夜色。
而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秘境西北方的一片连绵山脉中,某个隐蔽的洞府之内,一名青衫少年正捧着一枚古朴玉简,愁眉苦脸地对着身边一群毛茸茸的“听众”念经: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这残阵的核心原理不是灵气灌注,而是势的借取!借势懂不懂?就像……就像你踩在滑溜的冰面上,不用力蹬,稍微歪一歪,就能滑出去老远!唉,跟你们讲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又不修行……”
那群毛茸茸的听众——确切地说,是几只肥硕的、正埋头啃食灵果的松鼠状小兽——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对付爪中的美味。
青衫少年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洞府顶端那枚散发微弱光晕的照明珠,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石毅,还有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石玥……还有小叔叔……”
他顿了顿,嘴角却扬起一丝笑:
“算了,他们肯定过得比我滋润。”
少年甩甩头,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
洞府外,夜色如墨。
秘境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328章 晨雾,飞蝠,远行人
天光微熹。
仙古秘境的夜晚退去时,天际那层灰蓝的薄暮并非渐亮,而是被一种更深的、流动的金红色霞光从云层边缘浸染开来。那是这片古老天地独有的黎明——没有太阳,却有光;没有温度,却带着沉眠万古后苏醒的呼吸感。
魔女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蜷在自己掌心、四翼收拢成一团毛球状的小金。
那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从她怀里拱到了手边,尾巴尖儿缠着她的小指,肚皮随着呼吸均匀起伏,金红色的眼眸紧闭,偶尔抽抽鼻子,发出一声细弱的、梦呓般的嘶鸣。
魔女盯着它看了半晌,确认这东西昨晚真的没趁她睡着偷偷啃她放在旁边的灵果——她数过了,三枚紫玉果,一枚没少。
“难得。”她轻声嘀咕,“有便宜不占,不像灵兽,倒像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对面。
石子腾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背靠藤萝,面朝山林,双目微阖。衣袍上沾了些许夜露,但他本人仿佛与这片山崖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淡到难以察觉。那只一直趴在他肩头假寐的灰羽小雀——不知何时又飞回来的——此刻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翼下绒毛。
魔女撇撇嘴,没敢真出声打扰。
她小心地把小金的尾巴从自己手指上解下来,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小块昨夜剩下的灵果肉,放在掌心,轻轻凑到小东西鼻尖。
四翼金瞳蝠的鼻子动了动。
又动了动。
然后那双金红色的眼眸猛地睁开,小东西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四翼扑棱棱张开,险些从魔女掌心滚落。它茫然地转着脑袋,似乎在辨认“我在哪儿”“刚才那香味是什么”“是不是做梦”。
魔女忍着笑,把果肉往前送了送。
小金的鼻子精准地锁定目标,一低头,整块果肉就没了踪影。它鼓着腮帮子嚼嚼嚼,金红色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两条缝。
“好吃吧?”魔女用指尖轻戳它脑袋,“昨晚装睡,害我以为你不饿。”
小金嚼果肉的动作一顿。
它偷偷抬起一只眼,瞅了瞅魔女,又瞅了瞅自己空荡荡的爪子和只剩残渣的魔女掌心,然后非常迅速、非常心虚地垂下脑袋,继续嚼。
魔女:“……”
她合理怀疑这小东西早就被她昨晚吃夜宵的动静馋醒了,只是一直装睡,等投喂。
“行,你聪明。”魔女没好气地又取出一小块果肉,“就这点出息。”
小金立刻抬头,金红眼眸亮晶晶。
这时,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响起:
“该走了。”
魔女抬头,见他已站起身,夜露从他肩头簌簌抖落,那只灰羽小雀振翅飞入山林,转眼不见踪影。她连忙将果肉塞进小金嘴里,胡乱把小东西往怀里一揣,收拾起身。
“叶兄,咱们今天往哪个方向?”她拍拍衣摆上的苔屑,顺手理了理睡歪的发髻。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崖壁边缘,目光落向东南方,那里有一道极其淡薄的、在霞光中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云迹,正在缓慢消散。
“昨夜追小金的三人,并非幽冥谷的全部人手。”他道,“他们逃遁的方向,有同伙接应。那方向……”他顿了顿,“有大规模灵力波动的残留,至少数百人规模的营地。”
魔女眨眨眼:“叶兄的意思是?”
石子腾收回目光:“幽冥谷在秘境中投入了大量人手,不可能是为了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四翼金瞳蝠。他们有更大的目标。”
魔女低头看看怀里正努力把第二块果肉往嘴里塞的小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们追小金,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她顿了顿,“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石子腾没有否认。
小金塞果肉的动作忽然停住。它抬起头,金红色的眼眸看看石子腾,又看看魔女,然后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模样竟有几分心虚。
魔女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不傻,知道往我们这儿逃。合着昨晚那一声‘救’,是早盘算好了?”
小金立刻把脑袋埋进她掌心,尾巴却悄悄缠上她手腕,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无赖样。
魔女拿它没办法,抬头问石子腾:“那咱们还往那边去吗?听你这意思,那边人多,麻烦也多。”
石子腾转身,背对那道云迹,朝相反的方向迈步。
“不去。麻烦事让他们自己去争。”
魔女愣了愣,连忙跟上:“诶?可是你不是说要去人多的地方打听消息?”
“那是昨日。”石子腾脚步不停,“今日另有目标。”
“什么目标?”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卷暗黄色的《地皇经》,托于掌心。
经卷沉寂如石,表面没有任何异动。
但就在他托起经卷的瞬间,那原本已经飞远的灰羽小雀,忽然从山林中振翅折返,落在经卷边缘,歪头,发出两声短促的啼鸣。
石子腾阖目感应片刻,收经卷,转向西北。
“那个方向,”他说,“有与《地皇经》同源的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
魔女一怔:“同源?搬山宗还有别的遗府?”
“不确定。”石子腾已向前掠去,“去看看便知。”
魔女连忙跟上,怀中的小金紧紧攀着她衣襟,四翼收拢,金红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子腾的背影,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记住什么。
两人一蝠在山林间疾行。
晨雾渐浓。仙古秘境的白日并不比夜晚明亮多少,那些浮游的微光菌在雾气中沉浮,如同无数细小的、会呼吸的星辰。沿途偶尔能遇见零星的修士小队,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正在某处遗迹边缘徘徊探查,也有刚经历过激战、浑身浴血仓皇遁走的。
魔女边赶路边观察,渐渐发现一个规律:越是往西北走,遇到的修士就越多,且其中不少人的服饰、气息都与昨夜那三名幽冥谷弟子有相似之处。
“叶兄,”她压低声音,“咱们好像……正在往幽冥谷的势力范围里钻。”
石子腾面色不变:“知道。”
“知道还……”魔女话说一半,自己打住了。她看看石子腾平静的侧脸,又低头看看怀里正竖起耳朵警觉四顾的小金,忽然明白了什么。
“叶兄,”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该不会是想——替这小东西找回场子?”
石子腾没有回答。
但魔女就是从他这不否认的态度里读出了某种默许。她低头戳戳小金的脑袋,小声嘀咕:“你可真会挑靠山。”
小金仰头,无辜地眨巴眼。
又行了约莫三十里,雾气渐渐转薄,前方地势豁然开朗,现出一片被参天古木环绕的盆地。
盆地边缘,约莫七八名身穿幽冥谷墨色劲装的修士,正在盘查一队试图从此处经过的散修。为首的是一名面皮白净、眼神阴柔的青年男子,修为赫然已达真神巅峰,腰间悬着一枚形如狼首的黑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此路不通。”阴柔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幽冥谷在此办事,闲杂人等绕行。”
那队散修约莫五六人,为首的是个背负双刀、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他看了看幽冥谷这边的人数与气势,又看了看盆地深处那隐约可见、正散发着淡淡土黄光晕的遗迹轮廓,咬了咬牙,终究没敢争辩,带着同伴绕道离去。
阴柔男子满意地收回目光,正要转身——
他的视线忽然顿住,落在正从雾中走出的两道身影上。
一白一粉,不急不缓。
阴柔男子眯起眼,腰间的狼首铃铛微微震颤。
他认出了那只趴在粉衣女子怀中的、四翼收拢的金红眼眸小兽。
“厉鹗那个废物,”阴柔男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连一头刚断奶的小蝠都看不住。”
他抬手,身后七名幽冥谷修士立刻散开,成扇形堵住了石子腾与魔女的去路。
“道友,”阴柔男子依旧站在原地,声音懒洋洋的,“你怀里那只畜牲,是我幽冥谷的东西。识相的,交出来,我当没看见你。”
魔女把小金往怀里拢了拢,笑眯眯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它有写你名字吗?”
阴柔男子笑容不变,手指轻抚腰间的狼首铃铛。
“姑娘这张嘴,挺利索。”他的语气依旧慵懒,但铃铛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快,“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这么利索。”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抬眼看着阴柔男子,目光平静无波,落在对方腰间的狼首铃铛上,停留一瞬。
“幽冥谷的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铃铛的震颤猛地一滞,“都喜欢追着同一只小兽满山跑。”
阴柔男子瞳孔微缩。
他方才已从厉鹗的传讯中得知,那头四翼金瞳蝠被一个白衣散修截下,手段诡秘,修为深浅难测。厉鹗素来谨慎,既然选择退走,对方必然有所依仗。
但此刻被对方以这种语气点破,他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道友,”阴柔男子收起慵懒之色,声音转冷,“那头四翼金瞳蝠关乎我幽冥谷在秘境中的一件大事,不是寻常灵兽可比。你执意要护,便是与我幽冥谷为敌。”
石子腾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盆地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土黄光晕,又看了看阴柔男子身后那几名虎视眈眈的幽冥谷修士。
“你们在此设卡,”他语气平淡,“也是为那件大事?”
阴柔男子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但他腰间的狼首铃铛,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石子腾不再看他。
他迈步,直直朝那队幽冥谷修士的方向走去,仿佛那堵住去路的七人只是路边几株寻常树木。
“站住!”一名幽冥谷弟子厉喝,抬手便是一道漆黑锁链虚影,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卷石子腾咽喉。
石子腾甚至没有抬眼。
他指尖轻弹,一缕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那道锁链虚影在半空中如同撞上无形礁石的水流,骤然崩散,连带着那名出手的弟子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其余六人脸色齐变,下意识向两侧散开。
石子腾从他们让出的空隙中走过,步伐节奏分毫未变。
阴柔男子死死盯着那缕转瞬即逝的金芒,喉结滚动,终究没有下令追击。
魔女抱着小金,快步跟在石子腾身后,临走过时还不忘回头,对那阴柔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空记得提醒那个叫厉鹗的,家里有急事的话,早点回去处理。”
阴柔男子面皮抽搐,一言不发。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盆地深处,他才猛地转身,对身旁一名弟子低喝:“传讯给谷主!就说……那头四翼金瞳蝠被人带进搬山宗偏殿遗迹了。”
“那人……深不可测。”
盆地深处的遗迹规模不大,远不及昨日那座镇压六臂石王傀的主殿。
这里只有一座半坍塌的石殿,殿前残破的石碑上依稀可见“搬山·戊”三个古字。殿门早已洞开,门前有两尊被斩去头颅的石傀残骸,从断口风化程度看,至少是数千年前留下的。
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几根倾斜的立柱与满地碎石,几乎不存一物。
但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与《地皇经》同源的、沉凝厚重的土行道韵。
石子腾在殿中央驻足,取出《地皇经》卷轴。
经卷表面的暗黄光晕微微亮起,与殿内某处残留的气息产生微弱共鸣。他循着这共鸣的指引,来到殿内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有一尊倾倒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坚毅,身着搬山宗制式袍服,双手结印。他胸口有一道贯穿性的剑痕,自左肩斜劈至右肋,切口光滑如镜。
石像眉心的灵石已碎成齑粉,只剩空荡荡的凹槽。
但他膝前的石案上,却端放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匣。
石匣表面没有任何禁制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残留。它就这样静静放在那里,仿佛等了万古,只为等某个能循着同源气息找来的人。
石子腾伸手,打开石匣。
匣中只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土黄晶石。晶石表面天然形成层层叠叠的、如同年轮般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蕴含着沉凝如山的土行法则碎片。
晶石下方,压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不知什么兽皮制成的信笺。笺上字迹潦草,笔锋仓促,带着明显的急切与不甘:
“师兄:
仇家追至,吾往主殿引开追兵,戊殿遗此‘地心灵髓’一枚,乃师尊坐化前所留。
若吾不归,请师兄以此髓祭炼白傀,或可挡那六臂凶物一二。
搬山道统,全赖师兄守矣。
弟 石弘 绝笔”
石子腾静静看完信笺,将它放回石匣,连同那枚地心灵髓一同收入怀中。
他没有说话。
魔女难得没有出声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怀里的小金也破天荒地没有扭动,金红色的眼眸静静望着那尊倾倒的石像,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石子腾对那尊石像,拱手一礼。
转身。
走出石殿时,殿外阳光正好透过雾霭,洒落一地斑驳。
魔女抱着小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
“叶兄,那搬山宗的石弘前辈……是被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杀的吧?那尊六臂石王傀里的,是他师兄?”
石子腾没有回答。
但魔女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又走了几步,忽然道:“叶兄,你说那位石弘前辈,最后有没有后悔?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殿,守着永远不会回来的师兄,守着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的传承……他最后那一刻,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守住?”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往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度:
“他守的不是结果。”
“是承诺。”
魔女怔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用尾巴蹭她手腕的小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小金的绒毛里,声音含糊不清,“那……还挺傻的。”
石子腾没有再说话。
他抬眼,望向盆地外那苍茫的山林与雾霭。
数千年前,那个叫石弘的搬山宗弟子,是否也曾站在这里,望着师兄远去的方向,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枚地心灵髓,他会替那位守殿万古的无名师弟,带给那尊已化作白沙的六臂石王傀。
以慰同门。
以全承诺。
远处,雾霭深处,传来低沉悠长的兽鸣。
那是仙古秘境无数沉眠意志中,又一个苏醒的声音。
而他们脚下的路,还很长。
第329章 归途遇阻
走出戊殿,盆地上空的雾霭比来时更浓了几分。
那些浮游的微光菌在雾气中缓慢沉浮,将整片废墟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仿佛水下世界的幽蓝光晕里。远处的山林轮廓模糊不清,只有偶尔掠过的几道遁光在雾中拖曳出短暂的尾迹,随即又被吞没。
魔女抱着小金,跟在石子腾身后,脚步轻快。
“叶兄,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还继续往西北走吗?”她一边走,一边顺手从路旁一株半枯的老树上摘了片形状奇特的银色叶片,对着雾霭比划,看是否能映出人影。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雾霭,落在东南方向那片他们来时的山林。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原路返回。”
魔女眨眨眼:“回昨晚过夜那地方?那破山崖有啥好去的?”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那枚从戊殿取出的地心灵髓收入怀中,与《地皇经》并列。两件同源之物并置的瞬间,他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那是沉埋于这片土地下、属于搬山宗先辈残留的执念余韵,正在逐渐平复,逐渐沉寂。
他方才站在戊殿石像前时,便已决定。
那尊六臂石王傀化作的白沙,被山谷的风吹散了。但那位被炼化为傀儡核心的同门前辈,其遗骸虽化作枯骨,却在消散前被他以轮回生气道火抚平怨煞,得以安宁。
石弘师弟守了万古的这枚地心灵髓,不必再等那位永远不会回来的师兄了。
他会带它去主殿废墟。
与那堆白沙一同。
入土为安。
——但这个想法,他没有对魔女说。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她低头戳了戳怀里小金的脑袋,小声嘀咕:“叶兄又开始装哑巴了。”
小金仰头,无辜地眨巴金红眼眸,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一蝠折返东南。
归途比来时更静。山林间那些零星修士似乎都朝着其他方向汇聚去了,连鸟鸣兽吼都稀疏了许多。魔女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幽冥谷的人被他们震慑后撤走了人手。
但当他们第三次经过同一棵形态奇特的歪脖子老树时,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叶兄。”
石子腾也停步。
魔女指着那棵老树——树干上有一道极为显眼的、被雷火劈过的焦黑疤痕,树根旁还散落着她方才顺手摘银色叶片时掉落的几片残叶——声音有些发飘:
“咱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儿?”
石子腾没有否认。
他抬眼,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浓重的雾霭,以及那些在雾中影影绰绰、仿佛从未改变过位置的山石林木。
“是迷阵。”他语气平静,“有人布的。”
魔女柳眉倒竖:“谁?幽冥谷那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雾霭深处便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笑声:
“姑娘说‘阴魂不散’这话,可真伤人心。”
雾霭翻涌,五道身影缓缓从不同方向浮现。
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盆地边缘设卡的阴柔男子。他依旧把玩着腰间那枚狼首铃铛,铃铛在他指尖滴溜溜转圈,发出细碎沉闷的碰撞声。他身后跟着四名幽冥谷弟子,其中一人正是昨夜被石子腾一道火线惊退的厉鹗。
厉鹗此刻面色阴沉,看向石子腾的目光既忌惮又怨毒,但更多是一种“这次看你怎么逃”的笃定。
“道友,”阴柔男子笑容可掬,“又见面了。”
石子腾没有接话。
魔女把小金往怀里拢紧了些,冷笑:“怎么,嫌白天人多不好下手,非得挑这破雾天?你们幽冥谷就这点出息?”
阴柔男子笑容不变,只是腰间铃铛转得更快了。
“姑娘这张嘴,确实厉害。”他语气依旧慵懒,“不过,在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逞口舌之快。”
他目光越过魔女,落在石子腾身上,笑容敛去几分。
“道友,那头四翼金瞳蝠于我幽冥谷确实至关重要。昨夜厉师弟说得不够清楚,容在下重新开价——”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三株万年灵药。外加我幽冥谷一枚‘御兽令’,持此令可在谷中任一坊市优先购买驯化好的灵兽,并享七折优惠。”
“这是在下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道友若肯割爱,幽冥谷上下,交你这个朋友。”
魔女听得一愣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三株万年灵药?
御兽令?七折?
她低头瞅瞅怀里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假装不存在的四翼金瞳蝠,又瞅瞅对面那五名严阵以待的幽冥谷修士,忽然有种强烈的荒诞感。
这小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石子腾却没有看那阴柔男子,也没有看那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越过这五名幽冥谷修士,落在雾霭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你们谷主,”他开口,语气平静,“也来了。”
阴柔男子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腰间那枚转得飞快的狼首铃铛,戛然而止。
雾霭深处,沉默持续了约莫三息。
随即,一声低沉浑厚、带着明显沧桑感的笑声,从那个方向缓缓传出:
“小友好敏锐的灵觉。”
雾霭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黑袍老者。他面容古拙,双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呈罕见的暗金色,开阖间仿佛有无数凶兽虚影在其中沉浮。他腰间也悬着一枚铃铛,但与阴柔男子那枚狼首铃铛不同——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如狮头的异兽首级,狮口衔着一枚暗红色的铃舌,却纹丝不动,毫无声息。
老者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墨衣护卫,皆是真神巅峰。
“谷主。”阴柔男子与厉鹗等人连忙躬身行礼,退至两侧。
幽冥谷谷主——拓跋宏。
三千州成名已久的虚道境强者,以驯兽驭兽之道闻名,据传曾独力收服过一头濒临突破至尊境的远古凶兽残魂,名震一时。
魔女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护着小金的手紧了紧。
虚道境。
仙古秘境虽不禁制修为,但虚道境与真神境之间隔着的,是一条天堑。
她不由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名虚道境的大人物,只是个寻常问路的老者。
拓跋宏打量着他,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小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那头四翼金瞳蝠,可否借老夫一观?”
石子腾没有答话。
拓跋宏也不急,只是静静等待,仿佛笃定对方最终会妥协。
片刻后,石子腾开口:
“它不愿。”
拓跋宏挑眉。
“小友,”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股压迫感明显加重了几分,“一头灵兽,谈何愿不愿?”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
“它昨夜重伤坠地,”他说,“拼尽最后一口气,说的不是‘饶命’,是‘救’。”
“拓跋谷主,你觉得它愿不愿?”
拓跋宏沉默了。
他身后那两名墨衣护卫面色微沉,阴柔男子与厉鹗更是脸色难看——他们从不知那头四翼金瞳蝠竟已开了如此灵智,能吐人言求救。这意味着它的价值,远超他们预估。
但拓跋宏没有怒,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石子腾,暗金色的眼眸中,那丝异色越来越浓。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趣。”他道,“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石子腾没有回答。
拓跋宏也不恼,自顾自点了点头。
“不愿说,那便不说。”他语气轻松了些,仿佛方才那股压迫感只是幻觉,“不过小友,老夫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子腾胸口,那里是存放《地皇经》与地心灵髓的位置。
“你今日去搬山宗戊殿,取的那枚地心灵髓,可否告知老夫,作何用途?”
此言一出,阴柔男子等人齐齐色变。
他们只知道谷主突然亲自赶来,原以为是冲着那头四翼金瞳蝠,没想到……
石子腾看着拓跋宏,没有立刻回答。
拓跋宏也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致地等待。
片刻后,石子腾开口:
“送还旧人。”
拓跋宏眯起眼:“旧人?”
“六臂石王傀。”石子腾语气平淡,“那位被炼为傀儡核心的同门前辈。”
“他已解脱。”石子腾说,“这枚灵髓,是他师弟守了万古,等了他万古的东西。”
“我带它,去还给他。”
雾霭中一片寂静。
阴柔男子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厉鹗更是满脸茫然——六臂石王傀?那不是早就湮灭在搬山宗遗迹中的传说凶物吗?跟眼前这散修有什么关系?
但拓跋宏的瞳孔,却在此刻骤然收缩。
他看着石子腾,目光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昨日傍晚,”他的声音低沉缓慢,“东南方向,搬山宗主殿遗迹,那股令老夫从百里外惊醒的气息……”
“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石子腾没有否认。
拓跋宏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阴柔男子忍不住低声唤道:“谷主……”
拓跋宏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着石子腾,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小友,你修行多少年了?”
石子腾没有答。
拓跋宏也不指望他答。
他自顾自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某个答案,然后说:
“那头四翼金瞳蝠,你带走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谷主!”阴柔男子失声。
厉鹗更是脸色惨白——他奉命追捕那小蝠整整三日,耗费无数心力,谷主竟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
拓跋宏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着石子腾,语气平静:
“那小蝠本就不是我幽冥谷培育之物。是七日前,老夫在这秘境中一处古战场遗迹边缘发现它时,它已奄奄一息。老夫将它带回营地,本想驯化为己用,却始终无法让它认主。”
“昨夜它趁看守不备逃走,厉鹗追捕时手段过激,老夫已知晓。”
他顿了顿。
“这小东西宁可拼着翼骨折断,也要逃向你求救。”拓跋宏说,“这是它的缘法,强求不得。”
“老夫虽爱驯兽,却不屑夺它兽之缘。”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多谢。”
拓跋宏摆了摆手。
“不必谢。”他道,“小友日后若在秘境中遇到我幽冥谷弟子,高抬贵手,便是还了这份人情。”
他转身,对身后那两名护卫道:“传令下去,四翼金瞳蝠之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行追捕。”
“谷主,那宗主的寿礼……”一名护卫迟疑道。
“寿礼另寻。”拓跋宏语气淡淡,“若宗主问起,便说是老夫的决定。”
护卫不敢再言,躬身应诺。
拓跋宏迈步,向来时的雾霭深处走去。
阴柔男子与厉鹗等人面色复杂地看了石子腾一眼,终究不敢违逆谷主之命,只得跟随离去。
雾霭翻涌,迅速吞没了那几道身影。
直至那低沉浑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魔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险些软倒在地。
“我的天……”她拍着胸口,声音发虚,“叶兄,那可是虚道境的大人物!你、你就这么跟人家说‘它不愿’?万一他翻脸怎么办?”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魔女怀里那只正把脑袋埋进她掌心、尾巴却悄悄探出来缠住他手腕的小金。
小金察觉他的视线,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把脑袋往魔女掌心里钻,假装自己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绒毛。
石子腾收回目光。
“走了。”他说。
“去主殿废墟。”
魔女愣了愣,低头看看小金,又看看石子腾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
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雾霭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远处,拓跋宏的声音隔着雾气,依稀传来,已辨不清方向:
“小友——”
“你我缘法未尽,当有再会之日。”
“届时,老夫倒要好好请教,你那一手抚平怨煞的……”
余音袅袅,终被风声吞没。
魔女脚步顿了顿,侧耳细听,却只闻满山林涛。
她看看石子腾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
“叶兄,你说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是啥意思?”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那片已被暮色笼罩的山谷轮廓。
主殿废墟,就在那里。
暮色四合时,他们回到了搬山宗主殿遗迹所在的那片山谷。
一日一夜过去,谷中尸骸已被秘境中游荡的腐兽清理干净,连血迹都被夜露冲刷得只剩下浅浅的暗褐痕迹。那尊六臂石王傀化作的白沙依旧堆在原地,被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堆,静静地覆在石门前的空地上。
魔女站在谷口,看着那片白沙,难得没有出声。
石子腾走到白沙堆前,蹲下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地心灵髓,置于掌心,对着白沙,静静放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将灵髓埋入沙中。
白沙微微震动。
仿佛有人隔着万古岁月,伸出手,接住了师弟等了万年的那枚灵髓。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石子腾起身,对那堆白沙,拱手一礼。
魔女抱着小金,站在他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白沙盈盈一拜。
小金从她掌心探出脑袋,金红色的眼眸望着那堆白沙,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柔、如同叹息般的嘶鸣。
风从谷口吹来,卷起几粒白沙,轻轻扬扬,飘向暮色弥漫的远方。
石子腾转身。
“走吧。”他说。
魔女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朝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中,那堆白沙静默如初。
仿佛万古以来,便是如此。
——那枚灵髓会在这里,陪着那位守了万古的同门师兄。
在搬山宗最后的土地上。
长眠。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石子腾。
两人一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远处,秘境的天际,那流动的金红色霞光正缓缓转为深蓝。
又一个夜晚,即将降临。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330章 雾谷兽鸣
离开搬山宗主殿废墟已是暮色深沉。
魔女抱着小金,跟在石子腾身后,沿着来时的路径向东南方向缓行。夜风渐起,卷动着秘境永恒的昏黄雾气,将那些残垣断壁、焦黑剑痕、散落的白沙,一一抛在身后。
小金趴在她掌心,四翼收拢,尾巴却不肯老实待着,时不时探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在捕捉什么游离的气息。它的金红色眼眸半眯着,鼻翼微微翕动,偶尔发出极其细弱的嘶鸣。
魔女低头戳它脑袋:“你消停点。今晚可没人追你。”
小金无辜地眨巴眼,尾巴却依旧不老实。
魔女正要再戳,小金忽然猛地抬起头,四翼扑棱一下张开,整只蝠如同被电击般从她掌心弹起,金红眼眸瞪得溜圆,死死盯住西北方向。
“怎么了?”魔女一怔,下意识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雾霭茫茫,什么也没有。
但小金的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焦躁的嘶鸣——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焦急的呼唤。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转身,目光越过雾霭,落在小金注视的方向。片刻后,他开口:
“那边有什么?”
小金仰头看他,金红眼眸里光芒闪烁,片刻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人言:
“有……呜……”
它说不下去了。不知是灵智初开、词汇匮乏,还是情绪过于激动,只能重复着那单音节,尾巴疯狂摆动,四翼扑棱棱张开又收拢。
魔女把它捧起来,凑近自己:“别急,慢慢说。那边有什么?是你的同伴?”
小金用力点头,然后又摇头。
魔女蹙眉:“到底是还是不是?”
小金急得团团转,四翼乱扑,最后干脆从她掌心一跃而起,歪歪斜斜地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笔直地朝西北方向飞去!
“诶——!”魔女伸手想捞,捞了个空。
那小东西飞出去三丈,又猛地刹住,悬在半空回头看她,又看石子腾,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嘶鸣,分明是在催促——快来!跟我来!
魔女看看石子腾。
石子腾没有犹豫。
“跟上。”他说,身形已掠入雾中。
魔女连忙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小金在前方引路,飞得又急又乱。它左翼的旧伤虽已愈合,终究不如从前灵便,飞一段便要歪一歪,魔女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它一头栽下去。但这小东西今日仿佛豁出去了,翼骨折断也不管,只是一味地朝西北方向疾掠。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雾霭渐薄,地势陡然向下倾斜,竟是一片隐蔽的低谷。
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只余一道不足丈许的裂隙可通。裂隙边缘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紫色的藤蔓,藤蔓表面生满细密的倒刺,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微腐的气息。
小金在裂隙口刹住身形,回头对石子腾和魔女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然后一头扎进了藤蔓缝隙。
魔女皱眉:“这破地方……”
石子腾抬手示意她噤声。
他走到裂隙前,并未强行拨开藤蔓,而是抬手,以掌心贴近那层紫藤。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藤蔓根系。
藤蔓微微震颤,随即,那些倒刺竟缓缓收拢,藤身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径。
魔女看得咋舌,传音道:“叶兄,你这是连花草都欺负?”
石子腾没有回答,侧身挤入裂隙。
魔女连忙跟上。
裂隙之后,别有洞天。
这是一座被山壁环抱的隐蔽谷地,方圆不过数十丈,却灵气氤氲,草木葱茏。谷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呈淡青色,水面浮动着星星点点的灵光,显然是某种品级不低的灵泉。
泉眼旁,却并非什么祥和景象。
四名身穿银灰色劲装的修士,正将一只与小金体型相仿、但通体呈银白色的四翼小兽逼至泉边死角。那小兽四翼皆有不同程度的折损,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淡金色的血液。
它蜷缩在一块青石下,银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逼近的四名修士,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嘶鸣。
那四名修士对它的悲鸣充耳不闻,为首之人手持一张银光流转的细网法器,正在寻找最佳的出手角度。他身旁一名鹰钩鼻的瘦削男子舔了舔嘴唇,笑道:
“师兄,这可是银翼追影蝠!比昨晚那头金瞳的还稀罕!宗主见了,保准大喜!”
为首那人却没有笑。
他盯着那银白小兽,冷冷道:“抓活的。翼膜别弄破。”
“是!”
眼看那银网就要兜头罩下——
小金如同一道金色闪电,从藤萝阴影中猛地窜出,狠狠撞在那名手持银网修士的手腕上!
“哎哟!”那修士吃痛,银网脱手。
小金一击得手,立刻转身扑向那只银白小兽,四翼张开,如同一面小小的盾牌,将它死死护在身后,金红眼眸怒视着四名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
那只银白小兽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银眸茫然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金色同类,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试探的嘶鸣。
小金头也不回,只将尾巴探过去,轻轻缠住了它的爪子。
银白小兽浑身一颤,随即不再颤抖。
那四名修士这才回过神来。
为首的修士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又看看那只护在同伴身前的金色小蝠,脸色陡然阴沉。
“四翼金瞳蝠?”他眯起眼,语气危险,“昨晚听厉鹗说这东西被人截了,我还当他给自己找借口。原来真没死。”
他身旁那鹰钩鼻修士立刻道:“师兄,这金瞳蝠也是宗主点名要的货!正好一并拿下!”
为首修士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的、形如鸟笼的法器,冷冷道:“两只都在,省得我再去寻。”
他抬手,正要将那银笼祭出——
“那笼子,”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藤萝阴影中传来,“挺精致。”
四名修士齐齐色变,猛然回头。
藤萝翻涌处,一白一粉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石子腾站在谷口边缘,目光落在那名修士手中的银色鸟笼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魔女则已经快步走到小金身边,蹲下身,轻轻拨开它张开的四翼,检查它那只刚愈合不久的左翼——还好,只是蹭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四名修士,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笑盈盈道:
“几位道友,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荒山野岭欺负两只巴掌大的小蝙蝠?”
“还挺有闲情逸致。”
那名为首修士盯着石子腾,瞳孔微缩。
他方才已用神识探过,竟无法感知对方的具体修为。不是没有修为,而是如同面对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神识探入便如泥牛入海,杳无回响。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肯示弱,冷声道:
“阁下何人?这两只追影蝠乃我玄天殿先发现、先围捕之物,阁下横插一手,未免不合规矩。”
魔女啧啧两声:“玄天殿?没听说过。”
为首修士脸色更沉。他身旁那鹰钩鼻忍不住喝道:“放肆!玄天殿乃三千州七大——”
“闭嘴。”为首修士抬手制止师弟,目光依旧盯着石子腾。
他在等对方报出师门。
石子腾却没有报师门的打算。他甚至没有看那名修士,只是垂眸,看向那只蜷缩在青石下、银眸中满是惊惧与茫然的银白小兽。
小金的尾巴依旧紧紧缠着它的爪子。
“它是你同伴?”石子腾问小金。
小金用力点头。
“你从幽冥谷逃出来,”石子腾语气平静,“就是为了找它?”
小金垂下脑袋,尾巴轻轻蹭了蹭银白小兽的爪子,发出低低的、带着歉意的嘶鸣。
银白小兽这才终于确认了什么。它银眸中涌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猛地扑进小金怀里,四翼拼命张开,将小金紧紧抱住,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嘶鸣。
那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语调,却任谁都听得懂——是委屈,是后怕,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魔女看得眼眶一热,低头别过脸去,悄悄揉了揉眼睛。
石子腾收回目光。
他抬眼,看向那名为首的修士,语气依旧平静:
“这两只蝠,我带走了。”
为首修士面色铁青。
他方才已用传讯玉符向附近同门求援,但最近的同门赶过来至少也需要半炷香。而眼前这白衣散修,他摸不清深浅,更不敢贸然动手。
但他若就这样放人走,传出去,玄天殿颜面何存?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阁下可知,这两只追影蝠乃我玄天殿殿主亲点之物。今日你带走它们,便是与我玄天殿为敌。”
石子腾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手,指尖那点淡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现,在昏暗中散发着深邃如渊的微光。
为首修士瞳孔骤缩。
他身旁那鹰钩鼻师弟犹自不服,低声道:“师兄,怕他作甚!咱们四人联手,未必拿不下他!”
为首修士没有应声。
他盯着那点淡金色的火苗,喉结滚动,脊背竟已渗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日午后,幽冥谷的拓跋老谷主忽然传令,解除对那头四翼金瞳蝠的追捕令。玄天殿驻地的探子回报,说拓跋宏在传令前,曾亲自截住一名白衣散修,双方对峙,最终却是幽冥谷先退了。
当时他还不信。拓跋宏是成名多年的虚道境,那白衣散修不过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让拓跋宏退让?
此刻他看着那点淡金色的火苗,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起那枚银色鸟笼。
“……走。”
鹰钩鼻师弟愕然:“师兄!”
“我说走!”为首修士低喝,转身便走,步履竟有几分仓皇。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逆师兄之命,只得恨恨地瞪了石子腾一眼,跟着匆匆离去。
直到那四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藤萝裂隙外,魔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青石上一靠,夸张地拍着胸口:
“叶兄,你是专门克这些人的吧?一抬手,连‘玄天殿’那三个字都不好使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指尖的火苗悄然敛去,转身走向泉边。
小金正用尾巴缠着银白小兽的爪子,一边小心地舔舐它后腿那道狰狞的伤口。银白小兽安静地趴着,银眸半眯,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见石子腾走近,小金连忙抬起头,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尾巴却不忘继续缠着同伴。
石子腾蹲下身。
他伸出手,掌心贴近银白小兽的伤腿。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伤口。
银白小兽浑身一僵,本能地想逃,却被小金的尾巴牢牢缠住。它银眸中满是惊惶,却在感受到那股温和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后,渐渐平静下来。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约莫十息后,石子腾收回手。
银白小兽低头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后腿,又抬头看看他,银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鼻尖,轻轻碰了碰石子腾的指尖。
然后,它发出一声极其轻柔、带着感激与亲近的嘶鸣。
小金也仰头,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石子腾,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如同撒娇般的呼噜声。
魔女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叶兄,你说这些小东西,明明灵智才刚开,怎么就知道谁对它们好、谁对它们坏?”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对魔女道:
“今晚在此歇息。”
魔女眨眨眼:“不回昨晚那崖壁了?”
“不急。”石子腾走到泉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阖上双眼,“它们需要休息。”
魔女低头看看两只正依偎在一起、相互舔毛的四翼小蝠,又看看青石上那道静坐的白衣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哦。”她轻声道。
夜渐深。
谷中灵泉氤氲着淡青色的雾气,与秘境永恒的昏黄天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如同梦境般的景象。
魔女靠在一棵老树下,怀里趴着两只已经熟睡的四翼小蝠——小金和那只银白小兽挤在一起,四翼交叠,尾巴互相缠绕,肚皮均匀起伏,偶尔发出梦呓般的呼噜声。
魔女低头戳戳小金的脑袋,小声嘀咕:“今晚倒是睡得香,也不怕打呼噜被嫌弃。”
小金在睡梦中抽了抽鼻子,尾巴更紧地缠住同伴的爪子。
魔女失笑,也不忍再吵它。
她抬头,看向泉边青石上那道静坐的身影。
石子腾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平稳如水。那枚暗黄色的《地皇经》卷轴与地心灵髓一并放在膝边,在夜色中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土黄光晕。
魔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声问:
“叶兄,你说咱们明天往哪儿走?”
石子腾没有睁眼,语气平静:
“没有定数,走到哪算哪。”
魔女撇嘴:“那岂不是瞎逛?”
石子腾没有否认。
魔女想了想,又问:“那你这次进仙古秘境,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石子腾沉默片刻。
“看看。”他说,“遇见什么,便是什么。”
魔女眨眨眼:“那遇见我呢?”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戳小金的脑袋。
片刻后,石子腾的声音平静传来:
“遇见你,也算机缘。”
魔女戳小金脑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瞬。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把脸埋进膝间,不再说话。
夜色寂静,只有灵泉潺潺,虫鸣依稀。
石子腾依旧阖目静坐,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只有那两只依偎而眠的四翼小蝠,在睡梦中齐齐翻了个身,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远处,秘境的苍茫雾霭缓缓流转,不知藏着多少未醒的遗梦、未竟的执念,以及无数仍在等待救赎或解脱的灵魂。
而这片小小的谷地,在今夜,只有安宁。
天明时分,魔女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只正趴在灵泉边、用小爪子拨弄泉水玩的小蝠。
小金的翼伤已彻底痊愈,正得意洋洋地在水面上低飞,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珠。银白小兽蹲在泉边,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偶尔伸出爪子去够那些水珠,每次都差一点点。
魔女看得好笑,正想取笑小金几句——
她忽然发现,银白小兽的颈间,竟挂着一枚极小极小的、通体莹白的玉牌。
玉牌只有拇指指甲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却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微光。
“这是什么?”魔女凑近,好奇地打量。
银白小兽见她靠近,也不躲,只是乖乖蹲着,任由她拨弄那枚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质地非金非玉,竟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温热。
魔女翻来覆去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正要放下——
玉牌表面,忽然浮现出几个极浅极淡、几乎不可辨的古字。
那字迹一闪而逝,快到魔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分明看清了——
那是两个古字。
“仙院”。
魔女怔住。
她转头,看向青石上已睁开眼的石子腾,声音有些发飘:
“叶兄……这小东西脖子上挂的……”
石子腾走过来,接过那枚玉牌。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魔女紧张地盯着他。
片刻后,石子腾将玉牌放回银白小兽颈间,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信物。”
“仙古纪元,某座仙道书院的入试信物。”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仙道书院。
那是仙古纪元最顶尖的修行圣地,非天资绝顶、根骨奇佳者不可入。传说每一座仙道书院的入试信物,皆是该院前辈以大神通炼化而成,自带一缕书院气运,持有者若能通过试炼,便有机会获得书院真传。
这等信物,每一枚都足以让三千州的顶尖势力打破头。
而此刻,这枚信物,就挂在一只刚开灵智不久的四翼小蝠脖子上。
魔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正用爪子拨弄泉水、浑然不知自己身怀巨宝的银白小兽,声音发干:
“叶兄……你说它是从哪儿……捡到这玩意儿的?”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只银白小兽,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小金似乎察觉到气氛有异,从水面上飞回来,落在银白小兽背上,警惕地看看魔女,又看看石子腾,金红眼眸满是疑惑。
银白小兽却浑然不觉,依旧专心致志地拨弄着水面,偶尔回头舔舔同伴的翅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魔女忽然有些心疼它。
这小东西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着什么。它只是戴着这枚玉牌,从出生到被捕,从被捕到逃亡,从逃亡到重逢,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也许这是它唯一的、关于“家”的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对石子腾道:
“叶兄,这东西……咱们不取。”
石子腾看着她。
魔女难得认真,一字一句道:
“它愿意戴着,就让它戴着。那什么书院、什么试炼、什么传承,都是它自己的缘法。咱们不替它做主。”
石子腾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
“好。”
魔女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眨眨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继续戳小金脑袋,小声嘟囔: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谷口走去。
“该走了。”
魔女连忙抱起两只小蝠,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叶兄,咱们现在往哪儿去?”
石子腾脚步不停。
“往人多的地方。”他说,“玉牌出世,玄天殿不会善罢甘休。”
“需提前打探,那仙道书院究竟在何处。”
魔女眼睛一亮。
她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跟上那道白衣身影,晨光透过雾霭洒落一地斑驳。
身后,灵泉依旧潺潺,谷中草木葱茏。
昨夜惊魂与今日奇遇,都被她与小金、小白一并揣进怀里,成为这段旅途中最鲜活的记忆。
前方雾气茫茫,前路未卜。
但这一程,她走得安心。
第331章 墟市偶闻
从雾谷出来,魔女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她抱着两只四翼小蝠,脚步轻快地跟在石子腾身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金趴在她右掌心,四翼舒展开,惬意地享受着晨风的抚弄;小白则蜷在她左臂弯里,银眸半眯,偶尔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小金探过来的尾巴尖。
“叶兄,你说给它们起个名儿,小金叫小金,小白叫小白,是不是太随便了?”魔女低头看着怀里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石子腾没有回头:“你起的,你问它们。”
魔女立刻低头,郑重其事地问小白:“你喜欢小白这个名字吗?”
小白眨巴眨巴银眸,歪着脑袋,片刻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表示愉悦的嘶鸣。
魔女得意地扬起下巴:“它说喜欢。”
小金不甘示弱,连忙也发出一声嘶鸣,尾巴疯狂摆动。
魔女戳它脑袋:“知道你喜欢小金,不用每次都强调。”
小金满意地趴回去,继续享受晨风。
魔女抬头,看着前方石子腾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叶兄,咱们现在往人多的地方去,可这秘境这么大,哪儿人多?总不能漫山遍野瞎转吧?”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脚步不停,却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玉质令牌,随手抛给魔女。
魔女连忙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认出是昨夜那名玄天殿为首修士仓皇离去时遗落之物。令牌正面镌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殿宇图案,背面是一个古体的“玄”字,边缘有细微的灵力波动残留,显然是某种身份标识。
“玄天殿的通行令?”魔女挑眉,“叶兄,你什么时候摸的?我怎么没看见?”
“他没拿稳。”石子腾语气平淡。
魔女将令牌翻过来覆过去地把玩,啧啧称奇:“这东西在玄天殿弟子里头至少是核心级别的,那人丢了这个,回去少不得挨顿责罚。”
她把令牌收入袖中,忽然又蹙眉:“可这玩意儿跟咱们找人多的地方有什么关系?”
石子腾:“玄天殿在秘境中设有临时驻地。”
魔女一怔,随即恍然:“你的意思是,咱们拿着这令牌,混进他们驻地打探消息?”
石子腾没有否认。
魔女想了想,有些迟疑:“可这令牌是那人遗落的,万一他们内部有记录,一验就穿帮……”
“不进城。”石子腾道,“玄天殿驻地外围,必有依附其势力的散修聚集,自发形成墟市。”
魔女眼睛一亮。
墟市。
但凡大势力在秘境中长期驻扎,外围都会形成这样的自发交易点。散修们将秘境中获得的灵药、材料、法器残片等在此交换灵石或所需物资,各势力弟子也会在此兜售用不上的战利品、收购特定材料。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是打探情报的最佳去处。
而且这种地方,只认令牌不认人——只要持有玄天殿核发的临时通行凭证,便可进入外围墟市。
“叶兄,你这脑子……”魔女由衷感叹,“是怎么长得?”
石子腾没有回答。
小金从魔女掌心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石子腾的背影,尾巴崇拜地摆动。
小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摆动尾巴。
两只小蝠的尾巴在半空中碰在一起,缠绕成一个小小的结。
魔女低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小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一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了一座被临时开辟的简陋坊市入口前。
玄天殿的驻地选在一片地势开阔的缓坡上,外围以简易阵法和巡逻弟子划定界限。缓坡下方约莫三里处,依托驻地的人气与庇护,自然形成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墟市。
说是墟市,其实就是一片被简单平整过的空地。散修们或铺一块兽皮,或架一张木案,将自己这些时日收获的灵药、矿石、残破法器、未知遗物等摆在地上,等待买主。也有专门收购的商贩,高声吆喝着收某种特定材料,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讨价还价的争执与偶尔爆发的喝骂。
空气中弥漫着灵药混杂的苦涩香气、矿石冶炼后的焦糊味、以及不知从哪个摊位飘来的烤肉香。
魔女深吸一口气,眯起眼:“好热闹。”
她怀里两只小蝠也探出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小金的鼻子翕动得尤其频繁,金红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正滋滋冒油的烤肉摊,尾巴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
魔女一巴掌按住它脑袋:“想都别想。那摊子上烤的是什么灵兽都看不出来,你敢吃?”
小金委屈地垂下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小白连忙伸出爪子,轻轻拍它的背,以示安慰。
石子腾没有理会这一人二蝠的互动。他站在墟市入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喧嚣的临时坊市,将各摊位的分布、人员的流动、隐晦的气息波动一一纳入感知。
片刻后,他迈步,朝墟市深处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墟市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百步。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灵药、矿石、法器、丹药、符篆、甚至驯化好的灵兽幼崽,都有摊位在售。
魔女边走边看,时不时驻足在某摊前翻看几样小物件,讨价还价一番,最终却什么都没买。她倒不是真的缺这些,只是想借此与摊主攀谈,侧面打探消息。
走了半圈,她收获颇丰。
“叶兄,”她凑近石子腾,压低声音,“打听到了。玄天殿在这秘境里确实在找一座仙古书院的遗迹,听说已经找了快半个月。”
石子腾脚步不停,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魔女继续道:“具体位置还没确定,但有几个线索指向秘境西北方向——就是咱们昨晚来的那一片。不过玄天殿的人封锁得很紧,具体是什么线索,外围散修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充:“另外我还听说,不止玄天殿在找。幽冥谷、天火州几个大宗,还有几支散修联盟,都在暗中打探同一座书院。好像那书院跟什么了不得的传承有关……”
她话未说完,忽然停住。
石子腾也停了脚步。
前方约莫二十步处,一个摆满各种残破玉简与陈旧器物的摊位前,正蹲着一名身形瘦小、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后背微驼,正埋头翻看着一堆无人问津的破烂货。
这老者本身并无特别之处。
但他腰间悬着的那枚巴掌大小、通体暗黄的令牌,却让魔女瞳孔骤然收缩。
那令牌的材质、形制、纹路,竟与小白颈间那枚玉牌有七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小白那枚玉牌通体莹白如月,这老者腰间令牌却是暗黄如土,且边缘有明显的磕碰磨损,看起来年代更加久远。
石子腾也看到了那枚令牌。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那摊位走去。
老者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声音沙哑:“随便看,都是刚从遗迹里扒拉出来的老物件,不还价。”
石子腾在他摊前蹲下。
他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残破玉简、锈蚀铜片、缺角玉器,目光直接落在一堆无人问津的杂物最深处——那里压着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已残缺不全的灰白色骨片。
骨片上隐约有刻痕。
他将那骨片抽出,置于掌心。
刻痕极其潦草,像是临死前以指为笔、匆匆留下。字迹模糊难辨,但依稀能认出三个不成形的古字——
“……院……试……”
第三个字只剩半边,像是一个“令”字。
石子腾看了片刻,将骨片放下。
老者这才抬头。
他浑浊的老眼在石子腾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抱着两只小蝠的魔女,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破烂,声音依旧沙哑:
“那骨片是在秘境西北七百里处一座半塌古殿里捡的。殿里死了不少人,都是万古前的老骨头,一碰就碎。”
他顿了顿。
“那地方附近,最近好多人在转悠。玄天殿的、幽冥谷的、还有几个不知哪来的小宗门。”
石子腾看着他:“前辈去过?”
老者摇头,声音淡淡:“老了,腿脚不便,去不了那么远。”
他又埋头翻找了一会儿,忽然从杂物堆里抽出另一片骨片,随手丢在石子腾面前。
“这个也送你。反正没人要。”
那骨片比方才那片更小,残缺更甚,几乎只剩指甲盖大小。但上面的刻痕却异常清晰,是两个完整无损的古字——
“雾隐”。
石子腾垂眸看着这两个字,片刻后,将两片骨片一并收入怀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放在老者摊上。
老者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将灵石收入袖中,继续埋头翻看那堆无人问津的破烂。
石子腾起身,朝墟市出口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直到走出数十步远,才忍不住低声问:
“叶兄,那老先生……他好像知道很多。”
石子腾没有否认。
“他不愿多说。”他道,“那两片骨片,已是极限。”
魔女回头望了一眼。
那灰袍老者依旧佝偻着背,埋头翻看摊位上的杂物,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雾隐。西北七百里。”
“叶兄,咱们去吗?”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残缺骨片上潦草的刻痕,以及那两个清晰无比的古字。
雾隐。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收起骨片,抬眼望向墟市外那苍茫的雾霭。
“去。”
他说。
“但不是现在。”
魔女一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转身,目光落在墟市另一端——那里聚集了约莫二三十名散修,正围成一圈,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不时有人高声咒骂,也有人冷眼旁观。
“先弄清楚,”石子腾语气平静,“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找同一座书院。”
“以及——”
他顿了顿。
“那书院里,究竟有什么。”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将两只小蝠往怀里拢紧了些,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
“叶兄,打探消息这事儿,交给我。”
她迈步,径直朝那群散修走去。
小金从她掌心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那群人,尾巴兴奋地摆动。
小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摆动尾巴。
两只小蝠的尾巴在半空中再次缠绕成一个小小的结。
石子腾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魔女挤入人群的背影,以及那两只从她怀里探出的、兴奋地东张西望的金银小脑袋。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垂眸。
掌心,那枚写着“雾隐”二字的残破骨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土黄光晕。
那是搬山宗道韵的余响。
与《地皇经》、地心灵髓同源。
他阖上眼,将骨片收入怀中。
耳边,魔女清脆的声音正从人群中传来:
“……什么?书院里藏着仙王传承?谁说的?玄天殿?他们怎么知道的?有没有证据?”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石子腾睁开眼。
远处,秘境西北方的天际,那永恒的昏黄霞光正缓缓流转,不知藏着多少未醒的遗梦,以及无数仍在等待归宿的魂灵。
而他们脚下的路,还在继续。
第332章 墟市惊变
魔女挤进人群的时候,争论正到最激烈处。
“……我说玄天殿肯定是得了确切消息!不然怎么可能把半个宗门的人都拉进秘境?”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散修嗓门极大,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魔女脸上,“你们是没看见,昨天他们从驻地往外调人,足足二十多个真神!那阵仗,啧啧!”
“二十多个真神算什么,”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我听说幽冥谷那位老谷主亲自来了。虚道境!为个书院遗迹亲自出马,你说那书院里能是普通货色?”
络腮胡不服:“虚道境又怎样?秘境里又不禁制修为,玄天殿殿主不也是虚道境?真争起来谁怕谁?”
瘦高个摇头:“不一样。拓跋宏那老家伙,成名多少年了?当年收服远古凶兽残魂的事,你当是假的?”
络腮胡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玄天殿也有底蕴……”
“有底蕴不假,”瘦高个冷笑,“可你看玄天殿派了多少人?驻地那边日夜戒备,连外围散修进出都要盘查——这是志在必得的样子吗?我看更像是摸不清深浅,先派人探路。”
有人插嘴:“那依你说,幽冥谷比玄天殿更有可能得手?”
瘦高个耸肩:“得不得手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挖矿的,书院里的仙王传承给我我也看不懂。不过话说回来——”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说那书院的名字,叫雾隐。”
“雾隐?”络腮胡挠头,“没听过。”
“听过就怪了,”瘦高个翻白眼,“仙古纪元覆灭多少万年了,这些书院遗迹深埋地底,要不是这次秘境开启时地脉震动,鬼知道这儿还有座书院。”
魔女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正想开口接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带着几分惊讶的轻咦。
“是你?”
魔女回头。
人群边缘,一名身穿银灰色劲装的青年修士正盯着她,脸上神色复杂——三分意外,三分忌惮,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魔女眨眨眼,认出了他。
玄天殿。昨夜在雾谷围捕小白的那四名修士之一。鹰钩鼻。
她笑盈盈道:“哎呀,好巧。”
鹰钩鼻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警惕地扫视魔女周围——没有那道白衣身影。那只四翼金瞳蝠也没露头,想必是被她收进了灵兽袋或类似法器里。只有一只银白色的四翼小蝠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正用那双无辜的银眸好奇地望着他。
鹰钩鼻的目光在那银白小蝠颈间的莹白玉牌上停留一瞬,瞳孔微缩。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姑娘,昨夜的事,我玄天殿可以不追究。但那只银翼追影蝠,你必须留下。”
魔女把小白往怀里拢了拢,笑眯眯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它有写你名字吗?”
鹰钩鼻额角青筋暴起。
他身旁两名散修见势不对,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围成一圈的人群也迅速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魔女与鹰钩鼻身上。
墟市这种地方,冲突常有,大家早已习惯。但敢跟玄天殿核心弟子叫板的人,不常有。
鹰钩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那银翼追影蝠,是我玄天殿先发现、先围捕之物。昨夜若非有人横插一手,它早已是我玄天殿囊中之物。”
“你今日若执意要带走它,便是与我玄天殿——”
“你玄天殿怎样?”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石子腾缓步走入圈内,在魔女身侧站定。他的目光落在鹰钩鼻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鹰钩鼻对上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三人——正是昨夜与他同行的另外三名玄天殿弟子。为首那名修士此刻面色铁青,盯着石子腾的眼神既有忌惮,更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腰间空荡荡的——那枚玄天殿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至今下落不明。
“阁下,”为首修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幸会。”
石子腾没有应声。
为首修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那些看热闹的散修,又看了看石子腾与魔女,压低声音:
“昨夜之事,我玄天殿可以不追究。阁下能令幽冥谷拓跋谷主退让,自有阁下的本事。但那银翼追影蝠颈间的玉牌……”
他顿了顿。
“那是我玄天殿此次入秘境的首要目标。”
“阁下若肯割爱,玄天殿愿以任何代价交换。”
此言一出,周围散修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任何代价。
玄天殿乃三千州七大势力之一,能让其说出“任何代价”四个字的东西,该是何等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魔女怀里的银白小蝠颈间——那枚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牌。
小白被这么多目光盯着,有些不安地往魔女怀里缩了缩,银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小金不知何时也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凶巴巴地瞪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四翼微微张开,摆出护卫的姿态。
魔女轻轻抚了抚两只小蝠的背脊,没有看那名为首修士。
她低头,对小白轻声道:
“这东西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决定。”
小白抬头看她,银眸中满是茫然。
魔女继续道:“它跟着你很久了吧?是你捡的,还是从小就戴着的?”
小白眨巴眨巴眼,似乎在努力回忆。片刻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依恋的嘶鸣,尾巴轻轻缠住颈间的玉牌。
魔女抬头,看向那名为首修士,笑盈盈道:
“你听见了。它说不行。”
为首修士面色铁青。
他身后鹰钩鼻忍不住低喝:“敬酒不吃吃罚酒!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
“闭嘴。”为首修士抬手制止他。
他盯着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
“阁下可知,那玉牌关联的遗迹,并非寻常仙道书院。”
“那是仙古纪元排名前三的‘雾隐书院’入试信物。”
“传闻雾隐书院覆灭前夕,院长以最后神力将书院核心传承封入秘境,唯有持信物者,方能进入传承之地。”
“而这玉牌——是现世仅存的七枚信物之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玄天殿殿主,卡在虚道境巅峰已逾百年。”
“那传承,是他突破至尊的唯一希望。”
魔女眨眨眼,笑容不变:
“那关我什么事?”
为首修士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
“阁下执意如此,便是与我玄天殿——”
他话未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与你玄天殿怎样?”
人群再次分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黑袍老者。他腰间悬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如狮头的异兽首级铃铛,铃铛在他行走间纹丝不动,寂静无声。
他身后跟着四名墨衣护卫,以及一个面皮白净、眼神阴柔的青年男子——正是昨日在盆地边缘设卡那人。
幽冥谷。
拓跋宏。
墟市霎时寂静。
玄天殿四名弟子脸色齐变。为首修士下意识后退一步,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拓跋谷主……”
拓跋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石子腾,在丈许外停步,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小友,又见面了。”
石子腾微微颔首:“拓跋谷主。”
拓跋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魔女怀里的两只小蝠,最后目光落在那只银白小蝠颈间的莹白玉牌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玄天殿那小子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这确实是雾隐书院的入试信物。不过——”他顿了顿,“谁说现世只剩七枚?”
为首修士一愣。
拓跋宏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玉牌。玉牌表面流转着幽深晦暗的灵光,边缘有细密的古老纹路,中心镌刻着一个银色的“雾”字。
与小白颈间那枚莹白玉牌相比,这枚墨玉牌材质截然不同,但那古朴的形制、深邃的道韵,分明同出一源。
“雾隐书院,”拓跋宏将玉牌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当年收徒不拘一道,分设七院。七院信物各不相同,对应不同传承。”
他看向小白颈间那枚玉牌,目光深邃:
“银玉属月华院,主修神魂、幻术、卜算之道。”
他袖中那枚是墨玉,属玄冥院,主修御兽、驭灵之道。
至于玄天殿苦苦追寻的那枚……他抬眼,扫过为首修士腰间的空荡,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要找的,是青玉信物,属长生院,主修丹道、医道、草木造化之道。”
为首修士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拓跋宏不再看他。
他转向石子腾,语气温和:
“小友,老夫有一事相询。”
石子腾看着他。
拓跋宏问:
“你昨日取那枚地心灵髓,是为了送还给搬山宗那位炼入石王傀的前辈?”
石子腾没有否认。
拓跋宏点了点头,仿佛早知如此。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搬山宗,与雾隐书院长生院,曾有旧谊。”
“那枚地心灵髓,本就是当年长生院赠予搬山宗开山祖师的贺礼。”
“搬山宗覆灭后,此物流落,被石弘前辈带至戊殿,守至坐化。”
他看着石子腾,暗金色的眼眸中似有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你将它送还那位炼入石王傀的前辈,也算是物归原主。”
石子腾没有说话。
拓跋宏也不再追问。
他转身,对身后那四名墨衣护卫道:
“传令下去,玄天殿与这位小友之间的事,幽冥谷不插手。”
“但若玄天殿执意要在墟市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
“老夫的狮心铃,也好久没见血了。”
那四名护卫齐声应诺。
玄天殿四名弟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为首修士死死盯着拓跋宏的背影,嘴唇颤抖,最终却只是狠狠一甩袖子,对身后三人低喝:
“走!”
四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墟市入口外的人流中。
围观的散修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四起。
拓跋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再次看向石子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小友,老夫还有一事。”
石子腾看着他。
拓跋宏道:
“那枚月华院玉牌的持有者——这只银翼追影蝠,老夫想买。”
魔女立刻把小白往怀里拢紧。
拓跋宏抬手制止她开口:
“姑娘别急。老夫说的买,不是买它,是买它一个承诺。”
他看着小白那双茫然的银眸,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雾隐书院七院信物,每一枚只能让一人进入传承之地。这小家伙灵智初开,尚未修行,拿着玉牌也用不上。”
“老夫愿以三株万年灵药、一枚幽冥谷供奉令、外加一座位于天青州的灵兽庄园为交换,请它在此次书院开启时,将这枚玉牌的进入资格,让与老夫门下一位弟子。”
“待传承结束,玉牌仍归它所有。庄园、灵药、供奉令,也仍是它的。”
他顿了顿。
“日后它若想修行,幽冥谷上下愿以供奉之礼待之,倾囊相授。”
此言一出,连魔女都愣住了。
三株万年灵药,一座灵兽庄园,一枚幽冥谷供奉令——那是连真神巅峰修士都要心动的价码。更何况还有幽冥谷倾囊相授的承诺。
而拓跋宏要的,只是一次进入传承之地的资格。
小白茫然地眨巴银眸,完全不明白这个老爷爷在说什么。
它只知道,这个老爷爷看它的眼神,和昨晚那些追它的人不一样。
不是贪婪,不是冰冷,而是一种……它不太能理解的、复杂的、带着某种期盼的目光。
它犹豫了一下,轻轻发出一声细弱的嘶鸣,然后转头,把脑袋埋进魔女掌心。
拓跋宏看着它,没有失望,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知会是这个结果。
“不急。”他说,“书院开启还有七日。小友与这位姑娘,不妨慢慢考虑。”
他转身,朝墟市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小友,那两片骨片上的‘雾隐’二字,是千年前一位散修前辈刻下的。他当年也在找这座书院。”
“他找到了。”
“但他没能进去。”
“他的尸骨,就在西北七百里外那座半塌古殿里。”
“骨片旁边,还压着一枚月华院玉牌。”
“那玉牌如今在何处,小友应该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身影渐渐没入墟市外苍茫的雾霭中。
幽冥谷众人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
墟市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魔女低头,看着怀里正轻轻舔舐小白额发的小金,又看看懵懵懂懂、浑然不知自己身怀何等机缘的小白,良久无言。
她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正垂眸,看着掌心那两枚残破的骨片。
雾隐。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仙古纪元的书院遗迹,七院信物,长生院的青玉牌,月华院的银玉牌,以及那位寻到书院却无法进入、最终坐化在百里外古殿中的散修前辈。
搬山宗与长生院的旧谊。
地心灵髓。
以及那位被炼入石王傀、守了万古的同门师兄。
他收起骨片。
“走吧。”他说。
魔女一怔:“去哪儿?”
石子腾抬眼,望向墟市外那片苍茫的雾霭。
“西北七百里。”
“那座半塌古殿。”
第333章 荒殿遗骸
离开墟市时,天色已近黄昏。
秘境没有真正的日落,但那层永恒的昏黄霞光会在这个时辰逐渐加深,从浅金转为暗橙,再沉入一种近乎血液凝固后的深褐色。山林间的雾气随之浓重起来,将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成一片片水墨般的晕染。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沿着西北方向的山脊疾行。
她难得安静。
从墟市出来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她一句话都没说。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不时抬头舔舔她的下巴,小白则用银眸担忧地望着她,尾巴轻轻缠住她的手腕。
石子腾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稳步前行,步伐节奏分毫不乱,仿佛对这条陌生的路径早已成竹在胸。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魔女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兄。”
石子腾脚步不停。
魔女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闷:
“拓跋谷主说,那古殿里坐化的前辈,生前也在找雾隐书院。他找到了,但进不去。他死后,玉牌被玄天殿的人捡走,骨片散落,没人记得他是谁……”
她顿了顿。
“你说他临死前刻那两片骨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平静:
“在想,也许有人能找到这里。”
“在想,也许那人能替他进去看看。”
魔女沉默。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轻轻舔舐小白额发的小金,又看看懵懵懂懂、浑然不知自己脖子上那枚玉牌承载了多少遗憾的小白。
“叶兄,”她声音很轻,“咱们找到那座古殿,给那位前辈磕个头吧。”
石子腾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瞬。
暮色更深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半塌的古殿。
比搬山宗的戊殿更小,更残破。殿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内部倾斜的梁柱与积满尘埃的空间。殿墙有多处崩裂,裂缝中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与雾谷裂隙口那种藤蔓同属一科,只是更加粗壮、更加古老。
殿门只剩半扇,斜倚在门框上,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石子腾在殿门外停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垂眸,看着门槛前那片被风沙磨蚀得光滑如玉的青石。
青石上,有一道极其浅淡的、几乎被岁月抹平的刻痕。
那是一道指痕。
有人曾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门槛上刻下了什么。但那刻痕太浅,又被千年的风沙反复侵蚀,如今已无法辨认任何字形。
只有一道模糊的、蜿蜒的、如同挣扎般的痕迹。
魔女蹲下身,伸手轻轻触摸那道指痕。
她的指尖有些发颤。
“叶兄……”她的声音很轻,“他爬到门口了。”
“他没能出去。”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迈过门槛,走入殿中。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荡。
没有神像,没有供桌,没有壁画,没有经卷。只有满地的尘埃、几根倾斜的朽木、以及散落在墙角的、早已被鼠蚁啃噬殆尽的布料碎片。
但殿内深处,背靠着唯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头颅低垂,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他身上覆着的灰袍早已朽烂成一片片残片,依稀能看出当年应是素净的布料,没有任何宗门标识。
他膝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通体莹白的玉牌。
与他颈间那枚被小白戴走的不同——这枚玉牌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表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死寂之气。那是与主人神魂相连的法器,在主人陨落后,随之寂灭的标志。
魔女站在骸骨前三步处,久久没有出声。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望着那具骸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哀悼的、低沉的呜咽。
小白也探出脑袋。它颈间那枚莹白玉牌,在与骸骨膝上那枚寂灭玉牌遥遥相对的瞬间,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那光亮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但魔女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骸骨前三步处退开,屈膝跪下,郑重地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起身,对骸骨轻声道:
“前辈,我叫天狐。”
“这位是叶兄。”
“我们找到了您刻的骨片。”
“您没说完的话,我们会替您听完。”
“您没走完的路,我们会替您走下去。”
她说完,又深深一拜。
石子腾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跪,也没有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骸骨,以及骸骨膝上那枚寂灭的玉牌。
片刻后,他开口:
“前辈。”
骸骨自然无法回应。
石子腾继续道:
“那枚玉牌,被玄天殿的人从您这里取走。几经辗转,落入一只银翼追影蝠幼崽颈间。”
“它不知道这玉牌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戴着,当作唯一的依恋。”
“昨夜有人想抢它。它逃了一夜,翼骨折断,濒死之际,拼尽全力向人求救。”
“它说了‘救’。”
骸骨沉默。
殿内只有风声穿过墙缝的呜咽。
石子腾不再说话。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两片残破的骨片,俯身,轻轻放在骸骨交叠的掌心。
然后他退后一步,静静站着。
殿内昏暗,唯有从破漏殿顶斜斜透入的几缕昏黄霞光,在尘埃中勾勒出光柱的形状。
那两片骨片躺在骸骨掌心,如同迟到了千年的信笺。
良久,魔女轻声开口:
“叶兄,咱们把前辈葬了吧。”
石子腾颔首。
他们没有在殿内停留太久。
殿外不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早已中空,却仍倔强地矗立在山风中。魔女将骸骨小心翼翼地收敛进一方临时削制的木匣,在树下挖了一个深坑,将木匣放入。
她没有立碑。
只在树根旁,用一块捡来的青石,刻下八个字——
“寻道者某,终于此途。”
青石粗糙,字迹歪斜,却异常清晰。
魔女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叶兄,我字写得不好。”
石子腾看着那八个字,片刻后说:
“够清楚了。”
魔女眨眨眼,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她蹲下身,将怀里的小白轻轻放在那枚刻字的青石旁。
小白茫然地抬头看她。
魔女指着青石上的字,轻声道:
“小白,记住了。这位前辈是你玉牌的前主人。他找了一辈子那座书院,没进去。”
“你替他进去,好不好?”
小白眨巴眨巴银眸。
它低头,看着青石上那歪歪扭扭的八个字,又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莹白的玉牌。
良久,它发出一声细弱的、认真的嘶鸣。
魔女笑了,眼眶却有些红。
她把小白抱回怀里,站起身,对石子腾道:
“叶兄,咱们走吧。”
石子腾颔首。
他转身,正要迈步——
忽然停住。
魔女一怔:“怎么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抬眼,望向那棵枯死老树的树冠。
树冠早已凋零殆尽,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但其中一根枯枝上,不知何时,停着一只鸟。
那是一只通体灰羽、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雀。它歪着脑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望着树下众人。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道:
“叶兄,你认识这只鸟?”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只灰羽小雀,片刻后,淡淡道:
“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山脊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身后,那棵枯死的老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灰羽小雀振翅飞起,转眼没入苍茫暮色。
——正如之前许多次,它出现、消失,从未留下痕迹。
归途比来时沉默。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一言不发地走完三十里,又三十里。
直到前方雾气渐稀,露出那晚他们曾栖身的山崖轮廓,她才终于开口:
“叶兄。”
石子腾停步。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发紧:
“那位前辈,他是散修,对吧?”
石子腾没有回头:“应该是。”
魔女:“他没有宗门,没有师承,没有同伴,一个人在这秘境里找了一辈子。”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低下头,声音很轻:
“他到最后,也没进去。”
夜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
小金从魔女怀里探出脑袋,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小白也探出脑袋,银眸担忧地望着她。
魔女深吸一口气,揉了揉两只小蝠的脑袋,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起笑容: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抱着两只小蝠,越过石子腾,朝崖壁上那片熟悉的藤萝凹陷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石子腾平静的声音:
“他刻的骨片还在。”
魔女脚步一顿。
石子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写的‘雾隐’还在。”
“他坐化的古殿还在。”
“他膝上那枚寂灭的玉牌还在。”
“有人找到了它们。”
“有人读懂了它们。”
“有人替他把玉牌带了出来,交给一只刚开灵智的小蝠。”
“有人替他在小白颈间系上那枚玉牌,让它带着前辈未竟的愿,继续走下去。”
魔女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石子腾,抱着两只小蝠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闷:
“叶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多话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终于忍不住回头——
石子腾正垂眸,看着掌心那枚从骸骨膝上取下的、已经寂灭的莹白玉牌。
玉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在夜色中流转着最后一丝极其微弱、即将彻底消散的光晕。
他合上掌心,将玉牌收入怀中。
“走吧。”他说。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抱着两只小蝠,跟着他走向那处熟悉的藤萝凹陷。
夜风渐止。
崖壁上,那丛藤萝轻轻摇曳,如同招展的旧幡。
这一夜,魔女睡得很沉。
她蜷在青石上,怀里抱着两只四翼收拢、尾巴互相缠绕的小蝠,呼吸均匀而绵长。
小金在睡梦中抽了抽鼻子,把脑袋往她掌心拱了拱。小白则把下巴搭在小金背上,银眸紧闭,偶尔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石子腾依旧坐在崖壁边缘,背靠藤萝,面朝夜色笼罩的山林。
他没有睡。
掌中那枚寂灭的玉牌,已被他以一丝轮回生气道韵温养了两个时辰。
玉牌表面的裂纹依旧清晰,但那种灰败的死寂之气,已褪去大半,恢复成一种沉睡般的平静。
他没有试图唤醒它。
只是让它知道,有人收着它,带着它,记得它。
这就够了。
他将玉牌收入怀中,阖上双眼,沉入那无边无际的、星海般浩瀚的识海。
远处,秘境西北方的天际,那永恒的昏黄霞光正在流转。
明日,那里或许会有新的遗迹现世,新的纷争爆发,新的机缘与凶险等待他们去闯。
但今夜,这片小小的山崖,只有安宁。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魔女忽然睁开眼。
她茫然地望着头顶那丛垂落的藤萝,好一会儿才从深眠中清醒过来。怀里两只小蝠依旧睡得香甜,尾巴紧紧缠在一起,谁都没醒。
她轻轻将两只小蝠挪到青石内侧,披衣起身,走到崖壁边缘。
石子腾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藤萝,面朝山林。他的气息平稳如水,仿佛也沉在某种深远的静思中。
但魔女知道他没有睡。
她在石子腾身旁三尺处坐下,抱着膝盖,望着远处那层正从深褐缓缓转为暗橙的天际线。
沉默良久,她轻声开口:
“叶兄。”
石子腾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
“我从小在截天教长大,师父说我根骨尚可,就是心思太散,什么都想学,什么都不精。”
“我练过幻术,练过媚术,练过遁术,练过阵法,练过丹道,练过驭兽……每样都会一点,每样都拿不出手。”
“师父说,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她顿了顿。
“可是我觉得,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快乐。”
“每学一样新东西,就觉得世界又宽了一寸,路又多了一条,能走的地方更远了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找的过程,本身就是乐趣。”
她转头,看着石子腾平静的侧脸。
“叶兄,你呢?”
“你修行,是为了找什么?”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平静无波,却仿佛映照着整片秘境的苍茫雾霭。
“找一条路。”他说。
魔女一怔:“什么路?”
石子腾沉默片刻。
“能护住想护之人的路。”
魔女怔怔看着他。
她想起昨夜在搬山宗戊殿,石子腾对那尊倾倒的石像拱手一礼时的沉默。
她想起今日在那棵枯死的老树下,石子腾将那两片残破骨片放入骸骨掌心时的平静。
她想起他一路走来,从不刻意解释什么,从不刻意证明什么,只是沉默地走着、沉默地看着、沉默地——
拉了一把又一个困在岁月里不得解脱的人。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一句句寡言少语的应答里。
魔女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你的路,走远了吗?”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阖上眼,沉入那无边的静默中。
魔女也不再追问。
她抱着膝盖,望着远方越来越亮的霞光,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天亮了。
小金最先醒来。
它睁开金红眼眸,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一个激灵从青石上弹起,四翼扑棱棱张开,险些把还在熟睡的小白掀翻。
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银眸满是起床气地瞪着它。
小金连忙凑过去,殷勤地舔它的额发,尾巴讨好地摆动。
小白哼唧一声,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继续睡。
魔女被这两只小东西吵醒,打着哈欠坐起身,一头青丝睡得东翘一绺西翘一绺,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狼狈。
她茫然四顾:
“叶兄呢?”
小金抬起爪子,朝崖壁下方指了指。
魔女探头望去。
崖壁下,那丛藤萝旁,石子腾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某道正在消散的遁光。
那遁光色泽银灰,遁速极快,眨眼便消失在秘境苍茫的雾霭中。
魔女眯起眼:“那是……玄天殿的人?”
石子腾没有回头。
“传讯。”他语气平淡,“给玄天殿驻地报信的。”
魔女一怔,随即恍然。
昨夜他们在墟市与玄天殿正面冲突,又当着拓跋宏的面带走小白颈间的玉牌。玄天殿虽一时退让,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派人盯梢,会追踪他们的行踪,会伺机夺回那枚玉牌。
而方才那道遁光……
“是回去报信的。”魔女道,“他们摸清了咱们的落脚点。”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也不慌张。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睡歪的发髻,随口问:
“那咱们还继续待在这儿吗?”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转身,沿着崖壁缓步走回,在青石旁站定。
小金连忙把小白拱醒,两只小蝠齐齐坐好,金红与银白的四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石子腾垂眸,看着这两只正襟危坐的小东西。
片刻后,他开口:
“那枚月华院玉牌,雾隐书院开启时,你们想进去吗?”
小金眨巴眨巴眼,没听懂。
小白眨巴眨巴眼,也没听懂。
魔女却听懂了。
她放下手中那绺怎么都梳不顺的乱发,认真道:
“叶兄,你是说——”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小白,语气平静:
“那位前辈找了一辈子,没能进去。”
“你戴着他的玉牌。”
“想不想替他进去看看?”
小白歪着脑袋,银眸中满是茫然。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莹白的玉牌,又抬头,看着石子腾。
良久,它发出一声细弱的、认真的嘶鸣。
那声音很短,只有一个音节。
但石子腾听懂了。
魔女也听懂了。
她忽然笑了,眼眶却再次泛红。
“好。”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那咱们就替前辈进去看看。”
“看看那座书院,到底是什么模样。”
小白满足地眯起银眸,尾巴轻轻缠住她的手腕。
小金不甘示弱,也连忙把尾巴缠上去,与小白紧紧缠绕成一个熟悉的结。
魔女低头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忽然问:
“叶兄,那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
石子腾抬眼,望向西北方那片已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的天际。
“等。”他说。
魔女一怔:“等什么?”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负手而立,面朝那片愈发璀璨的霞光,静默如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崖。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
她抱起两只小蝠,快步跟上去,在他身侧站定。
“那咱们就等。”
她望着远方,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等那座书院自己开门。”
晨风拂过崖壁,卷起几片昨夜飘落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
远方,秘境西北方的天际,那片金色的霞光正缓缓流转。
仿佛某种沉睡了万古的意志,正在渐次苏醒。
崖壁下,那丛藤萝轻轻摇曳。
藤萝阴影深处,一只灰羽小雀静静蹲在枯枝上,黑豆般的眼眸望着崖壁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片刻后,它振翅飞起。
振翅声极轻,淹没在风里。
无人察觉。
第334章 等待,以及等来的
等待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
第一日。
清晨,魔女从青石上醒来,怀里两只小蝠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却依旧紧紧缠在一起。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往崖壁边缘望去——石子腾依旧坐在那里,背靠藤萝,面朝山林,与昨日、前日毫无分别。
“叶兄,你一宿没睡?”魔女揉着眼睛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
石子腾没有睁眼:“睡了。”
魔女盯着他平静的侧脸,狐疑地眯起桃花眼:“真的?”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追问。她自顾自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套小巧的茶具——紫砂壶、白瓷杯、银叶炭炉,在青石上有条不紊地摆开。小金被茶具碰撞的细碎声响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金红眼眸茫然地四下张望。
“别动。”魔女按回它探出的脑袋,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茶叶。
茶叶呈深青色,叶脉间有细微的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清冽幽远的香气。这是截天教独有的“金纹青毫”,产量极少,平日里她都舍不得喝。
她将茶叶投入壶中,注入灵泉,以灵力催动炭炉。不多时,茶香袅袅升起,与崖壁间浮动的晨雾交织在一起。
“叶兄,尝尝。”魔女将第一杯茶双手递到石子腾面前。
石子腾睁开眼。
他看着那盏茶汤清亮、热气氤氲的白瓷杯,没有立刻接过。
魔女眨眨眼:“怎么,怕我下毒?”
石子腾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魔女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石子腾将茶杯放下,语气平淡:“尚可。”
魔女顿时眉开眼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啜饮。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鼻子翕动,尾巴渴望地摆动。
“你不能喝。”魔女无情地按住它,“你才多大,喝这么烈的茶,晚上还想不想睡了?”
小金委屈地呜咽一声,把脑袋埋进她掌心。
小白连忙伸出爪子,轻轻拍它的背。
魔女低头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抬头,望向崖壁外那片苍茫的雾霭。
“叶兄,你说那座书院,什么时候才会开门?”
石子腾望着远方,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道:“该开时,自会开。”
魔女撇撇嘴:“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石子腾没有反驳。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苦。
第一日,就这样在茶香与闲话中悄然流逝。
第二日。
清晨,崖壁下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魔女正蹲在灵泉边给小金小白梳毛——两只小蝠近来掉毛有点厉害,尤其是小金,每次扑棱完翅膀,都有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飘落,在晨光中如同金色的雪。
她刚拿起木梳,崖壁下便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魔女抬头,只见六名玄天殿弟子正沿着山脊疾掠而来,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眼神阴鸷的青年男子。他腰间悬着一枚银灰色的令牌——与昨夜那名为首修士被石子腾顺手摸走的那枚,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他身后一名弟子低声禀报,“昨夜发回传讯的就是此处。”
阴鸷青年扫视崖壁,目光在魔女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她身后那道背靠藤萝、闭目静坐的白衣身影上。
他眯起眼。
“阁下就是那个‘叶凡’?”
石子腾没有睁眼,也没有应答。
阴鸷青年面色微沉,却并未发作。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道:
“我玄天殿殿主有令:若阁下肯交出那枚月华院玉牌,殿主愿以三件圣主级法器、五株万年灵药、外加一座位于天州核心区域的洞天福地为交换。”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是殿主的最后诚意。”
魔女停下给小金梳毛的动作,抬起头,笑眯眯道:
“你家殿主还挺大方。”
阴鸷青年盯着她,没有接话。
魔女继续道:“不过那玉牌不是我们的,是小白自己的东西。它愿不愿意换,得问它自己。”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被梳得一脸享受的小白:
“小白,你愿意用你的玉牌换那些法器、灵药、洞天福地吗?”
小白眨巴眨巴银眸。
它低头,看看自己颈间那枚莹白的玉牌,又抬头,看看崖壁下那六名气息凌厉的玄天殿弟子。
然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斩钉截铁的嘶鸣。
——不换。
阴鸷青年面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石子腾:
“阁下也是此意?”
石子腾依旧没有睁眼。
他语气平淡:
“听到了。”
阴鸷青年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似在极力压抑怒火。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他转身,带着五名弟子迅速退去。
魔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叶兄,他们这次倒挺客气。”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石子腾睁开眼。
他望着那六道遁光消失的方向,语气依旧平静:
“快了。”
魔女一怔:“什么快了?”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只是重新阖上眼,沉入那无边的静默中。
魔女看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她低头,把两只小蝠紧紧抱在怀里。
第二日,在不安与茶香中过去。
第三日。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魔女忽然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鸣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神识瞬间铺开——怀里两只小蝠也同时惊醒,小金四翼张开,金红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小白银眸圆睁,颈间玉牌微微发光。
“叶兄——”魔女转头。
石子腾已经起身。
他站在崖壁边缘,面朝西北方那片尚笼罩在深褐暮色中的天际,目光深邃。
那嗡鸣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越来越清晰。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走到他身边,凝神细听。
那不是蜂群。
那是无数修士遁光破空的声音,如同万千流星撕裂夜幕,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朝着同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叶兄,这是……”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两片残破的骨片。
骨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
那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雾隐”二字,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淡金色光晕。
魔女瞳孔骤缩。
她忽然明白了。
“书院……开门了。”
石子腾将骨片收入怀中。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看着魔女。
“你确定要去?”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
“当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替那位前辈进去看看。”
石子腾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
“那就走。”
他迈步,朝崖壁下掠去。
魔女连忙跟上。
两只小蝠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霞光。
小金兴奋地摆动尾巴。
小白却忽然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嘶鸣。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正在微微发热的玉牌。
那玉牌上,那些它戴了许久却从未注意过的、细密如蛛网般的纹路,此刻正在缓缓发光。
仿佛某种沉睡万古的意志,终于等到了归人。
第四日。雾隐书院现世。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秘境每一个角落。
当石子腾与魔女抵达西北七百里外那片绵延山脉时,山脚下已汇聚了不下三百名修士。玄天殿、幽冥谷、天火州几大宗门、散修联盟……各方势力旗帜鲜明地占据不同区域,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但没有一个人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山脉深处那道正在缓缓成形的、巨大而古老的石门。
石门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奇异石材筑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早已失传的仙古符文。门扉紧闭,正中镌刻着两个苍劲如龙的古字——
雾隐。
石门前方,是一片方圆千丈的开阔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七座高三丈、形制各异的石台。
七座石台,七种颜色。
白、青、黑、赤、黄、银、金。
每一座石台顶端,都有一方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形状与那些玉牌——与小白颈间那枚玉牌——别无二致。
“七院信物……”魔女喃喃。
她低头,看着小白颈间那枚正在发光的银白玉牌。
小白也低头看着自己。
它银眸中满是茫然,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它颈间那枚玉牌,正与远处那座银白色的石台,轻轻共振。
嗡——
那共振声极轻极细,却如同一粒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石门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魔女怀里的银白小蝠身上。
落在它颈间那枚莹白的玉牌上。
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如同火药桶被点燃,人群轰然炸开。
“银玉牌!是银玉牌!”
“谁?那个抱着狐狸的女人是谁?”
“她怀里那只蝙蝠——那玉牌是月华院的入试信物!”
“抢!”
不知是谁率先出手,一道凌厉的剑光呼啸着劈向魔女!
石子腾抬手。
那道剑光在距离魔女三丈处凭空炸开,化作漫天流火。
但他这一抬手,也彻底点燃了场中所有压抑已久的贪婪与杀意。
“玉牌在此!夺!”
“玄天殿弟子听令——拿下那只银翼追影蝠!”
“幽冥谷!护住那位姑娘!”
“去你娘的幽冥谷!天火州的兄弟,跟我冲!”
三百修士,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魔女所在的方向蜂拥而来!
各色灵力光芒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狂潮,刀光剑影、法术神通、法器秘宝……无数攻击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叶兄——”魔女抱紧两只小蝠,脸色发白。
石子腾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掌心向下,虚按在虚空。
嗡——
一层无形无质、仿佛能抚平一切狂暴能量的场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冲入这片场域,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凌厉的剑光在半空中扭曲、偏折;狂暴的火焰法术如同风中烛火,摇曳不定;那些呼啸而来的法器,更是在虚空中打着旋儿,方向尽失。
“什么?!”
“这是……领域之力?!”
“虚道境!他是虚道境!”
有人失声惊呼。
人群的攻势,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石子腾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收回手,垂眸,看着魔女怀里那两只正瑟瑟发抖却仍倔强地张开四翼、护住彼此的小蝠。
“怕不怕?”他问。
小金拼命摇头,尾巴却抖个不停。
小白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仍在发光的玉牌。
然后,它抬起头,银眸望着石子腾,发出一声细弱的、坚定的嘶鸣。
石子腾看着它。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那就进去。”
他转身,面朝那七座石台,面朝那道高逾百丈的古老石门。
“我送你们过去。”
魔女一怔:“叶兄,你——”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迈步。
第一步落下,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微光骤然明亮了几分。
第二步落下,脚下地面龟裂出道道细密的裂痕。
第三步落下——
那七名守在七座石台入口处、修为皆在真神巅峰的各大势力领头人,齐齐色变。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一股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镇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这是石子腾进入仙古秘境以来,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气息。
不是真神。
不是虚道。
——是斩我。
虽然只是泄露了一缕,虽然转瞬即逝。
但对于那些真神巅峰的修士而言,这一缕气息,已如同直面深渊。
“他……他……”
一名玄天殿长老嘴唇颤抖,竟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石子腾没有看他。
他穿过那七座石台外围的封锁,在无数道惊恐、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将魔女与两只小蝠护送至银白石台边缘。
“上去。”他说。
魔女深吸一口气,踏上石台。
小白颈间的玉牌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光芒!
那光芒与石台顶端的凹槽共鸣,与石门正中那两个苍劲如龙的古字共鸣,与这片沉睡了万古的秘境中、那无数仍在等待归宿的魂灵共鸣——
嗡——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银白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如同月华流淌,将魔女与两只小蝠笼罩其中。
魔女回头。
她看着石子腾,桃花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叶兄,你等我。”
石子腾看着她。
“好。”他说。
魔女笑了。
她抱着两只小蝠,转身,一步踏入那道银白光芒之中。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
石门缓缓合拢,重归沉寂。
远处,拓跋宏站在幽冥谷阵营的最前方,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他沉默良久,对身后护卫低声道: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幽冥谷任何人,不得与那叶凡为敌。”
“违者,逐出宗门。”
护卫领命而去。
拓跋宏望着那道依旧静立于银白石台前的白衣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斩我境……”
他喃喃。
“难怪。”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卷起满地尘埃。
石子腾站在原地,背对那三百名噤若寒蝉的修士,面朝那座已重归沉寂的古老石门。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负手而立,如同千年前那位坐化在荒殿中的散修,如同万年前那位守着一座空殿等师兄归来的搬山宗弟子。
等一个不知何时会归来的人。
等一句不知何时会兑现的承诺。
远处的天际,那永恒的昏黄霞光正缓缓流转。
而他身后的三百修士,无一人敢上前。
第335章 月华院内
银白光芒吞没视野的刹那,魔女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她再睁开时,眼前已不是那座石门外的山谷,不是那三百名剑拔弩张的修士,不是那道静立在石台前的白衣身影。
而是一片月华。
无穷无尽的、如同流水般的月华,从天际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柔和而清冷的银白光晕中。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以某种银白色的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轮永远悬停的、巨大的圆月。广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依山而建的楼阁殿宇,每一座建筑都流转着淡淡的月华,静默而庄严。
远处,最高的那座殿宇顶端,悬挂着一轮小型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银白圆月。月光从圆月中洒落,如同活物般流淌过每一座建筑的屋檐、每一级台阶、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这是……月华院?”魔女喃喃。
她低头,看向怀里。
两只小蝠正瞪大眼睛,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这片银白的世界。小金的尾巴轻轻摆动,金红眼眸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小白则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轮巨大的圆月,银眸中映出两个小小的、明亮的月影。
它颈间那枚玉牌,此刻正散发着与这片天地同频的柔光。
“小白,”魔女轻声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小白眨巴眨巴眼。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的玉牌,又抬头,望着远处那座最高的殿宇。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嘶鸣。
——那边。
——有什么东西。
——在叫它。
魔女深吸一口气,抱紧两只小蝠,迈步朝那座殿宇走去。
广场很大,脚步声在空寂中回荡。
她走过一座座紧闭的殿宇,走过一株株不知名却散发着清冷香气的银叶古树,走过一尊尊伫立在月光中、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的石像。
那些石像雕刻的都是人形,有老者、有中年、有青年、有少年,男女皆有,姿态各异。有的手持书卷,有的盘膝悟道,有的负手望月,有的执笔刻简。
他们静静地立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魔女在一尊石像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容貌清丽,身着月白色的长裙,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膝上放着一卷摊开的玉简。她的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书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魔女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们……”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都是当年书院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华静静流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那座最高的殿宇,越来越近。
石门紧闭。
门上镌刻着与外面那座石门相似的符文,却更加繁复、更加古老。正中有一方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魔女低头,看向小白颈间的玉牌。
小白也低头看着自己。
它犹豫了一下,轻轻从魔女怀里跃下,四翼张开,晃晃悠悠地飞到石门前,悬停在那个凹槽前。
它回头,看了魔女一眼。
魔女对它点点头。
小白深吸一口气(虽然它不一定需要呼吸),将自己颈间那枚玉牌,轻轻抵入凹槽。
嗡——
银白色的光芒,从玉牌与凹槽的接触点骤然爆发!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却又不刺眼,如同月华凝聚成的实质,瞬间吞没了小白小小的身影!
“小白!”魔女惊呼。
光芒中,传来小白细弱的、却并不惊慌的嘶鸣。
——没事。
——别怕。
光芒渐渐收敛。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殿堂,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仿佛没有边际的银白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通体由月光凝聚而成的镜子。
镜子前,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与小金小白颈间玉牌材质相同的莹白色长裙,长发如瀑,垂落至腰际。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岁月的沉静与温柔。
她闭着眼。
但就在石门完全洞开的瞬间,她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淡淡的银白色,如同两轮小小的月亮镶嵌其中。眼眸深处,有无数星辰明灭、月华流转,仿佛映照着这片天地自诞生以来所有的夜晚。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小白,看着小白身后满脸警惕的魔女,看着魔女怀里四翼张开、金红眼眸凶巴巴瞪着这边的小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月光拂过水面,不带丝毫温度,却让魔女莫名地心安。
“万古了。”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下流水,“终于有人来了。”
小白悬在半空,银眸茫然地望着她。
女子看着它,目光在它颈间那枚玉牌上停留一瞬,笑意更深了些。
“小家伙,”她轻声说,“你戴着的是谁的玉牌?”
小白眨巴眨巴眼。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的玉牌,又抬头,看着那个女子。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嘶鸣。
——不知道。
——从有记忆起,就一直戴着。
女子轻轻点头。
“那枚玉牌,”她说,“是我的。”
魔女瞳孔骤缩。
小白也愣住了。
女子缓缓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已许久不曾动弹,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月华流转般的光晕。当她完全站直时,魔女才发现她的身形与自己相仿,不高不矮,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月华本身的空灵与超然。
她走到小白面前,蹲下身,伸出手。
小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她指尖那缕温柔的月华轻轻托住,动弹不得。
“别怕。”女子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
她伸手,轻轻摘下小白颈间那枚玉牌。
玉牌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发出欢快的、如同久别重逢般的嗡鸣。
女子看着那枚玉牌,目光温柔得如同望着分别多年的故人。
“小月,”她轻声说,“好久不见。”
玉牌轻轻震颤,发出更亮的银光。
魔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女子将玉牌重新系回小白颈间。
她站起身,看着小白,目光柔和:
“这枚玉牌,当年是我亲手炼制的。一共七枚,对应七院核心弟子的身份。”
“我是月华院首座,月婵。”
魔女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
月婵。
仙古纪元,雾隐书院月华院首座,传说中精通神魂、幻术、卜算之道的绝代天骄。古籍记载,她曾以一人之力,在月华院前布下“千幻迷天阵”,困杀来犯的七名不朽者,名震仙古。
那是万古前的传说。
而此刻,这个传说,就站在她面前。
月婵似乎看出她的震惊,微微一笑:
“不必害怕。我只是一缕执念,寄于月华镜中,守了这片书院万古。”
“等一个能戴上这枚玉牌的人。”
她看向小白。
小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魔女怀里缩了缩。
月婵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
“小家伙,你可知道,这玉牌只有与月华院功法契合者,才能佩戴?”
“你能戴上它,说明你天生便与月华院有缘。”
小白眨巴眨巴银眸,完全没听懂。
月婵也不解释。
她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她指尖流出,没入小白眉心。
小白浑身一颤,银眸中忽然涌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片月华笼罩的山谷,无数身穿月白长袍的修士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流转着与它颈间玉牌同源的月华光芒;
一座高耸入云的殿宇,殿顶悬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月光洒落,将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银白光晕中;
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站在殿宇最高处,望着远处正在崩塌的天际,轻声说:“去告诉他们,月华院的传承,不会断。”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
小白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
它抬起爪子,茫然地摸了摸。
是泪。
月婵看着它,目光温柔:
“那是月华院的记忆。”
“也是我的记忆。”
“小家伙,你愿意继承月华院的传承吗?”
小白怔怔地望着她。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玉牌。
那玉牌正在发光,前所未有的温暖,前所未有的明亮。
它抬头,看着月婵。
然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认真的嘶鸣。
——愿意。
月婵笑了。
那笑容如同月华绽放,照亮了这片银白空间每一个角落。
“好。”她轻声说,“那便开始吧。”
她抬手,轻点虚空。
那面悬浮在空间中央的巨大月华镜,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将小白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小白!”魔女惊呼,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月婵抬手拦住她。
“别担心。”她说,“这是月华院的入门传承。它不会有事。”
魔女停下脚步,紧张地盯着那片银白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缓缓变大——不是真的变大,而是某种虚影般的成长。
那虚影从小白现在的模样开始,渐渐长成一只翼展数丈、四翼如月华织就的成年四翼银月蝠;然后继续生长,翼上的银白纹路越来越繁复,气息越来越深邃;最后,那虚影化作一个身穿月白长袍、银发及腰、面容清丽的女子——
她站在月光中,负手而立,周身流转着与这片天地同频的月华。
魔女看得呆住了。
那女子的面容,竟与月婵有几分相似。
“那是它未来的模样。”月婵轻声说,“若它能修成月华院传承,便有资格化作人形,以月华院弟子的身份行走世间。”
魔女怔怔地看着那片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前辈,”她问,“您等万古,等的就是它吗?”
月婵沉默片刻。
“是,也不是。”
她望向那面月华镜,目光深邃:
“我等的,是一个能让月华院传承延续下去的人。”
“可以是人,可以是妖,可以是任何生灵。”
“只要它戴上了那枚玉牌,只要它愿意。”
她顿了顿。
“我等了万古,等来了它。”
魔女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万古。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
多少个春秋轮回?
多少个从希望到失望、再从失望到希望的循环?
“前辈,”魔女声音有些发涩,“您……不觉得孤单吗?”
月婵转头看她。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没有悲伤,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万古岁月后的平静与释然。
“孤单?”她轻声重复,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有过。”
“但孤单久了,也就不觉得了。”
“后来,我学会了与月华镜说话。镜子里的倒影,会陪我。”
“再后来,我学会了与那些石像说话。她们听不见,但我可以把想说的话,一遍一遍地说给她们听。”
“再再后来,我就不说话了。”
“只是等。”
魔女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起笑容:
“前辈,您等的那个它,现在来了。”
月婵看着她,目光柔和了许多。
“是啊,”她轻声说,“来了。”
银白光芒渐渐收敛。
小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芒中央。
它还是那只巴掌大小的四翼小蝠,没有变成人形,也没有翼展数丈。但它的银眸比之前更加明亮,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月华,颈间那枚玉牌,正在缓缓融入它的眉心。
融入的刹那,小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嘶鸣。
月婵伸手,轻轻托住它。
“别怕。”她轻声道,“这是玉牌与你的神魂融合。从此以后,你就是月华院真正的传人。”
小白眨巴眨巴眼。
它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空荡荡的颈间,又抬头,看着月婵。
——那枚玉牌,没了?
月婵轻笑:“它在你神魂里。需要时,它会显现。”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它转头,看向魔女,银眸中满是得意。
——我也有传承了!
魔女笑着伸出手,让它落在掌心,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厉害厉害,我们小白真厉害。”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小白,尾巴疯狂摆动。
——好厉害!好厉害!
小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埋进魔女掌心。
月婵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转身,看向那面月华镜。
“小家伙,”她轻声说,“月华院的真正传承,在这镜中。”
“等你修到能化形的那一天,可以再次进入镜中,获得完整的月华院功法。”
“在那之前……”她顿了顿,“这面镜子,就留给你作个念想吧。”
她抬手,轻轻一点。
那面巨大的月华镜骤然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轻轻落在小白掌心。
小白捧着那面小小的镜子,银眸中满是好奇。
月婵看着它,目光温柔得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
“好了。”她轻声道,“我的执念,该散了。”
魔女一怔:“前辈——”
月婵抬手制止她。
“万古太久,”她轻声说,“我累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如同月光下的露珠,被朝阳蒸发。
“那枚玉牌,”她对小白说,“是我当年炼制的最后一件法器。它跟了我三万年,后来随我一起葬在此地。”
“小家伙,替我好好待它。”
小白用力点头。
月婵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亮、都释然。
她最后看了这片银白空间一眼,看了那些月光中静默的石像一眼,看了远方那轮永远悬停的圆月一眼。
然后,她化作漫天月华。
消散。
银白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落在小白身上,落在魔女身上,落在那面小小的月华镜上,落在这片银白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粒光点落下,都有一声极轻极轻的道谢。
——谢谢你们来。
——谢谢你们听。
——谢谢你们,让我等到了。
魔女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点落在身上,落在脸上。
她没有哭。
只是眼眶有些红。
小白抱着那面小小的月华镜,银眸望着月婵消散的方向,良久良久。
然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认真的嘶鸣。
——前辈,你放心。
——月华院的传承,我会好好修的。
——你的玉牌,我也会好好戴着的。
那些飘散的光点,似乎轻轻闪了闪。
然后,彻底消失在银白空间中。
魔女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着小白。
小白抬头看她。
一人一蝠,相视无言。
小金从魔女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叶兄还在外面等着呢。
魔女一怔,随即笑了。
“对,”她说,“叶兄还在外面等着。”
她抱起两只小蝠,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银白的空间,看了一眼那些月光中静默的石像,看了一眼那轮永远悬停的圆月。
然后,她转身。
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石门依旧敞开。
门外,是那片来时的广场,那些静默的石像,那些紧闭的殿宇,那轮永远悬停在天空的巨大圆月。
魔女踏出石门。
身后,石门缓缓合拢。
她回头,看着那扇重新紧闭的门,看着门上那个空荡荡的凹槽。
那枚玉牌,如今已在小白的眉心。
永远地,属于它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两只小蝠,朝广场尽头那道光门走去。
那里,是出去的路。
外面,有那道白衣身影在等着。
月华洒落,铺满她脚下的路。
远处,那轮圆月依旧悬停,仿佛万古不变。
但在魔女看不见的地方,那轮圆月的深处,一道极淡极淡的月华虚影,正负手而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那虚影的面容,与月婵一模一样。
只是比消散前更加模糊、更加透明。
她望着魔女抱着两只小蝠、渐渐消失在光门中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那小家伙,倒是找了个好伙伴。”
她轻声自语。
“另一个小家伙,也有个好靠山。”
她顿了顿。
“罢了。”
“能等到他们,不亏。”
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最后一丝月华,融入那轮永恒的圆月之中。
月华院,从此再无执念。
只有月光,依旧洒落。
第336章 门外之人
光芒流转。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踏出光门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混着草木清冽与尘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石门依旧矗立在山谷深处,高逾百丈,沉默如初。门前的七座石台静静伫立,白、青、黑、赤、黄、银、金,七种颜色在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中流转着各自的光晕。
而石台外围,那三百名修士,依旧站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动。
魔女愣了一下。
她记得进去之前,这些人还疯了一样往前冲,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恨不得把她和小白撕成碎片。
可现在——
她眨眨眼,看向那道背对着石门、静立在银白石台前的白衣身影。
石子腾负手而立,面朝那三百名修士,纹丝不动。
他的气息平稳如水,没有任何威压外泄,甚至比平时还要内敛几分。但就是这股内敛到极致的平静,让那三百名修士如同被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魔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抱着两只小蝠,从石台上轻快地跃下,走到石子腾身边。
“叶兄,我回来了。”
石子腾转头看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怀里两只小蝠身上——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他,尾巴疯狂摆动;小白则有些疲惫地趴着,但银眸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神采,眉心隐约有月华流转。
“得了?”石子腾问。
魔女点头:“得了。小白现在是月华院的正牌传人了。”
小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石子腾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几分炫耀的嘶鸣。
——我厉害吧?
石子腾看着它,微微颔首。
小白满足地眯起眼,把脑袋埋回魔女掌心。
石子腾收回目光,再次面朝那三百名修士。
“走了。”他说。
魔女一怔:“就这么走了?他们……”
“他们不敢动。”石子腾语气平淡,迈步朝谷外走去。
魔女愣了愣,连忙跟上。
那三百名修士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人群,穿过石台,穿过山谷入口,消失在苍茫雾霭中。
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人群中才终于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喧哗。
“他、他就这么走了?”
“那玉牌呢?月华院传承呢?”
“你他妈有本事你去追啊!”
“我……我这不是……”
“闭嘴吧你!没看见人家什么修为?虚道境!说不定还不止!你一个真神中期去追?送菜?”
“可是殿主那边……”
“殿主那边你去交代?反正我不去。”
喧哗声中,拓跋宏站在幽冥谷阵营的最前方,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
身旁的阴柔青年低声道:“谷主,咱们……”
拓跋宏抬手制止他。
“什么都不做。”他说,“等着。”
阴柔青年一愣:“等什么?”
拓跋宏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苍茫雾霭,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等那位叶凡,把这座秘境搅得天翻地覆。
等那座书院剩下的六院,一一开启。
等那三百名修士,亲眼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着。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他负手而立,笑得意味深长。
谷外三十里。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叶兄叶兄,你知道月华院里有什么吗?”
石子腾没有回头:“什么?”
魔女眉飞色舞:“月华院的首座!月婵!活的!不对,也不算活的,是一缕执念,但跟活人差不多!她可漂亮了,银白色的眼睛,说话声音也好听……”
她絮絮叨叨,把月华院里的见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月婵消散时,她声音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调:
“……然后她就散了。化作好多好多光点,落在我们身上,还说了好多声谢谢。小白抱着那面月华镜,哭得稀里哗啦。”
小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银眸抗议地瞪她。
——我没哭!
魔女戳它脑袋:“哭就哭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差点哭了。”
小白哼唧一声,把脑袋埋回她掌心。
小金连忙伸出爪子,轻轻拍它的背。
魔女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抬头,看着前面那道稳步前行的白衣身影,忽然问:
“叶兄,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
“我看那些人都不敢动,是不是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石子腾依旧没有回答。
魔女眨眨眼,忽然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叶兄,你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石子腾终于回头看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魔女莫名有些心虚。
她讪讪地退后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
石子腾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魔女撇撇嘴,抱着两只小蝠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
“叶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脚步不停,语气平淡:
“继续走。”
魔女愣了愣:“走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雾霭,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万古岁月。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雾霭深处,隐约有赤红色的霞光在翻涌。
那霞光与秘境永恒的昏黄不同,更加炽烈,更加张扬,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魔女眯起眼:“那是……”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只是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连忙跟上。
身后,那三百名修士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前方,赤红色的霞光越来越亮。
秘境西北,七百里外。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染成一片燃烧般的火红。
光柱下方,是一座同样古老的石门,形制与月华院那座一模一样,只是通体呈赤红色,门上镌刻着两个苍劲如龙的大字——
赤炎院。
石门周围,已聚集了不下二百名修士。
与月华院前那场对峙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加炽烈,更加躁动。各色服饰的修士分成数拨,彼此虎视眈眈,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而在所有目光的焦点处,石门正前方,那道赤红色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须发皆赤,面容古拙,身披一件火红色的长袍,袍服上绣着无数燃烧的火焰纹路。他闭着眼,双手结印,周身流转着与光柱同源的、炽烈无比的火焰法则。
在他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剑身布满细密的火焰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晶石,晶石中仿佛封存着一轮小小的太阳,正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那是……赤炎院的守门人?”有人低声道。
“不是守门人,是执念。”另一个声音纠正,“与月华院那位一样,是万古前陨落的赤炎院首座,一缕执念不散,守着这座书院等传人。”
“那柄剑……”
“赤炎剑。传说中赤炎院镇院至宝,极品圣主级法器,据说蕴含着一丝火焰本源法则。”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贪婪低语。
但没有人敢动。
那老者虽只是一缕执念,但他周身流转的火焰法则气息,足以让任何真神境修士在靠近的瞬间灰飞烟灭。
更何况,那柄赤炎剑,还在他膝上横着。
人群外围,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踮起脚尖朝里张望。
“叶兄,又是书院。赤炎院。”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看着那道赤红色光柱中的老者,忽然想起月华院中那位温柔清冷的月婵,心中有些复杂。
“叶兄,你说这位首座,等了多少年?”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老者,看着他那张沉静如山的脸,看着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盘膝姿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又是一个等了万古的人。
又是一个不知等不等得到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光柱中,那老者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赤金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眼眸深处,有无数火焰法则流转、交织、演化,仿佛映照着这片天地自诞生以来所有的燃烧与毁灭。
他睁开眼的刹那,那道光柱骤然炽烈了数倍!
周围的二百名修士齐齐后退,惊呼声四起。
老者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石台,越过那扇紧闭的赤红石门——
落在人群外围,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身上。
石子腾。
老者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滚动的岩浆:
“你身上,有搬山宗的气息。”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搬山宗?那个万古前就覆灭的上古宗门?跟赤炎院有什么关系?
石子腾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晚辈曾得搬山宗长老遗赠,承其《地皇经》上篇。”
老者盯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明灭。
“搬山宗与我赤炎院,曾有旧谊。”他缓缓道,“当年搬山宗开山祖师渡至尊劫时,我赤炎院第三代首座曾赠他一缕赤炎本源,助他炼化地心灵髓。”
“那地心灵髓,如今何在?”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隐瞒:
“已送还其主。”
老者沉默片刻。
“送还其主?”他问,“那位被炼入石王傀的搬山宗弟子?”
石子腾点头。
老者盯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越来越亮。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浑厚,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好,”他说,“好。”
他从光柱中起身,那柄赤炎剑自动飞入他手中,剑身轻颤,发出欢快的嗡鸣。
老者握着剑,缓步走出光柱,走向石子腾。
周围的二百名修士如避蛇蝎般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老者走到石子腾面前,停步。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白衣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
“年轻人,你愿不愿意替我去搬山宗废墟,烧一炷香?”
石子腾看着他。
老者继续道:“搬山宗覆灭时,我赤炎院也曾派弟子驰援。那批弟子无一生还,连同他们的首座——我那不成器的师弟,都葬在了搬山宗。”
“我守在此地万古,等一个能替我去看一眼的人。”
“等一个能替我给师弟烧一炷香的人。”
他顿了顿,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哀伤。
“你替那位炼入石王傀的搬山宗弟子送还了地心灵髓,说明你是个念旧的人。”
“你愿不愿意,也替我跑这一趟?”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魔女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那二百名修士更是鸦雀无声,死死盯着这一幕。
良久,石子腾开口:
“前辈的师弟,葬在搬山宗何处?”
老者道:“搬山宗主殿废墟后方,有一座无名小丘。丘下有三株早已枯死的火梧桐。他就在那三株梧桐树下。”
“当年我亲手葬的他。”
石子腾沉默片刻,点头:
“好。”
老者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烁。
他没有说谢谢。
只是将那柄赤炎剑,横在身前。
“这柄剑,是我赤炎院镇院至宝,极品圣主级法器。”
“你替我跑这一趟,这柄剑,便是报酬。”
周围人群顿时沸腾。
极品圣主级法器!蕴含一丝火焰本源法则的至宝!就这么送人?
石子腾看着那柄剑,神色依旧平静。
“前辈,”他说,“晚辈并非为报酬才答应。”
老者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给你,你就拿着。”
“我守在此地万古,这柄剑跟了我万古。如今我要散了,不想它也跟着我一起消散。”
“你替我跑这一趟,它替我谢谢你。”
他将剑递到石子腾面前。
石子腾看着他,片刻后,伸手接过。
剑入手温热,剑身轻颤,仿佛在确认新主人的气息。
老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转身,朝那道赤红色的光柱走去。
“年轻人,”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三株梧桐树下,除了我师弟,还有一株火梧桐的幼苗。当年我从赤炎院带出来的,种在那里,本想着等它长大……”
他顿了顿。
“替我看看,它还在不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融入光柱。
那道光柱骤然炽烈到极致,然后——
轰然炸开!
漫天火雨洒落,如同燃烧的泪。
火光中,隐约可见那老者的虚影正在消散,化作无数赤红色的光点,飘向四面八方。
每一粒光点落下,都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万古了。
——终于等到了。
——师弟,我派人来看你了。
——你等着。
火光渐渐消散。
那道赤红色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赤红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将那片石台笼罩在一片炽烈的光晕中。
周围的人群如梦初醒,疯狂地朝石门涌去!
“门开了!”
“赤炎院的传承是我的!”
“滚开!”
各色灵力光芒再次爆发,刀光剑影、法术神通,将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修罗场。
而石子腾与魔女,已悄然退至人群外围。
魔女抱着两只被吓得缩成一团的小蝠,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厮杀的人群,又看看石子腾手中那柄赤炎剑。
“叶兄,”她压低声音,“你就这么拿着?不怕被人抢?”
石子腾将剑收入储物法器,语气平淡:
“他们不敢。”
魔女眨眨眼,想起方才那三百名修士在月华院前的表现,忽然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石子腾:
“那咱们现在……真去搬山宗?”
石子腾望向远方。
那里,是搬山宗废墟的方向。
“去。”他说,“答应了,就去。”
魔女点点头。
她抱着两只小蝠,跟在他身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
“叶兄,你说那株火梧桐的幼苗,还在不在?”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追问。
她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雾霭,嘴角弯起一个轻轻的弧度。
万古前种下的幼苗。
万古后还有人记得。
那位老前辈,也是个念旧的人呢。
身后,赤炎院门前的厮杀声越来越远。
前方,搬山宗废墟的方向,暮色正浓。
第337章 故地重游
从赤炎院到搬山宗废墟,约莫五百里。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一路东张西望。秘境的地貌在这片区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山林渐稀,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脚下的土地开始呈现出一种干涸龟裂的暗红色。
“叶兄,”魔女看着脚下那些如同凝固血迹般的裂纹,“这地怎么跟烧过似的?”
石子腾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四周。
“万古前的大战。”他说,“搬山宗覆灭时,这片土地被烧穿了。”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烧穿土地?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她低头看看怀里两只正探头探脑的小蝠,把她们往怀里拢了拢。
越往废墟深处走,空气中的压抑感越重。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沉重。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岁月深处静静地望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沿途开始出现残破的遗迹。
半塌的石殿,倾倒的巨柱,被风沙磨蚀得只剩轮廓的石像。偶尔能在碎石堆中看见一截锈蚀的兵器残片,或是一块被火焰烧得扭曲变形的不知名金属。
小金从魔女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好奇地四下张望。它没见过这么荒凉的地方,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小白则安安静静地趴着,银眸半阖,眉心那点月华流转的光晕若有若无。自从得了月华院传承,它就时常陷入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魔女起初还紧张,后来发现它气息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便由它去了。
“叶兄,那位老前辈说的主殿废墟,还有多远?”
石子腾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
前方约莫三里处,一座巨大的、几乎完全坍塌的殿宇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他说。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眯起眼。
那座殿宇比她见过的任何遗迹都要庞大,即使坍塌了大半,残留的废墟依旧如山岳般横亘在天地间。断裂的巨柱斜插天际,破碎的穹顶露出内部黑洞洞的空间,风从那些裂隙中穿过,发出低沉悠长的呜咽,如同万古不散的哀鸣。
“那就是……搬山宗主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迈步,朝那座废墟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走近了,废墟的震撼感更加清晰。
那些断裂的巨柱,每一根都需要十数人合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与图腾,虽已残破,仍能看出昔日的庄严与辉煌。破碎的台阶上,散落着无数碎石与朽木,有些地方还能看见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万古前留下的,永远不会褪色的痕迹。
主殿正门的废墟前,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只剩半截,上半身不知去向,只剩腰以下的部位深深埋在地下。但从那残存的、筋肉虬结的双腿,以及腰间的巨斧雕刻,仍能感受到一股凛然的气势。
魔女在石像前驻足,抬头望着那断裂的上半身,忽然有些感慨:
“搬山宗……当年应该很威风吧。”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石像前,沉默片刻,然后转身,朝主殿后方走去。
魔女愣了愣,连忙跟上。
主殿后方,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废墟。
坍塌的偏殿,倾倒的院墙,被火焰烧成焦炭的枯木,以及满地的碎石与瓦砾。
石子腾在其中穿行,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小小的谷地,被周围坍塌的废墟环抱,与满目疮痍的四周形成鲜明对比。
谷地中央,有三株早已枯死的古树。
那是三株梧桐。
虽然早已枯死,却依旧挺立。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被火焰灼烧后的焦黑色,但枝干依旧倔强地伸向天空,如同三尊不屈的石像。
三株枯死的梧桐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坟茔。
坟茔很简陋,只是一堆垒起的石块,石块间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坟前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潦草的古字——
“师弟赤炎子之墓”
字迹歪斜,用力极深,仿佛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以指为刀,一笔一划刻下的。
魔女站在坟前,看着那几个字,鼻子忽然有些酸。
师弟赤炎子。
那位赤炎院老者的师弟,赤炎院的弟子,当年驰援搬山宗,最终葬身于此。
他的师兄,在赤炎院门口守了万古。
等一个能替他来看一眼的人。
魔女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对着那座小小的坟茔,郑重地跪了下去。
三叩首。
起身时,她眼眶有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石子腾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三支香——不知何时准备的,质地古朴,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他点燃香,插在坟前。
青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那烟飘到半空,忽然轻轻晃了晃。
魔女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她分明看见,那青烟晃动的刹那,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赤红色虚影,一闪而逝。
那虚影的模样,与赤炎院前那位老者,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模糊,更加透明。
他站在坟前,低头看着那三株枯死的梧桐,看着那座简陋的坟茔,看着坟前那几个潦草的古字。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望向赤炎院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那缕青烟,轻轻飘散。
魔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虚影,生怕自己一出声,它就消失了。
但那虚影只是静静地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三炷香燃尽了一半。
久到魔女以为他会一直站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
对着石子腾,深深一揖。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虚影直起身,最后看了那座坟茔一眼。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魔女看清了他说的是什么——
“师弟,师兄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点,轻轻洒落,洒在那三株枯死的梧桐上,洒在那座简陋的坟茔上,洒在那几个潦草的古字上。
每一粒光点落下,都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万古的等待,有终于释然的解脱,还有一丝丝——
“师兄来晚了。”
“对不起。”
光点渐渐消散,融入暮色,再无踪迹。
魔女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使劲用手背擦,却越擦越多。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担忧地望着她,伸出舌头轻轻舔她的下巴。小白也睁开眼,银眸中满是关切,尾巴轻轻缠住她的手腕。
“我没事,”魔女吸着鼻子,声音瓮瓮的,“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石子腾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三株枯死的梧桐,看着那座简陋的坟茔,看着那几个潦草的古字。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坟茔旁、三株枯树环绕的中央。
那里,有一株小小的、不足三尺高的幼苗。
幼苗通体呈暗红色,叶片细长,边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它从干涸龟裂的土地中顽强地探出头来,迎着暮色,轻轻摇曳。
“那是……”魔女揉揉眼睛,凑近去看。
石子腾没有说话。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株幼苗,正是赤炎院老者说的——
火梧桐的幼苗。
万古前种下的,本想着等它长大。
万古后,它还在。
虽然枯死过无数次,虽然被战火烧过、被岁月磨过,但它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从根部重新发芽,一次又一次。
等一个万古前种下它的人,回来看看。
魔女蹲在幼苗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叶兄,”她声音发颤,“它……它活了万古?”
石子腾微微颔首。
“火梧桐,浴火而生,涅盘不死。”他说,“只要根还在,就能一次次重生。”
魔女怔怔地看着那株小小的幼苗。
万古前种下的种子。
万古后还在发芽。
那位老前辈种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株幼苗会等他一万多年?
有没有想过,等他来看它的时候,它已经枯死了无数次,又重生了无数次?
有没有想过,他会托一个陌生人,来替他看这最后一眼?
魔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
她只是蹲在那株小小的幼苗前,任由眼泪一颗颗砸在干涸的土地上,砸在那幼苗细长的叶片上。
那幼苗被泪水打湿,轻轻晃了晃。
然后,它那细长的叶片上,忽然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赤红色光晕。
那光晕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坚定。
它轻轻贴着魔女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像是在说——
谢谢你来看我。
魔女浑身一颤。
她低头,看着那株小小的幼苗,看着那点微弱却坚定的赤红光芒。
然后,她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笑容却明亮得如同月华绽放。
“叶兄,”她轻声说,“它认得那位老前辈。”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株幼苗,看着那点赤红的光芒,看着那光芒中若隐若现的、万古不灭的执念。
良久,他开口:
“把它带走吧。”
魔女一怔:“带走?可它在这儿长了万古……”
“那位前辈已散。”石子腾语气平淡,“它守的执念,也散了。”
“留在此地,无人照料,终会枯死。”
魔女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那株小小的幼苗。
幼苗轻轻摇曳,叶片上的赤红光芒微微闪烁。
它似乎听懂了石子腾的话。
魔女深吸一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将那株幼苗捧起。
入手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阳光般的暖意。
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玉盒,将幼苗轻轻放入,又铺上一层从原处取来的泥土,合上盒盖。
玉盒通体莹白,隐隐能看见里面那点赤红的光芒轻轻流转。
魔女将玉盒收好,抬头看着石子腾:
“叶兄,咱们以后把它种在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简陋的坟茔,看着那三株枯死的梧桐,看着那几个潦草的古字。
片刻后,他开口:
“先离开这里。”
魔女点点头,抱起两只小蝠,跟在他身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暮色中,那座小小的坟茔静静伫立,三株枯死的梧桐沉默如初。
坟前那三炷香,已经燃尽。
只有一缕淡淡的青烟,还在缓缓飘散。
仿佛万古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魔女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跟上那道白衣身影。
离开废墟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沉默地走着,眼眶还微微有些发红。小金不时伸出舌头舔她的下巴,小白则用尾巴轻轻缠着她的手腕,无声地安慰她。
走出约莫二十里,魔女忽然停下脚步。
“叶兄。”
石子腾停步,回头看她。
魔女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闷:
“那位赤炎院的老前辈,说他等万古,等一个能替他来看一眼的人。”
“咱们替他看了。”
“那株幼苗,咱们也带出来了。”
她顿了顿。
“他会不会……真的安心了?”
石子腾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
魔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那就好。”她轻声说。
她低头,看看怀里两只小蝠,又抬头,看看石子腾。
“叶兄,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石子腾抬眼,望向远方。
暮色渐浓,秘境的苍茫雾霭正在缓缓涌动,不知藏着多少未醒的遗梦,多少未竟的执念,多少仍在等待归宿的魂灵。
“继续走。”他说。
魔女眨眨眼:“走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负手而立,面朝那片苍茫的雾霭,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崖。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走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抱紧两只小蝠,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搬山宗废墟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
那三株枯死的梧桐,那座简陋的坟茔,那几个潦草的古字——
都已成过往。
只有那株小小的火梧桐幼苗,在玉盒中轻轻摇曳。
万古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处。
第338章 偶遇故人
离开搬山宗废墟约莫二十里,魔女忽然停下脚步。
“叶兄,”她侧耳细听,眉头微蹙,“前面有动静。”
石子腾脚步不停,神色如常。
“有人打架。”他说。
魔女眨眨眼,凝神感应片刻,果然——东南方向约莫五里处,隐约有灵力波动传来,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闷哼与兵刃碰撞的脆响。波动不算太强,真神初中期的样子,但频率极高,显然战况激烈。
“去看看?”魔女眼睛一亮。
这几日不是赶路就是祭拜故人,她早就闲得发慌。打架不一定要掺和,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石子腾没有拒绝。
两人悄无声息地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掠去。
五里距离,转瞬即至。
那是一处被山壁环抱的小型谷地,谷中乱石嶙峋,几株老树被战斗波及,东倒西歪,枝叶焦黑。谷地中央,三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两人围攻一人。
被围攻的是个青衫少年,面容清秀,身形颀长,手持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正以一敌二,守得密不透风。他剑法灵动飘逸,身法更是玄妙,在两名对手的夹击下左躲右闪,竟丝毫不落下风。
围攻他的两人,一个使双钩,一个使长鞭,皆是真神中期修为。两人配合默契,双钩封住少年左右闪避空间,长鞭则如毒蛇般从刁钻角度抽击,逼得少年不得不以剑格挡。
魔女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啧”了一声。
“两个打一个,还要脸吗?”
石子腾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青衫少年身上,落在那张清秀的侧脸上,落在那双明亮而坚毅的眼睛上——
然后,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只一下。
快得连魔女都没察觉。
那少年,他认识。
石昊。
他那个吃货侄子。
三年不见,长高了些,瘦了些,但眉眼间的神采一点没变。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被人围攻也不慌,边打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我说两位道友,你们追我三天了,不就是一株龙血草吗?至于吗?”
使双钩的修士咬牙切齿:“放屁!那是龙血草?那是龙血草王!三万年火候!老子蹲了半个月,眼看就要成熟,被你小子顺手摘了!”
石昊剑光一振,逼退他一步,满脸无辜:“顺手?我那是路过,正好看见它被一头妖兽啃了一半,出于人道主义才摘的。不然早被那妖兽吃干净了,你蹲半个月蹲个寂寞?”
使长鞭的修士怒道:“少废话!把龙血草王交出来,饶你不死!”
石昊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交出来可以,但你们得先告诉我,那妖兽是你们养的?不是吧?既然不是,那我救下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魔女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的嘴,还挺能说。
她侧头看向石子腾,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石子腾依旧面无表情。
但魔女总觉得,他嘴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场中,战斗越发激烈。
使双钩的修士怒不可遏,双钩舞成两团寒光,招招不离石昊要害。使长鞭的修士则游走在外围,长鞭如同活物,时而抽、时而缠、时而刺,配合得天衣无缝。
石昊以一敌二,虽然守得还算稳,但明显有些吃力。他的剑法虽精妙,修为毕竟只有真神中期,以一敌二本就吃亏,何况对方配合多年,默契远胜寻常。
一道长鞭趁他格挡双钩的间隙,如同毒蛇般从侧面袭来,直奔他后心!
石昊眼角余光瞥见,来不及回剑格挡,只能勉力侧身——
嗤!
鞭梢擦着他的左肩掠过,衣衫破裂,带起一蓬血雾。
石昊闷哼一声,脚下步伐却不停,借势前冲,一剑逼退使双钩的修士,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眉头微皱,随即抬起头,看向那两人,咧嘴一笑:
“两位,这点小伤就想让我认输?太看不起人了吧?”
使双钩的修士冷笑:“嘴硬!等下把你四肢打断,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扑上。
这一次,攻势更加凌厉,显然是动了真火。
石昊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下风。
魔女看得眉头紧皱,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咱们……”
她话未说完,石子腾已经迈步。
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术,就那样不急不缓地从藏身的巨石后走了出去,朝着战场中央走去。
魔女愣了愣,连忙抱着两只小蝠跟上去。
场中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第三道气息的接近。
使双钩的修士和使长鞭的修士齐齐停手,警惕地望向那个从雾霭中走出的白衣身影。
石昊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身形颀长,面容寻常——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记住的寻常,而是看过一眼后,转眼就会忘记的寻常。
但不知为何,石昊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石子腾走到距离三人约五丈处停下。
他的目光扫过使双钩和使长鞭的修士,最后落在石昊身上。
“路过。”他说,语气平淡,“你们继续。”
使双钩的修士皱眉打量着他,见他没有出手的意思,冷哼一声,重新转向石昊。
“算你识相。”他低声嘟囔,随即对同伴道,“上,速战速决!”
两人再次朝石昊扑去。
石昊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准备迎战——
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个白衣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极淡极淡、几乎不可察的淡金色微光,从那人指尖无声无息地飘出。
那微光细若发丝,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没入使双钩修士的后腰。
使双钩修士正要挥钩进攻,忽然闷哼一声,脚下步伐一乱,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他回头,茫然地四下张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使长鞭的修士也是一愣:“师兄?”
使双钩修士稳住身形,脸色难看:“没事,脚下滑了一下。”
石昊眨了眨眼。
滑了一下?
这地上全是碎石,他刚才打了半天,怎么没滑?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白衣人。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石昊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趁那两人愣神的间隙,长剑一振,剑光暴涨,朝使长鞭的修士猛攻过去!
使长鞭修士猝不及防,仓促挥鞭格挡,却被他一剑逼退数步。
使双钩修士连忙上前支援,然而刚迈出两步,脚下又是一滑——
这次滑得更狠,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师兄!”使长鞭修士大惊,连忙去扶。
石昊趁机后撤,拉开距离,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强忍着笑,一本正经道:“两位道友,今日天色不早,不如改日再战?”
使双钩修士爬起来,满脸是土,又羞又怒,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接连滑倒。他狠狠瞪了石昊一眼,又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雾霭茫茫,除了那个抱着一只金色小蝠的粉衣女子和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衣人,再无旁人。
难道真是自己脚下不稳?
他咬了咬牙,对同伴低喝:“走!”
两人狼狈退去,转眼消失在雾霭中。
谷地中重归寂静。
石昊收起长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两个“路过”的人。
他先是对魔女抱拳:“多谢姑娘方才没有趁火打劫。”
魔女眨眨眼,笑盈盈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趁火打劫的?”
石昊一怔,随即笑道:“直觉。”
魔女挑眉:“直觉?小弟弟,你这直觉不太靠谱吧?万一我真是坏人呢?”
石昊摸了摸鼻子,目光转向那个白衣人。
“这位前辈,”他抱拳,语气认真了几分,“多谢出手相助。”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淡淡开口:
“你受伤了。”
石昊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鞭伤,不算太深,但一直在渗血。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胡乱按在伤口上,咧嘴一笑:
“小伤,不碍事。”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魔女在一旁看得有些奇怪。
这叶兄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而且看那少年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故人?
她正要开口打趣两句,怀里的小金忽然探出脑袋,金红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石昊,鼻子翕动,尾巴轻轻摆动。
石昊的目光也被那只金色小蝠吸引住了。
“四翼金瞳蝠?”他眼睛一亮,“好东西啊!这玩意儿据说早就绝种了,姑娘从哪弄来的?”
魔女把小金往怀里拢了拢,警惕地看着他:“干嘛?想抢?”
石昊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好奇。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灵兽,是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后来走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笑起来:“算了,不提了。姑娘贵姓?”
“天狐。”魔女道,“你呢?”
“我叫石昊。”少年抱拳,“散修一个。”
魔女点点头,又看向石子腾:“这位是叶凡叶兄,我……我同伴。”
石昊对石子腾再次抱拳:“叶前辈。”
石子腾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石昊也不在意,自顾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蟠龙的草药。草药根须齐全,叶片上还有几滴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浓郁的血气与生机。
“两位帮了我这么大忙,这个就当谢礼。”他把玉盒递向魔女。
魔女愣了愣,低头看看那株草药——
龙血草王。
三万年火候。
真神境修士梦寐以求的炼体圣物。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石昊把玉盒往她手里一塞,笑嘻嘻道:“拿着吧。要不是你们,我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了。一株草换一条命,我还赚了呢。”
魔女捧着那玉盒,哭笑不得。
这小子的逻辑,怎么这么清奇?
她下意识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微微点头。
魔女深吸一口气,将玉盒收入储物法器,对石昊郑重道:
“多谢。”
石昊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接下来往哪儿去?这秘境最近不太平,好几拨人都在找什么书院,打得不可开交。你们要是没什么特别的目标,最好往偏僻地方走。”
魔女眨眨眼:“那你呢?你一个人往哪儿去?”
石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也在找那座书院。”
“你也找书院?”魔女来了兴趣,“哪个院?”
石昊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递给魔女看。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边缘有细密的古老纹路,中心镌刻着一个古体的“长”字。
“长生院。”石昊道,“前两天从一座古殿里捡的。那殿里死了好多人,就这玉牌还完好。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看那么多人抢,应该挺值钱。”
魔女看着那枚青玉牌,又看看石昊那张无辜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月华院、赤炎院、长生院——七院信物,她这一路遇见了三枚。
小白那枚是坐化散修的遗物,赤炎院那枚是守门老者所赠,而眼前这少年的……是捡的。
魔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把玉牌还给他。
“好好收着。”她说,“这确实是长生院的入试信物,等那座书院开门,你可以凭它进去。”
石昊愣了愣,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牌,又抬头看看魔女:
“真的假的?”
魔女认真点头:“真的。”
石昊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暖阳,看得魔女都有些晃神。
“太好了!”他兴奋地握紧玉牌,“我还以为捡了个麻烦,没想到是宝贝!”
他抬头,看向石子腾,语气真诚:
“叶前辈,天狐姑娘,多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石子腾看着他,片刻后,微微颔首。
魔女笑道:“报答就不用了。你一个人在这秘境里小心点,别老被人追着打。”
石昊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这次是意外,意外。”
他又看了看天色,抱拳道:
“天色不早了,我得赶路了。两位保重!”
说罢,他转身,朝雾霭深处掠去。
那道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兄,”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子有点眼熟?”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转头看他。
石子腾依旧负手而立,面朝那片雾霭,神色如常。
但魔女总觉得,他好像在看什么,看得有些久。
她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方才那小子自我介绍时,说的是“我叫石昊”。
石。
石昊。
石……
魔女忽然福至心灵。
她转头,再次望向那道早已消失的青衫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叶兄,”她轻声道,“你认识他,对吧?”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他说。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她抱紧怀里两只小蝠,快步跟上去,边走边嘀咕:
“认识就认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疑惑地望着她。
小白也睁开眼,银眸中满是好奇。
魔女低头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忽然心情大好。
“走,咱们继续。”她笑道,“这秘境,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色渐深。
雾霭翻涌。
远处,隐约传来书院石门的嗡鸣。
又一座书院,即将开启。
第340章 长生院前
石昊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中后,魔女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叶兄,”她抱着两只小蝠,凑到石子腾身边,压低声音,“你老实交代,那小子到底是谁?”
石子腾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去。
魔女不甘心地跟上去,絮絮叨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那两下,明明就是在帮他。还有你看他的眼神——虽然你平时也面无表情,但你看他的时候,明显不一样。”
石子腾脚步不停,语气平淡:“你看错了。”
魔女撇嘴:“我眼睛好着呢。”
她从怀里掏出那株龙血草王,对着暮色端详了一会儿,啧啧道:“三万年火候,这东西拿出去能换一座小城。那小子说送人就送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是傻,就是真的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盯着那株龙血草王,鼻子翕动,尾巴渴望地摆动。
魔女一巴掌按住它:“别想。这是人家送的谢礼,不是零食。”
小金委屈地呜咽一声,把脑袋埋回她掌心。
小白从旁伸出爪子,轻轻拍拍它的背。
魔女收起龙血草王,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稳步前行的白衣身影。
“叶兄,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方才那石昊说,好几拨人都在找书院,打得不可开交。咱们要不要……”
她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如同巨钟撞响,低沉而悠长,穿透茫茫雾霭,在群山间回荡。
魔女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紧接着,第二声轰鸣传来。
第三声。
第四声。
每隔三息一声,规律而沉稳,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启动。
魔女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已经停下脚步,面朝轰鸣传来的方向——正西。
“书院。”他说,“又一座开了。”
魔女眼睛一亮:“哪一座?”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两只小蝠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好奇地望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天际。
越往西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
但与月华院的清冷、赤炎院的炽烈不同,这里的灵气更加温和、更加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草木清香般的生机。
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修士。
有的从雾霭中匆匆掠过,朝同一个方向疾行;有的则刚从相反方向折返,面带遗憾或沮丧,嘴里嘟囔着什么“又没赶上”“下一座下一座”。
魔女拦住一个折返的散修,笑眯眯地问:“道友,前面开的是哪座书院?”
那散修正满脸晦气,被拦住本想发火,抬眼一看是个漂亮姑娘,气消了大半,随口道:“长生院。刚开,已经挤了三百多号人。姑娘要去赶紧,晚了连汤都喝不着。”
说罢,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魔女回头看向石子腾。
长生院。
就是方才那石昊手里玉牌对应的那座。
“叶兄,”她压低声音,“那小子会不会也来?”
石子腾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去。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你不说,我也知道。
前方约莫三十里处,一座与月华院、赤炎院形制相同却通体青翠的石门,矗立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央。
石门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青翠欲滴的玉石筑成,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中是两个苍劲如龙的大字——
长生。
石门前方,是一片同样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青玉雕琢的丹炉,丹炉三足两耳,炉身雕刻着无数草木花鸟的图案,虽已蒙尘,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不下三百名修士。
玄天殿、幽冥谷、天火州几大宗门,以及无数散修,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区域。气氛比月华院前更加凝重——不是因为剑拔弩张,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座丹炉。
丹炉前,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身着青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阖。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中心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翠绿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一株不断生长、开花、结果、凋零、再生的奇异植物虚影。
老者的气息平和而深邃,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但所有靠近他十丈范围内的修士,都会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压低声音。
“那就是长生院的守门人?”魔女踮起脚尖张望。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看着那老者,忽然想起月华院那位温柔清冷的月婵,想起赤炎院那位炽烈豪迈的老者,心中有些复杂。
又是一个等了万古的人。
又是一缕执念不散的魂。
她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人来了!”
“让开让开!”
“那是……青玉牌?是青玉牌!”
魔女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外围,一道青衫身影正挤过人群,朝石门方向走去。
石昊。
他显然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就是他!他身上有青玉牌!”
“拦住他!”
“抢!”
几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出,直扑石昊!
石昊反应极快,脚下一错,身形飘退数丈,避开了第一波扑击。他右手已经按上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那几名虎视眈眈的修士。
“几位道友,”他语气还算客气,“有话好说。”
“好说你个头!”一个光头大汉狞笑,“把青玉牌交出来,饶你不死!”
石昊眨了眨眼:“青玉牌?什么青玉牌?”
光头大汉冷笑:“少装蒜!方才有人看见你怀里揣着青玉牌!那是长生院的入试信物,你一个真神中期的小子,也配?”
石昊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枚淡青色的玉牌,在手中颠了颠。
“你说这个?”
那几名修士的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它!”
“抢!”
几人再次扑上!
石昊收起玉牌,长剑出鞘,剑光一闪,逼退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但他毕竟以一敌多,对方又有备而来,很快就落了下风。
魔女看得眉头紧皱,正要说话——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那冷哼声不大,却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那几名正在围攻石昊的修士身形齐齐一顿,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
“放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缓步走出。
拓跋宏。
幽冥谷谷主。
他身后跟着那四名墨衣护卫,以及那个面皮白净的阴柔青年。
拓跋宏走到那几名修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意。
“老夫方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
那几名修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拓跋宏淡淡道:“长生院门前,任何人不得动手。违者,逐出此地。”
他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撞在那几名修士身上,将他们齐齐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上,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拓跋宏收回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转向石昊。
石昊收起长剑,抱拳道:“多谢前辈。”
拓跋宏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青玉牌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晚辈石昊。”
拓跋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幽冥谷的营地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玉牌好好收着。待会儿石门开启,凭它进去。”
石昊愣了愣,随即抱拳:“多谢前辈指点。”
拓跋宏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人群外围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站在边缘的那道白衣身影,和那个抱着两只小蝠的粉衣女子。
然后,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继续向前走去。
魔女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凑到石子腾身边低声道:
“叶兄,他发现我们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石昊已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正低着头研究手中的青玉牌,浑然不觉自己方才躲过了一场大劫。
人群中,无数道目光依旧在他身上游移,贪婪、忌惮、算计……各种情绪交织。
但有了拓跋宏那番话,没有人再敢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尊青玉丹炉前的青袍老者,始终闭目端坐,一动不动。
直到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翠绿如春水般的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眼眸深处,有无数草木生长、繁花盛开、果实累累、枯叶凋零的画面轮转不息,生生灭灭,永无止境。
他睁开眼的瞬间,整座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老者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三百余名修士,扫过那些贪婪的、期待的、敬畏的脸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角落里的那道青衫身影上。
落在石昊手中那枚青玉牌上。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石昊莫名地心安。
“终于等到了。”老者轻声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长生院,自仙古覆灭之日起,便在此守候。”
“守候一个能继承我院长生之道的人。”
“守候一个愿意以丹心济世、以仁心待人的后辈。”
“守候一个……懂得‘生’之真谛的传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石昊手中的青玉牌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翠绿的光芒,飞入老者掌心。
老者低头看着那枚玉牌,看着玉牌中流转的、与他眼眸深处同源的生机。
“孩子,”他轻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石昊愣了愣,抱拳道:“晚辈石昊。”
老者点了点头。
“石昊,”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柔和了几分,“你可愿入我长生院,继承我丹道传承?”
石昊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可是仙古书院的传承!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这老头居然直接问一个真神中期的小子愿不愿意?
石昊沉默片刻,忽然问:“前辈,入了长生院,能做什么?”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能学炼丹。”他说,“能学医人。能学以草木造化之道,救死扶伤,济世度人。”
“能学如何与天地万物和谐共处,如何从一草一木中领悟生命真谛。”
“能学……”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如何守护。”
石昊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石村那些围在膝边叫“小叔叔”的孩子们。
想起大哥石毅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起妹妹石玥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模样。
想起父母送他离开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说:“好好修行,别给咱们石家丢脸。”
想起那道站在石村口、目送他远去的白衣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老者。
“前辈,”他说,“我愿意。”
老者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风吹过原野,温暖而明亮。
他抬手,将那枚青玉牌轻轻按在石昊眉心。
翠绿的光芒涌入,石昊浑身一颤,眼眸深处浮现出无数草木生长、繁花盛开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老者收回手,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他轻声说,“进去吧。”
他转身,面朝那道紧闭的青色石门。
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石门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从门缝中,一道翠绿的光芒倾泻而出,带着浓郁的生机与药香,瞬间笼罩了整座广场。
那道光芒中,隐约可见一片广阔的、灵气氤氲的药田,一座座古朴的丹殿,以及无数正在忙碌的、身穿青袍的修士虚影。
那是长生院万古前的景象。
那是他们最后的、最深的执念。
老者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翠绿的光点,飘向那道开启的石门。
他回头,最后看了石昊一眼。
那一眼中,有欣慰,有期待,有不舍,也有解脱。
“孩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长生院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好好修。”
“好好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翠绿的光点,飘入那道石门,飘向那片药田、那些丹殿、那些忙碌的虚影。
光点落下的地方,那些虚影似乎顿了顿。
然后,他们齐齐转身,对着石门外的方向,遥遥一拜。
那是对新传人的欢迎。
也是对万古等待的告别。
石门缓缓合拢。
翠绿的光芒,渐渐收敛。
石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眉心那道翠绿的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长生院的传承,已入他心。
人群中,魔女看着那道青衫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叶兄,”她轻声说,“这小子,运气真好。”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目光平静而深远。
远处,拓跋宏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意思。”他喃喃。
他转身,带着幽冥谷众人,悄然退去。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虽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传承已定,玉牌已入,再争也无用。
人群渐渐散去。
谷地重归寂静。
只有那道青衫身影,依旧站在石门前,久久不动。
良久,石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广场,落在人群外围那道白衣身影上。
他眨了眨眼。
那道白衣身影,依旧负手而立,面朝这边,神色如常。
石昊忽然笑了。
他抬手,遥遥抱拳。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那道重归沉寂的石门。
翠绿的光芒一闪,吞没了他的身影。
石门彻底闭合。
长生院,重归寂静。
魔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又看看身旁那道依旧静立的白衣身影。
“叶兄,”她轻声说,“他进去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石门,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暮色彻底降临,久到那轮圆月升上天空,久到怀里的小金都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转身。
“走吧。”他说。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跟上去。
“叶兄,”她问,“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雾霭,迈步前行。
身后,长生院的石门静静伫立,沐浴在月华之中。
门内,那个叫石昊的少年,正在开始他的传承。
而门外,那道白衣身影,继续他的旅程。
夜色渐深。
秘境依旧苍茫。
第341章 玄冥院现
长生院石门彻底闭合后,广场上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四下打量那些同样没抢到机缘的散修,琢磨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扇重归沉寂的青色石门,半晌没有动。
“叶兄,”她忽然开口,“那小子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你了。”
石子腾没有回应。
魔女转头看他,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你别装。我看见了。他也看见你了。你们俩肯定认识。”
石子腾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迈步朝谷外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嘴里絮絮叨叨:“叶兄,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又不打听你们什么关系,我就是好奇——那小子什么来历?他身上有股子……怎么说呢,跟别人不太一样的气质。”
石子腾脚步不停:“什么气质?”
魔女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挺干净的。明明一个人在这秘境里闯荡,被人追被人打,身上还带着伤,但你看他眼睛,一点阴霾都没有。笑起来的时候,跟太阳似的。”
她顿了顿,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跟我家这两个小东西似的,没心没肺。”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嘶鸣一声。
——谁没心没肺了?
小白也睁开眼,银眸无辜地望着她。
魔女笑着揉了揉两只小蝠的脑袋,抬头看向石子腾的背影。
“叶兄,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还有四座书院没开呢。”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雾霭,步伐不疾不徐。
魔女跟着他走了约莫三十里,忽然察觉到不对。
“叶兄,这个方向……咱们是不是走过?”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雾霭比之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丈。周围的景致——几株歪脖子老树,一堆乱石,一条干涸的溪流——她确实有印象。
“迷阵?”她警惕地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微微摇头。
“不是迷阵。”他说,“是书院。”
魔女一愣:“什么书院?”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霭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雾中苏醒,搅动着这片天地间沉积万古的宁静。翻涌的雾气中,隐约有低沉的嗡鸣声传来,那声音悠长而古老,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
魔女下意识后退半步,抱紧怀里两只小蝠。
小金四翼张开,金红眼眸警惕地瞪着前方;小白也竖起耳朵,银眸中月华流转,眉心那道印记微微发光。
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朝那片翻涌的雾霭。
雾霭渐渐向两侧分开。
一道石门,缓缓浮现。
与月华院的银白、赤炎院的赤红、长生院的青翠不同——这道石门,通体漆黑如墨。
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如同深夜里的鬼火。门楣正中,是两个同样漆黑、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大字——
玄冥。
石门前方,是一片同样被黑暗笼罩的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七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顶端都蹲踞着一尊形态各异的凶兽石像——有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有展翅欲飞的穷奇,有盘踞成山的螣蛇,有昂首咆哮的梼杌。
七尊凶兽石像,七种不同的凶厉气息。
它们静静地蹲踞在石柱顶端,石质的眼珠却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转动,盯着每一个靠近石门的生灵。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玄冥院……”她喃喃,“御兽、驭灵之道……”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两只小蝠正瞪大眼睛,望着那些凶兽石像,瑟瑟发抖。
魔女连忙把她们往怀里拢紧了些。
“别怕,”她轻声安慰,“那是石头,不是活的。”
小金把脑袋埋进她掌心,尾巴紧紧缠住小白。
小白倒是比它镇定一些,虽然也抖,却还是倔强地探出脑袋,银眸盯着那些石像,眉心印记微微发光。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那七尊石像,最后落在石门正前方。
那里,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身披玄色长袍,袍服上绣着无数凶兽的图腾。他须发虬结,面容粗犷,一双眼睛紧闭着,却给人一种随时会睁眼噬人的压迫感。
他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兽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幽蓝幽蓝的兽瞳。那兽瞳半睁半闭,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随着老者的呼吸轻轻转动。
“又一个守门人。”魔女轻声道。
石子腾微微颔首。
两人站在广场边缘,没有贸然踏入。
那老者也没有睁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广场外开始陆续有人赶来。
最先到的是幽冥谷的人。
拓跋宏带着那四名墨衣护卫,以及那个面皮白净的阴柔青年,从雾霭中走出。他见到石子腾和魔女,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魔女连忙回礼。
拓跋宏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人走到广场另一侧,负手而立,等着石门开启。
接着来的是玄天殿的人。
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墟市与石子腾对峙的那名修士——他腰间重新挂了一枚令牌,但看他的脸色,显然没少挨责罚。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弟子,见到石子腾,目光闪烁,却不敢多看,远远地站到了另一边。
然后是散修。
三三两两,络绎不绝。
不到一个时辰,广场外围已经聚集了近百人。
议论声嗡嗡四起。
“玄冥院,是玄冥院!”
“御兽之道,听说这院传承跟幽冥谷的路子最搭。”
“可不是,拓跋谷主亲自来了,这回怕是要被幽冥谷包圆了。”
“包圆?你当玄天殿是吃素的?他们那边也来了好手。”
“那咱们呢?汤都喝不着?”
“急什么,又不是只有一座玄冥院。后面还有三座呢。”
魔女听着那些议论,若有所思地看向拓跋宏。
那位老谷主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魔女总觉得,他好像……在看自己这边。
确切地说,是在看她怀里的小金。
小金察觉到那道目光,从魔女掌心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与拓跋宏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对视了一瞬。
然后,它打了个哆嗦,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魔女忍不住笑了。
“怂货。”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把怀里的小金护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
那盘膝而坐的黑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漆黑的瞳孔深处,隐约有无数凶兽的虚影在咆哮、厮杀、吞噬、进化。
他睁开眼的瞬间,广场上那七尊凶兽石像,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闷雷滚过,震得在场近百名修士心神剧颤,有那修为稍弱的,直接脸色发白,踉跄后退。
老者缓缓起身。
他很高,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他手中的骨杖轻轻一顿,那枚幽蓝色的兽瞳光芒大盛,照得整座广场一片幽蓝。
“万古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凶兽的低吼,“终于又有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外那近百名修士,扫过那些紧张、贪婪、期待的脸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拓跋宏身上。
落在他腰间那枚拳头大小的漆黑铃铛上。
“幽冥谷?”老者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老夫当年,也养过几头狮虎兽。”
拓跋宏神色不变,抱拳道:“前辈慧眼。”
老者点了点头,又看向玄天殿那些人,看向那些散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那道白衣身影上。
落在石子腾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你身上,”他说,“有赤炎那老东西的剑意。”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粗犷豪迈,与他凶神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那老东西,终于把剑送出去了?”他问。
石子腾微微颔首。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面朝那道漆黑的石门。
“玄冥院的规矩,”他头也不回地说,“与前面几院不同。”
“想入我院,不需要信物。”
此言一出,广场外顿时炸开了锅。
不需要信物?
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
“但需要证明。”老者继续道,“证明你与我院有缘。”
有人忍不住问:“前辈,怎么证明?”
老者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那人脸色瞬间惨白,两腿发软,差点跪下。
老者收回目光,淡淡道:“我院传承,以御兽、驭灵为根本。想入此门,需得先过我这七尊守门石兽。”
他抬手,指向那七根石柱顶端的凶兽石像。
“七尊石兽,对应七种不同凶兽的意志投影。你们可以任选一尊挑战,若能扛住它一炷香的威压而不退缩,便有资格入我院。”
“若扛不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轻则心神受创,重则被凶兽意志侵蚀,化作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想清楚了再上。”
话音落下,广场外一片死寂。
七尊凶兽石像,七种不同凶兽的意志投影。
扛住一炷香?
那是威压,不是战斗。没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硬扛。
扛不住,就是疯子。
这代价,太大了。
人群中,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散修,此刻都沉默了。
玄天殿那边,为首那名修士脸色变幻,似乎在权衡。
拓跋宏依旧负手而立,神色不变。
他身后那名阴柔青年低声道:“谷主,咱们……”
拓跋宏抬手,制止了他。
他没有立刻上前挑战,而是转向石子腾所在的方向。
“叶凡小友,”他开口,语气平和,“你打算挑战哪一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那个白衣人身上。
石子腾神色如常,仿佛被近百人注视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尊凶兽石像——饕餮、穷奇、螣蛇、梼杌、混沌、獬豸、夔牛。
最后,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尊上停了一瞬。
饕餮。
那尊饕餮石像蹲踞在最高的那根石柱顶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獠牙,仿佛要吞噬天地。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向拓跋宏。
“不急。”他说,“前辈先请。”
拓跋宏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迈步,朝广场中央走去。
走到那七根石柱前,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七尊凶兽石像。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尊上停留片刻——那尊穷奇石像,展翅欲飞,凶厉之气比其他几尊更盛几分。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黑袍老者。
“前辈,”他说,“老夫想挑战穷奇。”
黑袍老者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穷奇,上古凶兽,喜食人心,最擅蛊惑与吞噬。”他说,“你确定?”
拓跋宏点头。
黑袍老者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那尊穷奇石像骤然亮起!
幽蓝的光芒从石像内部涌出,瞬间将那尊石像笼罩。光芒中,一头巨大的穷奇虚影缓缓浮现,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俯视着下方那道魁梧的身影。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那威压中,充满了贪婪、狡诈、凶残、暴虐的气息,仿佛要撕裂每一个人的心神,吞噬每一点理智。
广场外,那些离得近的修士脸色齐变,连连后退。
拓跋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腰间的漆黑铃铛,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很轻。
但穷奇虚影的威压,却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从他身侧滑过,未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御兽之道?”他问。
拓跋宏微微颔首。
老者笑了。
“好,”他说,“好!”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穷奇虚影消散,重归石像。
拓跋宏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方才那恐怖的威压只是一阵清风。
黑袍老者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幽冥谷的传承,不错。”他说,“进去吧。”
他抬手一挥,那道漆黑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幽蓝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带着一股蛮荒而古老的气息。
拓跋宏转身,对石子腾点了点头。
然后,他迈步,踏入那道石门。
幽蓝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石门缓缓合拢。
广场外,一片寂静。
黑袍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石子腾身上。
“年轻人,”他说,“该你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看向魔女。
“在这里等着。”他说。
魔女一愣:“叶兄,你——”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迈步,朝那七根石柱走去。
走到饕餮石像下方,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那尊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饕餮。
上古凶兽之首,传说中能吞噬天地万物,永不满足。
它的威压,比其他六尊凶兽更强、更恐怖。
黑袍老者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饕餮,”他缓缓道,“我院七尊石兽中,最难缠的一尊。”
“它的威压,不是攻击,是‘饿’。”
“一种永远不会满足的、吞噬一切的饥饿。”
“无数年来,敢挑战它的人,不超过十个。”
“活下来的,只有两个。”
他看着石子腾,目光深邃如渊。
“你确定?”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那尊饕餮石像,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崖。
黑袍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抬手一挥。
饕餮石像,骤然亮起。
第342章 饕餮之噬
饕餮石像亮起的瞬间,整座广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幽蓝,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蓝,如同深渊的凝视。光芒从石像内部涌出,瞬间将整尊石像笼罩,然后——开始膨胀。
一头巨大的饕餮虚影,缓缓从光芒中浮现。
它比那尊石像大了十倍不止,匍匐在半空中,遮住了半边天际。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通体覆盖着暗蓝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扭曲的符文。它的四肢粗壮如柱,利爪如同弯刀,深深嵌入虚空,仿佛随时能撕裂空间。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
那是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部大半面积的巨口。巨口张开,露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獠牙,每一根獠牙都如同倒悬的剑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巨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永恒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声音、灵气、生命、甚至时间本身。
它的眼睛很小,深藏在巨口上方的褶皱中,此刻正盯着下方的石子腾。
那双眼睛里,没有凶残,没有暴虐,只有一种纯粹的、永恒的——
饥饿。
饿。
永远无法满足的饿。
饿到极致,饿到疯狂,饿到只剩下“吃”这一个念头。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凶兽的威压,不是那种让人恐惧、让人颤抖的威压。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可怕的东西——它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唤醒了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不是贪婪。
不是杀戮。
是饿。
那种饿了三天三夜、看到什么都想啃一口的饿;那种饿到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的饿;那种饿到理智崩溃、只想扑上去撕咬吞噬的饿。
广场外,那些离得近的修士脸色齐变。
有人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眼睛发直地盯着身边的人;更有人直接踉跄后退,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声音发颤。
“饕餮……上古凶兽之首……传说它能吞噬天地……”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中满是恐惧。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离得远,还能勉强稳住身形。但那股诡异的“饿”意,依旧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钻入她的神魂深处。她深吸一口气,运转截天教的幻术心法,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制下去。
低头一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正瑟瑟发抖,四只眼睛紧紧闭着,拼命往她怀里钻。
“别怕别怕,”魔女轻声安慰,自己也紧张地盯着广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叶兄他……他应该没事的……”
饕餮虚影下方,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让真神后期修士心神崩溃的饥饿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他,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诡异地消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他的神色平静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黑袍老者站在石门前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看得分明——那股饥饿威压并非被石子腾抵挡或化解,而是……被吸收了?
不,不对。
不是吸收。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年轻人身上,仿佛有一个无底深渊,饕餮的“饿”意涌入其中,便再无回响。
“有意思。”老者低声自语。
饕餮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它那巨口中的黑暗骤然涌动,发出低沉的、如同万古深渊回响般的咆哮。那咆哮声中,饥饿威压陡然增强了数倍!
不是简单的增强,而是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饿”。
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吞噬的欲望、毁灭的本能、永不满足的贪婪。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般冲击着石子腾的神魂,试图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丝贪念、每一缕执念、每一个不愿放下的东西。
广场外,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修士,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啊——!”有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跪倒在地。
“不行……我不行了……”另一个人脸色惨白,踉跄着朝远处逃去。
就连玄天殿那些训练有素的弟子,此刻也面露痛苦之色,死死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魔女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拼命运转心法抵御那股越来越强的侵蚀。
她怀里,小金和小白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但广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崖,任凭狂风暴雨、惊涛骇浪,我自岿然。
饕餮虚影的咆哮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那双隐藏在褶皱中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身影,开始出现一丝困惑。
它活了无尽岁月,吞噬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挑战者。那些挑战者,有的被它的威压逼疯,有的被它的“饿”意吞噬,有的拼命反抗、最终力竭而亡。
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不抵抗。
不逃避。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潭死水,让它无从下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炷香,燃了三分之一。
饕餮虚影终于按捺不住。
它那巨口中的黑暗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朝石子腾席卷而来!那些触手不是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吞噬意志”凝聚而成,能直接侵入神魂,吞噬对方的一切——修为、记忆、情感、乃至存在的根本。
这是饕餮的终极杀招。
不是考验,是吞噬。
黑袍老者脸色微变,下意识踏前一步——
但随即,他又停住了。
因为石子腾动了。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漆黑触手,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现。
那光芒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就在它浮现的瞬间,那些漆黑的触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僵住,然后——开始消散。
不是被击溃。
是被“抚平”。
那淡金色的光芒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气息温和而包容,仿佛能容纳万物,又仿佛能超脱万物。它抚过那些漆黑的触手,触手中的狂暴、贪婪、毁灭,便如同被安抚的野兽,渐渐平静下来,最终化作虚无。
饕餮虚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但那咆哮中,已经没有了凶残,只剩下惊惧。
它那巨口中的黑暗剧烈翻涌,无数漆黑的触手疯狂收回,如同受惊的蛇群。它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明灭,仿佛随时会崩溃。
黑袍老者死死盯着石子腾指尖那点淡金色的光芒,漆黑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轮回的气息。
那是超脱的气息。
那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境界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石子腾已经收回了手。
那点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饕餮虚影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幽蓝光点,重归那尊石像之中。
石像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石质。
只是那饕餮的面容,似乎变得……平和了些。
仿佛万古的饥饿,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勉强支撑着没有逃走的修士,此刻如同看怪物般盯着那道白衣身影。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股让所有人崩溃的恐怖威压,在那人抬手之间就消散了——这足以说明一切。
玄天殿为首那名修士,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而是带着明显的恐惧。
他想起了那日在墟市外,自己竟敢对这人大呼小叫。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
黑袍老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石子腾看着他,语气平淡:“叶凡。”
老者点了点头。
“叶凡。”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饕餮一关,你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过得……比任何人都轻松。”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忽然问:“你方才那一指,是什么?”
石子腾没有回答。
老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也不恼。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
“罢了,”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不问。”
他转身,面朝那道漆黑的石门。
“你过关了,可以进去了。”
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者回头看他。
石子腾问:“里面是什么?”
老者愣了一下。
无数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
那些来挑战的修士,哪个不是迫不及待地冲进去,生怕晚了一步?这个年轻人倒好,过了关,不急着进去,反而问里面是什么。
老者看着他,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玄冥院。”他说,“我院传承,以御兽、驭灵为根本。你若进去,有机会获得我院历代首座留下的功法、秘术、以及驯化好的灵兽。”
“怎么?你不想进去?”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广场边缘。
那里,魔女正抱着两只昏过去的小蝠,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见他回头,魔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挥手,示意他快进去。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向老者。
“容我同伴一起。”他说。
老者挑了挑眉。
“玄冥院,只允许挑战者进入。”他说,“这是规矩。”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那两只小蝙蝠,倒是可以带进去。”
石子腾看着他。
老者解释道:“我院以御兽为本,若有驯化好的灵兽相伴,对接受传承有益无害。你那同伴怀里的两只,一只是四翼金瞳蝠,一只是银翼追影蝠——都是天生适合御兽之道的灵兽。”
“至于你那同伴本人,”他看了一眼魔女,“她与我玄冥院无缘,不能入内。”
石子腾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他转身,朝魔女走去。
魔女见他走过来,连忙迎上去:“叶兄,你没事吧?刚才那饕餮……”
“没事。”石子腾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怀里两只小蝠身上,“它们暂时借我。”
魔女一愣:“借你?借去干嘛?”
石子腾没有解释,只是伸手。
魔女看着他的手掌,又看看怀里两只昏睡的小蝠,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小金递了过去。
石子腾接过小金,放在肩头。
魔女又把小白递过去,放在他另一边肩头。
两只小蝠依旧昏睡着,但被他肩头那缕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气息包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魔女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酸溜溜的。
“叶兄,”她撇撇嘴,“你带它们进去,那我呢?”
石子腾看着她。
“在外面等着。”他说。
魔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行,等着就等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了。”
石子腾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那道漆黑的石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若有事,就回那晚的崖壁等我。”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道啦,”她挥挥手,“你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石子腾没有再说话。
他迈步,踏入那道石门。
幽蓝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两只小蝠趴在他肩头,依旧昏睡。
石门缓缓合拢。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归沉寂的黑色石门,久久没有动。
远处,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以后见了他,绕着走。”
“饕餮都奈何不了他,这他妈是人?”
“嘘!小声点,万一他听见……”
玄天殿为首那名修士,默默带着人退得更远了些。
魔女听在耳中,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转身,朝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石门。
“两只小东西,”她轻声说,“替叶兄多长长脸。”
话音落下,她已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石门内。
是一片幽蓝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幽蓝光芒,如同置身深海。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凶兽的虚影在游弋、咆哮、厮杀、进化。
石子腾站在其中,肩头趴着两只依旧昏睡的小蝠。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幽蓝的空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来自时间尽头。
幽蓝光芒翻涌,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老者,身披玄袍,面容古朴,与石门前的守门人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苍老、更加深邃。他的眼眸同样是纯粹的漆黑,但瞳孔深处,有无尽凶兽的虚影在沉浮、演化。
他看着石子腾,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审视。
“老夫是玄冥院最后一任首座,玄冥子。”他说,“守门那家伙,是老夫的师弟。”
石子腾微微颔首。
玄冥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方才你在门外对付饕餮那一指,”他说,“老夫看见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玄冥子盯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轮回的气息。”他说,“超脱的气息。”
“年轻人,你身上,有大秘密。”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玄冥子也不追问。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这片幽蓝的空间,目光悠远。
“玄冥院的传承,以御兽、驭灵为根本。”他说,“但真正的核心,只有一道。”
“那一道传承,万古来,无人能得。”
他转头,看向石子腾。
“你想试试吗?”
石子腾看着他。
片刻后,他开口:“什么传承?”
玄冥子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驯服那尊饕餮。”他说,“真正的饕餮。”
第343章 深渊之噬
玄冥子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幽蓝光芒骤然翻涌起来。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向着四面八方退去,露出一片更加深邃的空间。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那尊匍匐着的庞然大物。
真正的饕餮。
它不是门外那尊石像的虚影,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或者说,曾经是血肉之躯。
它的体型比那虚影大了十倍不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横亘在虚空中。暗蓝色的鳞甲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磨盘大小,上面流转着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符文。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不知延伸向何处。它的巨口半张着,露出层层叠叠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獠牙间生灭。
但它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光线、尘埃、甚至微小的空间碎片被吸入其中,再无踪迹。
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石子腾。
盯着他肩头的两只小蝠。
盯着他指尖那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光芒。
饕餮没有动。
但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那些贯穿它四肢的锁链哗哗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次声响,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神魂深处,让人的意识出现短暂的空白。
石子腾肩头,小金和小白被这声音惊醒。
两只小蝠茫然地睁开眼,然后——
看到了那头饕餮。
小金的金红眼眸瞬间瞪得溜圆,四翼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嘶鸣中满是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差点从石子腾肩头栽下去。
小白比它镇定些,但也紧紧贴住石子腾的脖颈,银眸中月华流转,眉心那道印记拼命发光,像是在用尽全力对抗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石子腾抬手,轻轻按住两只小蝠。
掌心,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它们体内。
小金和小白的颤抖渐渐平息,虽然依旧害怕,却不再惊慌失措。它们紧紧贴着石子腾,金红与银白的四对眼眸死死盯着那头饕餮,不敢移开半分。
玄冥子站在虚空边缘,负手而立。
他看着石子腾,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审视。
“万古前,”他缓缓开口,“异域入侵,我玄冥院首当其冲。这尊饕餮,是我院历代首座驯养的护院神兽,随我征战万载,吞噬异域不朽者无数。”
“那一战,我院弟子死伤殆尽。这尊饕餮也被异域的不朽之王重创,濒死之际,我院最后一位首座——我那不成器的师兄——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它封印于此,以锁链贯穿四肢,防止它失控后祸害世间。”
“封印之后,师兄力竭而亡。这尊饕餮,便在此沉睡了万古。”
他顿了顿,看向石子腾。
“万古的沉睡,并没有磨灭它的凶性。反而因为饥饿,让它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危险。”
“你方才在门外对付的那尊饕餮虚影,不过是它一缕气息的投影。真正的它,比那强千倍、万倍。”
“年轻人,你现在还愿意试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头饕餮,看着那双漩涡般的眼睛,看着那些贯穿它四肢的锁链。
片刻后,他开口问:
“它还有灵智吗?”
玄冥子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驯服”,不是“有什么好处”,而是“它还有灵智吗”。
玄冥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有,也没有。”
“它的神魂在封印中沉睡了万古,早已残破不堪。如今的它,只剩下一缕执念——吞噬的执念。”
“它认不得我,认不得任何人。它只知道饿。”
石子腾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迈步,朝那头饕餮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饕餮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随着他的靠近,缓缓转动。
当石子腾走到它百丈之内时,饕餮动了。
不是攻击。
而是——吸气。
它那半张的巨口骤然张开到极限,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如同活物般涌动,产生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
不是普通的吸力,而是吞噬之力。
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灵气、法则、甚至时间本身。
虚空中,那些游离的幽蓝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饕餮口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贯穿它四肢的锁链被拉扯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就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出现扭曲、撕裂、崩塌。
石子腾站在吸力中心。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向后飞扬。他的身形如同钉在虚空中,纹丝不动。但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正在侵蚀他周身的一切。
他肩头,小金和小白死死咬着牙关,拼命运转刚得的月华院传承,以月华之光护住自身。但那光芒在吞噬之力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石子腾抬手。
掌心,那点淡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不再微弱,而是骤然炽烈起来!
那光芒如同朝阳初升,驱散了四周的黑暗。光芒所过之处,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遇到天敌般,开始退缩、消散。
饕餮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中,有愤怒,有困惑,也有一丝……恐惧?
它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淡金色光芒,盯着光芒中那若隐若现的、让它心悸的气息。
那是轮回的气息。
那是超脱的气息。
那是——它吞噬不了的东西。
饕餮不甘地再次吸气,吞噬之力陡然增强数倍!
虚空中,那些细小的空间碎片开始崩碎,化作更细微的粒子,被吸入它口中。那些贯穿它四肢的锁链,有几根开始出现裂痕。
但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淡金色光芒,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清晰地传入饕餮耳中:
“你很饿。”
饕餮的动作,微微一顿。
石子腾继续道:
“饿了万古,什么都想吞,什么都填不满。”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吞的,是什么?”
饕餮那双漩涡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石子腾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
十步。
五十步。
他距离饕餮,已不足三十丈。
饕餮的巨口就在他面前,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近在咫尺。只要它轻轻一吸,就能将他整个人吞入其中。
但饕餮没有动。
它只是盯着他手中的光芒,盯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抬手,将那点淡金色的光芒轻轻推出。
光芒缓缓飘向饕餮,飘向它那双漩涡般的眼睛。
饕餮下意识想要吞噬,但那光芒太过奇异,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它犹豫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光芒没入了它左眼那个漩涡之中。
饕餮浑身剧震!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那些贯穿四肢的锁链哗哗作响,无数裂痕在锁链上蔓延。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中,有痛苦,有挣扎,有愤怒——
也有一丝,万古未闻的……悲伤。
漩涡般的左眼,在那淡金色光芒的浸润下,开始发生变化。
那无尽的黑暗,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清明。
那清明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
饕餮的咆哮,渐渐平息。
它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颤抖。
它左眼中那丝清明,望着石子腾。
望着这个万古来第一个走到它面前、第一个没有试图驯服它、第一个问它“你真正想吞的是什么”的人。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石子腾神魂中响起:
“我……饿……”
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
石子腾看着它,平静道:
“我知道。”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
“吞了……万古……什么都吞……还是……饿……”
石子腾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道:
“我……想吞的……不是……这些……”
“我想吞的……是……那个……把……我……变成这样的……世界……”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散。
那丝清明,开始再次被黑暗侵蚀。
饕餮的身躯再次颤抖起来,那双漩涡般的眼睛中,清明与疯狂激烈交锋。那些贯穿四肢的锁链,裂痕越来越大,有几根已经彻底崩断!
玄冥子脸色大变!
“不好!它要失控了!”
他抬手,就要催动封印。
石子腾抬手制止了他。
他依旧站在饕餮面前,看着那双疯狂与清明交织的眼睛。
他再次开口:
“你想吞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饕餮的颤抖,微微一顿。
石子腾继续道:
“异域、九天、仙古……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存在,有的覆灭了,有的还在。”
“但你的执念,吞不掉它们。”
饕餮那双眼睛中,清明开始消退,疯狂再次占据上风。它的巨口缓缓张开,对准了石子腾,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再次涌动。
石子腾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它,平静地说:
“放下吧。”
饕餮的巨口,停在了半空。
石子腾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它残破的神魂深处回荡:
“放下这万古的饿。”
“放下这吞不下的执念。”
“你吞不下的东西,有人会替你吞。”
“你等不到的东西,有人会替你等。”
“你守不住的东西,有人会替你守。”
“你该歇了。”
饕餮那双眼睛中,疯狂与清明最后一次激烈交锋。
然后——
那丝清明,忽然明亮起来。
不是被侵蚀,不是被压制,而是自己亮了起来。
它望着石子腾,望着这个万古来唯一一个没有试图驯服它、唯一一个问它真正想要什么、唯一一个告诉它可以放下的人。
那个微弱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谢谢。”
话音落下,饕餮那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化作漫天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幽蓝,而是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的淡金色。
光点飘散,飘向虚空深处,飘向那早已不存在的万古岁月。
那些贯穿它四肢的锁链,彻底崩断。
那些覆盖全身的鳞甲,片片剥落。
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最后看了石子腾一眼。
那一眼中,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
祝福。
然后,整尊饕餮,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这片幽蓝的空间中。
每一粒光点落下,都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万古的饥饿,有万古的疯狂,也有万古后终于等到的安宁。
光雨渐渐消散。
虚空中,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蓝的晶核,静静悬浮。
那是饕餮留下的唯一遗物——它的本源晶核,蕴含着它毕生的吞噬之道。
玄冥子站在虚空边缘,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片光雨消散的方向,看着那枚静静悬浮的晶核,看着那道依旧站在原地的白衣身影。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没有驯服它。”
石子腾没有说话。
玄冥子继续道:“你……度化了它。”
石子腾转身,看向他。
“它想吞的东西,不在这个世界。”他说,“留着,也只是受苦。”
玄冥子沉默。
他望着那片光雨彻底消散的虚空,望着那枚暗蓝色的晶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万古了……”他喃喃,“它终于解脱了。”
他看向石子腾,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由衷的敬佩。
“年轻人,”他说,“你比老夫想的,还要不简单。”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将那枚暗蓝色的晶核收入怀中。
晶核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再狂暴的吞噬之意。那是饕餮最后的馈赠。
玄冥子看着他收起晶核,没有阻止。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这片已经空荡荡的虚空,望着那些曾经锁住饕餮的锁链残骸。
“玄冥院的真正传承,”他缓缓开口,“就是这尊饕餮。”
“谁能驯服它,谁就能继承我院历代首座的全部衣钵。”
“你虽然没有驯服它,但……”
他顿了顿,看向石子腾。
“你给了它解脱。”
“这比驯服,更难。”
他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一卷漆黑的兽皮古卷,递给石子腾。
“这是玄冥院的根本功法,《万兽归元诀》。”他说,“你收着。”
“日后若有缘,可为我院寻一传人。”
石子腾接过古卷,收入怀中。
玄冥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你那两只小蝙蝠,已经得了月华院传承,与我院无缘。但有你带着,它们日后必有成就。”
石子腾微微颔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肩头,小金和小白紧紧贴着他,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望着这片虚空,望着那些消散的光雨,望着那尊沉睡了万古终于解脱的饕餮。
小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敬畏,有感慨,也有一种它自己也说不清的、对“力量”与“执念”的第一次思考。
小白轻轻用尾巴缠住它的爪子,无声地安慰。
两只小蝠紧紧依偎着,跟随着那道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中。
身后,玄冥子负手而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良久,他轻声自语:
“万古了……”
“终于等到了。”
他的身影,也开始变淡,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这片曾经锁住饕餮的虚空中。
光点飘散,飘向那早已不存在的万古岁月。
只留下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师兄,那尊饕餮……终于解脱了。”
“咱们……也该歇了。”
石门缓缓开启。
石子腾踏出光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着草木清冽与尘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广场中央,抬眼望去。
广场外围,那些修士早已散去。只有零星几道身影,远远地朝这边张望,见是他出来,连忙收回目光,匆匆离开。
那七尊凶兽石像依旧蹲踞在石柱顶端,但此刻再看,它们身上的凶厉之气似乎淡了许多。尤其是最高处那尊饕餮石像,它那张开的巨口,竟然……微微闭合了些。
石子腾收回目光,朝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谷口处,一道粉色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一块青石上,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从青石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叶兄!你出来了!没事吧?受伤没有?里面怎么样?饕餮呢?驯服了吗?小金小白呢?”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目光落在他肩头。
两只小蝠正趴在那里,见她望过来,齐齐发出一声嘶鸣。
——我们没事!
——叶兄可厉害了!
魔女看着它们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两只小蝠接过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行行行,你们厉害。”她说着,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你……”
石子腾看着她,语气平淡:
“走吧。”
魔女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抱紧两只小蝠,快步跟上去。
“叶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雾霭,迈步前行。
身后,玄冥院的石门静静伫立。
门上那两个漆黑的古字,此刻似乎也淡了几分。
仿佛那万古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处。
夜色渐深。
秘境依旧苍茫。
远处,隐约传来又一座书院开启的轰鸣。
那是金行书院——金刚院。
又一个万古的执念,正在苏醒。
第344章 金刚路上
从玄冥院出来,雾霭比之前淡了许多。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一路东张西望。小金趴在她掌心,金红眼眸四处乱转,精神头比进去之前足了不少;小白则安静地蜷着,银眸半阖,眉心那道月华印记时不时闪过一缕微光。
“叶兄,”魔女忽然开口,“那头饕餮,真的没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我听那守门老头说,那玩意儿活了万古,吞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就这么……没了?”
石子腾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它想吞的东西,不在这个世界。”
魔女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怀里两只小蝠,又抬头看看石子腾的背影,若有所思。
“叶兄,”她忽然放轻了声音,“你帮它解脱的,对吧?”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只是弯起嘴角,轻声说:“那挺好的。”
两人沉默着走了约莫三十里,前方雾霭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魔女竖起耳朵听了听,眉头微皱:“又有热闹?”
石子腾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
雾霭渐薄,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又是一座石门。
但与之前那几座不同——这座石门通体呈淡金色,在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门上镌刻的符文也与前几座迥异,线条刚硬凌厉,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门楣正中,是两个铁画银钩的古字——
金刚。
石门前方,是一片同样宽阔的广场。但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下三百名修士,比玄冥院前还要热闹。各色服饰、各方势力的人马,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石门正前方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身材魁梧,须发如戟,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那些伤疤在淡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在诉说着他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他闭着眼,双手按在膝上,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在他身前,横放着一柄巨大的石剑。
那剑足有门板大小,剑身厚重无锋,剑鄂处缠绕着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地下。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金刚院……”魔女喃喃,“这是五行书院的最后一座了吧?”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她怀里的小金也探出脑袋,金红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那柄巨大的石剑,尾巴轻轻摆动。
“叶兄,你说这一院的考验是什么?”魔女问。
石子腾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那盘膝而坐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眸,瞳孔中仿佛有无数刀光剑影在闪烁。他睁开眼的瞬间,整座广场上嘈杂的人声骤然安静下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老者缓缓起身。
他很高,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他伸手握住那柄巨大的石剑,轻轻一提——
轰!
石剑离地的瞬间,整座广场都震动了一下。
老者将石剑扛在肩上,淡金色的眼眸扫过广场上那三百余名修士。
“金刚院,”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金属碰撞,“不考悟性,不考心性。”
“只考一样。”
他顿了顿。
“力。”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老者继续道:“我院传承,以炼体、锻骨、淬魂为根本。想入此门,需得走过这条‘金刚路’。”
他抬手,朝身后一指。
石门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道路。那道路长约百丈,路面由一块块淡金色的石板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道路两侧,每隔十丈便矗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人。
那些石人形态各异,有的持刀,有的握剑,有的挥拳,有的踢腿。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石质的眼珠却仿佛有生命般,随着老者的声音缓缓转动。
“金刚路,”老者说,“共十关。每十丈一关,每关一尊石人。”
“闯关者需徒手走过这条道路,不得使用法器,不得施展法术,不得躲避后退。”
“只能以肉身硬扛。”
“能走过十关者,可入我院,得金刚炼体之法。”
“能走过七关者,可得一次参悟我院功法的机会。”
“过不了七关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轻则断几根骨头,重则被石人打废。”
“想清楚了再上。”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徒手走过百丈?不能用法器?不能用法术?只能硬扛?
这比玄冥院的凶兽威压还要简单粗暴。
人群中,有那炼体有成的大汉跃跃欲试,但看了看那些石人狰狞的模样,又有些犹豫。
“我来!”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赤裸上身、筋肉虬结的壮汉大步走出。他身高丈二,膀大腰圆,一双拳头如同砂钵,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看气息,是真神后期,专修肉身的那种。
“散修熊烈,”壮汉对老者抱拳,“请前辈指教。”
老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壮汉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金刚路。
第一尊石人。
他踏上第一块石板的瞬间,那尊石人动了。它手中的石刀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刀劈下!
壮汉大喝一声,双臂交叉上挡。
轰!
刀臂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壮汉身形一晃,脚下石板龟裂,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
“好!”人群中有人喝彩。
壮汉咧嘴一笑,继续向前。
第二尊石人,持剑横扫,他硬扛。
第三尊,拳如山崩,他硬扛。
第四尊,腿如铁鞭,他硬扛。
第五尊,肘击,他硬扛。
第六尊,膝撞,他硬扛。
每过一关,他身上的伤就多一道。到第六关时,他嘴角已经渗出血来,双臂上满是淤青和裂痕。
但他依旧挺着胸膛,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第七尊石人。
那尊石人双手合握成拳,高高举起,如同一柄巨大的石锤,朝着他当头砸下!
壮汉咬牙,双臂上举,硬接这一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壮汉双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整个人被这一锤砸得单膝跪地,膝盖下的石板碎成齑粉。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倒下。
“七关!”他嘶吼一声,踉跄着站起身,朝第八关走去。
“够了。”老者的声音响起。
壮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老者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七关已过,”他说,“你有资格参悟我院功法。”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没入壮汉眉心。
壮汉浑身一震,随即面露狂喜,对老者深深一拜,转身走下金刚路。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七关!那熊烈居然过了七关!”
“他可是专修肉身的,过了七关不稀奇。关键是,还有没有人能过十关?”
议论声中,又有几人上前尝试。
有的过了五关,有的过了六关,有的甚至连三关都没撑过,被石人一拳轰了出来,躺在地上吐血不止。
渐渐地,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十关……真的有人能过吗?”
“听说万古以来,金刚院开启过无数次,能走过十关的,不超过十个。”
“那咱们不是白来了?”
魔女听着那些议论,若有所思地看向石子腾。
“叶兄,”她压低声音,“你想试试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条金刚路,看着那一尊尊沉默的石人,看着那道扛着石剑、负手而立的老者身影。
片刻后,他迈步。
魔女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但石子腾走到人群边缘就停下了。
他没有上前挑战。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条金刚路,目光平静而深远。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金刚路上,此刻正有一道身影在闯关。
那是一个青衫少年。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秀,赤裸的双臂上布满细密的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第一关,刀劈,他硬扛。
第二关,剑扫,他硬扛。
第三关,拳砸,他硬扛。
第四关,腿扫,他硬扛。
第五关,肘击,他硬扛。
第六关,膝撞,他硬扛。
第七关,石锤砸下,他咬紧牙关,双臂上举,硬生生扛住,脚下石板碎裂,整个人往下一沉,却硬是没有跪下。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第八关。
那尊石人双手握拳,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巨锤,朝他两肋轰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向两侧一展,以肘部硬接这两拳!
轰!!!
拳肘相撞的瞬间,他的双臂上爆出一蓬血雾。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第八关,过。
他踉跄了一下,继续向前。
第九关。
那尊石人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抬起一只巨大的石脚,朝他一脚踩下!
这一脚,如同泰山压顶,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压迫。
他仰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石脚,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臂上举,整个人如同一根铁柱,钉在原地。
轰!!!
石脚踩下的瞬间,他整个人被踩进地里半截,双膝以下完全没入碎裂的石板中。他的双臂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但他依旧举着。
咬着牙,举着。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流下,滴在破碎的石板上。
那尊石人的脚,缓缓抬起。
他喘着粗气,从碎石中拔出双腿,踉跄着站起身。
第九关,过。
只剩下最后一关。
第十关。
他望着前方那尊最大的石人,望着那条只剩下最后十丈的道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去。
人群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身影。
魔女也盯着他。
她忽然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面朝那条金刚路,面朝那道正在走向第十关的青衫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魔女看见,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那青衫少年,踏上了第十块石板。
最后一尊石人,动了。
它没有用刀,没有用剑,没有用拳,没有用脚。
它只是抬起一只手,平平无奇地,朝他一掌按下。
这一掌,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山如岳的沉重。
那少年站在掌下,仰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他的双臂已经伤痕累累,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他的气息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咬着牙,举起双臂,准备硬接这最后一掌。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齐齐一愣。
那尊石人的手掌,停在半空中。
那少年也愣住了,回头望去。
人群边缘,一道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面朝这边。
石子腾。
那少年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暖阳。
“叶前辈!”他喊了一声,挥了挥手。
魔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还真认识叶兄?
那老者也看向石子腾,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阁下有何见教?”他问。
石子腾看着他,语气平淡:
“他过了九关,已证明自己。第十关,不必再试。”
老者挑了挑眉。
“金刚院的规矩,”他说,“走过十关,方可入内。九关,只能参悟功法,不能进传承之地。”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暗蓝色的晶核——饕餮留下的本源晶核。
晶核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却足以让所有人色变的恐怖气息。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声音有些发涩,“饕餮的本源?”
石子腾微微颔首。
老者盯着那枚晶核,盯着晶核中那缕若有若无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良久,他抬头看向石子腾。
“玄冥那老家伙,”他缓缓道,“把它给你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将晶核收回怀中。
老者沉默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粗犷豪迈,与他一身的伤疤和杀气格格不入。
“好,”他说,“好。”
他看向那青衫少年,挥了挥手。
“进去吧。”
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对老者深深一拜,又回头对石子腾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踏入那道洞开的石门。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石门缓缓合拢。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归沉寂的金色石门,又看看身旁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叶兄,”她轻声问,“那小子到底是谁?”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扇石门,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久到那老者扛着石剑重新坐下,久到暮色再次降临。
然后,他转身。
“走吧。”他说。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跟上去。
“叶兄,”她问,“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雾霭,迈步前行。
身后,金刚院的石门静静伫立。
门上那两个淡金色的古字,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门内,那个叫石昊的少年,正在开始他的传承。
而门外,那道白衣身影,继续他的旅程。
夜色渐深。
秘境依旧苍茫。
远处,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散。
七座书院,已开其五。
剩下的两座,也即将苏醒。
第345章 雾中偶遇
金刚院外的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没能闯过七关的修士,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骂骂咧咧,三五成群地消失在雾霭中。只有零星几人还留在广场边缘,或盘膝调息,或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盼着还有什么转机。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走了约莫五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兄,那小子到底是谁?”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撇撇嘴,自顾自继续道:“你刚才为了他,连饕餮晶核都亮出来了。那可是饕餮的本源,玄冥院那老头都没舍得拿走。你倒好,眼都不眨就拿出来给人开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看见你的时候,那个笑——分明就是认识你。”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行行行,你不说我不问。不过叶兄,那小子身上有股劲儿,跟我见过的那些天骄都不一样。”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若有所思:“不端着,不装着,笑起来跟个傻子似的。但打起架来,那股狠劲儿……”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尾巴轻轻摆动。
魔女戳它脑袋:“你听懂什么了?”
小金无辜地眨眨眼,嘶鸣一声。
——没听懂。
——但你喜欢那小子,我也喜欢。
魔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只刚开灵智的小蝠计较。
两人又走了约莫十里,前方的雾霭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魔女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约莫五十丈处,一道青衫身影正坐在一块青石上,低头处理着身上的伤口。他赤裸的双臂上布满淤青和血痕,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随便扯了块布条,往伤口上一缠,用牙咬着打了个结。
处理完伤口,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魔女的视线。
四目相对。
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叶前辈!天狐姑娘!好巧!”
魔女:“……”
巧个鬼。
这分明是专门在这儿等的。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神色如常,迈步朝那少年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走近了,她才看清那少年身上的伤有多重。不止是双臂和肩膀,他的后背、腰侧、甚至大腿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是淤青,有的是裂口,有的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陷。最严重的是右肋,那里有一片巴掌大小的紫黑色淤血,呼吸时胸口起伏都困难。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仿佛那些伤不是在自己身上。
“金刚路,十关?”石子腾问。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八关和第九关差点没扛住。第十关要是没有叶前辈,我估计也得躺下。”
他说着,站起身,对石子腾郑重抱拳:
“叶前辈,多谢你刚才出手。我知道那枚晶核肯定很贵重,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那丹药卖相极差,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魔女看得眉头直皱:“你这丹药……哪儿买的?”
少年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瓶,有些心虚:“自己炼的。火候没掌握好,糊了。不过能吃,能吃的。”
魔女:“……”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递过去。
“拿去。”
少年愣了愣,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枚淡青色的丹药,每一枚都散发着清冽的药香,丹身光滑圆润,隐隐有丹纹流转。
“这是……疗伤丹?”少年抬头看她。
魔女点头:“截天教的上品疗伤丹,我师父给的。你那一身伤,不吃点好的,三五天都好不利索。”
少年有些犹豫,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微微颔首。
少年这才咧嘴一笑,对魔女抱拳:“多谢天狐姑娘!”
他拿起一枚丹药服下,盘膝坐好,运功调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
身上的伤虽然还在,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满意地点点头:
“截天教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
魔女看着他,忽然问:“你一个人在这秘境里闯荡,没同伴?”
少年挠头:“本来有几个,后来走散了。我一个人也挺好,想去哪儿去哪儿,自由。”
魔女挑眉:“自由?被人追着打也自由?”
少年嘿嘿一笑:“那也是自由的一部分嘛。”
魔女被他说得无语,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平静无波。
少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正色道:
“叶前辈,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刚才在金刚院外,那枚晶核的气息,连那守门的老前辈都动容了。你能拿出那种东西替我开道,这份情,我石昊记一辈子。”
他说着,又抱了抱拳。
“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叶前辈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石子腾看着他,片刻后,开口:
“你一个人,小心些。”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叶前辈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他转身,朝雾霭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魔女挥了挥手:
“天狐姑娘,那丹药我以后还你!”
魔女愣了愣,下意识道:“不用还……”
话没说完,那青衫身影已经消失在雾霭中。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方向,神色如常。
但魔女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叶兄,”她轻声问,“他是你……后辈?”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也不追问。
她只是弯起嘴角,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小金:
“那小子挺有意思的,对吧?”
小金用力点头,金红眼眸亮晶晶。
小白也轻轻点头,银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魔女笑了笑,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雾霭深处,隐约有轰鸣声传来。
又一座书院,正在开启。
那是第六座——厚土院。
第346章 厚土门前
雾霭越来越淡。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一路朝轰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如同地脉深处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人脚底发麻。
“叶兄,”魔女竖起耳朵听了听,“这动静……跟前面几座都不一样。”
石子腾微微颔首。
约莫走了二十里,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一座石门,矗立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央。
但与之前那五座不同——这座石门通体呈土黄色,不是那种明亮的黄,而是一种深沉厚重的、如同大地本身的颜色。门上没有繁复的符文,只有最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岳的轮廓。门楣正中,是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厚土。
石门前方,是一片同样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没有石柱,没有丹炉,没有凶兽石像,只有一尊巨大的、盘膝而坐的石人。
那石人高约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黄色的岩石雕琢而成。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光团。光团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细小的土黄色光点从中飘散,融入脚下的土地。
石人前方,已聚集了近百名修士。
但与之前那几座书院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这里的修士,一个个都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人争吵,没有人推搡,甚至没有人说话。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那尊巨大的石人,眼中满是敬畏与渴望。
魔女看得有些纳闷,压低声音问石子腾:
“叶兄,他们怎么都不动?”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石人身上,落在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上,落在那光团中若隐若现的、与《地皇经》同源的气息上。
“等人。”他说。
魔女一愣:“等谁?”
石子腾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让开让开!”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身穿麻布袍服、赤着双足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那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土黄色,瞳孔中仿佛有山川河流在缓缓流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都会微微凹陷,却又在下一瞬间恢复如初,仿佛在与他共鸣。
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穿着麻布袍服的弟子,两男一女,皆是真神后期修为。
“那是……地玄子前辈?”有人低声惊呼。
“天州地玄洞的太上长老!他怎么来了?”
“地玄洞本就以土行功法闻名,厚土院开启,他怎么可能不来?”
议论声中,那老者已经走到石人前方十丈处停下。
他抬头望着那尊巨大的石人,望着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土黄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万古了……”他喃喃,“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玉牌,形制古朴,边缘有细密的裂纹。玉牌在他掌心微微发光,与那石人手印中的光团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呼。
“那是……厚土院的信物?”
“地玄洞居然有厚土院的信物?藏的够深的!”
地玄子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他只是望着那尊石人,望着那枚与他掌心玉牌共鸣的光团,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老夫地玄子,地玄洞第三十七代太上长老。”
“我地玄洞祖师,曾是厚土院外门弟子。万古前书院覆灭,祖师侥幸逃出,带出这枚玉牌,留下遗命:后世子孙,若有机缘,当重返厚土院,继承正统。”
“今日,老夫来了。”
他说完,对着那尊石人,深深一拜。
石人依旧沉默。
但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轻轻颤动了一下。
地玄子直起身,转身看向身后那三名弟子。
“厚土院的考验,老夫已从祖师遗书中得知。”他说,“非力,非心,非悟。”
“是‘承’。”
一名年轻弟子问:“师祖,‘承’是什么?”
地玄子看着他,土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承受大地之重的‘承’。”
他抬手,指向那尊石人。
“厚土院的核心传承,名曰‘地母心’。那是一枚由厚土院历代首座以自身道果凝聚而成的本源结晶,蕴含着我厚土一脉的根本大道。”
“想得到它,需得承受整座厚土院的‘地脉之重’。”
“那重量,不是寻常的重力,而是承载万物的‘大地之重’。轻则万斤,重则……百万斤、千万斤。”
“扛不住,会被压成齑粉。”
那三名弟子脸色齐齐一变。
地玄子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你们是我地玄洞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祖师遗命,老夫不得不遵。但你们自己的命,你们自己选。”
“想留下的,老夫带你们进去。不想留下的,现在可以走。”
三名弟子面面相觑。
片刻后,那女弟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
“师祖,弟子愿意一试。”
另外两名男弟子对视一眼,也齐齐抱拳:
“弟子也愿意。”
地玄子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再次看向那尊石人。
“厚土院的守门人,”他高声道,“地玄洞第三十七代传人地玄子,携弟子三人,请入厚土院。”
话音落下,那尊石人动了。
它那模糊不清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与寻常老者无异,只是眼眸同样是土黄色的,瞳孔中同样有山川河流缓缓流淌。
它低头,看着地玄子,看着地玄子掌心那枚玉牌。
“万古了,”它开口,声音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终于有人来了。”
地玄子抱拳:“前辈。”
石人点了点头。
“厚土院的规矩,”它说,“与前面几院不同。”
“想入我院,不需要闯关,不需要挑战。”
“只需要证明一件事。”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地玄子身上。
“证明你与‘地母心’有缘。”
地玄子一愣:“如何证明?”
石人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巨大的石手,轻轻一招。
地玄子掌心的玉牌骤然飞起,没入它手印中那枚土黄色光团。
光团剧烈颤动,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那光芒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是压在身体上,而是压在神魂上,压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仿佛有无数座大山,正在缓缓降临。
魔女脸色一白,险些站不稳。她怀里的小金和小白更是直接瘫软下去,四只眼睛紧紧闭着,连嘶鸣都发不出来。
石子腾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她体内,那股沉重的压力顿时减轻大半。
魔女喘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望向那尊石人。
光芒中,地玄子的身影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依旧站在原地,但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土黄色的光纹。那些光纹从脚底蔓延而上,逐渐覆盖了他的双腿、腰腹、胸膛、双臂,最后汇聚在眉心。
每一道光纹浮现,他的身体就会微微一沉,脚下的石板就会龟裂一分。
当所有光纹汇聚到眉心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地玄子脚下的石板彻底碎裂,他的身体往下一沉,双膝以下直接没入地下!
但他依旧站着。
咬着牙,站着。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流下,滴在破碎的石板上。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被压垮。
但他没有倒。
那尊石人看着他,土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地玄洞的传人,”它说,“不错。”
它抬手,轻轻一点。
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中,分出一缕光芒,没入地玄子眉心。
地玄子浑身一震,随即面露狂喜。
“多谢前辈!”他颤声道。
石人摇了摇头。
“不是老夫给你的。”它说,“是‘地母心’自己选中的你。”
它顿了顿,目光越过地玄子,落在他身后那三名弟子身上。
“你们三个,”它说,“也来试试。”
三名弟子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上前。
他们站在地玄子身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石人再次抬手,轻轻一招。
三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光团中分出,分别没入三人体内。
三人浑身剧震,身上同样浮现出一道道土黄色的光纹。
但与地玄子不同——他们的光纹刚一浮现,就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那名女弟子最先撑不住。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的光纹骤然破碎。她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大口吐血。
“师妹!”一名男弟子惊呼,心神一乱,身上的光纹也骤然破碎。
他也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只剩下最后那名男弟子,依旧在苦苦支撑。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身上的光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轰然炸开。
他也被震飞,摔在两名同伴身边,浑身是血,人事不知。
三人,全败。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尊石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名弟子,土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惋惜。
“地玄洞这一代,”它轻声说,“还差些火候。”
地玄子脸色苍白,跪在那三名弟子身边,一一查看他们的伤势。见他们都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对石人抱拳:
“前辈,弟子无能,让您见笑了。”
石人摇了摇头。
“不是无能,”它说,“是缘分不够。”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那近百名修士。
“厚土院开启三日,”它说,“三日之内,任何人皆可尝试与‘地母心’共鸣。”
“能承受地脉之重者,可入我院。”
“承受不住的……”
它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犹豫不决,也有人直接转身离开。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看向石子腾。
“叶兄,”她轻声问,“你想试试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尊石人,望着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望着光团中那若有若无的、与《地皇经》同源的气息。
片刻后,他迈步。
魔女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那尊石人前方十丈处停下。
石人低头,看着他们。
它的目光在石子腾身上停留片刻,土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身上,”它说,“有搬山宗的气息。”
石子腾没有说话。
石人继续道:“还有……饕餮的气息。”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呼。
搬山宗?饕餮?这人什么来头?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卷暗黄色的《地皇经》,托在掌心。
经卷出现的瞬间,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骤然明亮了数倍!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涌来,将石子腾整个人笼罩其中。
石人那双土黄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地皇经……”它喃喃,“万古了,终于又见到它了。”
它看着石子腾,目光复杂至极。
“年轻人,”它问,“这卷经书,从何而来?”
石子腾没有隐瞒:“搬山宗石弘前辈遗赠。”
石人沉默片刻。
“石弘……”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孩子,还在吗?”
石子腾摇头。
石人又沉默了。
良久,它轻声说:
“也是。万古了,谁能还在呢。”
它看着石子腾,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你既然得了地皇经,便算是我厚土一脉的半个传人。”它说,“‘地母心’的考验,你不需要再试。”
“直接进去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直接进去?不用承受地脉之重?凭什么?
有人不服,想要开口,却被同伴死死拉住——没看见那白衣人连饕餮气息都有吗?找死?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尊石人,看着那枚与《地皇经》共鸣的光团。
片刻后,他开口:
“前辈,‘地母心’里,有什么?”
石人愣了一下。
无数年来,它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
那些来求传承的修士,哪个不是迫不及待地冲进去?这个年轻人倒好,门都给他开了,他反而问里面有什么。
石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地母心’,”它缓缓道,“是我厚土院历代首座的道果凝聚。”
“里面有他们对‘土’之一道的全部理解——承载、滋养、孕育、包容、镇压……”
“也有他们一生的经历、感悟、执念、遗憾。”
“你若进去,便要与那万古的厚重共鸣。”
“扛得住,可得厚土真传。”
“扛不住……”
它顿了顿。
“会被那万古的沉重,压垮心神。”
石子腾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只是转身,看向魔女。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正紧张地望着他。
“等我。”他说。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嗯!等你!”
石子腾转身,迈步,朝那尊石人走去。
走到石人面前,他停下脚步。
石人低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大地本身。
“年轻人,”它轻声说,“地皇经选择你,是有原因的。”
“进去吧。”
它抬手,轻轻一挥。
那枚悬浮的土黄色光团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门,矗立在石子腾面前。
光门中,是无尽的土黄。
厚重,深沉,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石子腾没有犹豫。
他迈步,踏入光门。
土黄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光门缓缓合拢。
广场上一片死寂。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经消失的光门,望着那尊重新恢复沉默的石人,久久没有动。
怀里,小金和小白探出脑袋,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担忧地望着她。
魔女低头,揉了揉它们的脑袋,轻声说:
“没事。”
“叶兄会出来的。”
她抱着两只小蝠,在广场边缘找了一块青石,盘膝坐下。
抬头,望着那尊巨大的石人,望着那枚依旧悬浮的土黄色光团。
等着。
远处,地玄子正在救治那三名昏迷的弟子。
更远处,那些修士开始陆续散去,有的失望,有的不甘,有的还在观望。
天色渐暗。
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正在缓缓转为深蓝。
又一个夜晚,即将降临。
第347章 地母心中
踏入光门的瞬间,石子腾感觉自己坠入了另一片天地。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土黄色光芒,如同置身大地深处。那光芒厚重而温暖,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包容感,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母亲怀抱。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光芒渐渐消散,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昏黄的天空,远处有山川起伏,河流蜿蜒。一切看起来与外界并无不同,但石子腾知道,这片天地的一切——脚下的每一粒土,天边的每一朵云,远处的每一座山——都是由“地母心”中的意志凝聚而成。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从指缝间流下,落在脚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是压在身体上,而是压在神魂上,压在记忆深处。那沉重中有无数声音在低语,有无数画面在闪烁——有人出生,有人成长,有人老去,有人死亡。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愤怒,有人平静。有人守护,有人背叛,有人坚持,有人放弃。
那是厚土院万古以来,所有弟子的记忆碎片。
那是“大地”承载的一切。
石子腾站起身,望着这片无尽的天地。
他的目光平静,神色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万古的沉重,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心神。
“年轻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石子腾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土黄色的麻布袍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他的眼睛也是土黄色的,瞳孔中同样有山川河流在缓缓流淌。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老夫是厚土院最后一任首座,地坤子。”老者说,“也是这‘地母心’的守护者。”
石子腾微微颔首。
地坤子看着他,土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能扛住第一波‘记忆之重’而不变色,”他说,“比老夫预想的要好。”
石子腾没有说话。
地坤子继续道:“方才你在外面,那尊石人是我师弟。他说你身上有搬山宗的气息,还有饕餮的气息。”
他看着石子腾,目光深邃。
“搬山宗与我厚土院,本出一源。那卷《地皇经》,是我厚土院开山祖师当年所着,后来传给搬山宗开山祖师,作为两宗结盟的信物。”
“你能得到它,说明与搬山宗有缘。”
“你能驯服饕餮——不对,不是驯服,是度化——说明你心性非凡。”
他顿了顿。
“但你若以为,凭这些就能轻松得到‘地母心’的认可,那就错了。”
石子腾看着他:“请前辈指教。”
地坤子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起伏的山川。
“这片天地,”他说,“是我厚土院万古以来,所有弟子的记忆与执念所化。”
“每一座山,每一道川,都代表着一个弟子的道。”
“你若要得到‘地母心’的认可,便要走过这片天地,与那万古的沉重共鸣。”
“能走多远,能扛多久,全看你自己。”
他说完,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石子腾独自站在那片广袤的大地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川。
他没有犹豫。
迈步,向前走去。
第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微微凹陷。
第二步落下,远处的一座山轻轻震颤。
第三步落下,他的脑海中,开始涌入无数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弟子,跪在厚土院的山门前,恳求入院。他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满是坚定。守门弟子嫌他资质太差,驱赶他离开。他不走,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感动了一位路过的长老,收为外门弟子。
他入门后,拼命修炼,从不懈怠。别人休息时他在练功,别人睡觉时他在悟道。他的资质确实差,但凭借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生生修到了真神境。
然后,异域入侵。
他随师门出征,一战下来,同门死伤殆尽。他拖着残躯,背着重伤的长老,杀出重围,回到书院。
长老临死前,将毕生所学传给了他。
他继承长老的遗志,继续守护书院,守护这片土地。
又一场大战。
他又一次活了下来。
又一次。
又一次。
无数次。
他的同门越来越少,他的伤疤越来越多,他的头发从黑变白,他的脊背从挺直变得佝偻。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守着这片土地。
直到最后一战,他力竭而亡,倒在厚土院的山门前。
临死前,他望着那扇他跪了三天三夜才进入的山门,轻轻说了一句:
“能入厚土,此生无憾。”
画面消散。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身后的起点早已看不见。脚下的泥土依旧松软,头顶的天空依旧昏黄,但那股沉重的感觉,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继续向前。
更多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女弟子,为了救被困在地脉深处的同门,以身犯险,深入地下三千里。她找到了同门,自己却被困在地底,活活饿死。临死前,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同门,为他挡住坍塌的岩石。
一个中年执事,负责管理书院的药田。他一生勤恳,从无怨言,把所有灵药都留给了弟子们,自己从不取用分毫。异域入侵时,他为了保护药田,被敌人生生打死。死后,他的身体化作养料,滋养了那片他守护一生的土地。
一个长老,修为已至虚道巅峰,本可以突破至尊,离开秘境。但他选择留下,守护书院,守护那些资质平庸、无法离开的弟子。他活了八千年,教了八千年书,最后老死在讲经的石台上。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卷没讲完的经书。
一个……
一个……
一个……
石子腾走在这片大地上,走过一座座山,一道道川。
每一个山川,都是一个弟子的记忆。
每一个记忆,都是一段或悲壮、或平凡、或遗憾、或圆满的人生。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每一次冲击,都带着万古的沉重,试图压垮他的意志。
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他的神色,始终平静如常。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座山前。
这座山比其他山都要高,都要大,都要沉重。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地坤子。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座山,看着那块碑,目光平静。
山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走到这里了。”
地坤子的身影,从山上缓缓走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土黄色的麻布袍服,依旧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此刻再看,他的眼中多了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这座山,”他说,“是老夫的道。”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地坤子继续道:“老夫活了八万年,当了四万年首座。见过无数弟子入门,见过无数弟子成长,也见过无数弟子死去。”
“异域入侵时,老夫率全院弟子迎战。一战下来,三千弟子,只剩三百。”
“老夫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痛了。”
“后来才知道,最大的痛,不是死,是守不住。”
他看着远处那些起伏的山川,目光悠远。
“战后,老夫重建书院,重新收徒。又收了三千年弟子,又培养了三千年传人。”
“然后,第二次异域入侵。”
“这一次,只剩三十人。”
“第三次入侵,只剩三人。”
“第四次……”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地坤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老夫最后那批弟子,”他说,“只有三人活了下来。”
“一个是外面那尊石人,我师弟。一个是玄冥院那老家伙,我同门。还有一个……”
他看向石子腾。
“你见过的。”
石子腾微微颔首。
地坤子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大地本身。
“年轻人,”他说,“你走过了万古的沉重,看过了万古的记忆,来到了老夫面前。”
“你,想要什么?”
石子腾看着他,片刻后,开口:
“前辈想要什么?”
地坤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亮,都释然。
“老夫想要什么?”他喃喃,“老夫想了万古,想了无数遍。”
“想要弟子们活过来?不可能。”
“想要书院重建?不可能。”
“想要异域覆灭?更不可能。”
他顿了顿。
“后来老夫想通了。”
“老夫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走过这片大地的人。”
“一个能扛住万古沉重的人。”
“一个能让老夫……安心散去的人。”
他看着石子腾,土黄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恳切。
“年轻人,你愿意做这个人吗?”
石子腾看着他。
看着这座万古的沉重。
看着这片由无数记忆凝聚而成的大地。
看着那道苍老而疲惫的身影。
片刻后,他开口:
“前辈,请。”
地坤子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感激。
他抬手,轻轻按在石子腾肩上。
那一瞬间,整座山,整片大地,整个天地——
都开始震动。
无数土黄色的光点从山川中飘出,从河流中飘出,从每一寸泥土中飘出,汇聚向石子腾。
那些光点中,有无数声音在低语:
“谢谢……”
“终于……”
“可以……歇了……”
“替他……好好……活着……”
“替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地坤子的身影正在变淡。
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融入那道巨大的光柱中。
他看着石子腾,眼中满是欣慰。
“年轻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替老夫……看看……外面的……太阳……”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最后一批光点,融入那道光柱,融入那片万古的沉重。
光柱缓缓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土黄的晶核,轻轻落在石子腾掌心。
晶核温润,厚重,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包容感。
那是厚土院万古以来,所有弟子的记忆与道果。
那是“地母心”。
石子腾握着那枚晶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远处,那些山川,那些河流,那些由记忆凝聚而成的万物,正在缓缓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四面八方,飘向那早已不存在的万古岁月。
每一个光点消散,都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淡淡的祝福。
石子腾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看着那片渐渐空旷的天地。
良久,他收起晶核,转身。
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光门再次开启。
石子腾踏出光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着草木清冽与尘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厚土院前的广场上,抬眼望去。
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只剩零星几十人还留在原地。地玄子带着那三名受伤的弟子,早已不知去向。那尊巨大的石人依旧盘膝而坐,但此刻再看,它身上的气息似乎淡了许多,面容也不再那么清晰。
魔女依旧坐在广场边缘那块青石上,抱着两只小蝠,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石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从青石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叶兄!你出来了!没事吧?里面怎么样?那什么‘地母心’拿到了吗?有没有受伤?”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石子腾看着她,没有回答。
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土黄色的晶核,轻轻放在她掌心。
魔女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晶核温润厚重,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山川河流的虚影在缓缓流转,仿佛一片微缩的大地。
“这是……”她声音有些发颤。
“‘地母心’。”石子腾说。
魔女捧着那枚晶核,手都在抖。
万古的传承,厚土院的核心,就这么……放在她手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晶核递还给石子腾。
“叶兄,你收好。这东西太贵重了。”
石子腾接过晶核,收入怀中。
魔女看着他,忽然问:
“那位……守门的前辈呢?”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走了也好。”她轻声说,“等了万古,够久了。”
两只小蝠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银白的四对眼眸望着那尊石人,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望着这片渐渐空旷的广场。
小金轻轻嘶鸣一声。
那嘶鸣中,有敬畏,有感慨,也有一丝它自己也不懂的复杂。
小白用尾巴轻轻缠住它的爪子。
两只小蝠紧紧依偎着。
石子腾站在原地,望着那尊石人,望着那扇石门,望着那片已经不再有光芒流转的“地母心”入口。
良久,他转身。
“走吧。”他说。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跟上去。
“叶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雾霭,迈步前行。
身后,厚土院的石门静静伫立。
门上那两个古朴苍劲的古字,此刻似乎也淡了几分。
仿佛那万古的沉重,终于有了归处。
远处,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散。
七座书院,已开其六。
只剩下最后一座——
天金院。
第348章 天金剑林
离开厚土院约莫三十里,魔女忽然停下脚步。
“叶兄,你听。”
石子腾停步。
远处,有声音传来。
那声音与之前几座书院开启时的轰鸣截然不同——不是沉闷的震动,也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尖锐的、如同万剑齐鸣般的啸音。
那啸音穿透茫茫雾霭,在群山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是……”魔女脸色微变。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越往前走,那啸音越清晰,越尖锐。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切割着每一寸空间。沿途的树木、岩石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利刃划过的痕迹。
魔女低头看着那些痕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剑意?”
石子腾微微颔首。
又走了约莫二十里,前方的雾霭忽然变得稀薄。
一座石门,矗立在山谷尽头。
但与之前那六座不同——这座石门通体呈银白色,不是月华院那种温润的银白,而是一种冷冽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银白。门上没有符文,没有图案,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那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只是浅浅一道,有的却深达数寸,仿佛要将整座石门斩开。
门楣正中,是两个同样由剑痕刻成的古字——
天金。
石门前方,是一片同样宽阔的广场。但此刻,广场上没有任何修士。
不是没有人来,而是所有人都站在广场外围,远远地望着那座石门,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
因为广场中央,插着无数柄剑。
那些剑密密麻麻,插满了整座广场。有的笔直插入石板,只露剑柄;有的斜插在地,剑身微颤;有的倒悬半空,剑尖朝下,缓缓旋转。每一柄剑的样式都不同——有长剑、短剑、宽剑、细剑、重剑、软剑,有的古朴,有的华丽,有的残缺,有的崭新。
无数柄剑,无数道剑意。
那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在广场上空形成一片无形的剑网。任何踏入广场的人,都会被那铺天盖地的剑意锁定,稍有不慎,便会被万剑穿心。
此刻,广场外围已经聚集了不下二百名修士。玄天殿、幽冥谷、天火州各大宗门,以及无数散修,都远远地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片剑林,脸色凝重。
“天金院……”有人喃喃,“这是七院中最凶险的一座。”
“废话,没看见那些剑吗?我听说,天金院的考验,就是走过这片剑林。”
“走过去?怎么走?硬扛?”
“不然呢?这些剑都是万古前天金院弟子的佩剑,每一柄都承载着主人的剑意。想入天金院,就得从这些剑意中穿过去,扛得住,就能进;扛不住,就被万剑穿心。”
“那……有人试过吗?”
“有。刚才有三个真神后期的散修进去了,一个都没出来。”
人群中一片死寂。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站在人群外围,望着那片剑林,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两只小蝠正瑟瑟发抖,四只眼睛紧紧闭着,拼命往她怀里钻。那铺天盖地的剑意,对它们这种刚开灵智的小兽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魔女轻轻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你……”
她话未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进去了!”
魔女连忙转头望去。
广场边缘,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踏入那片剑林。
那少年身形颀长,面容清秀,正是石昊。
他赤裸着双臂,上面还缠着从金刚院出来时裹上的布条。那些布条已经渗出血来,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望着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剑林,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落下。
插在他身旁的一柄短剑骤然颤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中激射而出,直奔他面门!
石昊侧身,避开。
但紧接着,第二柄剑动了。
第三柄。
第四柄。
十柄。
百柄。
无数柄剑同时震动,无数道剑意如同狂风暴雨般朝他席卷而来!
石昊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以指为剑,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剑意。
他的指法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生涩。但他的每一指,都精准地击中一道剑意的薄弱点,将其击散。他的步伐也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剑意的缝隙之间,避开了最致命的攻击。
他就像一条游鱼,在剑意的狂潮中穿梭。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他走出了三十丈。
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但依旧在前进。
人群中,有人开始惊呼。
“那小子是谁?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看这身手,绝对不简单!”
“他才真神中期吧?怎么扛得住这么多剑意?”
魔女也看呆了。
她下意识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负手而立,望着那片剑林,望着那道在剑意中穿梭的青衫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魔女看见,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剑林中,石昊已经走过了五十丈。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那些剑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凌厉,每一道都足以撕裂他的护体灵力。
但他依旧没有停。
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五十五丈。
五十八丈。
六十丈。
距离石门,还有四十丈。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面前,是最后一片剑林。
那里的剑,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要多。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任何缝隙。那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石昊望着那道屏障,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万古的剑意,”他轻声说,“能死在你们手里,也不亏。”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再次迈步——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石昊一愣,回头望去。
人群边缘,一道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
石子腾。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广场边缘,距离那片剑林只有一步之遥。
石昊看着他,眨了眨眼。
“叶前辈?”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柄赤红色的长剑——赤炎剑。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炽烈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与天金院的剑意截然不同——不是凌厉,不是锋锐,而是一种焚尽一切的灼热。它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剑林中骤然炸开!
无数柄剑同时震颤,发出惊惧般的剑鸣。
那些万古的剑意,在这股炽烈的剑意面前,竟然开始退缩。
石子腾手持赤炎剑,迈步踏入剑林。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所过之处,那些剑意如同遇到天敌,纷纷向两侧避让,让出一条通道。
他走到石昊面前,停下脚步。
石昊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子腾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道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屏障,抬手,一剑斩出。
剑光一闪。
那道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后面,是那道银白色的石门。
石子腾收剑,转身,看向石昊。
“进去。”他说。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穿过那道口子,走到石门前。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银白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带着一股凌厉而纯粹的剑意。
石昊回头,看了石子腾一眼。
那一眼中,有感激,有疑惑,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石子腾没有说话。
石昊笑了笑,转身,踏入那道石门。
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石门缓缓合拢。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围观的修士,此刻如同看怪物般盯着石子腾。他们不知道这个白衣人是谁,但方才那一剑——那股足以让整座剑林退避的剑意——绝对超出了真神境的范畴。
有人开始悄悄后退。
有人直接转身离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广场外围的二百多名修士,走了大半。
只剩下幽冥谷的人和几个胆子大的散修,还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望。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走到石子腾身边。
“叶兄,”她压低声音,“你又帮了他一次。”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扇重归沉寂的石门,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青衫身影。
片刻后,他转身。
“走吧。”他说。
魔女愣了一下:“走?这就走了?不进去看看?”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步,朝谷外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石门。
“叶兄,”她轻声问,“那小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也不追问。
她只是弯起嘴角,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小金:
“那小子命真好,有你叶兄这样的……嗯……长辈。”
小金用力点头,金红眼眸亮晶晶。
小白也轻轻点头,银眸中带着一丝羡慕。
远处,那扇银白色的石门静静伫立。
门上那无数道剑痕,在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门内,那个叫石昊的少年,正在开始他的传承。
而门外,那道白衣身影,继续他的旅程。
暮色渐深。
七座书院,已全部开启。
秘境中,那沉睡万古的执念们,终于等到了各自的归人。
雾霭翻涌。
远处,隐约有轰鸣声传来。
那是书院的石门,正在缓缓合拢。
也是万古的等待,正在渐渐消散。
第349章 书院终章
天金院的石门彻底闭合后,广场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远远观望的修士,有的面带不甘,有的满脸庆幸,也有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四下打量那些同样没抢到机缘的同道,琢磨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但没有人敢靠近那片剑林。
那些万古的剑意虽然随着石门闭合收敛了许多,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任何人踏入广场范围,都会被那些剑意锁定,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万剑穿心的下场。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走了约莫五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兄,那小子进去之前,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自顾自继续道:“你帮他开了路,他回头看你那一眼,也不像是看普通前辈的眼神。你们俩肯定有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姓石。你也姓叶……不对,叶凡这名字是不是假的?”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行行行,你不说我不问。不过叶兄,那小子真的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在这秘境里闯荡,被人追被人打,身上带着伤,还笑得出来。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里有大主意。”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若有所思:“我觉得他是后者。”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尾巴轻轻摆动,表示赞同。
小白也轻轻点头,银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魔女笑了笑,揉了揉两只小蝠的脑袋,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七座书院都开完了,这秘境里还有什么值得看的?”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雾霭,目光平静而深远。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雾霭深处,隐约有几道遁光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是……”她眯起眼。
石子腾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越往前走,雾霭越淡。
约莫走了三十里,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殿堂。
那殿堂与之前见过的任何遗迹都不同——它不是半塌的废墟,不是残破的石殿,而是一座完整的、仿佛刚刚建成的宫殿。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玉石筑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殿前是一座宽阔的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那些修士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但此刻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人争吵,没有人推搡,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殿堂正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
匾额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仙古殿。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仙古殿……这是……”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殿堂上,落在那三个古朴的大字上,落在那股若有若无的、与整座秘境同源的浩瀚气息上。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仙古殿?传说中的秘境核心?”
“听说七座书院都只是外院,真正的核心传承,在这仙古殿里。”
“那还等什么?进去啊!”
“进不去。你没看见那层光幕吗?”
魔女这才注意到,整座仙古殿都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着。那光幕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有几个胆大的修士试图靠近,刚触碰到光幕,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光幕……什么时候才能消失?”有人问。
没有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人来了!”
“让开让开!”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缓步走来。
第一个,是个身穿玄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拓跋宏,幽冥谷谷主。他腰间那枚漆黑的狮头铃铛,在走动间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第二个,是个面容清癯、身着青袍的老者——地玄子,地玄洞太上长老。他身后跟着那三名受伤的弟子,虽然伤势未愈,但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第三个,是个身材魁梧、赤裸上身的壮汉——金刚院前闯过七关的那个熊烈。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显然在金刚院中得了不少好处。
三人走到仙古殿前,同时停下脚步。
拓跋宏看了一眼地玄子,又看了一眼熊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两位,也走到这里了。”
地玄子微微颔首:“拓跋谷主,别来无恙。”
熊烈咧嘴一笑,抱了抱拳:“见过两位前辈。”
三人寒暄几句,目光同时落在那层淡青色的光幕上。
拓跋宏抬手,轻轻触碰光幕。
光幕微微荡漾,却没有将他弹开。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
“这光幕……”他缓缓道,“在变弱。”
地玄子凝神感应片刻,点头:“不错。每消失一座书院,这光幕就弱一分。如今七座书院全开,光幕已经弱到可以触碰了。”
熊烈问:“那什么时候能进去?”
地玄子摇头:“不知道。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也许永远进不去。
人群中,开始有人躁动不安。
“等?等多久?”
“万一被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要不……咱们一起出手,打破这光幕?”
“你疯了?这光幕连着整座秘境,你打破它,秘境都得塌!”
议论声中,石子腾和魔女已经走到人群边缘。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踮起脚尖朝里张望。小金和小白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那座巍峨的仙古殿。
“叶兄,”魔女压低声音,“这地方……感觉比那些书院都厉害。”
石子腾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那层光幕上,落在那光幕中若隐若现的、与整座秘境同源的浩瀚气息上。
那气息,他有些熟悉。
与三世铜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又不太一样。
更古老,更苍茫,更……完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那层淡青色的光幕,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当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转为深蓝、又转为浅金时——
光幕,终于彻底消散。
仙古殿的正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青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浩瀚气息。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门开了!”
“冲啊!”
无数道身影,如同疯了一般朝那道门缝冲去!
但随即——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仙古殿中涌出,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修士齐齐震飞!
有人吐血,有人惨叫,有人直接昏迷不醒。
剩下的人,全部停住脚步,惊恐地望着那座殿堂。
殿门内,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仙古殿,非有缘者不得入内。”
“强闯者,死。”
话音落下,殿门再次缓缓开启,直到完全敞开。
门内,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甬道两侧,矗立着两排石像。那些石像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持剑,有的捧书,有的负手而立,有的盘膝悟道。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拓跋宏看着那些石像,沉默片刻,迈步向前。
他踏入甬道的瞬间,那些石像齐齐转头,看向他。
拓跋宏停下脚步,与那些石像对视。
片刻后,石像们收回目光,重新恢复静止。
拓跋宏松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地玄子紧随其后。
他踏入甬道时,那些石像同样转头看他,同样在片刻后收回目光。
他也走了进去。
然后是熊烈。
然后是那些在书院中得到机缘的修士,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踏入甬道,被石像审视,然后获准进入。
那些没有得到机缘的修士,也想浑水摸鱼,但刚踏入甬道,就被石像的目光锁定,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们推了出来,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几次尝试之后,众人终于明白——这仙古殿,只认那些得到书院认可的人。
其他人,无缘。
广场上,那些进不去的修士垂头丧气,渐渐散去。
只剩下零星几人,还留在原地,不甘心地望着那座殿堂。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看向石子腾。
“叶兄,你不进去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殿堂,望着那条幽深的甬道,望着那些沉默的石像。
片刻后,他开口:
“你进去。”
魔女一愣:“我?我进不去吧?我又没得过书院传承……”
石子腾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怀里那两个,”他说,“得了。”
魔女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两只小蝠正瞪大眼睛望着她,金红银白的眼眸中满是茫然。
魔女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它们进去?”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犹豫了。
她低头看着两只小蝠,看着它们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它们还这么小……”她喃喃。
小金似乎听懂了什么,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那座仙古殿,尾巴轻轻摆动。
小白也抬起头,银眸中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两只小蝠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嘶鸣。
那嘶鸣中,有期待,有兴奋,也有一丝“你别担心我们”的安慰。
魔女看着它们,眼眶有些发酸。
“你们……确定?”
小金用力点头。
小白也用力点头。
魔女深吸一口气,把两只小蝠从怀里捧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去吧。”她轻声说,“小心点。”
两只小蝠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那座仙古殿走去。
它们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殿堂前显得格外渺小。
但它们走得坚定,走得毫不犹豫。
走到殿门前,它们停下脚步。
那些石像齐齐转头,看向它们。
小金和小白仰起头,与那些石像对视。
金红与银白的四只眼睛,与那些万古的石像对视。
片刻后,石像们微微低头,仿佛在行礼。
然后,它们收回目光,重新恢复静止。
小金和小白回头,看了魔女最后一眼。
然后,它们转身,踏入那道幽深的甬道。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那座殿堂,望着那条甬道,久久没有动。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东西憋回去。
石子腾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魔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
“叶兄,”她声音有些发闷,“它们会出来的,对吧?”
石子腾看着她。
“会的。”他说。
魔女愣了一下。
这是石子腾第一次这么干脆地回答她的问题。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泪光,却明亮得如同月华绽放。
“那就好。”她轻声说。
远处,仙古殿的殿门,缓缓合拢。
青色的光芒,最后一次闪烁。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在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中,静静矗立。
——仙古殿。
第350章 殿外待归
仙古殿的殿门彻底闭合后,广场上陷入一片沉寂。
那些没能进去的修士,有的骂骂咧咧地离开,有的不甘心地绕着殿堂转了几圈,试图寻找其他入口。但整座仙古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被轻轻弹开。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所有人都放弃了。
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道身影。
魔女站在原处,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久久没有动。
石子腾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远处,拓跋宏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他站在殿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这片渐渐空旷的广场,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叶凡小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不过来坐坐?”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迈步朝台阶走去。
魔女愣了愣,连忙跟上。
台阶上,拓跋宏负手而立,身旁站着那个面皮白净的阴柔青年。见石子腾上来,阴柔青年微微躬身,退到一旁。
“小友怎么不进去?”拓跋宏问。
石子腾没有回答。
拓跋宏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老夫倒是进去了,走了三十丈,就被一道门挡住了。那门上写着‘非本院传人不得入内’。老夫想了想,没硬闯,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石子腾:“里面那些石像,每一尊都代表着一位仙古纪元的强者。有的老夫认识,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有的完全不认识,但气息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
“这仙古殿,与其说是传承之地,不如说是一座……陵墓。”
魔女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陵墓?谁的陵墓?”
拓跋宏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书院的创始人,也许是仙古纪元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老夫只走了三十丈,没资格知道更多。”
他看向魔女,目光落在地空荡荡的怀里,挑了挑眉:“你那两只小蝙蝠呢?”
魔女抿了抿唇:“进去了。”
拓跋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他说,“好。它们比老夫有福气。”
他转身,朝台阶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叶凡小友,老夫在幽冥谷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喝杯茶。”
说完,他带着阴柔青年,消失在雾霭中。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叶兄,”她轻声问,“他为什么邀请你?”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渐渐被雾霭吞没的方向,目光平静。
夜色渐深。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地玄子带着那三名弟子,在仙古殿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后满脸感慨,对石子腾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熊烈出来得更快,据说只走了二十丈就被挡了回来,但他似乎不以为意,反而咧嘴笑着,说是“见识过就够了”。
到最后,广场上只剩下石子腾和魔女两个人。
魔女在台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膝盖,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叶兄,”她忽然开口,“你说小金和小白在里面,会害怕吗?”
石子腾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魔女自顾自继续道:“它们那么小,刚开灵智没多久,什么都不懂。里面那些石像,那些气息,它们能扛得住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万一……万一它们出不来呢?”
石子腾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会出来的。”他说。
魔女抬头看他。
石子腾的目光平静,语气一如既往地淡:
“它们身上,有月华院的传承印记。那印记会护着它们。”
魔女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才抱两只小蝠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小白眉心那道月华,确实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秘境没有真正的日夜,但那层永恒的昏黄霞光,会在某个时辰变得格外深沉,如同最浓的暮色。
魔女靠在台阶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殿门,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石子腾的目光,瞬间落在那道门上。
殿门的缝隙中,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一闪而逝,紧接着,又是一缕银光。
金光和银光交替闪烁,越来越亮,越来越频繁。
石子腾抬手,轻轻拍了拍魔女的肩。
魔女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四顾:“怎么了怎么了?”
石子腾朝殿门指了指。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殿门,正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只有拇指宽,但足够让两道小小的身影从中钻出来。
小金第一个窜出来。
它浑身金光灿灿,四翼张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它一出来就四处张望,看到魔女,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直朝她扑来!
魔女下意识伸手,一把接住它。
入手温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阳光般的暖意。
“小金!”魔女把它捧到眼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受伤没有?里面怎么样?”
小金从她掌心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尾巴疯狂摆动,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嘶鸣。
——没事没事!
——里面可好玩了!
——有好多好多石像!
——它们都对我很好!
魔女被它吵得头疼,却忍不住笑了。
她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殿门处,又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飞出来。
小白。
它飞得比小金慢,但更稳。银白色的四翼在暮色中流转着淡淡的月华,眉心那道印记比进去之前明亮了数倍,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它飞到魔女面前,轻轻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魔女侧头,看着它,眼眶又有些发酸。
“小白,”她轻声说,“你也没事,太好了。”
小白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嘶鸣,尾巴轻轻缠住她的发丝。
两只小蝠,一左一右,趴在她肩头和掌心,亲密得如同从未分开过。
魔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望着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殿门。
殿门彻底闭合前,门缝中透出最后一道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好好待它们。”
话音落下,殿门彻底关闭。
一切归于寂静。
魔女愣愣地望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看掌心的小金,又看看肩头的小白。
“它们……说什么了吗?”她问。
小金眨巴眨巴眼,尾巴轻轻摆动。
——说了好多。
——但记不清了。
魔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只刚开灵智的小蝠计较。
她站起身,走到石子腾身边。
“叶兄,”她轻声说,“它们出来了。”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看着他,忽然问:“你一直在等?”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只是弯起嘴角,低头戳了戳掌心的小金: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歇歇。累了一天了。”
小金用力点头,金红眼眸亮晶晶。
小白从她肩头探出脑袋,轻轻嘶鸣一声,表示赞同。
魔女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你不走?”
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殿门。
片刻后,他转身。
“走。”他说。
魔女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仙古殿静静伫立。
殿门上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门内,万古的执念们,终于等到了各自的归人。
门外,那道白衣身影,带着两只小蝠和一个叽叽喳喳的姑娘,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夜色渐深。
秘境依旧苍茫。
远处,隐约有轰鸣声传来。
那是秘境即将关闭的预兆。
也是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第351章 夜宿荒丘
离开仙古殿约莫四十里,魔女终于撑不住了。
她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把怀里两只小蝠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后一仰,大字型躺在冰凉的石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叶兄,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吧?”
小金从青石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她脑袋旁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脸颊,发出关切的嘶鸣。
魔女伸手摸了摸它,有气无力道:“还是你好,不吵不闹的。”
小白则安静地蹲在她肩头,银眸望着四周,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发光,似乎在警戒。
石子腾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和缓,长满了不知名的低矮灌木。远处有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附近没有明显的妖兽气息,也没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他微微颔首,在一块离魔女不远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歇吧。”
魔女得了这句话,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但只过了三息,她又睁开眼,侧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你说小金和小白在仙古殿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石子腾没有睁眼。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它们出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气息,跟进去之前完全不一样。小金身上暖烘烘的,跟个小太阳似的;小白那道月华印记,亮得能当灯笼使。”
她说着,伸手把趴在她脑袋旁边的小金捞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小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金红眼眸眨了眨,尾巴轻轻摆动。
“小金,”魔女盯着它的眼睛,“你在里面,见到谁了?”
小金歪着脑袋想了想,发出一连串嘶鸣。
——好多石像。
——有个老爷爷。
——他说……说我以后会很厉害。
魔女愣了愣:“老爷爷?什么样的老爷爷?”
小金眨巴眨巴眼,努力回忆。
——穿金衣服的。
——眼睛也是金色的。
——他摸了我的头。
魔女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没有睁眼,但开口说了一句:
“天金院首座。”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天金院首座?那尊万古前的剑道强者?
她低头看着掌心这只巴掌大的小蝠,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他摸你头干嘛?”
小金歪着脑袋,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说……说我身上有金光。
——跟我一样。
——然后就摸了一下。
魔女愣了愣,忽然想起小金的品种——四翼金瞳蝠,天生带有金行属性。
而天金院,正是以金行之道为根本。
她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小白。
小白安静地蹲在她肩头,银眸平静如水。
“小白,你呢?你在里面见到谁了?”
小白轻轻嘶鸣一声。
——月华院的姐姐。
——她还在。
魔女一怔:“月婵?她不是散了吗?”
小白摇摇头。
——散了,但没完全散。
——那面镜子里,还有她一缕影子。
——她跟我说了好多话。
魔女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月婵。那个在月华院中守了万古、最终化作漫天月华消散的女子。她的执念,竟然还没完全散去。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小白歪着头想了想。
——说……月华院的传承,要用心修。
——说……那面镜子,以后会护着我。
——还说……
它顿了顿,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说,谢谢你们。
魔女鼻子一酸,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石山。
小金从她掌心爬起来,走到她脸颊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
魔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伸手揉了揉小金的脑袋。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好好的,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好好修行,别辜负人家万古的等待。”
两只小蝠齐齐点头,金红与银白的四只眼睛,认真得不得了。
魔女看着它们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叶兄,”她转头看向石子腾,“你猜我在仙古殿外等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石子腾没有睁眼。
魔女自顾自道:“我想,要是它们出不来,我就去找那座殿拼命。”
她顿了顿,笑了笑:“后来一想,我这点修为,拼命也是白搭。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石子腾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魔女莫名有些心虚。
她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冲动是魔鬼。我就是想想,又没真去。”
石子腾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
魔女撇撇嘴,低头戳了戳掌心的小金。
“还是你好,不像某些人,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小金无辜地眨眨眼,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夜色渐深。
丘陵间的风越来越凉,带着一股草木腐朽的气息。远处那几座石山,在月光下投下更加浓重的阴影,如同几尊沉睡的巨兽。
魔女躺在青石上,怀里趴着两只已经睡着的小蝠,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石子腾依旧盘膝而坐,气息平稳如水。
但他的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有没有危险,他都会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戒。
午夜时分。
石子腾忽然睁开眼。
东南方向,约莫三十里外,有灵力波动传来。
那波动很微弱,若不是他一直保持神识外放,几乎察觉不到。而且那波动……有些古怪。
不是战斗的波动。
是逃遁的波动。
有人在逃。
身后有人在追。
他阖上眼,没有动。
三十里的距离,以他的神识强度,足以清晰感知每一个细节。
逃遁的人修为不高,真神中期,气息虚弱,显然受了重伤。他的遁光歪歪斜斜,速度越来越慢,撑不了多久。
追的人有三个,都是真神后期。他们的遁光凌厉而迅速,显然是常年配合的猎杀小队,正在不紧不慢地收紧包围圈。
这种场面,在这片秘境中每天都在上演。
有人得了机缘,被人追杀;有人没得机缘,转而抢劫得了机缘的人。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石子腾没有管的打算。
但那逃遁的人,忽然转向了。
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丘陵而来。
石子腾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淡青色的长裙,衣裙上满是血迹和尘土。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手紧紧握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眼中依旧燃烧着倔强的光芒。
她拼命催动遁光,朝着这片丘陵冲来。
身后,三道遁光已经追至五里之内。
“小贱人,跑不掉了!把东西交出来!”
“交出来,饶你不死!”
“别想有人救你!这鬼地方方圆百里没人!”
那年轻女子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往前飞。
但她太虚弱了。
飞进丘陵范围不到三里,她的遁光终于支撑不住,骤然溃散。她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一片灌木丛中,发出一声闷响。
三道遁光紧随而至,落在她周围,呈三角之势将她围住。
那是三个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子,面容凶悍,气息凌厉。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手持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看着趴在灌木丛中、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年轻女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跑啊?怎么不跑了?”
年轻女子抬起头,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绝望。
“你们……不得好死……”
独眼中年人哈哈大笑:“不得好死?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还好好的活着。倒是你,今晚就得死在这儿。”
他抬手,就要一刀斩下——
“几位。”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三人齐齐一惊,猛然回头。
十丈外的一块青石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
月光下,那张脸平凡无奇,看不出任何表情。
独眼中年人瞳孔微缩。
他方才明明用神识扫过这片区域,确信没有其他人的气息。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阁下何人?”他沉声问。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趴在灌木丛中的年轻女子,语气平淡:
“你往这边跑,是想求救?”
那年轻女子浑身一颤,抬起头,望着那道白衣身影。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向那三个灰衣人。
“她拿的东西,是她自己得来的?”
独眼中年人冷笑一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秘境里的规矩,谁拳头大,东西就是谁的。阁下想多管闲事?”
石子腾没有说话。
独眼中年人盯着他,心中飞快地盘算。
这人出现得诡异,他摸不清深浅。但那年轻女子手中的晶石,是他们盯了三天的猎物,绝不可能放弃。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三人同时出手!
漆黑的刀光、幽蓝的剑芒、赤红的火焰,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向石子腾!
石子腾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那三道凌厉的攻击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然后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炸开!
三人被反震之力震得齐齐后退数步,脸色齐变。
独眼中年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你……你是……”
石子腾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屈指一弹。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没入独眼中年人眉心。
独眼中年人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另外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石子腾没有追。
他只是抬手,对着那两道逃跑的身影,轻轻一按。
两缕微光后发先至,没入两人后心。
两人身形一滞,随即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三息之间,三名真神后期,毙命。
灌木丛中,那年轻女子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石子腾转身,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能走吗?”他问。
年轻女子愣了愣,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缕淡金色的微光飘入她体内。
那微光入体的瞬间,年轻女子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流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虚弱的气息也稳定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她挣扎着站起身,对石子腾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晚辈……”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淡紫,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雷电的虚影在流转。
“雷元晶。”他说。
年轻女子低头看看手中的晶石,点了点头。
“是……是我在一座古殿里找到的。那殿里死了好多人,就剩这一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那些追杀我的人,已经杀了我三个同伴。这晶石,是我同伴用命换来的。”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晶石,看着晶石中流转的雷电虚影。
片刻后,他开口:
“收好。”
年轻女子愣了愣,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晶石收入怀中。
她抬头看着石子腾,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前辈,敢问尊姓大名?晚辈日后一定报答!”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那片青石走去。
年轻女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走了几步,石子腾头也不回地说:
“那边有三具尸体,身上应该有些东西。自己去处理。”
年轻女子一怔,随即大喜,对着他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
石子腾没有再说话。
他走回那块青石,重新盘膝坐下,阖上双眼。
青石上,魔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抱着两只被惊醒的小蝠,坐在那里,望着石子腾,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叶兄,”她轻声说,“你又救了一个。”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暖。
“你这人,嘴上不说,心倒是挺软的。”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魔女也不在意,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小金。
“看见没?跟着这样的人,不吃亏。”
小金用力点头,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石子腾,尾巴崇拜地摆动。
小白也轻轻点头,银眸中满是认真。
远处,那年轻女子正在处理那三具尸体。她从尸体上搜出一些丹药、灵石、法器,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石子腾一眼。
石子腾没有睁眼。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东西收好,然后对着石子腾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拜完,她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丘陵重归寂静。
月光洒落,照在那三道已经冰冷的尸体上,也照在那道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上。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重新躺下。
她望着头顶那轮永恒的圆月,轻声说:
“叶兄,你说那姑娘,能活着出去吗?”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只是闭上眼睛,喃喃道:
“希望吧。”
夜色渐深。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但很快,就被草木的气息冲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魔女沉沉睡去。
石子腾依旧盘膝而坐,气息平稳如水。
但他的神识,依旧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笼罩着这片小小的丘陵。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石子腾忽然睁开眼。
东南方向,又有人来了。
这次不是逃遁的人,也不是追杀的猎手。
而是一支队伍,约莫二十余人,正朝着这片丘陵缓缓推进。
他们的服饰统一,气息整齐,显然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为首的是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气息深沉,赫然达到了虚道境。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这片丘陵。
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三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石子腾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神色如常。
魔女依旧在沉睡。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远处,那支队伍已经进入丘陵范围。
紫袍中年男子一挥手,队伍停下。
他独自上前,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这片丘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百丈外那片青石上。
落在青石上那道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上。
四目相对。
紫袍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与那道威严的目光对视。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带起一片沙沙的叶响。
第352章 夜尽天明
四目相对。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叶响。
紫袍中年男子站在百丈外,目光如电,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上。他身后那二十余名弟子已经散开,呈扇形隐隐将这片丘陵包围,却没有一人贸然上前。
石子腾依旧坐在青石上,没有起身,没有说话,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山石,与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紫袍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方才已经仔细查看过那三具尸体——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处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修炼的功法对死亡气息格外敏感,几乎察觉不到。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杀死三名真神后期,且不留痕迹——
此人修为,绝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迈步向前走去。
走到距离石子腾约三十丈处,他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既不算太近,以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算太远,足以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在下紫府山,凌虚子。”他抱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石子腾耳中,“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石子腾看着他,语气平淡:
“叶凡。”
凌虚子点了点头。
“叶凡道友,”他说,“方才那三人,是我紫府山的弟子。”
石子腾没有说话。
凌虚子继续道:“他们奉命追捕一名盗取我紫府山至宝的女修,不知为何死在此地。道友既然在此,想必知道些什么?”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知道。”他说。
凌虚子挑眉:“哦?请道友赐教。”
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他们追杀那女修,追到这里。我杀了他们。”
此言一出,凌虚子身后那二十余名弟子齐齐色变,有人已经按上了兵刃。
凌虚子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
他盯着石子腾,目光锐利如鹰隼。
“叶凡道友,”他缓缓道,“那三名弟子追杀那女修,是奉我之命。那女修盗走的‘雷元晶’,是我紫府山耗费无数心血才从一处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至宝。道友不问青红皂白,杀我弟子,夺我至宝,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石子腾看着他,神色不变。
“那女修说,”他开口,“那晶石是她同伴用命换来的。追杀她的人,已经杀了她三个同伴。”
凌虚子脸色微变。
石子腾继续道:“至宝是谁的,我不关心。但你们杀人在先,追杀在后。那三人死在我手里,不冤。”
凌虚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几分冷意,也有几分忌惮。
“叶凡道友,”他说,“我紫府山在三千州也算有些名望。今日之事,若传出去,说我紫府山弟子被人杀了,连凶手都不敢追究,日后还如何在三千州立足?”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这样吧。那‘雷元晶’,我紫府山可以不要。但道友杀我三名弟子,总要有个交代。”
“道友若肯接我一掌,此事便一笔勾销。”
“如何?”
此言一出,凌虚子身后那些弟子齐齐哗然。
“山主!”
“不可!”
“这人杀了我们三个师兄弟,怎么能……”
凌虚子抬手,制止他们。
他盯着石子腾,目光中满是深意。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一掌了结此事。他是想借此试探对方的深浅——若对方不敢接掌,说明心虚,修为有限;若对方敢接,他也能从这一掌中窥出对方的路数。
一掌之后,是战是和,全在他一念之间。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
从青石上走下来,站在凌虚子面前十丈处。
“请。”他说。
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虚道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涌去。那些离得近的紫府山弟子,脸色齐齐一白,纷纷向后退去。
魔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抱着两只小蝠,站在青石旁,脸色有些发白。
“叶兄……”她轻声喃喃。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紧张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小白也睁开眼,银眸中月华流转,眉心印记微微发光。
凌虚子的气息攀升到顶点。
他抬起右手,手掌上紫光流转,隐隐有雷鸣之声。
“叶凡道友,”他说,“这一掌,是我紫府山的‘紫雷掌’,虚道境以下,从未有人能硬接。”
“你若接不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凌虚子。
凌虚子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掌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恐怖的威力。紫色的雷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石子腾当头拍下!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那些灌木,被掌风扫过,瞬间化为齑粉。
魔女脸色惨白,下意识闭上眼睛。
小金和小白紧紧贴着她,浑身颤抖。
石子腾抬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紫色掌印。
他没有躲。
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掌印,轻轻一按。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道紫色的掌印,在半空中骤然停滞!
然后,开始崩碎。
从掌心开始,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眨眼间遍布整道掌印。那些裂痕中,有淡金色的微光透出,将紫色的雷光寸寸吞噬。
三息之后,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小山头的掌印,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凌虚子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身后那些紫府山弟子,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清楚地看见——他们的山主,虚道境的凌虚子,全力一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而且,对方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步。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
凌虚子盯着石子腾,目光中满是惊骇与敬畏。
他缓缓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叶凡道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多谢手下留情。”
石子腾没有说话。
凌虚子对着他,深深一拜。
拜完,他转身,对身后那些弟子沉声道:
“走。”
那些弟子如梦初醒,连忙跟着他,朝丘陵外退去。
走了几步,凌虚子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叶凡道友,今日之事,是紫府山冒犯了。那‘雷元晶’,就当是赔礼。”
“日后若有缘,请道友来紫府山一叙。”
说完,他大步离去。
二十余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丘陵重归寂静。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方向,神色如常。
“叶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真的没事?”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回那块青石,重新盘膝坐下。
魔女连忙跟过去,蹲在他面前,上下打量。
“真的没事?那一掌我看着就吓人,你硬接了一掌,连气都不喘?”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
“那一掌,”他说,“他没出全力。”
魔女愣了愣:“没出全力?那他……”
石子腾淡淡道:“试探而已。若我真接不住,他那一掌就会变成全力。若我接住了,他就收手。”
“能屈能伸,是个聪明人。”
魔女听得目瞪口呆。
她回想方才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那他要是不收手呢?”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青石旁坐下,抱着两只小蝠,望着那片渐渐泛白的天际。
“叶兄,”她轻声说,“你说这秘境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自顾自继续道:“厉害的,聪明的,狡猾的,狠辣的……每一个都觉得自己能争到点什么。争来争去,最后能活着出去的,能有几个?”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两只小蝠正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
她轻轻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还好有你们。”她轻声说。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霞光,目光平静而深远。
天色渐亮。
秘境的黎明,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朝阳跃出地平线的壮丽,只有那层永恒的昏黄霞光,一点一点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温暖。
丘陵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那些低矮的灌木和远处光秃秃的石山。
魔女靠在青石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等她再睁开眼时,石子腾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小金和小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她膝盖上,互相舔着毛。
“醒了?”石子腾的声音传来。
魔女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石子腾起身。
“走吧。”
魔女愣了愣:“走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迈步朝丘陵外走去。
魔女连忙抱起两只小蝠,跟上去。
“叶兄,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低矮的灌木,绕过那几座光秃秃的石山,继续朝未知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片他们夜宿过的丘陵,渐渐消失在雾霭中。
只有那块青石,还静静地立在原处。
青石上,有一道淡淡的掌印。
那是凌虚子那一掌的余威,留下的唯一痕迹。
风吹过。
掌印渐渐模糊。
最终,与青石融为一体。
再也看不见了。
走了约莫三十里,魔女忽然停下脚步。
“叶兄,”她竖起耳朵,“你听。”
石子腾也停下了。
远处,有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
魔女脸色微变,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这……这是什么?”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微微闪动。
片刻后,他开口:
“有人在渡劫。”
魔女一愣:“渡劫?在这秘境里?”
石子腾微微颔首。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雷劫的轰鸣,与渡劫之人压抑的喘息。
魔女凝神感应片刻,忽然脸色大变。
“这气息……是圣祭劫!”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在渡圣祭劫?在这秘境里?疯了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深邃。
圣祭境。
那是真神与天神之间的过渡境界,可渡可不渡,但若渡过,便可直接踏入天神,省去无数苦修。
只是,圣祭劫极为凶险,十渡九死。
敢在秘境中渡圣祭劫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着不得不渡的理由。
那声音越来越响。
雷劫的轰鸣,与渡劫之人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在群山间回荡。
魔女听着那声音,脸色越来越白。
“叶兄,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魔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想。”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走了约莫二十里,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山脚下有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一道青衫身影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迎接着从天而降的雷霆。
那少年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头顶,一道又一道雷霆轰然劈下,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名真神后期修士劈成飞灰。
但他硬扛着。
咬着牙,硬扛着。
魔女站在远处,望着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石昊?”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在雷劫中苦苦支撑的青衫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但魔女看见,他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雷霆一道比一道猛。
石昊的肉身开始崩溃,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
但他依旧没有倒。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正在酝酿的最后一道雷劫,眼中满是倔强与不屈。
“来啊!”他嘶吼,“老子不怕你!”
天空中,一道粗如巨柱的雷霆,轰然劈下!
那雷霆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谷。
也照亮了那道站在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的白衣身影。
石子腾抬起手。
但随即,他又放下了。
因为那雷霆,已经劈在石昊身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魔女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等她再睁开眼时——
石昊依旧坐在那里。
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正在消散的劫云,咧嘴一笑。
那笑容中有血,有泪,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老子……渡过去了……”
他喃喃着,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魔女愣愣地望着那道倒下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已经迈步,朝那道身影走去。
第353章 渡劫之后
石子腾走到石昊身边的时候,那少年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浑身焦黑,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被雷霆撕裂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血。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胸口还在起伏。
一下,一下,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强。
石子腾蹲下身,抬手按在他腕上。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石昊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探查着他的伤势。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
“叶兄,他……他怎么样?”
石子腾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收回手。
“死不了。”他说。
魔女松了口气,但看着石昊那一身伤,又忍不住皱眉。
“这还叫死不了?你看他这身上,哪还有一块好肉?”
石子腾没有接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塞进石昊嘴里。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滋养着他残破的肉身。
魔女看着那丹药,眨了眨眼。
“叶兄,你那丹药哪儿来的?看起来比我的还好。”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起身,走到一旁,在块青石上坐下。
魔女撇撇嘴,也不追问。她蹲在石昊身边,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帕子,沾了些灵泉,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擦着擦着,她忽然停住。
“叶兄,”她抬起头,神色古怪,“这小子……长得还挺俊。”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
魔女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不过叶兄,你老实交代,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给石昊擦脸。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少年。它歪着头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嘶鸣。
——他身上的气息,跟叶兄有点像。
魔女一愣:“什么?”
小金眨巴眨巴眼,努力组织语言。
——说不上来。
——就是有点像。
魔女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面无表情。
魔女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给石昊擦脸。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石昊的眼皮动了动。
又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昏黄的天空,还有一张凑得很近的、漂亮的脸。
他愣了一瞬,随即一个激灵坐起来,下意识就要摸剑。
“别动。”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石昊转头,看见不远处青石上坐着的那道白衣身影。
他眨了眨眼,又转头看看蹲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粉衣姑娘,看看她怀里那两只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蝠。
记忆渐渐回笼。
渡劫,雷霆,最后那一道劈下来……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前辈?天狐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救了我?”
魔女撇撇嘴:“不然呢?你自己躺在这儿等死?”
石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抬头看向石子腾,咧嘴一笑。
“叶前辈,又是你。”
石子腾没有说话。
石昊也不在意,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石子腾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石子腾看着他,终于开口:
“为什么在这里渡劫?”
石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没办法。那天金院里得了个传承,出来之后修为就压不住了。我想着,反正都要渡,早点渡完早点安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地方偏僻,没人打扰。”
魔女听得直翻白眼。
“没人打扰?刚才那雷劫的动静,方圆百里都听得见!要不是我们正好在附近,你现在已经被那些闻着味儿来的家伙分尸了!”
石昊讪讪地笑:“这个……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魔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愣头青计较。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又看看石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石昊活动了一下手脚,点点头。
“能走。叶前辈的丹药,效果真好。”
石子腾起身。
“那就走。”他说,“这里不宜久留。”
石昊和魔女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两蝠,沿着山谷向外走去。
走了约莫十里,石昊忽然开口:
“叶前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在一旁接话:“路过。正好听见雷劫的动静,过来看看。”
石昊转头看她,笑道:“那天狐姑娘怎么不自己走?跟着叶前辈一起过来的?”
魔女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关你什么事?”
石昊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
走了一阵,他又开口:
“叶前辈,你们在这秘境里多久了?”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魔女替他回答:“挺久了。反正比你们这些后来的早。”
石昊点点头,又问:“那你们找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魔女警惕地看着他:“干嘛?想抢?”
石昊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我这一路走过来,光顾着被人追了,好东西没捞着几个,挨打倒是挨了不少。”
魔女看着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子,确实像是挨打的。”
石昊也不在意,跟着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石子腾走在前面,始终没有说话。
但魔女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了约莫三十里,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道遁光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石昊眯起眼,凝神感应片刻,脸色微变。
“那是……出口?”
魔女一愣,也抬头望去。
那些遁光汇聚的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痕。裂痕边缘流转着七彩的光芒,透过裂痕,隐约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秘境要关了。”石子腾的声音传来。
魔女怔怔地望着那道裂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要出去了吗?
这段日子,虽然惊险,虽然累,但……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两只小蝠正仰着头,望着那道裂痕,金红与银白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她轻轻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叶兄,”她问,“咱们出去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裂痕,目光平静。
片刻后,他开口:
“你们先走。”
魔女一愣:“你呢?”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魔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慌。
“叶兄!”
石子腾没有回头。
石昊也愣住了,看看那道远去的白衣身影,又看看身边的魔女。
“天狐姑娘,叶前辈他……”
魔女咬了咬嘴唇,忽然迈步,朝石子腾追去。
石昊愣了愣,也连忙跟上。
追出十几丈,魔女拦在石子腾面前。
“叶兄,你去哪儿?”
石子腾看着她,目光平静。
“有点事。”
魔女盯着他:“什么事?”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叶兄,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你不说,我也不问。但这段时间,咱们一起走过来,经历了这么多,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儿?”
石子腾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去见一个人。”
魔女一愣:“谁?”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暗蓝色的晶核——饕餮的本源。
晶核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与这片秘境深处某个地方遥相呼应的气息。
魔女看着那枚晶核,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要去仙古殿?”
石子腾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魔女盯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那里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石子腾看着她。
“知道。”他说。
魔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石子腾摇了摇头。
魔女急了:“为什么?”
石子腾看着她,目光难得地柔和了一丝。
“你有它们。”他说。
他看向她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两只小蝠正瞪大眼睛望着他,金红与银白的眼眸中满是不舍。
“它们还小,需要你照顾。”
魔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石子腾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晚的崖壁,等我。”
魔女愣住。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道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石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望着那个方向。
“天狐姑娘,”他轻声说,“叶前辈他……一定会回来的。”
魔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金和小白。
两只小蝠依偎着她,金红与银白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远处,那道巨大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秘境关闭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魔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转身,朝裂痕的方向走去。
“走吧。”她说。
石昊愣了愣,连忙跟上。
两人两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霭中。
身后,那座苍茫的秘境,依旧静静矗立。
不知过了多久。
雾霭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
石子腾站在一块青石上,望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目光平静。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暗蓝色的晶核。
晶核微微发光,与秘境深处某个地方遥相呼应。
他将晶核收入怀中。
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第354章 仙古殿深处
雾霭在身后缓缓合拢。
石子腾独自走在通往仙古殿的路上,脚步不疾不徐。那枚暗蓝色的饕餮晶核被他握在掌心,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热,与秘境深处某个存在轻轻共振。
走了约莫三十里,前方那座巍峨的殿堂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仙古殿。
它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通体由淡青色的玉石筑成,在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殿门紧闭,门上那三个古朴的大字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石子腾走到殿门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试图推门,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那枚晶核,等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门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青色的光芒从纹路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汇聚成一道光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光门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石子腾迈步,踏入光门。
眼前先是一片刺目的青白,随即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殿堂中。
这座殿堂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朦胧的青光中;四壁宽得望不到边际,每一面墙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图画。地面由某种温润的玉石铺成,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流转的光芒。
殿堂中央,矗立着七根巨大的玉柱。
每一根玉柱都高达百丈,通体由不同颜色的玉石筑成——白、青、黑、赤、黄、银、金。玉柱上缠绕着繁复的浮雕,有月华流淌,有草木生长,有凶兽咆哮,有火焰燃烧,有山川起伏,有剑意纵横。
七根玉柱,对应七座书院。
每一根玉柱顶端,都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几乎透明。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低头看着下方的石子腾。
七道目光,七种不同的审视。
石子腾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与那七道目光对视。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正中央那根金色玉柱上传来:
“年轻人,你身上有六座书院的气息。”
说话的是个身形魁梧的老者,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疤,正是金刚院那位守门人。
石子腾没有说话。
另一个声音从银色玉柱上响起,清冷如月下流水:
“还有饕餮的本源。”
那是月婵。
她的身影比在月华院时更加虚幻,几乎透明,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如初。
又一个声音从青色玉柱上传来,温和而醇厚:
“地皇经也在他身上。”
那是长生院的守门老者,青袍白发,面容清癯。
赤色玉柱上,那个须发皆赤、身背长剑的老者睁开眼,目光如火焰般炽烈:
“赤炎剑也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是我亲手给他的。”
黑色玉柱上,那个身材魁梧、手持兽骨杖的老者冷哼一声:
“饕餮那畜生,也是他度化的。”
土黄色玉柱上,那个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的老者微微颔首:
“地母心,也是他收的。”
七道声音,七种态度。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丝复杂——有欣赏,有好奇,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石子腾听完他们的话,终于开口:
“晚辈叶凡,见过七位前辈。”
金色玉柱上那老者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资格。说吧,你来仙古殿,想要什么?”
石子腾看着他,语气平静:
“饕餮的本源,需要归宿。”
黑色玉柱上那老者一愣:“归宿?什么归宿?”
石子腾将那枚暗蓝色的晶核托在掌心。
晶核微微发光,与这整座殿堂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它在外面守了万古,”石子腾说,“吞了无数东西,也等了无数年。最后解脱的时候,它说了一句话。”
黑色老者问:“什么话?”
石子腾看着那枚晶核,目光深邃:
“它说,它想吞的东西,不在这个世界。”
“它想吞的,是那个把它变成这样的世界。”
黑色老者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畜生……是我玄冥院历代驯养的护院神兽。我认识它的时候,它还只是一头刚出生的小崽子,趴在母兽怀里吃奶。”
“后来母兽死了,它就跟着我。我喂它,养它,教它修行。它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异域入侵那一年,它已经能独当一面,吞了三个不朽者。”
“后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月婵轻声接道:“后来,它被异域的不朽之王重创,濒死之际,被我院以秘法封印,才保住了性命。”
“但那一战,它的神智被毁了大半。醒来之后,它只记得一件事——吞。”
“什么都吞,永远填不满。”
她看向石子腾,目光柔和了许多。
“你能让它解脱,很好。”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晶核轻轻放在地上。
晶核落地,微微震颤。
然后,整座殿堂都开始震颤。
七根玉柱上的光芒骤然明亮,七道身影齐齐变色。
那枚晶核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饕餮。
比在外面时小得多,只有丈许长,身上的鳞甲也不再狰狞,反而带着一丝柔和的光泽。它的眼睛不再是漩涡般的深渊,而是两团温润的、仿佛刚睡醒般的暗蓝。
它望着那七根玉柱,望着玉柱上那七道身影。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却不再充满饥饿的嘶鸣。
那嘶鸣中,有欢喜,有眷恋,也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黑色玉柱上那老者,忽然从柱顶站起。
他看着那头小饕餮,看着那双不再疯狂的眼睛,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饕餮望着他,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走到玉柱下方,它停下脚步。
仰起头,望着那个曾经喂它、养它、教它修行的老人。
它又发出一声嘶鸣。
那嘶鸣很短,只有一个音节。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那是——
“师父。”
黑色老者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从玉柱上跃下,落在那头饕餮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饕餮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那声音,与它万古前还是一头小崽子时,一模一样。
黑色老者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其余六道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良久,黑色老者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石子腾,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年轻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
石子腾没有说话。
黑色老者深吸一口气,对那六道身影道:
“诸位,这年轻人,我玄冥院欠他一个人情。”
金色玉柱上那老者摆了摆手:
“不是你玄冥院欠,是咱们七个一起欠。”
他看向石子腾,目光中满是欣赏。
“年轻人,你来仙古殿,只为了送这东西回来?”
石子腾点头。
金色老者挑了挑眉:
“不想要点别的?功法?秘术?法器?这仙古殿里,好东西多得是。”
石子腾摇了摇头。
金色老者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粗犷豪迈,震得整座殿堂都在回响。
“好!好!老夫活了八万年,头一次见到进了仙古殿什么都不想要的!”
他笑罢,看着石子腾,目光深邃。
“不过年轻人,你虽然不想要,但有些东西,该给你的,还是得给。”
他抬手,从自己眉心引出一道金光,轻轻推向石子腾。
那金光没入石子腾眉心,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这是我金刚院的炼体之法,”金色老者说,“不占你多少时间,能学多少算多少。”
紧接着,银色玉柱上,月婵也抬手,引出一道银光。
“月华院的幻术心法,”她轻声说,“给你留个念想。”
青色玉柱上,长生院老者引出一道青光。
“丹道入门,不值一提。”
赤色玉柱上,那背剑老者引出一道赤光。
“剑意一缕,爱要不要。”
土黄色玉柱上,地坤子引出一道土黄光芒。
“厚土院的‘承’字诀,与你那地皇经同源,应该有用。”
最后,黑色老者抬手,从那头饕餮身上引出一道暗蓝色的光芒,也送入石子腾眉心。
“这是那畜生留下的一缕吞噬之道,”他说,“你帮了它,这是它给你的谢礼。”
七道光芒,七种传承。
石子腾站在原地,任凭那些光芒融入体内,神色始终平静如常。
待所有光芒消散,他对那七道身影,抱拳一礼。
“多谢诸位前辈。”
金色老者摆了摆手:
“不必谢。你帮了我们的人,我们给你点东西,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忽然问:
“对了,你方才说,你叫叶凡?”
石子腾点头。
金色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叶凡,”他喃喃,“好名字。”
“行了,你该走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门在石子腾面前展开。
石子腾转身,朝光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那头正趴在黑色老者脚边、眯着眼打盹的小饕餮。
那头饕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望着他。
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清澈的温驯。
它轻轻发出一声嘶鸣。
那嘶鸣很短,只有两个音节。
但石子腾听懂了。
——谢谢。
——再见。
石子腾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身,踏入光门。
青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光门缓缓合拢,消散。
仙古殿中,重归寂静。
七根玉柱上,那七道身影静静坐着,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良久,月婵轻声说:
“这个人,很有意思。”
金色老者哼了一声:
“有意思又怎么样?又不是咱们的人。”
地坤子笑了笑:
“是不是咱们的人,有什么关系?他帮了咱们的人,就够了。”
黑色老者低头,轻轻抚摸着脚边那头小饕餮的脑袋。
“是啊,”他喃喃,“够了。”
那头小饕餮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万古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处。
殿门外。
光门再次浮现,石子腾从中踏出。
他站在仙古殿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雾霭,目光平静。
那七道传承在他体内静静流转,并没有急着去参悟。
他知道,这些东西,以后慢慢消化就行。
现在,该回去了。
他迈步,朝台阶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看见,台阶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青衫少年,正盘膝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石昊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叶前辈!你出来了!”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嘻嘻道:
“天狐姑娘不放心,让我在这儿等你。她说你肯定是从这儿出来的。”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石昊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
“天狐姑娘自己带着那两只小蝙蝠,先往那晚的崖壁去了。她说那儿比较安全,等着你回去。”
他说完,又补充道:
“对了,她还让我告诉你,小金和小白都很想你。”
石子腾看着他,终于开口:
“你怎么没走?”
石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也没什么急事。而且叶前辈你救了我三次,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朝台阶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
“跟上。”
石昊愣了愣,随即大喜,连忙跟上去。
“叶前辈,咱们现在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雾霭,迈步前行。
身后,仙古殿静静伫立。
殿门紧闭,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门内,七道身影,一头小饕餮,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归宿。
门外,那道白衣身影,带着一个叽叽喳喳的青衫少年,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夜色渐深。
远处,隐约有风从秘境深处吹来。
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尘埃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万古的叹息。
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第355章 你小子赶紧滚蛋
从仙古殿出来,石昊就跟个尾巴似的缀在石子腾身后。
刚开始还好,这小子大概还惦记着“前辈救我三次我得报恩”那点心思,老老实实跟着走,不说话也不问。
走了二十里,他就憋不住了。
“叶前辈,你刚才进那仙古殿干啥去了?里面啥样?有没有见到什么厉害人物?那七根柱子是干啥的?我听说仙古殿里藏着整个秘境最大的秘密,你……”
石子腾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石昊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问:“叶前辈,你那只饕餮晶核呢?送进去了?那玩意儿那么宝贝,你就这么送了?那天在金刚院门口,你拿出来的时候,那守门老头眼睛都直了……”
石子腾依旧不说话。
石昊挠了挠头,又换了个话题:“叶前辈,你跟天狐姑娘怎么认识的?她是你道侣吗?我看她对你挺上心的,你走的时候她眼睛都红了……”
石子腾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但石昊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的意思。
他讪讪地闭上嘴,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又走了三十里。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远处隐约能看见那晚他们歇脚的那片山崖。
石子腾停下脚步。
石昊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就是天狐姑娘说的崖壁吧?她说在那儿等你。”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山崖,似乎在想着什么。
石昊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又开始憋不住话:
“叶前辈,你说天狐姑娘这会儿在干啥?是不是抱着那两只小蝙蝠在那儿盼着你回去?那两只小东西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那只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机灵……”
石子腾转头看他。
这次,那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石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叶、叶前辈,怎么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抹。
石昊愣住了。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就是……熟悉。
特别熟悉。
熟悉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
石子腾看着他,终于开口。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副平静冷淡的调子,而是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嫌弃,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
石昊浑身一震。
这语气,这腔调,这说话的方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大……大伯?!”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石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你……”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叶凡?叶前辈?你是我大伯?你是我大伯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装不认识我?你怎么……你怎么……”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石子腾看着他那样,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
石昊被这一巴掌拍得回过神来,揉了揉脑袋,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使劲用手背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红着眼眶瞪着石子腾。
“大伯,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
石子腾没有说话。
石昊继续道:“我在上界一路打听,到处问,有人说见过你,有人说没见过。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事了……”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我没事。”
石昊吸了吸鼻子,又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不对啊大伯,你怎么换名字了?叶凡?这名字哪儿来的?还有你怎么装不认识我?在金刚院门口,你明明认出我了,你为什么不认?我还以为……”
石子腾抬手,制止他继续唠叨。
“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
石昊一愣:“什么事?”
石子腾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摸出三个玉盒,塞进他手里。
石昊低头一看——三个玉盒,一个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一个翠绿欲滴,满是生机;还有一个淡金流转,隐隐有锋芒透出。
他打开第一个。
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蟠龙的草药,根须齐全,叶片上还有几滴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浓郁的血气与生机。
石昊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龙血草王?三万年火候的?”
石子腾没说话。
石昊打开第二个。
里面是三枚淡青色的丹药,每一枚都圆润光滑,丹身有细密的丹纹流转,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石昊手都抖了。
“这是……长生院的上品丹药?能重塑根基的那种?”
石子腾依旧没说话。
石昊深吸一口气,打开第三个。
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通体淡金,晶核中隐隐有剑芒流转,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发疼。
石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抬头看向石子腾,眼眶又红了。
“大伯,这……这也太贵重了……”
石子腾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拿着。路上用。”
石昊愣了愣:“路上?什么路上?”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朝远处那片山崖努了努嘴。
“天狐在那儿等我。”
石昊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看石子腾,又看看那片山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大伯,你的意思是……我碍事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石昊深吸一口气,把三个玉盒收好,脸上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行,大伯,我懂了。您老人家继续,我这就滚。”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石子腾,认真道:
“大伯,谢谢你。”
石子腾摆了摆手。
石昊咧嘴一笑,大步朝远处走去。
走了十几丈,他忽然又回头,大声喊道:
“大伯,天狐姑娘人挺好的!你抓紧点!”
石子腾抬手,一道劲风打过去。
石昊哈哈大笑着躲开,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道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石子腾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小子,长大了。
他转身,朝那片山崖走去。
崖壁上,魔女正抱着两只小蝠,坐在那晚的青石上,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石子。
小金趴在她膝盖上,金红眼眸半眯着,尾巴时不时摆动一下。小白则蹲在她肩头,银眸望着远处,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发光。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从青石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叶兄!你回来了!没事吧?那仙古殿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石子腾看着她,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撇了撇嘴:
“又装哑巴。”
她转身,走回青石旁,一屁股坐下。
石子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魔女愣了愣,转头看他。
这是石子腾第一次主动坐得离她这么近。
她眨眨眼,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叶兄,你……”
石子腾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雾霭,忽然开口:
“那小子走了。”
魔女一愣:“石昊?走了?去哪儿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忍不住追问:
“你把他赶走的?”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瞪大眼睛:“为什么?他得罪你了?”
石子腾转头看她。
那目光平静,却让魔女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没得罪,”他说,“就是话太多。”
魔女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话确实多。不过人挺有意思的,跟你完全不一样。”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笑够了,靠在他旁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石子腾,尾巴轻轻摆动。
小白也睁开眼,银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两只小蝠看了看石子腾,又看了看魔女,然后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悄悄从魔女身上爬下来,溜到一旁的青石上,依偎在一起,假装自己不存在。
魔女没注意它们的小动作,只是望着那片苍茫的雾霭,轻声问:
“叶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子腾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继续走。”
魔女转头看他。
“走去哪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目光平静而深远。
魔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安心,有期待,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她轻声说,“那就继续走。”
远处,雾霭渐渐散去。
秘境永恒的昏黄霞光,洒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两只小蝠依偎在青石上,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万古的叹息。
但很快,就被吹散了。
第356章 仙古深处有人家
魔女等了半天,没等到石子腾的回答,也不恼。
她早就习惯了这人说话的方式——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点头摇头的,绝不开口。
但她就是爱问。
问了,听不到回答,她就自己往下接。接完了,再偷偷瞄他一眼,看他有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成了她在仙古秘境里最大的乐趣。
“继续走?”魔女歪着头,看着他,“走去哪儿啊?这仙古秘境大得很,咱们走了这几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我听人说,这秘境里有仙王的经文,有长生药,还有世界树什么的——叶兄,你对这些感兴趣不?”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眨眨眼,自顾自往下说:“我倒是想要那仙王经文。我师傅说过,我这一脉的功法到后面有瓶颈,要是能参悟一卷仙王级别的经文,说不定能破开。不过那玩意儿据说只有仙古第一才能进那个造化地……”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石子腾,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叶兄,你要是去争那仙古第一,我觉得有戏。”
石子腾终于开口:“不争。”
“为什么?”魔女一脸不解,“你实力这么强,那些什么十冠王、谪仙,我看未必打得过你。你要是去争,咱们说不定真能把那仙王经文弄到手。”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分明在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出风头的人?
魔女读懂了,撇了撇嘴:“行行行,你低调,你低调。那咱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走到秘境关闭?”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目光落在某个方向上。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苍茫的雾霭和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那边有什么?”她问。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有人。”
魔女一愣:“有人?你怎么知道?”
石子腾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愣了愣,赶紧抱起两只小蝠,跟了上去。
“等等我!”
两只小蝠被她惊醒,小金揉了揉眼睛,金红眼眸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往魔女怀里拱了拱,继续睡。小白则清醒得多,银眸望着石子腾的背影,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闪烁。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
雾霭渐渐散去,前方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有一片平整的草地。草地上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还冒着热气。
最诡异的是——
木屋门口,蹲着一只黄狗。
那黄狗皮毛油亮,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尾巴偶尔摆动一下,赶走身边的飞虫。看见两人走来,它抬起头,懒洋洋地“汪”了一声,然后又趴下了。
魔女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仙古秘境?”
她一脸不可思议,“怎么还有人家?还有狗?”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朝那座木屋走去。
魔女赶紧跟上,两只小蝠也醒了,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小白银眸中则带着一丝警惕。
走到木屋前,石子腾停下脚步。
木屋的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墙上挂着几张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瓶瓶罐罐。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人家。
“有人吗?”魔女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有人吗?我们是路过……”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喊什么喊,耳朵没聋。”
魔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一个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蹲在石桌旁,拿着茶壶往杯子里倒茶。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就跟下界那些普通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那只黄狗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他脚边,摇着尾巴。
老人倒好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浑浊,但落在石子腾身上时,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坐吧。”老人说,“来者是客。”
魔女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没有说话,走到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
魔女赶紧跟着坐下,两只小蝠趴在她膝盖上,四只眼睛齐齐盯着那个老人,一个金红眼眸亮晶晶,一个银眸带着警惕。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石子腾:
“小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赶紧接话:“前辈,我们从三千道州来的。我叫魔女,这位是我朋友,叶……”
“没问你。”老人打断她,依旧盯着石子腾,“我问的是他。”
石子腾沉默片刻,开口:
“下界。”
老人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下界?有意思。这年头,能从下界上来的可不多了。而且能走到我这门口的,更不多。”
他说着,端起茶壶,给石子腾倒了一杯茶。
那茶水清澈透亮,茶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魔女眼睛都直了。
她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眼力还是有的——这茶叶,绝对不是凡品!比她见过的任何悟道茶都要珍贵!
老人给石子腾倒完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完全没有给魔女倒茶的意思。
魔女:“……”
行吧,她就知道。
老人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看着石子腾,慢悠悠地问:
“小子,你来仙古,是想找什么?”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人也不急,自顾自往下说:“这仙古秘境开了这么多年,来的人多了。有的来找仙王经文,有的来找长生药,有的来找十凶宝术,还有的来找世界树——你呢?你找什么?”
石子腾沉默片刻,开口:
“随便走走。”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随便走走?好一个随便走走!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在这地方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进仙古是为了随便走走的!”
魔女忍不住问:“前辈,您……您在这待了多少年?”
老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浑浊,却让魔女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多少年?”老人想了想,“记不清了。反正仙古秘境第一次开启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仙古秘境第一次开启?
那得是多少万年前?!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老人没有理她,继续看着石子腾,那浑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小子,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说:“我看不透你。这年头,能让我看不透的人,不多了。”
他说着,又抿了一口茶,然后悠悠地说:
“不过没关系。你来这儿,是客。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茶还凑合。喝完了,该走走,该留留,我不拦着。”
石子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茶水入口,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好茶。”他说。
老人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当然是好茶。这茶叶是我从世界树上摘的,一年就那么几片。要不是看你小子顺眼,我才舍不得拿出来。”
魔女瞪大了眼睛。
世界树上的茶叶?!
她下意识看向石子腾手里的茶杯,恨不得把那杯子抢过来舔一口。
石子腾放下茶杯,看向老人:
“前辈有何指教?”
老人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指教?没有没有。我就是一个人待久了,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你们既然来了,就陪我说说话,说完就走,不耽误你们。”
他说着,看向魔女膝盖上的两只小蝠,目光落在那只银色小蝠身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小东西……”他顿了顿,“有点儿意思。”
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往魔女怀里缩了缩,银眸警惕地盯着老人。
小金则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的,似乎对老人很感兴趣。
老人看了小金一眼,又看了看石子腾,那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小子,你倒是好福气。”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人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
“这两只小东西,一只来头不小,一只……更来头不小。好好养着,将来有大用。”
魔女愣了愣,下意识抱紧了两只小蝠。
她想问什么,老人却摆了摆手:
“行了,茶喝完了,话也说完了。你们该走了。”
他说着,站起身,朝木屋走去。
那只黄狗也站起身,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魔女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子腾站起身,朝老人的背影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款待。”
老人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石子腾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魔女赶紧跟上。
走出山谷,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木屋,那张石桌,那个老人,还有那只黄狗,都还在。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叶兄,”她压低声音,“那老人……到底是什么人?”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
“不用管他。”
魔女眨了眨眼,还想再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抬头望去——
山谷外的平原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是尊者境巅峰,还有好几个身上隐隐有神火气息缭绕。
他们分成几个阵营,正对峙着。
魔女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人:
“那是……冥土的人?还有剑谷的?那边那几个……好像是妖龙道门的?”
她说着,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
“哎?那不是曹雨生和太阴玉兔吗?”
石子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人群中,一个胖胖的年轻人正护着一个娇小的少女,两人被几个黑衣人围着,那胖子脸上笑嘻嘻的,但眼底带着一丝凝重。
少女揪着他的耳朵,似乎正在骂他。
石子腾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魔女拉了拉他的袖子:“叶兄,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那胖子我认识,是曹雨生,跟石昊挺熟的。那少女是太阴玉兔,也是石昊的朋友。”
石子腾没有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撇了撇嘴:
“行,你不去我去。”
她说着,就要朝那边走去。
刚迈出一步,石子腾的声音传来:
“等着。”
魔女一愣,回头看他。
石子腾望着那边,目光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
“一起。”
魔女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有意外,有惊喜,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走!”
两人朝那边走去。
两只小蝠趴在魔女肩上,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小白银眸依旧警惕,但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发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远处,那老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木屋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喃喃道,低头看向脚边的黄狗。
那黄狗“汪”了一声,摇着尾巴。
老人笑了起来,转身走进木屋。
木门缓缓关上。
山谷中,雾气渐起。
很快,一切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雾霭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357章 你管这叫低调?
平原上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有一会儿。
曹雨生那张圆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额头上已经见汗了。他把太阴玉兔护在身后,嘴里还在絮叨:“兔妹妹你别揪耳朵,我这不挡着呢嘛,他们打不着你……”
“打不着个屁!”太阴玉兔揪着他耳朵使劲拧,“你个死胖子就会吹牛,刚才那刀差点劈着你脑袋!”
“那不是没劈着嘛……”
“等我看着就晚了!”
围着他们的几个黑衣人面无表情,为首那人身材干瘦,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下露出的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
冥土的人。
魔女远远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那胖子跟石昊关系不错。咱们要不要……”
她话没说完,石子腾已经越过她,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走去。
魔女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抱起两只小蝠赶紧跟上。
小金趴在她肩上,金红眼眸亮晶晶的望着前方,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小白则安静地蹲在另一侧,银眸望着那几个冥土的人,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
走近了些,能听清那边的对话了。
“曹雨生,”那戴青铜面具的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交出那株圣药,饶你们不死。”
曹雨生笑嘻嘻的:“什么圣药?我没见过啊。冥土的前辈,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装糊涂。”青铜面具人身后一个黑衣人冷声道,“我们亲眼看见你们从那座石山上下来,那山上就长着一株圣药,不是你们拿了是谁?”
“那你们再上去看看呗,说不定还在呢。”
“你!”
青铜面具人抬手制止手下,盯着曹雨生,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曹雨生,我知道你。虚神界那个开客栈的胖子,跟石昊走得近。我不为难你,交出圣药,我让你走。”
曹雨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哎呀,前辈这话说的,我是真没有……”
太阴玉兔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凶巴巴地瞪着那几个冥土的人:“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冥土的人要不要脸?一群人堵我们两个,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青铜面具人没理她,依旧盯着曹雨生。
“三息。”
“前辈……”
“一。”
曹雨生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二。”
他深吸一口气,把太阴玉兔往身后又塞了塞,肥嘟嘟的手掌上开始有光芒汇聚。
“三。”
青铜面具人抬起手,身后几个黑衣人同时踏前一步,滔天的死气轰然爆发。
就在这时候——
“哟,这么热闹?”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青衫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抱臂看着这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怀里抱着两只小蝙蝠,一只金的,一只银的。
曹雨生眼睛一亮。
“叶前辈!”
他喊完这一嗓子,忽然觉得不对——这称呼怎么这么顺嘴?他跟这位也就见过一面,在金刚院门口,当时这位拿出饕餮晶核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现在再看,还是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石子腾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身上。
青铜面具人也在打量他。
“朋友,”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是我冥土的事,劝你别管。”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们就看看,你们继续。”
青铜面具人:“……”
曹雨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太阴玉兔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瞪大眼睛看着魔女,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魔女冲她眨了眨眼。
青铜面具人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动手。”
几个黑衣人同时扑向曹雨生,死气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瞬间枯萎。
曹雨生一咬牙,双手掐诀,一道金光从掌心冲出,撞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身上,把他震退了两步。但那黑衣人只是顿了顿,又扑了上来,浑身死气更浓。
太阴玉兔也不揪他耳朵了,从他身后跳出来,双手结印,一轮太阴神月从她头顶升起,清冷的月光洒落,将那几人的死气压下去不少。
但对方人多。
五个黑衣人,两个是神火境,三个是尊者境巅峰。曹雨生和太阴玉兔虽然不弱,但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
魔女看着,忍不住往石子腾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叶兄,真不管啊?”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撇了撇嘴,也不问了。
反正她看出来了,这人嘴上不说,但既然过来了,就不可能真看着那胖子吃亏。
果然。
一个黑衣人突破曹雨生的防御,一掌拍向他胸口,掌心上死气凝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就要咬下。
曹雨生躲闪不及,只能硬抗。
就在这一瞬间——
那黑衣人忽然顿住了。
就那么保持着拍掌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曹雨生愣住了。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愣住了。
青铜面具人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抱臂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青铜面具人看得清楚——他刚才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弹指。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一个神火境的高手就被定在了半空。
这是什么手段?
“朋友,”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要管?”
石子腾终于开口。
“路过。”
青铜面具人:“……”
魔女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路过?你刚才还说就看看呢。
青铜面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看不透这个青衫年轻人的深浅,刚才那一手,连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做到的。
但让他就这么退走,他不甘心。
那株圣药,是冥土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
他盯着石子腾,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抹狠色。
“朋友,我知道你实力强。但我冥土也不是好惹的。这仙古秘境里,冥土的人不止我们几个。你今天管了这事,往后……”
石子腾打断他。
“往后?”
青铜面具人一滞。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青铜面具人后背发凉:
“你是说,让我现在把你们全杀了,省得往后麻烦?”
青铜面具人瞳孔猛缩。
那几个黑衣人也僵住了,死气都忘了往外放。
曹雨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阴玉兔眼睛亮了,揪着曹雨生的袖子小声嘀咕:“这谁啊?这么猛?”
魔女在后面憋着笑,心说你们要是知道他刚才从哪儿出来的,怕是更惊讶。
青铜面具人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这个青衫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敢动手。
而且,他真有能力把他们全留在这儿。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
几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赶紧收起死气,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被定在半空的黑衣人,在石子腾又弹了一下指后,才从半空中掉下来,狼狈地爬起来,追着同伴跑了。
平原上很快安静下来。
曹雨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太阴玉兔踢了他一脚:“起来!丢不丢人?”
曹雨生苦着脸爬起来,走到石子腾面前,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叶前辈,多谢救命之恩。”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
“不是救命。”
曹雨生愣了愣。
魔女在后面解释:“那几个冥土的人不敢真杀你们。你们身上有石昊的气息,他们留着你们还有用。”
曹雨生脸色变了变,随即苦笑着点头:“也是。他们想用我们钓石昊那小子。”
他说着,又看向石子腾,那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叶前辈,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是说,除了金刚院那次……”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凑过来,笑眯眯地问:“胖子,你怎么认出他来的?刚才离那么远你就喊叶前辈。”
曹雨生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眼熟。还有那气质,那站姿,那……那说不清的感觉。反正就觉得是他。”
太阴玉兔在旁边补了一句:“胖子别的不行,认人挺准的。他说眼熟,那肯定是见过。”
魔女看向石子腾,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石子腾没理她。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几人同时转头看去。
雾霭中,几道人影飞速掠来。为首那人速度最快,一身青衣,浑身缭绕着三道淡淡的仙气,气息强大得惊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一个个气息也不弱。
曹雨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石昊!”
话音刚落,那道青影已经落在他们面前。
正是石昊。
他落地之后,目光飞快扫过在场几人,先落在曹雨生身上,松了口气,又看向太阴玉兔,咧嘴笑了笑,然后——
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
愣住了。
魔女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眼睛微微一眯。
石昊那眼神,不是看救命恩人的眼神,也不是看陌生强者的眼神,而是——
认识。
而且是很熟的那种认识。
但只是一瞬,石昊就收回目光,转向曹雨生,开口问道:
“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这边有冥土的气息,怕你们出事,赶紧过来了。”
曹雨生摆摆手:“没事没事,多亏这位叶前辈出手。那几个冥土的家伙本来围着我们,叶前辈一来,他们就跑了。”
石昊这才又看向石子腾,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疏离:
“多谢叶前辈出手相助。”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客气得过分了。
石昊身后那几人也落了下来。一个浑身缭绕着淡淡龙气的年轻人,气度不凡,眼神锐利;一个白衣胜雪,气质超然,手中握着一支玉笛;还有一个胖胖的少年,看起来憨厚老实,但眼底透着精明。
十冠王,谪仙,还有那个胖子——应该是石昊收的小弟之一,叫什么来着,洛道?
魔女飞快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这是要干什么?
石昊没有多留的意思,又朝石子腾拱了拱手:
“叶前辈,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曹雨生愣了愣:“哎,等等我啊,我们一起——”
石昊头也不回:“你跟兔妹妹先跟着叶前辈,安全。”
说完,他已经掠出十几丈外。
十冠王朝石子腾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两只小蝠身上顿了顿,随即收回,跟了上去。
谪仙经过时,手中的玉笛轻轻一转,朝魔女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魔女心里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看着那几道远去的身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魔女总觉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等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中,曹雨生才挠着头凑过来:
“叶前辈,您别介意啊,石昊那小子就这样,风风火火的。他肯定是急着去办什么事……”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看着他,忽然开口:
“叶兄,你认识石昊?”
石子腾看她一眼。
魔女眨眨眼:“我看他那眼神,不像是不认识你。”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见过。”
魔女等着他往下说。
但没了。
就两个字。
她撇了撇嘴,也不追问,转向曹雨生和太阴玉兔:
“你们两个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曹雨生看向石子腾,那眼神里带着期待。
太阴玉兔也看着他。
石子腾没理他们,转身就走。
魔女在后面笑着跟上去,路过曹雨生身边时,小声说了一句:
“跟着吧,他不管你们,那几个冥土的可不一定。”
曹雨生眼睛一亮,拉着太阴玉兔就跟了上去。
远处,雾霭渐渐合拢。
石昊那几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魔女走在石子腾身侧,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雾霭,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忽然觉得——
这仙古秘境,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只小蝠趴在她肩上,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小白银眸依旧警惕,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
曹雨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跟太阴玉兔嘀咕:
“兔妹妹,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叶前辈跟石昊长得有点像?”
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眼神不好吧?哪儿像了?”
曹雨生挠了挠头:“不是长相,是……是那气质,那走路的方式,还有那说话的语气。你不觉得吗?”
太阴玉兔想了想,还真有点。
但她嘴上不说:“就你话多。”
曹雨生嘿嘿笑了笑,又往前看了一眼那道青衫背影,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但他没再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这是他在虚神界开客栈这么多年,学会的道理。
前方,雾霭中隐约又出现了几座山峰的轮廓。
新的地域,到了。
第358章 古城之外有熟人
曹雨生跟在后面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了。
“叶前辈,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石子腾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曹雨生挠了挠头,又看向魔女:“天狐姑娘,您知道吗?”
魔女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小金,闻言抬头,笑眯眯地说:“不知道啊。”
曹雨生脸一垮:“那您不问问他?”
“问了也不说。”魔女理所当然地说,“我早就习惯了。”
太阴玉兔在旁边揪着曹雨生的耳朵小声嘀咕:“你看看人家,话少活儿好,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叭叭的,净惹事。”
曹雨生委屈地捂着耳朵:“我哪儿惹事了?刚才要不是我,那圣药早就被冥土的人抢走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去看那座石山,能碰上冥土的人?”
“那不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听过没?”
“我是胖子,不是猫。”
太阴玉兔被他噎了一下,手上更用力了:“我让你顶嘴!”
曹雨生惨叫一声,连声求饶。
魔女看着这两人闹腾,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侧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石子腾,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总觉得他眼底似乎有那么一丝——笑意?
应该是错觉。
这人会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两只小蝠倒是挺喜欢这热闹的氛围。小金从魔女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盯着曹雨生和太阴玉兔,小爪子扒拉着魔女的衣领,恨不得跳过去一起玩。小白则安静地蹲在魔女肩上,银眸偶尔扫过四周,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像是在警戒。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霭渐渐散开,露出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那城墙通体漆黑,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城墙上布满了刀痕剑孔,有些地方还有巨大的爪印,显然经历过无数大战。城门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城门上方,有三个古朴的大字,笔画苍劲,透着岁月的气息。
魔女眯着眼辨认了半天:“仙……古……什么玩意儿?第三个字不认识。”
曹雨生凑过来看了半天,挠了挠头:“我也不认识。”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两个文盲。”
她踮起脚尖看了半天,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没看出来。”
魔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石子腾在城门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三个字,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魔女凑过来:“叶兄,你认识?”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仙古城。”
“仙古城?”魔女眨眨眼,“这名字够直接的。里面有什么?”
石子腾没回答。
曹雨生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仙古秘境里有座古城,是当年仙古纪元修士聚集的地方。里面可能藏着不少好东西,但也危险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出不来。”
太阴玉兔揪着他耳朵:“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嘛……”
“刚想起来?你那脑子是留着喘气的?”
魔女没理他们俩,看向石子腾:“叶兄,咱们进不进?”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望着城门里面,像是在等什么。
魔女正想再问,忽然听见城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道人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为首那人一身白衣,满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狼狈的年轻人,一个持剑,一个拿刀,身上也都带着伤。
看见城外的几人,为首那人眼睛一亮,踉跄着跑过来:
“救命!几位道友救命!”
曹雨生下意识和太阴玉兔往石子腾身后躲了躲。
魔女没动,只是看着那人,眉头微微一挑。
石子腾也没动,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来人。
那人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几位道友,求你们救救我师妹!她被里面的凶兽困住了,我们打不过,只能跑出来求救。求你们发发善心,救她一命!”
他说着,重重磕了个头。
身后那两人也跟着跪下,满脸哀求。
曹雨生探头看了看,小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太阴玉兔揪着他耳朵不撒手:“别多管闲事。”
魔女看着那三人,忽然开口:“你师妹被困在哪儿了?”
那人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就在城里面,往东走三百丈,有一座石殿。她就被困在石殿里,那凶兽守在门口,我们根本进不去。”
魔女点点头,又问:“什么凶兽?”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不知道。那东西太快了,我们没看清。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我师妹就被抓进去了。”
魔女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没说话,但那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那人被看得有些发毛,又磕了个头:“几位道友,求你们了!我师妹才十八岁,她不能死啊!你们要什么报酬,我们都可以给!我们是从冥土来的,家里有矿!”
魔女挑了挑眉:“冥土?”
那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冥土。你们救了我师妹,我爹一定会重谢你们的!”
魔女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叶兄,你怎么看?”
石子腾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走。”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魔女二话不说,抱着两只小蝠就跟了上去。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那三人愣住了,为首的年轻人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哀求变成了愤怒:
“你们见死不救?你们还是人吗?”
石子腾脚步不停。
那人大喊:“我记住你们了!冥土不会放过你们的!”
魔女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那你可得记清楚点,我叫魔女,记住了啊。”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
身后传来那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走出去一里多地,曹雨生才忍不住问:“叶前辈,咱们为什么不救?那姑娘怪可怜的。”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胖子,你觉得那几个人是冥土的?”
曹雨生愣了愣:“他们自己说的啊。”
“自己说的你就信?”魔女摇头,“刚才那个带头的,跪下的时候膝盖离地三寸,磕头的时候眼睛往上瞟,嘴上喊救命,眼神一直在咱们身上转。这种货色,我见得多了。”
太阴玉兔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他说凶兽太快没看清,但说困住的地方在城东三百丈,石殿门口,说得清清楚楚。这前后矛盾,傻子都听得出来。”
曹雨生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太阴玉兔:“你听出来了?”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废话。”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听出来。”
曹雨生沉默了。
魔女忍不住笑出声。
石子腾走在最前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魔女眼尖,正好捕捉到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这人,刚才笑了?
她正想开口,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山坳里,几道人影正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符文漫天,打得热火朝天。
其中一个胖子特别显眼,圆滚滚的身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手里拿着一面磨盘大的铜镜,照着谁谁就往后躲。旁边还有一个青衣少女,双手结印,一轮清冷的月光从她头顶洒落,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
魔女认出了那面铜镜。
“曹雨生?”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胖子。
曹雨生也愣了,伸长脖子往前看,然后整个人跳了起来:
“卧槽!那是谁?!”
太阴玉兔也瞪大了眼睛,看看前面那个胖子,又看看身边的曹雨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两个胖子?”
前面那个胖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一镜逼退对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愣住了。
他愣了三秒,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卧槽!你是谁?!”
两个胖子隔着几十丈对视,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震惊、懵逼、难以置信。
魔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了。
石子腾停下脚步,望着那边,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次,那笑意明显了很多。
缠斗的几人也停了下来,各自退开,警惕地望着这边。
围攻那一伙人的,是几个身穿黑衣的修士,身上死气缭绕,一看就是冥土的。被围攻的除了那个胖子,还有一个青衣少女,一个白衣女子,以及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里的怪人。
那青衣少女,正是清漪。
白衣女子,是月婵。
斗篷怪人看不清脸,但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魔女的目光在清漪和月婵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那个胖子身上。
那胖子已经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喊:
“兄弟!你是我兄弟吗?咱俩长得这么像,肯定是一个爹妈生的!”
曹雨生脸都黑了:“谁跟你一个爹妈生的!老子是独生子!”
那胖子跑到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像,真像。这体型,这长相,这气质——哎,你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哥哥?”
曹雨生一巴掌拍过去:“失散你大爷!”
那胖子灵活地躲开,嘿嘿笑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叫周胖子,来自天人州。兄弟怎么称呼?”
“曹雨生。”
“曹胖子,幸会幸会!”
“……”曹雨生深吸一口气,“你再叫一声曹胖子试试?”
周胖子识趣地闭嘴,转向石子腾和魔女,拱了拱手:“多谢几位道友仗义相助。那帮冥土的孙子追了我们一路,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他们还不肯停手呢。”
魔女摆摆手:“别谢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周胖子嘿嘿一笑:“站在这儿就是帮忙。那帮孙子最怕有人插手,你们一来,他们就不敢打了。”
他说着,朝那边努了努嘴。
果然,那几个冥土的黑衣人已经退远了,站在几十丈外,警惕地望着这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石子腾没理他们,目光落在清漪和月婵身上。
这两人站在一起,气质截然不同,但长相一模一样。
清漪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月婵则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情清冷。
魔女凑到石子腾身边,压低声音说:“叶兄,那两个长得一样的,就是清漪和月婵。月婵是主身,清漪是次身。听说她们俩之前闹翻了,现在居然能站在一起,有意思。”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撇了撇嘴,也不问了。
周胖子自来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几位道友,你们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曹雨生一愣:“什么东西?”
周胖子一脸神秘:“你们不知道?这附近有座古墓,据说是仙古纪元一位大人物埋的。里面有好东西。”
曹雨生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但能让冥土的人这么拼命追我们,肯定差不了。”
曹雨生看向石子腾,那眼神里带着期待。
石子腾没理他,只是望着远处那几个冥土的人。
那几个黑衣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消失在雾霭中。
周胖子松了口气:“走了走了。几位道友,咱们合作怎么样?古墓里的东西,见者有份。”
魔女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带路。”
周胖子大喜,连声道谢,转身朝山坳那边跑去。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石子腾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走在他身侧,忽然开口:
“叶兄,你刚才笑什么?”
石子腾脚步顿了顿。
魔女眨眨眼,盯着他:“我看见了。就刚才,那两个胖子见面的时候,你笑了。”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
“没笑。”
魔女撇了撇嘴:“行行行,你没笑。是我眼花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
这人,也不是那么闷嘛。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跟着她一起盯着石子腾看。小白则安静地蹲在她肩上,银眸望着前方那座古墓的方向,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
前方,山坳深处。
一座古老的墓门,若隐若现。
第359章 古墓门前是非多
那古墓的门很大。
大得离谱。
两扇石门,每一扇都有十几丈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得让人看着就眼晕,有的像飞禽,有的像走兽,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玩意儿。
石门紧闭着,中间有一道细缝,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周胖子站在门前,回头冲众人招手:“快来快来,我跟你们说,这地方我盯了好几天了,绝对是个大墓!”
曹雨生凑过去,上下打量着石门,啧啧称奇:“你怎么知道是大墓?”
“废话,你看这门,看这符文,看这气派——不是大人物的墓,能修成这样?”周胖子一脸得意,“而且我打听过了,仙古纪元那些厉害人物,死了都要埋在这种地方,里面陪葬的都是好东西。”
太阴玉兔揪着曹雨生的耳朵小声嘀咕:“你离这胖子远点,看着就不靠谱。”
曹雨生龇牙咧嘴地点头:“我也觉得。”
周胖子耳朵尖,回头瞪他们:“说什么呢?我周胖子的名声,在天人州那是响当当的!不信你们问……”
他扫了一圈,发现没人能给他作证,讪讪地闭上嘴。
清漪站在不远处,望着那扇石门,眉头微蹙。月婵立在她身侧,神情清冷,两人相隔三尺,谁也不看谁。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凑到石子腾身边,压低声音说:“叶兄,你觉得这墓里有好东西吗?”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石门,目光落在那道细缝上。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细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看什么呢?”
石子腾终于开口,吐出两个字:“有人。”
魔女一愣:“有人?进去了?”
石子腾微微颔首。
周胖子耳朵又尖了,几步跑过来:“有人进去了?不会吧?我盯了好几天,没见人进去啊!”
石子腾没理他。
周胖子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道细缝,忽然脸色一变:“不好,肯定是冥土那帮孙子!他们追我们追到这儿,又不打了,肯定是绕进去抢东西了!”
曹雨生凑过来:“那咱们快进去啊,别让他们抢光了。”
周胖子点头:“对对对,快进去——”
他说着就要往门缝里钻,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闪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三个黑衣人,浑身死气缭绕,站在门前,挡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平原上围攻周胖子的那个。他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下露出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众人,声音沙哑得像是石头摩擦:
“几位,这地方我冥土先看上了。识相的,走远点。”
周胖子往后退了一步,缩到曹雨生身后,小声嘀咕:“我就说是他们!”
曹雨生把他往前推:“你躲什么?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我那是……那是战略性后退!”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怂包。”
魔女没理他们,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青铜面具人盯着他,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之前在平原上,他见过这人出手——就那么轻轻一弹指,一个神火境的高手就被定在半空,动都动不了。这种手段,他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但他身后,是冥土这么多年在仙古秘境里积攒的家底。
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朋友,我冥土与你无冤无仇,犯不着为了一座不知道有没有东西的古墓结下梁子。你让一步,我冥土记你一个人情。”
石子腾看着他,终于开口。
只有一个字:
“让。”
青铜面具人瞳孔微缩。
他身后那两个黑衣人同时踏前一步,浑身死气暴涨,眼看就要动手。
青铜面具人抬手制止他们,盯着石子腾,声音更沙哑了:
“朋友,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冥土过不去?”
石子腾没说话。
但他也没有让开。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魔女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最喜欢看这种场面——自家这位闷葫芦不说话,光往那儿一站,就能把人气个半死。
青铜面具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好,既然朋友想进去,那就一起。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各安天命。”
他说完,侧身让开。
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虽有不甘,但也跟着让开。
周胖子眼睛一亮,拉着曹雨生就往前跑:“快快快,进去进去!”
曹雨生被他拽着跑,嘴里还喊:“你慢点!急什么!”
太阴玉兔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骂:“两个死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群人鱼贯而入,从那道细缝中挤了进去。
魔女走在石子腾身边,小声说:“叶兄,那冥土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刚才还凶巴巴的。”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眨眨眼:“是不是因为你?”
石子腾依旧没说话。
魔女笑了,也不追问,跟着他往里走。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白则安静地蹲着,银眸望着前方的黑暗,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
走进门缝,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很宽,能容四五个人并行。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仙古纪元的人物,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修炼,还有一些在祭祀。色彩虽然斑驳,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周胖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看壁画,嘴里啧啧有声:“好东西啊好东西,这些壁画要是能扣下来,拿出去能换多少好东西……”
曹雨生跟在后面,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当饭吃?”
“……”
太阴玉兔揪着曹雨生的耳朵:“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样是胖子,怎么差这么多?”
曹雨生委屈:“兔妹妹,你不能拿我跟这种没下限的比啊。”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周胖子的惨叫。
众人加快脚步赶过去,就见周胖子坐在地上,捂着脑门,面前是一堵墙。
不是墙,是一扇门。
一扇青铜门。
门上刻满了符文,比外面那扇更古老,更密集。那些符文微微发光,隐隐有雷光闪烁。
周胖子捂着脑门,龇牙咧嘴:“这什么玩意儿?我刚才跑着跑着,忽然就撞上了,明明什么都没有!”
曹雨生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想摸,太阴玉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上面有雷。”
曹雨生缩回手,仔细看那扇门,确实,那些符文间隐隐有电弧跳动,带着一股慑人的气息。
清漪走上前,盯着那些符文看了片刻,开口:“这是仙古纪元的禁制,应该是防止外人闯入的。”
月婵也上前一步,淡淡地说:“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或者用蛮力破解。”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魔女在旁边看着,小声跟石子腾嘀咕:“叶兄,她们俩是不是有仇?”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也不在意,继续看热闹。
那三个冥土的人也到了,站在不远处,盯着那扇青铜门,幽绿的眼睛里透着贪婪。
青铜面具人开口:“这禁制很强,强攻的话,可能要费不少力气。”
他这话是对石子腾说的。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前几步,走到青铜门前。
他抬手,轻轻按在门上。
周胖子惊呼:“别碰!有雷!”
话音刚落,门上那些符文骤然亮起,无数电弧劈啪作响,朝石子腾手上涌去。
然后——
那些电弧涌到他手上,忽然散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周胖子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青铜面具人瞳孔猛缩,面具下的脸变了颜色。
那些电弧,每一道都堪比神火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这人居然用手接住,而且毫发无损?
石子腾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手上微微用力。
青铜门发出嘎吱一声响。
那些符文疯狂闪烁,电弧更密集了,一道道劈在他手上,但无一例外,全都消散于无形。
片刻后,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座座石台,石台上放着各种器物——有玉盒,有陶罐,有铜鼎,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东西。最深处,似乎还有一具巨大的棺椁,横陈在石台之上。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周胖子第一个冲进去:“发财了发财了!”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紧随其后。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那三个冥土的人犹豫了一下,看看石子腾,见他没说话,也赶紧冲了进去。
魔女没动,依旧站在石子腾身边,小声问:“叶兄,咱们不进去?”
石子腾望着那片黑暗,目光落在那具棺椁上,沉默片刻,开口:
“等着。”
魔女眨眨眼,也不问为什么,就站在他身边等着。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打了个哈欠,金红眼眸半眯着,像是困了。小白则依旧精神,银眸望着那片黑暗,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片刻后,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周胖子的声音。
紧接着是曹雨生的惊呼:“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黑暗中,忽然亮起两道绿光。
那绿光很大,足有脸盆大小,幽幽地亮着,像是两盏灯笼。
然后,更多绿光亮起。
一双,两双,三双……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魔女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往石子腾身边靠了靠。
“叶兄,那是什么?”
石子腾望着那片绿光,终于开口:
“守墓的。”
第360章 守墓的古尸
那些绿光亮起的瞬间,周胖子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我的亲娘嘞!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一边叫一边往回跑,圆滚滚的身子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几乎是眨眼间就蹿到了曹雨生身后,把曹雨生往前一推。
曹雨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回头骂道:“你推我干什么!”
“你比我瘦,你顶前面!”
“放屁!咱俩一样胖!”
“那不一样,我肉软,咬起来口感好!”
太阴玉兔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揪着曹雨生的耳朵往后拽:“两个没出息的,躲我后面!”
她说着,双手结印,一轮太阴神月从她头顶升起,清冷的月光洒落,将那一片黑暗稍稍照亮了一些。
众人这才看清那些绿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双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一具具尸体。
不对,不是普通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古老的甲胄,有的甲胄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肉。有的则保存完好,脸上还带着生前的表情——狰狞、痛苦、不甘,各种各样。他们站立在那些石台之间,一动不动,唯有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齐刷刷地盯着闯入者们。
“守墓的。”清漪轻声说道,眉头微蹙,“这些都是当年陪葬的修士,死后被人以秘法炼成了守墓傀儡。”
月婵站在她身侧,难得地接了一句:“不好惹。”
两人说完,又同时沉默了。
周胖子从曹雨生身后探出脑袋,哆嗦着问:“那、那咱们还进不进?”
曹雨生没好气地说:“进什么进?你没看见那些眼睛?少说也有上百个!”
“那咱们退?”
“退得掉吗?”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甬道依旧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见,入口处那道青铜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周胖子的脸更白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我周胖子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话音未落,那些守墓傀儡动了。
不是一起动的。
最前面的一具,忽然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迈出,它身上的甲胄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它的眼睛更亮了,绿光幽幽,盯着周胖子,死死地盯着。
周胖子被盯得汗毛倒竖,往后退了一步。
它又迈了一步。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越来越多的守墓傀儡开始移动,它们从石台之间走出来,朝众人围拢过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别慌。”清漪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它们应该是被生人气息惊动的,只要不动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话音刚落,周胖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黑衣人捂着肩膀往后倒,他肩膀上插着一根骨刺,那骨刺不知从哪儿射来的,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
青铜面具人厉声道:“谁让你动手的!”
那黑衣人满脸冤枉:“我没动手!是它先……”
话没说完,又一根骨刺飞来,这次直奔他面门。
青铜面具人抬手,一道死气冲出,将那骨刺震碎。但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那些守墓傀儡的眼睛骤然亮起,绿光大盛,齐齐扑了过来。
“动手!”青铜面具人大喊。
一时间,甬道内乱成一团。
那些守墓傀儡看着干瘪僵硬,动起来却快得惊人。它们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扑、抓、撕、咬,但每一击都力大无穷,那些黑衣人被逼得节节后退。
周胖子吓得腿都软了,被曹雨生拖着往后躲。太阴玉兔撑起太阴神月,月光洒落,将几具傀儡逼退,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清漪和月婵背靠背站着,一个施展补天术,一个施展截天术,两道神光交织,勉强挡住了一波攻击。
但那傀儡太多了,杀又杀不死——有黑衣人一刀砍在一具傀儡脖子上,刀锋砍进去半寸,那傀儡连反应都没有,反手就是一爪,把那黑衣人胸口抓出五道血痕。
“叶兄!”魔女站在石子腾身边,抱着两只小蝠,看着那边的混乱,“咱们不动手吗?”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些傀儡,目光落在那具最大的棺椁上。
棺椁依旧静静横陈在最深处,周围的傀儡最多,密密麻麻,至少有二三十具,围成一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
一个黑衣人被三具傀儡扑倒,那些傀儡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朝他脖子上咬去。
就在这时候,一道剑光亮起。
那剑光凌厉至极,一闪而过,三具傀儡的头颅齐齐飞起。
众人一愣,齐齐朝剑光来处看去。
甬道入口处,几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为首那人一身青衣,浑身缭绕着三道淡淡的仙气,气息强大得惊人。他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上还有符文闪烁,正是刚才那道剑光的主人。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一个浑身缭绕龙气的年轻人,一个手持玉笛的白衣男子,还有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胖子。
石昊。
十冠王。
谪仙。
还有洛道。
“石昊!”曹雨生眼睛一亮,差点哭出来,“你总算来了!”
石昊没理他,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石子腾身上。
那目光顿了顿,然后移开,落在那些傀儡身上。
“冥土的朋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先动手的,自己解决。”
青铜面具人脸色一变,想说什么,石昊已经带着人越过他们,朝里面走去。
那些傀儡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朝石昊扑去。
石昊脚步不停,断剑横扫,一道剑光斩出,将最前面的三具傀儡拦腰斩断。那剑光去势不减,又将后面两具傀儡劈成两半。
十冠王抬手,一道龙气冲出,化作一条真龙虚影,将左侧扑来的傀儡全部震飞。
谪仙玉笛轻吹,笛音化作一道道音波,那些傀儡被音波击中,纷纷顿住,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洛道没动手,护在几人身后,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四个人,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傀儡中开出了一条路。
周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拉着曹雨生的袖子小声问:“这谁啊?这么猛?”
曹雨生一脸得意:“我兄弟!荒那什么……石昊!”
“你兄弟?”周胖子一脸不信,“你刚才还吓得往我身后躲。”
“那是……那是战术性后退!”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
石昊一路走到石子腾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魔女眼睛一亮,抱着两只小蝠往旁边挪了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石昊沉默片刻,开口:“叶前辈。”
石子腾微微颔首。
石昊又问:“您怎么在这儿?”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目光往那具棺椁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那棺椁里有东西?”
石子腾终于开口,吐出两个字:“空的。”
“空的?”石昊一愣。
话音刚落,那具棺椁忽然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棺椁震动得更剧烈了,棺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那些守墓傀儡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齐齐停下攻击,转身朝棺椁方向跪了下去。
青铜面具人眼睛一亮,不顾身上的伤,就要朝棺椁冲去。
石昊抬手,一道剑光斩在他面前,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急什么?”
青铜面具人脸色一变,停下脚步,盯着石昊,幽绿的眼睛里满是忌惮。
就在这时候——
棺椁的盖子,忽然飞了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那棺盖砸在地上,砸碎了好几具跪着的傀儡。
棺椁里,坐起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是一具古尸,穿着古老的服饰,头上戴着紫金冠,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下隐约能看见干瘪的皮肉。它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但那股气息之强大,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至少是遁一境。
甚至可能是至尊。
周胖子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曹雨生也好不到哪儿去,扶着太阴玉兔才没倒下。
太阴玉兔咬着牙,太阴神月撑在头顶,脸色发白。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几个冥土的人更是不堪,有两个直接跪了,被那气息压得抬不起头来。
那古尸坐起来后,缓缓转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
石子腾身上。
它盯着石子腾,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石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魔女下意识看向石子腾。
石昊也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那具古尸,沉默片刻,开口:
“你认识我?”
那古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等你很久了。”
石子腾没说话。
那古尸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连怎么发声都快忘了:
“他……让我转告你……时候到了……该回去了。”
石子腾目光微微一凝。
石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眉头皱得更紧了。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石子腾,一会儿看看那古尸,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问个明白。
那古尸说完那两句话,身上的气息忽然开始消散。
那些跪着的守墓傀儡也一具接一具倒下,眼中的绿光渐渐熄灭。
古尸最后看了石子腾一眼,青铜面具下的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然后缓缓倒回棺椁中,再无声息。
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那具打开的棺椁,和满地倒下的傀儡。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魔女终于忍不住了,凑到石子腾身边,小声问:“叶兄,它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撇了撇嘴,也不问了。
但她的眼睛更亮了。
这人,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石昊站在不远处,望着石子腾,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古尸说的话——“时候到了,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下界石村的时候,大伯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小不点,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活着最重要。其他的,交给时间。”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更不懂了。
十冠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那人是谁?”
石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谪仙看了石子腾一眼,手中的玉笛轻轻转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洛道凑过来,小声说:“老大,那棺椁……咱们还看不看?”
石昊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打开的棺椁,又看了看满地的傀儡,摇了摇头。
“走吧。”
他转身,朝甬道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石子腾,开口:
“叶前辈,仙古第一的争夺快开始了。您……来吗?”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石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失望,笑了笑,转身走了。
十冠王和谪仙跟在他身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洛道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石子腾,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走了。
魔女看着他们离开,又看向石子腾,眨眨眼。
“叶兄,你真不去?”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笑了,抱着两只小蝠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说:
“不去也好,咱俩继续逛。”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盯着那具棺椁,小爪子扒拉着魔女的衣领,一副想过去看看的样子。小白则安静地蹲着,银眸望着石子腾,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石子腾望着石昊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魔女愣了愣,赶紧跟上。
“叶兄,咱们去哪儿?”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也不问了,就这么跟着他走。
身后,那座古墓静静伫立。
棺椁中,那古尸依旧躺着,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仙古秘境深处,隐约传来阵阵轰鸣。
那是仙古第一的争夺,即将开始的征兆。
第361章 仙坟地宫
从那座古墓出来,魔女就一直盯着石子腾看。
盯了一路。
石子腾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道目光。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一会儿看看石子腾,一会儿看看魔女,金红眼眸里满是好奇。小白则安静地蹲着,银眸半眯,像是在打盹,但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偶尔闪烁一下,显然也在留意着什么。
终于,魔女忍不住了。
“叶兄。”
石子腾没应。
魔女加快几步,走到他身侧,歪着头看他:“叶兄,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石子腾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吐出两个字:
“没有。”
魔女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那古尸说的话,你就不好奇?它说等你很久了,还说时候到了该回去了——回哪儿去?你以前来过仙古?”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我猜啊,你以前肯定来过仙古。说不定还是什么大人物的转世呢。要不然那古尸怎么会认识你?那些守墓的傀儡怎么不打你?”
石子腾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但魔女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你想象力挺丰富”的意思。
她撇了撇嘴:“行行行,我不问了。”
嘴上说不问,眼里却写满了“我早晚会弄明白”。
石子腾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魔女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闷葫芦,早晚有一天我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小金在她怀里“吱”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魔女低头看它,笑了:“你也觉得是不是?”
小金眨眨眼,金红眼眸亮晶晶的。
小白睁开眼睛,看了魔女一眼,又闭上了,一副“你们真无聊”的表情。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的雾霭渐渐稀薄。
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地宫,或者说是一片地宫群。无数座石殿、石塔、石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有的高达百丈,有的只有丈许,但无一例外,全都透着古老的气息。
地宫上空,隐约有霞光流转,那是仙道符文的光芒。
魔女眼睛一亮:“这是……仙坟?”
石子腾脚步顿了顿。
魔女没注意到,继续说道:“我听人说过,仙古秘境里有座仙坟,是当年那些仙古强者埋骨的地方。里面藏着无数传承,只要能进去,就能得到仙古强者的认可,获得他们的经文秘法。”
她说着,看向石子腾,眼里带着期待:“叶兄,咱们进去看看?”
石子腾望着那片地宫,沉默片刻,开口:
“人太多。”
魔女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地宫入口处,确实有不少人。
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片区域,有盘坐调息的,有低声交谈的,有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那些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是尊者巅峰,有好几个身上缭绕着淡淡的仙气,显然是修出了仙气的天骄。
“这么多?”魔女有些意外,“他们怎么不进去?”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望着地宫入口。
那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半开着,能容两人并行。门框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微微发光,隐隐有一股强大的禁制波动。
魔女看了一会儿,明白了:“有禁制?”
石子腾微微颔首。
“那咱们也等着?”
石子腾没回答,抬脚朝那边走去。
魔女赶紧跟上。
走近了些,能看清那些人的面目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服饰,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有人注意到他们,投来警惕的目光,但见只有两人,便不再理会。
魔女扫了一圈,忽然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石昊他们。
石昊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身上三道仙气缭绕,气息沉稳而内敛。十冠王坐在不远处,周身龙气隐隐,正在擦拭一柄长刀。谪仙倚着一棵枯树,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支若有若无的曲子。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也在,蹲在一个角落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周胖子居然也在,挨着曹雨生坐,两人凑在一起,活像两个肉球。
清漪和月婵站在另一边,相隔三尺,谁也不看谁。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气息都很强,应该是其他势力的天骄。
魔女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独自站在一座石塔下,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深邃无比,隐隐有符文流转。他没有与人交谈,只是静静地望着地宫入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身上也有三道仙气。
但那股气息,让魔女觉得有些熟悉。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
“叶兄,”她压低声音,“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有点像……石毅?”
石子腾目光微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年轻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年轻人的目光在石子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魔女身上,又移开,重新望向地宫入口。
没有表情,没有反应。
就像不认识一样。
但魔女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魔女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叶兄,”她凑过去,小声问,“你认识他?”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见过。”
魔女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没了。
就两个字。
她撇了撇嘴,也不追问,但心里的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这时候,地宫入口处的石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刺目,禁制波动更加强烈了。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甬道。
甬道深处,隐约有光芒闪烁。
“开了!”有人惊呼。
“走!”
几道人影当先冲了进去。
但刚冲进甬道,就被一道光芒击中,惨叫着倒飞出来,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他人顿时止步。
“蠢货。”有人冷笑,“仙坟的禁制要是这么容易闯,还轮得到你们?”
那几个人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不敢再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敢再尝试。
这时候,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缥缈,像是从无尽岁月前传来:
“仙坟开启,有缘者入。修出仙气者,可进。无仙气者,止步。”
话音刚落,那甬道中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道道光晕,层层叠叠,如同台阶。
众人恍然。
修出仙气的人,可以进去。
没修出来的,进不去。
魔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石子腾,小声问:“叶兄,你有仙气吗?”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也不在意,反正她知道自己没有,进不去。
但她也不失望,反正跟着这人,总能看见热闹。
第一个走进去的,是石昊。
他从青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不紧不慢地朝石门走去。三道仙气缭绕周身,在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璀璨。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迈步走进了甬道。
光芒将他吞没,消失不见。
第二个是十冠王。
他收起长刀,大步走向石门,周身龙气沸腾,三道仙气如真龙般盘旋。踏入甬道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石毅身上顿了顿,然后收回,消失在光芒中。
第三个是谪仙。
他收起玉笛,白衣胜雪,飘然而入,如仙人临尘。
然后是那几个不认识的天骄,一个个鱼贯而入。
清漪和月婵也进去了,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丈,谁也不理谁。
石毅最后一个动身。
他走到石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目光,直直地落在石子腾身上。
魔女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得多。
她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也望着石毅,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石毅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甬道。
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魔女终于忍不住了,凑到石子腾身边,压低声音问:“叶兄,你们认识?”
石子腾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
“他是我——”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魔女眨眨眼:“是你什么?”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道石门,目光深邃。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撇了撇嘴,也不问了。
但她的眼睛更亮了。
这人,果然有故事!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凑了过来。
“叶前辈,”曹雨生挠着头,“咱们进不去,怎么办?”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胖子也凑过来,一脸谄媚:“叶前辈,您肯定有仙气吧?要不您进去,我们在外面等您?”
石子腾依旧没说话。
魔女替他开口:“他肯定有,但他不想进。”
周胖子一愣:“为什么?”
魔女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人太多。”
周胖子:“……”
曹雨生:“……”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说点人话?”
魔女笑了,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地宫深处传来一阵轰鸣。
那轰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碰撞。
紧接着,一道强横的气息从地宫中冲出,横扫四方。
那气息之强,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是天神!”有人惊呼,“外面闯进来的天神!”
话音刚落,那石门上的光芒骤然紊乱,一道道人影从甬道中倒飞出来。
是刚才进去的那些天骄。
石昊、十冠王、谪仙、清漪、月婵、石毅……一个接一个,狼狈地落在地上,脸色难看。
他们身后,那石门剧烈震颤,六道身影从甬道中缓缓走出。
六个人,每一个都散发着天神境的威压。
为首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众人,冷冷开口:
“仙古第一的机缘,你们也配拿?”
他身后,五人齐刷刷踏前一步,威压如山洪般倾泻而下。
石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盯着那人,忽然笑了。
“六位天神,”他说,“专门来堵我们这些圣祭境的晚辈,真是好大的阵仗。”
那黑袍天神冷哼一声:“少废话,交出你们从仙坟里拿的东西,饶你们不死。”
石昊没理他,转头看向不远处——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抱臂望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石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前辈,有人欺负晚辈,您不管管?”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那个青衫年轻人。
石子腾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你们打你们的。”
石昊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转头看向那六个天神,活动了一下手腕,三道仙气骤然暴涨。
“行,”他说,“那我们就自己打。”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第362章 六大天神
石昊冲出去的瞬间,十冠王动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提起那柄长刀,跟在石昊身后,一步迈出,周身龙气沸腾,隐隐有龙吟声震荡四野。
谪仙叹了口气,手中玉笛一转,也跟了上去。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这一次,两人没有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你去哪边?”清漪问。
“左边那个交给我。”月婵淡淡道。
“好,右边是我的。”
两人说完,同时掠出,一左一右,如两道流光切入战场。
曹雨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们……她们刚才是在商量吗?”
太阴玉兔揪着他耳朵往后拽:“别废话,往后躲!这架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掺和的!”
曹雨生被她拖着往后退,嘴上还不忘喊:“我怎么就不能掺和了?我好歹也是虚神界开客栈的老板!”
“开客栈的老板了不起啊?那六个是天神!天神你懂不懂?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周胖子早就跑得远远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嘴里还在念叨:“打吧打吧,打完了记得分我点……”
魔女没动。
她抱着两只小蝠,站在石子腾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的战场。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的,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白则安静地蹲在她肩上,银眸望着战场,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闪烁,像是在记录什么。
“叶兄,”魔女侧头看石子腾,“你真不帮忙?”
石子腾望着那边,没有说话。
魔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昊已经和那个黑袍天神对上了。
那黑袍天神是六人中气息最强的,周身上下神光流转,每一道光都沉重如山。他抬手一掌拍下,掌心符文密布,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朝石昊当头压下。
石昊没有躲。
他抬手,一拳轰出。
那一拳朴实无华,没有符文,没有神光,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拳掌相撞的瞬间,轰然巨响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落下,那小山般的手掌竟被他一拳轰碎,化作漫天符文消散。
黑袍天神目光一凝:“有点意思。”
石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符文残渣,咧嘴笑道:“就这点力气?你们天神就这?”
黑袍天神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身形一闪,出现在石昊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掌心神光凝成一柄天刀,直刺石昊心口。
石昊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向他肋下。黑袍天神身形一晃,诡异地出现在他身后,天刀横扫,斩向他后颈。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速度快得惊人,寻常修士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另一边,十冠王对上了两个天神。
一刀横斩,刀光化作真龙虚影,将两人同时笼罩。那两个天神脸色微变,齐齐出手抵挡,真龙虚影撞在他们护体神光上,轰然炸开,两人被震退数丈。
“好刀法。”其中一个天神赞了一句,双手结印,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劈向十冠王。
十冠王举刀迎上,雷光落在刀身上,被刀中龙气震散。另一个天神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他后心。
十冠王头也不回,身后一道龙气冲出,化作龙尾横扫,将那人生生逼退。
谪仙那边就轻松多了。
他对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天神,那人手持一柄巨斧,每一斧劈下都有开山之势。但谪仙根本不跟他硬碰,身形飘忽如仙,在那漫天斧影中穿梭自如,时不时吹出一声笛音,化作音波攻击。
那魁梧天神被烦得不行,怒吼连连,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清漪和月婵那边就狼狈一些了。
两人毕竟刚入圣祭境不久,境界还不稳定,对上两个老牌天神,只能且战且退,勉强支撑。
清漪施展补天术,一道道神光交织成网,试图困住对手。但那天神战斗经验丰富,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拳轰碎神光,欺身而上,一掌拍在她肩上。
清漪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嘴角溢血。
月婵脸色一变,截天术全力施展,一道剑光斩向那天神后背。那天神回身一掌拍碎剑光,另一只手已经拍向月婵胸口。
月婵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龙气横空而来,撞在那天神掌上,将他震退数步。
十冠王站在不远处,冷冷看了她们一眼:“别死。”
说完,他又转身迎上那两个天神。
月婵愣了一下,扶起清漪,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又各自迎上自己的对手。
曹雨生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那边的战斗,急得直搓手:“兔妹妹,咱们真不去帮忙?”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你去?你打得过谁?”
“我……我可以喊加油!”
“喊你个头!”
魔女没理他们,依旧盯着战场。
但她看的不是石昊,也不是十冠王,而是——
石子腾。
她发现,石子腾的目光,始终落在石昊身上。
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
哪怕石昊被那黑袍天神一掌拍飞,撞碎了身后一座小山,他也没有动。
哪怕石昊从碎石中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又冲了上去,他也没有动。
就那么看着。
看着那小子一次次被打飞,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冲上去。
魔女忽然有些懂了。
她轻声问:“叶兄,你是不是认识他?”
石子腾没有说话。
但魔女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一下。
战场上,石昊又一次被拍飞了。
这一次他摔得更重,整个后背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落下来,把他埋了一半。
黑袍天神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圣祭境就是圣祭境,再强也是圣祭。你打不过我的。”
石昊从碎石中爬出来,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打不过也要打。”
黑袍天神皱眉:“为什么?”
石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三道仙气同时亮起,光芒璀璨得刺目。
然后,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不是圣祭境。
是天神。
黑袍天神脸色变了。
“你疯了?!”他厉声道,“强行把自己提到天神境,你的根基会毁掉的!”
石昊笑了,笑得满不在乎。
“毁了就毁了,”他说,“反正今天,你们别想动我朋友一根汗毛。”
话音落下,他已经出现在黑袍天神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之前所有的拳都快,都重,都狠。
黑袍天神来不及躲,只能抬手硬挡。
轰——
拳掌相撞的瞬间,黑袍天神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座小山,才勉强停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神血正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却笑得灿烂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石昊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强行提升的代价,来了。
他的气息一会儿跌到神火,一会儿又涨回天神,反反复复,如同潮汐。
这就是圣祭境。
强的时候能比肩天神,弱的时候连神火都不如。
那几个天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
“他撑不了多久,”黑袍天神沉声道,“一起上,杀了他!”
六道身影同时扑向石昊。
十冠王想冲过去,却被那两个天神死死缠住。谪仙脸色一变,玉笛横吹,想要冲过去,但那魁梧天神一斧劈下,生生拦住了他。清漪和月婵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救援。
眼看六人就要合围——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石昊身前。
那人一身青衫,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扑来的六大天神,一动不动。
黑袍天神瞳孔猛缩。
他想停。
但他停不下来。
其他五人也停不下来。
然后——
那青衫人抬手。
就那么轻轻一挥袖。
六道身影,齐齐倒飞出去,比来时更快,更远,更狼狈。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六个人,砸穿了六座山。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昊站在那青衫人身后,看着他熟悉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曹雨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胖子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阴玉兔揪着曹雨生耳朵的手忘了使劲,曹雨生嗷了一嗓子她才回过神来。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十冠王握刀的手微微用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谪仙手中的玉笛停在唇边,望着那道青衫身影,若有所思。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眼睛亮得吓人。
她就知道!
这人果然不是来看热闹的!
黑袍天神从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是血,脸上的冷峻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
他看着那个青衫人,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谁?!”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
然后,他开口。
“叶凡。”
第363章 各自的路
那六个天神砸穿山体的巨响还在山谷中回荡,烟尘漫天。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时没人敢动。
曹雨生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半天才合上,扭头看向太阴玉兔,结结巴巴地问:“兔、兔妹妹,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就一挥袖子?”
太阴玉兔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揪着他耳朵的手都忘了使劲,喃喃道:“好像是……”
周胖子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亲娘嘞,这是人吗?”
那边,烟尘渐渐散去。
六个天神从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为首那个黑袍天神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挥袖只是随手赶走几只苍蝇。
黑袍天神咬牙,想说什么狠话,但看了看身边五个同样重伤的同伴,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走!”
六道身影踉跄着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处的雾霭中。
山谷中,重新安静下来。
石昊站在原地,看着身前那道熟悉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认。
大伯既然化名叶凡,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绕到石子腾面前,抱拳道:“多谢叶前辈出手相救!前辈这实力,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啊!”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目光平静,但石昊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你小子少来这套”的意思。
他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十冠王收起长刀,朝石子腾抱了抱拳,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敬意藏都藏不住。他修为最高,最清楚刚才那一挥袖意味着什么——那六个天神,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天神境,能一招同时击退六人,这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谪仙把玉笛别回腰间,微微欠身,道了一声“多谢前辈”。他声音温润如玉,举止从容不迫,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惊骇。
清漪和月婵也过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相隔三尺,谁也不看谁,但都朝石子腾行了一礼。
清漪轻声道:“多谢叶前辈。”
月婵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石子腾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走过来,凑到石子腾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叶兄,你刚才那一手真帅!那几个天神吓得跟孙子似的!”
石子腾没理她。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不过你这也太显眼了吧?不是说好低调的吗?”
石子腾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烦。”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懂了。
那几个天神欺负小辈,他烦了。
烦了,就出手了。
就这么简单。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石子腾,小爪子扒拉着魔女的衣领,嘴里“吱吱”叫着,像是在说“我也觉得帅”。小白则安静地蹲在她肩上,银眸望着远处那六个天神逃走的方向,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似乎还在警戒。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众人抬头望去,几道人影从雾霭中掠出,落在不远处。
为首那人一身火红衣裙,容颜绝美,气质如火。她身后跟着一个紫衣女子,温婉动人,还有一个青衣少女,清秀可人。
火灵儿,云曦,阿蛮。
三人落地后,目光扫过场中,看见石昊浑身是血,脸色同时一变。
火灵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石昊,急声道:“你怎么了?受伤了?谁打的?”
云曦也快步上前,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阿蛮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少爷,你没事吧?”
石昊咧嘴一笑,摆摆手:“没事没事,就蹭破点皮。”
火灵儿不信,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确认真的没有重伤,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气道:“让你一个人逞能!说好一起走的,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云曦在旁边轻声劝道:“他没事就好,别打了。”
火灵儿瞪她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云曦脸微微一红,没说话。
阿蛮在旁边偷笑。
曹雨生凑过来,一脸贱笑:“哟哟哟,三位嫂子这是心疼了?”
火灵儿转头瞪他:“胖子你闭嘴!”
曹雨生赶紧躲到太阴玉兔身后,探出脑袋道:“我又没说错。”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周胖子也凑过来,看看火灵儿,又看看云曦,再看看阿蛮,一脸羡慕地问曹雨生:“这都是你兄弟的道侣?”
曹雨生得意道:“那可不!我兄弟厉害吧?”
周胖子竖起大拇指:“厉害!真厉害!”
石昊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吗?”
火灵儿没好气道:“我们在外面听见动静,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结果刚到就看见那六个天神狼狈逃走——怎么回事?谁出手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那个青衫年轻人身上。
那人生得普通,气质也普通,站在那里毫不起眼。
但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石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这位是叶前辈,刚才多亏他出手。”
火灵儿愣了愣,连忙行礼:“多谢叶前辈救我家石昊。”
云曦和阿蛮也跟着行礼。
石子腾看了她们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火灵儿直起身,打量着这个“叶前辈”,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她总觉得这人看着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云曦也有同样的感觉,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石昊身边。
这时候,又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那人一身灰衣,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深邃无比,隐隐有符文流转。
石毅。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石子腾身上。
两人对视。
石毅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谢叶前辈。”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丝只有石毅能读懂的温和。
石毅收回目光,走到石昊身边,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皱眉道:“伤得重不重?”
石昊咧嘴笑道:“没事,小伤。”
石毅点点头,没再说话。
兄弟俩站在一起,一个浑身是血却笑嘻嘻的,一个灰衣如旧面容冷峻,但那股默契,谁都能看出来。
魔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一眯。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叶兄”跟石昊、石毅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
但她聪明地没有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问了也不会说。
石子腾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魔女愣了愣,赶紧跟上:“叶兄,去哪儿?”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继续走。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石昊他们,又看了看石子腾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出手救了人,然后就走。
不居功,不寒暄,不多留。
就像他说的——烦。
她笑了,加快脚步跟上去,走在他身侧,轻声问:
“叶兄,你说他们接下来会去哪儿?”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自顾自往下说:“我听说仙古第一的争夺快开始了,他们肯定要去争那个名额。咱们呢?去不去看看?”
石子腾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不去。”
魔女眨眨眼:“为什么?”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雾霭,目光平静而深远。
魔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也不问了。
反正跟着这人,总有热闹看。
身后,山谷中。
石昊看着那道远去的青衫背影,沉默了很久。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那位叶前辈,你认识?”
石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认识。”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她知道,石昊在说谎。
不过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云曦走过来,轻声道:“咱们也该走了。仙古第一的争夺快开始了,得去造化地那边。”
石昊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兄弟和朋友。
十冠王,谪仙,石毅,曹雨生,太阴玉兔,周胖子,还有他的女人们。
“走吧。”
他说。
一行人腾空而起,朝秘境深处掠去。
很快,山谷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六座被砸穿的山体,还留着刚才那一战的痕迹。
远处,那道青衫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
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出手。
但有些事,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只需要知道——
他来了。
就够了。
第364章 湖底有女仙
从仙坟地宫出来,魔女就一直盯着石子腾看。
盯了一路。
两只小蝠趴在她怀里,小金金红眼眸亮晶晶的,也跟着她一起盯。小白则闭着眼睛打盹,一副懒得掺和的样子。
石子腾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一人一蝠的目光。
终于,魔女忍不住了。
“叶兄。”
石子腾没应。
魔女加快几步,走到他身侧,歪着头看他:“叶兄,你刚才那一手,可一点都不低调。”
石子腾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吐出两个字:
“顺手。”
魔女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顺手?那可是六个天神!你一挥袖子就把他们全抽飞了,这叫顺手?”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人吧,嘴上说着低调低调,真碰上事儿了,比谁都高调。刚才石昊那小子被围,你那眼睛就一直盯着,手指头还动了一下——我看见了!”
石子腾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但魔女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意思。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被我抓住了吧?你就是认识他。”
石子腾沉默片刻,开口:
“认识又如何?”
魔女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没了。
就四个字。
她撇了撇嘴,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人虽然闷,但至少不装了。
挺好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片雾霭,越过一座座山峦。
沿途时不时能看见其他修士的身影,有匆匆赶路的,有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的,还有正在争斗的。但那些人看见他们,大多只是扫一眼就移开目光——一个气息普通的青衫人,一个抱着两只小蝙蝠的女子,没什么特别的。
魔女乐得清静,一边走一边逗弄两只小蝠。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领,时不时“吱”一声。小白依旧安静,但银眸偶尔会睁开,扫一眼四周,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闪烁,像是在警戒。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的雾霭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那雾霭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带着淡淡的混沌气,缭绕在山林间,让人看不清前路。
石子腾停下脚步。
魔女也跟着停下,看着那片混沌雾霭,皱眉道:“这雾气有点怪。”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望着雾霭深处。
魔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隐约能看见雾霭中似乎有一片水域,波光粼粼,透着诡异的气息。
“那是……湖?”
石子腾微微颔首。
魔女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紧接着,几道人影从雾霭中倒飞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魔女定睛一看,愣了愣。
是周胖子和曹雨生。
两人摔得灰头土脸,周胖子捂着屁股直哼哼,曹雨生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石子腾和魔女。
他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叶前辈!天狐姑娘!救命救命!”
周胖子也跟在后面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魔女挑眉:“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石昊他们呢?”
曹雨生喘着粗气,指了指雾霭深处:“石昊他们在里面!被人堵住了!”
“谁堵的?”
“原住民天神!好几个!”曹雨生急道,“那湖里有古怪,好像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石昊他们刚靠近,就冒出来一群原住民天神,非说他们想抢宝物,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魔女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望着那片混沌雾霭,目光微动。
周胖子在旁边补充:“那帮原住民凶得很,说什么湖底有他们祖上的女仙遗骸,外人不得靠近。石昊那小子不听,非要下去看看,结果就打起来了。”
曹雨生点头:“对对对,还有十冠王和谪仙也在,石毅也在,但他们人少,对面有五六个天神,撑不了多久!”
魔女听完,又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沉默片刻,开口:
“走。”
说完,他抬脚朝雾霭中走去。
魔女笑了,抱着两只小蝠跟了上去。
曹雨生和周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走进雾霭,那种混沌气息更浓了。
前方隐约能看见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漆黑如墨,表面泛着诡异的波纹。湖面上空,几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战,符文漫天,神光四射,打得湖水翻涌。
正是石昊他们。
石昊浑身缭绕着三道仙气,正在与两个原住民天神激战。那两人一持长矛,一握战刀,配合默契,死死压制着石昊。石昊身上已经挂了彩,但战意不减,拳拳到肉,硬扛着两人的攻击。
十冠王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个人对上两个天神,龙气沸腾,长刀横扫,但对方两人都是老牌天神,经验丰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谪仙和石毅背靠背,各自应付着一个天神。谪仙玉笛横吹,音波化作一道道利刃,逼得对手不敢近身。石毅重瞳开阖,眸光如电,每一次扫过都让对手身形微滞。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撑不了多久。
圣祭境对上天神,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石昊他们能打成这样,已经足以震惊世人。
湖边还站着几个原住民天神,没有动手,只是冷眼旁观,像是在看戏。
为首那人一身灰袍,面容阴鸷,目光在石昊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道仙气,”他喃喃道,“好一具肉身。若能夺来,本座便可无惧诅咒,深入那湖底禁地。”
旁边一个天神低声道:“大人,直接杀了便是,何必跟他们耗?”
灰袍人摇头:“不急。让那几个小的消耗他们的力气,待他们力竭,再动手不迟。”
话音刚落,湖面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石昊一拳轰飞那个持长矛的天神,但自己也踉跄后退,口中溢血。
另一个天神趁机欺身而上,战刀劈向他后颈。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身影出现在石昊身侧。
那人抬手,轻轻一挥。
战刀崩碎。
那天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湖边的山石,消失在碎石堆中。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昊回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发热,但还是忍住了。
他咧嘴笑道:“叶前辈,又麻烦您了。”
石子腾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个灰袍人身上。
灰袍人瞳孔微缩,盯着石子腾,沉声道:“阁下是谁?这是我等与这些小辈的恩怨,劝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石子腾看着他,没说话。
灰袍人被那目光看得发毛,强撑着道:“阁下实力确实强,但这里是我原住民的地盘。这湖底有我族祖上女仙遗骸,外人不得靠近。这几个小辈意图不轨,我等出手阻拦,天经地义。”
石子腾终于开口:
“女仙遗骸?”
灰袍人点头:“不错。那是我族祖上一位女仙,陨落于此,尸身历经万载不腐。此乃我族禁地,外人擅闯,杀无赦。”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望向那片漆黑的湖水。
湖水深处,隐约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清冷,带着淡淡的仙道气息。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走过来,站在石子腾身边,压低声音问:“叶兄,他说的是真的?”
石子腾沉默片刻,开口:
“去看看。”
说完,他抬脚朝湖边走去。
灰袍人脸色一变,厉声道:“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那几个天神同时踏前一步,气势暴涨,随时准备动手。
石子腾脚步不停。
灰袍人咬牙,一挥手:“杀!”
五道身影同时扑向石子腾。
然后——
石子腾抬手。
一挥袖。
五道身影齐齐倒飞出去,比来时更快,更远,更狼狈。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五个人砸穿了五座山。
灰袍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恐惧。
石子腾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到湖边,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望着那片漆黑的湖水,目光落在深处那点微弱的光芒上。
魔女跟过来,小声问:“叶兄,真要下去?”
石子腾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划。
湖水从中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湖底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具晶莹的骸骨,静静躺在那里。
那骸骨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仙光,即便陨落了不知多少万年,依然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
骸骨旁边,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那女仙?”
石子腾微微颔首。
他望着那具骸骨,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看向石昊。
石昊浑身是伤,站在那里,也在望着湖底那具骸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石子腾开口,只有两个字:
“去吧。”
石昊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朝石子腾抱了抱拳,然后纵身一跃,跳入那条通道,朝湖底深处掠去。
灰袍人从碎石中爬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不!那是禁地!不能进!”
他想冲过去,但刚迈出一步,就看见石子腾的目光扫过来。
那目光平静,却让他如坠冰窖。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看看湖底,又看看石子腾,忽然笑了。
“叶兄,”她轻声说,“你是真护着他。”
石子腾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湖底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目光平静而深远。
湖底深处,那具女仙骸骨静静躺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岸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雾霭缭绕,湖水漆黑。
仙古秘境的风,轻轻吹过。
第365章 湖底仙缘
岸上,所有人都盯着那条分开的湖水通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幽深的黑暗,直达湖底。
石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尽头,湖面下的光芒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光时而炽盛如烈日,时而黯淡如残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湖底呼吸,吞吐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那几个古族天神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为首那个灰袍老者捂着塌陷的胸口,死死盯着石子腾的背影,眼中满是忌惮、不甘,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刚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只凭一只手,就让他们所有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阁下……”灰袍老者咬着牙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湖底,是我族祖上一位女仙的遗骸安息之地。你让一个外人进去,这是要与我全族为敌!”
石子腾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任由风吹过衣角,纹丝不动。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站在他身边,闻言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那几个古族天神。她的笑容很美,却让那几个天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你族祖上女仙?”魔女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你倒是进去啊。”
灰袍老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魔女又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进不去吧?进不去就闭嘴。你们守在这湖多少年了?千年?万年?连自家祖上的遗骸都靠近不了,还好意思说是你们的?要不要脸?”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魔女说的是事实——他们这一族守在这里确实不知多少代了,可从未有人能真正靠近那具女仙遗骸。那湖底的禁制,对他们来说,比外人还要严苛。
曹雨生和周胖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探出两个脑袋,像两只偷窥的土拨鼠。曹雨生看得眼睛发直,小声嘀咕:“天狐姑娘这张嘴,真毒啊。骂人不带脏字,却比刀子还利。”
周胖子拼命点头,眼珠子都快黏在魔女身上了:“我喜欢,太喜欢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过年都不用买炮仗,一张嘴就能把对家炸上天。”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一脚踩在周胖子脚背上:“两个没出息的,就知道看热闹。小心那几个天神狗急跳墙,把你们当炮灰。”
曹雨生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湖面上,那条分开的通道正在缓缓合拢。湖水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那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深,最终只剩下一个光点,在无尽的黑暗中明灭不定。
石子腾望着那个光点,目光平静得像无风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就那样站着,从石昊进入湖底到现在,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一块磐石。
魔女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叶兄,那湖底到底有什么?你让石昊下去,就不怕出事?”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他自己能行。”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魔女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没了。
真的就四个字。
魔女撇了撇嘴,但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人虽然闷得像块石头,话少得让人抓狂,可他对石昊那股子信任,藏都藏不住。那种信任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深入骨髓的笃定——仿佛在他眼里,那个少年无论遇到什么,都能自己走过来。
魔女不再追问,只是抱着两只小蝠,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两只小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小小的眼睛,望着湖面,发出细弱的叫声。
---
湖底深处。
石昊沿着通道急速下潜,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仿佛有千万座大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但那压力刚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就被三道璀璨的仙气自动震散,化成无数细碎的涟漪,消失在黑暗中。
三道仙气在他周身盘旋缭绕,如同三条真龙。第一道缭绕着金色雷霆,每一缕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第二道弥漫着翠绿生机,每一次流转都在滋养他的肉身;第三道虚无缥缈,却蕴含着时间和空间的奥义。它们早已修成,如今经过仙古秘境的连番大战,越发凝实厚重。
下潜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亮。
那光芒清冷柔和,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仙道气息。那气息纯净得不可思议,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不属于这片红尘世间。
石昊心头一震,加快速度朝那光亮处掠去。
很快,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片湖底石台,方圆百丈左右,通体由一种晶莹剔透的仙玉铺成。石台四周,有淡淡的仙光缭绕,形成一道光幕,将外面的湖水完全隔绝。光幕之内,干燥洁净,没有一丝水汽。
石台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女尸。
不对,不是女尸。
是一具女仙的遗骸。
那女仙穿着古老的银色战甲,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有些地方甚至被洞穿,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那战甲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大战,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仙光,护佑着主人的遗骸。
她容颜绝美,肤如凝脂,一头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石台上,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沉睡,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她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肉身不腐,依旧栩栩如生。那种美,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尘世,只属于传说中的仙。
最神奇的是,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仙气。那仙气缭绕在她周身,纯净得让人心颤,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每一次呼吸般的律动,都有仙道符文闪烁明灭,那是大道本源的显化,是真仙级别强者才能留下的不朽印记。
石昊落在石台上,看着那具女仙遗骸,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是……真仙?”
他见过柳神的强大,知道真仙是什么样的存在。柳神是仙古纪元的祖祭灵,修为深不可测,但眼前这具女仙遗骸,给石昊的感觉又不同。她的仙气更加纯净,更加柔和,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那是真正的仙道威严,哪怕死去无尽岁月,依旧不可亵渎。
这绝对是真仙级别的强者,甚至可能是真仙中的佼佼者。
石昊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女仙旁边。
那里,还有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是一具真龙骸骨,长达十丈,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恐怖的龙威。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晶莹剔透,内有龙纹流转。龙头高昂,朝向女仙,仿佛在守护着她,哪怕死去无尽岁月,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真仙遗骸,真龙骸骨。
石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湖底,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位女仙,生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大战?那真龙,是她的坐骑,还是她的同伴?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真龙骸骨旁边,趴着两只巨大的混沌蚊。
那两只混沌蚊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口器如利剑般尖锐,散发着凶戾无比的气息。它们的身上,有古老的符文闪烁,那是混沌蚊族独有的天赋符文,代表着吞噬和腐朽。
但它们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石昊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两只混沌蚊,应该就是这湖里那些混沌蚊的老祖宗。它们想啃食女仙的遗骸,汲取仙道精华,却被女仙散发的仙气镇压,陷入了永恒的沉眠。这不是它们自己想睡,而是被仙道法则强行镇压,无法醒来。
“好大的手笔。”石昊喃喃道,心中对这位女仙生出了深深的敬意。“死了这么多年,还能镇压两只混沌蚊王。这得是多强的修为?”
他目光扫过那两只混沌蚊王,又看向那具真龙骸骨,最后落在那位女仙身上。
她没有敌意。
这是石昊最直观的感受。哪怕他站在这里,站在她的遗骸面前,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的仙气依旧柔和,依旧纯净,甚至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石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对着女仙遗骸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石昊,误入此地,打扰前辈安息,还请前辈见谅。若有冒犯之处,愿受责罚。”
他态度诚恳,语气恭敬。这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一位真仙,哪怕死去,也值得敬重。更何况,她的遗骸还在庇护着这片湖,镇压着那两只凶兽。
礼毕,石昊在石台上盘膝坐下。
因为他发现,这女仙散发的仙气,对他有大用。
他之前在仙古秘境中连番大战,虽然收获巨大,但体内法力难免有些虚浮。尤其是与那些顶尖天骄的对决,让他对自身道的理解有了新的感悟,却还没来得及沉淀。而这女仙的仙气,蕴含着极其纯净的道韵,比他吸收过的任何天地灵气都要精纯千百倍。那是最本源的仙道气息,是真仙级别的强者才能凝聚的大道精华。
在这里修炼,能让他的三道仙气臻至当前境界的圆满。
石昊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吸收那些仙气。
仙气入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里,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经脉,都在欢呼,在雀跃。那些仙气纯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戾气,只有最纯粹的道韵,最本源的力量。
它们一进入体内,就开始自动修复他之前的暗伤。
石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微小裂痕,那些在极限爆发时损伤的经脉,那些积累在体内的疲惫和暗疾,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感觉,就像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
更神奇的是,那些仙气居然在帮他进一步凝练三道仙气。
他早已修出三道仙气,但那三道仙气还可以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就像三团火焰,虽然燃烧着,但还可以更加炽烈。而在这仙气的滋养下,三道仙气开始缓缓蜕变,变得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厚重。
第一道仙气,缭绕着金色的雷霆,每一缕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此刻在仙气的滋养下,那些雷霆变得更加精纯,每一道雷光都凝聚成细小的符文,那是雷道本源的显化。
第二道仙气,弥漫着浓郁的生机,翠绿如玉,每一缕都蕴含着生命的力量。此刻那些生机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要化作实质,每一次流转都在滋养他的肉身和元神。
第三道仙气,虚无缥缈,似有似无,却蕴含着时间和空间的奥义。这是最难修炼的一道仙气,也是最神秘的一道。此刻在仙气的滋养下,它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时空的奥义在心头流淌。
三道仙气,在他周身盘旋缭绕,如同三条真龙,吞吐着天地大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昊沉浸在修炼中,完全忘了外界的一切。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三道仙气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圆满。那种感觉,就像一块粗铁被反复锤炼,最终化为精钢;就像一块璞玉被反复打磨,最终绽放光华。
那两只沉睡的混沌蚊,偶尔会微微颤动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们的口器微微抖动,仿佛本能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仙气,但最终还是被仙道法则镇压,无法醒来。
真龙骸骨静静趴伏着,龙威弥漫,守护着这片湖底净土。它那空洞的眼眶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在注视着什么,又仿佛只是仙气的反射。
女仙遗骸依旧躺在那里,冰蓝色的长发微微飘动,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那笑容里,仿佛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她在等待什么,终于等到了。
......
岸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那几个古族天神没有离开,但也不敢靠近。他们远远地站着,盯着湖面,目光复杂无比。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期待。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期待那个少年死在湖底,也许期待他能带出什么,也许只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靠在湖边一块青石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小金趴在她怀里,金红眼眸半眯着,也是一副困倦的样子。小白倒是一直醒着,银眸望着湖面,眉心那道月华印记微微闪烁,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曹雨生和周胖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太阴玉兔蹲在一边,时不时揪一下曹雨生的耳朵,惹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反抗。
十冠王、谪仙和石毅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恢复之前的消耗。他们是顶尖天骄,知道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最佳状态。仙古秘境走到现在,真正的决战还未到来。
清漪和月婵并肩站在另一边,正低声说着什么。她们的关系早已和解,次身与主身不再是敌人,而是姐妹。虽然偶尔还会拌嘴,但那已是姐妹间的嬉闹。
火灵儿、云曦和阿蛮围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看向湖面,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她们和石昊感情最深,也最担心他的安危。
火灵儿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云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蛮比石昊大几岁,向来以姐姐自居。她故作镇定地抱着手臂,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生怕错过任何动静。她比火灵儿她们更能藏住心事,但那紧绷的下巴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魔女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石子腾。
那人依旧站在湖边,望着湖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从石昊进入湖底到现在,整整一个时辰,他连姿势都没变过。就那么站着,目光穿透湖面,穿透黑暗,仿佛能直接看到湖底的一切。
魔女忍不住开口:“叶兄,你站了快两个时辰了,不累吗?”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撇了撇嘴,又说:“那小子下去这么久,不会出事吧?”
石子腾终于开口,吐出两个字:
“快了。”
魔女一愣:“快了?什么意思?”
石子腾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湖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像微风拂过水面,几乎察觉不到。但所有人都感应到了,因为那震动直接作用在他们的心神上,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强烈。湖水翻涌,浪涛拍岸,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湖底冲出来。整个湖面都在沸腾,无数的气泡从湖底涌出,炸裂,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芒从湖底冲出,直冲天际。
那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天地。它穿透湖面,穿透云层,穿透苍穹,仿佛要直达九天之上。那光芒中,蕴含着最纯净的仙道气息,最本源的天地大道。
光芒中,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
石昊。
他浑身缭绕着三道仙气,那三道仙气比以前更加璀璨,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它们在他周身盘旋缭绕,如同三条真龙,吞吐着日月星辰。每一条仙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条仙气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双眸开阖间,有雷光闪烁,有星辰幻灭,有大道符文流转。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年轻的仙王,俯瞰着这片天地。
“三道仙气臻至圆满了!”十冠王霍然起身,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是最顶尖的天骄,自然看得出石昊现在的状态。那是三道仙气在当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境界。
谪仙也站了起来,玉笛握在手中,喃喃道:“他又有精进。”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她们是石昊的道侣,自然为他高兴。
火灵儿眼眶微红,紧紧攥着衣角。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那是喜悦的泪水,是担忧之后的释然。
云曦轻轻握住她的手,眼里也有泪光闪烁。
阿蛮直接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小石头!干得漂亮!”
她比石昊大,向来这么叫他。虽然石昊抗议过多次,但阿蛮坚持不改,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亲昵。
曹雨生激动得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我兄弟成了!我兄弟成了!三道仙气圆满!仙古第一有希望了!”
周胖子在旁边跟着跳,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发财了发财了!跟着石昊混,吃香喝辣!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说我兄弟有三道仙气!”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有笑意。她难得没有打击曹雨生,只是小声嘀咕:“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那几个古族天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吃了死苍蝇一样。他们守了无尽岁月的女仙遗骸,被一个外人得了机缘。那种憋屈,那种不甘,简直要把他们逼疯。
但他们不敢动。
因为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石子腾。
那个只用一只手就差点杀了他们所有人的年轻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望着从天而降的石昊,目光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有欣慰,有满意。
---
石昊从光芒中落下,落在湖边。他浑身气息澎湃,三道仙气缭绕周身,每一道都璀璨夺目,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种威压,让周围的天骄都感到心悸,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先看向石子腾。
石子腾依旧站在那里,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无风的古井。但那平静之下,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丝只有石昊能读懂的温和。
那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是守护者看被守护者的眼神。
石昊咧嘴一笑,抱拳道:“多谢大伯成全。”
这一声“大伯”,他喊得自然,喊得亲切。他们早就相认了,只是在人前,石子腾化名叶凡,他自然不会说破。但此刻,他忍不住想喊一声。
石子腾微微颔首,目光里的温和更浓了几分。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无声的认可,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石昊又看向那几个古族天神。
那几个天神被他的目光一扫,心头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们惊恐地发现,现在的石昊,比进入湖底前强大了何止一倍。那种威压,让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石昊没有理他们。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他们守在这里无尽岁月,却得不到祖上的认可,本身就是最大的悲哀。
他走到火灵儿她们身边,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火灵儿瞪他一眼,想说什么,但看他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过,可那红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云曦和阿蛮也围过来,小声询问着他的情况。云曦问他有没有受伤,阿蛮问他湖底有什么,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关切。
石昊一一应着,耐心地回答她们的问题。他说湖底有一具女仙遗骸,有一具真龙骸骨,有两只沉睡的混沌蚊王。他说女仙的仙气很纯净,帮他把三道仙气凝练到了圆满境界。
火灵儿她们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
清漪和月婵也走了过来。清漪微微一笑,轻声道:“恭喜。”月婵点了点头,眼中也有笑意。她们与石昊的关系早已确定,如今见他再有精进,自然为他高兴。
石昊看向她们,笑道:“等我回去,细细与你们说。”
清漪颔首,月婵也微微颔首。
石昊说着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又看向那道青衫身影。
那人已经转身,朝远处走去。
他走得从容,走得淡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路过,只是顺便帮了一把,仅此而已。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朝石昊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小石头,好好照顾你媳妇们,我们先走了。”
她与月婵对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魔女和月婵是旧识,虽然立场不同,但彼此欣赏。如今因为石昊和石子腾,这份关系更添了几分微妙。
石昊笑了,也挥了挥手。
他喜欢魔女这种性格,洒脱,不羁,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魔女转身,跟上石子腾,很快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曹雨生凑过来,小声问:“石昊,那位叶前辈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我爷爷看我似的,又慈祥又骄傲。”
石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是谁。
从小石子腾就对他很好,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他们早已相认,只是大伯行事自有深意,化名叶凡行走世间,他自然不会说破。
曹雨生还想再问,被太阴玉兔揪着耳朵拽走了。太阴玉兔一边拽一边骂:“你个憨货,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人家的事少管!”
曹雨生龇牙咧嘴地求饶,却不敢反抗。
石昊望着那片雾霭,目光深邃。
大伯在守护他。
用他自己的方式。
石昊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十冠王走过来,沉声道:“石昊,仙古第一的争夺快开始了。你如今三道仙气臻至圆满,有资格争一争。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他的眼中燃起战意。他是十冠王,是这片秘境中最顶尖的天骄之一,他渴望与真正的强者一战。
谪仙也走了过来,玉笛在手,轻轻摩挲:“我也很期待与你一战。三道仙气圆满,我也想看看,究竟有多强。”
石毅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战意毫不掩饰。他和石昊之间,亦兄亦友,竞争是促进彼此进步的最好方式。
石昊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天骄,点了点头。
“走。”
一行人腾空而起,朝秘境深处掠去。
那里,有仙古第一的争夺。
那里,有更强大的对手,更残酷的竞争。
但石昊不怕。
三道仙气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三条真龙在咆哮。那是力量,那是底气,那是他一路走来,用血与火换来的本钱。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敢一战。
---
雾霭中,石子腾和魔女不紧不慢地走着。
魔女侧头看他,忽然问:“叶兄,你就这么走了?不看着那小子争仙古第一?”
石子腾没说话。
魔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恼,自顾自说:“我觉得他能赢。那小子,有股子狠劲,跟你挺像的。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运气好,机缘不断,这次又在湖底得了大造化。”
石子腾脚步微微一顿。
那一下停顿很轻,但魔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被我猜中了?他跟你真有关系?”
石子腾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他是我侄子。”
这一次,他说了。
魔女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但石子腾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继续往前走。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后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有些事,知道就够了。
远处,雾霭渐渐散开,露出一片新的天地。
那里,有仙古第一的争夺,有天骄之间的终极对决。
石子腾望着那片天地,目光深邃。
他相信,那个孩子,会走得很远。
比他想象的更远。
第366章 风云际会
第437章 路遇劫匪
一行人离开湖边,往仙古秘境深处飞了不过百里,前面就出事了。
不是他们出事,是有人在前面打劫。
石昊耳朵尖,隔着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喊“交出圣药饶你不死”之类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火灵儿她们,眉头微微皱了皱。
曹雨生凑上来,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们绕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胖子也点头:“对对对,咱们人这么多,目标太大,万一被人盯上……”
话没说完,前面的惨叫声就停了。紧接着,四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林子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看见石昊他们,为首那个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红了。
“救命!”
那姑娘生得极美,一身红衣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身后还跟着三个男的,一个比一个惨,最惨那个胸口开了个大洞,能看见里头跳动的内脏。
石昊还没开口,后头的太阴玉兔就跳了出来,指着那姑娘大叫:“红凰?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红凰?
石昊仔细看了一眼,这才认出来。这姑娘是他在下界认识的故人,天人族的天骄红凰。当初在太古宝界,他还救过她的命。
红凰也认出石昊了,眼眶更红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都在抖:“石……石昊,救我。”
话音刚落,林子那边传来一阵阴测测的笑声。
“跑?跑得掉吗?”
五道黑雾从林子里冲出来,落地化成五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为首那个生得倒是俊俏,就是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嘴唇乌青,眼窝深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石昊看了一眼他们胸口的标志,心里有数了。
冥土的人。
这五个人的修为都不低,全是虚道境。为首那个白脸年轻人的气息最强,隐隐要突破到斩我境的样子。
白脸年轻人扫了石昊他们一眼,目光在火灵儿、云曦、清漪、月婵几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红凰身上,嘿嘿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往这边跑,原来是找着帮手了。”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十冠王,谪仙,重瞳者……哟呵,人还不少。”
他身后的四个冥土弟子都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的。
“大师兄,这拨人看着挺肥啊。”
“那三个女的,啧啧,比红凰还漂亮。”
“大师兄,要不一块儿劫了?”
石昊没搭理他们,看向红凰:“怎么回事?”
红凰深吸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点。她指着那个白脸年轻人,咬着牙说:“他叫冥十六,冥土这一代的大师兄。我好不容易得了一株圣药,他们半路杀出来抢。跟我一起的三个师兄,被他杀了一个,重伤两个。”
冥十六——也就是那个白脸年轻人——听到红凰的话,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圣药?你说那株破玩意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在手里颠了颠,“就这?”
石昊看了一眼那玉盒,盒子里透出来的药香确实很浓,是圣药不假。但让他皱眉的是,冥十六这态度,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为了一株圣药。
果然,冥十六把玉盒收起来,看着红凰,舔了舔嘴唇。
“红凰,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个。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冥土,当我第三十七房小妾,那株圣药就当聘礼,你这些师兄的命,我也饶了。”
红凰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
十冠王往前迈了一步,淡淡开口:“冥土的人,胆子不小。”
冥十六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十冠王?我知道你。十次进仙古,十次拿第一,确实挺能打。”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恻恻的,“可你也得想清楚,跟我们冥土作对,是什么下场。”
谪仙站在后头,玉笛在手心里轻轻转着,没说话。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没把冥十六当回事。
石毅没动,甚至没看冥十六一眼。他站在石昊斜后方,目光一直落在远处林子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比眼前这几个蠢货更重要。
石昊挠了挠头,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你们到底打不打?”他看着冥十六,“要打就快点,不打就滚。我们还有事,没空跟你们瞎耽误工夫。”
冥十六愣住了。
他身后那四个冥土弟子也愣住了。
他们横行霸道惯了,每次报出冥土的名号,哪个不吓得腿软?今天倒好,碰上个比他们还横的。
冥十六的脸沉了下来,阴恻恻地说:“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石昊点头,“冥土的嘛,专门挖坟盗墓的。你们祖师爷当年被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大伯说过在外面要低调,别太张扬。于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被我听说挺不是东西的。”
冥十六脸色铁青。
他身后一个冥土弟子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石昊大骂:“你他妈找死!我们冥土——”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就没了。
不是石昊动的手。
是石毅。
没人看清石毅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紫光闪过,那个冥土弟子的脑袋就跟脖子分家了,鲜血喷起三尺高。
冥十六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根本没看清石毅是怎么出手的。
石毅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太吵。”
冥十六剩下的三个师弟吓得脸都白了,嗖一下躲到他身后。冥十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盯着石毅,声音都在抖:“重瞳者……你、你等着!”
他捏碎一块玉符,一道乌光冲天而起,在千丈高空炸开,化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信号。
搬救兵。
石昊看了看天上那个骷髅头,又看了看冥十六,笑了。
“叫人是吧?”他回头看了一眼十冠王和谪仙,“两位,你们是歇着还是活动活动?”
十冠王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气势全变了。刚才还像个沉稳的王者,现在就是一头苏醒的真龙。
谪仙也动了,笛子往嘴边一送,轻轻吹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直接扎进那四个冥土弟子的识海里。三个当场捂着脑袋惨叫起来,修为最弱那个直接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冥十六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跑出三步,一杆大戟横在他面前。
十冠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前面,单手提着大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冥土的人,这些年确实太嚣张了。”
冥十六咬牙,双手结印,浑身黑雾暴涨。那黑雾里有无数骷髅头在嚎叫,狰狞恐怖,朝着十冠王扑过去。
十冠王大戟一扫,黑雾炸开。戟刃带着真龙之气,直奔冥十六面门。
冥十六拼命运转秘法,身前凝出一面黑色骨盾。戟刃砍在骨盾上,咔嚓一声,骨盾裂了。冥十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最后砸在一块青石上,青石碎成齑粉。
他挣扎着爬起来,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抬头一看,十冠王已经到了跟前,大戟指着他的喉咙。
冥十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十冠王,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来来来,本王陪你玩玩!”
一道黑影从天边掠来,速度快得惊人。人还没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斩我境。
而且不是初入斩我,是斩我境后期的大高手。
石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冠王也皱起了眉头,收回大戟,往后退了一步。
黑影落地,显出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蟒袍,脸色苍白,嘴唇乌黑,眼窝深陷,比冥十六更像鬼。但他身上那股气势,确实强得吓人。
冥十六看见来人,眼泪都快出来了,扑过去抱住大腿:“叔父!您可来了!他们欺负我!他们打我!”
中年男子一脚把他踹开,骂道:“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
他抬起头,看着石昊他们,目光在十冠王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谪仙,最后落在石昊身上。
“你就是荒?”
石昊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中年男子笑了,笑得阴恻恻的:“认识,怎么不认识?你在下界杀的那个冥土弟子,是我儿子。”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下界的时候,他是杀过几个冥土的人。具体是谁,他早就忘了。
“原来是来寻仇的。”石昊点点头,“行,那咱们就干脆点,你想怎么打?”
中年男子盯着他,眼里满是杀意。但他没动手,反而看向十冠王和谪仙。
“两位,这是我跟他的私仇,你们要插手?”
十冠王没说话,但也没动。谪仙吹了一声笛子,也没动。
石昊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中年男子也看出来了,哈哈大笑:“好!好!十冠王,谪仙,你们够意思!今天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宰了这小子,替我儿子报仇!”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就消失了。
下一瞬,一只漆黑的大手出现在石昊头顶,五指如钩,朝着他的天灵盖抓下来。
石昊动都没动。
三道仙气冲体而出,金色的雷霆、翠绿的生机、虚无的时空,三道气息交织在一起,硬生生扛住了那只黑手。
轰——
一声巨响,石昊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三尺,但他本人纹丝不动。
中年男子现出身形,眼中闪过惊色。
“三道仙气大圆满?难怪这么狂。”
石昊咧嘴一笑:“这才哪到哪。”
他双手结印,鲲鹏宝术爆发。左手化鲲,右手化鹏,一阴一阳,一水一火,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洪流,朝着中年男子轰过去。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双手连拍,打出一片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化成无数骷髅头,密密麻麻地迎上去。
黑白洪流撞上骷髅海,轰然炸开。
爆炸的余波把方圆百丈的林子夷为平地,碎石、断木、尘土,满天乱飞。
等尘埃落定,中年男子站在原地,衣袍破了几个口子,脸色更难看了。
石昊站在他对面,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好,好,好!”中年男子连说三个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难怪能杀我儿子,确实有两下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冥土秘法!”
他把令牌往天上一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令牌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黑雾里,一只巨大的鬼爪探了出来,指甲足有三尺长,漆黑如墨,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那鬼爪朝着石昊抓下来,速度不快,但威压恐怖。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发出嗤嗤的声响。
石昊脸色凝重了。
这招确实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三道仙气同时爆发,在头顶凝成一道光幕。光幕上,雷霆、生机、时空三种力量交织流转,形成一层又一层防御。
鬼爪抓在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颤抖,第一层防御瞬间破碎,第二层也摇摇欲坠。
石昊咬牙,催动全身法力,死死顶住。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鬼爪上。
咔嚓。
鬼爪碎了。
中年男子愣住,随即脸色大变。
石子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石昊身边,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刚刚收回。
他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淡淡地说:“斩我境欺负虚道境,还要脸吗?”
中年男子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石子腾,嘴唇哆嗦着:“你、你是什么人?”
石子腾没理他,转头看向石昊。
“打赢了?”
石昊咧嘴一笑:“当然赢了。”
石子腾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遇到这种货色,直接打死,不用废话。”
说完,他消失在雾霭中。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石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牙说了一句:“今天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抓起冥十六,化作黑雾跑了。
那三个冥土弟子也想跑,被太阴玉兔一脚一个踹翻在地。曹雨生冲上去,把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宝全扒了下来,乐得合不拢嘴。
红凰走过来,看着石昊,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救命之恩。”
石昊摆摆手:“客气什么,又不是不认识。”
红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石昊,你……你变强了好多。”
石昊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看向远处那片雾霭,心里暖洋洋的。
大伯嘴上不说,可每次他有危险,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
红凰站在原地,看着冥十六叔侄俩狼狈逃窜的背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本以为今天这条命要交代在这儿了。冥土那个斩我境的王一来,她心里就凉了半截。虚道境对上斩我境,差着一个大境界呢,十个她捆一块儿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结果呢?
那个青衫男人只出了一只手。
就一只手。
那只手按在鬼爪上,跟按碎一块豆腐似的,直接把斩我境后期大高手的搏命一击给按碎了。
红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石昊。
“那位……那位前辈是谁?”
石昊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我大伯。”
红凰愣了愣,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谁问你这个了。她问的是那位前辈什么来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但她看石昊那样子,显然是不打算细说。
也是,这种级别的存在,确实不是她能打听的。
曹雨生抱着从冥土弟子身上扒下来的储物法宝,乐得见牙不见眼,屁颠屁颠跑过来,献宝似的往石昊面前一递:“昊哥,战利品!我清点过了,光是圣药就有三株,神料一大堆,还有两块真仙骨残片!”
石昊摆摆手:“给红凰。”
曹雨生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红凰也愣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是你们缴获的,我不能要。”
石昊看着她,叹了口气。
“红凰,咱俩认识多久了?”
红凰想了想:“从下界太古宝界算起,也有些年头了。”
“那不就结了。”石昊指了指那堆东西,“圣药本来就是你的,他们从你手里抢的,现在还给你天经地义。至于多的那些,就当是冥土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红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雨生在一旁小声嘀咕:“精神损失费……这词儿新鲜……”
周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昊哥这手漂亮,既还了人情,又让红凰姑娘欠个更大的人情。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哎哟!”
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红凰听见了,脸微微一红。
但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堆东西,郑重地朝石昊行了一礼。
“石昊,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我红凰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石昊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那几个师兄伤得不轻,赶紧带他们找个地方疗伤吧。”
红凰点了点头,转身去扶她那些师兄。
那三个天人族的年轻人看向石昊的眼神都变了。胸口开了个大洞那个,强撑着爬起来,给石昊鞠了一躬,疼得龇牙咧嘴的,但硬是没吭一声。
石昊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这人骨头倒是硬。
一行人正要离开,十冠王忽然开口了。
“荒,借一步说话。”
石昊挑了挑眉,跟着十冠王走到一旁。
十冠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位前辈,是你亲大伯?”
石昊点头。
十冠王又问:“他什么境界?”
石昊摇头:“不知道。”
十冠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仙古第一的争夺,我不会因为你背后有人就让着你。该打的时候,我还是会全力出手。”
石昊咧嘴一笑:“这话应该我说。到时候打疼了,你可别哭。”
十冠王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心冥土。他们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昊点了点头。
他知道。
冥十六那个德行他也看出来了,典型的二世祖,吃了亏肯定回去搬救兵。他那个叔父虽然是斩我境,但在冥土估计也就那么回事儿。真要较真儿,后面还有更狠的。
但那又怎样?
他石昊就算被挖了至尊骨都死不了,还能让这帮挖坟盗墓的吓着?
红凰那边收拾好了,带着几个师兄过来告辞。
她看着石昊,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那个……月婵和清漪……她们俩……真的……都……”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都挺好。”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清漪和月婵,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同时抬头看过来。
清漪微微一笑,月婵微微颔首。
红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得很。
她叹了口气:“行吧,你厉害。”
说完,带着几个师兄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远处的雾霭中。
曹雨生凑过来,一脸八卦:“昊哥,红凰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石昊白了他一眼:“少瞎说。”
曹雨生嘿嘿一笑:“我可没瞎说。她那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也就是月婵仙子和清漪仙子大度,换个人早该吃醋了。”
太阴玉兔又踹了他一脚:“闭嘴吧你,就你懂。”
曹雨生捂着腿跳脚,但不敢还嘴。
石昊没理他们,走到清漪和月婵身边。
清漪看着他,似笑非笑:“红凰姑娘走了?”
石昊点头。
月婵淡淡地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石昊头皮一麻。
清漪掩嘴轻笑:“主身,你这是在吃醋?”
月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目光里分明写着“我没有”。
石昊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跟红凰就是普通朋友。在下界的时候认识的,救过她一次,这回又碰上了,顺手帮一把。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清漪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红着眼眶看你?”
石昊:“……”
月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收住了,但石昊眼尖,看见了。
他松了口气。
这两位姑奶奶这是逗他玩呢。
火灵儿、云曦和阿蛮也走了过来。阿蛮比他大几岁,向来以姐姐自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行啊小石头,知道英雄救美了。”
石昊哭笑不得:“阿蛮姐,你就别跟着起哄了。”
火灵儿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但她看石昊的眼神里,有骄傲,有欢喜,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云曦轻声说:“红凰姑娘确实不容易。圣药被抢,师兄被杀,换谁都受不了。你能出手帮她,是对的。”
石昊心里一暖。
他这几个道侣,一个比一个善解人意。
十冠王、谪仙和石毅站在不远处,正低声说着什么。石毅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在清漪和月婵身上停一瞬,又移开。
石昊走过去。
“说什么呢?”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在说仙古擂台的事。”
石昊来了兴趣:“怎么说?”
谪仙玉笛在手心里转着,慢悠悠地说:“据我所知,这一次仙古第一的争夺,规则跟以往不太一样。”
石昊挑眉:“怎么不一样?”
谪仙看了他一眼:“以前是擂台赛,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这次听说要改成积分制。”
十冠王点头:“我也听说了。所有参赛者都会被送进一片独立的小世界,在里面待七天。七天之内,猎杀凶兽得积分,采集圣药得积分,击败其他参赛者也得分。最后按积分排名。”
石昊愣了愣:“这不就是大乱斗吗?”
“差不多。”十冠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玩味,“这种规则,对你这种擅长混战的,其实更有利。”
石昊咧嘴一笑:“对我有利?对你们不也一样?”
谪仙摇头:“不一样。我跟十冠王习惯了擂台对决,堂堂正正,一招一式分胜负。乱战的话……”他顿了顿,“变数太多。”
石昊明白了。
这是变相提醒他,到时候要小心。
他看向石毅:“毅哥,你怎么看?”
石毅淡淡地说:“规则怎么变都无所谓。重瞳之下,一切虚妄。”
这话说得狂。
但没人觉得有问题。
重瞳者,确实有这个底气。
十冠王沉吟了一下,忽然说:“荒,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石昊见他表情认真,心里一紧:“什么事?”
十冠王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这一次仙古秘境里,有几个狠角色盯上你了。”
石昊挑眉:“谁?”
“仙殿的帝冲,你还记得吗?”
石昊点头。当然记得,那货被他杀过不止一次了。
十冠王说:“帝冲这次带了一批人,专门找你。还有冥土的冥十七——就是刚才那个冥十六的兄长——也放话要你的命。另外,剑谷的剑痴、火云洞的火云子,也都想跟你过过招。”
石昊听完,不但不紧张,反而笑了。
“这么多人要找我麻烦?”
十冠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赏:“你不怕?”
石昊摇头:“怕什么?怕他们不来。”
谪仙笑了,笛子在手心里转得更快了。
“有意思。”
石毅忽然开口:“那个冥十七,什么修为?”
十冠王想了想:“虚道境圆满,三道仙气。比冥十六强得多。”
石毅点头:“知道了。”
就三个字,但石昊听出了里头的杀气。
他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几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七八道身影从天边掠来,速度快得惊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年轻人,面容阴鸷,双眸如血,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杀气。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一个个气息都不弱,全是虚道境。
十冠王皱起眉头。
“血电族的血无伤。”
石昊挑眉:“你认识?”
十冠王点头:“认识。上一届仙古秘境的第三名。实力很强,手段狠辣,手上的人命不比你我少。”
血无伤带人在不远处落下,扫了石昊他们一眼,目光在十冠王和谪仙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石昊身上。
“你就是荒?”
石昊点头:“是我。”
血无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阴阳怪气的。
“听说你刚才把冥十六打了?”
石昊没说话。
血无伤往前走了一步,那股血腥气更浓了。他看着石昊,眼里有战意,也有审视。
“冥十六虽然是个废物,但他那个叔父不弱。斩我境后期,你那位大伯一只手就给摁趴下了。”他顿了顿,“你那位大伯,什么来路?”
石昊看着他,忽然笑了。
“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想跟我大伯过过招?”
血无伤脸色一变。
他身后一个血袍人忍不住开口:“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石昊看都没看他,只盯着血无伤。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什么来路。想打,我奉陪。不想打,让开。”
血无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身后那几个人都往前逼了一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十冠王和谪仙没动,但气息已经锁定了那几个人。石毅站在石昊斜后方,重瞳里有紫光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血无伤盯着石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笑声一收,盯着石昊,“有点意思。荒,仙古擂台上,我等着你。”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人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远处。
曹雨生凑过来,心有余悸:“昊哥,这人什么毛病?跑过来放几句狠话就走?”
石昊摇头:“不是放狠话。”
“那是什么?”
“试探。”石昊看着血无伤消失的方向,“他想知道我的底细,想知道我那位大伯会不会插手仙古第一的争夺。”
曹雨生愣了愣:“那你怎么说?”
石昊咧嘴一笑:“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曹雨生想了想,竖起大拇指:“高。”
石昊没理他,看向十冠王和谪仙。
“两位,多谢了。”
十冠王摆手:“用不着。我说过,要打就堂堂正正打。趁人之危的事,我不屑做。”
谪仙点头:“一样。”
石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继续上路。
走了没多远,石昊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片雾霭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青衫猎猎。
石昊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那人影似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雾霭里。
火灵儿轻声问:“是大伯?”
石昊点头。
火灵儿抿了抿嘴,眼里有一丝暖意。
“他一直跟着咱们?”
石昊想了想,摇头:“也不一定。可能就是在附近转转,顺便看看我有没有被人欺负。”
清漪笑了:“这叫顺便?”
月婵淡淡地说:“这叫护犊子。”
阿蛮点头:“对,护犊子。我爹当年也这样。嘴上说让我自己闯,实际上一直跟在后面,生怕我出事。”
石昊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小时候在石村,每次他出去打猎,大伯都会在后面跟着。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大伯的真实身份,只当是村里的长辈照顾他。
现在知道了,那份温暖却没变。
甚至更浓了。
石毅忽然开口:“小昊。”
石昊抬头看他。
石毅沉默了一会儿,说:“父亲他……一直很挂念你。”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一直记着他。”
石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兄弟俩并肩站着,看着远处那片雾霭。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他们都感觉得到,那个人就在附近。
一直都在。
十冠王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行了,别煽情了。前面就是仙古擂台区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石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一行人腾空而起,继续往前飞去。
身后那片雾霭里,似乎有风吹过。
轻轻的。
像一声叹息。
又像一声欣慰的笑。
第367章 冤家路窄!!
红凰带着几个师兄离开后,石昊一行人继续往仙古秘境深处走。
走了不到三十里,前面又出事了。
这回不是有人打劫,而是有人在打架。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轰隆隆的打斗声,还有宝术碰撞产生的光芒,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照亮了半边天。石昊他们飞过去一看,好家伙,两拨人正打得热闹。
一拨人穿着血色长袍,正是之前放狠话离开的血电族血无伤那帮人。另一拨人穿着黑色冥衣,胸口绣着骷髅头,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长得跟冥十六有七八分相似,但气势强了一大截。
石昊一看就明白了。
“冥十七。”十冠王在旁边淡淡开口,“冥十六的亲哥,天神境圆满,三道仙气已经修到大成。比冥十六那个废物强多了。”
石昊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边打得正欢,但双方明显都没动真格的。血无伤和冥十七隔着百丈对峙,底下的小弟们倒是打得热闹,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花里胡哨,实际上谁也没受伤。
石昊皱了皱眉,心说这俩人什么毛病?演戏呢?
血无伤眼尖,最先看见石昊他们。他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挥手让手下停手。
“冥十七,别打了,咱们的正主来了。”
冥十七扭头一看,目光落在石昊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荒!”
这一声喊得咬牙切齿的,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恨意。
石昊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他跟这冥十七头回见面,怎么就恨成这样?
曹雨生凑过来小声说:“昊哥,你忘啦?你刚把人家亲弟弟打了,他亲叔被你大伯摁趴下了,这仇可结大发了。”
石昊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吧,知道了。”
冥十七带着人飞过来,落在石昊他们对面百丈外。血无伤也带着人跟过来,但落在另一侧,明显是打算看热闹。
冥十七盯着石昊,眼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荒,我弟弟呢?”
石昊老实回答:“跑了。”
“我叔父呢?”
“也跑了。”
冥十七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
他身后那帮冥土弟子一个个怒目而视,但没人敢动手。刚才石昊大伯一只手摁趴斩我境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虽然那位前辈现在不在,但谁知道是不是躲在暗处?
冥十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荒,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仙古擂台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宰了你。”
石昊点点头:“行,到时候见。”
就这?
冥十七愣了愣,他放了这么多狠话,对方就回四个字?
血无伤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说:“冥十七,你这狠话放得没气势啊。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冥十七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
“哟,这不是冥十七吗?怎么着,堵着路欺负人呢?”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红衣女子从远处飞来,落在石昊他们前面。她生得极美,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人畜无害。
但她身后跟着的那帮人,一个个气息都不弱。
冥十七看见她,脸色变了一下。
“凤舞?你来干什么?”
凤舞笑眯眯地说:“路过,看热闹。怎么,不让看?”
冥十七冷哼一声,没接话。
石昊看着凤舞,心里有点奇怪。这姑娘他不认识,但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跟看熟人似的?
凤舞扭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
“荒,我叫凤舞,天人族这一代的圣女。红凰是我表妹。”
石昊恍然大悟。
怪不得。
凤舞继续说:“刚才多谢你救我表妹。冥十六那个废物,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一直没找着机会。你帮我出了这口气,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冥十七脸色更黑了。
他弟弟被人打了,人家当面说打得好,这脸往哪搁?
但他忍了。
凤舞这姑娘不好惹。天人族势力大,她本人又是虚道境圆满,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再加上荒那边还有十冠王、谪仙、重瞳者,这要是打起来,他们冥土这帮人得吃大亏。
冥十七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凤舞,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不动他。但仙古擂台上,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血无伤看热闹没看成,有点失望,也带着人走了。
凤舞转过身来,看着石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配得上我表妹惦记这么久。”
石昊一愣:“啥?”
凤舞笑眯眯地说:“红凰那丫头,从上界到下界,从下界回上界,嘴里天天念叨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她喜欢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今天一看,嗯,还行。”
石昊脸都黑了。
“凤舞姑娘,你误会了,我跟红凰就是普通朋友。”
凤舞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她看了一眼后头的火灵儿、云曦、清漪、月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行啊,你道侣不少。”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过来,“不过我可提醒你,红凰那丫头心眼小,你要是不处理好,以后有你受的。”
石昊:“……”
凤舞说完就走了,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曹雨生凑过来,一脸羡慕:“昊哥,你这桃花运,真是没谁了。”
石昊踹了他一脚:“滚蛋。”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这回是真的在打。
石昊他们赶过去一看,就看见一个白衣年轻人正跟一头凶兽搏杀。那凶兽足有十丈高,通体漆黑,生着三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有一只竖眼,竖眼开阖间有乌光射出,所过之处山石崩裂。
三眼凶兽。
这东西在仙古秘境里也算是一霸,成年体有虚道境后期的实力,皮糙肉厚,极难对付。
但那个白衣年轻人却打得游刃有余。他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如雪,每一剑都能在凶兽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三眼凶兽的三个脑袋喷出乌光、毒雾、火焰,三种攻击同时袭来,年轻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凶兽背后,一剑刺入它的后颈。
凶兽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年轻人收剑,转过身来。
石昊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
孤剑云。
当初在补天阁的时候,他们打过照面。后来进了仙古秘境,一直没碰见,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孤剑云也看见石昊了,点了点头。
“荒。”
石昊也点头:“孤剑云。”
孤剑云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昊身后那帮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们这是要去擂台区?”
石昊点头。
孤剑云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我刚才从那边过来,看见不少人在那儿等着了。仙殿的帝冲,带着一帮人,说是要找你算账。”
石昊挑了挑眉。
帝冲?那货被他杀过不止一次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孤剑云继续说:“还有剑谷的剑痴,放话要跟你比剑。火云洞的火云子,说要领教你的鲲鹏宝术。另外还有几个古代怪胎,说是对你感兴趣,想看看你这届的仙古第一有多少斤两。”
石昊听完,笑了。
“行,人挺齐。”
孤剑云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怕?”
石昊摇头:“怕什么?怕他们不来。”
孤剑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说完,他收起长剑,跟在石昊他们后面,一起往前走。
曹雨生小声问石昊:“昊哥,这谁啊?你朋友?”
石昊想了想:“算是吧。以前在补天阁见过,打过一架,没分出胜负。”
曹雨生肃然起敬。
能跟石昊打一架没分出胜负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一行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终于看见了擂台的影子。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台,悬浮在半空中,方圆足有千丈。石台四周缭绕着七彩霞光,有古老的符文闪烁明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石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打量着新来的竞争者。
石昊他们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有人冷笑,有人挑眉,有人露出战意,有人面无表情。
一个穿着金色战甲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挡在石昊面前。
他生得高大威猛,一头金发披散在肩上,双眸如电,浑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仿佛一轮小太阳。
火云子。
石昊听孤剑云说过,这人想领教他的鲲鹏宝术。
火云子盯着石昊,咧嘴一笑。
“荒,久仰大名。听说你鲲鹏宝术练得不错,我想领教领教。”
石昊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啊,现在打还是等擂台上打?”
火云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石昊这么痛快。
他身后一个火云洞弟子忍不住开口:“狂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是我火云洞这一代的大师兄,虚道境圆满,三道仙气大成,曾经——”
火云子抬手打断他,看着石昊,眼里的战意更浓了。
“好,那就现在打。”
他一挥手,周围的人自动散开,给两人腾出地方。
火云子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片火海。那火海赤红如血,温度高得吓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火海中,一只巨大的火鸟振翅高飞,发出清亮的鸣叫。
火云洞的镇教宝术——火凰宝术。
虽然不是十凶级别的宝术,但也算顶尖传承,威力惊人。
石昊看着那只火凰,点了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
火云子脸色一沉。他这火凰宝术练了二十年,在同辈中从无敌手,今天居然只换来“不错”两个字?
他冷哼一声,双手往前一推。
火凰振翅,裹挟着漫天火焰,朝着石昊俯冲而下。那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石昊动了。
他没有施展鲲鹏宝术,也没有施展雷帝宝术,只是简简单单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迈出,他身后浮现出一片虚影。
那是一片荒古世界,有真龙咆哮,有鲲鹏展翅,有雷帝持锤,有柳神垂条。无数虚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无比的威压,朝着火凰压过去。
火凰冲到一半,忽然发出一声哀鸣,砰的一声炸成漫天火焰。
火云子脸色大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身后那帮火云洞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火云子捂着胸口,死死盯着石昊,声音都在抖。
“你……你这是什么宝术?”
石昊收回脚步,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随便练练。”
随便练练?
火云子差点又喷一口血。
他练了二十年的火凰宝术,被人随便练练就破了?
十冠王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谪仙笑了笑,玉笛在手心里转着。
石毅面无表情,但重瞳里有一丝光芒闪过。
石昊看着火云子,忽然说:“你的火凰宝术练得不错,但太死板了。一招一式都照着传承来,没有自己的东西。碰上普通的对手还行,碰上真正的强者,不够看。”
火云子愣住了。
他盯着石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受教了。”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
曹雨生凑过来,小声说:“昊哥,你这就把人打跑了?”
石昊摇头:“不是打跑,是想明白了。他要是有脑子,回去重新琢磨琢磨火凰宝术,下次见面,可能就是个真正的对手了。”
曹雨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荒,好大的威风。”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银色战甲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生得倒是俊美,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乌青,眼窝深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仙殿传人——帝冲。
石昊看见他,笑了。
“哟,手下败将,好久不见。”
帝冲脸色一黑。
他身后那帮仙殿弟子一个个怒目而视,但没人敢动手。帝冲被石昊杀过不止一次的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帝冲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荒,这里是仙古秘境,不是下界。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宰了你。”
石昊点点头:“行啊,来吧。”
帝冲却摇了摇头。
“不急。仙古擂台的规则还没定,等规则出来,咱们擂台上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一次仙古第一的奖励,是一卷完整的仙王经文。只有真正走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它。”
仙王经文?
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成仙的契机,是无价之宝。
石昊却没什么表情。
仙王经文虽然珍贵,但他又不是没有!六道轮回天功、十凶宝术......而且他还有大伯传的道,有柳神传的法,有自己摸索的路,一点也不缺这东西。
但他还是要争。
不为别的,就为大伯说过的那句话——既然来了,就拿个第一回去。
帝冲走后,又陆续有人过来跟石昊打招呼。有的是想结识他,有的是想探他的底,有的是想约战。石昊一一应付着,既不亲近,也不得罪。
人情世故这东西,他从小就懂。
石村虽然偏僻,但人情冷暖他见得多。谁真心对他好,谁虚情假意,他分得清。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生得极美,一头黑发如瀑,双眸如星辰,气质清冷如月。她身后跟着两个老妪,都是斩我境的修为。
所有人看见她,都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月婵和清漪同时抬头,看见那女子,脸色微微一变。
“补天教圣女——月灵。”
月婵轻声说。
清漪点了点头。
月灵是补天教这一代真正的圣女,地位比清漪和月婵都要高。她一直在闭关冲击境界,没想到也进了仙古秘境。
月灵走到石昊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清漪和月婵,忽然微微一笑。
“你就是荒?”
石昊点头。
月灵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清漪和月婵都跟了你,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来看看。”
石昊一愣。
姐姐?
清漪轻声说:“她是我和主身的师姐,从小一起长大。”
石昊恍然大悟。
月灵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她们俩为了你,连补天教的规矩都不顾了。我本来该生气的,但看你这人还行,配得上她们。”
她顿了顿,又说:“好好对她们。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们,不管你是谁,我都要你好看。”
说完,她带着两个老妪转身就走。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姐姐,有点意思。
月婵和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火灵儿走过来,挽住石昊的胳膊,轻声说:“你这人缘,真是越来越好了。”
石昊摇头:“不是人缘好,是她们人好。”
云曦在旁边轻声说:“对你好的人,我们都会记住。”
石昊心里一暖。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那座巨大的石台上,忽然亮起璀璨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仙古擂台,要开了。
第368章 擂台开启
光柱冲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那光芒太刺眼了,比太阳还要炽烈百倍,仿佛要把整片天地都融化掉。石昊眯着眼,透过指缝看过去,就看见那座悬浮在半空的石台正在剧烈震颤,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是有无数条小龙在游走。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从石台内部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有混沌气从裂缝中涌出,弥漫在石台周围。
有人惊呼:“空间在重组!”
十冠王脸色凝重,沉声道:“这是要开辟战场了。”
话音刚落,石台中央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它撕成两半。裂口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黑洞中,一块石碑缓缓升起。
那石碑通体漆黑,高约百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每一个文字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石碑上游走闪烁,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有人念出了石碑上的文字:
“仙古擂台,争锋第一。入战场者,各凭本事。猎凶兽得积分,采圣药得积分,败敌手得积分。七日之后,积分最高者,得仙王经文一卷,另赐真仙丹三枚,仙金一块。”
念到最后,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真仙丹!那可是能让尊者境修士直接突破到虚道境的圣药,对虚道境的天骄也有大用。仙金更是炼制仙器的材料,无价之宝。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石昊却皱了皱眉,看向十冠王:“这规则跟你之前说的一样。”
十冠王点头:“差不多,但更狠。击败敌手得积分——这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互相攻击,没有任何限制。”
谪仙悠悠道:“这才是真正的乱战。谁都有可能是敌人。”
石毅淡淡开口:“重瞳之下,无所谓敌友。”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冷笑。
“重瞳者好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生得高大威猛,一头金发披散,双眸呈淡金色,周身缭绕着炽烈的金光,如同一尊太阳神只。
金乌族的金宇。
石昊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是金乌族这一代最强的天骄,身具纯血金乌血脉,三道仙气早已修成,实力不在十冠王之下。
金宇盯着石毅,冷笑道:“重瞳者,早就想领教你的神通了。不知道你这双眼睛,能不能看穿我金乌族的太阳真火。”
石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无聊。”
金宇脸色一变。
他身后一个金乌族弟子忍不住跳出来,指着石毅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我大师兄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
话没说完,那个弟子突然捂着脖子倒了下去。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眼圆睁,满脸惊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宇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石毅。
石毅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太吵。”
金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根本没看清石毅是怎么出手的。那种速度,那种诡异的手段,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但他毕竟是金乌族的绝顶天骄,怎么可能被吓住?
金宇深吸一口气,盯着石毅,冷冷道:“好,很好。重瞳者,战场上见。”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
曹雨生凑过来,小声问石昊:“昊哥,毅哥这招是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石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看见了。
石毅用的不是宝术,而是重瞳的瞳力。那一瞬间,他的重瞳里闪过一道紫光,然后那个金乌族弟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那是纯粹的瞳力攻击,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这就是重瞳者的恐怖之处。
十冠王和谪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之前虽然知道石毅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那一手,换作他们,也不一定能防住。
就在这时,黑洞中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石碑上的金色文字忽然全部飞出,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在场所有人。金光入体的瞬间,每个人眉心都多了一个金色的符文,符文里有一个数字:零。
积分牌。
有人试着催动法力,发现这符文无法抹除,也无法隐藏。它就像一道烙印,铭刻在每个人的眉心,记录着他们的积分。
石碑上的文字再次变化,出现一行新的大字:
“半个时辰后,战场开启。届时所有人将被随机传送到战场各处。生死各安天命。”
随机传送?
石昊皱起眉头。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儿、云曦、清漪、月婵她们。如果随机传送,她们很可能会跟自己分开。万一遇到危险……
火灵儿似乎看出他的担忧,轻声说:“别担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云曦点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清漪微微一笑:“放心,我和主身联手,一般人不是对手。”
月婵没说话,只是看了石昊一眼。那一眼里,有信任,有不舍,也有坚定。
石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你们自己小心。进了战场,先找地方躲起来,等我找到你们。”
阿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小石头,你阿蛮姐还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石昊哭笑不得。
阿蛮比他大几岁,从小就爱以姐姐自居。虽然修为不如他,但那股大姐头的派头一点没变。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石昊。”
石昊回头,就看见月灵带着两个老妪走过来。
月灵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清漪和月婵,淡淡道:“进了战场,我会照看她们两个。你自己小心。”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多谢月灵姑娘。”
月灵摆摆手,没再多说,带着两个老妪走到一旁。
十冠王走过来,拍了拍石昊的肩膀。
“战场上见。”
谪仙笑了笑,玉笛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孤剑云走过来,冲石昊点了点头。
“欠你一个人情。战场上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说完,他也走了。
石昊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人,有的想跟他打,有的想帮他,有的冷眼旁观。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各自的追求,各自的坚持。
这就是江湖。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黑洞中忽然传来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拉扯所有人。石昊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石昊踩在了地面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四周是灰褐色的岩石,寸草不生,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白雪。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光中。
这就是战场?
石昊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他试着运转功法,发现这里的法则比外界更加清晰,更容易感悟大道。
不愧是仙古秘境的核心地带。
他刚要动身,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
身后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生得娇俏可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石玥?”
少女从巨石后面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嘻嘻地说:“石昊哥哥,你也被传送到这儿啦?”
石昊看着她,有些意外。
石玥是石子腾的女儿,比石昊小半岁,按辈分是他堂妹。从小在石村长大,跟石昊一起撒欢探险,感情极好。后来她去了逐鹿书院,进了仙古秘境,两人一直没碰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石昊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行啊,长高了,也变漂亮了。”
石玥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娘说了,女大十八变。”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石昊哥哥,我爹来了吗?”
石昊点头:“来了,不过没进战场。在外面守着。”
石玥眼睛一亮,随即又撇了撇嘴:“他肯定又在暗处躲着看,也不出来见我。”
石昊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伯有他的打算,咱们别管那么多。对了,你进来多久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石玥摇头:“刚进来没多久,就看见你了。我运气好,没碰上那些坏人。”
石昊点了点头:“那就好。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去找你嫂子们。”
石玥眨了眨眼:“嫂子们?你是说火灵儿姐姐她们?她们也进来了?”
石昊点头。
石玥嘿嘿一笑,凑过来小声问:“石昊哥哥,你到底有几个嫂子啊?”
石昊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别瞎打听。”
石玥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我听我爹说,他给我找了十几个姨娘呢。你这才几个,不够看。”
石昊:“……”
这丫头,随她爹。
两人刚要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
石昊眉头一皱,拉着石玥隐入一块巨石后面,悄悄探出头去看。
就见三里外的一片空地上,两拨人正在激烈交手。一拨是三个穿着黑色冥衣的冥土弟子,另一拨是两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血电族弟子。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地上已经躺了四五具尸体,有冥土的,也有血电族的。
石玥小声说:“是他们?我在路上碰见过,他们见人就抢,好多人都遭了殃。”
石昊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观察。
那三个冥土弟子都是虚道境中期,两个血电族的也是虚道境中期,实力相当。但冥土的人手段阴毒,擅长用毒和诅咒,血电族的人渐渐落了下风。
很快,一个血电族弟子惨叫一声,被一只从地下伸出的白骨手抓住脚踝,拖进土里。另一个血电族弟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冥土的人没有追,而是开始打扫战场,从尸体上搜刮储物法宝。
石玥小声问:“石昊哥哥,咱们要不要管?”
石昊摇头:“不管。让他们狗咬狗。”
他正要带石玥离开,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一道金光正急速掠来。
那金光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近前,落在那三个冥土弟子面前。
来人是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在外面跟石毅叫板的金乌族金宇。
三个冥土弟子看见金宇,脸色一变,其中一人抱拳道:“金兄,有何贵干?”
金宇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笑道:“你们冥土的人,胆子不小。这片区域是我金乌族的地盘,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首的冥土弟子脸色一僵,随即赔笑道:“金兄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没想到碰上血电族的人,这才动起手来。我们马上就走。”
金宇冷哼一声:“走?把你们刚才抢的东西留下,人可以滚。”
那冥土弟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辛苦一场,好不容易抢到几株圣药,怎么可能交出去?
但他不敢跟金宇翻脸。金宇是虚道境圆满,三道仙气大成,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金宇对面。
帝冲。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冥土弟子,忽然笑了。
“金宇,你金乌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这仙古秘境是大家的,凭什么说是你的地盘?”
金宇冷冷地看着他:“帝冲,你少管闲事。”
帝冲摇头:“不是管闲事,是看不惯。这三位冥土的朋友先来的,凭什么让你欺负?”
那三个冥土弟子一听,顿时大喜,纷纷站到帝冲身后。
帝冲看着金宇,微笑道:“这样吧,给我个面子,让他们走。你想要圣药,战场上多得是,何必为难自己人?”
金宇盯着帝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自己人?帝冲,你什么时候跟冥土成自己人了?”他笑声一收,冷冷道,“我明白了,你是想拉拢冥土,一起对付荒吧?”
帝冲脸色不变,淡淡道:“你想多了。”
金宇冷哼一声:“是不是我想多,你心里清楚。不过帝冲,我劝你一句,那个荒不好对付。他身边有十冠王、谪仙、重瞳者,还有天人族和补天教的人。你拉拢冥土那几个废物,顶什么用?”
帝冲脸色微微一变。
金宇继续说道:“要我说,不如咱们联手。你我对付荒,其他人各凭本事。怎么样?”
帝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金宇,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联手可以,但事成之后,荒身上的机缘怎么分?”
金宇笑道:“三七开。你三,我七。”
帝冲脸色一沉:“凭什么?”
金宇傲然道:“凭我是金乌族第一传人,凭我的太阳真火能烧死他。”
帝冲冷笑:“太阳真火?他那道金色仙气就是雷帝宝术化成的,专克你这种玩火的。”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躲在巨石后面的石昊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笑。
这帮人还没开打呢,就开始商量怎么分他了。
石玥小声问:“石昊哥哥,他们在说你呢。”
石昊点头:“听见了。”
石玥眨了眨眼:“你不生气?”
石昊笑了:“生气干什么?他们想分我,我还想分他们呢。帝冲身上有仙殿的传承,金宇身上有金乌族的宝术,都是好东西。”
石玥眼睛一亮:“那你打算怎么办?”
石昊想了想,低声道:“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就……嗯?”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紫色光芒正急速掠来。
紫光落地,显出一个人影。
石毅。
他看了金宇和帝冲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巨石后面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巧了,都在。”
金宇和帝冲同时变色。
石毅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巨石后面,淡淡开口:“小昊,出来吧。躲着干什么?”
石昊叹了口气,带着石玥从巨石后面走出来。
金宇和帝冲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们刚才说的话,全被石昊听见了。
石昊走到石毅身边,看了他一眼,笑道:“毅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石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重瞳。
石昊恍然大悟。
重瞳能看穿虚妄,隔再远也能看见他眉心的积分符文。
金宇盯着石昊,眼神闪烁不定。他在估算双方的实力对比:石昊,石毅,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深浅的少女。他们这边有他和帝冲,还有三个冥土弟子。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帝冲也想到这一点,低声道:“金宇,先联手干掉他们,其他的回头再说。”
金宇咬了咬牙,点头:“好。”
两人刚要动手,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这回是一群人。
十冠王、谪仙、孤剑云、凤舞,还有清漪、月婵、火灵儿、云曦、阿蛮,一个不落,全来了。
十冠王落在石昊身边,看了金宇和帝冲一眼,淡淡道:“人挺齐啊。”
谪仙笑了笑,玉笛在手心里转着。
孤剑云拔剑在手,剑光如雪。
凤舞笑眯眯地看着帝冲,眼睛弯成月牙,但那笑容里藏着刀。
清漪和月婵落在石昊两侧,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青衣若仙,气息连成一片。
火灵儿、云曦、阿蛮虽然修为稍弱,但也站在石昊身后,没有一丝惧意。
金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这边只有他和帝冲,加三个废物冥土弟子。对面呢?十冠王、谪仙、孤剑云、凤舞、重瞳者、荒,还有好几个虚道境的女修。这要是打起来,他们必死无疑。
帝冲也明白这个道理,咬了咬牙,低声道:“撤。”
金宇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远处遁去。
那三个冥土弟子反应慢了半拍,等他们想跑的时候,已经被石毅的目光锁定了。
石毅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刚才谁说荒不好对付来着?”
为首的冥土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石昊摆了摆手:“让他们走吧,废物一个,杀了也涨不了几分。”
石毅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那三个冥土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火灵儿走到石昊身边,轻声问:“你没事吧?”
石昊摇头:“没事。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清漪说:“我们被传送到同一片区域,正好碰见十冠王他们,就一起过来找你了。”
石昊看向十冠王,抱拳道:“多谢。”
十冠王摆手:“不用谢。路上顺手的事。”
谪仙笑道:“准确地说,是清漪仙子和月婵仙子求我们帮忙找人的。”
清漪脸微微一红,瞪了谪仙一眼。
月婵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有点红。
石昊心里一暖,握住清漪和月婵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清漪低下头,没说话。
月婵轻轻“嗯”了一声。
阿蛮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石昊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咱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石昊点头,看向十冠王他们。
十冠王道:“我们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各自行动,战场上见。”
谪仙点头:“人多目标大,容易被盯上。分开反而好。”
孤剑云也点了点头。
凤舞冲石昊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照顾好我表妹的心上人。”
石昊脸一黑:“我跟红凰没什么。”
凤舞笑道:“我知道,就是逗你玩的。”
说完,她跟着十冠王他们一起走了。
石昊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自己的道侣们。
“走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干活。”
阿蛮问:“干什么活?”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抢积分。”
夕阳西下,暗红色的光芒笼罩着这片古老的战场。
远处,隐约传来凶兽的嘶吼声,还有宝术碰撞的轰鸣。
仙古第一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第369章 荒古烤肉摊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石昊带着一群人找了个山谷落脚。
这山谷位置不错,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窄窄的入口,易守难攻。谷底有条小溪,溪水清冽,是活水。最重要的是,谷里居然长着几棵古树,树上结着拳头大的果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石昊摘了一个尝了尝,眼睛一亮。
“好东西,这叫青灵果,能补充法力,比圣药差不了多少。”
阿蛮翻了个白眼:“你尝尝就知道是青灵果?以前吃过?”
石昊摇头:“没吃过,但我在石村的藏书里见过记载。这种果子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百年才结一次果,一颗能顶三天苦修。”
火灵儿摘了几个,用衣襟兜着,笑着说:“那咱们有口福了。”
云曦也帮着摘,一边摘一边说:“石昊,你不是说要做吃的吗?这果子能做什么?”
石昊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你们等着,我给你们露一手。”
他说完就忙活开了。
先让曹雨生和周胖子去捡柴火,让太阴玉兔去溪边抓鱼,他自己从储物法宝里往外掏东西。
锅、碗、瓢、盆、盐、糖、油、酱、醋,还有一大罐子兽奶。
石玥看得目瞪口呆:“石昊哥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石昊理直气壮地说:“出门在外,不得准备齐全点?万一饿了怎么办?”
石毅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话。他从小跟石昊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
清漪掩嘴轻笑,月婵也微微摇头。
她们也习惯了。
阿蛮蹲在石昊旁边,看着他忙活,忽然说:“小石头,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喝兽奶。有一回你偷偷溜出去找母兽挤奶,结果碰上凶兽,差点出事。”
石昊脸一红:“阿蛮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
阿蛮嘿嘿一笑:“怎么不记得?你被那头凶兽追着满山跑,最后还是我爹出手救的你。”
火灵儿好奇地问:“后来呢?”
阿蛮说:“后来他回去之后,被村长罚站三天,还不准喝兽奶。”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石昊嘟囔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早就不……”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从罐子里倒出一碗兽奶,仰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香。”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云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说:“石昊,你这叫早就不喝了?”
石昊理直气壮:“这是为了品尝味道,不是喝。”
月婵淡淡地说:“你刚才喝了三大口。”
石昊:“……我那是尝尝咸淡。”
清漪笑道:“兽奶要咸淡?”
石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头继续忙活。
柴火捡回来了,鱼也抓回来了。石昊开始施展他的厨艺。
先把鱼收拾干净,用盐和酱料腌制。然后把青灵果剥皮去核,捣成泥,和兽奶、糖一起熬煮,做成奶糕。再把带来的兽肉切成薄片,用竹签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山谷。
曹雨生蹲在火堆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肉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昊哥,好了没?好了没?”
石昊翻了个白眼:“急什么,没好。”
周胖子也凑过来,咽着口水说:“昊哥,你这手艺,比我们周家的大厨还厉害。以后要不咱们开个烤肉摊,保证发财。”
太阴玉兔踹了他一脚:“就知道吃。”
但她自己也蹲在火堆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串。
石玥蹲在石昊旁边,托着下巴问:“石昊哥哥,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石昊一边翻肉串一边说:“没人教,自己琢磨的。在石村的时候,我经常跟大伯一起出去打猎,打完猎就烤肉吃。大伯手艺好,我跟着学了几手。”
说到石子腾,石玥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爹也会烤肉吗?我怎么不知道?”
石昊笑道:“大伯烤肉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他每次都是半夜出去,天亮回来。有一次我起得早,正好碰上,就跟着学了几手。”
石玥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暖暖的。原来爹爹也会做这些,只是她不知道。
肉串烤好了,奶糕也熬好了,鱼也炖好了。石昊把东西分给大家,一人一份。
曹雨生接过肉串,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直了。
“昊哥!这肉!这肉怎么这么好吃!”
周胖子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猛吃。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怼人,小口小口地吃着奶糕,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清漪尝了一口鱼,眼睛弯成月牙:“石昊,你这手艺,以后不修练了去开个酒楼,肯定生意兴隆。”
月婵没说话,但手里的肉串吃得比谁都快。
火灵儿和云曦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笑,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幸福。
阿蛮吃得最豪放,一手抓肉串,一手端奶糕,嘴里还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小石头,你这手艺,比当年强多了。”
石昊得意地笑:“那当然,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过的。”
他自己也拿了一串肉,坐在火堆旁边慢慢吃。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石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石昊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串肉。
石毅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
石昊笑了。
从小就这样,石毅话少,但每次他做的东西,石毅都会吃,然后说一句“不错”。就这两个字,石昊就满足了。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石毅忽然开口。
“小昊,这次仙古第一,你有把握吗?”
石昊想了想,摇头:“不好说。十冠王、谪仙都不弱,还有那几个古代怪胎,金宇、帝冲也不是省油的灯。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
石毅点了点头。
石昊看着他,忽然问:“毅哥,你呢?你想争第一吗?”
石毅沉默了一会儿,说:“想。”
就一个字。
但石昊听出了里头的坚定。
石毅从小就这样,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石昊咧嘴一笑:“那咱哥俩要是碰上了,可别手下留情。”
石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会。”
兄弟俩相视一笑,继续吃肉。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石昊主动要求值夜,让大家好好睡一觉。
火灵儿想陪他,被他赶回去了。
“你们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火灵儿拗不过他,只能回去睡了。
夜深了,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远处凶兽的嘶吼。
石昊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暗红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石昊头也不回:“怎么不睡?”
石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石昊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
石玥低着头,小声说:“我想我爹了。”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石玥的脑袋,轻声说:“大伯也在想你。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
石玥抬起头:“真的?”
石昊点头:“真的。大伯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他肯定就在附近,看着你,保护你。”
石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石昊哥哥,我爹是不是很厉害?”
石昊想了想,认真地说:“非常厉害。”
“有多厉害?”
石昊看着她,忽然笑了。
“厉害到,只要他在,我就不怕任何人。”
石玥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也不怕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石昊挥了挥手。
“我回去睡了,石昊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石昊点头:“去吧。”
石玥跑回去,钻进阿蛮给她搭的小窝棚里,很快睡着了。
石昊坐在青石上,望着远处,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大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凶兽的嘶吼。
石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兽奶。
还是热的。
他笑了。
这东西,他从小喝到大,怎么都喝不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谷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石昊睁开眼睛,从青石上跳下来。
曹雨生跑过来,脸色发白:“昊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帮人,把谷口堵住了。”
石昊皱眉:“什么人?”
曹雨生说:“好像是冥土的人,带头的那个,是冥十七。”
石昊挑了挑眉。
冥十七?昨天被他吓跑的那个?
他走到谷口,往外一看,果然看见冥十七带着二十多个人,堵在山谷外面。
这阵势,比昨天大多了。
冥十七看见石昊,冷笑一声。
“荒,没想到吧?我冥土的人,可不止那几个废物。”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一个个气息都不弱,最低的也是虚道境初期,还有几个是虚道境圆满。
石昊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冥土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毅、清漪、月婵他们都醒了,站在他身后。
石昊咧嘴一笑,看着冥十七。
“你这是来找死的?”
冥十七脸色一黑,咬牙道:“荒,别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群人从天边飞来,落在冥十七旁边。
为首的,是帝冲。
他看了石昊一眼,微微一笑。
“荒,这么巧?”
石昊没理他,看向冥十七。
“你请的帮手?”
冥十七冷笑:“是又怎样?今天你插翅难逃。”
石昊还没说话,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这回人更多。
十冠王、谪仙、孤剑云、凤舞,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全来了。
十冠王落在石昊旁边,看了帝冲一眼,淡淡地说:“帝冲,你这是要跟我们开战?”
帝冲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十冠王他们会来帮石昊。
凤舞笑眯眯地说:“帝冲,你仙殿的人呢?就你一个?”
帝冲脸色更黑了。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但其他人都在别处,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冥十七也傻眼了。他本以为叫上帝冲就够了,没想到石昊那边有这么多人。
石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来来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喝了一口兽奶,“正好刚吃完早饭,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三道仙气冲天而起。
金色的雷霆、翠绿的生机、虚无的时空,三道仙气在他周身盘旋缭绕,如同三条真龙。
冥十七脸色大变。
他是虚道境圆满,三道仙气大成,本来以为跟石昊差不了多少。可现在一看,石昊那三道仙气,比他凝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帝冲也变了脸色。
他杀过石昊不止一次,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石昊,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十冠王看着石昊,眼里闪过一丝战意。
谪仙轻轻摩挲着玉笛,嘴角带着笑。
石毅站在石昊身后,重瞳里有紫光流转。
石昊看着冥十七,咧嘴一笑。
“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冥十七咬着牙,却没敢动。
他不敢。
帝冲也不敢。
两边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先动手。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这么多人,在这儿开会呢?”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从远处飞来,落在两拨人中间。
这老头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头发乱糟糟,脸上全是褶子,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一边飞一边往嘴里灌酒。
但他身上那股气息,深不可测。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仙古秘境里的古代怪胎,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实力恐怖无比。
老头看了两边一眼,嘿嘿一笑。
“打啊,怎么不打?老头子最爱看热闹了。”
他往旁边一坐,掏出酒葫芦,一边喝一边等着看戏。
冥十七脸色铁青。
帝冲脸色也不好看。
有这老头在,他们还怎么打?万一被捡了便宜怎么办?
石昊倒是不在乎,他看了老头一眼,忽然说:“老头,你这酒闻着不怎么样,要不要尝尝我的奶糕?”
老头一愣,看向他。
石昊从怀里掏出一块奶糕,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闻了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好吃?”
石昊得意地笑:“我做的,独家秘方。”
老头三口两口把奶糕吃完,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有吗?”
石昊又掏出一块。
老头又吃完,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石昊把整个袋子递过去。
老头接过袋子,吃得眉开眼笑,一边吃一边说:“小子,你不错。老头子今天高兴,就帮你一次。”
他抬头看向冥十七和帝冲,挥了挥手。
“滚吧滚吧,今天不打了。”
冥十七脸色一变:“前辈——”
老头瞪了他一眼:“怎么?想跟老头子过过招?”
冥十七不敢说话了。
帝冲咬了咬牙,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冥十七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跑了。
老头吃完最后一块奶糕,拍了拍手,站起来。
“小子,记住了,你欠老头子一个人情。”
说完,他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天边。
石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人有意思。”
十冠王走过来,脸色凝重。
“你知道那是谁吗?”
石昊摇头。
十冠王说:“那是仙古秘境里最老的几个怪胎之一,号称食神,据说活了上百万年。他最喜欢美食,谁做的饭好吃,他就帮谁。”
石昊愣住了。
“食神?”
十冠王点头:“你运气好,碰见他。要是换个人,今天这事不好收场。”
石昊想了想,忽然问:“那他刚才吃了我那么多奶糕,是不是得帮我好几次?”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谪仙在旁边笑道:“理论上是的。但你能不能找到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石昊挠了挠头,笑了。
“行吧,反正今天没事了。走吧,回去继续吃早饭。”
众人回到山谷,石昊又忙活起来。
烤肉、炖汤、熬奶糕,忙得不亦乐乎。
曹雨生一边吃一边说:“昊哥,你刚才那一手,真绝。给那老头几块奶糕,就把他收买了。”
石昊摇头:“不是收买,是投其所好。那老头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他缺的不是宝贝,是心意。”
周胖子竖起大拇指:“昊哥高见。”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怼人,小声说:“你今天这手,确实漂亮。”
石昊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向远处,忽然想起大伯说过的话。
行走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今天这事,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谷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70章 古殿遗迹
太阳升起的时候,山谷里飘满了肉香。
石昊一大早就忙活开了。昨天那只凶兽肉质不错,他特意留了大半,今早切成薄片,用石村秘制的酱料腌上,架在火上慢慢烤。旁边的小锅里炖着野菜兽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出老远。
曹雨生蹲在火堆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昊哥,这肉还得烤多久?”
石昊翻了个白眼:“你急什么?这才刚烤上。”
周胖子在旁边咽口水:“昊哥,要不你先给我来一块尝尝?就一块,我不吃多。”
太阴玉兔一脚踹过去:“就你馋!”
周胖子捂着屁股跳起来,委屈巴巴地说:“你不馋?你昨晚吃了三块奶糕!”
太阴玉兔脸一红,恼羞成怒又要踹他。
石玥蹲在石昊旁边,托着下巴看烤肉,忽然问:“石昊哥哥,你小时候在石村也天天这么吃吗?”
石昊一边翻肉一边说:“那可不。石村周围大山里到处都是猎物,想吃啥打啥。我那时候天天往外跑,打回来的猎物都自己烤着吃。”
阿蛮在旁边插嘴:“你还好意思说?有一回你烤了一整头凶兽,结果烤糊了,又舍不得扔,自己全吃了,拉了三天的肚子。”
火灵儿掩嘴轻笑,云曦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石昊脸一黑:“阿蛮姐,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干嘛?”
阿蛮嘿嘿一笑:“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才六岁,一边拉肚子一边喊‘我以后再也不吃糊的了’,结果第二天又烤糊了。”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石昊嘟囔道:“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现在我手艺好着呢。”
他从怀里掏出小葫芦,喝了一口兽奶,满足地叹了口气。
清漪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石昊,你这兽奶到底是从哪儿弄的?天天喝,喝不腻?”
石昊得意地晃了晃葫芦:“这是我从石村带出来的,村里养了几头灵兽,产的奶特别香。我走之前让村长帮我存了一大批,够喝好几年的。”
月婵淡淡地说:“你倒是会打算。”
石昊嘿嘿一笑:“那是,出门在外,不得把自己伺候好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十冠王、谪仙、孤剑云、凤舞四人从天边飞来,落在山谷里。
十冠王看了一眼火堆上的烤肉,又看了一眼石昊手里的葫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荒,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
石昊笑着招呼:“来得正好,刚烤好的肉,尝尝?”
十冠王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接过石昊递来的肉串,咬了一口。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
谪仙也接过一串,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
“难怪食神那老家伙肯帮你,你这手艺确实了得。”
凤舞吃得眉开眼笑,一边吃一边说:“荒,你这手艺,比我们天人族的御厨还厉害。要不你别修练了,去我们天人族当厨子吧,我给你开双倍供奉。”
石昊翻了个白眼:“你请得起我吗?”
凤舞想了想,认真地说:“请不起。”
众人都笑了。
孤剑云没说话,默默地吃着肉串,但看他那速度,显然也觉得好吃。
石昊又给小锅里加了些野菜,搅了搅,香气更浓了。
曹雨生端着碗,眼巴巴地等着。周胖子也端着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跟他们抢,而是蹲在火堆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吃饱喝足,十冠王放下碗,看向石昊。
“荒,有件事得跟你说。”
石昊看他表情认真,心里一紧:“什么事?”
十冠王说:“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座古殿。”
石昊挑眉:“古殿?”
谪仙点头:“就在东边三百里处,一座很大的殿宇,看着像是仙古纪元留下的遗迹。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想办法进去。”
石昊来了兴趣:“什么来头?”
十冠王摇头:“不清楚。但那座殿宇外围有禁制,很强,我们试着破了一下,没破开。”
谪仙补充道:“据我们观察,那禁制至少是真仙级别的。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根本进不去。”
石昊皱起眉头。
真仙级别的禁制?那确实不是他们能破开的。
凤舞忽然说:“不过那禁制似乎在减弱。我们观察了一阵,发现每隔一个时辰,禁制就会弱上一瞬。虽然时间很短,但如果抓住那一瞬间,说不定能冲进去。”
石昊眼睛一亮:“有人试过吗?”
十冠王点头:“试过。有几个不怕死的冲进去了,但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到现在也没出来。”
石昊沉吟了一下,看向石毅。
石毅淡淡开口:“去看看。”
石昊点头:“行,去看看。”
火灵儿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石昊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火灵儿摇头:“我们跟你一起去。”
云曦也点头:“对,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石昊犹豫了一下,看向清漪和月婵。
清漪微微一笑:“一起去吧。放心,我们不是累赘。”
月婵没说话,但那目光也很坚定。
石昊想了想,点头:“行,那就一起去。不过都小心点,别硬来。”
阿蛮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石头,你阿蛮姐还用你操心?走吧。”
石昊哭笑不得。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腾空而起,跟着十冠王他们往东边飞去。
三百里不远,很快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座巨大的古殿矗立在一片平原上。那古殿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占地足有千亩,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殿宇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雾气,雾气里有符文闪烁明灭,正是那些禁制。
古殿四周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都在盯着那座殿宇。
石昊扫了一眼,看见了几个熟人。
金宇带着一帮金乌族的人站在东边,帝冲带着仙殿的人站在西边,冥十七带着冥土的人站在北边,还有血无伤带着血电族的人站在南边。
四方人马,各占一方,互相警惕着。
石昊他们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金宇冷笑一声,没说话。
帝冲目光阴沉,盯着石昊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冥十七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但没敢动。昨天那老头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血无伤倒是一脸玩味,笑眯眯地看着石昊,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昊没理他们,看向那座古殿。
确实如十冠王所说,殿宇周围有很强的禁制。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光幕,把整个殿宇罩得严严实实。光幕上不时有雷光闪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看着就吓人。
石昊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禁制多久减弱一次?”
十冠王说:“大概一个时辰一次。上一次减弱是一刻钟前,下次还有三刻钟。”
石昊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就等着。”
众人也跟着坐下,等着禁制减弱。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又有几拨人赶来,都是听到消息过来碰运气的。
三刻钟很快过去。
忽然,光幕上的符文开始闪烁,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变得暗淡起来。光幕上出现一道道裂缝,虽然很细,但确实存在。
有人大喊:“禁制减弱了!”
话音未落,几十道身影同时冲向光幕。
石昊没动。
十冠王也没动。
谪仙、孤剑云、凤舞都没动。
石毅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几十个人冲到光幕前,有的从裂缝里钻进去,有的直接被光幕弹回来,还有的刚碰到光幕就惨叫一声,浑身冒着烟掉下来。
冲进去的大概有十几个人,剩下的要么被弹回,要么被烧伤,躺在地上呻吟。
光幕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符文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了。
石昊看着那些冲进去的人,若有所思。
“这禁制,不是那么好闯的。”
十冠王点头:“那些冲进去的,未必是福。”
话音刚落,光幕里忽然传来几声惨叫。
紧接着,几具尸体从光幕里飞出来,摔在地上,浑身焦黑,已经没了气息。
正是刚才冲进去的那几个人。
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些没冲进去的,暗自庆幸。那些犹豫着没冲的,更是后怕不已。
金宇脸色凝重,盯着那座古殿,不知道在想什么。
帝冲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什么。
冥十七脸色惨白,刚才他也想冲来着,幸好慢了一步。
血无伤倒是一脸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石昊看着那些尸体,忽然说:“这禁制,不是不让进,而是不让没准备的人进。”
十冠王挑眉:“怎么说?”
石昊指着那些尸体:“你们看,他们身上都有烧伤,但伤口的位置不一样。有的是胸口,有的是后背,有的是手臂。这说明什么?”
谪仙想了想,说:“说明禁制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针对每个人不同的弱点?”
石昊点头:“对。这禁制会寻找每个人的破绽,从破绽处攻击。你修为再高,只要身上有破绽,就躲不过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禁制也太邪门了。
石毅忽然开口:“重瞳之下,没有破绽。”
石昊眼睛一亮:“对!毅哥,你能不能用重瞳看穿禁制的弱点?”
石毅点头:“可以试试。”
他走到光幕前,双眸中紫光流转。重瞳开阖间,有神秘的符文在瞳孔里闪烁。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石毅收回目光,走回来。
“看清楚了。”
石昊忙问:“怎么样?”
石毅说:“这禁制确实很强,但确实有规律。每隔一个时辰减弱一次,减弱的那一瞬间,会有三条通道出现。通道的位置每次都变,但只要找到正确的通道,就能进去。”
十冠王问:“你能找到通道?”
石毅点头:“能。”
众人精神一振。
金宇在那边听见了,脸色一变,大声说:“重瞳者,你说你能找到通道?”
石毅看都没看他,根本没搭理。
金宇脸色铁青,但不敢发作。
帝冲走过来,看着石毅,微笑道:“石毅兄,既然你能找到通道,不如咱们一起进去?里面有什么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石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不熟。”
帝冲的笑容僵在脸上。
冥十七也凑过来,赔笑道:“石毅兄,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要不这次一起进去,路上有个照应?”
石毅依旧两个字:“不熟。”
冥十七脸色涨红,却不敢发火。
血无伤在旁边哈哈大笑:“两个没眼色的,人家摆明了不想带你们玩,还凑什么热闹?”
帝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冥十七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跑了。
金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也走了。
血无伤走过来,冲石昊抱了抱拳。
“荒兄,之前多有得罪。这次古殿之行,不知能否同行?放心,我只求进去看看,绝不抢你们的机缘。”
石昊看着他,忽然笑了。
“血兄客气了。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我哥。”
他看向石毅。
石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血无伤大喜,连连道谢。
一个时辰很快又过去了。
光幕再次减弱,裂缝出现。
石毅双眸紫光闪烁,盯着光幕看了片刻,忽然指着光幕上一个位置。
“那里。”
话音刚落,石昊就动了。
他带着火灵儿她们,化作一道流光,朝那个位置冲去。石毅紧随其后,十冠王、谪仙、孤剑云、凤舞、血无伤也跟了上来。
一群人冲进光幕,只觉眼前一黑,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紧接着,脚下一实,他们站在了古殿内部。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石昊正要催动法力照明,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生死殿。”
“活着出去,得机缘。死在这里,成肥料。”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起一盏盏灯火。
火光摇曳,照亮了这座古殿的内部。
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第371章 生死殿第一关
灯火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巨大的殿堂,高不见顶,四周是漆黑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殿堂正中央,摆着九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好东西。
但没有人动。
因为石台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穿着古老的战甲,有的穿着残破的道袍,有的已经化成白骨,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但从他们身上残留的气息可以判断,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最低也是虚道境,甚至还有斩我境的强者。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这九座石台面前。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第一关,九死一生。九座石台,只有一座是生路。选对了,往前走。选错了,跟他们一样。”
话音落下,殿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曹雨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这、这不就是赌命吗?”
周胖子脸色煞白,腿都在抖:“昊、昊哥,咱们要不……回去吧?”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怼他,因为她自己也怕了。
火灵儿握住石昊的手,手心全是汗。
云曦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石昊身边。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阿蛮倒是硬气,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石玥站在石昊身后,小声说:“石昊哥哥,咱们选哪个?”
石昊没说话,盯着那九座石台,眉头紧锁。
十冠王沉声道:“九座石台,只有一座是生路。这怎么选?”
谪仙摇头:“没法选。全凭运气。”
孤剑云拔剑在手,冷冷道:“既然是赌命,那就赌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
血无伤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咬牙道:“荒兄,你说怎么办?”
石昊看向石毅。
石毅双眸中紫光流转,重瞳开阖间,有神秘的符文在瞳孔里闪烁。他盯着那九座石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
“看不穿。”
石昊心里一沉。
连重瞳都看不穿?那这关得多邪门?
凤舞忽然说:“会不会是假的?那些尸体,说不定是幻象?”
她话音刚落,一个胆子大的散修忍不住了,朝离他最近的一座石台冲了过去。
“老子不信邪!”
他伸手去抓石台上的玉盒。
就在他的手碰到玉盒的瞬间,石台周围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无数符文从石台上飞出,化作一道道利剑,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鲜血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幻象。
是真的。
殿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那个散修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石昊盯着那具尸体,忽然问:“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十冠王看向他:“什么问题?”
石昊指着那具尸体,说:“他碰的是左边第三座石台。你们看,那石台上的玉盒还在,但周围的符文已经消失了。”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那座石台周围的符文确实暗淡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
谪仙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每座石台只能触发一次?”
石昊点头:“对。那些尸体躺在这里,说明每一座石台都有人选过。但到现在为止,九座石台都还在,说明什么?”
凤舞眼睛一亮:“说明选错的人,都死了。但选对的人,进去了?”
石昊点头:“应该是这样。”
石毅忽然开口:“不对。”
众人看向他。
石毅指着殿堂四周的石壁,说:“你们看那些符文。”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石壁上的那些符文,正在缓缓流动。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石壁游走,最后汇聚到穹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石昊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我明白了。”
众人看向他。
石昊指着那个漩涡,说:“那不是装饰,是通道。选对了,就会被传送到下一关。选错了,就死在这里。”
十冠王问:“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对的?”
石昊摇头:“不知道。”
众人无语。
曹雨生哭丧着脸:“昊哥,你别吓我啊。这要是选错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石昊没理他,盯着那九座石台,忽然笑了。
“赌一把。”
他走到第一座石台前面,伸手去摸。
火灵儿脸色大变:“石昊!”
石昊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他收回手,又走到第二座石台前面,伸手去摸。
还是没碰。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他一座一座摸过去,每次都只是虚虚一探,手都没碰到玉盒。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碰上去。
摸到第八座的时候,石昊忽然停下来。
他盯着那座石台,眉头微微皱起。
阿蛮忍不住问:“小石头,怎么了?”
石昊没说话,盯着那座石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把抓住玉盒。
火灵儿惊呼一声,闭上眼睛。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
石昊握着玉盒,站在石台前面,安然无恙。
他回头看向众人,咧嘴一笑。
“这个是对的。”
众人愣住了。
十冠王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石昊晃了晃手里的玉盒,说:“因为别的石台上都有灰尘,唯独这座没有。”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其他八座石台上的玉盒,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只有这座,光洁如新。
谪仙恍然:“有人进去过,所以这里的禁制没有被触发?”
石昊点头:“应该是这样。之前选对的人,拿了玉盒就走了,所以这座石台一直空着。后来的人看到有玉盒,以为这座还没人选,但实际上,这是唯一的生路。”
凤舞感叹:“你这观察力,真不是一般人。”
石昊笑了笑,把玉盒收起来。
“走吧,下一个。”
话音刚落,穹顶上的漩涡忽然射下一道光柱,罩住他们所有人。
眼前一花,他们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更大的殿堂。
四周是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真龙,有凤凰,有鲲鹏,有麒麟,有饕餮,有穷奇,有梼杌,有混沌,有梼杌——不对,是九个凶兽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殿堂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九个玉简,每个玉简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关,九兽择主。九根石柱,对应九种凶兽。你们有九个人,一人选一根石柱。选对了,得传承。选错了,喂凶兽。”
话音刚落,九根石柱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九头凶兽缓缓显现。
真龙昂首,龙威浩荡。
凤凰展翅,烈焰焚天。
鲲鹏振翼,阴阳交织。
麒麟踏火,祥瑞之光。
饕餮张口,吞噬万物。
穷奇咆哮,凶戾之气。
梼杌嘶吼,杀戮之意。
混沌无形,虚空扭曲。
还有一头,是石昊从未见过的凶兽,生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不一样,看着诡异无比。
九头凶兽,九股恐怖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曹雨生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选?”
周胖子直接哭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太阴玉兔踹了他一脚,但自己的腿也在抖。
火灵儿、云曦、清漪、月婵、阿蛮、石玥,六个姑娘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石昊身后。
十冠王脸色凝重,盯着那些凶兽,沉声道:“这不是真正的凶兽,是传承之灵。选对了,得传承。选错了,就会被它们吞噬。”
谪仙点头:“但问题是,怎么选对?”
孤剑云拔剑在手,冷冷道:“那就看运气了。”
血无伤脸色变幻不定,忽然看向石昊。
“荒兄,你说怎么选?”
石昊没说话,盯着那九头凶兽,眉头紧锁。
石毅忽然开口:“重瞳之下,有迹可循。”
他双眸紫光流转,盯着那九头凶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头九头兽,最弱。”
众人看向那头长着九个脑袋的凶兽。那凶兽九个脑袋都在扭动,每个脑袋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狰狞,有的诡异,有的空洞,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凤舞咽了口唾沫:“你确定它最弱?”
石毅点头:“它的气息最虚,应该是刚凝聚不久。”
石昊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就选它。”
他走向那根刻着九头兽的石柱。
火灵儿拉住他:“石昊!”
石昊回头,看着她,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到石柱前面,伸手按上去。
一瞬间,九头兽的九个脑袋同时转向他,九双眼睛盯着他,发出诡异的光芒。
然后,九头兽化作一道光,冲进他的眉心。
石昊浑身一震,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咧嘴一笑。
“成了。”
众人松了口气。
石昊说:“这头凶兽叫九婴,是上古凶兽,水火之精。它传了我一套法门,叫九婴吞天诀,能同时操控九种不同的力量。”
十冠王眼睛一亮:“九婴?那是太古十凶之下最强的凶兽之一,你赚大了。”
石昊笑了笑,看向其他人。
“该你们了。”
接下来,众人各自选了一根石柱。
十冠王选了真龙柱,得真龙宝术传承——虽然不是完整的十凶宝术,但也足够惊人。
谪仙选了凤凰柱,得凤凰涅盘法。
孤剑云选了鲲鹏柱,得鲲鹏极速。
凤舞选了麒麟柱,得麒麟祥瑞术。
血无伤选了饕餮柱,得饕餮吞噬法。
石毅选了穷奇柱,得穷奇凶煞术。
阿蛮选了梼杌柱,得梼杌杀戮法。
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同时选了混沌柱——两人同修一门混沌法,日后可以互补。
火灵儿、云曦、曹雨生、周胖子、太阴玉兔、石玥几个,没有去选。他们修为不够,选了也是找死。
石昊看着他们,说:“你们别急,后面还有机会。”
曹雨生苦着脸:“昊哥,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话音刚落,九根石柱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汇聚,形成一道光门。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关,生死战。进去之后,会遇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打败他,过关。打不过,死。”
众人面面相觑。
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
这怎么打?
石昊却笑了。
“有意思。”
他第一个走进光门。
眼前一花,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对面,站着另一个自己。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气息,一样的修为,甚至一样的眼神。
那个石昊看着他,咧嘴一笑。
“来啊。”
第372章 战己身
虚空无边,四野茫茫。
石昊站在这里,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对面的“石昊”也笑了,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样。
“当然有意思。”他开口说话,声音跟石昊一模一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会的一切,我都会。你会的所有宝术,我也都会。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石昊挑眉:“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对面的“石昊”说:“你在想,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待会儿一定要狠狠收拾他。”
石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对,你说对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三道仙气从体内冲出,金色雷霆、翠绿生机、虚无时空,三条真龙在他周身盘旋缭绕。
对面的“石昊”也动了,同样的三道仙气冲出,同样的金色雷霆、翠绿生机、虚无时空,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石昊看着他,忽然问:“你也会喝兽奶吗?”
对面的“石昊”愣住了。
这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会。”
石昊从怀里掏出小葫芦,喝了一口,晃了晃葫芦,说:“那你也有这个?”
对面的“石昊”下意识往怀里摸去。
空的。
他没有。
石昊咧嘴一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话音未落,他动了。
雷帝宝术!金色雷霆化作一杆雷矛,脱手飞出,直刺对面的“石昊”。
对面的“石昊”脸色一变,同样施展雷帝宝术,同样化出雷矛,迎了上来。
两根雷矛在空中相撞,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雷光。
石昊趁这个机会,已经冲到对方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他从小在石村长大,天天在大荒里跟凶兽搏杀,肉身早就锤炼得坚如金石。后来修练各种宝术,更是把肉身打磨到了极致。
对面的“石昊”同样一拳轰出。
两只拳头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石昊甩了甩手,咧嘴一笑:“不错,力气挺大。”
对面的“石昊”也甩了甩手,同样咧嘴一笑:“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鲲鹏宝术!石昊左手化鲲,右手化鹏,一阴一阳,一水一火,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洪流,朝对方轰去。
对面的“石昊”同样施展鲲鹏宝术,同样化作黑白洪流。
两股洪流相撞,天崩地裂。
虚空在颤抖,四周的黑暗都被撕裂,露出混沌色的裂缝。
石昊不退反进,冲进爆炸的中心。
柳神法!无数柳条从他体内冲出,碧绿如玉,每一根都蕴含着恐怖的生机。但这些生机不是用来疗伤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柳条如剑,刺向对方的要害。
对面的“石昊”同样施展柳神法,同样化出无数柳条。
万千柳条在空中交织,碰撞,缠绕,最后同时炸开。
两人再次分开,相隔百丈对视。
石昊喘了口气,盯着对方,忽然说:“你确实会我所有的宝术。”
对面的“石昊”说:“我说过,我就是你。”
石昊点头:“那你知道我最强的是什么吗?”
对面的“石昊”说:“是他化自在大法。”
石昊摇头。
对面的“石昊”皱眉:“不是?”
石昊从怀里掏出小葫芦,又喝了一口兽奶,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最强的,是我会动脑子,你不会。”
对面的“石昊”愣住了。
石昊收起葫芦,看着他,说:“你虽然会我所有的宝术,但你只会模仿,不会创造。我刚才问你会不会喝兽奶,你没有葫芦。这说明什么?”
对面的“石昊”沉默了。
石昊继续说:“说明你不是真正的我,你只是这古殿根据我的气息复制出来的一个影子。你能复制我的宝术,复制我的气息,复制我的修为,但你复制不了我的经历,复制不了我的习惯,复制不了我的脑子。”
他顿了顿,笑了。
“最重要的是,你复制不了我从大伯那里学来的东西。”
对面的“石昊”脸色变了。
石昊双手结印,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出。
六道轮回天功!
这是他从柳神那里学来的无上功法,但真正让他领悟这门功法精髓的,是大伯石子腾。
小时候在石村,大伯教他打猎,教他烤肉,教他怎么在大荒里活下去。但大伯教得最多的,是怎么动脑子。
“打猎不是光靠力气,要靠脑子。”大伯说,“凶兽再强,也有弱点。你要学会找它的弱点,然后一击必杀。”
石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现在,他在找这个“自己”的弱点。
六道轮回天功施展开来,他身后浮现出六个黑洞,每个黑洞都对应一道轮回。六个黑洞缓缓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对面的“石昊”脸色大变,同样施展六道轮回天功,同样化出六个黑洞。
但石昊笑了。
因为他发现,对方的六个黑洞,旋转的方向跟他相反。
他的是顺时针,对方的是逆时针。
这就是破绽。
石昊猛地催动法力,六个黑洞加速旋转,吸力暴涨。对方的六个黑洞被这股吸力牵引,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互相碰撞,互相吞噬。
轰——
对方的六个黑洞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对面的“石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虚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石昊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输了。”
对面的“石昊”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盯着石昊,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我会的跟你不一样?”
石昊笑了笑:“因为我从小就爱钻牛角尖。学什么东西,都要琢磨透了才甘心。六道轮回天功我练了三年,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符文,每一道轮回的旋转方向,我都记在心里。你刚才施展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了。”
对面的“石昊”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最后,他留下一句话。
“我叫荒,但不是你。祝你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了。
石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你也挺可怜的。”
他摇摇头,转身朝虚空深处走去。
走了不知多远,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光门。
石昊跨进去,眼前一花,人已经站在一座石殿里。
石殿不大,只有方圆十丈左右。四周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三个玉盒。
石昊走过去,打开第一个玉盒。
里面是一卷兽皮古卷,上面写着四个古字:九婴真解。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不就是他刚才得的那个传承吗?怎么又来一遍?
他打开第二个玉盒。
里面是一块玉简,玉简里记载着一门功法,叫《万化天功》。据说练到极致,可以模拟天下万法,甚至能模拟对手的宝术。
石昊眼睛一亮。
这功法不错,跟他刚才打的那个“自己”有点像。但那个是复制,这个是模拟。复制是被动的,模拟是主动的。学会了这个,以后再遇到什么厉害宝术,可以直接模拟过来用。
好东西。
他把玉简收起来,打开第三个玉盒。
里面是一枚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丹香入鼻,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石昊不认识这是什么丹,但能放在这里的,肯定不是凡品。
他把丹药收起来,正要离开,忽然发现石桌上还有一行小字。
仔细一看,写的是:三关已过,可得机缘。若想再进一步,可往殿后一观。
石昊挑了挑眉。
还有?
他绕到石殿后面,果然发现有一道小门。
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点着长明灯,灯火摇曳,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石昊想了想,迈步走进去。
走廊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头。
尽头又是一座石殿,比刚才那座大得多。
石殿里站着几个人,听见动静,同时回头。
石昊一看,乐了。
十冠王、谪仙、孤剑云、凤舞、血无伤、石毅,还有阿蛮、清漪、月婵,全在这儿。
石毅第一个看见他,点了点头。
“来了。”
石昊走过去,看了他们一圈,笑道:“都过了?”
十冠王点头:“过了。”
谪仙笑了笑:“你那关怎么样?”
石昊说:“还行,碰上个自己,打了一架。”
凤舞好奇地问:“打赢了?”
石昊白了她一眼:“废话,打输了还能站这儿?”
众人都笑了。
阿蛮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行啊小石头,没给你阿蛮姐丢人。”
石昊龇牙咧嘴地揉肩膀:“阿蛮姐,你轻点。”
阿蛮嘿嘿一笑,收回手。
清漪走过来,轻声问:“受伤没有?”
石昊摇头:“没,就是有点累。”
月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就休息一会儿。”
石昊点头,找个地方坐下。
他看向石毅:“毅哥,你那关打的谁?”
石毅说:“自己。”
石昊好奇:“重瞳对重瞳,怎么打的?”
石毅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会的我都会,我不会的他也不会。最后我用重瞳看了他一下,他就输了。”
石昊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毅哥牛逼。”
石毅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十冠王忽然说:“你们都得了什么机缘?”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拿出自己得到的东西。
十冠王拿出一卷兽皮古卷,说:“真龙宝术残篇,虽然不是完整的,但也够用了。”
谪仙拿出一块玉简,说:“凤凰涅盘法,练到大成可以重生九次。”
孤剑云拿出一柄小剑,说:“鲲鹏剑意,能加持剑法。”
凤舞拿出一枚玉佩,说:“麒麟祥瑞佩,戴着能增加气运。”
血无伤拿出一个玉瓶,说:“饕餮精血,炼化之后可以强化吞噬能力。”
石毅拿出一块骨头,说:“穷奇骨,可以炼器。”
阿蛮拿出一把短刀,说:“梼杌刀,凶得很。”
清漪和月婵一起拿出一卷古卷,说:“混沌经,我们俩一起练的。”
石昊也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九婴真解,万化天功,金色丹药。
众人看着那枚金色丹药,眼睛都亮了。
十冠王说:“这是真仙丹?”
谪仙摇头:“不是,真仙丹不是这个颜色。”
凤舞凑过来闻了闻,说:“这丹香……好像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血无伤脸色一变:“九转金丹?那是能让人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的神丹!”
石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丹药。
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那他吃了岂不是能直接突破到斩我境?
但他想了想,还是把丹药收起来了。
“现在吃浪费,等到了关键时刻再用。”
众人点头,都认同他的做法。
就在这时,石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警惕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酒。
正是之前在谷外帮他们解围的那个食神。
老头看见他们,嘿嘿一笑。
“哟,都过了?不错不错。”
石昊看着他,忽然问:“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晃了晃酒葫芦,说:“老头子我一直在这儿啊。这生死殿,就是老头子我开的。”
众人愣住了。
十冠王脸色一变:“这生死殿是前辈你的?”
老头点头:“对啊,闲着没事,弄个小玩意儿玩玩。”
众人面面相觑。
小玩意儿?
这能把人玩死的地方,叫小玩意儿?
老头看着他们的表情,哈哈大笑。
“逗你们玩的。这生死殿是仙古纪元就有的,老头子我只是负责看门。”
他走到石昊面前,看着他,笑眯眯地说:“小子,你不错。刚才那一战,老头子我都看见了。能想到用脑子破局,比那些只会蛮干的强多了。”
石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前辈过奖了。”
老头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在这第三关吗?一百个里面能活下来三个就不错了。大多数人都跟自己死磕,磕到死为止。”
他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酒。
“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啊。”
石昊若有所思。
老头看着他,忽然说:“小子,老头子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石昊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老头晃了晃酒葫芦,说:“老头子我尝过你做的奶糕,味道不错。你要是能再给我做几块,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
他从储物法宝里拿出材料,当场开始做奶糕。
和面,加奶,加糖,上锅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老头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一锅奶糕出锅了。
老头接过锅,也不怕烫,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得眉开眼笑。
“好吃,好吃,比上次还好吃。”
他一口气吃了半锅,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拍了拍肚子。
“行,老头子说话算话。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生死殿后面,还有一座真正的宝库。那里面,有仙古纪元一位仙王留下的完整传承。”
众人眼睛都亮了。
仙王完整传承?
老头继续说:“不过想进去,得闯过第四关。第四关不难,就是有点麻烦。”
石昊问:“什么关?”
老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第四关,叫人心。”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第373章 人心难测
食神说完那句话,就不再开口了,抱着剩下的半锅奶糕蹲在角落里吃得津津有味。
石昊看着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前辈,第四关到底怎么闯?你倒是说清楚啊。”
老头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急什么?等着就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
等着?
等什么?
就在这时,石殿忽然震动起来。
四周的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道道光束,射向众人。
石昊下意识想躲,却发现那些光束根本躲不开,直接照进他的眉心。
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石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石村。
那棵焦黑的柳树还在村口,枝叶稀疏,但透着生机。村里的茅草屋一间挨着一间,炊烟袅袅,飘来饭菜的香味。远处的大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偶尔传来凶兽的嘶吼。
一切都那么真实。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幻境?
他试着催动法力,发现修为还在,三道仙气在体内流转如常。他试着感应六道轮回盘,那东西静静躺在丹田里,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这东西能克制仙古秘境的压制,对幻境应该也有用吧?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昊,发什么呆呢?”
石昊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青袍男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只刚打来的猎物,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石子腾。
石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这是幻境,但看到这张脸,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大伯……”
石子腾走过来,把猎物往地上一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了?出去一趟,不认识大伯了?”
石昊摇头,眼眶有点红。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他忍不住。
石子腾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小昊,有些事,大伯一直没跟你说。”
石昊抬头看他。
石子腾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小时候,被人挖走了一块骨头。”
石昊愣住了。
挖骨?
他从小在石村长大,什么时候被挖过骨?
石子腾继续说:“那是你的至尊骨,被你的堂兄石毅挖走的。你差点死掉,是大伯用命把你救回来的。”
石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他经历的事。
他从小跟石毅一起长大,兄弟俩感情好得很。石毅从来没挖过他的骨,他也从来没恨过石毅。
这是假的。
石子腾还在说:“石毅那小子,欠你的。大伯一直想帮你讨回来,但他是大伯的儿子,大伯下不去手。小昊,你怪大伯吗?”
石昊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我大伯。”
石子腾愣住了。
石昊看着他,说:“我大伯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但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大伯也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毅哥的不是。因为在他心里,我跟毅哥都是他儿子,他一样疼。”
“你”字还没说完,面前的“石子腾”脸色变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移位,最后变成一个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阴鸷,眼里满是怨毒。
“你怎么看出来的?”
石昊看着他,淡淡地说:“因为你不够像。”
中年男子咬牙切齿:“我模仿他的气息,模仿他的声音,模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怎么可能不像?”
石昊摇头:“你模仿得了表面,模仿不了心。我大伯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那样的。”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这么快看破的。”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石村也跟着消失,一切都回归虚无。
石昊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来的石殿里。
四周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已经没那么刺眼了。其他人也都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各异。
十冠王眉头紧锁,像是在跟什么人搏斗。
谪仙嘴角带笑,但笑容里透着苦涩。
孤剑云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凤舞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血无伤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恨意。
石毅依旧面无表情,但眉心微微皱着。
阿蛮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点傻。
清漪和月婵站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着,像是在互相支撑。
火灵儿、云曦、曹雨生、周胖子、太阴玉兔、石玥,也都闭着眼睛,各自沉浸在幻境里。
石昊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
食神不见了。
角落里只剩下半个空锅,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石昊正要去找,忽然听见一声闷哼。
血无伤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见石昊,愣了一下。
“你……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石昊点头:“你那关很难?”
血无伤摇头,苦笑:“不是难,是……太真实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说:“我看见我爹了。他死在我面前,跟我说,是我害死他的。”
石昊沉默了。
血无伤继续说:“当年我还小,不懂事,非要跟着去猎一头凶兽。我爹为了救我,被凶兽咬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错。可刚才……我听见他亲口说,是我害死的。”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石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又有人睁开眼睛。
凤舞。
她脸色也有点白,但比血无伤好多了。
她看见石昊,笑了笑:“你那关是什么?”
石昊说:“有人冒充我大伯,被我识破了。”
凤舞点头:“我的是我娘。她说她从来没爱过我爹,跟我爹成亲只是为了天人族的位置。还说我也是个意外,本来不该出生的。”
石昊皱眉。
凤舞摆摆手:“假的,我知道。我娘要是真那么想,当年就不会为了救我爹死在我面前了。”
她语气轻松,但眼里有一丝黯淡。
血无伤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比我强。”
凤舞笑了笑,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十冠王睁开眼睛。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谪仙随后醒来,脸上的苦涩还没完全消散。
孤剑云醒来的时候,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石毅最后一个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重瞳里闪过一丝紫光。
他看了石昊一眼,忽然说:“你没事吧?”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事。你呢?”
石毅摇头:“没事。”
他没说自己看到了什么,石昊也没问。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管看到什么,都是假的。
真的站在这里。
火灵儿她们也陆续醒来,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我、我看见我爹娘死了,死在我面前,还说是我不孝……”
周胖子也瘫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我看见我媳妇跟人跑了……”
太阴玉兔踹了他一脚,但自己也红着眼眶。
阿蛮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石昊肩膀上,把石昊拍得一个趔趄。
“小石头,你阿蛮姐刚才看见你死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结果醒来一看你活蹦乱跳的,气得我够呛。”
石昊哭笑不得。
火灵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看见你……”
她没说完,但眼眶红了。
云曦站在她旁边,眼睛也是红的。
清漪和月婵走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清漪说:“我看见主身死了,我疯了。”
月婵说:“我看见次身死了,我也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握住对方的手。
石昊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假的终究是假的。
真的都在。
就在这时,食神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错不错,都出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就看见老头从石殿深处走出来,手里又抱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
石昊看着他,问:“前辈,这第四关就是让我们看这些?”
老头摇头:“不是让你们看,是让你们选。”
众人一愣。
选?
老头说:“刚才那些幻境,如果你们信了,就会永远困在里面。如果你们不信,就能出来。就这么简单。”
石昊皱眉:“可那些幻境那么真实……”
老头打断他:“真实又如何?假的终究是假的。你们能看破,说明你们心里有底。那些看不破的……”
他叹了口气,没往下说。
众人沉默了。
老头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过去了。第四关过了,第五关就不用了。”
石昊一愣:“为什么?”
老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因为第五关是考验人心的。你们刚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心,就不用再考了。”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过了?
老头说:“别高兴太早。第五关不用过,但奖励也没了。你们要想拿仙王的完整传承,还得去闯最后一关。”
十冠王问:“最后一关是什么?”
老头说:“最后一关,叫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前面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仙王传承,一条通往生死门。选对了,得传承。选错了,死。”
众人脸色一变。
又是赌命?
老头看着他们的表情,哈哈大笑。
“逗你们玩的。最后一关不难,就是看你们舍不舍得。”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那仙王传承,只有一个人能拿。你们这么多人,谁拿?”
众人沉默了。
对啊,只有一个人能拿。
谁拿?
十冠王忽然说:“我退出。”
众人看向他。
十冠王淡淡地说:“我这一趟已经得了不少,够了。”
谪仙笑了笑,玉笛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我也够了。”
孤剑云点头:“够用就行。”
凤舞说:“我不缺传承。”
血无伤犹豫了一下,说:“我……我也不争了。”
石昊看向他们,心里有些感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想要,是让给他。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说:“别误会,不是让给你。是你不拿,别人也没资格拿。”
谪仙点头:“你最强,你拿。”
石昊沉默了。
石毅忽然开口:“你拿。”
就两个字。
但石昊听出了里头的分量。
阿蛮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小石头,你拿!”
火灵儿她们也点头,眼里全是支持。
石昊深吸一口气,看向食神。
“前辈,我去。”
老头点了点头,指向石殿深处。
“往前走,尽头有一道光门。进去就是。”
石昊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众人。
“等我出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曹雨生咧嘴一笑:“昊哥,说话算话!”
石昊笑了笑,转身走进黑暗。
他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道光门。
光门后面,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悬浮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万化仙经。
石昊走过去,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仙王留下的完整传承,记载了他从凡人到仙王的整个修练过程,包括他对道的理解,对法的感悟,对天地的认知。
石昊闭着眼睛,静静接收着这些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眼里有光。
他收回手,看着那块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石碑震动了一下,上面浮现出一行字:传你此法,只盼你日后能庇护苍生。
石昊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石碑上的字慢慢消失,最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混沌中。
石昊转身,走出光门。
外面,众人还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曹雨生第一个冲上去。
“昊哥!拿到了?”
石昊点头。
曹雨生咧嘴大笑:“太好了!晚上加餐!”
众人都笑了。
石昊看向食神,抱拳道:“多谢前辈成全。”
老头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说:“对了,外面有人等你。”
石昊一愣:“谁?”
老头嘿嘿一笑,没说话,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石昊皱了皱眉,带着众人往外走。
出了生死殿,外面阳光明媚。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青袍黑发,负手而立。
石昊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伯……”
石子腾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
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只有石昊能读懂的温暖。
石昊跑过去,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石子腾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做得不错。”
就四个字。
石昊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忍住了,咧嘴一笑。
“大伯,我给你留了奶糕。”
石子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第374章 谁在称无敌?
生死殿外的荒野上,古木参天,远处的苍山如巨兽蛰伏,在夕阳的余晖下镀上了一层暗沉的金色。
石子腾一袭青袍,负手立在山崖边缘。他的气息早已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纵使是修出三道仙气的奇才感知过去,恐怕也只会觉得那里不过是一团虚无。
“大伯……”石昊快步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杀伐之气竟然在瞬间消弭了大半。
石子腾转过身,重瞳扫过石昊的眉心,微微点头:“仙王传承固然重要,但你要记住,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这么快看破那‘人心难测’的幻境,没被那杜撰的挖骨之恨蒙蔽,可见道心已成。”
石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幻境虽然真实,但演化的人心太脏。大伯你和毅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那是能把背后交给对方的兄弟,怎会有那种龌龊事。”
一旁的石毅也走了上来,他此时步履沉稳,重瞳中紫气氤氲,隐约有星辰幻灭的景象。他对着石子腾行了一礼,沉声道:“父亲,方才在那殿中,我见到了某种古怪的法则干扰,似乎在试图扭曲我们的认知。”
石子腾看着这个这一世被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石毅没有像原着那般走上偏激的歧途,如今的他,英武而内敛,那是真正的无敌气象。
“那不过是仙古岁月中残留的一点怨念罢了,不值一提。”石子腾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后方走来的众人。
曹雨生正凑在石昊身边,眼巴巴地盯着石昊手里的乾坤袋,嘴里嘟囔着:“昊哥,仙王传承咱先搁一边,你刚才答应的奶糕和好吃的,什么时候兑现?我这肚子都快闹革命了。”
“死胖子,就知道吃!”太阴玉兔飞起一脚踹在曹雨生屁股上,自己却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红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火灵儿、云曦、月婵与清漪几女走在一起。此时的月婵与清漪虽还有些微妙的矜持,但眉宇间的神态已经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针锋相对。
石子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这个腹黑的“长辈”没少在背后出力。当初在仙古深处,若非他暗中“推了一把”,这并蒂莲花般的两女想要彻底和解并归心石昊,怕是还要磨蹭许久。
“走吧,此地不是久留之所。仙古第一的争夺前哨站虽然还没正式开启,但那些古代畸形怪胎们已经坐不住了。”石子腾淡淡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众人正欲离去,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波动从远方天际席卷而来,虚空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周身笼罩在璀璨的圣光之中,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神性的辉光,仿佛神灵降世。在他背后,四对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划破长空。
“那是……堕神子?”火灵儿惊呼一声,俏脸微变,“他不是在闭关冲击天神境吗?”
堕神子,上界某位古代至尊的后裔,名动三千州。他此时双眸冰冷,俯视着下方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石昊身上。
“罪血后代,竟也能踏入生死殿拿走传承?看来这一世的仙古,真的没落了。”堕神子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嗡鸣。
石昊上前一步,眼中寒芒乍现:“哪来的杂毛鸟,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想要传承,自己进去拿,挡我的路,你是想变烤翅吗?”
“找死!”堕神子大怒,他身为古代畸形怪胎,何曾受过这种轻慢?他右手猛地挥下,一只巨大的圣光手印如同磨盘一般,带着风雷之声压落。
虚空在这一掌之下大范围坍塌,列阵境甚至尊者境的修士若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压成血泥。这就是修出仙气的强者,哪怕随手一击,也蕴含着天地大势。
石昊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拳头之上鲲鹏符文流转,金色的神芒炸裂。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古木瞬间震碎化作齑粉。石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天空中的堕神子竟然被这一拳震得后退了数步。
“三道仙气?”堕神子的眼神变了,充斥着惊疑不定,“你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石毅淡淡开口,他跨前一步,重瞳陡然睁大,两道紫色的瞳光如同灭世神芒,瞬间划破长空,直取堕神子的双翼。
堕神子惊叫一声,背后的羽翼疯狂扇动,打出道道圣光盾牌。然而,重瞳之光号称无坚不摧,那是连空间都能湮灭的力量。
“咔嚓”一声,圣光盾牌如玻璃般碎裂。堕神子虽然极力躲闪,但左侧的一只羽翼仍被擦中,大片的白羽夹杂着鲜血洒落长空。
“重瞳者……石毅!”堕神子咬牙切齿,他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石子腾站在下方,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手的意思,对于他而言,这种级别的战斗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但他很享受这种看着自家子侄碾压敌人的感觉,这正是他这个“骄傲的父亲”重头再来的意义所在。
“父亲,要杀了么?”石毅转头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石子腾笑了笑,这种性格倒是深得他腹黑的真传:“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仙古第一的争夺还没开始,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他既然想玩,让他长个记性就是了。”
堕神子听到这话,气得几乎喷出一口老血。他是什么身份?在上界那些大教老祖口中,他可是有仙人之姿的存在。如今在石子腾口中,竟然成了“开胃小菜”?
“你们石族太狂妄了!”堕神子怒吼,浑身精血燃烧,四对羽翼竟然化作了灿烂的金色,一股极其不稳定的毁灭气息在他体内升腾。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堕神子,你这也太狼狈了,连几个小辈都收拾不了?”
只见远处一头浑身银灿灿的生灵踏空而至,它形似麒麟,却长着龙头,气息比起堕神子竟然丝毫不弱。
“银龙子!”谪仙微微眯起眼睛,握着玉笛的手紧了紧,“这家伙也现身了。”
石昊冷笑一声:“又来一个送人头的。大伯,看来今天我们可以吃龙虎斗了。”
石子腾抬头看了眼那所谓的银龙子,又看了看石昊和石毅,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昊,毅儿,你们两个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在言语上胜过对方。既然人家都把门送上来了,那就打到他们跪下为止。不过,那个银龙子的龙筋记得留着,回头给玥儿做个弹弓,她最近正嫌手里的小斧子玩腻了。”
“好嘞!”石昊兴奋地摩拳擦掌。
石毅则是直接动手,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高空之上,三道仙气交织演化的异象让整片区域都陷入了混乱。石昊施展鲲鹏法,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在虚空中横冲直撞。石毅重瞳开天,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从上古跨越而来的劫罚。
反观堕神子和银龙子,这两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古代畸形怪胎,此刻却显得捉襟见肘。
“这不可能!这种攻击力……你们难道已经触摸到了那一层境界?”银龙子惊惧大叫,他的龙鳞竟然被石昊赤手空拳硬生生崩飞了数片。
石昊嘿嘿一笑,一边出重手一边嘲讽:“哪层境界?吃货的最高境界吗?你这龙肉闻起来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口感如何。”
石子腾在下方悠哉游哉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躺椅坐下,魔女灵巧地走过来,纤纤玉手熟练地为他按压着肩膀,笑语盈盈:“子腾大哥,你这教导孩子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石昊这吃货性子,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石子腾拍了拍魔女的手,轻笑道:“能吃是福。在这修行的苦旅中,若没点自己的爱好,岂不是活成了木头人?倒是月婵那边,你这做姐姐的,平时多费点心。”
远处的月婵听到这话,清冷的脸蛋微微一红,瞪了魔女一眼。清漪则是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如水的温柔。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但胜负已分。
在石昊一记势大力沉的“鲲鹏摆尾”之下,银龙子庞大的身躯直接砸穿了一座山头。而堕神子更是凄惨,四对羽翼被石毅用重瞳生生刷落了一对,金色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滚吧,再有下次,就留下来当食材。”石昊站在半空,虽然也是浑身血气翻涌,但那股霸绝天下的荒气已经初见端倪。
堕神子和银龙子对视一眼,虽然满心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惧。这两个石家的后辈,简直就是人形真龙,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对手。他们不敢多留,化作两道残影,仓皇逃向远方。
石昊跳下云头,落在石子腾面前,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大伯,那龙筋没抽出来,那家伙跑得太快了。”
石子腾站起身,收起躺椅,语带深意地说道:“无妨。仙古的池子就这么大,大鱼总是要浮出水面的。等仙古第一争夺的前哨站开启,你们会有更多机会的。”
他目光看向远方,那是仙古秘境的核心区域,隐约可见五彩的神光在云雾中沉浮。那里,才是真正的造化之地,也是所有因果纠缠的终点。
“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有一株老树,结的果子倒是挺适合给玥儿和恒儿筑基。”石子腾拍了拍石昊的肩膀。
“果子?好吃吗?”石昊第一反应永远是吃的。
“你这臭小子……”石子腾忍不住笑骂一句,带着这一群惊才绝艳的年轻后辈,消失在丛林深处。
在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仙古秘境的终极博弈,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而没人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腹黑的大手在轻轻拨动着命运的琴弦。
第375章 迷雾中的穿行
仙古秘境,广袤无垠,这片遗留下来的上古废墟中藏着太多的秘密。
无尽的雾霭在天地间流淌,如同一条条灰色的天河,将山川古地切割成无数碎片。有些地方的虚空极不稳定,时不时会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像是巨兽张开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吞噬掉靠近的一切生灵。偶尔有倒霉的凶兽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篷血雾,被虚空乱流绞成虚无。
生死殿的试炼刚刚落下帷幕,外界的风起云涌似乎还未波及到这片深邃的古地。
一支队伍正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莽荒丛林中穿行。
“大伯,我们到底要去哪啊?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这附近连头稍微肥点儿的凶兽都看不见,全是一些干瘪的毒虫。”石昊走在队伍的前头,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兽骨,嘴里嘟囔着。
他这副吃货的模样,惹得旁边的太阴玉兔连翻白眼。小兔子怀里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神级红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含糊不清地说:“你就知道吃!刚才那头银龙子不是被你撕下了一大块肉吗?怎么还没填饱你的肚子?”
“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石昊理直气壮地反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再说了,打架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好不好。曹胖子,你说是不是?”
走在队伍中间的曹雨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点头:“昊哥说得对!这一路上那破空间裂缝时不时就冒出来,我这神行符都快烧光了。我说……前辈,咱们这到底是在找什么?之前咱们不是已经去过一次仙药园了吗?难道这仙古里还有第二座仙药园?”
走在前方领路的,正是石子腾。
他一袭青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他的步履轻缓,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暗合着某种天地大道的韵律。周围那些狂暴的虚空乱流,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春雪遇阳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听到曹雨生的问话,石子腾微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
他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看似平静,却让人不敢直视。
“仙药园只有那一座,已经被各方势力翻了个底朝天,连点土渣都没剩下,再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石子腾淡淡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不过,仙古纪元何其繁盛?除了那座公用的仙药园,当年那些站在绝巅的真仙、乃至仙王,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私人菜园’?”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私人菜园?!
真仙的私人菜园?!
石昊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盏金灯似的,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大伯,你是说……你发现了一处真仙的遗留药园?!那得有多少万年老药?甚至是半步仙药?”
火灵儿和云曦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真仙级强者的私人药园,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逆天机缘!
石毅站在一旁,眼眸中重瞳开阖,紫色的符文在瞳孔深处交织。他凝视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浓重白雾的虚空,沉声说道:“前方的空间法则极度紊乱,有一层极为古老且隐秘的阵法结界。这结界的手法与现今三千州流传的阵法截然不同,它将这片空间彻底折叠了起来。若非大伯引路,就算是至尊亲至,也未必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不愧是重瞳,洞察秋毫。”石子腾赞赏地看了长子一眼。
他之所以能发现这里,自然是因为他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和阵法造诣。自从开辟中丹田炁海,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后,他对于天地间任何阵法波动的感知,都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这处折叠空间的阵法虽然古老精妙,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醒目。
当然,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子腾大哥,你这眼光也是绝了。这等隐秘之地,连那些古代怪胎都未必能察觉。”魔女轻移莲步,走到石子腾身边,巧笑嫣然。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与钦佩。
一旁的月婵和清漪虽然没有说话,但美眸中也闪烁着异彩。她们虽已与石昊确立了关系,但对石家这位长辈的深不可测,始终怀着敬畏之心。这位看起来不过天神境的“大伯”,总给她们一种面对无尽深渊的感觉。
石子腾瞥了魔女一眼,似笑非笑:“少来这套,待会儿进去,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现在,先准备干活。”
他收敛了神色,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缓缓抬起右手,刹那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道韵,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带着混沌未分时的原始真意。但这气息被他极力压制、伪装成了一种极致的破灭法则,外人根本无法窥其本质。
“开!”
石子腾轻喝一声,并指如剑,朝着前方的虚无处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听见“哧”的一声轻响,就像是上好的布帛被利刃切开,干脆利落。
前方的白雾剧烈翻滚,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虚空如同被融化的琉璃,向着两边缓缓退散开来。一道散发着七彩光晕的门户,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液体的灵气,伴随着令人心醉神迷的药香,从门户中狂涌而出。
“好香啊……”阿蛮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这些日子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的修为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火灵儿和云曦也是满脸陶醉,她们感觉自己的宝术符文都在欢呼雀跃。
石昊更是不堪,他的肚子直接“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走,进去看看。”石子腾一马当先,迈步跨入了门户之中。
石昊迫不及待地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
第376章 真仙遗藏
当他们看清门后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彻底震撼了。
这是一片自成一体的微型小世界。
天空中悬挂着三轮不同颜色的袖珍太阳——一轮金色,一轮银色,一轮紫色,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地面上,铺满了闪烁着五色光泽的泥土,泥土中蕴含着惊人的生命精气。
“五色息壤!”曹雨生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可是传说中才能诞生的神土!据说一小撮就能培育出一株圣药!这里居然铺了整整一地?!”
“我的天……那是‘九星还魂草’!”太阴玉兔指着不远处一株生有九片星辰状叶子的仙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外界早就绝迹了,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一株就能起死回生!而且这株的年份,至少十万年起步!”
“还有那个!那是‘黄金龙血藤’!”曹雨生又指向另一处,一株如同真龙盘踞的藤蔓,通体金黄,每一片叶子上都有龙纹闪烁,“这对于锤炼肉身有着无法估量的奇效!哪怕是天神境的修士用了,都能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石昊更是不堪,他直接扑到了一株形似麒麟、通体赤红的果树前,抱着树干就不撒手了:“麒麟神果!这绝对是麒麟神果!大伯,这棵树我包了!谁也别跟我抢!”
那果树约莫一人高,树干上布满了麒麟状的鳞片纹路,枝头挂着七八枚拳头大小的果实,每一枚都散发着赤红的光晕,隐约能听到麒麟的吼声从中传出。
“出息!”石子腾笑骂了一句,但并没有阻止他。
他带这些小辈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给他们夯实根基,掠夺资源。在这仙古秘境中,实力就是一切。未来的天地大变即将到来,没有足够的底蕴,拿什么去抗衡那些黑暗中的存在?
“都别愣着了,去采吧。不过记住,凡事留一线,不要连根拔起。这片药园既然被我们发现了,就是我们的底蕴,日后还可以再来。”石子腾挥了挥手。
众人顿时欢呼一声,四散开来。
火灵儿和云曦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那些珍稀的仙草,她们每采一株,都会按照石子腾的嘱咐,留下根部,并用玉盒仔细封存。
月婵和清漪则是走向了一片药田中生长着的雪白色莲花。那莲花有九片花瓣,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冷的月华。
“九品白玉莲!”月婵难得地露出了惊喜之色,这种莲花对于修炼太阴之力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魔女则是盯上了一株长在角落里的黑色曼陀罗。那曼陀罗的花朵漆黑如墨,却散发着迷人的幽香,花香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幻象闪现。
“摄魂曼陀罗,好东西!”魔女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靠近。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则是合作无间,一个挖土,一个采摘,配合默契。阿蛮虽然年纪小,但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认真地采摘着那些品相普通的灵药——对她来说,这些“普通”的灵药,在外面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石昊在抱够了麒麟神果树后,终于松开了手。他环顾四周,眼睛越来越亮:“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大伯,你是怎么发现这种好地方的?以后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带上我!”
石毅没有急着采摘,而是在药园中缓步穿行。他的重瞳扫过每一寸土地,将这里的布局、阵法的残余、以及各种灵药的分布,都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这里的主人,是一位精研生命之道的真仙。”石毅突然开口,“你们看,这些灵药的分布,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中心区域是最珍贵的仙药,往外依次递减,最外围的则是一些常见的圣药。而且每一片区域之间,都有阵法的痕迹,可以单独调节灵气浓度。”
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毅儿观察得很仔细。这片药园的主人,至少是一位真仙后期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是仙王。不过时间太过久远,这里的阵法已经残破了八成以上,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进来。”
“仙王?!”曹雨生倒吸一口凉气,“前辈,你是说,这里可能是一位仙王的药园?!”
“只是猜测。”石子腾淡淡地说,“不过不管是谁的,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大肆采摘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小世界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远处的山脉深处,传来了几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这咆哮声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而来,将地上的五色泥土都掀起了厚厚的一层。
药园中那些正在采摘灵药的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小心!”石毅眉头微皱,一步踏出,重瞳紫光大盛,化作一片光幕,将身后的阿蛮、火灵儿等女护在其中。
虚空扭曲,三头庞然大物从山脉深处踏空而来。
这是三头极其古老且强大的遗种凶兽。
左边一头,形似一尊黄金浇筑的夜叉,身高十丈,背生双翼,浑身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它手里倒提着一杆滴血的黑色战矛,矛身上有无数冤魂缠绕,发出凄厉的嚎叫。
中间一头,是一只生有三个头颅的地狱犬。它浑身缭绕着漆黑的冥火,六只眼睛犹如六口深不见底的魔井,透着无尽的贪婪和嗜血。它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都会被冥火烧成焦黑的琉璃。
右边一头,则是一只浑身长满赤红毛发的魔猿。它身材高大如山岳,至少三十丈高,双臂过膝,每走一步,虚空都在它脚下崩裂。它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贯穿整个躯干,却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天神境!”
曹雨生感受到那股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秘境规则压制的气息,吓得脸色苍白:“这不可能!仙古秘境中,外界进来的修士最高只能发挥出真一境或者圣祭境的实力,这里的原住民怎么可能毫无顾忌地展现出天神境的修为?!”
“这里是那真仙遗留的独立小世界,仙古的大阵规则在这里是存在盲区的。”石子腾淡淡地解释道,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这些凶兽常年生活在这里,早就适应了此地的环境,自然不会受到压制。换句话说,在这个小世界里,它们就是真正的天神。”
第377章 天神境的陪练
“真正的天神……”曹雨生的脸更白了,“前辈,那我们还是快跑吧!天神境的凶兽,而且还是三头,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跑?”黄金夜叉已经听到了曹雨生的话,它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这片药园已经几万年没有生灵踏足了。你们能打破外面的结界,想必血肉里蕴含的道则非常鲜美。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舍得让你们跑掉?”
三头地狱犬的中间那个头颅流下了腥臭的口水,冥火翻腾:“好纯粹的血气……尤其是那个穿青袍的,我感觉吃了他,我能直接蜕变成神王!”它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石子腾。
魔猿则是暴躁地锤击着胸口,发出闷雷般的轰响:“废话什么!男的全部生吞,女的留下来当炉鼎!那个小丫头片子长得不错,正好给我当第108房小妾!”它的目光落在火灵儿身上,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此言一出,队伍里的几女顿时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火灵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石子腾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死活的畜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作威作福惯了,连自己是什么斤两都不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石昊和石毅,退后了半步。
“小昊,毅儿。天神境的陪练可不好找。”石子腾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分配今晚的晚餐任务,“去吧,让我看看你们最近修出的三道仙气,到底打磨得如何了。那只夜叉和地狱犬交给你,小昊。那只猴子,毅儿,你来处理。”
此言一出,不仅是三头凶兽愣住了,就连石昊和石毅身后的众人也都愣住了。
“大伯,你说什么?”石昊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让我和毅哥对付三头天神?我们才圣祭境啊,而且状态还不稳定!”
“怎么,怕了?”石子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怕?”石昊顿时挺起了胸膛,“我石昊什么时候怕过?不过大伯,你这分配有问题啊——凭什么毅哥只打一头,我要打两头?这不公平!”
石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打那头猴子,我对付两头。”
“那可不行!”石昊连连摆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伯你太小看我们了——要不这样,三头我们全包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狂妄!”黄金夜叉勃然大怒。
它在这片小世界中称王称霸数万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看起来是真一境的小修士如此轻视过。虽然它看不透那个青袍人的深浅,但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它面前放肆?
“人类小子,一个连天神境都没到的蝼蚁,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死!”
黄金夜叉怒吼一声,手中的黑色战矛猛然刺出。
这一矛,洞穿了虚空。矛尖上缭绕着恐怖的破灭法则,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石昊。这就是天神境的随手一击,威力足以轻易抹杀任何真一境的修士。
然而,石昊不退反进。
“轰!”
他体内气血如汪洋般爆发,一股惊人的气息冲天而起。他的头顶之上,三朵大道之花瞬间绽放,璀璨夺目。三道仙气环绕周身,一道金黄,一道银白,一道紫气氤氲,将他衬托得如同少年仙王降世。
“什么?!三道仙气!”黄金夜叉那嘲讽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这一纪元怎么可能有人修出三道仙气?!”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石昊冷喝一声,右手捏拳印。鲲鹏法瞬间催动到极致,金黑两色的符文在他的拳头上交织,化作一只展翅击天的太古鲲鹏。那鲲鹏栩栩如生,双翅一震,仿佛能撕裂苍穹。
“砰!”
一声巨响,那条黑色蛟龙被鲲鹏拳印直接轰得粉碎。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战矛传导过去,震得黄金夜叉虎口崩裂,鲜血狂喷,巨大的身躯更是向后暴退了数百丈。
跨大境界逆伐天神!
而且是一击击退!
“嗷呜!”
三头地狱犬见状,也知道遇上了硬茬。它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出三道颜色各异的火柱。黑色的冥火、红色的业火、紫色的幽火,三火合一,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火海,铺天盖地地压向石昊。火海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石昊冷笑。
他胸前有一块骨在发光,轮回的力量在弥漫。这是他自身的至尊术——轮回!
“岁月剥夺!”
一股无形的涟漪从他身上荡漾开来,那是岁月的气息,是轮回的力量。那铺天盖地压落的火海在接触到这股涟漪的瞬间,竟然像是在飞速衰老——火焰的光芒迅速黯淡,热浪急速消退,最后在距离石昊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彻底熄灭成了虚无。
“轮到我了!”
石昊速度快到极致,身后鲲鹏翅一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三头地狱犬的上方。右腿如同一条神鞭,带着亿万钧之力狠狠抽了下去。这一腿落下,虚空中竟响起了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砰!”
三头地狱犬中间的脑袋被直接抽爆,黑色的血液和脑浆四溅。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另一边,石毅与魔猿的战斗也已经爆发。
相比于石昊那大开大合、霸气侧漏的战斗方式,石毅的战斗则显得诡异而致命。
魔猿手持一根不知道用什么凶兽大腿骨打磨而成的骨棒,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毁灭山河的力量,砸向石毅。骨棒所过之处,虚空崩裂,罡风呼啸。
石毅神色冷漠,不闪不避。
他眼中的双瞳突然重合。
“重瞳开天!”
一道紫色的神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这道光芒不带任何烟火气,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与创生法则。那是重瞳者独有的禁忌神通,可开天辟地,也可毁天灭地。
紫光扫过虚空。
那魔猿挥舞过来的骨棒在触碰到紫光的瞬间,竟然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留下,直接湮灭成虚无。
“吼?!”魔猿大惊失色。
这根骨棒可是它温养了上万年的天神兵,是它用一头半步神王境的真犼腿骨炼制而成,坚硬无比。居然就这么被一眼看没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石毅已经欺身而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小型的黑洞。那黑洞疯狂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正是他融合上古重瞳女传承后领悟的杀招——吞天噬地。
“噗!”
石毅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魔猿的胸口。
魔猿那堪比神金般坚硬的肉身,竟然如豆腐般被轻易穿透。黑洞疯狂旋转,直接将魔猿体内的天神法则和精血吞噬一空。魔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干尸,从空中坠落。
从开战到结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轰隆!”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黄金夜叉被石昊生生撕下了一对翅膀,从高空中坠落,砸出一个大坑,气绝身亡。它的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一个天神,怎么会死在一个真一境的小修士手中。
紧接着,三头地狱犬也被石昊用雷帝宝术演化的雷霆战矛钉死在了悬崖上。那雷霆战矛通体金黄,缭绕着天道神雷的气息,将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贯穿。
至于那头魔猿,早已在石毅的重瞳之力下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三位天神境的遗种,就这样憋屈地陨落在了两个圣祭境的少年手中。
“爽!”石昊落回地面,身上虽然沾染了一些血迹,但气息却越发雄浑。他转头对着曹雨生喊道:“胖子,赶紧的,把那对夜叉翅膀洗洗,那可是上好的食材。还有那地狱犬的腿肉,切下来咱们烤着吃。天神境的凶兽肉,那可是大补!”
“好嘞昊哥!”曹雨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处理食材了。虽然刚才吓得不轻,但一听到有天神境的肉吃,他立马来了精神。
女孩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开始在周围小心翼翼地采摘那些珍稀的仙草神药。火灵儿路过石昊身边时,悄悄递过去一块手帕。
“擦擦脸,都是血。”她轻声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石昊咧嘴一笑,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没事,都是那畜生的血。灵儿,待会儿我烤夜叉翅膀给你吃,保证外焦里嫩,香得你舌头都要吞下去!”
火灵儿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石子腾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抬头望向药园更深处,那里雾霭缭绕,隐隐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的建筑轮廓。这片真仙药园,显然不只是有灵药这么简单。
“走吧,收拾一下,我们继续往里走。”石子腾淡淡地说,“这药园的主人,应该还留下了些别的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而石昊和石毅,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琢磨,该怎么利用这些天神境的凶兽材料,把自己的修为再往上推一推。
仙古秘境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378章 未来之客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石昊正围着烤架忙得满头大汗,时不时撕下一块烤得金黄的夜叉翅膀肉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指挥曹雨生翻动另一边的地狱犬腿肉。石毅则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重瞳在眼皮下隐隐发光,显然是在炼化方才战斗中吞噬的天神法则。魔女和月婵、清漪几女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那些灵药的用途,偶尔传来几声轻笑。火灵儿和云曦则守在阿蛮身边,教她如何用玉盒封存刚采摘的仙草。
一派祥和的景象。
真好啊!
但他并没有立刻坐下休息,而是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片虚空,眉头微微一挑。
那里,有什么东西。
确切地说,有什么人。
石子腾的感知何其敏锐?自从开辟三丹田、体内诸天雏形渐成之后,他对时空法则的领悟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范畴。那片虚空看似平静,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涟漪在荡漾——不是空间法则,而是时间法则。
有人在用极其高明的手段,隐匿在时光的缝隙中。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的了。”石子腾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阁下的空间法则虽然隐秘,但还瞒不过我的眼睛。”
众人一惊,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石子腾所指的方向。
难道还有隐藏的天神境凶兽?
石昊霍然起身,嘴里还叼着一块肉,但手中已经捏起了雷帝宝术的印诀。石毅睁眼,重瞳开阖,紫色的符文在瞳孔中流转,试图看穿那片虚空。
然而,什么都没看到。
但石子腾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荡起了一层涟漪。
那涟漪起初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很快便剧烈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波纹向四周扩散。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那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响在众人的灵魂深处,让人心神震颤。
一种极其诡异的岁月气息弥漫开来。
这种气息不属于仙古,也不属于当世,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未来逆流而上。时光的碎片在虚空中闪烁,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山川崩裂,有星辰坠落,有仙王喋血,有帝者临九天。
雾霭散去。
一道修长曼妙的身影缓缓从虚空的裂缝中走出。
这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容颜绝世,美得令人窒息。黛眉如远山含黛,眸若星辰大海,肌肤晶莹如玉,仿佛不属于这片人间。她周身缭绕着混沌雾霭和时光碎片,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面容,只能感觉到那种超脱尘世的高冷与神秘。
她迈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生出一朵晶莹的白莲,托住她的玉足。那莲花并非法力凝结,而是纯粹的时空法则具现,一朵花开,便是一段岁月的绽放。
叶倾仙。
石昊愣住了,他在无人区见过这个神秘的女子。那一次,他费尽心力从无人区深处带出来的无终之钟残尸,就被这个女子轻飘飘地拿走了。对方不仅抢走了他的战利品,还总是给他一种极其古怪的压迫感——就好像,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道侣?
火灵儿、云曦等女也是如临大敌。这个白衣女子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让她们有一种要顶礼膜拜的冲动。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俯视,如同凡人仰望仙神。
然而,叶倾仙没有理会其他人。
她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牢牢地锁定了负手而立的石子腾。
那双原本清冷如古井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幽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但更多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冲动。
是的,咬牙切齿。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步步生莲,径直走到了石子腾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曹雨生手里的烤肉差点掉进火堆里,太阴玉兔啃了一半的红萝卜从嘴边滑落,魔女微微眯起眼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可怕女人,和子腾大哥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石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他看看叶倾仙,又看看石子腾,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大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种级别的女仙?这女仙的气息比那些至尊还要恐怖啊!大伯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良久,叶倾仙红唇微启。
“你也有今天。”
她吐出这五个字,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极其不符合她那绝世仙姿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终于逮着了机会报复负心汉。充满了嘲弄,充满了得意,就像是在看一个昔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却落难被她逮个正着的老流氓。
“……”
全场死寂。
石子腾心中暗自叹息。
作为知晓一切剧情和未来走向的穿越者,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也知道在未来的遮天纪元里,自己估计是和这个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的丫头发生过什么离谱的因果纠葛。
虽然那是未来的他做的事。
但因果却顺着时间长河,落在了现在的他身上。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未来的自己欠下的情债,要现在的自己来还。而且还的方式,是被未来的债主逆流而上,堵在仙古秘境里翻白眼。
“这位仙子,我们……认识吗?”
石子腾面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高深莫测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前辈模样。他的声音温和有礼,眼神清澈无辜,活脱脱一个被陌生人认错的良善修士。
第379章 宣示主权
装!
你继续装!
大坏蛋!
哼!
叶倾仙咬了咬银牙,看着石子腾这副无辜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
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里,就是这张脸的主人,腹黑、霸道、无赖,把她欺负得死死的。她堂堂先天混沌圣体道胎,万古最强体质,叶天帝最宠爱的孙女,居然被这个混蛋吃得死死的,还给他生了孩子!
现在看到这家伙“修为尚浅”的过去身,还带着一帮小屁孩在这里春游似的打猎、烤肉、采药,她心里的恶趣味瞬间爆发了。
她突然伸出晶莹如玉的手掌。
那只手美得惊心动魄,五指纤长,肌肤胜雪,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她根本无视了石子腾周围暗藏的防御阵纹——那些阵纹在她眼中,脆弱得就像蛛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他刚刚顺手摘下的一株极品“太阳神花”。
那株太阳神花通体金黄,花开九瓣,每一瓣都缭绕着太阳真火,是炼制火道至宝的无上神材。石子腾本来是打算留给火灵儿的。
“这花本小姐看上了,就当是你欠我的利息。哼!”
叶倾仙把玩着手里的神花,语气傲娇。她故意把“利息”两个字咬得很重,暗示着这笔账远远没有算完。
石子腾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但他偏偏不能发作。
这因果牵扯太大,一旦在这里动手,引发的时光反噬足以把这片仙古秘境直接炸没,甚至会影响整个时间线的稳定。而且说到底,这事确实是未来的自己理亏——招惹了人家,还让人家生孩子,现在人家不过是来收点“利息”,他还能说什么?
“仙子既然喜欢,拿去便是。”
石子腾大度地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看不出半分恼怒,“权当结个善缘。”
叶倾仙却不领情。
她把太阳神花收进袖中,然后吸了吸琼鼻。
好香。
她闻到了不远处曹雨生正在烤的夜叉翅膀的香味。那天神境夜叉的翅膀被烤得金黄流油,表面撒着各种珍稀的调料,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毫不客气地走过去。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伸出纤纤玉手,撕下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
眉头一皱。
然后,她嫌弃地将剩下的肉扔回烤架。
“火候太差。”
她淡淡点评,声音清冷,“表面焦了,里面却还没熟透。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烤架,直直盯着石子腾。
“盐放得太多了。”
她说出这句话,然后脱口而出,“你这人,不管是烤肉还是熬汤,总是喜欢把盐放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盐要最后放,放一点点提味就行,你偏不听。这毛病真是几百万年都改不了。”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几百万年都改不了?
石昊手里的调料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倾仙,又看看石子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大伯如今才多大?应该还没有五十岁呢吧!
怎么会和一个如此恐怖的仙子有几百万年的交情?还知道他放盐的习惯?
而且——盐放多了这种小事,居然能记几百万年?
这是有多深的执念啊!
曹雨生手里的烤肉叉子也掉了。他呆呆地看着叶倾仙,又看看石子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前辈果然深不可测!连这种级别的女仙都跟他有旧!而且听这口气,还是那种很深的旧!
火灵儿和云曦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魔女则是彻底炸毛了。
她款款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石子腾和叶倾仙中间。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笑容甜美,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位姐姐,不知高姓大名?”
魔女的声音娇媚动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听你的口气,似乎和我家子腾大哥是‘旧识’?”
她把“旧识”两个字咬得很重。
叶倾仙淡淡地瞥了魔女一眼。
那是一种属于万古最强体质的俯视,高高在上,淡漠如神。她一眼就看穿了魔女的本体,看到了她的根脚,甚至看到了她未来的几种可能。
“你倒是生得一副狐媚骨子。”
叶倾仙语出惊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天狐一族能在这一世修到这种地步,也算是难得。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得看紧点他。”
她指了指石子腾。
“这男人满肚子坏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要是不看紧点,以后指不定给你带回多少个姐妹来。”
魔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本来是想来宣示主权的,结果被对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竟然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知道,子腾大哥身边的女人……嗯,确实不少!
石子腾额头上冒出了黑线。
这丫头,来报复过去的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带拆台的?
他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咳咳……仙子,跨越时空而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来品鉴我的烤肉和教训我的后辈吧?”
叶倾仙转过身,重新面对石子腾。
这一次,她没有再出言嘲讽,神色反而变得凝重起来。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说正事的时候——
她突然一抬脚。
穿着精致仙履的小脚,裹着莹白的罗袜,看起来秀气玲珑。但这一脚落下,却快如闪电,准如毒蛇,狠狠地踢在了石子腾的小腿胫骨上。
这一踢,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完全就是凡人女子撒气般的举动。
但偏偏,它蕴含着一丝时光的绝对法则,直接穿透了石子腾的护体真气,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骨头上。
“嘶——”
石子腾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差点没跳起来。
这丫头是真下死手啊!
他堂堂盘古传人,体内诸天雏形已成,肉身堪比真仙,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一脚踢得生疼!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叶倾仙看着石子腾吃瘪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她在未来被这个混蛋欺负了多少次?多少次被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现在终于逮着机会了!趁他弱,要他命!
她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绝美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美得惊心动魄。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石子腾头皮发麻——
“这是替未来的我,先收点利息。”
她一字一顿,笑靥如花,“放心,这只是开始。以后我还会来的。每一次,我都会收一点利息。直到——”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直到你在未来,把欠我的都还清。”
石子腾:“……”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叶倾仙收敛了笑容。
她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目光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舍,有幽怨,也有一丝深深的依恋。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清冷取代。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石昊、石毅、魔女、月婵、清漪、火灵儿、云曦、曹雨生、太阴玉兔、阿蛮……
每一个人的脸,她都深深地看了一眼。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石子腾身上。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空灵而缥缈,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这仙古的安逸日子,要到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外面的三千州,已经彻底沸腾了。”
“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们,那些隐藏在禁区深处、本以为早已坐化的古代怪胎们,已经带着他们教中的无上法器,准备强行撕裂仙古的结界。”
“仙古第一的争夺,即将开启。”
她的目光扫过石昊和石毅,语气变得凝重:
“那是血与骨的试炼,也是这片天地最后的馈赠。谁能夺得仙古第一,谁就能获得仙古纪元最后的遗泽,甚至有可能窥见那一线成仙的契机。”
“但代价,是尸山血海,是无尽杀戮。”
“你们这群小家伙,如果不快点成长起来,只有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直视着石子腾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了先前的戏谑和傲娇,只有深深的凝重,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关切。
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语气,轻轻说道:
“不要死了。”
四个字,很轻,很淡。
但石子腾却从这四个字中,听出了千言万语。
那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牵挂,是经历了无数生死后的期盼,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朴素也最深沉的爱。
“你的命是我的。”
叶倾仙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还等着在未来……好好清算我们之间的账呢。”
话音刚落。
她的身影便开始消散。
如同镜花水月,如同梦幻泡影。她从时光中来,也要回时光中去。那绝世的身姿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时光的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一口古钟虚影在她头顶一闪而逝。
那钟残破不堪,布满了裂纹,却依然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气息。正是无终之钟的残尸——她当初从自己手里“抢走”的那一具。
“当——”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起。
那是时光的回响,是岁月的叹息。钟声回荡在小世界中,久久不绝。
当钟声彻底消散时,叶倾仙也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隐秘的时空之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莲花清香,证明她曾经来过。
第380章 幸灾乐祸
小世界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除了风吹过药草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变。
但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正弯腰揉着小腿的石子腾身上。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震惊,有疑惑,有八卦,有幽怨,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大伯……”
石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那火焰之旺,比他烤肉的柴火还要热烈。
“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一丝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连这种强得离谱的女胖子……不对,女仙子都能惹上?”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仙子的气息,比他在无人区见过的那些至尊还要恐怖!那种超脱尘世的气质,那种俯视众生的淡漠,绝对是传说中的真仙级别!甚至更高!
大伯居然连这种级别的女仙都能招惹!
而且还让人家跨越时空追过来“收利息”!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闭嘴!”
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那副高冷莫测的模样。仿佛刚才被踢得龇牙咧嘴的人不是他一样。
“嗯哼!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
他努力清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很有威严。
但下一秒——
一只纤纤玉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然后,用力一拧。
“嘶——”
石子腾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过头,正对上魔女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子腾大哥——”
魔女的声音娇媚动听,拖得长长的,甜得发腻,“这几百万年的账,是不是也该跟我好好算算了?”
她特意把“几百万年”四个字咬得很重。
“那位姐姐说得对,你这人,满肚子坏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笑眯眯地说着,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减,“要不,你现在就跟我交代交代,你到底还欠着多少‘利息’没还?我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姐妹太多,我认不过来。”
“哎哟……疼疼疼……”
石子腾一边躲闪,一边打着哈哈,“魔女妹妹,轻点轻点!那是敌人使得离间计!你想想,她一个从未来来的,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是吗?”
魔女笑得更加灿烂了。
“那她怎么会知道你放盐放多了的习惯?”
石子腾:“……这个……”
“那她怎么会说‘几百万年都改不了’?”
石子腾:“……那个……”
“那她怎么会说‘你的命是我的’?”
石子腾:“……咳咳……”
“那她怎么会说‘等着在未来好好清算’?”
魔女每问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石子腾的脸色越来越精彩。
周围众人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曹雨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太阴玉兔抱着红萝卜,笑得直打滚。阿蛮捂着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火灵儿和云曦相视一眼,都忍不住莞尔。
石昊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大伯,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他刚笑到一半,突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刚才那个女仙子也说过?
然后他笑得更厉害了。
石毅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父亲,你自求多福吧。
月婵和清漪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们虽然和石子腾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位“大伯”平日里高深莫测,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样子,自然要多看几眼。
一时间,小世界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石子腾在魔女的“严刑逼供”下,不得不连连告饶。他暗暗发誓,等以后到了遮天纪元,一定要好好“回报”那个臭丫头——当然,是另一笔账了。
闹了好一阵子,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魔女终于松开了手,但还是给了石子腾一个“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眼神。
石子腾揉了揉腰间的软肉,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看向小世界外的虚空,透过无尽的白雾,仿佛看到了外界那即将压顶的黑云。
叶倾仙带来的消息,绝非危言耸听。
三千州沸腾,古代怪胎出世,教主携无上法器撕裂仙古结界——
真正的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仙古第一的争夺,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试炼。那是血与骨的修罗场,是天才的坟场,也是强者的证道之地。无数纪元以来,能够在仙古第一中活下来的人,都成了日后威震一方的至尊、真仙,乃至仙王。
而这一世,因为他的到来,因为石昊、石毅这群妖孽的崛起,这场争夺注定会变得更加惨烈。
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古代怪胎,那些被各族雪藏的真正天骄,那些手持无上法器的教主级人物——
他们都会来。
他们会把这片仙古秘境,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而他的孩子们,他的后辈们,他们能在这场血雨腥风中活下来吗?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石昊,正在和曹雨生抢最后一块地狱犬腿肉,笑得没心没肺。
石毅,盘坐在青石上,重瞳开阖,气息沉稳如渊。
魔女,正在和月婵、清漪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瞥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幽怨。
火灵儿和云曦,正在教阿蛮辨认那些珍稀灵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们都很年轻,都很稚嫩,都还不懂真正的残酷是什么。
但残酷,很快就会来。
而且不会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而坚定。
既然来了,那就来吧。
他石子腾,从来不怕什么风雨。
他体内诸天雏形已成,三丹田开辟,洪荒传承加身。他还有无数底牌,无数后手,无数可以动用的力量。
他会带着这群罪血的后裔,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杀出一条通往诸天之上的血路。
那些想踩着他孩子上位的人——
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好了,都别闹了。”
石子腾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收拾一下,我们继续往里走。”
石子腾转身,看向药园更深处。那里,雾霭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的建筑轮廓。
“这片药园的主人,应该还留下了别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带你们去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顺便,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宝藏。”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石昊三两口吞下最后一块肉,抹了抹嘴,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石毅起身,重瞳中闪过紫色的光芒。
魔女几女也收拾好灵药,紧随其后。
一行人,向着药园更深处,缓缓行去。
在他们身后,柴火还在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那烤肉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而在他们前方,未知的机遇和危险,正在静静等待着他们。
仙古秘境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381章 四象劫杀阵
小世界深处,烤肉的金黄油星子溅落在篝火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与不远处五色息壤上那株仙药散发出的氤氲芬芳交织在一起。那味道古怪到了极点——一边是人间烟火的粗犷豪放,一边是仙家灵物的空灵缥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融合,竟生出一种让人闻之便食指大动的奇异魔力。
石子腾坐在一块青石上,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小腿。那地方至今还隐隐作痛,那位白衣仙子踹过来的一脚可没留什么情面。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一群小辈虽然各自忙着手头的事,但那憋笑的嘴角、躲闪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咳!”
石子腾重重咳嗽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太阴玉兔立刻把脑袋埋进大红萝卜后面,两只长耳朵抖个不停。曹雨生盯着手里的烤肉,仿佛那上面刻着天地大道。就连一向清冷的月婵,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了,都别看了。”石子腾没好气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长辈的因果,也是你们能随便揣测的?赶紧收拾收拾,这地方虽然隐秘,但刚才那个……咳,那位仙子说得对,外面的老怪物们已经坐不住了。界海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留给你们安稳发育的时间,不多了。”
这话说得半是训斥半是实情,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石昊却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他一手抓着烤得金黄的夜叉翅膀,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凑到石子腾跟前,贼兮兮地小声问道:“大伯,那位仙子到底什么来头啊?我怎么感觉她看你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但又好像……有点舍不得?”
那“舍不得”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石子腾屈指一弹,正中石昊脑门,发出一声金石交击般的脆响,“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再多问一句,接下来的仙药没你的份!”
“别别别!大伯我错了!”石昊立刻举手投降,但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不过您这手劲可真大,看来腿伤不碍事哈!”
石子腾眼睛一瞪,石昊已经嗖地一下蹿出三丈外,继续啃他的翅膀去了。
魔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那风情当真是祸水级别的。她款步走到石子腾身旁,轻声道:“子腾大哥,你这算是恼羞成怒了吗?不过那位仙子的话我可是记在心里了,以后若是真有别的姐妹找上门来,我可得替雨柔姐姐好好把把关。”
石子腾干笑两声,目光投向远处那株仙药,果断转移话题:“这片药园外围的这些灵草,虽然在外界也算难得之物,但在真仙眼里,不过是杂草罢了。真正的好东西,在最里面。毅儿,前面带路,注意阵纹的残缺处。”
石毅点头,并不多说,径直向前走去。他双目之中紫气氤氲,重瞳之力运转到极致,两道神芒如同实质般射出,在虚空中缓缓扫视。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沉声道:“父亲,前方的空间折叠极其严重,而且有极为隐蔽的杀阵残痕。虽然历经万古,岁月已经磨灭了大部分威能,但真仙的手段非同小可,若是贸然触碰,便是天神境巅峰,也会瞬间化作飞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凛然。
真仙,那是超脱了凡俗,凌驾于时间长河之上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座废弃的药园,哪怕只是残留的阵纹,对于他们这些还在人道领域挣扎的修士来说,依旧是触之即死的禁忌。
“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走错半步。”石毅走在最前方,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紫色的阵纹荡漾开来,与虚空中隐藏的残阵相互抵消。那步伐忽快忽慢,时而向左三步,时而向右两步,有时甚至要倒退着走,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太阴玉兔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大红萝卜,一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时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拔起路边一株灵草塞进腰间的乾坤袋里。那动作之娴熟,之迅捷,一看就是老手。
曹雨生则是一手拿着烤肉,一手托着一个破旧的阵盘,嘴里念念有词。那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胖子,你那破盘子行不行啊?”石昊凑过去,小声问道。
“什么叫破盘子?”曹雨生立刻不乐意了,“这可是我师门祖传的宝贝,能勘破虚妄,推演阵理!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实用啊!”
“哦。”石昊点点头,又问,“那你推演出什么了?”
曹雨生盯着阵盘看了半天,挠了挠头:“呃……这阵太复杂了,看不懂。”
石昊:“……”
众人:“……”
太阴玉兔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把胡萝卜掉地上。
就这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穿过那片迷雾之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没有了五色息壤的绚丽,也没有了成片仙草的芬芳。有的,只是一座方圆不过十丈的白玉水池。
那水池的池壁,通体由一块完整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温润莹白,仿佛月华凝结。但真正让人震撼的,是水池中的东西。
那里面流淌着的,并非水,而是一种粘稠如水银般的液体。那液体呈混沌色,灰蒙蒙的一片,却又时而泛起五彩毫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池面上空,竟然有真龙、仙凰、白虎、玄武等四象神兽的虚影在盘旋嘶鸣——但那并非真正的神兽,而是由纯粹的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异象!
每一道符文都古朴玄奥,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气息。
“混沌仙髓!”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月婵和清漪,这两位素来清冷、见多识广的仙子,此刻也是花容失色,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她们一个来自补天教,一个来自截天教,都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人,能让她们如此失态的东西,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什么是混沌仙髓?”火灵儿好奇地问道。她虽然出身火国皇宫,但毕竟年轻,对于这等上古秘闻所知有限。
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白玉水池,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古籍有载……”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天地初开之时,混沌未分,清浊未判。在那片原始的混沌之中,孕育出了第一批先天生灵。那些生灵,生而神圣,与道同行,便是后世传说中的真仙、仙王,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而这混沌仙髓,便是混沌气经过百万年、千万年的沉淀,汲取了天地初开时的造化精华后,凝聚而成的无上神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据说,只需一滴混沌仙髓,便能洗去凡胎肉身的所有杂质,让一个资质平庸的凡人脱胎换骨,立地成圣!而对于我们这些已经修出仙气的人来说,更是能将体内的仙气彻底凝练,铸就无上道基的无价之宝!”
“这么多混沌仙髓……”火灵儿看着那满满一池子的混沌色液体,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得造出多少圣人啊?”
“圣人?”月婵淡淡开口,“你太小看它了。若是用得当,这一池仙髓,足以造就一批天神,甚至真神。”
“这么多混沌仙髓,我的天,发财了!发大财了!”
曹雨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手里的烤肉都扔了,双眼冒着金光,整个人如同一颗肉球般,朝着那白玉水池就扑了过去。
那速度之快,与他臃肿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别动!”
石子腾突然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曹雨生,硬生生将这胖子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那平静的白玉水池,变了。
原本祥和宁静的水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如同滚开的热油。池面上空盘旋的四象神兽虚影,瞬间褪去了祥和的表象,变得狰狞无比。
真龙虚影仰天长啸,龙吟声震碎虚空;仙凰虚影双翅一展,九色神焰焚天煮海;白虎虚影纵身一跃,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玄武虚影背负玄蛇,厚重如山的气息镇压八方。
四道恐怖的杀光,交织在水池上方,形成了一个绝杀之阵!那阵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紧接着,池水中央,缓缓升起一道透明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看不清面容,身形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的身体,却是由无数细密的阵纹和混沌气凝聚而成。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水池中央,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那威压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正是这种温和,更让人感到恐怖——如同天道,无情无欲,却又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残阵之灵。”石毅双眼微眯,重瞳之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是遇到强敌时的兴奋。
那老者虚影缓缓睁开双眼。那眼中空洞无比,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却透着一种无情的天道意志。他开口,声音苍老而飘渺,仿佛从远古传来:
“擅闯真仙禁地者,死。”
“欲得仙髓者,需破四象劫杀阵。”
话音刚落——
那四道杀光便化作四柄擎天巨剑!青龙为柄,白虎为锷,朱雀为脊,玄武为首!四柄巨剑,分别呈现青、白、红、黑四色,每一柄都有百丈之长,剑身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没有任何停顿,四柄巨剑同时斩落!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彻底超越了天神境的范畴,隐隐触碰到了虚道境的边缘!那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口。混沌气从裂口中汹涌而出,又被剑锋上的杀气绞得粉碎。
哪怕是修出了三道仙气的石昊和石毅,此刻也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压——真仙的手段,哪怕只是残阵,也远超人道领域的理解。
“退!”
石子腾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魔女、月婵、清漪、火灵儿、太阴玉兔等人送到了百丈之外的安全地带。他本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负双手,仰望那斩落的四柄巨剑。
“大伯,我们能行!”
石昊大吼一声,不仅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斩落的巨剑冲了上去。他浑身发光,三道仙气在周身盘旋,头顶三朵大道之花齐齐绽放,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少年战神。
“毅儿,配合小昊!”
石子腾的声音在石毅耳边响起,沉稳而有力:“这是给你们的磨刀石!真仙留下的考验,正是你们磨砺己身的最好机会。放心去战,有我在,出不了事。”
“明白!”
石毅冷哼一声,周身紫气冲霄。他一步踏出,与石昊并肩而立。双手结印,体内的《石王经》轰然运转,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在同一时间亮起,如同三百六十五颗璀璨星辰,在他体内连成一片。
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那气息之强,竟然隐隐与斩落的巨剑分庭抗礼!
“重瞳开天!”
石毅双目圆睁,两道粗大的紫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两柄开天神剑,硬生生抵住了那斩落的青龙和白虎两柄巨剑!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坍塌,混沌气四处溢散,如同世界末日。
石毅身躯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痛快!再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仰天长啸,重瞳之中爆发出的光芒更盛!
另一边,石昊也是彻底爆发了。
他头顶三朵大道之花齐齐绽放,三道仙气在周身盘旋缠绕,化作一尊万劫不灭的战神虚影。那虚影与他一般无二,却高达百丈,散发着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永恒气息。
“鲲鹏法!雷帝法!给我融!”
石昊左手紧握着鲲鹏印,右手则紧紧捏住雷帝印,仿佛要将它们揉进掌心一般。令人惊叹不已的是,这两种风格迥异、属性相克的十凶宝术,此刻却在他的掌控之下完美无缺地融合到了一块儿!
伴随着石昊心念一动,一只体型庞大无比的鲲鹏虚影骤然浮现于半空之中。它展开那双遮天蔽日的巨翼,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来自上古神话中的神只降临世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对鲲鹏之翼上所缠绕的密密麻麻的九色雷霆。这些雷霆如同灵动的蛟龙,在鲲鹏的翅膀上游走盘旋,不断释放出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疑问,这正是雷帝宝术中最为强大的一种——九色雷劫!这种神秘而又危险的力量,据说唯有在修士渡劫飞升成为真正仙人之时方才能够引发出来,堪称修仙界的一大禁忌。
只见那只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之气的雷霆鲲鹏猛地挥动起双翼,如同一股狂暴的龙卷风般扶摇直上九万里高空。紧接着,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着朱雀和玄武两柄巨剑冲撞而去!
刹那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爆发,其声势犹如九天惊雷炸裂长空,震慑心神。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原本熊熊燃烧的朱雀巨剑上的九色神焰,在九色雷霆的猛烈轰击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节节败退,最终化为点点星火消散无踪。与此同时,玄武巨剑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也被鲲鹏的双翅硬生生撕裂开来,然后轰然爆开,碎片四处飞溅。
短短片刻之间,曾经威风凛凛的朱雀和玄武两柄巨剑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满布裂痕。终于,在最后一丝力量耗尽之后,它们彻底失去支撑,轰然破碎解体,化作漫天繁星般的光点飘散在茫茫天地之间……
“好小子,对法与道的领悟又加深了。”石子腾在下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却暗暗点头。石昊能将两种十凶宝术初步融合,这等天资,确实不愧是未来的荒天帝。不过这小子向来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可不能夸他,免得他尾巴翘上天。
那阵灵老者见一击未果,似乎被激怒了。他那空洞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那是杀意,是战意,是一种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
他双手疯狂结印,一道道阵纹从他指尖飞出,没入下方的白玉水池。水池中的混沌仙髓剧烈沸腾,竟然被他抽调了起来!
粘稠的仙髓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混沌巨人!
那巨人身躯魁梧,通体呈混沌色,浑身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他的双眼是两个黑洞,吞噬一切光芒;他的双手握着一根巨大的混沌石柱,那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都在呼吸,都在与天地大道共振!
混沌巨人抬起石柱,朝着石昊和石毅当头砸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那一柱砸下,虚空直接崩塌,混沌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柱砸穿!
石昊大吼一声,挥拳迎上。他的拳头上金光璀璨,那是肉身之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同境界的修士,甚至可以与真龙幼崽一较高下!
一拳轰在混沌巨人的石柱上——
“轰!”
巨响震天。
但下一瞬,石昊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有任何着力点。自己的拳力轰入混沌巨人体内,瞬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石柱之上,却传来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将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毅哥,这怎么打?”石昊大喊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它根本不吃劲啊!我的拳力打进去就没了,反而被它借力打力!”
石毅眉头紧锁,重瞳飞速运转,眼中紫芒闪烁,寻找着巨人的破绽。但那巨人浑然一体,周身阵纹密布,每一个部位都与阵心相连,根本没有破绽可言!
石昊又一拳轰出,这一次他运转了雷帝法,拳头上缠绕着九色雷霆。
结果还是一样——雷霆轰入混沌巨人体内,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巨人甚至张开大口,将残余的雷霆一口吞下,还打了个饱嗝。
“法力免疫?”石昊瞪大了眼睛。
“不止。”石毅沉声道,“它是由混沌仙髓凝聚而成,仙髓本身就能吸收万法。再加上阵纹的加持,任何纯粹的法力攻击打在它身上,都只会被它吸收,化为它的力量。”
“那怎么办?”石昊挠头,“打又打不动,它打我们又疼得要命,这不是耍无赖吗?”
站在下方的石子腾微微摇头。这两个小子,天赋、悟性、战力都是一等一的,但毕竟年轻,遇到这种超越常理的东西,就容易陷入死胡同,钻牛角尖。
“法力免疫,不代表规则免疫!”
石子腾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石昊和石毅的耳边炸响,震得他们心神一颤。
“它是由阵法催动的,阵法的核心在哪里?小昊,用你的轮回骨!毅儿,用你的劫罚之光,直接斩断它与水池的联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
石昊眼中精光大盛,瞬间明白了石子腾的意思。这混沌巨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时刻与白玉水池相连,有源源不断的混沌仙髓作为后盾。只要切断它与水池的联系,它就成了一座无源之山,无根之木!
他深吸一口气,胸前的至尊骨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金光或白光,而是一种奇异的光——像是岁月的沉淀,像是时光的流逝,像是万物的轮回。那是至尊骨中蕴藏的禁忌神通——轮回之力!
“岁月剥夺!给我断!”
石昊大喝一声,胸前的至尊骨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岁月之力荡漾开来,如同涟漪般扩散,瞬间笼罩了那头混沌巨人的双腿。
在轮回之力的侵蚀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混沌巨人双腿与白玉水池之间,原本有无数隐形的阵纹相连,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这些阵纹平时肉眼不可见,是维持巨人力量的关键。但在轮回之力的作用下,这些阵纹竟然开始显形,开始老化,开始腐朽!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规则之力。任你法力滔天,任你阵纹无双,在岁月的长河面前,终将腐朽,终将凋零。
“就是现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毅犹如战神附体一般,紧紧地握住拳头,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原本闪烁着紫光的眼眸此刻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先是由紫色逐渐转为深不见底的漆黑,宛如无尽的深渊;紧接着又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恰似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曙光。
这一黑一白两种极端对立却又相辅相成的色彩,在石毅那双独特的重瞳里不断交织、冲撞、交融,最终凝聚成一束无法形容其威能的恐怖光束!
生死劫灭! 随着石毅口中低沉而有力的喝声响起,那道神秘莫测的光束如同闪电般疾驰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眨眼间,它便与那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支离破碎的阵纹连接线轰然相撞!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天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纹连接线,就像是脆弱不堪的纸张一样轻易地被撕裂开来。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断裂处喷涌而出,迅速扩散至四面八方。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空间中,混沌巨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降临。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声中饱含着无尽的怒意和不甘心。然而无论它如何拼命挣扎,试图挽回局面,却始终无济于事。因为此时此刻,那根维系着阵法运转的关键纽带已然断裂,所有的努力都已化为泡影……
失去了白玉水池的阵力支持,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混沌仙髓供应,这尊百丈巨人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了支撑。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它身上,从双腿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混沌巨人的身躯轰然崩解,重新化作一滩滩混沌仙髓,如同下雨般落回了白玉水池之中。
水花四溅,混沌气弥漫。
而那站在水池中央的阵灵老者,也是身躯一震,变得极度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那空洞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情的天道意志,而是有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他深深地看了石昊一眼,又看了石毅一眼,最后看向站在远处的石子腾。
“真仙设下的考验,你们……通过了。”
老者的声音变得平和,不再威严,而是带着一丝欣慰,一丝解脱。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闯过这一关。这池混沌仙髓,是主人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点心血。本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老者抬头望向虚空,仿佛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了什么。
“主人,您的传承,有人继承了。属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深深地看了石昊和石毅一眼,随后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那星光璀璨,如同烟火,照亮了整片天地。
也照亮了那一池混沌仙髓,折射出亿万道霞光。
第382章 收获
杀阵解除,整个小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过后的宁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空气中残留的阵纹波动渐渐消散,四象神兽的虚影彻底归于虚无,就连那白玉水池也不再沸腾,静静地躺在那儿,如同一块沉睡万古的美玉。
“呼……累死我了。”
石昊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头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但对心力和法力的消耗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尤其是最后动用至尊骨的轮回之力,那种抽空一切的感觉,简直比跟同境界的对手大战三天三夜还要累。
石毅也是脸色苍白得可怕。他虽然没有像石昊那样坐在地上,但双腿也在微微颤抖。动用“生死劫灭”那一招,对他的重瞳负荷太大了。那两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所有精气神。此刻他的双眼闭着,眼角有血痕蜿蜒而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毅哥,你没事吧?”石昊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毅身边。
“死不了。”石毅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抬手抹去眼角的血迹,缓缓睁开眼睛。那重瞳之中,紫色光芒暗淡了许多,但深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那是经历了生死磨砺之后,对大道更深一层的领悟。
“干得不错。”
石子腾走上前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下手不重,但手掌落在肩上的那一刻,石昊和石毅同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热流涌入体内。那热流所过之处,疲惫如同冰雪消融,干涸的法力也开始缓缓恢复。
“多谢大伯(父亲)。”两人齐声说道。
石子腾点点头,目光转向那满满一池的混沌仙髓。阳光下,池中的液体泛着混沌色的毫光,偶尔有一两道五彩霞光掠过,美得惊心动魄。那池面上方,又有新的四象虚影在缓缓凝聚,但这一次不再是杀阵,而是纯粹的天地异象,是仙髓自身灵性的体现。
“行了,都别愣着了。”石子腾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匪头子下山打劫的豪气,“拿玉瓶装!能装多少装多少!这玩意儿可是真仙留下的宝贝,一滴都别浪费!”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祭出空间法器,朝着白玉水池冲了过去。
曹雨生跑得最快,那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他第一个冲到池边,掏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玉瓶,二话不说就开始往里面灌。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这胖子一边灌一边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么多混沌仙髓,我回去能换多少株药王啊?能换多少件神级法器啊?能换……”
“能换你个大头鬼!”石昊从后面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知道换换换,这么好的东西当然是自己用!你换那些破烂干嘛?”
“你懂什么?”曹雨生捂着头,一脸委屈,“我自己用一滴就够了,用多了也是浪费。还不如换点实用的东西,我师门那些老祖宗们可都等着我孝敬呢。”
太阴玉兔抱着大红萝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装。她一边装一边数数:“一滴,两滴,三滴……哎呀,这一滴好大,算两滴好了……不行不行,师父说要诚实,那就算一滴半吧……”
她那认真数数的样子,逗得一旁的火灵儿和云曦忍俊不禁。
魔女、月婵、清漪三女也走了过来。她们的动作优雅得多,各自取出一只羊脂玉净瓶,纤手轻扬,一股柔和的吸力便将仙髓引入瓶中。那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看得曹雨生直撇嘴——同样是装宝贝,怎么人家装得就这么好看?
石子腾自己也没闲着。他翻手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葫芦,那葫芦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有腾云驾雾的真龙,有振翅高飞的仙凰,有脚踏星辰的巨人,有手持战斧的神只。每一道刻痕都古朴苍劲,散发着洪荒的气息。
这是他温养吞雷神斧的法器,跟随他多年,早已通灵。
他将葫芦口对准水池,心念一动,一股庞大的吸力传出。池中的混沌仙髓立刻化作一道匹练,滚滚涌入葫芦之中。那场面壮观极了——仿佛一条混沌色的长河,从水池中升起,倒挂天际,最终汇入那只小小的葫芦。
足足三分之一的仙髓,被收入了葫芦之中。
“这些,”石子腾看着手中的葫芦,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要带回下界,给村里的老人和那些还没长大的小崽子们洗毛伐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石昊和石毅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淌过一丝暖流。无论走得多远,无论修为多高,大伯(父亲)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小村子,装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装着那些光着脚丫满地跑的小崽子们。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出发的地方。
“大伯,”石昊凑过来,难得正经地说道,“等我以后变得更强了,我也要回去。我要给族长爷爷带最好的药,让他多活几万年。我还要教那些小崽子们修炼,让他们一个个都成为盖世强者!”
“你小子有心就好。”石子腾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现在,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他收起葫芦,转身看向其他人。这时众人都已经装得差不多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那是一种穷人突然暴富的笑容。
“子腾大哥,”月婵走到近前,微微蹙眉,问道,“这混沌仙髓力量太过狂暴,我们若是直接服用,怕是会爆体而亡吧?”她看着手中玉瓶里翻滚的混沌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月婵出身补天教,见多识广,深知这种天地奇珍的厉害。混沌仙髓固然是无价之宝,但正因为它太珍贵了,所以也最危险。那里面蕴含的,是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的混沌之力,狂暴、霸道、难以驯服。若是贸然服用,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有我在,爆不了。”
石子腾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石昊的期待,石毅的沉稳,曹雨生的忐忑,太阴玉兔的懵懂,火灵儿的好奇,云曦的紧张,魔女的玩味,月婵的谨慎,清漪的思索。
“都在这里坐下。”
石子腾随手一挥,一道道阵纹从他指尖飞出,在众人周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罩。那光罩呈半透明状,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都在呼吸,与天地大道共振。
隐匿气息的大阵,瞬息布成。
“每人服用一滴仙髓,”石子腾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沉稳而有力,“我亲自为你们护法,助你们炼化!仙古的最终决战即将开启,外界的教主们也在疯狂叩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要把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极致!”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肃穆起来。
仙古的最终决战——那是传说中的终极造化,据说藏着成仙的秘密。外界的教主们——那些站在三千州最巅峰的存在,此刻正在疯狂地攻击仙古秘境的界壁,想要强行闯入。
真正的血雨腥风,马上就要来了。
石昊第一个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然后打开玉瓶,倒出一滴混沌仙髓。
那滴仙髓晶莹剔透,呈混沌色,表面缭绕着淡淡的雾气。它悬浮在石昊掌心,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散发着原始而浩瀚的气息。
没有什么犹豫,石昊直接张口,将那滴仙髓吞入腹中。
轰!
仿佛是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的爆炸,在他体内炸开!
那一瞬间,石昊感觉自己的丹田化作了一片混沌。那滴仙髓入腹之后,立刻化作滔天的混沌气,疯狂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他的经脉穴道,冲向他的骨骼血肉,冲向他的每一寸肌肤!
那混沌气太狂暴了,所过之处,经脉被撕裂,血肉被碾碎,骨骼被冲垮!
“啊——”
石昊仰天长啸,浑身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虬龙在皮肤下游走。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丝丝血迹,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那是体内的经脉和血肉在混沌气的冲击下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那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疯狂地运转《石王经》。经文在他体内回荡,如同黄钟大吕,镇压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同时,鲲鹏法、雷帝法、柳神法……他所掌握的所有宝术,在这一刻全部运转起来,引导着混沌气冲刷自己的肉身和道基。
一次,两次,三次……
每冲刷一次,他的肉身就强韧一分,他的道基就坚固一分,他的法力就精纯一分!
石毅看着石昊那惨烈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但他没有犹豫,同样盘膝坐下,服下了一滴仙髓。
轰!
同样的一幕在他体内上演。混沌气疯狂肆虐,撕裂着他的经脉,碾碎着他的血肉。但他比石昊更能忍,自始至终面不改色,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重瞳之力运转到极致,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笼罩全身,镇压着那股混沌气,引导着它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
紧接着,曹雨生、火灵儿、云曦、魔女、月婵、清漪、太阴玉兔……所有人都盘膝坐下,服下了仙髓。
一时间,小小的光罩之内,惨叫声、闷哼声、骨骼爆裂声此起彼伏。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石子腾负手站在众人中央。
他没有服用仙髓——这东西对他如今的境界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他的道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层次,混沌仙髓虽然珍贵,但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分出一缕缕柔和的神识,如同千万根无形的丝线,时刻关注着每一个人的情况。一旦有人承受不住,他便会立刻出手干预。
时间,在这个隐秘的小世界里悄然流逝。
一天过去。
石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节奏的呼吸声。那呼吸声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有混沌气从他口鼻中进出,在体外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两天过去。
石毅体外的黑白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形成了一个太极图的形状。那太极图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混沌气被吸入其中,转化为最纯净的法力。
三天过去。
曹雨生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后来越来越亮,最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光罩内,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的身影盘坐,那身影与曹雨生一模一样,却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
四天,五天,六天……
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发生。
火灵儿体外的火焰越来越纯净,从红色变成橙色,再变成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七种颜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盘旋,最终融合成一种透明的火焰。那是传说中的虚空神焰,焚尽万物,却又不伤一草一木。
云曦体外的月光越来越凝实,从虚无缥缈的光影,渐渐凝聚成一粒粒晶莹的光点。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她周围飞舞,每一次飞舞,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魔女体外的黑雾越来越浓,那黑雾翻滚涌动,时而化作狰狞的魔头,时而化作妖艳的魔女,时而又化作一座座古老的魔宫。那是一种与正统仙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同样强大,同样深邃。
月婵和清漪体外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一白一青,如同日月同辉。她们修炼的功法本出一源,此刻在混沌仙髓的刺激下,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那种共鸣超越了言语,超越了意识,直指大道本源。
太阴玉兔最是神奇。她抱着大红萝卜坐在那里,小脸上满是严肃。那萝卜在她怀里发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化作一棵巨大的萝卜树,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萝卜树上结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萝卜,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兽形,有的像兵器,有的像宫殿……每一颗萝卜都在发光,都在吞吐混沌气。
第十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光罩,洒在众人脸上时,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整个小世界都为之一亮!
石昊站起身来,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他体内的三道仙气已经彻底凝实,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雾气,而是化作了三条迷你版的真龙,在他周身盘旋。那三条真龙栩栩如生,龙鳞、龙角、龙须、龙爪,纤毫毕现,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咔嚓!”
掌心之中的虚空,竟然被他这一握捏得粉碎!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混沌气从中汹涌而出。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石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
石毅站起身来,重瞳越发深邃。那双眼之中,仿佛孕育着两方真实的小世界——一方是白天,一方是黑夜;一方是生机勃勃的仙土,一方是死气沉沉的冥土。两方世界在他的眼中缓缓旋转,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灵魂沉沦,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闭上眼,又睁开。那两方世界随之隐去,只留下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曹雨生一跃而起,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但那颤抖不再是臃肿的晃动,而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律动。他的气息比以前强大了十倍不止,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与天地共鸣的韵味。
“嘿嘿嘿,我感觉到,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真龙!”他挥舞着拳头,得意洋洋。
“得了吧你,”石昊翻了个白眼,“就你那一身肥肉,真龙一拳打死你还差不多。”
“你懂什么?这叫富态!这叫福相!”
“富态?我看是负累还差不多!”
两人斗嘴间,火灵儿、云曦、魔女、月婵、清漪、太阴玉兔也纷纷起身。她们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还没有正式踏入天神境,但距离那个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火灵儿周身缭绕着透明的火焰,那是虚空神焰,连虚空都能焚烧。云曦周身飘散着月光凝成的光点,那是太阴真精,每一粒都能压塌一座山岳。魔女周身的黑雾已经收敛,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藏着无尽魔域。月婵和清漪的气息越发飘渺,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不染尘埃。
太阴玉兔抱着大红萝卜,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兴奋。那萝卜比十天前大了一圈,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都醒了?”
石子腾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负手而立,正抬头看着天空。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同一座不朽的神山,镇压着这片天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小世界上方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缝隙足有千丈长,百丈宽,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苍穹之上。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界那原本被仙古雾霭笼罩的苍穹,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如同燃烧的业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一只大手,正从那道裂缝中探入。
那只手太大了,大得无法形容。仅仅是探进来的一根手指,就比一座山岳还要粗壮。那手指上缭绕着无尽的混沌雷霆,每一道雷霆都能劈死一尊天神!大手疯狂地撕扯着裂缝的边缘,想要将裂缝撕得更大,好让整个手掌乃至整个身体都挤进来。
每一次撕扯,都有无数符文在裂缝处闪烁,那是仙古秘境的界壁规则在反抗。但那些符文在混沌雷霆的轰击下,正在一点一点地破碎。
“是外界的教主!”
清漪俏脸苍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她认出了那只大手的主人——那是截天教的一位太上长老,号称“雷帝教主”的恐怖存在!据说此人早已踏入虚道境多年,曾以一人之力,灭掉过三个不服管教的道统!
“他们忍不住了,想要强行跨界!”月婵的声音也在发抖。她同样认出了那只手——那是补天教的某位老祖,辈分高得吓人,连她的师尊见了都要行礼!
石昊、石毅等人纷纷握紧了拳头。
外界教主,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们活了无尽岁月,修为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与他们相比,什么天骄,什么怪胎,统统都是蝼蚁!
这样的人物,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大伯,”石昊深吸一口气,看向石子腾,“外面的老怪物们要打进来了!”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战意。经过这十天的炼化,他的实力暴涨,正想找人练练手呢!
“打进来?”
石子腾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嗜血的笑意。那笑意落在众人眼中,不知为何,竟然让他们心中的恐惧减轻了许多。
“他们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石子腾抬手,指向天空中的裂缝。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那只大手虽然疯狂撕扯,但每撕扯一次,裂缝处就有更多的仙道花瓣飘落,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将那大手死死缠住。
那些秩序神链,每一根都散发着超越人道的气息,那是真正的仙道法则!
“仙古的规则还在,”石子腾淡淡道,“他们强行跨界,只会遭到天谴。就算他们是虚道境教主,在天谴之下,也得脱层皮。除非他们不要命了,否则绝不敢真正踏进来。”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那大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裂缝传来,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该死!这仙古的规则怎么还这么强?万古岁月过去,早就该磨灭了才对!”
另一道声音响起,更加阴沉:“别废话了,联手!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手,不信破不开这该死的界壁!”
话音刚落,裂缝处又有几只大手探入。有的缭绕着滔天烈焰,有的笼罩着无尽黑雾,有的散发着森森剑气,有的弥漫着浓郁药香……每一只大手,都代表着一位外界教主!
七八只大手同时发力,疯狂撕扯着裂缝!
那场面,简直如同末世降临!整个仙古秘境都在颤抖,无数山峰崩塌,无数河流断流,无数飞禽走兽惊恐地四处逃窜!
但那些仙道花瓣飘落得更快了。它们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一根根法则锁链,将那些大手死死缠住。每一根锁链上,都燃烧着璀璨的仙火,那仙火灼烧着大手,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惨叫声从裂缝外传来,那是教主们在仙火的灼烧下发出的痛呼!
“退!快退!”有人惊恐地大喊,“这规则之力太强了,我们的道行根本扛不住!”
大手们不甘地收回,裂缝缓缓闭合,暗红色的天空渐渐恢复正常。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向众人。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博弈,不过是一场闹剧。
“看到了吗?”他淡淡道,“他们再强,也进不来。至少短时间内,进不来。”
众人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紧迫感却更重了。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界壁一松动,仙古内部的那些畸形怪胎们,肯定会借此机会开启最终的造化争夺。”
畸形怪胎——这是石子腾对那些仙古遗族的称呼。那些人不属于这个时代,是万古前被封印在仙古秘境中的存在。他们拥有最纯正的仙古血脉,掌握着最古老的传承,是这个时代的天骄们最可怕的对手。
“这几天,你们在这温室里待得够久了。”石子腾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群年轻人,如同鹰隼扫视猎物,“实力提升了,就要去见见血。”
他抬手一挥,撤去了笼罩众人的防御大阵。
阳光倾泻而下,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没有人感到温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走吧。”
石子腾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同一座不朽的神山,指引着方向。
“去这仙古的中心区域,去告诉三千州的那些所谓的天骄,还有那些活在过去的畸形怪胎们——”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仙古的第一,到底姓什么!”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十天闭关的憋闷,刚才看到外界教主时的压抑,此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当然是姓石!”
他大吼一声,第一个跟了上去。
石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石子腾的身边。他的周身紫气缭绕,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曹雨生抱着他的破阵盘,屁颠屁颠地跟上。太阴玉兔抱着大红萝卜,蹦蹦跳跳地走在后面。火灵儿、云曦、魔女、月婵、清漪,五女或沉默,或微笑,或紧张,或期待,但无一例外,都跟在石子腾身后,踏出了小世界的门户。
一行人浩浩荡荡,重新踏入了那片已经被鲜血和战火染红的仙古大地。
而此时,仙古外界的无人区边缘,三千州的大人物们汇聚一堂。
他们站在虚空中,一个个气息滔天,如同一尊尊神只。有人周身缭绕着混沌雷霆,有人笼罩着滔天烈焰,有人散发着森森剑气,有人弥漫着浓郁药香——正是刚才试图强行跨界的那群教主!
此刻,他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位古老道统的教主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他浑身焦黑,那是被仙火灼烧留下的痕迹,以他的修为,竟然短时间内无法消除。
“为何有几股不属于任何一个怪胎的恐怖气息在苏醒?”另一位教主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他的右手被烧得只剩白骨,正在艰难地重生血肉。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只有那仙古秘境上方,不断闪烁的仙道花瓣,还在诉说着什么。
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形成了一条璀璨的花道长河。那长河横亘天际,从仙古深处一直延伸到外界,仿佛在指引着什么,又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大世倾覆。
风暴,终于彻底降临了。
第383章 天国杀手
“轰隆隆!”
当众人跨出那道隐秘的虚空裂缝,重新双脚踩在仙古秘境坚实的赤色大地上时,天穹之上猛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不,那不是雷鸣。
石子腾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眸子透过层层血色的雾霭,看向了天际尽头。那里,原本混沌一片的界壁正在剧烈扭曲,一道道长达数万里的黑色大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外界教主级别的恐怖威压,正顺着那些裂缝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每一次轰击,都让这片古老的秘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破船,随时都会解体。
“大伯,这外面的天,怎么跟要塌了一样?”石昊抽了抽鼻子,眉头紧皱。他浑身气血翻涌,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而且这血腥味儿,都快赶上大荒深处的兽潮了。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那边有战斗,还不止一处。”
石子腾一袭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神色平淡,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让身边的几女都暗暗心安。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外界的老家伙们在强攻界壁,仙古秘境的法则本源受到了剧烈冲击。这种震荡,会将那些原本隐藏在虚空深处的古代遗迹和折叠空间强行撕裂出来,就像大鱼跃水,带起深处的泥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机缘与杀机并存。你们刚刚炼化了混沌仙髓,正好拿这些人来练练手。记住,仙古秘境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这里是修罗场,是磨刀石。能活着走出去的,才是真正的天骄。”
话音未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霞光,瑞彩千条,氤氲蒸腾。那光芒太过耀眼,甚至将天穹上那片末日般的血红都冲淡了几分。紧接着,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这药香竟然化作了实质的灵雨,向着四面八方飘洒,每一滴灵雨落在皮肤上,都让人感觉浑身毛孔舒张,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
“好浓郁的药香!比咱们刚才那个小世界还要夸张!”曹雨生猛地瞪大了绿豆眼,嘴角的哈喇子都来不及擦,指着那霞光喷薄的方向,整个人蹦了起来,“昊哥,前辈!那里绝对有大药出世!看这声势,至少是万年以上的药王,甚至是半步仙药!我的天,要是能弄到手,炼成丹药,咱们得少修炼多少年啊!”
太阴玉兔也兴奋得直蹦跶,两只长长的耳朵晃来晃去:“药香里有龙气!还有凤凰的气息!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药王,可能是传说中的龙凤交汇之地孕育出的神药!我闻到了,真的闻到了!”
石毅眸光冷冽,重瞳开阖间,一缕紫气流转。他的重瞳号称可以看破虚妄,此时已经隐约看到了那片霞光中的景象。片刻后,他沉声道:“是一处刚刚从虚空中跌落的药田,面积不小,至少有三百丈方圆。中央有一株古树,通体赤红如玛瑙,树上挂着三枚果实,形似真龙盘绕。确实是赤龙神果,而且年份极老,至少成熟了十万年以上。”
“赤龙神果!”清漪倒吸了一口冷气,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她曾在补天教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传闻中只要服下一枚,就能让修士的肉身强度直接拔高一个大境界,甚至能洗炼出真龙的一丝血脉。这种神果在外界早已绝迹,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三枚!而且,能孕育赤龙神果的地方,周围必定还有伴生的药王,价值不可估量。”
“咕咚。”石昊咽了一口响亮的口水,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他本就是好战好食之人,看到这等天材地宝,哪里还忍得住,“大伯,这果子看着就甜,闻着就香,我先去摘了!您放心,我速度快,拿了就跑,保证不恋战!”
“且慢。”石子腾微微抬手,拦住了正要冲出去的石昊。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东西是好东西,但也要看有没有命拿。你真以为,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掉出来,周围会没有饿狼盯着?小昊,你要记住,在宝物的光芒照到你脸上之前,最先照到的,永远是隐藏在暗处的刀锋。”
几乎就在石子腾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铮!”
一道极其刺耳的剑鸣声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血色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从石昊身侧的一片阴影中爆射而出,直取他的眉心!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连虚空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纯粹的杀戮法则内敛到了极点,所有的杀意都被压缩在剑尖那一点锋芒之中。如果不是石子腾提前出声提醒,换了寻常的天骄,这一剑绝对防不胜防。
“天国的人?!”月婵娇呼出声,脸色骤变。她身为补天教的圣女,对三千州的各大势力了如指掌。天国,那可是上界最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传承古老,刺杀之术防不胜防,连各大教派的古代怪胎都对他们忌惮三分。这个组织的杀手隐匿手段极其高明,据说修炼到极高深处,可以做到身融虚空、杀意不露,同境界的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找死!”
石昊冷哼一声,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在石子腾开口的瞬间,他就已经将感知提升到了极致。那柄血色杀剑刺来的刹那,他体内的气血如同汪洋般轰然爆发,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当!”
一声震天动地的金属颤音响起,仿佛两座铜山撞击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那柄足以轻易洞穿真一境修士头颅的血色杀剑,竟然被石昊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半空中!他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死死钳住了剑身,任凭那名杀手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虚空一阵扭曲,一个浑身笼罩在灰色长袍中的身影被迫显化出来。那是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全身都被灰色的法袍包裹,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无尽惊骇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血红的细剑,剑身狭窄,散发着冰冷的杀戮气息,明显掺杂了某种神金,是难得的杀伐之器。
“你……你的肉身怎么可能……”那名天国杀手声音沙哑,如同见鬼了一般。他可是真一境巅峰的修为,在天国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佼佼者,手中握着的更是师门赐下的杀器,曾经暗杀过不止一位同境界的天骄。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必杀一剑?
“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真以为少爷我闻不到你身上的那股臭味吗?”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但在那天国杀手看来,这笑容简直比恶魔还要恐怖。他确实闻到了,在药香弥漫的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杀意,就像黑暗中的一点火光,瞒不过他的灵觉。
“咔嚓!”
石昊两指微微发力,那柄掺杂了神金的血色杀剑竟然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嘣”的一声,直接从中断裂!碎成数截的剑刃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每一截都深深插入赤色的土壤中,可见其锋利程度。
与此同时,石昊的右腿如同神鞭般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声,虚空都被抽得荡起涟漪。这一腿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肉身的爆发力,速度快到那天国杀手根本无法反应。
“噗!”
那名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十万座大山撞击了一般,胸骨瞬间塌陷,内脏碎成了一团肉泥。他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便彻底炸开,化作了一团血雾,被狂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击秒杀!
从出剑到毙命,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名真一境巅峰的杀手,就这样被石昊轻描淡写地两指夹断杀剑、一腿踢成血雾。这种恐怖的战力,让在场的几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啪!啪!啪!”
盆地周围的古木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击掌声。那掌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在这杀机四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第384章 先天之炁
数十道身影缓缓从虚无中浮现,将石子腾一行人团团包围。这些人不仅有身穿灰袍的天国杀手,还有浑身缭绕着死亡气息的冥土强者,甚至还有几只体型庞大、散发着天神境威压的原住民凶兽。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上钩,只是没想到,这个“猎物”竟然如此凶悍。
“不愧是下界上来的罪血后代,确实有几分蛮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一名面色惨白、眉心生有一道黑色火焰印记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穿华贵的黑袍,手持一柄折扇,轻轻摇晃,扇骨竟然是由某种强大生灵的腿骨打磨而成,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他的目光在月婵、清漪、魔女几女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啧啧,这几个女子倒是极品,肤若凝脂,气质出尘,难得一见的上等货色。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下,本公子要好好享用。”
“冥土的幽宇?”魔女黛眉微蹙,认出了来人。她身为截天教的圣女,对三千州各大势力的年轻强者自然有所了解。这个幽宇在冥土年轻一代中排名靠前,心狠手辣,手段残忍,据说最喜欢折磨貌美的女修,“他竟然也修出了两道仙气,而且看这气息,他已经半只脚踏入天神境了。冥土的真一境巅峰,可比外面的要难缠得多。”
“不仅是他,周围那三头原住民凶兽,都是实打实的天神境。”石毅上前一步,与石昊并肩而立。他的重瞳缓缓转动,黑白两色光芒在瞳孔中交织,瞬间洞悉了全场的局势,“那六臂魔猿,应该是远古山岳巨猿的后裔,血脉不纯但力大无穷。那头黑色巨虎,身上有白虎血脉,擅长速度和杀伐。还有那头三眼碧蟾,有毒,而且可以迷惑心神,要小心。”
“父亲,要全杀了吗?”石毅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世霸气。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看那些敌人一眼,仿佛这些人根本不够资格让他多费口舌。这份从容,这份傲气,与石子腾如出一辙。
“狂妄!”那头生有六条手臂、浑身披着黑色鳞甲的魔猿原住民怒吼道。它身高足有三丈,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条手臂都比寻常人的腰还粗,拳头大如磨盘,“区区几个外来者,也敢在我们面前大言不惭!那个穿青袍的,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什么本事。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酒碗,把你的骨头剔出来当牙签!”
它指的正是负手站在最后方,看似毫无修为波动的石子腾。在它看来,石子腾气息平平,站得又远,多半是这群年轻人中负责跑腿传话的仆从之类,正好拿来开刀,震慑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石子腾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头魔猿一眼,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昊,毅儿。你们虽然已经修出了三道仙气,但力量的运用还是太浮于表面。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就像小孩子拿着绝世神兵,只会胡乱挥舞,不懂得真正的杀伐之道。”
石昊和石毅闻言,都是心中一动。石子腾在这个时候开口指点,必定有深意。两人当即凝神倾听,不敢有丝毫怠慢。
石子腾缓缓开口,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晰地传入石昊和石毅的耳中,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场域隔绝,外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是他以自身的炁布下的隔音屏障,可以隔绝一切窥探。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你们将仙气仅仅当作一种强大的攻击手段,战斗时就催动出来猛攻猛打,这是暴殄天物,如同用黄金去砸人,浪费了黄金真正的价值。”石子腾指点道,他的声音平和,却蕴含着某种大道真意,“你们刚刚炼化了混沌仙髓,体内本源已经发生了蜕变。不要再去刻意催动仙气外放,而是要将意念沉入中丹田的炁海之中,感受那一缕本源之炁的律动。”
石子腾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大道真意在他周围流转,那种气息玄之又玄,仿佛与天地相融,又仿佛超然物外。
“将三道仙气散于四肢百骸,化有形为无形,凝练成‘先天之炁’。这不是让你们放弃仙气,而是将仙气炼化成更高层次的存在。”石子腾继续说道,“先天之炁,生生不息,聚则成形,散则成风,无孔不入,无物不破。以炁御法,方能圆融如意,无懈可击。当年我在……”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总之,这是更高层次的运用法门。去吧,用这群废物,好好磨砺一下你们的先天之炁。记住,不要着急,要感受,要体会,要让炁成为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听闻此言,石昊和石毅皆是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石子腾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们对修炼的认知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石昊大笑一声,头顶原本显化出的三朵大道之花瞬间收敛,那三道犹如真龙般的仙气竟然缓缓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如同三条小溪汇入大海,再无踪迹可寻。
刹那间,石昊体表的神光全部内敛,所有的气血波动、法力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站在那里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天地相融、无物可破的恐怖错觉。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可如果用神识去感应,却根本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仿佛他已经化作了虚空的一部分。
石毅也在同时闭上了双眼。他那双重瞳中原本流转的紫色神芒缓缓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黑一白两种柔和却无比深邃的光芒在瞳孔中交织。他的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但那份危险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随时都会苏醒。
“故弄玄虚!”冥土的幽宇冷笑一声,折扇一挥,下达了绝杀令,“给我上!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下!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落下,数十名天国杀手和冥土强者同时暴起!
天国的杀手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虚空中,下一刻,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杀机,一道道血色剑光从各个诡异的角度刺来,有的从地下钻出,有的从树影中刺出,有的甚至从天空中倒悬而下。冥土的强者们则正面冲锋,他们浑身缭绕着灰色的死亡气息,手持各种冥器,宝术铺天盖地,如同一道死亡洪流席卷而来。
那三头天神境的原住民凶兽也动了。六臂魔猿六条手臂同时挥舞,每一拳都打出一道黑色的拳罡,如同六座大山碾压而来。黑色巨虎仰天长啸,一道巨大的虎形虚影在它身后凝聚,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众人扑来。三眼碧蟾第三只眼睁开,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射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漫天都是致命的宝术光辉和冰冷的杀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众人倾泻而下。这种阵容,就算是同境界的古代怪胎,也要暂避锋芒。
“死胖子,保护好灵儿她们!”石昊大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也没有绚烂夺目的符文。
石昊就像是一缕轻风,瞬间穿透了那密不透风的宝术封锁。他的速度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是他将雷帝法融合了“先天之炁”后的全新状态——不是催动法力加速,而是让身体化作风,融入风中,借风之势,成风之速。
一名天国杀手刚刚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杀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就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一只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拳头没有携带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宝术符文,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朴实无华。
但那名天国杀手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颗陨落的星辰,一座崩塌的太古神山!那种纯粹的力量,那种无坚不摧的意志,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第385章 重瞳,开天!
“砰!”
血雾炸开。那名天国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就被这一拳打得粉碎,残躯无力地坠落。
石昊没有任何停顿,身形再次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名冥土强者的身后。那名冥土强者正高举一柄骨刀,准备劈向月婵,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只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后心。
“噗!”
先天之炁猛然吐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那名冥土强者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石昊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必定带走一条性命。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杀手们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轨迹。他的力量太强了,强到那些护体宝具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更可怕的是,他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宝术痕迹,全靠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先天之炁,打得这些杀手们毫无还手之力。
“噗呲!”
石昊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幽宇的面前,右手看似轻飘飘地一掌按出。这一掌不带丝毫烟火气,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温柔得让人沉醉。
但幽宇却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在他眼中却如同死神的请柬,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尖叫!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两道仙气,灰色的死亡气息喷薄而出,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由冥土死气凝聚而成的护盾。那些护盾如同实质,层层叠叠,每一层都足以抵挡真一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没有用。
石昊那一掌看似毫无波澜,却蕴含着先天之炁那沛然莫御的生生不息之力。掌心触碰护盾的瞬间,那些死气就像是遇到了骄阳的残雪,瞬间消融瓦解!先天之炁,生生不息,最克这种死寂之力!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一层层护盾如同玻璃般纷纷破碎,化作漫天灰色的光点消散。
石昊的手掌毫无阻碍地印在了幽宇的胸膛上,触感柔软,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先天之炁猛然爆发,直接冲入幽宇体内,如同一条条游龙,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连带着他体内的两道仙气也被硬生生震碎,化作本源消散!
“你……”幽宇死死地盯着石昊,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吐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一般,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化作了一地飞灰,被风一吹,飘散得干干净净。
全场死寂!
秒杀!又见秒杀!而且秒杀的还是修出了两道仙气、半步天神的冥土绝顶奇才!
那些正在冲锋的冥土强者和隐藏在暗处的天国杀手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石昊,如同看着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杀神,眼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天国杀手声音颤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幽宇可是冥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实力不在他们天国的那几位种子杀手之下,就这样被一拳打成了飞灰?
“咕咚。”那头六臂魔猿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凶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天骄,但像石昊这样凶悍的,还是头一次见。
“现在想走?晚了!”
另一边,石毅也动了。
他没有像石昊那样近身肉搏,如同狂风扫落叶。他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动作缓慢而从容,每一个手势都暗合某种玄妙的轨迹。体内的《石王经》在先天之炁的推动下,运转到了极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全场。
“毅儿,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多借他人骨。”石子腾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样平淡,那样从容,“你的劫罚之光太重杀伐,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一味追求毁灭,只会让自己也堕入毁灭之道。试着调动你中丹田的本源,将其化作先天之炁,以炁御瞳,阴阳交泰,方能演化万物生灭!重瞳不仅仅是毁灭,更是创造,是掌控,是主宰!”
石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他原本眼中那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神芒缓缓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黑一白两种柔和却无比深邃的光芒在瞳孔中交织,如同两条阴阳鱼在缓缓游动。他的气息变得更加飘渺,更加难以捉摸,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错觉。
“重瞳,开天!”
石毅猛地睁开双眼,轻喝一声。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毁灭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层无形的涟漪,以石毅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却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虚空。
那三头天神境的原住民凶兽正准备转身逃跑,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在那三头天神境的原住民凶兽惊恐的目光中,它们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悬浮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它们,将它们禁锢在半空中,任凭它们如何挣扎,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周围的虚空在无声无息地剥离、解体,化作最原始的微粒。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空间如同冰块般融化,物质如同烟雾般消散,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黑白交织的涟漪中归于虚无。
“不!这是什么妖术!”那头六臂魔猿疯狂咆哮,六条手臂疯狂砸击虚空,拳罡如同暴雨般轰出,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束缚。但它的天神法力在这黑白交织的涟漪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那些足以轰塌山岳的拳罡,刚一离手就消融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黑色巨虎仰天长啸,虎形虚影冲天而起,但同样,刚一接触到那无形的涟漪,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三眼碧蟾拼命催动第三只眼,幽绿色的光芒疯狂射出,但那光芒射出一丈远,就自己消融在了虚空中,连涟漪都没有荡起。
“生灭之间,由我主宰。”
石毅神色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眼皮微微一合。
第386章 分赃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沉闷得如同擂鼓。
那三头不可一世的天神境凶兽,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震,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不甘。然后,它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那黑白涟漪的绞杀下,瞬间化为了最纯粹的血色雾气,飘散在天地间。
三头天神境的原住民凶兽,就这样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死得连渣都不剩。
先天之炁,以意御法,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剩下的那些天国杀手和冥土强者早就吓破了胆。连天神境的凶兽都被秒杀了,他们这些真一境的修士上去,不是送死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赤龙神果,纷纷化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向外逃窜。有的施展遁术,有的燃烧精血,有的甚至不惜自残来换取速度,只求能离这两个杀神远一点。
“斩草要除根,既然动手了,就别留活口。”石子腾负手而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两场屠杀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让他们跑了,以后还要费事去追。”
石昊和石毅闻言,眼中杀机一闪,瞬间化作两道流光追了出去。
石昊身化清风,速度快到极致,几个闪烁就追上了一名天国杀手。那杀手惊恐万分,回头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拳打成了血雾。
石毅站在原地不动,重瞳开阖间,一道道无形的涟漪荡漾而出。那些逃跑的杀手们跑着跑着,突然身体一僵,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短促的惨叫,不到半刻钟,所有的敌人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赤色的大地上洒满了血迹和残骸,诉说着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太狠了……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曹雨生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石子腾,心里直打鼓。他偷偷瞄了石子腾一眼,小声嘀咕道,“前辈这指点,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啊!几句话就让昊哥和毅哥的战力翻了几倍,这也太吓人了。要是他亲自出手,那得有多恐怖?”
魔女走到石子腾身边,看着远处凯旋的石昊和石毅,眼中异彩连连。她本就是聪慧之人,自然看出了石子腾那番指点的价值,那不仅仅是一种战技的传授,更是一种修炼理念的升华,是对修炼本质的深刻洞察。
“子腾大哥,你传授给他们的这种‘先天之炁’的法门,我怎么从来没在三千州的任何古籍中见过?”魔女问道,美眸中满是好奇,“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就算是那些古老的教主,也未必能参透吧?您这到底是什么来历?该不会是仙界的谪仙人吧?”
石子腾笑了笑,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他结合现代人的见识以及系统签到得来的洪荒传承瞎琢磨出来的——虽然确实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参悟的,但更多的,是他从那些签到得来的古老典籍中领悟到的真谛。那些典籍的来历,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罢了。”石子腾打了个太极,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把那赤龙神果摘了,免得夜长梦多。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不少人,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其他势力的人赶过来。虽然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阴玉兔欢呼一声,一蹦一跳地就冲了过去。她两只长长的耳朵一晃一晃,速度飞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药田中央,抱着那株赤龙神树就不撒手了,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火灵儿、云曦、月婵和清漪几女也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药田里那些珍稀的灵草连根拔起,收入乾坤袋中。这些灵草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每一株都价值连城,能换一座神城。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圣女天女,但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生怕损伤了这些宝贝的根须。
阿蛮则负责警戒,她手持一柄战矛,站在药田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虽然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其他人,但身为石家的一份子,她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大伯,这三枚赤龙神果,怎么分?”石昊走回来,手里捧着那三枚散发着惊人热量和药香的果实,像献宝一样递到石子腾面前。那三枚果实通体赤红如玛瑙,晶莹剔透,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龙形虚影在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性波动。
石子腾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这东西对我无用。我修炼的法门与你们不同,不需要这些外物来增强肉身。”他略一沉吟,说道,“一枚给毅儿,留着日后突破虚道境时稳固道基。一枚给小昊,你的肉身虽然强悍,但未来要走的路更加残酷,这果子留着保命,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至于剩下的一枚……”
石子腾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阿蛮的身上。
阿蛮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都红了:“大伯,这可使不得!我天赋不好,吃了也是浪费,还是留给石昊或者灵儿妹妹她们吧。她们都是天骄,吃了能有大用,给我吃就是糟蹋了。”
“瞎说。”石昊一把将果子塞进阿蛮手里,不容拒绝地说道,“阿蛮姐,你从小照顾我,要不是你,我小时候早就饿死了。这果子你必须吃!谁要是敢说闲话,我第一个不答应!”他说着,还故意瞪了曹雨生一眼。
曹雨生连忙赔笑:“不敢不敢,阿蛮姐吃最合适,最合适不过了。”
石子腾微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昊说得对。你的资质虽然不如他们,但这赤龙神果能洗髓伐骨,足以让你脱胎换骨。我石家的人,不能有短板。吃了这果子,好好炼化,争取早日追上他们。记住,修行之路,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更重要。你有这份心性,未来可期。”
阿蛮眼眶微红,紧紧握着那枚神果,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温热,还有石昊和石子腾话语中的关怀,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大伯放心,我一定不会给石家丢脸的!”
“好了,分赃完毕。”石子腾拍了拍手,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天际尽头。
此时,外界教主的轰击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整个仙古秘境的苍穹都变成了如同末日般的猩红色。一道道粗大的裂缝在天空中蔓延,每一道裂缝都有数万里长,从裂缝中透出的威压越来越强,让人喘不过气来。
“走吧。”石子腾长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真气卷起众人,将他们带上天空,“这仙古秘境的第一争夺战,应该已经在光明界那边拉开帷幕了。那些在古代沉睡的畸形怪胎们,十冠王、谪仙、宁川……哦不对,宁川那个废物已经被小昊宰了。”
石子腾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他负手立于虚空,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去看看这所谓的仙古第一,能不能接得住你们融入了先天之炁的一拳。要是接不住,那这三千州的天才,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一行人再次化作神虹,冲天而起,直奔仙古秘境最核心的风暴中心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刚刚出世的药田盆地,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再次轰然坍塌,地面塌陷,乱石飞溅,彻底隐没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香,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远处,天穹之上,一道道神虹划过天际,那是各方势力的天骄正在赶往光明界。仙古第一的争夺,即将拉开帷幕。而这场盛宴的主角们,还不知道,有两个刚刚领悟了先天之炁的少年,正带着他们的无敌信念,向着战场赶来。
这一战,注定要载入仙古秘境的史册。
第387章 重逢与闲话
苍穹泣血。
仙古秘境的天空,现在已经没法看了。一道道黑漆漆的大裂缝跟蜘蛛网似的,从东边蔓延到西边,时不时还有大片混沌法则碎片从界壁上剥落下来,砸在虚空中发出轰隆隆的闷响。那是外界三千州的教主们还在疯狂轰击,想把这秘境的界壁彻底撕开。
整个秘境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连呼吸都觉得闷得慌。
石子腾一行人化作几道神虹,贴着云层往前赶。下方山川大泽飞速倒退,偶尔能看到一些隐藏的折叠空间因为法则不稳直接崩塌,露出里面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遗迹。有些遗迹里还有东西在发光,但这时候谁也没心思下去捡漏。
“大伯,咱们这是直接去光明界?”石昊踩着虚空,周身三道仙气像三条小龙似的盘来绕去。他虽然已经把气息压下去了,但圣祭境极境那股子威压还是藏不住,所过之处虚空都跟着荡起一层层涟漪。
不光是他,石毅、石玥,还有月婵清漪她们几个,现在也都稳稳当当站在圣祭境,而且全都修出了三道圆满的仙气。这股战力要是扔到外面去,同境界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不急。”石子腾负着手往前走,青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眯起眼,朝数万里外的一处大峡谷扫了一眼,“这仙古里头造化多的是,去赴那场盛宴之前,先把自家人接上。”
石毅原本一脸沉静,听到这话,那张脸微微动了一下。他那一双重瞳里紫黑两色光芒一闪,瞬间洞穿了千万里的雾霭,看到了那峡谷深处的情况。
然后,这位一向稳如泰山的主儿,眼中陡然爆出两道骇人的杀机。
“是她们。”石毅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紫芒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离谱,虚空都被他生生犁出一道黑色的沟壑,轰隆隆的音爆声半天才传过来。
“哎?毅哥怎么突然急眼了?”曹雨生伸长脖子张望,绿豆眼瞪得溜圆。
魔女站在后头,掩着嘴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还能有谁?自然是你那位稳重的毅哥在下界的几位未婚妻呗。看来是遇到麻烦了。走,瞧瞧热闹去。”
她说着,还特意瞟了石子腾一眼。
石子腾没搭理她,只是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此时的大峡谷里头,神光沸腾,符文跟海啸似的翻涌。
四道绝美的身影背靠着背,结成一个玄妙的防御阵法,正苦苦抵挡着周围十多个强大修士的围攻。
这四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下界就跟石毅定下婚约的那几位——补天阁大师姐夏幽雨、逐鹿书院女战神姬无双、石国十六公主石玲珑,还有雨族的雨紫陌。
她们几个进入仙古秘境后,就结伴同行,一路相互照应。凭借着过人的天资和下界打下的那点根基,这几个月下来竟然也都踏入了圣祭境。虽然没有石昊石毅那么变态,修出三道仙气,但也各自凝聚出了一道仙气,放在这仙古里头,也算是拔尖的天骄了。
可眼下围攻她们的,是火云洞和剑谷的古代怪胎,还带着一群随从。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圣祭境,领头那两个更是修出了两道仙气,战力恐怖得紧。
“幽雨,我的神力快耗尽了。”姬无双一头金色长发狂舞,身上的黄金战甲已经破了好几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有几道血痕。她手里攥着一杆金色战矛,矛尖上滴着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这群无耻之徒是铁了心要抢那太阴神水。”
夏幽雨一袭白衣染血,但气质依旧清冷出尘。她双手结印,补天术的光辉不断洒落,给几人疗伤。她咬着牙道:“不可大意,火云洞的人最擅长火道法则。紫陌,你的雨道宝术还能坚持多久?”
雨紫陌面容苍白,跟雨中丁香似的惹人怜爱,但眼神却坚韧得很:“还能撑半炷香。”
石玲珑贵为石国公主,此刻凤冠都碎了,披头散发,但皇道龙气还在她周身盘旋,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虚影,死死挡住前方的攻击。她冷哼一声:“若是我石国的儿郎在此,怎容得这群三千州的渣滓猖狂!”
“呵呵,死到临头还嘴硬。”
一个浑身缭绕着烈焰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是火云洞的古代怪胎,据说沉睡了好几万年,前不久才被挖出来。此刻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四女身上游走,嘴角挂着淫邪的笑:“下界八域那种牢笼里出来的罪血后裔,也配称为天骄?把太阴神水交出来,再乖乖跟本座回去做几个侍妾,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做你的春秋大梦!”
姬无双大怒,金色战矛猛地掷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取那怪胎咽喉。
那怪胎不屑地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火焰喷薄,竟然硬生生夹住了战矛。矛锋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却再也刺不进去。
“冥顽不灵。”他狞笑一声,“既然如此,男的杀光,女的废了修为抓回去!”
他正要发力折断战矛,异变突起。
“咔嚓——”
原本坚固无比的峡谷上空,突然跟镜子似的布满了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
一道冰冷到了极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声音,在每一个火云洞和剑谷修士耳畔炸响:
“你刚才说,要废了谁的修为?”
话音未落,漫天紫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将那名不可一世的火云洞怪胎笼罩。
“什么人?!”那怪胎大惊失色,下意识催动体内的两道仙气。两道光环从他头顶冲出,火焰法则疯狂燃烧,想要逼退那股紫气。
然而,没用。
一双巨大的重瞳虚影在苍穹之上睁开了。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洁白如玉。阴阳交泰,生死劫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符文。
那名修出了两道仙气的古代怪胎,在接触到重瞳之光的刹那,身体就跟风化了万年的沙雕似的,从指尖开始,寸寸湮灭。他张大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一个呼吸的工夫,整个人便彻底化为了虚无,连渣都没剩下。
秒杀。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拿人的剑谷和火云洞修士,此刻全觉得骨子里冒出一股彻骨的寒意,有人甚至双腿都在打颤。
虚空荡漾,石毅一袭紫衣,跟魔神降世似的落在了四女身前。
他宽阔的背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瞬间把所有的风雨和杀机都挡在了外面。
“毅……毅哥?”
雨紫陌看着这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叫石毅,是下界第一天骄,可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此刻在这生死关头,他突然从天而降,那股冲击力简直无法形容。
夏幽雨、姬无双和石玲珑也是浑身一颤。她们强撑了那么久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瓦解。姬无双手里的战矛差点握不住,夏幽雨眼中有水光闪烁,就连一向傲娇的石玲珑,下巴都忍不住抖了抖。
石毅没有回头。
他只是反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先天之炁涌入四女体内,瞬间稳住了她们翻腾的气血,连那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石毅抬起头,那一双重瞳冷冷地扫过周围的敌人。
那群火云洞和剑谷的修士被他这么一扫,只觉得灵魂都被看穿了,一个个下意识往后退。
“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十几个人轰然四散,化作各色神光往四面八方逃窜。
跑得了吗?
石毅动了。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一个跑得最快的剑谷修士身后。那修士惊恐回头,还没来得及求饶,一只大手已经按在了他天灵盖上。
“砰!”
血雾炸开。
石毅没有任何停顿,身形又是一闪,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融入先天之炁的重瞳本源,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那些圣祭境的所谓天骄,在石毅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他每一次出手,必有血雾炸开。修出仙气的?两道仙气的?没用,通通没用。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十几名三千州的顶尖天骄便被屠戮一空。最后那个跑得最远的,已经被石毅追上,一拳打穿了胸膛,连元神都被重瞳之光绞得粉碎。
当石子腾带着大部队慢悠悠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第388章 打闹
石毅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紫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杀人的根本不是他。他身后站着四个女人,一个个眼眶通红,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毅哥!”
看到危机解除,雨紫陌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石毅怀里,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把他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
夏幽雨和姬无双虽然矜持一些,但也纷纷围了上去,一人拉着石毅一条胳膊,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藏都藏不住的情意。
石玲珑则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站在一旁没动,但那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她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瞄着石毅,看到他平安无事,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咳咳。”
一声略带调侃的咳嗽声响起。
四女如梦初醒,连忙从石毅身边退开,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群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站在最前方的,是个青袍男子,负手而立,气度不凡。那张脸跟石毅有七八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沉稳和深邃——正是曾让下界八域都为之震颤的男人,武王府的骄傲,石毅的父亲,石子腾。
“见……见过叔父。”
夏幽雨、雨紫陌和姬无双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整理衣襟鬓角,盈盈下拜。她们在下界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可在这位传说中的长辈面前,一个个都成了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姿态,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石玲珑也收起了公主的架子,乖乖地行礼:“见过父亲。”
她跟石毅是石皇亲自赐婚,这称呼自然改得最快。
“免礼。”
石子腾微微一笑,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四女托起。他那深邃的目光在四女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在这步步杀机的仙古中能修出仙气,可见你们并没有因为婚约而懈怠了修行。”他顿了顿,看了石毅一眼,“毅儿有你们相伴,是他的福分。”
这话说得四女心里暖暖的,脸上更红了。
石子腾翻手取出了四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你们之前闯荡应该受了不少暗伤。这是刚刚得到的一点混沌仙髓,每人一瓶,拿去洗去暗疾,稳固道基。日后若是遇到大敌,也可用来保命。就当是长辈给你们的一点见面礼吧。”
四个玉瓶平稳地飞入四女手中。
“混沌仙髓?!”
四女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当然知道这等传说中的神物有多珍贵。那东西一滴就能让教主级人物打破头,外界拍卖会上出现一滴,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石子腾竟然一出手就是一人一瓶?
这一瓶得有多少滴?十滴?二十滴?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叔父!”
四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连忙道谢。她们心里也明白,这位深不可测的公公,这是在变相地给她们撑腰呢。有了这份见面礼,以后她们在石家的地位,那还用说吗?
“哎呀呀,真是父慈子孝,看得我都有些嫉妒了。”
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魔女款款从石子腾身后走上前来。她容颜绝世,颠倒众生,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力。那身段,那气质,看得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夏幽雨等人自然认识魔女。当初在下界,这位天狐仙子可没少搅风搅雨。只是她们没想到,魔女竟然会跟石子腾他们走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还挺近?
“天狐仙子,别来无恙。”夏幽雨微微欠身,礼数周到。
魔女掩嘴娇笑,走到几女面前,故作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哎,幽雨妹妹,无双妹妹,你们这声仙子叫得我可真是别扭。”
她拉长了声音,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向石子腾,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月婵和清漪,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你们马上就要和石毅完婚了,那论起辈分来……我这眼看着就要被你们的公公拿下了,你们是不是该改口叫我一声小妈,或者婶婶了?”
她说到这里,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哎呀,这平白无故就涨了一辈,真是让人头疼呢。”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夏幽雨等四女瞬间石化,瞪大了眼睛看着魔女,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抽搐的石子腾,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天狐仙子要成她们的长辈了?
石毅更是眉头紧皱,一双重瞳疯狂闪烁。让他叫魔女小妈,比让他去单挑一位真仙还要难受。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死狐狸,你少在这里占便宜!”
清漪最先反应过来,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气呼呼地瞪着魔女。她跟魔女本来就不对付,这时候更不可能让她得逞。
月婵也是神色不善。她修的是主身清冷之道,但也受不了魔女这般调戏:“你若是闲得慌,我不介意再跟你切磋一下。”
“怎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魔女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傲人的胸膛,笑得更加开心。
“你们两个虽然跟石昊那小子纠缠不清,但石昊还得管子腾大哥叫一声大伯。算下来,我怎么也压了你们一头啊。”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来,清漪侄女,月婵侄女,叫声婶婶来听听。”
“你讨打!”
清漪羞恼交加,玉手一挥,一朵青莲虚影瞬间浮现,朝着魔女镇压而去。
月婵更是直接,真龙宝术化作一道虚影,伴随着一声震天龙吟,直扑魔女。
“哎哟,小辈还敢跟长辈动手啦?”
魔女娇笑着躲避,身形如灵狐般在虚空中穿梭,与两女打闹成一团。三个人都是绝世容颜,此刻在半空中你追我赶,衣袂飘飘,反倒成了一道风景。
看着这三个绝世美女叽叽喳喳地斗法,石子腾也是一阵头大。
这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行了。”
他低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荡漾开来,瞬间将三女隔开。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胡闹。各交各的,别整那些繁文缛节。平时怎么称呼以后就怎么称呼,习惯就好。”
他可不想以后在家里听着石毅和石玥叫魔女小妈,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听到石子腾发话,魔女这才罢休,得意地冲月婵和清漪扬了扬下巴,扭着腰回到了石子腾身边,还故意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月婵和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狐狸精,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389章 闲话
这边长辈的闹剧刚平息,那边小辈们的闲话却才刚刚开始。
石玥这小丫头,手里还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小斧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她趁着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悄咪咪地凑到了夏幽雨、雨紫陌等人的身边。
“幽雨嫂子,无双嫂子。”
石玥压低了声音,跟做贼的小狐狸似的,将四女拉到了一旁。
“玥儿妹妹,怎么了神神秘秘的?”石玲珑好奇地看着这个被全家人宠上天的小姑子。这小丫头片子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怎么这副德行?
石玥看了看不远处的石昊,又看了看正围在石昊身边的火灵儿、云曦和阿蛮,神秘兮兮地咬起了耳朵:
“嫂子们,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次回去了,赶紧让我哥把那最后一步给办了,先把名分彻底坐实了再说!”
“啊?”
姬无双平时舞刀弄枪英姿飒爽,听到这种闺房秘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下意识捂住嘴,压低声音道:“玥儿,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我们还在修行……”
“哎呀,修行和成亲又不冲突!”
石玥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你们就是太矜持了!你看你们,在下界就订婚了,到现在还拖着。你们看看石昊哥哥!”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石昊的方向,声音极具蛊惑性:
“石昊哥哥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就知道吃,结果呢?人家下手多快!前阵子在仙古深处,嗯?你懂得......哦对了,是三个人一起哦!三个人哦!......”
“什么?!”
夏幽雨四女全都捂住了嘴巴,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清丽脱俗、跟谪仙似的月婵和清漪,怎么也没办法把她们和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
那两位,补天教圣女,一体双身,平时多清高啊,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结果已经被石昊给……
“这……这是真的?”雨紫陌结结巴巴地问道,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千真万确!”
石玥拍着平坦的小胸脯保证。
“虽然听说是个意外,但这生米确实都已经煮成熟饭了。而且我跟你们说,我发现啊,如今石昊哥哥看灵儿姐姐、云曦姐姐还有阿蛮姐姐的眼神也不对劲,估计早就在心里已经准备把她们都拿下了,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办而已。”
她说到这里,语重心长地握住了夏幽雨的手:
“嫂子们,外面这大千世界,狐狸精多得是啊!那个叫什么叶倾仙的,连我爹都敢惹,还有那些什么古代怪胎里的圣女帝女。我毅哥现在这么无敌,又这么帅,万一哪天被外面的小妖精下了药,或者生米煮成熟饭抢走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这番话说得夏幽雨四女是心惊肉跳,连连点头。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迫感。
是啊,石毅现在太耀眼了,她们如果再矜持下去,万一真出了岔子怎么办?
石玲珑咬了咬嘴唇,心想回去得好好跟母后请教一下。雨紫陌已经开始琢磨,下次单独跟石毅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该主动一点……
然而。
石玥这小丫头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修为高深、耳聪目明之辈?
一字不漏听完这一切的火灵儿、云曦和阿蛮,此刻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头顶甚至都在冒白烟了。
“石……石昊!”
火灵儿咬着银牙,一团朱雀之火在她手中剧烈燃烧,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
“你真的把月婵和清漪给……”
她说不下去了,羞得直跺脚。
云曦也是羞愤交加,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仙气流转:“原来你这吃货,心里一直存着这种龌龊心思!”
阿蛮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此刻也满是杀气。她默默抽出了背后的战刀。
更惨的是月婵和清漪。
两女原本还在跟魔女斗气,听到石玥的话,顿时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件事明明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怎么现在传得满世界都是,还变成了石昊“蓄谋已久”的“办了”?
“我没有!我冤枉啊!”
石昊吓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两只手拼命摇摆。
“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灵儿,阿蛮姐,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无风不起浪!”
清漪气得直磨牙,玉手紧握,指节都发白了。
“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
石昊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曹雨生。
这队伍里,除了这个大嘴巴的胖子,还能有谁?
曹雨生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几道冰冷杀气,顿时头皮一炸,撒丫子就跑。
“昊哥!这不能怪我啊!”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是那天兔妹妹私下问我你到底有几个媳妇,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大实话,谁知道这传言最后怎么就扭曲成这样了!”
“死胖子,你还敢胡说八道!败坏老娘名节!”
太阴玉兔第一个炸毛,两只长耳朵都竖了起来。
“死胖子,别跑,今天必须把你炖了!”
“阿打!”
她飞起一脚,直接把曹雨生踹飞到了半空中。
曹雨生惨叫着飞出去,还没落地,火灵儿的朱雀火就到了,一道炽热的火焰轰在他刚才的位置,差点把他烤成乳猪。
紧接着,云曦的紫光、月婵的真龙宝术、清漪的青莲,铺天盖地地朝着曹雨生砸了过去。
“啊——昊哥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曹雨生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被一群气急败坏的女人追得满世界乱窜。他跑得飞快,但那些宝术追得更快,好几次都差点把他炸成碎片。
石昊站在原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不仅没有上前阻拦,反而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其实……死胖子说的那事儿,如果都能办了,好像也挺不错的……”
“砰!”
话还没说完,石昊的脑袋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爆栗。
石子腾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少在那做白日梦。修仙不努力,小心将来死在女人肚皮上。”
石昊捂着脑袋,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吱声。
石子腾没有再理会这群胡闹的小辈。他背负双手,仰头望向那裂痕越来越大的苍穹。
外界的教主们,似乎已经用某种无上法器暂时稳住了界壁的崩塌。一条极其模糊的通道,正在缓缓成型。从那个方向,隐隐能感受到一股股恐怖的威压,那是各大教主的意志在碰撞。
“闹够了,就都收收心。”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让所有人心中凛然。
那些追打的、逃跑的、看热闹的,全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这仙古最后的造化地,仙古第一争夺战,已经快要见真章了。”石子腾的目光扫过众人,从石昊石毅,到几女,到曹雨生和太阴玉兔,“把你们的仙气都给我收好,把先天之炁运转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去面对的,不再是那些阿猫阿狗,而是整个三千州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冠王,谪仙,还有什么古代怪胎里的帝子圣女,一个比一个能装。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分斤两。”
石子腾大袖猛然一挥,卷起狂暴的罡风。
“走!这一世的仙古第一,我石家,包圆了!”
一时间,众人战意冲霄。
石毅带着四位红颜,石昊领着一众道侣,跟在石子腾身后,化作一道道撕裂苍穹的流光,直奔光明界而去。
大世的最终决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90章 光明界启,群雄汇聚
仙古秘境的天,彻底裂开了。
这真不是形容,是实打实的景象。原本笼罩在无尽混沌雾霭里的那片天穹,这会儿就跟被一柄看不见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似的。猩红色的法则碎片跟瀑布似的从那些虚空大裂缝里倾泻而下,伴随着外界三千州教主们那能把人魂都震碎的叩关怒吼,整个仙古的规则都在那儿剧烈地哀鸣,跟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呻吟。
说实话,那场面,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正中央,却有一点璀璨得不像话的光芒正在不断放大,越来越亮,亮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就是光明界。仙古秘境里头的终极造化之地,传说中埋着真仙传承的无上古地。
“轰隆隆——”
随着光明界的彻底开启,一股浩瀚得没法形容、纯粹到极点的远古仙道气息,就跟海啸似的,轰的一下席卷了整个仙古。那一瞬间,那些原本藏在各大折叠空间、秘境旮旯里的古代怪胎、绝代天骄们,再也坐不住了,跟下饺子似的纷纷破关而出。
天空上头,无数道神虹就跟流星雨似的,划破长空,朝着那片光芒万丈的世界疾驰而去。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五颜六色,把半边天都染透了。
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脉边缘,石子腾一行人正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这场盛大的迁徙。
“大伯,咱们也该动身了吧?”石昊搓着手,双眼放光,跟看见了满汉全席似的,“去晚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圣祭境那狂暴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里激荡,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个人打一架。自从修出三道仙气,又炼化了混沌仙髓,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爆一颗星辰——当然,这只是感觉,真要打爆星辰还得再练练。
石子腾没有立刻搭话,而是缓缓转过身,扫了眼前这群年轻人一眼。
石毅一袭紫衣,眸光深邃,那一双重瞳开阖间隐有开天辟地的异象流转,整个人站那儿就跟一座冰山似的,沉稳得吓人。
石玥手提吞雷神斧的仿品,英姿飒爽,眉宇间透着股不输男儿的霸气,就是时不时舔舔嘴唇的样子暴露了她也是个好战分子。
曹雨生虽然依旧是个胖子,但那一身阵纹造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此刻他正眯着绿豆眼,贼兮兮地打量着远处那些飞过的修士,估计在琢磨着能从谁身上捞点好处。
火灵儿、云曦、月婵、清漪几女站在一起,个个气质出尘,但眼底那股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锐利,藏都藏不住。魔女则靠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石子腾看着这群人,心里头还是挺欣慰的。这帮小崽子,早就在这残酷的仙古里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不再是当年那些需要长辈时刻护着的雏鸟了。他们是真正能在三千州掀起血雨腥风的老江湖了——虽然年纪都不大。
“进光明界之前,有件事得交代清楚。”石子腾微微一笑。
然后,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深不可测、跟深渊似的盘古道统气息,被他尽数收敛。紧接着,一股璀璨夺目的金色气血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云霄!那金色的气血阳刚、霸道,充满了万法不侵的绝对力量。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尊古朴的三足两耳圆鼎虚影在他头顶沉浮,垂落下一丝丝玄黄母气,看着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面容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变得更加清俊、坚毅,活脱脱一尊从荒古岁月里走出来的无敌圣体。
“大伯,你这是……”石昊愣了一下,眼珠子都瞪大了。
“从现在起,不要叫我大伯。”石子腾——不对,现在应该叫叶凡了——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外人面前,我名叶凡。我们就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他顿了顿,扫了眼光明界的方向:“这光明界里鱼龙混杂,外界的教主也在暗中窥视。你们各自的因果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把武王府的底牌全亮出来。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高调的时候再高调。”
众人都是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这里头的深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这群人要是报出武王府的名号,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古代怪胎背后的老家伙们,怕是巴不得找个由头把罪血一脉的后人全弄死。而以散修的身份行事,反倒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闷声发大财。
“明白了,叶大哥。”
魔女最先反应过来,笑吟吟地凑上前去,那声“叶大哥”叫得是百转千回,媚眼如丝,惹得一旁的清漪和月婵连翻白眼。
清漪嘀咕了一句:“狐狸精。”
魔女耳朵尖,回头就笑:“哟,侄女这是吃醋了?”
“你!”
“行了行了。”叶凡(以后就这么叫了)摆摆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口水战。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懂了懂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咱们就是一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散修,专门替那些古代怪胎‘保管’造化。保管,懂吧?就是替他们先用着,免得他们拿着浪费。”
“就你话多。”叶凡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走吧。”
他大袖一挥,带头踏上了虚空。
一行人化作隐秘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前往光明界的浩荡大军里头。就跟几滴水融进了大河,不显山不露水。
当他们真正踏入光明界的那一刻,才真切地体会到这片古地到底有多浩瀚。
这里头没有日月星辰,整个天地都被一种柔和却永恒的光芒笼罩着,亮堂堂的,却不刺眼。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座巨大的岛屿,大的足有数万里方圆,小的也有几百丈。每一座岛上都生长着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甚至有神泉在流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药香。
而在视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到了极点的远古擂台,就那么横亘在天地之间,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波动。那擂台太大了,大得离谱,就算隔着几万里,也能看清它的大致轮廓——四四方方,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跟活物似的在游动。
“好浓郁的长生物质……”曹雨生深吸了一口气,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脸都激动红了,“在这儿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一年啊!一年!昊哥,咱们要不先找个地方蹲几天?”
“别乱吸。”叶凡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这里的法则不完整,吸多了容易道基不稳。到时候修为是涨了,根基却虚了,哭都来不及。”
曹雨生吓得立马憋住了气,脸都憋紫了。
叶凡背负双手,看似随意地走在人群边缘,跟个普通散修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神识早就铺开了,方圆数万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是习惯了——在这种地方,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人阴了。
此时的光明界外围,已经汇聚了数十万名修士。黑的白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么人都有。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有的骑着凶兽,有的踩着法器,乌泱泱一大片,跟赶集似的。
但敢于向中心区域那座远古擂台靠近的,却寥寥无几。
因为那里,是属于古代怪胎和绝世天骄的战场。寻常修士敢靠近,那就是去找死。那些古代怪胎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看你不顺眼,一巴掌就拍死了,连理由都懒得给。
叶凡一行人虽然刻意低调,但他们这群人个个气宇轩昂,走在一起就跟黑夜里的火炬似的。尤其是石昊、石毅他们几个,身上那股内敛却极度危险的圣祭境波动,在一些感知敏锐的强者眼里,简直藏都藏不住。
麻烦这种东西,你不找它,它也会找你。
“嗡——”
突然,石昊和石毅的眉心处同时传来一阵滚烫。
那屈辱的“罪”字印记,在接触到某种特定的法则波动后,竟然不受控制地显化了出来。两道刺目的血色符文在半空中交织,就跟两块烫红的烙铁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罪血的后代!”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跟炸了锅似的。
在这仙古秘境里,罪血一脉可是被诸多古老道统联手打压的对象。谁要是能杀一个罪血后人,提着脑袋去那些道统领赏,能换回一大堆天材地宝。所以“罪血”这两个字,在这儿就跟“行走的宝藏”差不多。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谁也不想被卷进去,但谁也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通道尽头,两道极其强横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左边一人,背后生有三对残破的洁白羽翼,浑身笼罩在圣光之中,看着挺神圣的。但那圣光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戾气和怨毒,让人看了就不舒服。正是前不久被石毅生生撕掉了一对羽翼的堕神子。
也不知道这货用了什么天材地宝,竟然强行催生出了新的羽翼。但气息明显有些虚浮,跟之前比差了一截,看来那伤还没好利索。
而在堕神子身边,则是一名身穿阴阳道袍、面容冷厉的青年。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衍生出一幅太极八卦图,就跟踩着大道的脉络似的,玄之又玄。
钧道!古代怪胎中凶名赫赫的存在。传闻他曾以一己之力,在某一个时代里屠灭了三个大教的道统,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那三个大教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将。”石昊挑了挑眉毛,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一副看食材的眼神打量着堕神子,“怎么,那对鸡翅膀长回去了?这回长齐了没?别打着打着又掉一对。”
他咂了咂嘴,摸着下巴:“正好,上次让你跑了没吃成,这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我都想好是红烧还是烧烤了——烧烤吧,翅膀嘛,烤着吃最香。”
堕神子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这下贱的罪血蝼蚁!上次若不是那重瞳者偷袭,你以为你能占到便宜?今日这光明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偷袭?”石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一双重瞳之中紫气流转,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杀你,何须偷袭。”
他往前踏了一步,语气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你若不服,过来受死。”
就这一句话,周围围观的修士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这也太狂了吧?
面对两位绝顶的古代怪胎,这群散修打扮的人竟然敢这么嚣张?他们是不想活了,还是真有底气?
钧道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扫过石昊和石毅,最后在叶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气血的男子不好惹——那种气息,跟他见过的那些老怪物都有一拼。但他身为古代怪胎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在几个当世的无名之辈面前退缩。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修出了三道仙气,确实有张狂的资本。”钧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道音,嗡嗡作响,跟敲钟似的,“但这仙古秘境,可不是你们这些当世的温室花朵能撒野的地方。”
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罪血本就该被净化。交出你们在药园得到的造化,然后自废修为。我可以做主,留你们一具全尸。”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废修为?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修为没了,在这仙古秘境里,那不是等着被人宰吗?
“这钧道也太霸道了……”
“嘘!你找死啊!那可是钧道!他手里那把阴阳剑下,可是死过修出三道仙气的绝世妖孽的!”
“罪血一脉惨了,这回踢到铁板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石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提着小斧头,蹦蹦跳跳走上前来,一双大眼睛毫不客气地瞪着钧道:“哪儿跑出来的老古董啊?在地底下埋太久脑子进水了吧?让我哥废修为?你算哪根葱啊,脸这么大?”
石玥虽然是这群小辈里的大姐大,但平日里最是护短。看到有人敢欺负自己兄弟,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才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
“放肆!”
钧道何曾被一个少女这般辱骂过?他眼中杀机一闪,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哧!”
一道由纯粹的阴阳二气凝聚而成的恐怖剑光,瞬间洞穿了虚空,直取石玥的眉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是奔着一击必杀去的。圣祭境那极度不稳定的法则在他手中却被运用得炉火纯青,阴阳二气交织,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坍塌。
“敢动我妹?!”
石昊勃然大怒,浑身气血沸腾,刚要挥拳迎击——
“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距离众人不过百丈远的一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就跟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似的。紧接着,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从那塌陷的虚空中传出,震得整个光明界的外围都在剧烈摇晃,连那些漂浮的巨岛都在颤抖。
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镜光,如同跨越了万古的时空长河,猛地从那虚空裂缝中爆射而出!
这道镜光太恐怖了,里面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与净化法则,亮得人眼睛都快瞎了。它不偏不倚,正好斩在了钧道发出的那道阴阳剑光上。
“砰!”
一声巨响,那足以轻易抹杀寻常天神境强者的阴阳剑光,在镜光面前竟然跟脆弱的玻璃似的,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而那镜光去势不减,直逼钧道面门!
钧道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暗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高手。他疯狂催动体内的三道仙气,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黑白二气交织,企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轰隆!”
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华,跟太阳炸了似的。
钧道虽然挡住了镜光,但整个人却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连退了十几步。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炸开一个黑洞,气血一阵翻腾,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迹。
“什么人?!”堕神子大惊失色,连忙退到了钧道身边,如临大敌地看着那道虚空裂缝。他的翅膀都炸毛了,根根羽毛竖起。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缓缓从那虚空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身形修长,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道威严。他的脚下,踩着一条由纯粹的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那不是宝术虚影,而是真实的龙气化形,活生生的,鳞片都在反光。
而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那镜面如同秋水般澄澈,镜框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散发着苍茫的气息。刚才那恐怖的攻击,正是出自这面宝镜。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就代表了一方天地。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老辣与沉稳,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年轻一辈”联系在一起。
“一群躺在棺材里发霉的老骨头,好不容易爬出来见见太阳,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白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目光如同利剑般直刺钧道和堕神子。
“敢动我石家的人,问过我手里的这面镜子了吗?”
看到这个白衣青年,石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平时那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浓于水的激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恒儿!”
石昊大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抖。
没错,这白衣青年,正是石昊的亲弟弟,独自在仙古秘境中闯荡、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磨砺的石恒!
当初进入仙古的时候,石恒非要一个人走,说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石昊拦不住,只能由着他去了。这些日子以来,石昊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一直惦记着,生怕弟弟出什么事。
现在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还这么威风,石昊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听到石昊的声音,石恒那冰冷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他转过身,看向石昊,快步走上前来,兄弟俩狠狠地拥抱在了一起。
“哥!”石恒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眼眶也红了。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在外面摸爬滚打,虽然闯出了赫赫威名,但心中的那份孤独和对家人的思念,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死在外面了,硬是咬着牙挺过来的。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在死前再见哥哥一面就好了。
“好小子,长这么高了!”石昊用力拍着石恒的后背,感受着他体内那如渊似海的圣祭境气息,以及那三道盘绕的仙气,心里头满是自豪,还有点心酸,“这修为,都快赶上你哥我了!好!好!”
石毅也走了上来,微微点头,眼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没给家里丢人。”
这话从石毅嘴里说出来,那分量可重了。他这人平时话少,更不怎么夸人,能说出“不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石玥则是直接跳过去,一把揪住了石恒的耳朵,佯怒道:“你这臭小子,一个人跑出去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
“疼疼疼!姐,快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石恒平时在外面杀伐果断,在这位大姐大面前却瞬间变成了挨训的小老弟,龇牙咧嘴地求饶。
“面子?你还要面子?你跑的时候怎么不要面子?”
“我真错了,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叶凡看着这几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到底是长大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都走得挺好。
“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温馨。
钧道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石恒。他刚才被震退,丢了大人,心里头那股火都快把自己烧着了。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钧道咬牙切齿道,“真以为靠着一件法器偷袭得手,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张狂了?”
石恒松开石昊,转过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寒。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野种?”
石恒冷笑一声,他头顶的青铜宝镜开始疯狂颤鸣,三道仙气在他周身轰然爆发,化作三条真龙虚影,盘旋咆哮。
“我叫石恒。”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将是你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
“狂妄!”
钧道彻底怒了。他双手一合,背后竟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阴阳神魔虚影。那神魔高有百丈,半边身子白,半边身子黑,手持一柄开天巨剑,带着斩灭三生万物的恐怖威势,直接朝着石恒当头劈下。
这一击,钧道动用了全力。
圣祭境的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限,阴阳二气交织成一道混沌色的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大面积坍塌,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乱流。那些围观的修士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恒儿,我来!”石昊刚想上前帮忙。
“哥,不用。”
石恒自信一笑,没有退避,反而直接迎着那劈落的巨剑冲天而起。
“皇道极境,龙腾九天!”
石恒双手结印,他脚下的那条金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瞬间与他融为一体。他的右拳之上,金色的龙鳞覆盖,一拳轰出,一股霸绝天下的皇道真龙之气冲天而起。
他竟然选择了用肉身硬撼钧道的阴阳巨剑!
“找死!”堕神子在一旁冷笑。他太清楚钧道这一剑的威力了。当初他曾亲眼看着钧道用这一剑,把一个修出三道仙气的天骄劈成了两半,连渣都没剩。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
石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柄阴阳巨剑的剑刃上。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得人耳膜生疼。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石恒的拳头仿佛比天地间最坚硬的神金还要坚固。金色的龙气与黑白相间的阴阳之气在半空中疯狂绞杀,互相吞噬,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碎!”
石恒怒吼一声,体内三道仙气疯狂注入拳锋之中。他的拳头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就跟一轮小太阳似的。
“咔嚓……咔嚓……”
在钧道骇然的目光中,他那无往不利的阴阳神魔巨剑,竟然从与石恒拳头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跟蜘蛛网似的,迅速扩散,爬满了整个剑身。
最终——
“砰!”
巨剑彻底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噗!”
本命宝术被破,钧道遭受重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他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堕神子吓得肝胆欲裂,腿都软了。钧道竟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石恒一拳打爆了最强宝术?这特么还是人吗?
石恒并没有停手。
他一步跨出,瞬间缩地成寸,出现在了倒飞出去的钧道上方。头顶的青铜宝镜光芒大作,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接将钧道笼罩在内。
“啊——!”
钧道在镜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飞速消融,皮肤、血肉、骨骼,一层层剥落,那是净化的力量,在剥夺他的一切生机和法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得饶人处且饶人。年轻人,杀心太重可不好。”
一只由混沌气凝聚而成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竟然无视了青铜宝镜的净化之光,一把将濒死的钧道抓在了手里。随后猛地一捏,将其强行传送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神境巅峰的护道者?!”石昊眉头一皱。
石恒也停下了追击,冷冷地看着那缓缓收回的混沌大手,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些古代怪胎背景深厚,身上有老一辈强者留下的保命底牌再正常不过了。
“算他跑得快。”石恒收起宝镜,落回地面。
此时,周围那数十万围观的修士,已经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们看向石家这群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石昊就够恐怖的了,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石毅,现在又多了一个能一拳打爆钧道的石恒!
这特么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罪血一脉,真的要在这个时代彻底翻天了吗?
一直站在后方没有出手的叶凡,此刻才缓缓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连逃跑都不敢的堕神子,淡淡地说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吃饭吗?”
那语气,就跟赶一只苍蝇似的。
堕神子如蒙大赦,一咬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逃向了光明界深处。那速度,比来时快多了,恨不得多长几对翅膀。
“叶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魔女有些不解,凑过来问。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着急。他会把这里发生的事传遍整个光明界的。咱们既然要在这最终的造化地抢东西,总得先清清场子,立立威。”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座横亘在天地中心的远古擂台。
“现在,舞台已经搭好了。就等那些所谓的主角登场了。”
在那里,他已经感受到了几股极其强悍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气息,甚至不弱于石昊和石毅。
十冠王、谪仙、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古代妖孽……
这仙古秘境的第一之争,终于要开始了。
第391章 石家麒麟子
钧道被那只混沌大手捞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光明界外围那几十万修士,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齐刷刷愣在原地,半天没人敢吭声。那场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一袭白衣、脚踩金色巨龙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拳,就一拳。把那古代怪胎的本命宝术轰成了渣。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最要命的是,这年轻人也姓石。
那些知道点内情的修士,脑子里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罪血一脉这是要干嘛?一个石昊已经杀得各路天骄闻风丧胆,一个石毅那双眼睛瞪谁谁死,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石恒?这是要组团刷仙古副本吗?
“哥,别看了。”石恒收了拳头,头顶那面青铜宝镜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眉心,转过身来的时候,刚才那股子杀伐之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脸上挂着笑,“那天神老鬼用的是破界符,这会儿早就跑没影了。”
他大步朝石昊走来,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脸上那笑是真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石昊上前一步,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就疼。
“好小子!”石昊咧着嘴笑,眼睛却有点红,“这肉身练得可以啊!刚才那一拳,有我八分火候了!”
他是真高兴。这是他亲弟弟,一母同胞,血浓于水。当年在下界,因为父母去不老山那档子破事,兄弟俩聚少离多,有时候一年都见不上一面。如今在这仙古秘境里头重逢,看到弟弟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修出了三道仙气,石昊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石恒揉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哥,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这刚打完一架,还没缓过劲呢。再说了,什么叫有你八分火候?我这皇道极境可是自己悟出来的,刚才要不是那天神老鬼出手,钧道现在连灰都不剩了,渣都找不着。”
“哟,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石玥提着小斧头凑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捏住了石恒的脸,往两边使劲扯。
“一个人在外面野了这么久,传音符也不回一个,长本事了是吧?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啊?”
“疼疼疼!姐!亲姐!”石恒堂堂一个能跟天神叫板的绝世妖孽,在石玥面前却一点脾气都没有,脸被扯得变了形,还在那儿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吗!真错了!我那什么……我掉进了一个古老的折叠空间里,那里面法则残缺不全,传音符根本发不出去。我在里头熬了整整两年,天天跟那些残存的法则碎片死磕,差点没憋疯。好不容易把三道仙气彻底稳固在圣祭境了,还顺手把这面‘乾坤镇渊镜’给收服了。”
他说着,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眉心。
“乾坤镇渊镜?”石毅走上前来,一双重瞳开阖间紫黑二气流转,仿佛能把人看穿。他盯着石恒看了几息,微微点头,“难怪能瞬间磨灭钧道的阴阳法则。那面镜子来头不小,是上古时期一位真仙的伴生法器,后来失传了,没想到落在了你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赞赏:“根基打得很扎实,没有因为急于求成就留下隐患。圣祭境这破境界,修为忽高忽低,跟抽风似的,最是折磨人。但你以三道仙气为锚点,把境界硬生生钉死在了巅峰状态。这份心性,不错。”
能得到石毅的夸奖,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得。石恒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眉毛都快飞起来。在石家年轻一辈里,除了自家亲哥石昊,他最服的就是这位深沉稳重、算无遗策的毅哥。
“毅哥,嫂子们呢?”石恒探头探脑地往后看,一脸八卦,“我听说你这次带了好几个?”
“在后面炼化仙髓,稳固境界。”石毅淡淡道,“怎么,你还带了礼物?”
“那是自然!”石恒一拍胸脯,“我这趟可是洗劫了一个真仙洞府,好东西多着呢,回头给嫂子们挑几件趁手的……”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最后方、浑身笼罩在淡淡金色气血中的男子身上。
石恒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仙古里头独自闯荡了这么久,经历的生死危机数都数不清,早就练出了一身极其敏锐的感知。眼前那个清俊坚毅的男子,虽然外貌和气息都跟印象中不太一样,甚至透着一股荒古圣体特有的霸道阳刚,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长辈的威严,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伯?
石恒心里头剧震,但面上却一点没露。他是个聪明人,既然大伯改头换面、隐藏气息跟在队伍里,那肯定有他的深意。这时候要是喊漏嘴,那就坏事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大步走到叶凡面前,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位想必就是大哥传音里提过的叶凡,叶大哥吧?”石恒的语气那叫一个客气,“在下石恒,多谢叶大哥一路上对我哥和我姐他们的照拂。”
叶凡看着这小子这副人小鬼大的机灵模样,心里头暗笑。这小子,不仅修为绝顶,这察言观色、配合演戏的本事也是一流,不愧是石昊的亲弟弟。
“石兄弟客气了。”叶凡微微颔首,随手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瓶就出现在手中,“我辈散修,本就该互相扶持。你刚才那一拳,隐隐有真龙腾渊之势,假以时日,必能在这三千州登顶。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里面有一滴我偶然得到的太初真液,对洗炼元神有奇效,拿去当个见面礼吧。”
石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太初真液!那可是能让元神发生质变的无上神物!这玩意儿在外界,一滴就能换一座神城,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长者……咳,叶大哥赐,不敢辞!”石恒连忙接过玉瓶,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叶大哥!”
“行了行了。”曹雨生凑上前来,绿豆眼里满是警惕。他压低了声音,“叙旧等会儿再叙。这儿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已经被盯上了。咱们是不是赶紧往光明界深处走?那可是仙古最后的造化地,去晚了连个蒲团都抢不到。”
叶凡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光明界深处。
在那片被无尽仙光笼罩的天地尽头,隐隐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波动正在苏醒。那股波动,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的大道都强行踩在脚下,霸道到了极点。
“有人来了。”叶凡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话音刚落,天地间突然飘起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没法用言语来形容。它不浓烈,却无处不在,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最原始的生机。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体内的法力运转速度瞬间暴涨了数倍。
紧接着,光明界外围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就跟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似的。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绽放出一朵朵由纯粹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莲,金光灿灿,照亮了半边天。
一条由龙气铺就的璀璨大道,从虚空的另一端笔直地延伸过来,硬生生把那漫天的血色法则碎片劈成了两半,就跟热刀切黄油似的,干净利落。
一名英姿伟岸的男子,踏着这条龙气大道,缓缓走来。
他身穿一袭龙鳞战甲,黑发如瀑,随风狂舞。他的双眸深邃如渊,里面有星河幻灭、宇宙重生的可怕景象在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一株不过尺许高的小树。
那小树不大,但每一片叶子上都托着一颗微型的星辰,星星点点,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树干之上,更是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混沌气,垂落下来,仿佛它就是支撑这片天地的唯一支柱。
世界树幼苗!
“十冠王!是十冠王天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就跟见了鬼似的。
刚才还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修士们,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羊群,疯狂地向后退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那股恐怖绝伦的王者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十冠王,仙古秘境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古代怪胎。
他曾在十个不同的纪元中出世,每一次都以无敌的姿态横扫当代,夺下仙古第一的桂冠。有人说他是某个真仙转世,有人说他是世界树化形,但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有一点是公认的——同境界之内,没人能跟他单挑。
他不仅修出了圆满的三道仙气,更是得到了传说中的世界树幼苗。其实力之强,已经没法用常理来度量了。
十冠王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退避的修士。他的目光越过虚空,径直锁定在了石昊身上。
“石兄,别来无恙。”十冠王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却如九天雷霆般震耳欲聋,嗡嗡作响。
石昊上前一步,周身三道仙气轰然爆发,化作三条张牙舞爪的真龙虚影,盘旋咆哮,将十冠王带来的恐怖威压尽数挡在身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天子兄,你这出场方式还是这么高调。”石昊嬉皮笑脸道,“怎么,世界树幼苗吃饱了,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曾在仙古深处有过数次交集,甚至还联手对抗过外界的教主投影。彼此之间既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这事儿说起来也挺玄妙的——明明都知道最后得打一场,但见面的时候还能跟老朋友似的聊几句。
十冠王微微摇头,目光在石昊身后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当他看到石毅时,重瞳那深渊般的紫光让他的眼角微微一跳。当他看到石恒时,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皇道极境气息让他感到了一丝讶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浑身笼罩在金色气血中的“叶凡”身上。
那一瞬间,十冠王体内的真龙血脉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那种悸动,不是恐惧。十冠王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恐惧。那是一种遇到同等级别掠食者时的本能警惕,就像两头猛虎在林中相遇,还没开打,但彼此都知道对方不好惹。
“石兄,我本以为这光明界最后的擂台,会是你我之间的宿命对决。”十冠王收回目光,眼神变得炽热起来,那种对战斗的极度渴望让他周身的虚空都开始扭曲,“没想到,你竟然带了这么多的帮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
“你们这一脉,竟然同时走出了三位修出三道仙气的绝世奇才。罪血……呵呵,好一个罪血。外界那些老东西要是知道他们放逐的是怎样一群怪物,恐怕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天子兄误会了。”石昊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他们是我兄弟,陪我来逛逛而已。光明界这么大,总不能所有的造化都让你们这些睡了几个纪元的老骨头全占了吧?”
“狂妄!”
十冠王大笑一声,笑声震碎了漫天云层,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我纵横十世,从未遇到过像你这般狂妄且有狂妄资本的当世之人!不过,既然你的兄弟们也有如此天资,我若不试一试他们的斤两,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话音未落,十冠王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他没有动用怀中的世界树幼苗,而是直接抬起右手,一拳轰向了站在石昊身侧的石恒。
“昂——”
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十冠王的拳头瞬间化作一颗巨大的真龙龙头,鳞甲分明,龙须飘扬,携带着粉碎真空的恐怖巨力,直接锁定了石恒的气机。那一拳轰出,虚空都在大面积坍塌,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乱流。
这是纯血真龙的无上宝术!在十冠王这等怪胎手中施展出来,威力简直惊天动地!
“来得好!”
石恒不退反进,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他早就听闻十冠王的威名,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碰一碰,看看自己到底差多少。
“皇道极境,龙战于野!”
石恒怒吼一声,体内三道仙气瞬间与皇道龙气融为一体。他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太古神只,右拳之上金光大作,金色的龙鳞覆盖了整条手臂,迎着那颗真龙龙头狠狠地砸了上去。
“轰!”
两拳相撞,天地间仿佛升起了一轮刺目的骄阳,亮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所过之处,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在这股风暴的冲击下,就跟脆弱的饼干似的,纷纷炸裂、解体,碎石乱飞,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
脚下的大地被硬生生撕裂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宽足有数十丈,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无数围观的修士被余波震得大口吐血,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仅仅是两人试探性的一击,就打出了让天神都为之胆寒的破坏力!
这就是修出了三道仙气的圣祭境巅峰妖孽!
风暴中心,十冠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纹丝不动,半步未退。
而石恒则是被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双脚在坚硬的赤色大地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一直滑出去老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石恒的右臂微微颤抖,拳锋之上裂开了一道血口,金色的血液滴落而下,渗进脚下的赤土里。但他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仰天狂笑,笑声里全是畅快。
“痛快!不愧是十冠王,这真龙宝术的火候,果然霸道!再来!”
十冠王收回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的皇道龙气也不差,竟然能将真龙之意融入己身,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如果给你时间成长,你绝对有资格成为我的大敌。”他顿了顿,“但现在的你,还差了一点火候。”
“是吗?那再加上我呢?”
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突兀地在十冠王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石毅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十冠王的左侧。
他没有像石恒那样大开大合地挥拳,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紫衣,负手而立。他的一双重瞳冷冷地盯着十冠王,里面紫黑二气流转,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哧!”
两道紫黑相间的神芒从重瞳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虚空。
那两道神芒不带任何烟火气,就这么轻飘飘地射过来,却蕴含着剥夺一切生机、湮灭一切法则的混沌劫力!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无声无息地消融,连规则都在崩溃!
十冠王脸色微变。
他从那两道重瞳之光中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那不是普通的宝术,那是能伤到他本源的东西!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出了百丈,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同时左手一挥,一道璀璨的真龙光幕挡在了身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纹,流转着不朽的光辉。
“噗嗤!”
重瞳之光斩在真龙光幕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号称万法不侵的真龙符文,在重瞳的劫力面前,竟然开始迅速黯淡、瓦解,就跟纸糊的似的。光幕上瞬间出现了两个大洞,边缘还在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上古重瞳,果然名不虚传。”
十冠王冷哼一声,怀中的世界树幼苗微微一颤。一片绿叶洒落下一缕混沌仙光,垂落下来,这才将那两道重瞳之光彻底磨灭。
他抬起头,看向石毅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凝重。
“试探够了吗?”
石毅负手而立,紫衣飘飘,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魔神。他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跟白开水似的。
“如果没够,我不介意在这里提前结束你的十世神话。”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石昊、石毅、石恒,三位修出了三道仙气的绝世妖孽,呈品字形将十冠王隐隐包围在中间。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机互相牵引、碰撞,虚空中不断爆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十冠王站在中间,看着这三个天赋才情皆是古今罕见的兄弟,心里头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孤傲了十个纪元,从未在同辈中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单打独斗,他不惧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有这个自信。但若是这三人联手,即便是他,也绝对要饮恨当场!这不是怂,这是理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直站在后方看戏的叶凡,突然轻笑了一声。
“呵呵。”
那笑声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那封锁天地的恐怖气场,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就跟一根针扎破了气球似的,那股凝重的气氛瞬间泄了不少。
“小孩子打架,点到为止即可。”叶凡缓步走上前来,他身上的金色气血如同潮水般收敛入体内,整个人再次变得平平无奇,跟个普通散修似的,“真要把这里拆了,谁也讨不到好。”
他看了一眼十冠王,语气平静得就跟聊家常似的。
“光明界中心的远古擂台已经完全复苏了。那上面的真仙传承,可不是靠在这里斗狠就能拿到的。你若是想战,擂台上自然有你尽兴的时候。何必在这儿跟几个小辈一般见识?”
十冠王死死地盯着叶凡。
他试图用神识去探查这个男人的深浅,却发现对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他投入多少神识,都会被瞬间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种感觉,他只在仙古深处那些残存的真仙残念身上感受过!
那种深不可测,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你究竟是谁?”
十冠王沉声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纵横十个纪元,从未对同辈之人用过这种语气。
“我?一个闲散的过客罢了。”叶凡微微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怎么,天子兄是对我这散修的身份感兴趣,还是对我身上的造化感兴趣?”
十冠王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叶凡一眼,又看了一眼石家三兄弟。良久,他突然收敛了全身的战意,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气场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好,很好。”
十冠王冷笑一声,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这一世的仙古,总算是没让我白等。你们很好,真的很好。我们在最后的擂台上见!”
说罢,十冠王转身踏上龙气大道,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接冲向了光明界的最深处。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那条龙气大道还在慢慢消散。
看着十冠王离去的背影,石昊撇了撇嘴。
“这大树叉子跑得倒快。”他扭头看向叶凡,一脸的不甘心,“大伯,你刚才干嘛拦着我们?我们兄弟三个联手,绝对能把那棵小树抢过来给你当盆景。世界树啊!种在家里多气派!”
“少在这里说大话。”
叶凡没好气地敲了石昊的脑袋一下,敲得他哎哟一声。
“十冠王既然敢一个人面对你们三个,必然有保命的底牌。那世界树幼苗一旦彻底爆发,整个光明界的外围都会被夷为平地。你们想让这些女眷跟着你们一起陪葬吗?”
石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石毅则是目光深邃地看向光明界深处,沉声说道:“刚才的交手,他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三道仙气已经彻底融会贯通,并且隐隐有了蜕变先天之炁的迹象。那株世界树,也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能横扫十个纪元的怪胎,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叶凡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不过,你们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们的道,不比任何人差。走吧,去中心的擂台。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一道极其微弱但却充满了极致破坏力的剑意,突然从光明界的另一个方向遥遥传来。
那股剑意并不宏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仿佛只是某个强者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但那股剑意里,却透着一股不斩落星辰誓不罢休的疯狂与野性,还有一种极其霸道的、有我无敌的意志。
感受到这股剑意,一直神色平淡的叶凡,眼中突然爆射出一团精芒。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剑意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大伯,怎么了?”石昊敏锐地察觉到了叶凡的情绪变化,凑过来问。
“没什么。”叶凡收回目光,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只是感受到了一头刚刚睡醒的小老虎的动静。走吧,去晚了,擂台的位子可就要被占光了。”
他没有多说,带头踏上了虚空。
但石昊却敏锐地察觉到,大伯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得很好。那种好,不是伪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他顺着大伯刚才看的方向瞟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个方向,应该是某个独自在仙古中厮杀的家伙吧?而且,能让大伯露出这种表情的,除了自家人,还能有谁?
他心里头大概有了数,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光明界中心,一座通体由混沌神石打造而成的万古擂台,正缓缓从虚空中升起。
那擂台太大了,大得离谱。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波动。擂台的每一寸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某个逝去时代的故事。
无数的古代怪胎和绝世天骄,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有的骑着异兽,有的踩着法器,有的干脆徒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颤。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座擂台,和擂台之上埋藏的真仙传承。
一场决定仙古最终归属的旷世大战,一触即发。
第392章 血染万丈崖(上)
光明界外围那场风波刚平息,中心地带的远古擂台就开始发光了。
那光芒越来越亮,亮得整片天地都跟着晃眼。擂台周围原本笼罩着的混沌雾霭正在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台面——那是用混沌神石整块打磨出来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跟活物似的,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波动。
仙古秘境里还活着的人,不管在哪个犄角旮旯,此刻都能感受到那股召唤。那是真仙传承在呼唤,是这秘境最后、也是最大的造化在招手。
“小昊,毅儿,恒儿。”
叶凡——也就是石子腾——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战意高昂的小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石昊正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擂台打他个三百回合。石毅一如既往地沉稳,重瞳深处却也有光芒在流转。石恒刚跟十冠王对了一拳,这会儿还在兴奋,手上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几女站在一旁,月婵清冷,清漪灵动,火灵儿明艳,云曦温婉,魔女则靠在石子腾身侧,似笑非笑。
“你们带着其他人先去中心擂台占个好位置。”石子腾嘱咐道,“记住,别主动惹事。但若是有人不长眼,就往死里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大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石昊一愣。
石毅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了石子腾刚才看向某个方向时的神色变化。他点了点头:“父亲可是有其他安排?”
石子腾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站在自己身侧的魔女,语气平淡:“我与你们魔女婶婶去办点私事,晚些时候再去擂台找你们。”
“哦——办私事啊——”
石昊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石子腾和魔女之间来回打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猥琐的笑容。那笑容,懂的都懂。
“懂了懂了!”他一拍大腿,“大伯你们慢慢办,不着急!我们在擂台上多打几场就是了!反正那擂台又跑不了,对吧?”
“找打是不是!”
魔女俏脸飞过一抹红晕,玉手一扬,作势要打。石昊一个闪身躲到了石恒背后,探出脑袋嘿嘿直笑。
“行了,别贫嘴了。”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吧。记住我教你们的先天之炁,莫要在外人面前丢了我们这一脉的脸面。”
他挥了挥手。
一群年轻人化作数道璀璨的神虹,直奔光明界中心而去。石昊飞在最前面,一边飞还一边回头朝石子腾挤眉弄眼,那表情欠揍得很。石恒跟在他旁边,忍不住问:“哥,你刚才那笑啥意思?”
“小孩子别问。”石昊一本正经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跟你差不多大!”
“那你也别问。”
石恒:“……”
目送着这群小崽子消失在云海尽头,魔女才收起脸上的娇嗔。她上前一步,轻轻挽住石子腾的手臂,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子腾大哥,你把他们都支开,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回想起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剑意。
“刚才那股剑意,虽然一闪就没了,但我感应得很清楚。那剑意里没有半点仙气的加持,却透着一股连虚空都要被斩断的极致野性。这仙古之中,何时出了这等专修肉身的怪物?”
石子腾反手拍了拍魔女的手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骄傲与柔情。
“那不是外人。那是渊儿。”
“渊儿?!”
魔女大吃一惊,红润的小嘴微张,眼睛都瞪大了。
“你是说……你和雨柔姐姐的次子,石渊?”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沉默寡言的少年,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成天抱着一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发呆。别人修炼的时候他在发呆,别人玩耍的时候他还在发呆,整个人就跟一块石头似的,闷得让人着急。
“不错,正是他。”石子腾点了点头。
随后他揽住魔女纤细的腰肢,一步跨出。两人身形瞬间融入了层层叠叠的虚空之中,没有带起一丝空间涟漪,就跟两滴水融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去看看这头独自在仙古里厮杀的小老虎,如今长出了怎样锋利的獠牙。”
……
光明界极西之地,有一处险恶绝伦的古地,名叫万丈崖。
这地方不是什么山脉,而是仙古纪元一场盖世大战留下的伤疤。据说当年有两位无上存在在这里厮杀,其中一位一剑劈下,硬生生在大地上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崖壁陡峭得跟刀削似的,崖底常年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猩红血雾——那是当年战死的强者留下的煞气,历经万古也没消散干净。
这里的虚空极度不稳定,到处都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杀戮残痕。寻常修士别说进去了,就是靠近一些,都有可能被那些乱流撕成碎片。
然而此刻,这万丈崖的边缘,却正在上演着一场惨烈无比的单方面屠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听着就让人牙酸。
一名外界进来的真一境巅峰天才,被一杆生满倒刺的黑色长矛直接洞穿了胸膛。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长矛上附带的恐怖毒火就把他整个人点燃了。那火是墨绿色的,烧起来没有烟,只有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几个呼吸的工夫,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具焦炭。
他的元神刚从焦炭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兜住了。网收紧的瞬间,元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被绞得粉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哈哈哈!”
崖壁之上,站着数十名服饰古怪的修士。他们身上布满了各种图腾刺青,气息彪悍得吓人。每一个至少都是真一境后期的修为,有几个甚至已经到了圣祭境,虽然没修出仙气,但在原住民里也算是顶尖天才了。
而在他们中央,赫然端坐着两名老者。那两名老者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那是实打实的天神境强者!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这些仙古原住民中的天才和老辈强者,心里门儿清。光明界中心那座远古擂台的争夺战,太惨烈了。十冠王、谪仙那些古代怪胎,一个比一个变态,他们这些原住民天才冲上去,纯粹就是送菜。
但他们又不甘心空手而归。
于是就想出了这个损招——退而求其次,在这通往光明界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专门洗劫那些落单的外界修士,抢他们的道种、法器和随身资源。反正这万丈崖本来就凶险,死几个人太正常了,谁能查得出来?
短短半日时间,死在万丈崖前的外界天才,已经多达数百人。
崖壁下方的血雾,被新鲜的血液一染,变得更加浓郁了。猩红猩红的,看着就瘆人。
“乌木长老,这一批外来者也太穷了。”一名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年轻原住民踢了一脚地上的焦炭尸体,满脸不屑地抱怨道,“除了几株拿得出手的圣药,连一颗完美的道种都没有。咱们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些穷鬼?”
那名被称为乌木长老的天神境老者,手里把玩着两枚刚刚剥夺下来的残缺道种。那些道种上布满了裂纹,光泽黯淡,明显是被人挑剩下的破烂货。
他冷笑一声:“不急。现在光明界才刚刚开启,那些真正的肥羊还在路上。刚才老夫已经用天神法旨封锁了这方圆八百里的虚空,只要是从这条路走的外来者,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把残缺道种收进怀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们身上的机缘,都将是我们部落崛起的资本!”
“长老英明!”
周围的原住民天才们纷纷爆发出嗜血的狂笑,笑声在万丈崖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崖壁上的食腐怪鸟。
就在这时。
浓郁的血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且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每一步落下,都让人心头一跳,血液都跟着那个节奏在跳动。
更诡异的是,周围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这脚步声响起之后,竟然都诡异地平息了下来。那些原本四处乱窜的空间裂缝,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避让,绕开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乌木长老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身,天神境的庞大神识如同风暴般向着血雾深处席卷而去。他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他封锁的区域里大摇大摆地走路。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片区域时,却仿佛撞在了一堵由神金浇筑的铁墙上。
“砰!”
神识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震得他脑海中一阵气血翻腾,眼前都黑了一瞬。
“什么人?!”乌木长老大喝一声,右手猛然探出,“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第393章 血染万丈崖(中)
一只由纯粹的黑色天神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兽爪,撕裂了重重血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兽爪足有房屋那么大,每一根指甲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只足以拍碎一座山头的天神兽爪,在半空中突然僵住了。
血雾剧烈翻滚,向着两边退散。
一个身穿残破黑衣的少年,缓缓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他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只有一种对战斗和杀戮的极致渴望。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仙气的波动,甚至连法力流转的痕迹都极其微弱。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他的一只手,却正随意地向上举着。
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如同虬龙般盘结。指尖死死地扣住了那只天神兽爪的掌心。
没有动用任何宝术。
没有催动任何法则。
仅仅凭借着纯粹的肉身之力,硬生生地接住了一位天神境强者的含怒一击!
“咔嚓!”
黑衣少年五指猛然发力。
那由天神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兽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紧接着,就跟脆弱的瓷器似的,轰然炸碎成了漫天的黑色光点!
全场死寂。
崖壁上的所有原住民天才,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徒手捏碎天神法印?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在仙古纪元最鼎盛的时期,那些专修肉身的体修大能,在真一境或者圣祭境时,也绝对做不到这般轻描淡写!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乌木长老心头狂震。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神境,那一击虽然只是随手施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连仙气都没有修出来的后辈能抵挡的。
刚才那一爪,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拍碎。可这个少年,竟然用一只手就接住了,还反手捏碎了?
黑衣少年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臂,目光扫过崖壁上那些原住民,最后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外界修士尸体上。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面目全非。鲜血流了一地,渗进赤色的土壤里,把整片地面都染成了黑红色。
少年的眼神更冷了。
他缓缓反手,从背后拔出了一把剑。
那不能算是一把常规意义上的剑。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繁复的符文和装饰,粗犷到了极点。宽如门板,厚得离谱,整把剑就跟一块没加工过的铁疙瘩似的,只是被人硬生生砸成了剑的形状。
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玄铁,就这么生生砸成了剑!
“你们,挡了我的路。”
黑衣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个黑衣少年,正是石子腾的次子,石渊!
“狂妄!”
那名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年轻天才怒吼一声,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外来者那股目中无人的劲儿。
“一个连一道仙气都没修出来的废物,仗着有点蛮力就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他身形一动,手中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骨刀。那骨刀是用某种凶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一看就是饮过不少人血的凶器。
“让我来活劈了你!把你的骨头熬成汤,喂我的坐骑!”
他身形如电,瞬间跃下崖壁。真一境巅峰的修为轰然爆发,骨刀之上燃起了一层幽绿色的火焰——那是他修炼多年的毒火,沾上一点就能把人烧成灰烬。
他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的残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斩石渊的脖颈。
“青鳞少主出手了!”
“那小子死定了!”
“一刀斩下他的头颅!”
原住民们纷纷叫嚣起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石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简单地握住了那把黑色的重剑,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大地猛地一震。
方圆百丈内的赤色岩石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那股力量传递到崖壁上,震得那些原住民天才都站不稳,踉跄了好几步。
石渊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剑招。
他只是腰部发力,带动着肩膀,将手中的重剑像抡大锤一样,横扫而出!
“呜——!”
重剑撕裂空气,发出了极其恐怖的音爆声。那声音尖锐得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剑锋未至,那股由纯粹肉身力量压迫空气形成的无形剑压,就已经如同排山倒海般撞向了半空中的青鳞少主。
“不好!”
青鳞少主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那股剑压太恐怖了,竟然让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瞬间崩溃,就跟纸糊的似的。他身上的青色鳞片都在震颤,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恐惧的颤栗。
他拼命想要收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石渊那一剑太快了。
“砰!”
黑色的重剑,毫无花哨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作呕的肉体爆裂声。
真一境巅峰、在原住民中号称肉身强横的青鳞少主,在这一剑之下,连人带刀被直接拍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啪!”
血雾炸开,漫天碎骨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洒落。
甚至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那股极致的力量震得元神当场灰飞烟灭,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一剑,秒杀!
“嘶——”
万丈崖上,瞬间响起了一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原住民天才的喉咙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有人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击秒杀真一境巅峰,这不算什么。这仙古里头,随便一个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都能做到。
但问题是——
这个黑衣少年身上,没有半点仙气的波动!
他完全是靠着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把人给拍没了!
“杀你,何须仙气。”
石渊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眼神冷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他缓缓吐出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那些原住民的心窝里。
第394章 血染万丈崖(下)
“放肆!”
乌木长老和另一名天神长老彻底暴怒了。
这青鳞少主可是他们部落未来的希望,是部落里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苗子,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外来者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启动锁天杀阵!我要将这小畜生抽筋扒皮,点天灯!”
随着乌木长老的一声怒吼,崖壁上的数十名原住民天才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些精血喷出的瞬间,就化作血色的雾气融入虚空。
刹那间,万丈崖四周的虚空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诡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机。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将石渊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
一股足以磨灭圣祭境强者的恐怖杀机,从四面八方向着石渊疯狂挤压过去。
与此同时,两位天神境长老也同时出手了。
乌木长老祭出了一杆漆黑的招魂幡。那幡旗有三丈来高,上面绣满了狰狞的鬼脸。他猛地一挥,幡旗招展间,无数恶毒的阴魂从里面冲了出来。那些阴魂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扑向石渊。
另一名长老手持一柄赤红色的铜锤。那铜锤上面刻满了火焰纹路,每一锤落下,都会在虚空中砸出一片毁灭的火海。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法则之火,能烧穿虚空,焚尽一切。
法阵压制!
阴魂吞噬!
烈焰焚身!
这是两位天神境强者配合杀阵布下的绝杀之局。
别说是一个没有仙气的少年,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天神陷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石渊,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了。那种狂热,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猎物。
“来得好!”
石渊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啸。
“轰隆隆!”
他的体内,仿佛有十万座活火山同时喷发。
一股炽热到了极点的血色气血,从他浑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那股气血太浓郁了,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尊三头六臂、顶天立地的太古魔神虚影!
那魔神虚影高达百丈,六条手臂各自握着不同的兵器虚影。它散发着滔天的凶威,仿佛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一般。
《石王经》武道极境篇!
这是石子腾专门为石渊量身打造的功法。
不修仙气,不求道法自然。只求打破人体的极限,将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全部化作力量的源泉!
“给我开!”
石渊双手紧握重剑,腰马合一。他将全身的气血和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重剑之中。
没有华丽的剑光。
只有一种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劈成两半的无上意志。
这意志,脱胎于石子腾传授给他的“开天三十六式”!
“哧——啦!”
黑色的重剑自下而上,猛然撩起。
虚空就像是一块破布,被这一剑轻而易举地撕裂。
那足以磨灭圣祭境强者的血色杀阵,在接触到这股极致纯粹的物理破坏力时,甚至连一息的时间都没坚持住,便轰然崩溃!
“砰!”
血色符文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剑风呼啸,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冲云霄。
“噗!噗!噗!”
崖壁上的数十名原住民天才遭受阵法反噬,齐齐狂喷出一口鲜血。他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有的撞在崖壁上,骨断筋折;有的直接坠入了崖底的血雾之中,再也没有上来。
而那席卷而来的阴魂洪流和毁灭火海,在遇到那股狂暴的血色气血和开天剑压时,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那些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接一个地化作黑烟消散。那些法则之火更是被剑压劈开,从中间分成了两半,根本伤不到石渊分毫。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乌木长老和另一名天神长老吓得肝胆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阵法被破,他们的本命法器也在刚才的碰撞中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招魂幡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纹,铜锤的表面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一个连仙气都没有的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石渊的声音在他们耳畔炸响。
不知何时,石渊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手持铜锤的天神长老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是用法力遁术,纯粹是靠着双腿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强行借力。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会炸开一个涟漪,发出音爆的轰鸣。
“死!”
重剑没有任何花哨地当头劈下。
那天神长老仓促之间举起铜锤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刺目的光芒炸开。
在乌木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掺杂了神金的赤红色铜锤,竟然被石渊一剑劈成了两半!
两半铜锤旋转着飞了出去,砸在崖壁上,砸出两个大坑。
黑色的重剑去势不减,带着令人窒息的剑压,直接从那天神长老的头顶劈落。
“不——”
那天神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噗嗤!”
重剑势如破竹,从他头顶劈入,一路往下,将他整个人连同元神一起,生生劈成了两半!
鲜血狂喷,内脏横流。
两半尸体朝着两边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一位堂堂的天神境强者,就这样被一个少年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一剑劈杀了!
漫天的血雨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染红了万丈崖。
而此时,在距离战场不过数千丈的虚空深处,石子腾和魔女正隐匿了身形,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咕咚。”
魔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即使她见多识广,此刻也被石渊这种极其残暴的战斗方式给震撼到了。她一双美眸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子腾大哥,渊儿这路子……”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怎么比小石头当年在虚神界还要狂野百倍?他连一道仙气都没修出,仅凭肉身就能生劈天神?”
石子腾背负双手,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次子,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道法千万,殊途同归。”他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这世间所有人都认为,仙气是衡量天才的唯一标准。但他们却忘了,这具肉身,才是承载大道的最强容器。”
他指着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渊儿随了他母亲的坚韧,又继承了我的纯粹。他没有选择去凝聚那些虚无缥缈的仙气,而是走上了一条打破人体极限的绝路。我传他的《石王经》,核心在于打通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每一个窍穴,都是一座力量源泉。如今的渊儿,体内气血如炉,每一个窍穴都蕴含着搬山填海的力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当物理力量达到极致,便能一力降十会,破碎万法。这就是他的道,独属于他石渊的极道霸体!”
魔女听得美眸异彩连连,看着石子腾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那崇拜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发自内心。
“子腾大哥,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说,“这种失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炼体之法,你都能推演出来。”
石子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石渊这条路走得有多么艰难。每一次突破窍穴,都要承受粉身碎骨般的痛苦。那种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有好几次,石渊都差点痛死在闭关的地方,硬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但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下方,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看到同伴被一剑劈死,乌木长老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的尊严,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疯狂地向着光明界深处逃窜。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逃得掉吗?”
石渊冷哼一声。
他双腿猛地发力。
“轰!”
脚下的崖壁瞬间崩塌了一大片,无数碎石滚落深渊。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不!不要杀我!”
乌木长老感受到了背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那杀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是死神在身后追着他。
他绝望地求饶,声音都变了调。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做你的奴仆!别杀我!”
但石渊根本不为所动。
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对于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设伏杀人时嚣张跋扈,一旦落败就跪地求饶。这种货色,留着有什么用?
“噗嗤!”
黑色的重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斩落。
乌木长老的首级冲天而起,带起一蓬鲜血。他那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飞出了数百丈,才无力地坠入下方的血雾之中。
“砰!”
尸体砸在崖壁上,又弹了几下,最后落进了深渊,消失不见。
万丈崖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活着的原住民天才,早就吓得瘫软在地。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抽泣,有的甚至已经尿了裤子。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石渊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熟练地将两位天神长老和那些天才身上的储物法器搜刮一空。腰带、戒指、项圈,凡是能装东西的,全给他撸了下来。甚至连几件还算完好的天神兵都没有放过,一把抓起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那动作,那熟练度,一看就是干过很多次了。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将黑色的重剑重新背在身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光明界中心那散发着夺目仙光的方向。在那光芒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擂台悬浮在半空。
他眼中的战意,重新燃烧了起来。
“光明界,远古擂台……”
石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十冠王,谪仙……希望能有几个经打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步踏上了通往光明界的道路。
他的身影,孤傲而霸道。就像是一头孤独的狼王,正走向属于他的猎场。身后,是无尽的尸骸和血雾。身前,是光芒万丈的战场。
虚空中,魔女看着石渊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道:
“子腾大哥,我们不叫住他吗?”
石子腾微笑着摇了摇头。
“雄鹰只有离开父母的羽翼,才能搏击长空。这是他自己的路,也是他自己的磨砺。让他去吧。”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真正的天才,是杀出来的,不是护出来的。走,我们远远地跟着。这仙古第一的争夺,想必会非常精彩。”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再次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后。
万丈崖的风,呼啸而过。
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吹向远方。
第393章 石渊
光明界是真的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石渊从万丈崖出来,一路往中心区域赶,走了整整两天,眼前的景象还是那副鸟样——迷雾笼罩的废墟,倒塌的石柱,偶尔几株在断壁残垣间顽强生长的老药。要不是天边那团越来越亮的仙光一直指着方向,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转圈。
这片废墟曾经应该挺辉煌的。巨大的青石板铺地,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当年仙道城池的气派。可惜现在全塌了,只剩下一根根断裂的白玉石柱横七竖八地躺着,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东西——那不是青苔,是血渍。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万年,那些血渍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煞气,让人心里发毛。
石渊走得很慢。
他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仿佛跟这片死寂的废墟融为了一体。这不是刻意收敛,而是本能——在仙古独自厮杀的这两年,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危险的地方走路。太快容易踩进陷阱,太慢容易被盯上,只有这种不紧不慢的步伐,才能时刻保持最佳的出手状态。
他体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律动。那些窍穴就跟一颗颗沉睡的星辰似的,吞吐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和煞气。虽然他没修出仙气,但肉身这东西,有时候比仙气更实在——至少现在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绷着,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出来吧。”
石渊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一根倒塌的巨大石柱前。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跟了一路,不累吗?”
废墟深处的迷雾微微翻滚。
沉默了几息。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击掌声从残垣断壁后传来。那掌声一下一下的,跟猫戏老鼠似的,听着就欠揍。
虚空荡起涟漪,三道身影如同幽灵般从迷雾中缓缓走出。他们呈品字形,把石渊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这三人一出来,周围的温度都变了。一股是刺骨的剑意,一股是灼热的火浪,还有一股阴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死气。
石渊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三个人,全都是修出仙气的主儿。头顶或者肩膀上盘着一条真龙般的光带,那是仙气,这玩意儿代表着大道法则的具象化,是这仙古秘境里最顶级的标志。
居中那人穿着一身刺目的血色长袍,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眉心有一道形似滴血长剑的印记。他手里捏着一柄细长的刺剑,剑身上流转着让人胆寒的寂灭气息——那是剑谷的古代怪胎,剑孤城。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赤红色龙鳞。他鼻息之间喷出来的都是灼热的岩浆,脚下的青石板都被烫得滋滋冒烟——火云洞的,叫炎煞。
右边那个最诡异,整个人罩在一层黑色斗篷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绿色鬼火的眸子。他脚下没有影子,只有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冥土死气——冥土的,叫冥幽。
“感知倒是挺敏锐的。”
剑孤城轻轻弹了弹手中的刺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声音听着悦耳,但里头蕴含的杀意,能把普通人吓得尿裤子。
“区区一个没有修出仙气的体修,竟然能察觉到我们三人的敛息之术。有点儿意思。”
他说话的语气高高在上,就跟看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蚁似的。
“刚才在万丈崖,你杀那些原住民的手段,我们都看到了。”
炎煞上前一步,每踏出一步,地面上的青石板就被他身上的高温融化成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肉身确实锤炼得不错,单凭蛮力就能生撕天神境的原住民。在当世这群废物里,你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牙齿缝里还冒着烟。
“可惜,你遇到了我们。”
冥幽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那声音就跟指甲刮琉璃似的,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交出你在万丈崖搜刮的那些天神法器和资源。然后自断双臂。我们可以大发慈悲,让你滚出光明界,留你一条狗命。”
他说“狗命”两个字的时候,斗篷下的鬼火闪了闪,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愉悦。
三位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渊,跟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似的。
石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背后那柄黑色重剑的剑柄。
“想要东西,自己来拿。”
他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野。
“想要命,用剑来换。”
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知死活的蠢货!”
炎煞勃然大怒。他堂堂火云洞的绝顶天才,修出仙气的人物,竟然被一个连仙气都没有的蛮子这么无视?
“真以为杀几个仙古的土着,就能跟我们这些修出仙气的人抗衡了?仙气之下,皆为蝼蚁!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道法则!”
“轰!”
炎煞头顶的那道仙气猛然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长的赤色火龙。
那火龙不是虚影,是由纯粹的火道法则和仙气凝聚而成的实体。它张开血盆大口,鳞甲分明,龙须飘扬,身上的火焰烧得虚空都扭曲了。
“火云焚天!”
火龙咆哮着扑向石渊,所过之处,那些残垣断壁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恐怖的高温将空气都点燃了,整个废墟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石渊不退不避。
他双腿猛地弯曲,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长弓。
“砰!”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硬生生踩成了齑粉,碎石飞溅。石渊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迎着那条焚天火龙直撞过去!
“找死!”
炎煞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被烧成灰烬的样子。肉身再强,能强得过法则之火?
下一秒,炎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石渊身在半空,浑身气血如渊似海般轰然爆发。那气血太浓郁了,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化作一尊模糊的虚影。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防御。
他只是将那柄漆黑的重剑高高举起。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力劈华山!
“哧啦!”
没有花哨的剑光。
只有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重新劈开的恐怖剑压!
那剑压里,蕴含着石渊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同时爆发产生的绝世伟力。
“噗嗤!”
那条由仙气凝聚而成的火龙,在接触到重剑的瞬间,就跟一块破布似的,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火龙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狂暴的剑气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炎煞的胸口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炎煞胸前的赤色龙鳞疯狂闪烁,替他挡下了这一剑。但他整个人却被那股恐怖的巨力直接砸飞了出去,一连撞塌了十几根巨大的石柱,“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
最后他撞进一堆废墟里,砸出一个大坑,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喷在地上,瞬间把石头烫得冒烟。
“这……这怎么可能!”
第396章 寻找极境
剑孤城和冥幽瞳孔骤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剑劈开了仙气?
仙气是大道法则的具象化,万法不侵,怎么可能被纯粹的物理力量劈开?
这特么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一起出手!这小子的肉身有古怪,不要给他近身的机会!”
剑孤城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头顶的仙气瞬间融入了手中的刺剑之中,那柄刺剑开始发光,发出嗡嗡的颤鸣。
“血狱杀剑,一剑断生!”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石渊的身后,手中的刺剑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血色闪电,直刺石渊的后脑死穴。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连虚空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所有的杀意都被压缩在剑尖那一点锋芒之中。
与此同时,冥幽也动手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脚下的冥土死气疯狂蔓延,瞬间化作一片方圆数百丈的幽冥沼泽。无数惨白的白骨手臂从沼泽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石渊的双脚,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
那些白骨手臂力大无穷,每一根手指都跟铁钩似的,深深嵌入石渊的小腿。
他头顶的仙气化作一尊面目狰狞的死神虚影。那死神手持巨大的镰刀,镰刀上缠绕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朝着石渊的脖颈狠狠勾去。
炎煞也从废墟里爬了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怨毒。
“小畜生,我要把你烧成灰!”
他双手在胸前虚抱,一团炽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那是他的本命真火,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把石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石渊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铛!”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扭头,用重剑宽阔的剑面挡住了剑孤城的必杀一剑。
但那刺剑上蕴含的仙气法则却顺着剑身传导过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紧接着,“噗嗤”一声。
冥幽召唤出的死神镰刀,狠狠地划过了石渊的左肩。
那堪比神金的血肉,在死气法则的侵蚀下,竟然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泛着诡异的灰白色,那是生机在被吞噬。
一股剧痛从左肩传来,石渊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缓过劲,炎煞的白色火球就到了。
“轰!”
火球砸在他后背上,炸开一团炽烈的火焰。
石渊被炸得一个踉跄,单膝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砰!”
膝盖把青石板砸得粉碎。
他浑身浴血,黑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肌肤。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黑色的重剑死死地撑着地面,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火焰。
那火焰,叫战意。
“哈哈哈!体修又如何?在真正的大道法则面前,你这具肉身不过是个沙袋!”
炎煞狂笑着走过来,手里又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火焰战锤。那战锤有两丈长,锤头大得跟磨盘似的,燃烧着熊熊烈焰。
他抡起战锤,照着石渊的后背狠狠砸下。
“砰!砰!砰!”
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砸得石渊身体巨震,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就那么单膝跪着,用重剑撑着身体,硬扛着炎煞的锤击。
“骨头倒是挺硬!”
剑孤城收起刺剑,冷笑地看着这一幕。他喜欢看这种虐杀,尤其是虐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仙气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没有仙气,你再强的肉身也只是个靶子。我们站着让你打,你都破不了我们的防御。而我们打你,每一击都带着法则之力,专门克制你这种蛮子。”
冥幽也飘了过来,斗篷下的鬼火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可惜了这副肉身,要是放在冥土,倒是可以炼成一具不错的战傀。不过没关系,杀了之后一样能用。”
石渊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溢出丝丝鲜血。
但他眼中那团火焰,越烧越旺。
仙气……大道法则……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刚才的交锋,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单凭蛮力,他可以劈开炎煞的火龙,可以挡住剑孤城的刺剑。但当三人的法则之力同时作用在他身上时,他那分散的窍穴力量就捉襟见肘了。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每一个都充满了力量,但它们是一盘散沙。他可以一拳打出万斤之力,但那些力量是一股脑轰出去的,不够凝聚,不够精巧。
极境,究竟在哪里?
就在这时——
就在这片废墟上方的无尽虚空深处。
两道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激战。
石子腾一袭青袍,背负双手,眼神深邃如渊。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物外。
魔女站在他身侧,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紧张和担忧。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子腾大哥,你还不出手吗?”
魔女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他们三个可是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而且还动用了合击之术。渊儿虽然肉身强悍,但他毕竟没有仙气护体,那死神镰刀和血狱杀剑上附带的法则之力,会瞬间摧毁他的生机!”
她平时腹黑狡黠,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但对石家这几个晚辈,她是真心疼,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看到石渊被打成这样,她心里比谁都急。
石子腾目光平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黑衣少年。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这块铁,还不够红,还不需要淬水。”
魔女愣了一下:“什么?”
“你仔细看渊儿的呼吸。”石子腾抬了抬下巴,“他的动作虽然看似被压制,但他的气息并没有乱。他体内的窍穴,正在这生死压迫下,进行着一种极其剧烈的重组。”
魔女连忙凝神望去。
下方战场上——
石渊依然单膝跪着。
炎煞已经砸了十几锤,每一锤都砸得他口吐鲜血。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魔女仔细感应,果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石渊体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运转。那些原本分散的窍穴,似乎在尝试着建立某种联系,就像是一盘散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
“这是……”
“他在寻找极境。”石子腾的嘴角微微勾起,“我这几个儿子里,毅儿心思最深,恒儿悟性最高,小昊天赋最好。但要说韧性,要说对痛苦的承受力,渊儿排第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受了伤也不吭声,就自己扛着。他那条路,是我给他指的方向,但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的造化。现在,他正在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用命去试。”
下方。
炎煞终于停手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见汗。砸了这么多锤,这蛮子竟然还不死,让他有些烦躁。
“骨头真特么硬。”他骂骂咧咧地收起火焰战锤,“算了,不玩了,直接弄死吧。”
剑孤城点点头,手中的刺剑再次扬起。
冥幽也开始催动死神镰刀。
三人的杀意再次锁定石渊。
石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里,却浮现出一抹让三人心里发毛的光芒。
那是……兴奋?
第397章 父子错身,因果无声
“仙气……大道法则……”
石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到让人以为他随时会倒下。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那些白骨手臂还在撕扯着他的血肉,他不管。
那柄死神镰刀还悬在他头顶,他不管。
剑孤城的刺剑已经指向他的咽喉,他不管。
他闭上了眼睛。
在刚才的生死碰撞中,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石王经》运行到了一个瓶颈。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虽然充满了力量,但它们是一盘散沙。他能凭借蛮力劈开炎煞的火龙,却无法阻挡剑孤城和冥幽那种渗透进血肉的阴柔法则。
极境,究竟在哪里?
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浮现——
“渊儿,人体就是一个宇宙。窍穴是星辰,经脉是星河。你现在的力量,只是在一颗颗地引爆星辰,这叫蛮力。”
“真正的极境,是让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星辰同时共振。你不需要去借天地间的大道法则,因为你自己的肉身,就是最强的大道!以身为种,体内诸天!”
体内诸天……
体内诸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但他还是差了一点。他知道该怎么做,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火候,迈不过那道坎。
虚空深处。
石子腾看到这一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火候到了。”
他闭上眼睛。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祭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虚空中,中丹田内那片浩瀚无垠的炁海开始微微泛起波澜。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在他体内一闪而逝。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诸天星斗般亮起,产生了一种极其玄奥、晦涩的共振。
这是一种脱胎于盘古道统,超越了当世所有修行体系的共振法则。
石子腾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去干预下方的战斗。他只是将这种共振的频率,化作一丝无形的涟漪,顺着冥冥中的血脉羁绊,悄无声息地传递了下去。
父子错身,因果无声。
那丝涟漪穿透了光明界的虚空,穿透了剑孤城和冥幽的杀阵封锁,直接没入了石渊的眉心。
战场上。
正准备迎接三人必杀一击的石渊,身体猛地一震。
他在那丝微弱的涟漪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熟悉、无比安心的气息。
那是大山般的厚重。
那是星空般的浩瀚。
那是……父亲的味道。
懂了。
石渊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竟然浮现出了漫天星辰生灭的恐怖景象!
“嗡——”
一股极其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心跳声,从石渊体内传出。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法力轰鸣。
剑孤城、炎煞和冥幽三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这股节奏跳动,气血翻腾,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剑孤城脸色大变,他拼命催动仙气,想要压制那股诡异的共振,却发现根本没用。
“这小子有古怪!别留手了,杀了他!”
剑孤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命精血,头顶的仙气光芒大盛,手中的刺剑化作一轮血色骄阳,朝着石渊的头颅狠狠刺去。
炎煞和冥幽也同时发动了最强一击。
炎煞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手中的火焰战锤。那战锤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轮燃烧的太阳,砸向石渊。
冥幽更是拼命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融入那柄死神镰刀之中,镰刀暴涨百倍,带着毁天灭地的死气,斩向石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围,石渊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一口气的吸入,他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在石子腾那一丝共振法则的引导下,瞬间连成了一片!
“咔嚓……咔嚓……”
石渊体表的肌肤开始寸寸龟裂,露出里面如同暗金色神铁般璀璨的骨骼和血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血,化作一道直通天际的血色光柱,轰然爆发!
那血色光柱冲破了废墟上空的迷雾,冲破了光明界的云层,直冲九霄!
在这血色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尊头顶苍天、脚踏黄泉的模糊虚影。
那虚影手持巨斧,做出一个开天辟地的姿势。
石渊的声音变得无比空灵,却又带着一种镇压万古的霸道。
“我的道,不修仙气。”
“我的道,叫开天!”
他双手紧握黑色的重剑,迎着那三位古代怪胎的必杀一击,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
甚至没有声音。
它太快了。
也太重了。
重到连光明界这坚固无比的虚空,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石渊的剑锋处蔓延而出,瞬间横跨了数千丈的虚空。
那黑色裂缝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剑孤城的血色骄阳,在接触到这黑色裂缝的瞬间,就像是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同他头顶的那道仙气,就被这恐怖的开天剑意直接绞成了虚无!
“不——!”
炎煞的火焰战锤被生生劈碎。那股无可匹敌的物理破坏力顺着虚空蔓延,将他那覆盖着龙鳞的强悍肉身,直接挤压成了一团肉泥。
“砰!”
肉泥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冥幽最惨。
他试图化身死气逃脱,但在石渊那形成体内诸天共振的绝对力量领域面前,他的死气被瞬间禁锢。
重剑的余威扫过。
冥幽连同他的冥土沼泽,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灵魂碎片都没有留下。
一剑!
三名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形神俱灭!
黑色裂缝持续了几息,然后缓缓愈合。
废墟上,那些残垣断壁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壑,从石渊脚下一直延伸到千丈之外,沟壑边缘光滑如镜,那是被极致的力量切开的。
这片古老的废墟,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发出呜咽的声音。
石渊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裂纹,就跟一件快要碎裂的瓷器似的。金色的血液不断地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他残破的黑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刚才那一击,虽然让他摸到了武道极境的门槛,但也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肉身几近崩溃,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
但他挺直了脊梁,没有倒下。
“当啷。”
黑色的重剑被他杵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浑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不在乎。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废墟上方的无尽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翻滚的云海,和被刚才那道血色光柱冲出的缺口。
但石渊却像是看到了什么。
那张一向冷峻、缺乏表情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孺慕和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刚才是谁在最关键的时刻推了他一把。
他也知道,那个人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石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吃力地松开剑柄,单膝重重地跪在那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砰。”
膝盖落地,溅起一蓬血泥。
他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深深地低下了头。
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敬父亲的教导之恩。
这一拜,敬父亲的护道之情。
父子之间,无需多言。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绝世杀戮,和这一记无声的叩拜。
良久。
石渊重新站起身。
他拔出地上的黑色重剑,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血污糊得满脸都是,他也懒得擦干净。
从怀里掏出一把丹药——那是大伯……不对,是父亲之前给的疗伤丹药。他也不数有多少颗,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下,跟吃糖豆似的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散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虽然那些裂纹还在,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边那团越来越亮的仙光。
“光明界中心……擂台……”
石渊喃喃自语了一句,眼中重新燃起狂热的战意。
那几个古代怪胎说,仙气之下皆为蝼蚁。
现在他知道了,那特么是放屁。
他拖着重剑,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向着光明界的最深处走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三滩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迹。
直到石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虚空深处。
魔女看着下方那片被一剑夷为平地的废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那废墟现在已经不能叫废墟了。整个地面被削平了一大片,那道千丈长的沟壑就跟一道伤疤似的刻在大地上,看着就触目惊心。
“这……这也太夸张了。”
魔女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石子腾,美眸中满是震撼。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瞪得老大,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
“子腾大哥,你刚才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连仙气都没有,竟然能一剑秒杀三个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这战力,恐怕已经不弱于小石头和石毅了!”
石子腾背负双手,看着石渊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什么都没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我只是告诉他,门在哪里。推开那扇门的,是他自己。”
魔女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下方那道深深的沟壑,又看了看石渊消失的方向,忽然轻叹一声。
“这孩子……真不容易。”
石子腾转过身,轻轻刮了刮魔女挺翘的琼鼻。
“渊儿的道已经成了。接下来就是他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小辈们都在下面拼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能闲着啊。”
魔女眼睛一亮。
她那股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女本性顿时暴露无遗。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狡黠和兴奋。
“子腾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阴损……咳,绝妙的计划?”
她凑上前来,一双美眸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说吧,我们去坑谁?”
“坑人多没意思。”
石子腾微微一笑。
那笑容,透着一股让三千州教主都会感到胆寒的腹黑。
他抬起头,看向光明界的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座宏伟的古殿,被无尽的仙光笼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下方那座远古擂台,盯着那所谓的“仙古第一”的名头。那座古殿反而无人问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座破擂台上,都在盯着那所谓的‘仙古第一’的名头。”
石子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睿智。
“却没人知道,真正的真仙传承、万古底蕴,正静静地躺在那座无人问津的仙家阁楼里。”
魔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掩嘴轻笑,笑得花枝乱颤。
“子腾大哥,你这招也太损了。让他们在外面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拿回去一堆二手货?”
石子腾揽住魔女的纤腰,身形缓缓淡去,融入了虚空之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霸气绝伦的话语,在虚空中回荡。
“走,我带你去偷看真仙的日记。不拿不取,我们只抄录。让那些教主们在外面打破头,最后拿回去一堆被我们看剩的二手货。”
第398章 法则擂台,绝顶齐聚
光明界的最深处,是真的深。
石昊他们从那片废墟出发,一路往中心赶,飞了整整两天,眼前的景象才终于开始变化。那些迷雾、废墟、残垣断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得让人心悸的虚空。
这里的天空不再是那种惨烈的猩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无尽的混沌雾霭在天地尽头翻滚,就跟大海的浪涛似的,一波接一波,却永远冲不过来。在那雾霭的中心,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远古擂台,正缓缓从虚无中浮现。
那擂台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石昊目测了一下,光是那台面,就足有数百里方圆。整座擂台通体由混沌界石堆砌而成——那玩意儿在外面可是稀罕物,指甲盖大一块就能换一座神城,这里却拿来铺地。
每一块石头上都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不是凡人的血,是仙古纪元时,真正的仙道生灵在此搏杀留下的不灭印记。那些血迹历经万古,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毛。
擂台周围,三千条青石铺就的古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条路都宽有百丈,笔直地指向擂台。三千条路,象征着三千州的大道殊途同归。能活着走到这里的,才有资格踏上那最后的路。
随着远古擂台的彻底凝实,一股镇压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宏大气息席卷了整个光明界。
“轰隆!”
天地间响起了宏大的道音,仿佛有远古的先民在祭祀,有真仙在诵经。那声音不大,却敲打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有些修为稍弱的,当场就跪了下去,脸色煞白。
仙古秘境最终的造化地,就这么开启了。
一道道璀璨的神虹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降落在擂台周围的青石古路上。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五颜六色,把半边天都染透了。能活着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三千州最顶尖的天骄,或者从古代封印至今的绝世怪胎。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镇压一方的角色。
石昊一行人混在人群里,也降落在了一条青石路上。
“终于到了。”
石昊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鸣声。他左右看了看,随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不知名兽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那兽腿是他前两天在路上打的,一头圣祭境的凶兽,肉质紧实,烤出来滋滋冒油。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这破擂台看着就结实,应该能在上面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哎,你们说那台面上的血迹,是真仙留下的不?我闻着还有点儿味道……”
“你能不能别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吃东西?”
曹雨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座擂台。他虽然是见多识广的胖子,但这会儿腿肚子也有点打颤。
“昊哥,这可不是一般的擂台。古籍上记载得明明白白,这是仙古的法则擂台。一旦站上去,外界的一切干扰都会被隔绝。不论是天神护道者,还是什么保命的破界符,在擂台法则面前统统失效。上了擂台,就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没有退路。要么打赢,要么死,要么认输被传送出去——但认输的话,脸就丢大了。”
“那感情好。”
石毅一袭紫衣,双手负于身后,站在人群最前方。他那一双重瞳之中紫黑二气缓缓流转,平静地注视着擂台,语气淡淡的。
“省得那些打了小的来老的,平白浪费时间。一次解决,干净利落。”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群人,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没办法,实在是怕。
石昊、石毅、石恒,这三个名字如今在光明界简直就是死亡的代名词。罪血一脉同时出了三个修出三道仙气的绝顶妖孽——这特么什么概念?那些古代怪胎,一个时代能出一个就不错了,他们一家子出了仨,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等豪华的阵容,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古代怪胎,也不敢轻易招惹。毕竟招惹一个可能还有机会,招惹一群,那是找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空灵的笛声。
那笛声悠扬婉转,不带丝毫烟火气。它不像寻常的曲子那样有起有伏,而是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能洗涤人的灵魂,让人忘却一切杀戮与烦恼。
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随着这笛声,竟然变得舒缓了几分。
随着笛声,一名身穿洁白羽衣的绝美男子,赤着双足,踏着虚空中的金色莲花,缓缓走来。
他纤尘不染,气质空灵得犹如九天之上的真仙。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手中握着一根晶莹剔透的骨笛,那笛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谪仙!”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出尘脱俗的美男子,可是个狠人。曾经在某一个时代,他以一己之力坑杀了数百万修士——不是杀,是坑杀。设局、布阵、引诱,一整套下来,数百万人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全死在了绝杀大阵里。
就这样一个狠人,竟然长着这么一张脸。
谪仙停下脚步,放下骨笛,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那目光所过之处,没有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昊和石毅的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石昊咧嘴一笑,冲他挥了挥手里啃了一半的兽腿,算是回应。
紧接着——
“轰!”
一股极其霸道、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恐怖气息降临。
十冠王天子,龙行虎步而来。
他身穿一袭龙鳞战甲,黑发如瀑,随风狂舞。怀里抱着那株尺许高的世界树幼苗,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每走一步,天地都在随之共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谪仙时微微一顿,在看到石家兄弟时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然后他径直走向了擂台正前方的一处高地,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
绝顶齐聚!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修出了一道仙气的古代怪胎,原本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这会儿却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是属于最高层面的气场交锋,他们这些“普通天才”插进去,那就是炮灰。
第399章 石渊!!
石恒看了看十冠王,又看了看谪仙,小声嘀咕道:“这俩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会儿上了擂台,谁先打?”
“急什么。”石昊又咬了一口兽腿,嚼得满嘴流油,“让他们先装会儿,等吃饱了再收拾。擂台上见真章,又不是比谁出场方式帅。”
“你就知道吃。”石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吃怎么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就在这几人小声拌嘴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重、且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众人身后的一条青石古路上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与十冠王那种引发天地共鸣的霸道不同。它纯粹到了极点,就是单纯的重!
每一步落下,坚硬无比的青石路面都会被踩出一道清晰的脚印,脚印边缘碎石翻飞。周围的虚空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纯粹的物理重量而发生扭曲,像是要被压塌了似的。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残破黑衣的少年,正拖着一把宽如门板、漆黑如墨的无锋重剑,一步步走来。
他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那血糊了满脸满身,把本就残破的黑衣染成了黑红色。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布满了如同碎瓷器般细密的裂纹。透过那些裂纹,甚至能看到里面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骨骼——那是肉身锤炼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仙气波动。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野性和狂暴气血!那气血太浓郁了,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是他!那个在万丈崖一剑劈死三名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的疯子!”
有人认出了来人,吓得失声尖叫,连连后退,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原本还有几名自恃修为不凡的天才想要出声呵斥他让路——毕竟这青石路虽然宽,但你一个人占着中间走,也太嚣张了。
但在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气血后,他们全都明智地闭上了嘴巴,乖乖地闪到了一边,比兔子还快。
黑衣少年对此视若无睹。
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只有前方的几个人。
他走到石昊等人面前,停下脚步。
“当啷。”
黑色的重剑被他随手杵在地上,砸得青石板一阵乱颤,碎石飞溅。
原本冷酷得如同杀神一般的黑衣少年,那僵硬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
“哥。”
他看着石昊,喊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石毅,点了点头。
“毅哥。”
来人,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在极境中完成蜕变的石渊!
石渊,石子腾的次子,石昊的二哥——按年龄排的话,他比石昊大,比石毅小,在兄弟里行二。
“好小子!”
石昊一把扔掉手里的兽腿,大步上前,狠狠地给了石渊一个熊抱。
他用力拍着石渊那硬如神铁的后背,拍得砰砰作响,哈哈大笑。
“渊儿!你这肉身练得可以啊!刚才那一身血气,连我体内的仙气都跟着躁动了一下!没给咱们大伯丢脸!”
石渊被石昊拍得咳嗽了两声,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在这个吃货大哥面前,他那身狂野的杀气早就收敛得干干净净,跟个大号土狗似的。
“渊哥!”
石恒也凑了上来,眼中满是兴奋。他虽然修出了三道仙气,但在肉身搏杀上,他一直对这个二哥心服口服。
小时候在石村,石渊就不爱说话,成天抱着一块黑铁疙瘩发呆。后来开始练功了,他也是最拼的那个。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练。石恒有时候觉得自己够刻苦的了,但跟这个二哥一比,差远了。
“恒儿,你也长大了。”石渊伸手揉了揉石恒的脑袋,就像小时候在石村一样。那动作自然的,仿佛他不是那个一剑劈死三个古代怪胎的疯子,就是个普通的兄长。
就在这时,石玥提着小斧头走了过来。
她个子娇小,看起来比石昊还小几岁,但在这几个兄弟面前,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姐——按年龄排,她比石毅大,是除了石子腾那一辈之外最大的。
“逞什么能!弄得一身是伤!”
石玥没好气地白了石渊一眼,但眼底却满是心疼。
她二话不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大把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石渊的手里。那丹药一颗颗圆滚滚的,色泽晶莹,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赶紧吃!别一会儿上了擂台被人当沙袋打,丢了我们石家的脸!”
石渊也不客气,抓起丹药就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散遍全身。他体表那些细密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狂暴的气血也逐渐平息,内敛于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之中。
石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重瞳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走上前,与石渊并肩而立,目光扫过远处的十冠王和谪仙,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仙古第一的名头,咱们兄弟几个,就直接包场了吧。”
包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周围那些修士耳朵里,就跟炸雷似的。
石家五大妖孽齐聚!
一个石昊,一个石毅,一个石恒,一个石渊,再加上一个提着斧头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也是圣祭境的石玥!
这哪里是来争造化的,这分明是来屠榜的!
罪血一脉,这是要把三千州的天骄按在地上摩擦啊!
周围的数十万修士看着这群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全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想着上擂台搏一把的天才们,这会儿心里都在打鼓:上去吧,可能被这群疯子打死;不上去吧,又不甘心。
十冠王和谪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十冠王看了一眼石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个黑衣少年身上的血气有多恐怖——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任何仙气加持,却能散发出如此压迫感,绝对不简单。
谪仙则是微微一笑,手中的骨笛轻轻转了个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00章 暗度陈仓
此时,在距离法则擂台极高的一处虚空云层之中。
两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石子腾一袭青袍,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先天之炁”。那层炁将他和魔女的气息彻底与这片天地隔绝,别说下面的那些圣祭境天才,就算是真仙在世,也未必能发现他们。
他没有再伪装成叶凡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原本那清俊沉稳的面容。负手而立,透过云层,静静地看着下方擂台前汇聚的五个孩子。
眼中满是老父亲的欣慰与骄傲。
“子腾大哥,你真舍得就这么把他们丢在下面?”
魔女依偎在石子腾身侧,美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青丝如瀑,此刻正仰头看着石子腾。
“那法则擂台上可是刀剑无眼。十冠王和谪仙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哪个孩子受了重伤,你就不心疼?”
“雄鹰不经历风雨,怎能搏击长空?”
石子腾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信任。
“他们既然流着石家的血,就必须有镇压一个时代的觉悟。我可以在他们走错路的时候扶一把,可以在他们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拉一下,但我不能替他们走完这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擂台是他们证道的地方。而我们的战场,在别处。”
魔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目光越过了法则擂台,越过了正在对峙的十冠王和谪仙,落在了擂台后方那片被无尽混沌雾霭笼罩的区域。
那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古朴的楼阁,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按照仙古的规矩,只有在擂台上战胜所有对手,夺得最终的“仙古第一”,才有资格引动天地法则,开启隐藏在擂台后方那座真正的仙家阁楼,获取里面的无上真仙传承。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
但石子腾是什么人?
他可是知晓一切剧情、掌握着盘古道统的穿越者。规矩?那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走吧。”
石子腾拉起魔女的手,体内的先天之炁运转到了极致。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触碰任何擂台的法则禁制。石子腾就像是一缕不存在于这段时空的光,直接带着魔女穿透了重重空间壁垒,向着擂台后方那片被混沌雾霭彻底封锁的真仙禁区潜去。
所过之处,那些足以将天神绞成肉泥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就跟温顺的溪流似的,自动向两边分开。
“子腾大哥,我们就这样偷偷摸进去,万一触发了里面的绝世杀阵怎么办?”
魔女虽然唯恐天下不乱,但毕竟那是真仙留下的禁地,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她紧紧地抓着石子腾的手,小声问道。
“而且,要是我们把造化拿走了,小石头他们打赢了擂台,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石子腾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点。前方一道刚刚浮现的空间裂缝,便无声无息地愈合了,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谁说我要拿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腹黑的精光。
“真正的底蕴,不在于你拥有多少死物,而在于知识的传承。若是把原件拿走,必然会惊动仙古秘境的核心法则,甚至会让外界那些老东西发疯——到时候他们拼了命闯进来,发现东西没了,咱们石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腹黑了。
“我们只是去‘抄录’。”
“抄录?”
“对。不拿一草一木,不沾因果。把所有的真仙经文、丹方、阵图,全部烙印在脑子里带走。等小家伙们打生打死拿到开启禁区的钥匙,进来一看——东西都在,原封不动。”
石子腾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而外界那些教主打破头抢回去的,不过是我们看剩下的二手货罢了。他们抢得欢实,咱们闷声发大财。多好。”
听着石子腾这番无耻至极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言论,魔女愣了半晌。
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子腾大哥,我算是发现了,这九天十地,最腹黑的不是那些活了几个纪元的老怪物,而是你!”
石子腾耸了耸肩,一脸淡然。
“过奖。为了家族的百万年基业,总得有人做点脏活累活。走吧,前面就是万道经书阁了。”
两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混沌深处。
……
下方法则擂台。
“嗡!”
擂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仙光。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光芒过后,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阵纹彻底复苏,开始缓缓运转。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擂台表面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道宏大的意志降临,扫过全场。
那是擂台的自主规则。任何人只要踏上擂台,就会被法则锁定。胜者留,败者死,或者主动认输被传送出局。
全场鸦雀无声。
数十万修士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做这第一个出头鸟。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就在这寂静之中——
“呜——”
一道空灵的笛声响起。
身穿洁白羽衣的谪仙,踩着虚空中的金莲,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落在了那广阔无垠的混沌石擂台中央。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所谓的天才,也没有看那些所谓的古代怪胎。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石家众人所在的方向。
“仙古一战,万古成空。”
谪仙的声音温润如玉,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下谪仙,哪位道兄愿上来赐教,印证大道?”
印证大道。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谪仙,一旦动手,绝对是冷酷无情。那些曾经跟他“印证大道”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石昊眼睛一亮。
他扔掉手里正在啃的一颗灵果——那是刚才石玥给的,说是路上摘的,又甜又多汁——擦了擦嘴就要往上冲。
“我来!早就想试试你那根骨头管子吹出来的曲子能不能杀人了!”
然而,一只手却按住了石昊的肩膀。
石毅。
石毅将石昊拉到身后,自己缓步走上前。他一袭紫衣,在擂台散发的仙光照耀下,显得越发深沉和不可捉摸。
“小昊,你刚才吃得太饱,先消消食。”
石毅的语气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兄长威严。他看了石昊一眼,淡淡道。
“谪仙的道,偏向于神魂与法则的无声绞杀。正面硬刚,你能赢,但会很吃力。我的重瞳,刚好克制他。这一战,交给我。”
石昊撇了撇嘴。
他心里痒痒得很,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打一架。但从小到大,他很听这个稳重哥哥的话——石毅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说的都在理。
“行吧。”
石昊耸了耸肩。
“那毅哥你下手轻点,别把他那身羽毛衣服弄坏了。看着挺值钱的,回头扒下来给我,我拿去换点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石玥又白了他一眼。
石毅没有理会石昊的插科打诨。
他一步踏出。
瞬间跨越了千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与谪仙遥遥相对。
第401章 闷声发财
两人站在那里。
甚至还没有动用法力,但两股截然不同的无敌气场已经开始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谪仙的气场,空灵、缥缈,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却又无处不在。他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虚无,却又将周围的虚空同化为他的绝对领域。
而石毅的气场,则是深邃、毁灭,宛如一口吞噬万物的黑洞。任何靠近他的法则,都会被无情地碾碎、湮灭、吞噬。
两种气场碰撞,虚空中不断爆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上古重瞳,开天辟地之资。”
谪仙看着石毅,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他手中的骨笛缓缓举起,放在唇边试了试音。
“我曾在一处古遗迹中见过关于重瞳的记载。上面说,拥有重瞳者,天生就能看破一切虚妄,直击法则本源。号称不败的神话。”
他微微一笑。
“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神话,都是人杀出来的。”
石毅双手负于身后,重瞳之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开始疯狂交织。那是他融合了先天之炁后的全新本源,阴阳交泰,生生不息。
“废话少说。出招吧。”
“如你所愿。”
谪仙微微一笑,将骨笛放在唇边。
“呜——”
一声凄厉而高亢的笛声,瞬间划破了擂台上的宁静。
那笛声初起时还算悠扬,但紧接着就变得尖锐起来,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随着笛声响起,谪仙头顶的仙气轰然爆发,化作一只展翅遮天的太古仙禽虚影。那仙禽通体雪白,羽翼展开足有百丈,双眼血红,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但这仙禽并非死物。
它是由无数极其细微、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音波剑气组成的。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足以斩杀圣祭境强者的音波剑!
“天音绝杀阵!”
有人认出了这门神通,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笛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那太古仙禽仰天长啸,双翼猛然扇动。
擂台上的虚空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来。亿万道无形的音波剑气,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向着石毅疯狂绞杀而去。
这种音波攻击最为诡异。
它不仅能撕裂肉身,更能直接攻击修士的元神。寻常的防御宝术根本挡不住,因为它不是从外面攻进来,而是直接在身体里炸开!
一般的圣祭境修士,恐怕连一息的时间都撑不住,就会被绞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音波,石毅没有退。
也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全场哗然。
“他疯了?这是找死吗?”
“那可是谪仙的成名绝技!曾经一招灭杀过数十位天骄!”
“完了完了,石毅托大了……”
......
石昊也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石毅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他敢闭眼,那肯定是有把握。
果然。
就在那些音波剑气即将临体的瞬间——
石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重瞳,已经彻底变成了极致的纯黑与纯白。
左眼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右眼洁白如玉,宛如世间最纯净的光芒。
“重瞳——破妄!”
两道璀璨到了极点的神芒,从石毅的双眼中爆射而出!
那两道神芒并没有化作什么宏大的宝术虚影,也没有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它们就像是两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那漫天的音波风暴之中。
“哧!哧!哧!”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那号称无孔不入、能绞杀一切的天音风暴,在遇到这两道重瞳神芒时,竟然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开始大面积地崩塌、湮灭!
重瞳之光,看破一切虚妄,直击法则的本源节点!
那些音波剑气虽然无形无相,但在重瞳眼中,它们不过是无数道交织的法则线条。只要斩断那些线条的核心节点,整个风暴就会不攻自破!
石毅以先天之炁催动重瞳,阴阳交泰,生生不息。那两道神芒不仅撕裂了音波风暴,更是余势不减,直逼谪仙的面门而去!
“好一个重瞳破妄!”
谪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试探性的绝杀,竟然被石毅如此轻易地化解。更没想到,石毅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但他并没有惊慌。
骨笛的声音戛然而止。
谪仙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
“天蝉羽衣,万法不侵!”
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将谪仙笼罩。
那光幕太薄了,薄得几乎看不见,但却散发着一种万法不侵的恐怖气息。
那两道重瞳神芒斩在光幕上,竟然被硬生生地滑开,没入了擂台的防御禁制之中,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热身结束。”
谪仙收起骨笛。
他的双手快速结印,一股极其恐怖的远古凶虫气息从他体内复苏。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绝世凶物正在苏醒。周围的虚空都在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他得到的一门无上秘法,源自十凶之一!
“石兄,接我这一招——真龙困天!”
谪仙头顶的仙气瞬间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法则之龙。
那些法则之龙每一头都有手臂粗细,通体金黄,鳞甲分明,散发着纯正的真龙气息。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从天而降,要将石毅彻底封死在其中。
那囚笼太大了,足有千丈方圆。每一根栅栏都是由法则之龙凝聚而成,坚不可摧。更可怕的是,囚笼内部自成一片天地,能隔绝一切法则!
石毅抬起头,看着那压落的法则囚笼。
嘴角的冷意更甚。
“困天?”
他冷笑一声。
“你困得住天,困得住我的眼吗!”
石毅一步跨出。
不再防守,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的体内,《石王经》与先天之炁完美融合。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双眼之中。
那一双重瞳,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开天辟地的光!
“重瞳——开天!”
“轰隆!”
随着石毅的一声怒喝,整个法则擂台仿佛都随之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在数十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石毅的重瞳内,竟然真的演化出了一片混沌初开、清浊分离的恐怖异象!
那异象里,混沌翻涌,清浊不分。紧接着,一道开天辟地的巨斧虚影浮现,狠狠劈下。混沌被劈开,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降为地!
一道紫黑色的灭世神雷,从重瞳的混沌异象中劈落而出。
那神雷粗大得惊人,足有水桶粗细。通体紫黑,缭绕着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
它携带着真正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真龙囚笼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擂台之上,光芒万丈,遮蔽了一切视线。
那些围观的修士被震得耳膜生疼,连连后退。有些修为稍弱的,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那真龙囚笼正在剧烈颤抖。
无数道裂纹从神雷轰击的地方蔓延开来,迅速扩散到整个囚笼。那些法则之龙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巅峰对决,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而此时,在那片混沌雾霭的深处。
石子腾和魔女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万道经书阁。
那是一座古朴的两层小楼,通体由不知名的神木搭建而成。楼阁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每一道禁制都足以灭杀天神。
但在石子腾面前,那些禁制就跟摆设似的。他带着魔女左一拐右一绕,轻松穿过了所有禁制,推开了阁楼的门。
门内,是一排排巨大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玉简、兽皮卷。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仙光,那是真仙留下的传承。
“我滴个乖乖……”
魔女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这么多?”
石子腾微微一笑,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兽皮。
上面写着的,是一门失传已久的仙道功法——《九天玄女经》。
他把兽皮递到魔女手里。
“挑喜欢的抄。记不住的就烙印在玉简里。动作快点,别让他们等急了。”
魔女接过兽皮,愣了愣,然后噗嗤一笑。
她看着石子腾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这个男人,是真的厉害。
魔女翻开兽皮,开始认真地阅读起来。
经书阁里,只剩下了翻书页的沙沙声。
而外面的擂台上,大战还在继续。
第402章 谪仙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数十万修士的耳畔炸响,就跟有人在他们耳边摔了个碗似的,震得人心里一哆嗦。
那号称能困死天神的真龙囚笼,在重瞳开天之力的绞杀下轰然崩碎。无数片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还没落地就化作漫天光雨飘散,把整个擂台都染成了金黄色。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狠狠撞击在擂台边缘的古老禁制上。那些禁制亮起一层层光幕,激起层层叠叠的虚空大浪,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
风暴中心,石毅一袭紫衣猎猎作响,衣袂翻飞,跟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似的站在那儿。他双目之中,混沌气渐渐敛去,重新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深邃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前方百丈外的谪仙。
那目光,就跟两把刀子似的。
百丈之外,谪仙的身影重新显化出来。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天蝉羽衣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焦黑的裂痕。那裂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看起来狼狈得很。虽然没有伤及根本,但他那原本空灵缥缈的气息,此刻却多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紊乱。
台下一片哗然。
“天蝉衣都破了?那可是谪仙的护体宝衣啊!”
“石毅这重瞳也太恐怖了吧?连谪仙都挡不住?”
“上古重瞳,无敌路,真不是说着玩的……”
谪仙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他看着石毅,眼中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棋手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上古重瞳,果然名不虚传。”谪仙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这等开天辟地的毁灭之力,在这圣祭境中,你还是第一个能让我感到致命威胁的人。”
“你的天蝉衣也不差。”石毅语气平淡,双手负于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能挡下我的开天神雷,在这圣祭境里,你也是头一个。”
“互相吹捧就没意思了。”谪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过,石兄,如果我说这只是热身,你信吗?”
“信。”石毅点头,“你的底牌还没出。我的逆乱也才刚开个头。咱们彼此彼此。”
谪仙闻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不甘。
“石兄,试探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未落,谪仙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
他头顶盘绕的三道仙气轰然合一,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头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天角蚁虚影!
那虚影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出现的瞬间,整个法则擂台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就跟被压塌了似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力之极尽的恐怖压迫感,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极致力量!
“十凶宝术!天角蚁!”
台下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都破了音。
“我的天!谪仙竟然会天角蚁的宝术!”
“这可是失传了无数年的十凶传承!他怎么得到的!”
十冠王站在高地上,双目微眯,怀中的世界树幼苗轻轻摇曳,垂落下一缕缕混沌气,将他牢牢护住。他看着擂台上的谪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不仅如此。看他的左手。”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谪仙的左臂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满了一层细密的青色龙鳞。那龙鳞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片都锋利得像刀刃。他的五指弯曲成爪,指尖泛着幽幽的寒光,透着一股撕裂万物、破灭千秋的锐利锋芒。
真龙爪!
“卧槽!”
曹雨生一拍大腿,差点从原地蹦起来。他那绿豆眼瞪得溜圆,嘴里倒吸着冷气,跟抽风似的。
“这家伙竟然同时掌握了两种十凶宝术的散手!这还打个屁啊!两种十凶宝术配合三道仙气,这谁顶得住?毅哥能行吗?”
“毅哥顶得住。”
石恒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擂台,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信任。他站在石渊旁边,脊背挺得笔直。
“那吹笛子的虽然手段多,但我毅哥的重瞳,可是无敌路!你什么时候见过无敌路输过?”
“话是这么说……”曹雨生还是有些忐忑,“但那可是两种十凶宝术啊……”
“看着就行。”石渊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毅哥的底,没那么简单。”
他这话一出口,曹雨生就闭上了嘴。石渊平时话不多,但只要开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擂台上。
谪仙动了。
没有动用任何远攻的法术,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残暴的肉身近战!
“轰!”
谪仙一步踏出,脚下的混沌界石都被踩得崩碎了一大片。他的身形瞬间撕裂了空间的阻碍,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出现在石毅的面前。
右手捏天角蚁印,力之极尽的法则汇聚于一拳之上。那一拳轰出,虚空直接被砸出一个黑洞,周围的空间都在塌陷!
左手化真龙爪,五根指头如同五柄天刀,撕裂虚空,直取石毅的心脉。那爪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拳爪齐出,上下夹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绝杀,石毅没有退。
“来得好!”
石毅冷哼一声,体内《石王经》疯狂运转。
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星辰般齐齐亮起,那是他修炼到极致的穴窍之力。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都在跳动,都在吞吐着磅礴的能量。先天之炁流转四肢百骸,将他的肉身强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的双臂之上,同样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紫光。那不是龙鳞,不是任何宝术加持,而是纯粹的气血凝聚到极致后的显化!
“砰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光影,以快打快,以暴制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符文。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拳拳到肉!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雷声。那声音不是比喻,是真的跟打雷似的,轰隆隆响彻整个光明界。
每一次对轰,擂台四周的混沌界石都在簌簌发抖。那些古老的禁制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被震得黯淡下去,摇摇欲坠。
两人从擂台东边打到西边,从南边打到北边。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还有一片片飞溅的血花。
“噗!”
谪仙的真龙爪撕开了石毅肩膀上的紫衣,五根指头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带起一串凄艳的血花。那血液洒在擂台上,瞬间被蒸干,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与此同时——
石毅那蕴含着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共振之力的一拳,也毫无保留地印在了谪仙的胸口。
“咚!”
那声音,就跟擂鼓似的,沉闷得让人心里发慌。
谪仙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狠狠地砸在擂台上,又弹起来,再砸下去,就这么翻滚着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痕迹从擂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足有数十丈长,边缘碎石翻飞,触目惊心。
第403章 重瞳逆乱
谪仙停下来的时候,胸前的天蝉羽衣已经彻底炸碎了。那件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护体宝衣,此刻化作一块块破布挂在身上,露出了里面隐隐凹陷下去的胸骨。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落在擂台上,冒着热气。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肉身也太变态了吧?”
“谪仙两种十凶宝术齐出,竟然还被打成这样?”
“石毅这是人吗?”
石毅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那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调动体内的先天之炁,开始疗伤。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脱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恢复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
谪仙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鲜血。他看着毫发无伤的石毅,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震撼。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这么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即便是纯血的太古凶兽,在圣祭境也不可能有这种恢复力!你这是什么功法?”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狭隘了。”
石毅目光深邃,重瞳之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突然停止了交织。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擂台上的风停了,空气中的尘埃停了,甚至连远处那些修士的呼吸声都停了。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紧接着——
那黑白双瞳竟然开始了反方向的旋转!
一股逆乱时空、颠倒阴阳的恐怖法则,从石毅的重瞳中轰然爆发!
“重瞳——逆乱!”
石毅低喝一声,双眼之中流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那血泪是黑色的,带着浓浓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擂台上,瞬间把混沌界石腐蚀出两个深坑。
但他没有停下。
他死死地盯着谪仙,重瞳中的黑白二气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瞬间崩塌。那些空间碎片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虚空乱流。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倒流,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光雨,竟然开始往回飞!
谪仙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生生不息的三道仙气,在这股逆乱法则的冲刷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互相冲突!
那三道仙气原本相处得挺好,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扰。但现在,它们就跟见了仇人似的,疯狂地绞杀在一起,碰撞,撕咬,爆炸!
他的气血开始翻腾,经脉开始痉挛,甚至连道基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杀招。
不斩肉身,专斩法则与道基!
“好一个重瞳逆乱!”
谪仙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如果继续强撑下去,自己的道基很可能会被这股逆乱之力彻底毁掉。到时候就算赢了这场比试,也输掉了整个修行路。
他原本还有底牌未出——那门压箱底的禁术,一旦施展,他有七成把握能重创石毅。
但理智告诉他,在这群狼环伺的法则擂台上,和石毅拼个同归于尽,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是谪仙。
他超然物外。
他是个理智到极点的求道者。
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莽夫。
“嗡——”
谪仙身上暴走的仙气突然一收。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竟然赶在逆乱法则彻底将他吞噬之前,主动冲出了法则擂台的边缘!
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几乎贴着那无形的法则壁垒擦过。要是再慢一息,他就出不来了。
“呼——”
谪仙落在擂台之外,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来,糊了满脸。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十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飘然落在擂台之外、白衣染血的绝美男子。
谪仙败了?
谪仙认输了?
那个坑杀过数百万修士、纵横数个时代的绝世狠人,竟然认输了?
谪仙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衣物,然后抬起头,朝着擂台上的石毅微微拱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姿态优雅得体,看不出丝毫的懊恼与愤怒。就好像刚才输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石兄的重瞳,天下无双。”谪仙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一局,在下心服口服。”
说罢,他转身退入人群之中,盘膝坐下,开始闭目疗伤。
他虽然退出了第一的争夺,但保留了最核心的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光明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承让。”
石毅闭上双眼,眼角的血泪瞬间被蒸干。他调动体内的先天之炁,快速修复着重瞳过度使用带来的反噬。片刻后,他睁开眼,飘然跃下擂台,回到了众人身边。
“毅哥!”
夏幽雨第一个冲了上去。她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满是心疼,眼眶都红了,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塞进石毅手里。
“快吃!你眼睛都流血了!”
“没事。”石毅摆了摆手,接过丹药吞了下去,“只是神魂消耗有些大,休息一会儿就好。”
雨紫陌和姬无双也围了上来,一个拿帕子给他擦汗,一个帮他整理衣襟。三女围着石毅转来转去,嘘寒问暖,看得旁边的曹雨生直翻白眼。
“啧啧啧,这就是有媳妇儿的好处啊。”曹雨生酸溜溜地嘀咕道,“我也想要这样的待遇……”
“你要个屁。”石恒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先把你这身肥肉减下来再说吧。”
“我这叫富态!懂不懂!”
两人正拌着嘴,石昊突然大笑一声。
他将手里啃得只剩骨头的兽腿随手一扔——那兽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在曹雨生脑袋上。
“哎哟!”曹雨生捂着脑袋惨叫,“昊哥你干嘛!”
“别吵吵,看哥哥我上去打架!”
石昊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他浑身金灿灿的。他扭了扭脖子,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跟放鞭炮似的。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就跟要下地干活的农夫似的。
台下数十万修士:“……”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石昊活动完,这才转过头,将目光笔直地投向了高地上的十冠王天子。
“喂,抱树的那个!”
石昊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那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的人都捂耳朵。
“刚才在外面没打过瘾,现在擂台空出来了!滚上来,让你荒爷爷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敌!”
狂。
太狂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可是十冠王!十个纪元中无敌的存在!怀里还抱着世界树幼苗!石昊竟然让他“滚上来”?
高地上,十冠王身边那几个追随者气得脸都绿了,一个个撸袖子就要冲上去跟石昊拼命。
“放肆!”
“敢对天子大人不敬!”
“活腻了是吧!”
然而——
“轰!”
第404章 十冠王
十冠王所在的那片虚空,瞬间沸腾了。
一股比刚才谪仙还要霸道十倍、狂暴百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那些追随者被这股气息一冲,一个个像被大锤砸中似的,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十冠王没有废话。
他一步迈出,脚踏一条金色的真龙虚影,直接降临在了法则擂台之上!
那一刻,整个擂台都震颤了一下。
“荒。”
十冠王看着石昊,眼中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烈焰。那不是愤怒,是兴奋,是渴望,是遇到真正对手时的狂热!
他将怀中的世界树幼苗轻轻抛向半空。
那幼苗迎风暴涨,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株百丈高的神树虚影,扎根在虚空之中。
那神树太大了,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有磨盘大小,上面托着一颗微型的星辰。树干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混沌气,垂落下来,将他衬托得犹如一尊远古的天帝!
“我等了十个纪元。”
十冠王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同天雷滚滚,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终于等到了一个有资格死在我手里的当世之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那拳头握紧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在塌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今日,这仙古第一的宝座,将用你的血来浇筑!”
“废话真多!”
石昊根本不跟他磨叽。他脚下用力一蹬,坚硬的混沌界石擂台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布满裂纹,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杀到了十冠王的面前!
“吃我一拳!”
头顶唯一洞天轰然撑开,如同一轮璀璨的神阳悬浮在头顶。那神阳里,无数符文在闪烁,在跳动,在燃烧!
石昊右手捏鲲鹏印,左手捏雷帝印。
两门无上宝术在他那霸道绝伦的肉身催动下,化作一只缠绕着九色雷霆的金色鲲鹏!
那鲲鹏双翅一振,足有百丈大小。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道雷霆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然后直接撞向了十冠王的面门!
“来得好!”
十冠王狂啸一声,不退反进。
他同样没有动用法器,没有动用世界树,而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迎着石昊的拳头砸了上去。
“真龙搏天术!”
他的右臂之上,瞬间浮现出一层金色的龙鳞。那龙鳞一片片倒竖而起,锋利如刀。他的拳头化作一颗巨大的真龙龙头,龙口大张,龙吟震天!
“轰隆隆——!”
两股绝世的无敌气场,在擂台之上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整个光明界的天穹都变了颜色。
原本是紫金色的天空,瞬间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石昊的金色气血,璀璨夺目;一半是十冠王的混沌气息,深沉如渊。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绞杀,碰撞,吞噬!
擂台周围的古老禁制疯狂闪烁,一层层光幕亮起,又一层层被震碎。那些维持了万古岁月的禁制,此刻就跟纸糊的似的,不堪一击!
台下的数十万修士被这股余波一冲,纷纷后退。有些跑得慢的,直接被掀翻在地,滚出去老远。
“我的天……”
曹雨生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才第一拳,就打成这样?这两人是牲口吗?”
“不是牲口。”石恒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是怪物。”
擂台上。
金色的光焰与混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两道身影彻底淹没。
只能听到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只能看到一道道刺目的光芒炸开,只能感受到一阵阵狂暴的能量冲击。
两人都在拼命。
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无敌。
而此时,在那片被混沌雾霭笼罩的真仙禁区深处。
万道经书阁内。
这是一座古朴的两层小楼,通体由不知名的神木搭建而成。那神木呈深紫色,散发着淡淡的仙道馨香,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楼阁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那些禁制层层叠叠,每一道都足以灭杀天神。但此刻,那些禁制上却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的缺口。
门内是一排排巨大的书架。
书架高有三丈,直抵屋顶。每一排书架上,都摆满了各种古籍、玉简、兽皮卷。有的是竹简,有的是丝帛,有的是兽皮,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块刻满字的玉板。
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仙光。那仙光有红有紫有金有青,五颜六色,把整个阁楼照得如同仙境。
那些,都是真仙留下的无上传承。
魔女盘膝坐在一排书架前,手里捧着一卷散发着柔和仙光的兽皮。
那兽皮呈淡金色,摸起来温润如玉,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个文字都透着玄奥的道韵,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正是那门失传已久的仙道功法——《九天玄女经》。
魔女按照石子腾传授的“欺天截录法”,眉心绽放出极其细微的神识触手。那触手细如发丝,柔软如水,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连接着整个仙古核心法则的因果线。
每一根因果线都是一条锁链。一旦触碰,就会惊动整个秘境的法则,引来灭顶之灾。但魔女的神识触手却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中穿梭自如,将兽皮上的经文一丝不漏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呼——”
良久,魔女睁开双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绝美的脸庞上却满是震撼。
“这经文……太玄妙了!”
她发现,自己停滞在圣祭境巅峰的修为,仅仅是观摩了这篇经文的开篇,竟然就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那感觉,就像是一扇尘封多年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虽然只是一条缝,但已经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二楼楼梯口的石子腾,眼中满是崇拜。
“子腾大哥,这万道阁简直就是个无尽的宝库啊!我才抄了一卷经文,就感觉受益匪浅。这要是全抄回去,咱们石家以后就是三千州的万教之祖了!到时候让那些教主跪着求咱们收徒!”
石子腾站在楼梯口,手中把玩着一块黑乎乎的骨片。那骨片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古老而神秘。
他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算什么?一楼这些,不过是仙古纪元一些真仙留下的基础道法罢了。真正的核心底蕴,在这二楼。”
第405章 收获惊人
石子腾说着,缓步走上了二楼。
魔女连忙收起兽皮,跟了上去。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了许多,没有成排的书架,只有三个孤零零的白玉法台。
那法台通体洁白,散发着淡淡的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一个法台上,供奉着一口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缭绕着混沌雷霆的三足圆鼎。
那鼎虽小,却散发着惊人的威压。鼎身上刻满了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跳动,在闪烁,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鼎内,隐隐有沁人心脾的药香传出,闻一口就让人精神百倍。
第二个法台上,摆放着半卷残破的古图。
那图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呈暗黄色,边缘已经破损不堪。图上刻画着六个深邃的黑洞,呈环形排列,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的灵魂。那六个黑洞缓缓旋转,看久了,连人的心神都要被吸进去。
第三个法台上,则放着一本不知道用什么生物的皮装订而成的厚重古书。
那古书有半人高,厚得离谱,封面是暗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团正在缓缓蠕动的黑暗阴影。那阴影时而扩散,时而收缩,就跟活的一样。
石子腾走到第一个法台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伸手去拿那口圆鼎,而是双目微闭,眉心射出一道强大的神识,直接穿透了圆鼎的防御禁制,探入了鼎内。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果然在这里。”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雷劫液的终极炼制古方,以及……一炉尚未成型的九转金丹残渣。”
雷劫液,那可是渡劫的神物!一滴就能让修士在雷劫中多出三成存活率!而九转金丹,更是传说中的传说,据说服下一枚就能立地成仙!
石子腾没有去动那炉残渣,那东西虽然珍贵,但还没成型,拿了也没用。他飞速地将古方的内容牢牢烙印在记忆中。
有了这东西,以后石村的那些小崽子们渡劫,就等于随身带了个血包。渡不过?没事,喝一口雷劫液,继续渡!
紧接着,他走向第二个法台,目光落在那半卷残破的古图上。
“六道轮回天功的原始阵图残篇……”
石子腾眼中精光爆闪。
这东西对石昊来说或许用处不大。石昊走的是自己的道,是独一无二的道,不需要借鉴别人的东西。
但这阵图对于他体内炁海中演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却有着极大的借鉴意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是盘古传承中的无上杀阵,讲究的是以力证道,以煞破法。而六道轮回天功,讲究的是轮回往复,生死转化。两者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
石子腾再次闭上眼睛,疯狂地将阵图上的每一个符文、每一条道轨都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那些符文复杂得吓人,每一条道轨都如同天书。但石子腾硬是靠着强大的神识,将它们一一烙印下来,一个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到第三个法台前。
他看着那本封面上有着蠕动阴影的古书,眉头微微皱起。
这本古书周围没有任何的因果线,也没有任何的防御禁制。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翻开。
但它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阴冷,诡异,绝望,仿佛来自无尽的深渊。
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先天之炁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然后,他缓缓将神识探入古书之中。
“轰!”
那一瞬间,石子腾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无数残破的画面、绝望的嘶吼、漫天的血雨,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真仙陨落。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仙,一个接一个从天上坠落,鲜血洒满大地。他们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仙王喋血。那些统领一方的仙王,被人像割草一样斩杀。他们的头颅被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
苍穹裂开。天空中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无数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从黑暗中爬出。那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章鱼,有的像虫子,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肉块。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将繁盛的仙古纪元屠戮殆尽。
他还看到了一道孤傲的背影。
那道背影独自站在界海的尽头,面对着无边的黑暗。他手持一柄残破的战剑,浑身是血,却依然挺得笔直。
他回过头,看了石子腾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尽的悲凉,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然后,他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悠长而悲凉,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中,久久不散。
“黑暗动乱的真相……以及,当年那位无上存在的绝笔……”
石子腾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迅速切断了与古书的神识连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古书里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一部血淋淋的仙古绝灭史!里面甚至隐晦地提及了关于“尸骸仙帝”和“黑暗源头”的只言片语!
那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让石昊他们知道。
知道了,对他们现在的道心有百害而无一利。
“子腾大哥,你怎么了?”
魔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二楼。看到石子腾脸色苍白、气息粗重的样子,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那书里有什么?”
“我没事。”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情。
他转头看着那本古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东西,现在还不能让小昊他们看到。”他沉声说道,“知道得太多,对他们现在的道心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先天之炁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将那本古书周围的气息彻底封锁、隐匿了起来。
那大网一层层包裹,将古书的气息完全隔绝。从外面看,那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他不想把东西拿走惊动外界,但他可以用阵法将它“藏”起来。等石昊他们打赢了擂台进来,只会看到丹方和残阵,绝对找不到这本记载着绝望真相的古书。
“走吧,该抄的都抄完了。”
石子腾恢复了那副腹黑从容的模样,拍了拍魔女的肩膀。
“我们做长辈的,总得给孩子们留点汤喝。要是把汤都喝完了,他们打生打死进来一看,啥也没有,那不得闹翻天?”
魔女忍不住噗嗤一笑。
“说得好像你刚才没喝似的。”
“我喝的是汤底。”石子腾一本正经道,“精华都在汤里呢。”
两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万道阁。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而那些古书、玉简、兽皮卷,依然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等待着真正的有缘人。
而此时,外界的法则擂台之上。
石昊与十冠王的战斗,已经打到了癫狂的地步!
“轰!”
又是一记对轰。
两人各退数十丈,脚下的混沌界石被踩得粉碎。
石昊浑身浴血,金色的血液糊了满脸满身。他的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深可见骨。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狂热。
十冠王也好不到哪去。他身上的龙鳞战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同样布满伤痕的躯体。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荒!你确实很强!”
十冠王怒吼一声,声音震动天地。
“但今日,你必败无疑!”
他头顶的世界树虚影瞬间与他融合为一。
那一瞬间,一股超越了圣祭境、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从十冠王体内爆发出来!
他仿佛化身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右手一抬,万道共鸣,化作一只巨大的混沌巨手,朝着石昊当头拍下!
那巨手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掌心之中,有日月星辰在流转,有混沌雷霆在咆哮!
“放你娘的屁!”
石昊同样满身是血,但他的眼神却狂热到了极致。
他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长啸!
“唯一洞天,给我开!”
随着石昊的怒吼,他头顶那轮璀璨的神阳瞬间扩张。
那神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眨眼间就膨胀到千丈方圆,将周围的虚空彻底吞噬!
一股源自原始真解、纯粹到了极点的原始符文,在他体内疯狂燃烧!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个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奥秘。它们在他体内流转,在他血脉中奔腾,在他骨骼上刻印!
“杀!”
石昊整个人化作一柄撕裂苍穹的绝世天剑。
他逆天而上,迎着那落下的混沌巨手,冲天而起!
那一刻,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永恒的光。
第406章 石昊战十冠
“轰隆!”
这一声巨响,简直要把整个光明界的天穹给撕成两半。
石昊那轮璀璨到极致的唯一洞天,此刻就跟一轮浓缩了十万倍的烈阳似的,携带着焚毁万物、磨灭诸天的大道真义,硬生生地撞在了十冠王头顶那株世界树幼苗的虚影之上。
混沌气疯狂炸开。
那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能量,每一缕都能压塌一座山岳。此刻这些混沌气就跟不要钱似的四处乱溅,落向擂台的每一缕,都砸得混沌界石爆发出刺目的火星,碎石纷飞。
两人碰撞的中心点,空间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那里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绝对黑洞,跟一张被撕破的黑纸似的,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声音。所有的光线射进去就消失,所有的声音传进去就湮灭,就跟那里头住着一头看不见的怪物。
台下那数十万修士,在这一刻竟然集体失聪。
他们只能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光影在疯狂交织——一会儿是金色的光芒炸开,一会儿是黑色的混沌翻涌,一会儿又是九色的雷霆闪烁。就跟有人在天上放烟花似的,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但耳朵里,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那种感觉,诡异极了。
直到几息之后——
“轰隆隆隆隆——!”
那如同千万道九天神雷同时炸响的轰鸣,才携带着肉眼可见的虚空气浪,狠狠地拍打在所有人的身上。
那气浪就跟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所过之处,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就跟纸糊的似的,直接被掀飞了出去。有的撞在山崖上,有的砸在人群里,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
距离擂台较近的几百名修士,哪怕已经撑开了各种防御法宝,依然被这股余波震得大口吐血,跟狂风中的落叶般飞出去老远。
“退!再退百里!”
有人惊恐地大吼,声音都破了音。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往后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这特么根本不是圣祭境能打出来的动静!
这两个怪物,哪怕是在法则极度不稳定的圣祭境,也强行将战力拔高到了一个让天神都要胆寒的层次!
擂台之上,光芒逐渐散去。
石昊和十冠王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
脚下的混沌界石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跟蜘蛛网似的,从两人脚下一直蔓延到擂台边缘。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塌陷了下去,露出底下更古老的岩层。
十冠王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龙鳞战甲,此刻多处破损。左肩的护甲碎了半边,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肩膀;胸口的鳞片掉了好几片,能看到下面淤青的肌肤。他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落在擂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点燃。
石昊的情况也未见得多好。
他的上衣已经彻底化为飞灰,露出精壮的肌肉。那肌肉线条分明,就跟刀削斧凿似的,但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胸膛和小腹处的几道撕裂伤,深可见骨。那上面还残留着真龙的毁灭法则,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血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但他咧嘴笑了。
“痛快!”
石昊大笑一声,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血迹糊在脸上,跟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看着狼狈得很。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冒出那种看待绝世美味的绿光,舔了舔嘴唇。
“大树叉子,你这肉身果然够劲!打了这么久,居然只掉了几块鳞片。不知道把你这身真龙法则抽出来熬汤,味道会有多鲜美!”
台下,一片无语。
这人脑子里除了吃,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十冠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怀中的世界树幼苗轻轻摇曳,垂落下成百上千道混沌瀑布。那些混沌气就跟瀑布似的从天而降,将他牢牢护在中心,替他隔绝着外界的窥探和可能的偷袭。
他看着石昊,那张一直高高在上、冷漠如帝王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由衷的敬意。
“荒,我必须承认,你超越了我的预期。”
十冠王的声音宏大如钟,在整个光明界回荡。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我纵横十个纪元,败尽无数天骄。你是第一个能在肉身和法则上,与我正面硬撼到这种地步的当世之人。”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光芒更盛。
“十个纪元的底蕴,不是你这短短二十年的岁月能够弥补的!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不可跨越的鸿沟!”
话音未落,十冠王双手猛然结印。
这一次的结印,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结印,虽然也快,但至少还能看到残影。但这一次,他的双手直接消失了——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真的消失了,融入了虚空中。
他的双手猛地按在了自己怀中的世界树幼苗之上。
“轰!”
那株原本只有尺许高的小树,在吸收了十冠王的本命精血后,瞬间疯狂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便彻底笼罩了整座法则擂台。
那树太大了。
树干粗得跟一座山似的,需要千百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片天空,把阳光都挡住了。每一片叶子上,都托着一颗微型的星辰,星光点点,照亮了树下的阴影。树干之上,刻满了开天辟地以来的万道法则,那些法则就跟活的一样,在树干上缓缓流转。
一股绝对的镇压之力,从世界树上轰然降临!
“嗡——”
那股力量太可怕了。
擂台上的空间被彻底锁死,就跟凝固成了固体似的。时间仿佛都变得迟缓了起来,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尘埃,原本飘得挺快,现在却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术。
这是借用世界树这等无上神物,强行演化出了一方属于十冠王的绝对领域!
“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天,我就是道!”
十冠王傲立于世界树下,长发狂舞,衣袂翻飞。他身上那些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神明般的光芒,俯视着下方的石昊。
“荒,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石昊遥遥一指。
“世界树,镇杀!”
第407章 唯一洞天
亿万道混沌剑气,从世界树的枝叶间倾泻而下!
那些剑气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通体灰蒙蒙的,缭绕着混沌气。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化作一片足以毁灭星系的剑刃风暴,将石昊所在的空间彻底淹没。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碎。
所落之处,擂台都在塌陷。
台下的曹雨生吓得面无人色,浑身肥肉直哆嗦。
“完蛋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绿豆眼里满是绝望,“十冠王连世界树的本源之力都动用了!在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宝术都会被强行压制!昊哥的唯一洞天能挡得住吗?”
清漪没有说话,但她紧紧握住了粉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渗出血来。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月婵也好不到哪去。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紧张。她盯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嘴唇抿得发白。
她们虽然对石昊充满信心,但这世界树的威名实在太大了。那是足以支撑一界的无上至宝,传说中能镇压诸天万道!
就在众人以为石昊要被这混沌剑刃风暴绞杀成渣的时候——
“哈哈哈!”
一声狂放不羁的狂啸,从那混沌风暴的中心轰然传出。
“你的世界?那就让我把你的世界,打个稀巴烂!”
“嗡!”
一轮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刺目的神阳,从风暴中冉冉升起!
那是石昊的唯一洞天!
但此刻,这唯一洞天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光芒,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金、黑、紫、青的混沌色。洞天内部,无数符文在疯狂闪烁,在跳动,在燃烧!
在刚才的生死搏杀中,石昊将体内的三道仙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洞天之中。
他没有去借用外界的天地法则。
而是将这唯一洞天,当成了他自己的天地,他自己的本源!
“鲲鹏!雷帝!”
石昊站在唯一洞天之中,双手疯狂演化。
左手,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鲲鹏浮现,双翅展开足有数百丈。那鲲鹏浑身漆黑,双眼血红,代表着太阴之力的极致。
右手,一尊掌控万钧雷霆的九色雷帝降临,浑身缠绕着九色神雷。那雷帝面容模糊,但散发的气息却让人灵魂颤栗,代表着毁灭与新生的极致。
两种十凶宝术,在唯一洞天那万法不侵的加持下,竟然开始了深层次的融合!
“给我破!”
石昊怒吼,双拳齐出。
一头缠绕着九色灭世神雷的金黑两色大鹏,从唯一洞天中冲天而起!
它发出一声撕裂万古的啼鸣,双翅猛地一振,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压落下来的混沌剑刃风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就跟一道伤疤似的,从风暴中心一直延伸到边缘。那些混沌剑气在碰到大鹏的瞬间,就跟纸糊的似的,纷纷崩碎。
这还不算完!
石昊的身体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紧紧跟在雷霆鲲鹏的身后,顺着那道裂口,逆流而上,直逼世界树下的十冠王!
“你竟然能破开世界树的领域?!”
十冠王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世界树号称镇压万道,即便是十凶宝术,在世界树面前也会被压制三成威力。这是铁律,是天地法则,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打破过。
但石昊的这一击,却仿佛完全无视了世界树的法则!
他哪里知道——
石昊的唯一洞天,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别人修仙,都是感悟天地,借用法则。但石昊走的路,是把所有法则都吞进自己肚子里,炼化成自己的东西。他的法,就是他的道。他的道,就是他的唯一。
在这里面,石昊自己的法,就是最高的法!
“我说过,一棵大树叉子而已!”
石昊转瞬即至,已经杀到了十冠王的面前不足三丈处。
“今天我就劈了它当柴烧!”
他右手握拳,拳锋之上缭绕着九色神雷;左手化爪,爪尖吞吐着黑色的太阴之气。双管齐下,直取十冠王的面门!
“真龙爪!”
十冠王反应极快。
他右手瞬间化作金色的龙爪,五根指头跟五柄天刀似的,携带着撕裂苍穹的巨力,狠狠地抓向石昊的心脏。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就算是神铁也得被抓出五个窟窿。
然而——
石昊的胸口,却在这一刻突然亮起了一团璀璨夺目的光芒。
至尊骨!
而且不是一块。
是两块!
是轮回与上苍劫光交织的终极力量!
“岁月剥夺!”
一股无形的时光涟漪,以石昊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那涟漪看不见摸不着,但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改变。
十冠王的真龙爪在接触到这股涟漪的瞬间,上面的金色鳞片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那光泽就跟褪色似的,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甚至出现了衰老的斑点。
那是时间的侵蚀!
十冠王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和法力,正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疯狂抽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吸血鬼,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着他的生命本源!
“不好!”
十冠王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收回手臂。
但石昊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上苍劫光!”
石昊胸前再次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纯粹到了极致,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它仿佛是上天降下的神罚,专门用来抹杀世间一切逆天之物。
“噗嗤!”
上苍劫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十冠王那已经因为岁月剥夺而变得脆弱的真龙护体真气,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啊——!”
十冠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胸前的龙鳞战甲彻底炸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一道恐怖的伤口出现在他胸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深可见骨。鲜血狂喷而出,跟不要钱似的洒在擂台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失去了十冠王的法力支撑,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也随之一阵剧烈摇晃。树干上开始出现裂纹,枝叶开始枯萎,星辰开始坠落。
“轰隆隆——”
世界树虚影迅速缩小,最后重新化作一株尺许高的幼苗,有些黯淡地落回了十冠王的怀里。
“砰!”
十冠王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的混沌界石上,砸出一个大坑。那坑有丈许深,边缘碎石翻飞,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上苍劫光的毁灭法则正在不断地破坏着他的生机。那法则就跟活的一样,在他体内四处乱窜,吞噬着他的血肉,破坏着他的经脉。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败了。
十个纪元的无敌神话,在这一刻,被一个当世的少年,用最霸道、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彻底打碎。
第408章 仙古第一
擂台下,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数十万双眼睛,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大口喘息,却如同一尊不败战神般傲立的少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十冠王……竟然真的输了?
那可是手握世界树幼苗、横推了十世的怪物啊!
“哥赢了!”
石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煮熟了的虾似的。
“哥赢了!哥把十冠王干翻了!哈哈哈哈!”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是心惊肉跳,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冲上去帮忙。但他知道,那是属于哥哥的战斗,他不能插手。
现在,哥哥赢了。
赢得堂堂正正,赢得无可争议。
石渊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黑色重剑,指节都发白了。那双冷酷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唯一洞天,万法不侵。将所有的力量压缩于己身,不借天地之力。这就是大哥的道吗……”
他喃喃自语。
虽然他走的是纯粹的肉身极境,与石昊的路完全不同。但这种打破常规、唯我独尊的霸气,却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共鸣。
石玥提着小斧头,眼眶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狠狠地跺了跺脚:“这臭小子,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毅和石恒的身边。
正是刚刚从万道经书阁“抄书”归来的石子腾和魔女。
两人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跟两块石头似的,站在那儿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在场的数十万修士,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出现。
“大……叶大哥,你回来了!”
石恒最先反应过来,差点脱口而出叫大伯。他连忙改口,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脸上的激动根本藏不住。
“你看到没!我哥把十冠王给干翻了!”
石子腾背负双手,站在人群后方。他看着擂台上大口喘气的石昊,嘴角勾起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看到了。”
他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确实没有辱没他那一身骨血。”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击,石昊把鲲鹏、雷帝、轮回和上苍劫光都融在了一起。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已经初步具备了属于他自己的“法”的雏形。
“等他日后真正踏入天神、虚道,这唯一洞天,必将成为他横推界海的最大底牌。”
魔女也是笑靥如花。她凑到石子腾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糯的。
“子腾大哥,小石头这么出风头,现在整个光明界的人怕是都要盯上他了。你就不怕那些外界的教主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石子腾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光明界天穹上那几道不断撕裂又愈合的巨大裂缝。
那些裂缝就跟一道道伤疤似的刻在天上,边缘还在不断地蠕动,试图愈合。但每一次快要愈合的时候,外界就会传来一阵恐怖的轰击,又把它们重新撕开。
“他们也得进得来才行。”
石子腾语气淡然,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
“仙古法则虽然动荡,但还远没到彻底崩溃的时候。他们现在最多只能送几道法力投影进来,真身若是强闯,大道反噬足以让他们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只要我们不主动去触碰仙古最核心的底线,他们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瞪到眼珠子掉出来也没用。”
“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腹黑的光芒。
“真正的好东西,已经全在我们脑子里了。他们就算进来了,抢到的也不过是个空壳子。到时候咱们石家闷声发大财,让他们在外面打破头去抢二手货。”
魔女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而此时,擂台之上。
十冠王终于压制住了伤势。
他扶着混沌界石,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胸口那道伤口就往外渗血。但他咬着牙,硬是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再出手。
他看着不远处同样伤痕累累的石昊,眼中那些狂傲和不可一世已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胜负的平静。
“你赢了。”
十冠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没有任何不甘。
败给这样一个对手,不丢人。
“这一世的仙古第一,是你荒的。”
十冠王将怀中的世界树幼苗收起,深深地看了石昊一眼。
“不过——”
他顿了顿。
“你别得意的太早。仙古的造化只是一个起点,九天十地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我们,在更高的地方再见!”
说完,十冠王非常干脆地转身。
他一步迈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跃下了法则擂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需要找个地方闭关。消化这一战的所得,重铸他的无敌道心。
随着十冠王的离去,整个光明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石昊的身上。
石昊站在擂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法力和仙气。此时的他,可以说是进入仙古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但是——
他挺直了脊梁。
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那数十万三千州的天骄。
“还有谁?!”
石昊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就跟炸雷似的,震得人心头一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上前。
剑孤城死了,炎煞死了,冥幽死了。那是被那个提着黑剑的疯子杀的。
钧道重伤逃遁,那是被石恒一拳打爆的。
谪仙主动认输。
如今,连横推十世的十冠王,也在这擂台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在场的这些古代怪胎和绝世天骄们,虽然心中有着万般的不甘,但面对此刻的石昊,面对这群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石家兄弟,他们彻底失去了挑战的勇气。
“既然没人上来,那这仙古第一的名头,小爷我就笑纳了!”
石昊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的狂野和霸道。
“轰!”
就在石昊宣布胜利的瞬间,法则擂台似乎也感应到了最终胜者的诞生。
擂台四周的混沌界石爆发出刺目的九彩仙光。那光芒直冲云霄,照亮了整片天地。天空中,宏大的道音响彻九霄,仿佛有仙人在诵经。无数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空。
“咔咔咔……”
在擂台的后方,那片原本被无尽混沌雾霭封锁的区域,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些雾霭疯狂翻滚,就跟烧开了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冒着泡。然后,它们开始向着两边退散,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一座古朴、宏伟的九层木楼,缓缓显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木楼通体呈深紫色,散发着淡淡的仙道馨香。每一层都有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木楼的牌匾上,“万道阁”三个太古神文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第409章 最终造化
“那……那就是仙古秘境最终的造化地!真仙的传承楼阁!”
台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的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红光,跟饿狼似的。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想要向前冲去,但法则擂台散发出的威压,将所有人都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只有擂台上的胜者,才有资格踏入那片禁区。
石昊转过身,看着那座缓缓开启大门的万道阁,眼中也闪过一丝火热。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那可是真仙留下的东西。功法、丹药、法器、秘术,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让三千州的教主打破头。谁能不动心?
他转过头,看向台下的石子腾。
“大伯,我这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他嘿嘿一笑,满脸血污也遮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石子腾微微点头,传音入密。
“做得不错。赶紧进去吧,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记住,别挑花了眼。”
石子腾特意在“好东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旁边的魔女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那万道阁里现在除了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那本“黑历史”古书,剩下的也就是一堆功法玉简和丹方残卷。
虽然那些东西也都是绝世真品,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教主们疯狂。但最核心的知识,那些真正逆天的东西,早就装在他们两人的脑子里了。
石昊当然不知道自家大伯已经去里面“进过货”了。
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擂台后方的台阶,径直朝着万道阁走去。
“嘎吱——”
石昊一把推开了万道阁的大门。
那一瞬间,浓郁的仙药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打喷嚏。同时,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经文梵音在耳边响起,就跟有人在诵经似的,让人心神宁静。
“哇靠!”
石昊看着第一层那成千上万枚悬浮的玉简,两眼放光。
那些玉简密密麻麻地飘在半空中,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五颜六色,跟满天繁星似的。
“发财了发财了!”
他刚想伸手去抓——
突然,他停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
“奇怪……”
他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大伯身上的那股清茶味?”
他使劲闻了闻。
“还有这丝若隐若现的天狐幽香……魔女婶婶的?”
他挠了挠头。
“难道有人比我先来过了?”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仙古最核心的禁区。有擂台法则保护,外界教主都进不来。那些古代怪胎也都被挡在外面。怎么可能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估计是我刚才打得太猛,出现幻觉了。”
石昊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直接盘膝坐下,开始释放神识,仔细查看着这些真仙留下的无上传承。
而在外界——
随着石昊进入万道阁,法则擂台的使命似乎也完成了。
那股镇压天地的威压开始缓缓消散,就跟潮水退潮似的,一点一点减弱。
“擂台威压消失了!”
有人最先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扯着嗓子大喊。
“冲啊!万道阁就在前面!说不定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真仙传承!谁抢到就是谁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嗓子,紧接着,整个人群就跟炸了锅似的。
原本被压制的数十万修士,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朝着万道阁的方向涌去。
贪婪,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理智。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石毅看着那如蝗虫般扑去的人群,冷哼一声。
他上前一步,重瞳猛然睁开。
“轰!”
一道数百丈长的紫黑雷霆,直接劈在了通往万道阁的必经之路上。
那雷霆粗得吓人,就跟一条巨龙似的,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咔嚓嚓——”
地面被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那鸿沟宽有数十丈,边缘的岩石都被高温熔化成了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越界者,死。”
石毅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站在鸿沟的这一边,一袭紫衣,负手而立。重瞳之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石恒、石渊、石玥,三人一字排开,站在他的身旁。
四股圣祭境巅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尤其是石渊那股狂暴到极致的血气,更是让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修士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那血气太可怕了。就跟一头远古凶兽似的,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杀意。那些修士被这股气息一冲,只觉得腿都软了,满脸惊恐地看着这四个杀神。
“你们石家难道想独吞仙古造化吗!”
有人躲在人群深处,声嘶力竭地煽风点火。那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从左边传来,一会儿从右边传来,根本找不到人在哪儿。
“这可是全天下人的机缘!你们凭什么拦着!”
“对!凭什么!”
“大家一起上!他们只有四个人!”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蠢蠢欲动,往前迈了一步。
“天下人的机缘?”
石玥提起手里的小斧头,冷笑连连。她个子娇小,但此刻站在那儿,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门是我哥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他流的血,都快够装满一个池塘了。”
她指了指擂台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有本事,你们刚才怎么不上擂台去抢?那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跑来捡漏,还要不要脸了?”
“别跟他们废话。”
石渊握紧了黑色的重剑,眼中杀机毕露。
他那把重剑上,还残留着之前斩杀那三个古代怪胎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但散发出的煞气却让人心惊胆战。
“敢上前一步,直接杀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就跟两块生锈的铁板摩擦似的。但没有人敢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这家伙是真敢杀。
面对这四个煞星的阻拦,数十万修士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间竟然被硬生生地震慑住了,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而站在众人后方的石子腾,此时却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光明界的天穹。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空。
那里的猩红裂缝,突然停止了愈合。
原本还在不断蠕动的裂缝边缘,此刻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一动不动。
紧接着——
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硬生生地撑开了界壁的裂缝。
那手掌太大了,光是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山岳那么粗。手掌上缭绕着无尽的仙道法则,那些法则就跟锁链似的,密密麻麻缠绕在手掌上,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它带着一股足以毁灭整个光明界的恐怖气息,缓缓探了进来!
石子腾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终于忍不住了……”
他喃喃自语。
三千州的教主,降临了。
第410章 临战破境
光明界的天穹之上,那只试图强行撕裂界壁的金色巨手,终究还是没能真正探进来。
“轰隆!”
就在那巨手即将触碰到光明界法则的瞬间,仙古秘境那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至高规则,仿佛被彻底激怒了。虚空中,成百上千条由猩红血液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凭空浮现,就跟一条条活着的血色巨蟒似的,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狠狠地抽打在那只金色巨手之上。
每抽一下,那巨手就崩碎一块。金色的血肉四处飞溅,法则碎片漫天飘洒。
伴随着一声隐隐从三千州外界传来的凄厉怒吼——那声音隔着界壁传进来,都震得光明界的地面抖了三抖——那只散发着教主级恐怖威压的巨手,被秩序神链生生绞成了碎片!漫天的金色真血如同暴雨般洒落,但还没落地,就被仙古的法则直接蒸发成了虚无,连一滴都没留下。
外界的教主,终究无法以真身强行降临仙古。
仙古秘境的规则,哪怕再残破,也绝不允许超越天神境的力量强行干预。这是底线,谁碰谁死。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数十万修士,以及那些仙古原住民,瞬间陷入了疯狂。
“外界的教主进不来!仙古的规则还在!”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那万道阁里的真仙传承是无主之物!他们石家只有四个人,就算再逆天,也挡不住我们所有人!”
“对!他们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万人吗?”
“杀!冲过去!谁抢到真仙造化,谁就能在这一世称尊!”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
那贪婪就跟野火似的,一烧起来就收不住了。
轰!轰!轰!
数十万道宝术光芒冲天而起,五颜六色的法则交织在一起,就跟一片汪洋大海似的,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道被石毅劈出的鸿沟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十几名仙古原住民中的天神境强者!
在这仙古秘境中,他们不受外界修士那种境界压制——外界来的修士,因为天地规则不同,到了天神境就会被秘境排斥。但这些原住民不一样,他们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人,天神境的修为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面爆发。
那十几名原住民天神,一个个气息彪悍得吓人。有的浑身缭绕着黑色的死气,有的周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有的手持巨大的骨兵,有的骑着奇形怪状的凶兽。他们冲在最前面,就跟十几座移动的山岳似的,碾压过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石毅站在鸿沟边缘,紫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那一双重瞳冷冷地扫过那铺天盖地冲杀过来的人潮,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抹极其残酷的冷意。
那种眼神,就跟看一群送死的蚂蚁似的。
“毅哥,人太多了。”石恒手握乾坤镇渊镜,皇道龙气在他周身盘旋,眉头微皱,“还有十几个真正的天神,硬拼的话我们可能会吃亏。要不先撤一撤?”
“怕什么?”
石渊双手拄着黑色的重剑,浑身气血就跟一座燃烧的烘炉似的,散发着惊人的热浪和压迫感。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那是之前战斗溅上的,还没干透——声音沙哑却透着无尽的狂野。
“来多少,我砍多少。我的剑,正好渴了。”
他说着,握紧了剑柄。那把重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就是就是!”
石玥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斧头,大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她个子小,但气势一点不输几个哥哥。
“把他们全都砍翻!让他们知道我们石家不是好惹的!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
石毅微微摇了摇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人,何须我们自己动手。”
他抬起头,看向那紫金色的苍穹。
“你们在圣祭境压抑得太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此言一出,石恒和石渊皆是一愣。
随即,两人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毅哥,你的意思是……”石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别压制了。”
石毅抬起头,仰望着光明界那紫金色的苍穹。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隐藏在虚空深处的天道法则。
“放开气机。今日,就用这满天神佛的雷劫,来替我们洗地。”
“好嘞!”
石恒大笑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的保留。
“轰!”
一股远超圣祭境、带着一丝真正天地法则威压的恐怖气息,从石恒的体内轰然冲霄而起!
他体内的三道仙气疯狂流转,与皇道极境完美融合,化作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他头顶。那层阻挡在圣祭与天神之间的无形壁垒,被他瞬间冲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石毅和石渊也放开了压制。
石毅的重瞳之中,黑白阴阳二气如同两条怒龙般直冲九霄。那两条气柱越升越高,搅动风云,把天上的云层都撕成了两半。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就跟坐火箭似的,眨眼的工夫就冲破了那道门槛。
石渊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齐齐共振。那股力量太可怕了,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血气,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刺破了苍穹!那血色光柱粗有数十丈,直冲云霄,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就连石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身上也爆发出了极其惊人的波动。虽然不及哥哥们那般霸道,但也稳稳地踏入了突破的边缘。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咔嚓——!”
原本紫金色的光明界苍穹,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漆黑如墨的劫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众人的头顶上方汇聚。那劫云来得太快了,就跟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墨汁似的,眨眼的工夫就遮住了半边天。
那不是普通的雷云。
是带着一丝混沌气、闪烁着五色神光的太古天劫!
“天呐!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原住民天神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压得越来越低的劫云。那劫云太厚了,厚得让人窒息。云层深处,有雷光在闪烁,有法则在交织,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就跟老天爷在发怒似的。
“劫云?是雷劫!”
有人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群疯子!他们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破天神境?!”
“快退!不要被他们的雷劫锁定!”
第411章 雷劫洗地
有见识广博的古代怪胎吓得肝胆欲裂,拼了命地向后暴退,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在修行界,最忌讳的就是闯入别人的雷劫之中。
因为天道有灵。一旦被雷劫气息沾染,天道就会默认你是来挑衅的,是来帮忙渡劫的。它会降下与你自身境界相匹配、甚至更加恐怖的雷罚!
也就是说,一个真一境的修士,如果闯入别人的天神劫,那他就要面对天道降下的真一境雷罚——但那雷罚的威力,会是正常渡劫的十倍!百倍!
这谁顶得住?
然而,几十万人挤在一起冲锋,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人挤人,人踩人,乱成一团。有人被挤倒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成了肉泥。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现在才想走?晚了!”
石毅冷笑一声。
他根本没有去管头顶正在酝酿的雷劫,反而一步跨过了鸿沟,直接冲进了那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轰隆隆——”
随着石毅的移动,天穹上的劫云也跟着移动。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他往哪儿跑,劫云就往哪儿飘。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狂雷,如同张牙舞爪的怒龙,狠狠地劈向了石毅的头顶。
但石毅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就那么任由那道狂雷劈在自己身上。
“噼里啪啦!”
雷霆炸开,刺目的紫光照亮了整片天地。
石毅那经过《石王经》和先天之炁千锤百炼的肉身,竟然将这第一道天雷硬生生地抗了下来!他甚至还有余力吸收了一部分雷霆之力,用来淬炼血肉。那紫色的电弧在他身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他周围的那些修士可就惨了。
“啊——!”
数百名真一境、圣祭境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就被那溅射开来的紫色雷霆瞬间劈成了飞灰!
那些雷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专门往人堆里钻。一道电弧窜出去,就是一片人倒下。有的被劈得浑身焦黑,有的直接炸成血雾,有的连渣都没剩下,地上只留下一个冒着烟的坑洞。
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跟杀猪似的。
“哈哈哈!来啊!不是要抢真仙传承吗!我送你们上天!”
另一边,石恒头顶青铜宝镜,顶着漫天的雷瀑,如同虎入羊群般杀向了左侧的修士阵营。
他根本不需要施展什么复杂的宝术。
只需要不断地在人群中穿梭。
那锁定他的天神雷劫,就成了世间最恐怖的群攻大杀器。
“轰!轰!轰!”
一道道赤红色的五行神雷从天而降,追着石恒劈。石恒速度快,左一闪右一闪,那些雷就全劈在了他身后的修士身上。
“你不要过来啊!”
一名剑谷的绝顶天才吓得涕泪横流。他拼命催动飞剑想要逃离,但那飞剑刚飞出去,就被一道雷劈成了两截。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石恒的速度更快。
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就是千丈。
他瞬间出现在那名剑谷天才的身后。
“轰隆!”
一道赤红色的五行神雷劈落。那天才甚至都没能转过身来,就被雷劫直接劈得神魂俱灭。地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焦黑坑洞,还在冒着烟。
石恒咧嘴一笑,转身又冲向了另一群人。
石渊那边更是狂暴。
他不修仙气,走的是纯粹的肉身极境。他的雷劫跟别人的都不一样,是纯粹的肉身淬炼之劫。雷霆的颜色是诡异的暗红色,就跟凝固的血似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拖着黑色的重剑,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浴血魔神,专门找那些原住民天神下手。
“你这疯子!离我远点!”
一名生有三头六臂的原住民天神怒吼着。他身高足有三丈,六条手臂各持一件法器,周身缭绕着黑色的死气。他祭出了一面巨大的骨盾——那骨盾是用某种凶兽的头骨制成的,足有房屋那么大,挡在身前。
他试图挡住石渊的靠近。
但——
他不抵抗还好。
一祭出天神法器,天穹上的劫云顿时感应到了天神境的气息。
“轰!”
天道震怒。
一道比劈向石渊还要粗壮十倍的混沌雷霆,直接从劫云中劈落下来。那雷霆粗得跟一座山似的,通体灰蒙蒙的,缭绕着混沌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它无视了那面骨盾的防御。
或者说,那面骨盾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
“咔嚓——轰!”
雷霆直接砸在那名原住民天神的身上。
“噗——!”
那天神狂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被烤焦的血肉。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天神法则在雷劫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挡不住!
还没等他喘口气。
石渊已经顶着漫天雷霆杀到了他面前。
石渊浑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雷光,那些雷霆在他身上跳跃、炸裂,但他浑然不觉,就跟没感觉似的。他的眼睛通红,散发着狂野的杀意。
手中重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一剑横扫。
“死!”
借着雷劫的麻痹效果——那天神被雷劈得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石渊一剑将其拦腰斩断!
“噗!”
鲜血狂喷,内脏横流。
那原住民天神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飞出去老远。他的元神刚逃出来,就被一道落雷劈成了虚无。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整个光明界外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数十万修士哭爹喊娘,互相踩踏,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带。有人被挤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有人跑着跑着,突然被一道雷劈中,直接化成灰。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而在他们身后,石家三兄弟就像是三个移动的人形天灾。
走到哪里,哪里的虚空就被雷霆劈成虚无。
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一片绝望的惨叫。
“太狠了……这也太缺德了……”
远处,曹雨生早早地就躲到了百里之外的一座悬浮岛屿上。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他那张胖脸上满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雷劫坑杀……这帮姓石的心真脏啊……”
“闭嘴,死胖子。”
太阴玉兔蹲在他旁边,一边啃着萝卜,一边翻了个白眼。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也满是震撼,连萝卜都忘了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这不是感慨一下嘛……”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你说他们这么搞,会不会遭天谴啊?”
“他们现在就在遭天谴。”太阴玉兔指了指那漫天的雷劫,“这不就是天谴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满天雷霆肆虐、无数修士绝望哀嚎的时候。
万道阁那紧闭的两扇古朴大门——
“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了。
那门板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第412章 突破天神境
“我靠!什么情况?”
一声骂骂咧咧的大叫声从万道阁里传出。
“外面怎么打雷了?你们趁我不在偷偷搞烧烤呢?!”
石昊光着膀子,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门槛。
他浑身肌肉虬结,线条分明,就跟刀削斧凿似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之前在万道阁里吸收仙气留下的淡淡光泽。手里还捏着两枚刚刚从一楼顺手牵羊拿出来的玉简,玉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一抬头——
就看到了天穹上那密密麻麻、几乎要压到地面的五色劫云。
以及在人群中带着雷电疯狂冲杀的石毅、石恒和石渊。
三个兄弟在雷海中穿梭,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我去!”
石昊眼珠子都瞪大了。
“突破天神境?你们居然不叫我?!”
他顿时急了。
他在万道阁里其实并没有待多久。
进去之后,他发现第一层虽然功法很多,密密麻麻摆了几排书架,但似乎并没有他最想要的那些“核心底蕴”。那些功法虽然也是真品,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就在他准备上二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外界天地法则剧变。
那股同源的血脉气息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家兄弟们要突破了。
他在进入光明界之前,炼化了混沌仙髓,修为早就已经压制到了极限。要不是为了等兄弟们一起,他早就突破了。
此刻看到石毅等人都放开了气机,他哪里还忍得住。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石昊仰天长啸,唯一洞天在他头顶轰然撑开。
那洞天如同一轮璀璨的神阳,散发着刺目的光芒。洞天之内,无数符文在闪烁,在跳动,在燃烧,就跟满天繁星似的。
“给我破!”
石昊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那股被他强行压缩在丹田深处的汪洋血气和仙道法则,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天际!
“轰隆隆隆隆——!!!”
如果说石毅、石恒和石渊的雷劫是狂风暴雨——
那么石昊引来的雷劫,简直就是灭世的洪灾!
就在石昊放开气息的瞬间,整个光明界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原本还在追着石毅等人劈的五色雷云,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竟然开始迅速向四周溃散。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碾碎的九色劫云!
那劫云太厚了,厚得让人窒息。它不是飘在天上,而是直接压在头顶,伸手就能碰到似的。云层中,九种颜色的雷霆在疯狂闪烁,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在那九色劫云的深处,竟然有古老的殿宇楼阁在若隐若现!
那些殿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甚至还有一道道模糊的人形闪电在其中穿梭、列阵!那些人形闪电手持各种兵器,有的持剑,有的握矛,有的拉弓,就跟天兵天将似的。
“九霄雷罚!”
有侥幸逃到远处的古代怪胎,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那是传说中只有十凶幼崽或者仙王转世才会引来的九霄雷罚啊!这石昊到底是什么怪胎!”
“还有人形闪电!”
另一个古代怪胎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
“这特么是天道不允许他活下去啊!天道要抹杀他!”
处于雷劫中心的石昊,却浑然不惧。
他抬起头,看着那压顶的九色劫云,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殿宇,看着那列阵的人形闪电——
眼中反而燃烧起了狂热的战意。
“来得好!”
他双手捏印,周身雷霆符文疯狂跳跃。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布满了他的全身,就跟刺青似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雷帝法,给我吸!”
他不仅不防御,反而主动迎着那漫天的九色雷霆冲了上去!
“兄弟们!”
他大笑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远处正抱团取暖的四五名原住民天神。
“这雷劫大补啊!别浪费了!赶紧把那些老东西都圈起来,给他们洗个雷霆浴!”
那几名原住民天神正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地躲着雷。他们以为自己躲得挺好,没人发现。
结果一抬头——
就看到石昊带着九色雷云冲了过来。
那雷云就跟一座山似的,压在他们头顶。云层中,九色雷霆在闪烁,人形闪电在列阵。
几名天神吓得魂飞魄散。
就跟看到了活阎王似的。
“小畜生!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年天神目眦欲裂。他活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一咬牙,疯狂燃烧本命精血。那精血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的血色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祭出一尊青铜大鼎——那是他的本命法器,跟随了他数千年——想要将石昊镇压,或者至少挡住他片刻。
但那青铜大鼎刚祭出来。
石昊的速度太快了。
他鲲鹏翼一展,双翅一振,瞬间就切入了他们中间。
“各位老梆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石昊在他们中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那笑容,在雷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灿烂。
“接客啦!”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天穹之上的九色劫云彻底爆发了。
“轰——!”
一道完全由九色雷霆凝聚而成的人形闪电,从云端俯冲而下。
那人形闪电身高丈许,通体由九色雷霆凝聚而成,散发着恐怖的天威。他手持一柄雷霆战矛,战矛上缭绕着混沌气,带着天道毁灭的意志,直刺石昊。
但石昊极其滑溜。
他一个缩地成寸,瞬间闪到了那名老年天神的身后。
“噗嗤!”
那雷霆战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毫无悬念地洞穿了老年天神祭出的青铜大鼎。
那大鼎就跟纸糊的似的,直接被刺穿,炸成碎片。
随后,战矛狠狠地刺入了老年天神的身体。
“啊——!”
老年天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雷霆战矛直接将他的肉身连同元神一起,钉死在了大地之上!
一击秒杀天神!
这就是九霄雷罚的恐怖!
而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跑!分开跑!”
剩下的几名天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天神的尊严。
他们转身就跑,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有的燃烧精血,有的催动秘法,有的甚至自残以换取速度,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跑得掉吗?”
石昊冷哼一声。
他头顶的唯一洞天猛然扩张。
那洞天就跟一张大口似的,瞬间扩大到千丈方圆。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从洞天中爆发,笼罩了那几名逃窜的天神。
他们只觉得身体一沉,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就跟有无数只手在身后拽着他们似的,跑都跑不动。
“给我回来!”
第413章 万道阁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劫云如同下饺子一般,接连降下了数十道人形闪电。
那些人形闪电有的持剑,有的握矛,有的拉弓,甚至有的人形闪电还骑着雷霆演化的太古凶兽!有雷霆狻猊,有雷霆真龙,有雷霆鲲鹏,一个个张牙舞爪,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石昊如鱼得水。
他在雷劫中穿梭自如,以雷帝法牵引着这些狂暴的雷霆,不断地将它们引向那些四处奔逃的修士。
“哎哎哎,这位大叔,你别跑啊!”
他一脚将一名剑谷的老辈强者踹进了一片雷海之中。
“这雷电能治风湿!保证药到病除!”
那老辈强者惨叫着跌进雷海,瞬间被无数雷霆淹没。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就化成了灰。
“还有你们几个!”
石昊目光一扫,盯上了远处正在结阵抵抗的几个大教传人。
那几个传人结成一个防御大阵,撑起一层光罩,试图挡住雷劫。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安全。
“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扒我的皮吗?现在怎么怂了?”
石昊双手一抓。
他硬生生地从劫云中扯下两道人形闪电——那两道人形闪电还在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像扔标枪一样,狠狠地掷向了那几个大教传人。
“轰轰!”
两道人形闪电砸在那防御光罩上,瞬间炸开。
光罩就跟玻璃似的,碎成无数片。
紧接着,无数雷霆涌入,将那几个大教传人彻底吞噬。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又很快消失。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光明界。
残肢断臂在雷光中飞舞。
鲜血将大地染成了焦黑色,又很快被雷霆烤干,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骄争锋。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天灾洗礼!
“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在距离战场极高的云层深处。
石子腾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雷劫洗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只是想让这几个孩子借着雷劫的威势,震慑一下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士,顺便稳固一下刚突破的境界。
没想到石昊这小子一出来,直接把场面拔高到了灭世的级别。
“子腾大哥,我怎么觉得……”
魔女依偎在他身侧,掩嘴娇笑,美眸中波光流转。
“小石头这无赖的打法,深得你的真传呢?”
石子腾老脸一红。
他干咳了两声,板起脸来,一本正经道。
“胡说八道。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以德服人。这小子分明是自己学坏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魔女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刚才在万道阁里“白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光明磊落?
“不过,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啊。”
石子腾的目光透过重重雷云,落在了战场边缘几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有几名身上带着隐匿气息重宝的老辈修士,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石昊等人的雷劫吸引,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试图绕过雷区,潜入那大门敞开的万道阁。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隐匿气息的宝衣,收敛气息的法门,小心翼翼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息都憋着不敢喘大气。
“想去捡现成的?”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现身,只是站在云端,屈指轻轻一弹。
“嗖——”
几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盘古开天真意的“先天之炁”,瞬间穿透了虚空。
那些“先天之炁”细如发丝,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打在了那几名正在潜行的老辈修士的膝盖上。
“扑通!扑通!”
那几人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跟被人抽掉了骨头似的。体内的法力瞬间凝滞,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滞。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而他们扑倒的方向——
好巧不巧,正好是石昊引来的一大片九色雷海的边缘!
“哎呀?”
正在雷海中杀得兴起的石昊,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从暗处摔出来的老家伙。
他眼睛一亮。
“这里怎么还有几个送上门来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牵引着两尊雷霆化作的狻猊,朝着他们砸了过去。
那两尊雷霆狻猊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那几名老辈修士。
“不!饶命!”
那几名老辈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要爬起来逃跑。但他们的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起来。
“荒,我们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是来……来观光的!”
“饶命啊!”
“轰!”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
那两尊雷霆狻猊已经砸了下来。
那几名老辈修士被雷霆彻底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石子腾在云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干净了。”
雷劫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劫云不甘地散去,光明界的天空重新恢复了紫金色。
万道阁前方的那片广袤的混沌界石广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土。
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有的深达数丈。到处都是散发着焦糊味的残骸,分不清是人的还是法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数十万前来争夺造化的修士,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雷劫洗地”中,死伤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是个个带伤,神魂战栗。他们早就逃到了光明界的最边缘,躲在山洞里,躲在石头后面,躲在废墟里,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太可怕了。
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雷了。
微风拂过,吹散了战场上的硝烟。
四道身影,静静地站在焦土的中央。
石毅,紫衣如新,黑发飞扬。他的双眸深邃如渊,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一种真正俯瞰众生的天神之威。他站在那里,就跟一柄出鞘的利剑似的,锋芒毕露,却又沉稳如山。
石恒,白衣胜雪,头顶的青铜宝镜已经彻底收敛了光芒,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眉心。他身上的皇道龙气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一种与天地大道相合的韵味。他站在那里,就跟一条蛰伏的真龙似的,随时都能冲天而起。
石渊,黑衣残破,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但他那如同神铁般的肉身,在雷霆的淬炼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圆满如一,呼吸间隐有风雷之声。他站在那里,就跟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似的,散发着狂暴而霸道的气息。
而在他们最前方——
石昊光着上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身上的伤痕已经在雷劫的洗礼下全部愈合。肌肤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光,就跟镀了一层金似的。
“啊……真舒服。”
石昊舒展着筋骨,感受着体内那汪洋般浩瀚的天神法则。
那种感觉,就跟憋了很久的尿终于释放了似的,畅快淋漓。
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直冲云霄,震得天上的云层都散了。
“天神境,终于到了!”
石昊兴奋地握了握拳头。他用力一握,掌心的空气都被捏爆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种感觉,我简直能一拳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他转头看向石毅等人,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毅哥,恒儿,渊儿。从今天起,在这仙古秘境里,咱们可以横着走了!”
石毅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石恒哈哈大笑,上前捶了石昊一拳:“哥,你刚才那招太损了!把雷往人堆里引,那些老家伙脸都绿了!”
“那必须的!”石昊得意洋洋,“你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坑人那是一绝!”
石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重剑,站在一旁。但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难得的弧度。
“哥!你们太帅了!”
石玥提着小斧头跑了过来。她虽然没有突破到天神境,但也达到了圣祭境的绝对巅峰,随时都能迈出那一步。
此刻她正兴奋地在几人身边转圈,跟个小陀螺似的。
“刚才那雷劫劈得那些老家伙嗷嗷叫,看得我都想进去劈两下!太过瘾了!太解气了!”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笑声在废墟上回荡,久久不息。
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磨砺,跨越了无数的艰难险阻。
今日,石家一脉,在这仙古秘境的最高殿堂前,集体登临天神之境!
他们不再是那些任人揉捏的年轻小辈。
而是真正成长为了足以威震一方、让三千州教主都要忌惮的绝世强者!
“好了,活动完筋骨,也该办正事了。”
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畔响起。
虚空荡漾。
石子腾带着魔女,缓缓从半空中降落,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两人气息内敛,就跟普通人似的,但那种无形的威压,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大伯!”
石昊等人连忙收起嬉皮笑脸,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们虽然狂,但在石子腾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听话的晚辈。这是骨子里的尊重,改不了的。
石子腾目光扫过这几个气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根基都很扎实,没有因为借雷劫坑人而乱了道心。该杀的时候杀,该收的时候收,进退有度。”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大门敞开、散发着幽幽仙光的万道阁。
眼底闪过一丝只有魔女才能看懂的狡黠。
“这外面的苍蝇都清理干净了。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这真仙留下的传承,到底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
石子腾背负双手,率先迈步走进了万道阁。
石昊等人对视一眼,满怀着激动和期待,紧紧跟了上去。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
这座看似宝物满屋的万道阁里,最核心、最珍贵的底蕴,早就已经被他们这位看似云淡风轻的大伯,悄无声息地装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那什么雷劫液终极炼制古方,什么六道轮回天功原始阵图残篇,什么黑暗动乱的真相……
全都在石子腾的脑海里躺着呢。
留给他们的,不过是些“汤汤水水”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汤汤水水,那也是真仙留下的汤汤水水,足够让他们吃饱了。
毕竟,真正的传承,不在于拥有多少死物,而在于能领悟多少真谛。
而石家的这几个孩子,最不缺的,就是悟性。
万道阁的大门缓缓关上。
门内,传来了石昊的一声惊呼:“哇靠!这么多玉简!发财了发财了!”
紧接着是石恒的声音:“哥,你看这个!好像是失传已久的九转金丹丹方!”
然后是石玥的尖叫:“啊啊啊!这把剑好漂亮!我要了!”
还有魔女的笑声,石子腾的轻咳声,以及石渊那沙哑的“别抢,都是我们的”。
热闹得很。
属于石家的辉煌,才刚刚开始。
第414章 造化择主
万道阁内,仙光氤氲,瑞彩千条。
这里跟外面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惨烈的肃杀之气,没有血腥味,没有焦糊味,反而充斥着一股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宁静与祥和。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古老经文的诵读声,在空旷的楼阁内回荡,就跟有远古的真仙跨越了时空,正在给后人讲经说法似的。
石昊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他刚突破天神境,那肉身强悍得离谱,周围那些游离的混沌气还没靠近他,就被他身上那股子气血冲得四散飘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那些沉浮的玉简、骨书和残破的鼎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口水哗哗的。
“发财了发财了!”
他兴奋得直搓手,跟个看见金山银山的土财主似的。
“大伯,这仙古的真仙也太客气了!留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是生怕咱们不够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纵身一跃,直接朝着半空中一枚散发着刺目金光的玉简抓去。那玉简上隐隐有鲲鹏的虚影在盘旋,双翅展开,栩栩如生,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太古宝术。
然而——
就在石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玉简的瞬间,玉简表面突然泛起一阵流水般的波纹,就跟石头扔进了湖面似的。
紧接着,“嗖”的一声,玉简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石昊的指缝间穿了过去,化作一道金光遁入了楼阁的深处。
石昊愣在半空,两只手还保持着抓东西的姿势,半天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玉简消失的方向,满脸的难以置信。
“哎?怎么回事?这玩意儿还长腿了不成?”
以他如今新晋天神境的修为和速度,就算是十冠王也别想轻易躲开他这一抓。他竟然连一枚死物玉简都没捞到?
“哥,你是不是刚才雷劫劈得手抽筋了?”
石恒在一旁打趣道,笑得前仰后合。他一边笑,一边伸出手,试图去抓身旁飘过的一卷兽皮古书。
结果如出一辙。
那兽皮古书在石恒指尖触碰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推力。那力量不大,但就是挡不住,就跟有一堵无形的墙似的。直接将石恒的手震开,然后悠哉游哉地飘向了另一边,还晃了晃,好像在嘲笑他。
“邪门了!”
石恒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些传承上面有极其古怪的禁制,不仅排斥法力,连肉身力量都能化解。我刚才用了七成力,就跟打在棉花上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石渊拖着黑色的重剑走上前来。
他一言不发,眼神冷酷,跟块冰似的。他盯着半空中一块布满铜锈的铁片——那铁片看着破破烂烂的,但上面隐隐有雷纹流转,显然不是凡物——猛地挥动重剑,带着一股劈开天地的狂暴气血,直接朝着那铁片砸了下去。
那一剑,势大力沉,重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呜鸣声。剑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别白费力气了。”
石子腾背负双手,与魔女并肩走入阁内。他看着这群吃瘪的年轻小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着石子腾的开口——
石渊那气势万钧的重剑在距离铁片还有三寸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规则之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那层规则之力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挡在那儿,跟一堵铁墙似的。石渊咬着牙使劲往下压,重剑纹丝不动,连晃都不晃一下。
“父亲,这是为何?”
石毅走上前来,重瞳之中紫黑二气流转。他虽然没有出手,但早已看出这些传承的不凡之处。
“这些古籍玉简,似乎并非死物,而是各自拥有独立的意志。我感觉到它们上面有极其微弱的灵识波动,虽然不强,但确实存在。”
石子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满阁的仙光,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
“这里是万道阁,仙古纪元最核心的传承之地。能放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夺天地造化的无上经文和绝世孤本。历经万古岁月的温养,它们早已经通灵。”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简,就像看着一群调皮的孩子。
“在这里,不是你们去挑选造化,而是造化在挑选它的主人。它们有灵,会自己选择跟谁走。你强求没用,硬抢更没用。”
魔女在一旁掩嘴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子腾大哥说得对。你们这群小家伙,满身的杀气和贪念,跟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似的。这些清高的真仙传承能搭理你们才怪呢。”
她指了指那些飘来飘去的玉简。
“想要得到它们,得心平气和,用你们自身的道韵去与它们共鸣。就跟相亲似的,得看对眼才行。”
虽然魔女心里清楚,这里最核心的真仙感悟早就被石子腾用“欺天截录法”拓印了一份在脑子里。但这些原件上蕴含的仙道法则和太古神韵,依然是不可多得的无价之宝。那些东西,是抄不走的,得亲自来感受才行。
石昊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大伯,咱们好不容易打赢了擂台,难道这满屋子的宝贝就只能看不能摸?这也太憋屈了!”
他急得直跺脚。
石子腾看着石昊那副财迷的模样,正准备开口指点两句——
突然,他的面色微微一变。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万道阁外那无垠的虚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外界传来,整个万道阁都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书架上的玉简哗啦啦往下掉,屋顶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紧接着,原本笼罩在法则擂台周围、隔绝一切外界干扰的那层混沌光幕,竟然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那声音就跟冰块裂开似的,清脆,刺耳,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擂台的禁制怎么要碎了?”
石恒脸色一变,头顶的青铜宝镜瞬间浮现,垂落下万道皇道龙气,将众人护在其中。金色的龙气交织成一道屏障,把大家都罩在里面。
石子腾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道阁的墙壁,看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
“万物抱阳而负阴。仙古的规则虽然严苛,但天道总会留下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
“小昊作为擂台的最终胜者,推开了万道阁的大门,这本就是仙古秘境最终造化开启的标志。既然最终的传承之地已经开启,那么外面的那座用来筛选天骄的法则擂台,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他顿了顿。
“仙古的规则正在散去。擂台的禁制一旦彻底解除,这万道阁,就不再是我们一家独占的地方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石子腾的话,他的话音刚落,外界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咆哮声。
那声音太大了,就跟海啸似的,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擂台的结界碎了!法则压制消失了!”
“万道阁没有门槛了!冲啊!真仙传承就在眼前!”
疯狂的嘶吼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那些原本因为石昊等人的“雷劫洗地”而退避三舍、甚至逃到光明界边缘的数十万修士和原住民天神,此刻在看到擂台结界破碎的瞬间,心中的恐惧再次被无尽的贪婪所吞噬。
没有人能抵挡真仙传承的诱惑。
那可是真仙啊!传说中已经超脱了这片天地的存在!随便留下点什么,都够一个普通人修炼到教主级别了!
第415章 机缘共享
“找死!”
石渊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就跟两团燃烧的火球似的。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轰然共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他一把握住地上的黑色重剑,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去。
“敢抢我们的东西,我把他们全劈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杀意。
“渊弟,站住。”
石毅一把按住了石渊的肩膀。
虽然石渊如今的肉身力量已经恐怖到了极点——他能一剑劈死天神境强者——但石毅那蕴含着先天之炁的手掌,却如同铁箍一般,让他无法挣脱。
石渊使劲挣了挣,没挣动。他回头,眼睛通红,跟一头发怒的狮子似的。
“毅哥!难道就看着那群废物进来抢吗?”
石毅神色冷漠,摇了摇头。
“父亲刚才说了,这里的传承是自主择主。就算我们把门堵死,把外面的人全杀光,得不到这些传承的认可,一样什么都拿不走。”
他转头看了一眼石子腾,继续说道。
“更何况,大势不可逆。仙古秘境即将关闭,外面的教主们正在疯狂攻击界壁。如果我们强行垄断这最后的造化,必然会引来仙古残存规则的终极反噬。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这群同代修士,而是整个仙古纪元的天道意志了。”
石子腾满意地看了长子一眼。
石毅的大局观和冷静,始终是他最欣赏的地方。这孩子做事,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毅儿说得不错。”
石子腾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开来,瞬间压制住了石渊的暴躁。那股威严不重,但就是让人不敢违抗。
“渊儿,把剑收起来。”
他看着门外那蜂拥而来的修士,语气平淡。
“大门敞开,机缘共享。能拿走多少,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们石家吃肉,总得给别人留口汤喝。太贪,是会撑死人的。”
就在父子几人说话的间隙,第一批修士已经冲进了万道阁。
那些人跟疯狗似的,一个个眼睛通红,嘴里嗷嗷叫着。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几名满身是血的原住民天神。他们仗着境界的优势,直接无视了石家众人,双眼放光地朝着半空中那些悬浮的玉简扑了过去。
“哈哈哈!太古宝术是我的了!”
一名生有双角的原住民天神狂笑着,伸手抓向一卷散发着赤色霞光的骨书。他的手指粗壮有力,指甲跟铁钩似的,一看就是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
然而——
悲剧再次重演。
那卷骨书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真火法则。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着仙道气息的神焰!颜色是那种淡淡的金色,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啊——!”
那名原住民天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手掌在接触神焰的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那速度快得,他连缩手的机会都没有。神焰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火球。
他在半空中翻滚着,挣扎着,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扑灭那火焰。但没用,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堂堂天神境强者,在仙道神焰面前连十息都没有撑住,便在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中,化作了一地劫灰。
风一吹,灰都散了。
这一幕,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后续冲进来的修士头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着半空中那些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致命杀机的传承。那眼神,就跟看毒蛇似的,又怕又馋。
“愚蠢。”
一道略带沙哑却无比霸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十冠王天子,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入万道阁。
他身上的龙鳞战甲依然残破,胸前那道被石昊的上苍劫光贯穿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依然触目惊心,能看见里面新生的嫩肉。他的气息有些虚弱,但那股横推十世的无敌意志,却比之前更加纯粹和内敛。
败给石昊,并没有击垮他的道心。
反而让他看清了前方的路。
十冠王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也没有看石昊等人。他径直走到万道阁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将自身那股霸绝天地的真龙血脉和世界树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嗡——”
半空中,无数的玉简和骨书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就跟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似的,一个个都躁动不安,发出嗡嗡的声音。
突然——
阁楼最高处,一道紫金色的光华如同流星般坠落,精准地停在了十冠王的面前。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布满古老龙鳞纹路的残破龟甲。龟甲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极其繁复的天然道痕。那些道痕深奥莫测,看久了,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在它出现的瞬间,隐约有万龙咆哮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那声音宏大,震撼人心,仿佛有上万条真龙在同时怒吼。
“真龙涅盘法……”
十冠王睁开眼睛,看着那片龟甲,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他恭敬地伸出双手。
那片龟甲没有丝毫的排斥,直接化作一道紫芒,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造化择主!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红得发狂。
原来,这些传承真的会自己挑选主人!
紧接着——
悠扬的笛声响起。
谪仙一袭残破的白衣,踏着金莲走入阁内。他神色恬淡,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战败根本没有发生过。他的脚步从容不迫,笛声悠扬婉转,跟散步似的。
他一边吹奏着骨笛,一边释放出体内那两种十凶宝术的残缺真义。
天角蚁的力之极尽,真龙的撕裂万物。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独特的道韵,在阁楼内回荡。
很快——
一卷散发着蒙蒙白光的玉册从书架深处飞出,落入谪仙手中。
那玉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天角蚁,正在仰天咆哮,六条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似乎在诉说着力之极尽的无上奥秘。
“多谢前辈赐法。”
谪仙微微欠身,将玉册收入怀中,随后退到一旁,静静地旁观。
随着十冠王和谪仙相继得到造化,万道阁内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天才和古代怪胎都开始各显神通。
有人盘膝坐下,释放出自己的道韵;有人双手结印,演化自己的法则;有人低声诵经,与那些玉简共鸣。一个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试图引起那些真仙传承的注意。
有人成功了,得到了一门失传的剑诀,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玉简不撒手。
但更多的人失败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无上的机缘在自己面前晃悠,却连碰都碰不到。那感觉,就跟隔着玻璃看美食似的,馋死个人。
第416章 仙古落幕
“小石头,你们也别愣着了。”
魔女推了一把还在看戏的石昊,嗔怪道。
“赶紧释放你们的本源气息。这万道阁里的好东西可不多了,去晚了连汤都没得喝。”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婶婶放心,属于我的东西,跑不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唯一洞天在头顶轰然撑开。
刹那间,一股包容万物、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席卷全场。那气息太霸道了,周围的修士被这股气息一冲,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石昊没有刻意去模拟某种宝术。
他释放的,就是他自身最纯粹的血气和轮回法则的真意!
那血气,如同汪洋大海,浩瀚无垠。那轮回法则,如同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轰!”
万道阁的第二层,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太大了,整个楼阁都在晃。
半卷残破的古图,带着一股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轮回气息,直接撞破了二楼的禁制——那禁制上布满了裂纹,在古图的冲击下碎成无数片——如同闪电般射入了石昊的唯一洞天之中!
那古图太旧了,边角都烂了,上面的图案也有些模糊。但那股气息,却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六道轮回天功的残阵图?!”
石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差点没蹦起来。
这东西对他补全轮回宝术、完善自身道基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他一直在找这方面的东西,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在石昊之后,石家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引动造化。
石毅双目开阖,重瞳之光逆乱阴阳。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太极图。那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着生死轮转的玄奥气息。
一卷黑白相间、流转着生死劫灭法则的太古竹简从角落里飞出,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那竹简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石渊怒吼一声。
他体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齐鸣,发出一阵低沉的共振声。那声音就跟远古的战鼓似的,咚咚咚,震得人心脏都跟着跳。
纯粹的肉身血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那虚影高达百丈,顶天立地,六条手臂各持一件兵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一块沉重无比、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从一块巨石下破土而出,径直砸向石渊。
石渊单手接住。
那青铜残片入手,他只觉得重逾万钧,手臂都往下沉了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炼体神纹,那些神纹跟活的一样,在他手心蠕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武道极境后续推演!
石恒头顶乾坤镇渊镜,皇道龙气冲霄。那龙气化作九条金色巨龙,在他头顶盘旋咆哮,声势惊人。
一枚雕刻着九条金龙的远古帝印从天而降,悬浮在他的身前。那帝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上面散发的威压却让人不敢直视。九条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石玥也在释放出自身那股凌厉无匹的斧意后,得到了一块蕴含着仙凰涅盘之火的赤红色晶石。那晶石入手滚烫,里面有一只微型的仙凰在翩翩起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幽雨、雨紫陌等女,也各自得到了与自身道法相契合的灵药或残篇。虽然比不上石家兄弟的那么逆天,但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石家子弟,在这个造化择主的环节中,几乎人人满载而归!
周围的修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羡慕得不行。但却连一点嫉妒的心思都不敢生起。
他们很清楚——
这群石家的怪胎,天赋和底蕴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人家能得到这些真仙传承的认可,凭的是实打实的硬本事。不服?不服你也上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就在万道阁内众人沉浸在获取造化的喜悦中时——
异变,再次降临。
“喀嚓——!!!”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的恐怖巨响,在光明界的天穹之巅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太恐怖了。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教主叩关的动静,震得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响。
万道阁内,那些悬浮的玉简和骨书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光泽。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似的,光芒黯淡,如同下雨般纷纷坠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
整座宏伟的法则擂台,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那峡谷太深了,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峡谷边缘的混沌界石一块块剥落,坠入深渊,半天听不到回响。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天呐!快看天上!”
有人惊恐地指着万道阁外的天空,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所有人蜂拥出阁楼,抬头望去——
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本紫金色的光明界苍穹,此刻已经彻底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那些裂缝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就跟摔碎的镜子似的。
裂缝中,不再是仙古的混沌雾霭,而是流淌着一种让人绝望的猩红血液!那血液黏稠,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顺着裂缝往下淌,就跟天在流血似的。
更为恐怖的是——
在那些最大的裂缝边缘,出现了十几道模糊但却散发着镇压九天十地威压的庞大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高达万丈,有的盘坐在虚空中,有的骑着太古凶兽。他们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隔着界壁都能让人腿软。
“外界的教主……他们疯了吗!”
十冠王死死地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力。
“竟然联手用无上兵器在强行凿穿界壁!”
“仙古秘境的规则正在崩塌。”
谪仙的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片古老天地中那些用来压制高境界修士的法则,正在飞速流失,就跟沙子从指缝间漏掉似的。
“哈哈哈!小畜生们!”
一道雷霆般的狂笑声顺着空间裂缝传了进来,震得数十万修士耳膜破裂,七窍流血。
“仙古的规则已经护不住你们了!”
“罪血的余孽,交出你们在仙古得到的一切造化!”
另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紧随其后,那声音阴森森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本座要将你们抽魂炼魄,点天灯熬游万年!”
一根缭绕着幽冥死气的巨大锁链,试图从裂缝中探入。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挂满了骷髅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刚伸进来一半,就被残存的仙古规则绞断。
“咔嚓!”
锁链断裂,断成几截,从天上掉下来。
即便如此,那断裂的半截锁链砸在光明界的大地上,依然将数座悬浮岛屿直接抽爆!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数以万计的修士在这一击之下化为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教主之威,哪怕只是泄露进来的一丝,也绝非天神境所能抗衡!
“完了!仙古要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人群彻底陷入了恐慌与绝望。哀嚎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疯狂地四处乱跑。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石昊、石毅等人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虽然突破了天神境,甚至能逆伐更高境界的强者。但在那些存活了无数岁月、掌控三千州沉浮的一教之主面前,依然如同蝼蚁般脆弱。
“大伯……”
石昊转头看向石子腾,握紧了拳头。
他不怕死。但他绝不允许自己死得这么憋屈。
石子腾背负双手,仰头看着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苍穹。
狂风吹乱了他的青袍,长发在风中飞舞。但吹不散他眼底那股深渊般的平静。
“慌什么。”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石家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人听了就觉得心安。
“仙古纪元的终结,是历史的必然。外面的那些老东西,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石子腾转过身,目光扫过石昊、石毅、石渊、石恒和石玥。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期许。
“这仙古秘境,该拿的造化你们都已经拿了。极境也破了,天神也成了。这里的历练,已经结束了。”
“咔咔咔……”
天穹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阵阵巨大的空间吸力开始在光明界肆虐。那些吸力就跟一只只无形的大手似的,四处乱抓,把人往裂缝里拽。
那些连接着外界三千州的传送通道,在这股吸力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强行开启。一朵朵仙道花瓣的虚影在虚空中浮现,随后又迅速枯萎,化作光雨飘散。
这是仙古秘境在做最后的自我保护——
强行将里面所有的生灵传送出去,然后再彻底封闭、自毁!
“时间到了。”
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们,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
“等会儿传送出去,我们会被随机抛落在三千州广袤的无人区之中。到时候,谁也找不到谁,谁也顾不上谁。”
石子腾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宛如一尊即将复苏的远古杀神。
“外面的老怪物们,已经把屠刀磨利了,就等着你们这些肥羊出去宰割。尤其是小昊,你们身上的罪血印记,和你们在仙古得到的造化,会成为整个三千州追杀的目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要指望任何人来救你们!在这残酷的大世,唯有杀戮,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
“去吧!带着你们在仙古磨砺出的獠牙,去无人区,去三千州!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教主,把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虚伪之徒,全都给我杀个胆寒!”
“杀出一条属于我们石家的血路!”
“是!”
石昊、石毅、石恒、石渊四兄弟齐齐怒吼,声震九霄。
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无穷无尽的疯狂战意!
那战意,如同火焰,如同雷霆,如同这即将崩塌的仙古秘境最后的怒吼!
“轰!”
终于——
仙古秘境的规则彻底崩溃了。
一道极其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光明界。
那白光太亮了,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数十万修士,包括石家众人、十冠王、谪仙,全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拉扯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在这天旋地转的传送通道中。
石子腾紧紧地拉着魔女的手。
他透过那紊乱的空间乱流,隐约看到了外界那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无尽凶险和机遇的黑色大荒——
无人区。
在那里,三千州的大教教主们,正张开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降临。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笑容,冰冷,残酷,带着一股子杀意。
“三千州的老狗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他的身形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虚空中回荡。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仙古落幕。
血乱,开启。
第417章 杀出仙古
仙古秘境崩溃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恐怖大手疯狂揉搓,就跟揉面团似的,翻来覆去,颠来倒去。
天穹之上,那三千片代表着大道的仙道花瓣虚影,在一阵凄厉的法则哀鸣声中,彻底枯萎、凋零。那哀鸣声太惨了,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最后的叹息,听得人心里发酸。花瓣一片接一片地坠落,还没落地就化作光雨消散,连渣都没剩下。
无数猩红的空间大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吞噬着光明界内的一切。山川崩塌,大地开裂,悬浮岛屿炸碎成漫天齑粉,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混沌气从裂缝中倒灌进来,灰蒙蒙的,带着原始而狂暴的气息,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就跟天塌了似的。
这哪里是秘境关闭,这分明是世界末日。
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石子腾一袭青袍,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先天之炁。那层气罩薄得跟蝉翼似的,看着一捅就破,却跟定海神针似的,将周围那足以绞碎天神境强者的空间风暴死死地挡在外面。
那些空间风暴在外面疯狂肆虐,撕裂虚空,搅碎一切,但一碰到那层气罩,就跟撞上了铜墙铁壁,自动滑开,连个波纹都翻不起来。
魔女紧紧依偎在石子腾身侧,美眸中闪烁着异彩。她看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又看了看身旁这个渊渟岳峙的男人,心里头安宁得很。有他在,天塌了都不怕。
在他们身后,石昊、石毅、石恒、石渊四兄弟,以及石玥、曹雨生、太阴玉兔,还有夏幽雨、雨紫陌、清漪、月婵等一众女眷,全都被这层先天之炁牢牢护住,在空间传送中稳如泰山,没有冲散分毫。
“大伯,外面的动静不对劲!”
石昊站在气罩边缘,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刚突破天神境,六识敏锐得很。透过那扭曲的空间通道,他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又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正如同嗜血的恶狼似的,在通道的出口处徘徊,就等着他们出去。
“外界的教主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石毅双手负于身后,重瞳之中紫黑二气流转,他已经看穿了前方的虚妄。那些威压,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如渊,有的锋利如剑,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三千州广袤无垠的无人区,就是他们为我们选好的坟墓。”
“坟墓?”
石渊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黑色的重剑,浑身气血如烘炉般翻滚,眼神中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那得看埋的是谁!他们要是真把咱们当猎物,那他们自己就是猎物!”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罪血的余孽,给我滚过来!”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吼,骤然在空间通道外炸响。那声音太大了,震得通道都在颤抖,石昊他们的耳朵嗡嗡直响。
紧接着——
一只遮天蔽日、完全由赤红色火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大手,竟然硬生生地撕裂了传送通道的壁垒,带着焚毁诸天万界的恐怖高温,直接朝着石昊等人抓了过来!
那大手太大了,五根手指就跟五座大山似的,指节分明,纹路清晰。手指上缭绕着熊熊烈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法则之火,温度高得吓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这只大手的气息太恐怖了,远远超越了天神境的范畴。那是一种掌控天地大道、视众生为蝼蚁的无上意志!
斩我境?还是遁一境的大教主?!
“不好!是火云洞的老怪物真身降临了!”
曹雨生吓得浑身肥肉乱颤,发出一声惨叫,声音都破了音。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老东西不要脸!竟然在传送通道里截杀我们!这特么是教主能干出来的事?”
火灵儿、云曦等女眷也是花容失色,脸色煞白。在这股教主级的威压下,她们体内的法力甚至都停止了流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那种感觉,就跟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似的,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老梆子,你真当你荒爷爷是泥捏的吗!”
石昊勃然大怒。他刚突破天神境,正是一身狂暴力量无处发泄的时候,这老东西就送上门来了。他头顶唯一洞天轰然撑开,双手捏雷帝印,浑身雷霆炸响,就要硬撼这教主级的大手。
“小昊,退下。”
一道平淡却透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石子腾缓缓走上前。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只抓过来的赤红色大手一眼。
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朝着那只巨大的火道法则之手,极其随意地隔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宝术光芒。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先天之炁,无声无息地切开了虚空。那先天之炁细如发丝,快如闪电,从石子腾指尖飞出,直奔那只大手而去。
“哧!”
那只携带着毁天灭地威能、不可一世的赤红色大手,在接触到这道先天之炁的瞬间,就像是遇到热刀的牛油,直接从手腕处被整齐地切断!
没有丝毫的停滞。
没有丝毫的阻碍。
就跟切豆腐似的,干净利落。
“啊——!我的本源法相!”
空间通道外,顿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恐惧,还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被切断的半截法则大手在半空中迅速崩溃,化作漫天的火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还没等落在众人的护体气罩上,就被先天之炁彻底蒸发成了虚无,连个火星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石昊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缓缓收回手指的大伯。
他刚才都已经准备好硬拼了,结果大伯轻飘飘一划,就把一个大教主的本源法相给废了?
虽然他知道大伯深不可测,但这可是外界的一教之主啊!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划?
“叶大哥,你这也太生猛了吧……”
魔女咽了口唾沫,美眸中满是崇拜。她当然知道石子腾现在对外使用的是“叶凡”这个马甲,所以刻意改了称呼。但这一手,也太吓人了。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石子腾放下手臂,神色依旧平淡如水,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也敢在我面前伸爪子。”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空间通道马上就要到头了。都打起精神来,真正的血战,在落地之后。”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失重感——那感觉就跟坐过山车从最高点往下冲似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眼前的光怪陆离瞬间消失。
众人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双脚重重地踏在了坚硬的土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味道太冲了,就跟腐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堆在一起似的,熏得人直犯恶心。
石昊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里的天空是暗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常年不散的铅色阴云,厚厚地压在上面,跟锅盖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地上铺满了暗红色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腐烂的肉上似的。到处都是巨大如山岳般的远古凶兽骸骨,白森森的,有的已经风化了,一碰就碎;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瘴气。这种瘴气粘稠得很,跟液体似的,不仅能阻碍视线,还能腐蚀修士的神识和法力。石昊试着放出神识探查,发现神识刚离体十丈,就被那些瘴气腐蚀得七七八八,根本探不远。
三千州,无人区。
一片连教主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对死地!
“好重的煞气。”
石毅眉头微皱,重瞳扫视四周。他的重瞳号称能看破虚妄,但在这无人区中,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平时他能一眼看穿万里,现在只能看清方圆百里内的景象,再远就模糊了。
第418章 诛杀剑谷长老
“大伯……我们是不是被传送偏了?”
石恒握着乾坤镇渊镜,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山脉。那些山脉黑漆漆的,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看着就瘆人。
“这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啊。”
石子腾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偏。仙古的传送是随机的,但外界的那些老家伙,早就用阵法锁定了仙古的几个主要出口。我们现在,正处于他们包围圈的边缘。”
话音未落——
前方的黑色瘴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就跟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似的。
“哈哈哈!”
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声从瘴气深处传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竟然让我们剑谷在这里堵到了你们这群罪血的余孽!”
瘴气向两边分开。
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裂了迷雾,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三四十名身穿各色道袍的老者和中年人。他们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法力波动,最弱的也是真一境巅峰,周身缭绕着各色光芒,气势汹汹。而领头的十几人,赫然散发着天神境的恐怖威压!
他们的服饰各异——
有背负古剑、一袭白袍的剑谷长老,有浑身缭绕着烈焰、头发都是赤红色的火云洞强者,还有脚踏黑色莲花、周身死气沉沉的冥土高手。
显然,这是一支由几个与石家有着血海深仇的大教联合组成的搜捕先锋队。仙古一开,他们就在这儿蹲着了,就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啧啧,还真是条大鱼啊。”
领头的一名剑谷天神长老,手里捏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蛇形飞剑。那飞剑通体碧绿,剑身上有蛇纹流转,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目光贪婪地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群女眷身上,眼神变得淫邪起来。
“不仅身上带着仙古的无上造化,还带了这么多水灵的鼎炉。今天咱们兄弟几个,算是有艳福了!”
“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
火灵儿大怒,掌心中朱雀神火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她的脸气得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老东西烧成灰。
“哟,脾气还不小。”
火云洞的一名赤发天神冷笑连连。他浑身缭绕着赤红色的火焰,头发都是火焰凝成的,整个人就跟一座移动的火山似的。
“不过在这无人区,你们这些在仙古里作威作福的温室花朵,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他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乖乖交出你们在万道阁得到的传承,然后跪下受缚,老夫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在这群外界长老的眼里,石昊等人虽然在仙古里名声大噪,甚至修出了三道仙气,但那毕竟只是圣祭境。
在仙古那种有法则压制的地方,圣祭境或许能称王称霸。但现在出来了,在外界完整的法则之下,天神境对圣祭境,那就是绝对的碾压!
一个天神境强者,打一百个圣祭境都不带喘气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仙古最后关闭的几个时辰里,这群石家的怪胎,已经借着雷劫,集体跨入了天神之境!
石昊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他转头看向石子腾,表情无辜得很。
“叶大哥,这年头,怎么随便跑出来几条野狗,都敢这么大声吠叫?”
石子腾背负双手,连看都没看那群天神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更远处的瘴气,那里还有更多的气息在靠近。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嫌吵,就全杀了吧。一个不留。”
“好嘞!等的就是这句话!”
石昊大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兴奋。
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轰!”
一股属于天神境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全场!
那股威压中,不仅蕴含着天神法则的浩瀚,更带着三道仙气大圆满后的至高碾压感!就跟一座大山压下来似的,那些真一境的修士直接被压得腿软,站都站不稳。
“什么?!”
那群剑谷和火云洞的长老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天天天……天神境?!”
领头的剑谷长老吓得声音都劈叉了,跟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似的。
“这怎么可能!你们进入仙古才多久,怎么可能接连跨越大境界,直接突破到了天神境?!”
“没什么不可能的。”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地狱去问阎王吧!”
他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名出言不逊的火云洞赤发天神面前。
那赤发天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鲲鹏搏龙术!”
石昊右手捏印,一只金黑两色交织的鲲鹏利爪凭空浮现。那利爪足有磨盘大小,五根指头锋利如刀,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抓向了那名赤发天神的头颅。
“竖子敢尔!”
赤发天神惊怒交加,拼命催动体内的火道法则。
他浑身火焰暴涨,在身前凝聚出九面赤红色的火焰盾牌。那盾牌一面接一面,层层叠叠,每一面都厚达三尺,散发着灼热的高温,足以抵挡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在天神境的石昊面前,这种防御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
第一面盾牌碎了。
“咔嚓咔嚓!”
第二面、第三面……第九面!
连续九声脆响,火焰盾牌被鲲鹏利爪摧枯拉朽般撕碎。那些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火星。
石昊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扣住了那名赤发天神的头颅。
五根手指跟铁钩似的,深深嵌入他的头骨。
那赤发天神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但石昊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你——!”
“砰!”
石昊五指猛然发力。
如同西瓜爆裂一般,一名堂堂的天神境强者,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石昊一击捏爆了脑袋!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溅洒了一地,喷了旁边几个剑谷长老一脸。
那几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脸上全是血和脑浆。
秒杀!
彻头彻尾的秒杀!
“嘶——!”
剩下的那些外界长老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哪里是刚突破的天神?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
第419章 太凶残了
“大家不要慌!”
剑谷长老强装镇定,嘶吼着下令。但他的声音明显在发抖,腿肚子也在打颤。
“他们刚突破,境界肯定不稳!我们人多,结阵围杀他们!”
数十名真一境和天神境的强者迅速散开,各自祭出本命法宝。
漫天的剑气、火海、死气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石昊等人覆盖而下。剑气凌厉,火海滔天,死气沉沉,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
“人多就有用吗?”
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在战场上方响起。
石毅一袭紫衣,宛如幽灵般浮现在半空中。
他的重瞳之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疯狂旋转。那股逆乱阴阳的恐怖法则再次降临,笼罩了整片战场。
“重瞳——剥夺!”
石毅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十几个正在结阵的真一境巅峰修士。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十几名修士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失。就跟被抽水似的,哗哗地往外跑,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我的法力!”
有人惊恐地大叫,拼命催动功法想要留住法力,但没用。
他们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苍老。头发变白,皮肤起皱,牙齿脱落。
甚至连他们祭出的法宝也失去了光泽,如同废铁般“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我的寿元!他在抽取我们的寿元!”
有人绝望地惨叫。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那十几名修士便化作了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他们保持着惊恐的姿势,嘴巴张得大大的,无声地嘶吼。
无人区的阴风一吹,那些干尸直接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这等诡异而恐怖的杀人手段,彻底击溃了外界长老们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们是一群魔鬼!”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都湿了。
“快撤!回去禀报教主!”
剩下的几名天神长老彻底丧失了斗志,转身就跑。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石渊宛如一头发狂的猛兽,从斜刺里杀出。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手中那柄宽阔的黑色重剑。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咚咚”作响,跟地震似的。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三名天神长老。
“开天!”
石渊怒吼,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齐鸣。
一股恐怖的气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他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重剑带着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黑色剑芒,横扫千军!
“噗!噗!噗!”
三名试图逃跑的天神长老,被这道狂暴无匹的剑气拦腰斩断!
鲜血狂喷,内脏横流。
哪怕他们身上穿着天神级的防御宝甲,在石渊那融合了武道极境的物理破坏力面前,也如同豆腐般脆弱。宝甲被劈开,血肉被斩断,骨头被粉碎,三个人同时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老远,下半身还留在原地,抽搐了几下才倒下。
“皇道镇压!”
石恒也不甘示弱,头顶乾坤镇渊镜光芒大作。
那面青铜宝镜嗡嗡作响,镜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道粗大的净化光柱从镜中射出,白得刺眼,带着神圣的气息,直接扫过两名冥土的天神长老。
“啊——!”
那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柱中迅速消融。皮肤、血肉、骨骼,一层层剥落,最后连渣都没剩下,灰飞烟灭。
至于石玥——
这小丫头提着仿制的吞雷神斧,专门找那些落单的重伤修士补刀。她个子小,灵活得很,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斧头一个,砍得那叫一个欢快。
“让你抢东西!”
咔嚓,一个脑袋飞了。
“让你骂人!”
咔嚓,又一个脑袋飞了。
她一边砍一边念叨,脸上还带着笑,看得旁边的曹雨生直冒冷汗。
“这丫头也太凶残了……”
一旁的夏幽雨、雨紫陌、清漪、月婵等人,原本还想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这兄弟四个加上一个小姑子,简直就像是一台无情的血肉收割机。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三四十名气势汹汹的外界精锐,就已经被屠戮得干干净净。
一地的残肢断臂,鲜血把暗红色的泥土染得更红了。浓郁的血腥味在无人区中弥漫开来,引来远处几声凶兽的嚎叫。
石昊拍了拍手,甩掉手上的血迹,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
“这外界的天神也太不禁打了。跟仙古里的那些古代怪胎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弱鸡。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石毅落下身形,神色依旧冷峻。
“这些人不过是各大教派派出来当炮灰的先锋罢了。真正的硬骨头,在后面。”
他的话音刚落——
“嗡——”
整个无人区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颤抖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靠近。地面上的碎石在跳动,那些远古凶兽的骸骨在摇晃,发出咔咔的声响。
周围那常年不散的黑色瘴气,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竟然像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退散。那退散的速度太快了,就跟见了鬼似的,眨眼的工夫就退到了天边。
天,突然黑了。
不是那种被乌云遮蔽的黑。
而是一种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的绝对黑暗!
一股远远超越了天神境,甚至超越了斩我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在了众人的头顶。
“砰!砰!砰!”
在这股威压之下,即便是刚刚突破天神境的石昊四兄弟,也被压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他们的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每挪动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修为稍弱的夏幽雨等人,更是脸色苍白,几乎要跌倒在地。清漪咬着牙撑着,月婵也是摇摇欲坠。
“好恐怖的威压……”
曹雨生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绝对是教主级的存在!”
......
第420章 出手
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道缝隙从天上一直延伸到地下,就跟有人拿刀把天劈开了似的。缝隙边缘,有黑色的雷霆在跳跃,有混沌气在翻涌。
一名身穿黑金龙袍、头戴紫金平天冠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两轮黑色的太阳在燃烧,幽深,炽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周围天地法则的共鸣,整个无人区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他的脚下,踩着一条由纯粹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黑龙。那黑龙足有百丈长,鳞甲分明,龙须飘扬,双眼血红,散发着滔天的凶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昊等人,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杀我剑谷长老,屠我火云精锐。”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寒冰,冻住了所有人的灵魂。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之力,钻进人的耳朵里,在脑海中炸响。
“罪血的余孽,你们,该死。”
“是剑谷的谷主!”
清漪认出了来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一尊真正的虚道境大教主!”
虚道境。
这已经是接触到了大道的本源,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天神境在虚道境面前,哪怕再妖孽,也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差距,就跟萤火虫和太阳似的,根本没法比。
“呵呵,老匹夫。”
石昊咬牙硬顶着那股威压,脊梁依然挺得笔直。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就是不低头。
“想杀我们?你下来试试!”
“无知蝼蚁。”
剑谷谷主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方圆万里内的虚空瞬间被无尽的剑气封锁。那些剑气并非实质,而是由虚道法则演化,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杀一名天神!
“都死吧。”
剑谷谷主目光一寒,右手猛然压下。
亿万道法则剑气如同狂风骤雨,朝着石昊等人倾泻而下!
那剑气太多了,多到遮住了整片天空。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等威势,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完了!”
曹雨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夏幽雨等人也是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突然在这被剑气封锁的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得跟耳语似的,却诡异地穿透了那毁天灭地的剑刃风暴,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石子腾。
他依然是那副清俊沉稳的面容,依然是那身看似普通的青袍。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漫天斩落的法则剑气,以及高高在上的剑谷谷主。
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戏谑。
“区区一个虚道境的虫子,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石子腾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下一秒。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只是右脚极其随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咚!”
这一踏,仿佛踩在了整个大道的脉搏上。
以石子腾的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先天之炁”,瞬间化作一圈无形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波纹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喀嚓……砰砰砰!”
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出现了。
那亿万道足以斩杀天神的虚道法则剑气,在接触到这圈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脆弱的玻璃遇到了铁锤,瞬间在半空中全部炸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剑气碎片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炸开,就跟放烟花似的,照亮了整片天空。
不仅如此——
那圈波纹余势不减,直冲九霄,狠狠地撞击在了剑谷谷主脚下的那条黑色法则之龙身上。
“嗷——!”
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那声音惨得跟杀猪似的。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无数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布满全身。紧接着——
“轰!”
黑龙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剑谷谷主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甚至隐隐凌驾于虚道法则之上的恐怖力量,顺着那波纹直接侵入了他的体内。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就跟一头脱缰的野马似的,他怎么压都压不住。
“噗!”
高高在上的虚道境大教主,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踏,震得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是金色的,喷出来老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狼狈不堪地砸在了一座骨山之上。
“轰隆!”
骨山被砸得粉碎,无数白骨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的骨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石昊张大了嘴巴,石毅眉头紧皱,石恒瞪大了眼睛,石渊握剑的手都松了。
他们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并不算宽阔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脚。
仅仅是一脚。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宝术光芒。
就把一个虚道境的大教主给震吐血了?
“叶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魔女结结巴巴地问道。她虽然知道石子腾很强,但这强的也太离谱了吧?虚道境的大教主,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孩似的?
石子腾没有回头。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了,一介散修罢了。”
他缓步走向那座骨山。
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就跟散步似的。
骨山废墟中,剑谷谷主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浑身狼狈,金袍上沾满了骨灰,头上的平天冠也歪了,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迹。他看着走来的石子腾,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你……你究竟是谁?!”
石子腾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机终于不再掩饰。
“刚才就是你说,要把我的这几个侄儿抽魂炼魄,点天灯?”
石子腾的声音很轻,轻得跟聊天似的。
但剑谷谷主却觉得,那声音比刚才的亿万道剑气还要可怕。
石子腾微微弯腰,直视着他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喜欢点天灯,那今天,我就让你亲自体会一下,被当成灯芯的滋味。”
第421章 掌灭虚道
“点天灯?狂妄的竖子!”
剑谷谷主从骨山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那模样狼狈得没法看。披头散发,跟个疯子似的,头顶的紫金平天冠早就碎成渣了,不知道崩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原本威风凛凛的黑金龙袍上沾满了灰败的泥土和他自己的本命精血,金一块黑一块红一块,跟抹布似的。
堂堂虚道境的大教主,掌控三千州亿万里疆域生死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袭青袍、看似平平无奇的男子,眼底深处除了怨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刚才那一脚——就那么轻轻一踏——看似毫无烟火气,却直接无视了他的虚道法则,震碎了他的本源法相!那可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障眼法,是实打实的碾压。他的本源法相,他修炼了几千年才凝聚出来的本源法相,就跟个鸡蛋似的,啪叽一下就碎了。
这等手段,绝不是一个无名之辈能拥有的。
“本座不管你用的是什么妖法,也不管你到底是谁!”
剑谷谷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如果不能在这里把对方镇杀,他剑谷的威名将彻底扫地,他这个谷主也别当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在这无人区,在这三千州,得罪了我剑谷,你上天入地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轰!”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体内的本命精血。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跟被点着了似的,浑身冒起金色的火焰——那不是真的火,是精血燃烧时散发的光芒。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的虚道威压,从他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方圆数万里的黑色瘴气被这股威压瞬间排空,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似的,露出了一片死寂的惨白天空。那天空白得瘆人,没有云,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就跟一张白纸似的。
“剑界降临,万法皆枯!”
剑谷谷主双手猛然合十,十指交叉,青筋暴起。
他的眉心处,一柄只有寸许长、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透明小剑缓缓浮现。那小剑不大,但散发的气息却让人头皮发麻。它不是实质的兵器,而是他毕生修行的虚道法则具象化,是剑谷一脉最核心的无上大道!
这小剑一出来,周围的天地法则瞬间被剥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突破天神境的石昊四兄弟,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那种感觉,就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喘不过气来。仿佛这片天地之间,只允许剑道的存在,其他的法则?统统滚蛋。
“能逼本座动用虚道本源,你足以自傲了。”
剑谷谷主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他的嘴角在流血,眼眶在流血,耳朵也在流血——强行燃烧精血催动虚道本源,对他的身体也是巨大的负担。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给本座灰飞烟灭吧!”
他并指如剑,朝着石子腾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斩。
那柄暗金小剑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长虹,带着斩断岁月、磨灭轮回的恐怖杀机,直奔石子腾的眉心而去。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连光都追不上。这一剑太强了,强到虚空都在它面前颤抖、崩碎。
更重要的是——避无可避。
因为它是法则的锁定,是这片天地降下的审判!不管你躲到哪儿,它都会追到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抵挡,它都会穿透一切防御,直取你的本源。
“叶大哥小心!”
魔女在后方忍不住惊呼出声,脸色煞白。虽然她对石子腾充满信心,但这毕竟是一位虚道境教主的拼死一击。那种级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石昊等人也是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他们很清楚,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一剑,哪怕底牌尽出,把唯一洞天、重瞳、皇道极境、武道极境全用上,恐怕也只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境界的鸿沟,在虚道境这个层面,被放大了无数倍。
然而——
处于这绝杀一剑中心的石子腾,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道瞬息而至的暗金长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笑容,就跟看一个三岁小孩挥舞着木剑冲过来似的。
“你的虚道,太弱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宝术,没有召唤什么法相,没有祭出什么法器。
他只是极其简单、极其随意地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迎着那道斩灭一切的暗金长虹,轻轻一夹。
“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石交击的声响,在死寂的无人区中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道被剑谷谷主视作最强底牌、蕴含着他毕生虚道法则的暗金长虹,竟然在距离石子腾眉心不过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停在半寸之外。
半寸。
比指甲盖还短的距离。
石子腾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先天之炁”在流转,就跟一条透明的小蛇似的,在指尖游走。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缕气,却如同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金,将那柄暗金小剑死死地夹在了两指之间。
那小剑在剧烈地颤鸣,嗡嗡嗡的声音刺耳得很,剑身上爆发出毁灭的剑气,一波接一波,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炸。但那些剑气一碰到石子腾的手指,就跟撞上了铜墙铁壁,自动滑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这不可能!”
剑谷谷主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见鬼一般的绝望与恐惧。
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的虚道本源——他修炼了几千年才凝练出来的虚道本源——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传闻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斩我境、甚至是遁一境的绝世大能,也不敢如此托大,用肉身去硬接一位虚道教主的本源法则啊!
“我说过,让你体会一下被当成灯芯的滋味。”
石子腾的目光冰冷如铁。
他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那柄代表着虚道法则的暗金小剑,在先天之炁的碾压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那声音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惨得不行——随后竟然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暗金光雨!
“噗——!”
本源被毁,剑谷谷主如遭雷击。
七窍之中同时喷出鲜血——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在往外飙血。那血是金色的,喷出来老远,洒了一地。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就跟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站在那里,浑身的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疯狂流失。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石子腾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剑谷谷主的面前。
石子腾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剑谷谷主的脖子。
就跟拎小鸡似的,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教主从地上提了起来。
第422章 点天灯
剑谷谷主双脚离地,在空中晃荡。他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双手死死地掰着石子腾的手腕,指甲都嵌进去了,想要把那只手掰开。
但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体内残存的虚道法则,在接触到石子腾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彻底封死。那股力量不讲道理,不管你是什么法则,不管你是什么属性,统统封掉,一个不留。
现在的他,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放……放开我……”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
“放开你?”
石子腾语气平淡,就跟聊家常似的。但听在剑谷谷主耳中,却比地狱魔音还要恐怖。
“你刚才在天上大放厥词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罪血的余孽,你们,该死。’——这话是你说的吧?”
石子腾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阴阳怪气。
剑谷谷主的脸色更白了。
“你要干什么?”
他感受到石子腾身上散发出的实质性杀意,那股杀意冰冷刺骨,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终于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搬出了背后的势力。
“我是剑谷之主!你若是杀了我,剑谷的底蕴绝不会放过你!三千州的正道也不会放过你!”
“剑谷底蕴?三千州正道?”
石子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但听在剑谷谷主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一群藏头露尾的虚伪之徒,真以为披了层正道的皮,就能掩盖你们内心比这无人区还要肮脏的贪婪吗?”
石子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酷,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远古杀神。
那种冷酷,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经历了无数生死、踏过了无尽尸山血海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冷酷。
“我石某人行事,何须向你们这群蝼蚁解释。”
话音落下——
石子腾左手并指如刀,直接刺入了剑谷谷主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太惨了,惨得连远处的凶兽都被吓得夹着尾巴跑了。石玥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石子腾的左手猛然向外一抽。
一团散发着微弱金光、正在剧烈扭曲挣扎的虚影,被他硬生生地从剑谷谷主的眉心中拽了出来!
那是剑谷谷主的元神!
那元神只有巴掌大小,跟剑谷谷主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缩小版的黑金龙袍,戴着缩小版的平天冠。此刻它正在石子腾手中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双脚乱蹬,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
失去了元神,剑谷谷主的肉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就跟一块破木头似的,被石子腾随手扔在了地上,“扑通”一声,溅起一蓬灰尘。
“你……你不得好死!”
剑谷谷主的元神在石子腾手中疯狂咒骂,声音尖细,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它的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眼睛瞪得圆圆的,跟铜铃似的。
“聒噪。”
石子腾指尖一点,一缕先天之炁瞬间化作幽蓝色的火焰,直接点燃了剑谷谷主的元神。
“啊——!”
那幽蓝色的火焰一沾上元神,就跟沾了汽油似的,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元神包裹。
“我的神魂!饶命!前辈饶命啊!”
元神在火焰中翻滚、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幽蓝色的火焰灼烧着元神的本源,那种痛苦超越了世间一切酷刑——比火烧、比刀剐、比凌迟都要痛苦一万倍。
剑谷谷主的元神立刻改变了口风,疯狂地求饶。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交出剑谷所有的宝库!所有的功法!所有的法器!我什么都给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跟杀猪似的嚎叫。
石子腾不为所动。
他屈指一弹。
那团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元神瞬间飞上了万丈高空。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最后悬挂在无人区那阴沉的铅色云层之下。
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方圆十万里的昏暗天地。
那火焰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在日夜不停地发出无声的惨嚎。那人脸一会儿扭曲成痛苦的表情,一会儿扭曲成绝望的表情,一会儿扭曲成哀求的表情,但就是灭不了。
真·点天灯!
以一尊虚道境教主的元神为灯芯,以其毕生修为为灯油,在这危机四伏的无人区中,点亮了一盏令人胆寒的指路明灯!
那灯光幽蓝幽蓝的,照得周围一片惨淡。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拍了拍手,转过身。
他看向远处那翻滚的黑色瘴气,声音不大,却在法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十万里。
“躲在暗处的老鼠们,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你们若是想抢造化,就堂堂正正地让你们的小辈来争。若是再有哪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敢以大欺小真身降临——”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盏“灯”。
“这盏灯旁边,我不介意再多挂几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隐藏在十万里瘴气深处的十几道恐怖气息,在看到剑谷谷主被生抽元神点天灯的那一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
那是火云洞、冥土、妖龙道门等各大教派的掌舵人。
他们本是和剑谷谷主一起来伏击石昊等人的,只是剑谷谷主贪功冒进,冲在了最前面。他们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剑谷谷主把石昊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捡现成的。
现在好了。
螳螂没了,蝉也没了,黄雀差点被一锅端。
此刻,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教主们,只觉得通体冰寒,浑身的冷汗湿透了道袍,后背凉飕飕的。
“那青袍人到底是谁?!”
火云洞的洞主隐匿在虚空中,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他活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三千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尊无敌的杀神?!”
“一招镇压虚道,生抽元神点灯。”
冥土的掌控者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恐惧。他修炼的是死亡法则,按理说不应该怕死,但此刻他真的怕了。
“这种手段,绝对超越了斩我境。难道是哪位隐世不出的遁一境大能?或者是……至尊?!”
他说出“至尊”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
“撤!立刻撤!”
妖龙道门的门主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有这等恐怖的存在护道,那些罪血余孽根本碰不得!等回去禀报老祖定夺!”
没有丝毫的犹豫。
十几道隐匿在暗处的教主级气息,如同丧家之犬般,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走一步,自己的元神也会被挂到天上去当照明工具。
第423章 大道至简
感受到暗处的那些气息彻底消失,石子腾这才收回了目光。
身上的那股冷酷杀意也随之散去,恢复了之前那副清俊沉稳的模样,跟个没事人似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石昊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快步走上前,看了看天上那个凄厉燃烧的“灯笼”,又看了看石子腾,砸了咂嘴。
“大伯,你这手艺绝了。”
他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在下界,我也就喜欢烤个凶兽,你倒好,直接拿一教之主来点灯。这排场,我看整个三千州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曹雨生在一旁狂点头,绿豆眼里全是崇拜和后怕。
“太猛了!刚才那老家伙的剑气压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那剑气铺天盖地的,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前辈,以后您就是我亲大爷!我曹胖子这百十来斤肉,以后就给您打下手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滚一边去,别往我爹身边凑。”
石玥提起小斧头,用斧柄捅了捅曹雨生的腰眼,捅得他“哎哟”一声。
然后她跑到石子腾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满脸骄傲。
“还是我爹厉害!一脚就把那个老坏蛋踩趴下了!一剑?一剑算什么?我爹一脚就解决了!”
石子腾宠溺地揉了揉石玥的脑袋,笑了笑。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石昊、石毅、石恒和石渊,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刚才那一战,你们看清楚了吗?”
石昊收起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则和阵法,都是笑话。叶大哥你的那一缕气,比我见过的任何十凶宝术都要纯粹。那不是什么宝术,也不是什么法则,就是纯粹的力量。”
石毅也是深有感触。
“以力破法,大道至简。”
他沉思了一下,缓缓说道。
“父亲刚才那一击,没有动用任何多余的法力,仅仅是将力量集中于一点,瞬间引爆了空间和法则的共振。那两根手指夹住暗金小剑的瞬间,指尖的先天之炁与那小剑的虚道法则产生了共振,然后反向摧毁了它的结构。”
他抬起头,看着石子腾。
“这种控制力,孩儿自愧不如。”
石子腾背负双手,看着这四个各有千秋的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刚才出手,一是因为那个老东西坏了规矩,以大欺小;二是为了震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鬣狗。”
他顿了顿。
“但是,你们要记住。大世之争,不能永远指望长辈在前面顶着。我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三千州的水很深,刚才那些逃走的教主,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底蕴和老怪物,还在各大教派的禁地里沉睡。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恐怖。”
石子腾指向那深邃无垠、充满未知的无人区深处。
“这无人区,就是你们真正的试炼场。接下来的一段路,除非遇到越阶的绝世老怪,否则,不管是同代天骄的追杀,还是这无人区里的古怪凶兽,我都不会再出手。”
他收回手,看着四人。
“你们的修为虽然到了天神境,但根基还需在这生死搏杀中去夯实。这世上没有温室里养出来的无敌者,只有踏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帝王。”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明白吗?”
四兄弟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明白!”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
“好。”
石子腾微微点头,转头看向魔女。
“丫头,你在前面带路。你的天狐感知最为敏锐,避开那些连至尊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死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无人区深处。
“我们,去会会这无人区。”
“交给我吧,叶大哥。”
魔女巧笑嫣然,玉手一挥,祭出了一件罗盘状的法器。那罗盘通体古铜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在不停地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步伐轻盈,就跟散步似的。
一行人越过剑谷谷主的尸体,顶着天上那盏幽蓝色的“教主天灯”,大步踏入了无人区那翻滚的黑色瘴气之中。
身后的“天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蓝点,挂在阴沉沉的天上,跟一颗星星似的。
无人区,之所以被称为三千州的绝对禁地,不仅是因为这里环境恶劣,更是因为这里面隐藏着太多仙古纪元、甚至更久远时代遗留下来的诡异与不详。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阴森恐怖。
地面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巨大如山峰的脚印,深陷在地里,跟陨石坑似的。脚印里积满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毒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那味道臭得人想吐。
一些长着人脸的怪树在浓雾中摇曳,树枝上挂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风干尸骸,随着阴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那些尸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挂着干瘪的皮肉,风一吹,就咔咔地响。
“小心点,这瘴气里有毒。”
石毅出声提醒。他的重瞳看破虚妄,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极其细微的黑色孢子。那些孢子小得肉眼看不见,密密麻麻地飘在空中,跟灰尘似的。
“这些孢子一旦吸入体内,就会迅速腐蚀修士的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
“小意思,看我的。”
石恒轻笑一声,头顶乾坤镇渊镜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清光,将众人笼罩在内。那清光就跟肥皂泡似的,薄薄的,但很结实。
那些有毒的瘴气和孢子一接触到清光,便如同雪遇骄阳般消融殆尽,发出“嗤嗤”的声响。
众人前行了大约三百里。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魔女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
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在疯狂地打转,跟抽风似的,一会儿顺时针转,一会儿逆时针转,就是停不下来。
“有东西靠过来了,速度很快。”
魔女低声示警,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气息很古怪,不像是外界的修士,倒像是这无人区里的原生物种。”
“终于来活了。”
石昊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跟放鞭炮似的。他这一路上早就憋得手痒了。
“轰!”
毫无征兆地——
众人脚下的暗红色大地突然炸开!
泥土飞溅,碎石乱飞,就跟有人在地底下埋了一颗炸弹似的。
一条足有千丈长、通体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大蜈蚣,如同地底钻出的孽龙,带着漫天的泥土和腥臭的毒液,直接朝着众人扑咬了过来!
那蜈蚣太大了。
千丈长是什么概念?三千米!它趴在地上,就跟一条山脉似的。它的身体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有房屋那么大。背上覆盖着黑色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跟长矛似的,锋利得能刺穿虚空。
它的气息极其恐怖,赫然已经达到了天神境的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虚道境!
它那成百上千条锋利的步足,每一条都像是一柄绝世天剑,划破虚空,发出刺耳的音爆声。那些步足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久久不散。
“吞天蜈蚣!”
曹雨生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他吓得连忙躲到了石渊的背后,浑身肥肉直哆嗦。
“这鬼地方竟然还有这种太古遗种!不是说早就灭绝了吗!”
“来得好!让我来试试这畜生的壳有多硬!”
石渊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
“轰!”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拖着黑色的重剑,逆流而上,迎着那吞天蜈蚣那如山岳般砸下的巨大口器冲了过去。
第424章 食人魔仙树
那口器太大了,张开足有数十丈宽,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齿,一层叠一层,跟绞肉机似的。
“开天!”
石渊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齐鸣,发出一阵低沉的共振声。
狂暴的血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惊天剑芒,狠狠地斩在了吞天蜈蚣的下颚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就跟打铁似的。
吞天蜈蚣那堪比神金的甲壳上,竟然被石渊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裂缝!裂缝边缘整整齐齐,跟刀切似的。
墨绿色的毒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跟瀑布似的,将下方的土地腐蚀得嘶嘶作响,冒起一阵阵白烟。
“嘶——!”
吞天蜈蚣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一条如同铁鞭般的巨大尾巴,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抽向半空中的石渊。
这一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而且角度极其刁钻,从下往上,斜着抽过来,避无可避。
即便是天神境后期的修士,也很难躲开这一击。
“渊弟,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石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般在虚空中响起。
不知何时,石毅已经出现在了石渊的上方。他一袭紫衣,衣袂飘飘,双眸之中黑白二气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重瞳——禁锢!”
石毅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条抽过来的巨大尾巴。
诡异的法则波动瞬间降临。
那条蕴含着毁天灭地巨力的尾巴,在距离石渊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竟然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之中,速度锐减。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竟然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那尾巴就那么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连上面的倒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机会!看我的!”
石昊大笑一声,唯一洞天在头顶轰然撑开。
他没有使用雷帝法,而是直接催动了鲲鹏宝术。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黑大鹏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双翅展开足有数百丈,遮天蔽日。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那短暂静止的虚空。
“给我断!”
石昊右手捏拳印,将全身的天神法则和肉身力量压缩到极致。
那一拳轰出,拳锋之上缭绕着金黑两色的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条被禁锢的尾巴的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声音太脆了,脆得跟折断筷子似的。
吞天蜈蚣的半截尾巴,竟然被石昊这一拳硬生生地打断!
断口处,墨绿色的毒血狂喷,跟不要钱似的。
“嘶吼——!”
吞天蜈蚣痛苦地翻滚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无人区的大地上疯狂碾压,撞塌了无数座骨山,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它那成百上千条步足疯狂舞动,刮起一阵阵黑色的毒风刃,试图将这几个敢于伤害它的人类绞成肉泥。
那些毒风刃每一道都有丈许长,锋利如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想发疯?问过我的镜子没有!”
石恒白衣飘飘,脚踏皇道金龙,出现在了吞天蜈蚣的头顶上方。
他头顶的乾坤镇渊镜光芒大作,嗡嗡作响。
“皇道极境,镇压万物!”
石恒双手结印,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光柱从宝镜中喷薄而出,宛如一根通天彻地的神柱,直接轰在了吞天蜈蚣的头颅上。
“砰!”
那声音,就跟一座山砸在地上了似的。
吞天蜈蚣被这股皇道极境的镇压之力砸得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它那原本狂暴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就跟身上压了十万座大山似的,每动一下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四兄弟——
没有经过任何事先的排练,却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展现出了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默契配合。
石渊的正面硬撼打破防御,石毅的重瞳控制打断反扑,石昊的极致爆发斩断躯体,石恒的皇道极境进行最终的镇压控场!
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下来,一头无限接近虚道境的太古遗种吞天蜈蚣,竟然被这四个刚突破天神境的年轻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的石子腾看到这一幕,满意地抚了抚掌。
“不错。这几年的磨砺没有白费,总算是有了一点纵横大世的底子。”
战场上,吞天蜈蚣虽然被镇压,但它顽强的生命力依然在疯狂挣扎。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大口里有无数倒齿在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团墨绿色的光芒在它喉咙深处凝聚,那是它最后一口本命毒息,一旦喷出来,方圆百里都会被毒气笼罩。
“还想垂死挣扎?”
石昊冷笑一声,刚想上去补刀。
突然——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石玥提着那把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黑斧,高高跃起。
“看姑奶奶的开山斩!”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娇喝一声,手中的巨斧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借着下坠的力量,狠狠地劈进了吞天蜈蚣那已经被石恒镇压得无法动弹的头颅之中。
“噗嗤!”
黑色的血液冲天而起,喷了石玥一脸。
她也不在乎,抹了一把脸,继续往下劈。
吞天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几下,步足乱蹬,尾巴乱甩。然后——
彻底僵硬了。
生机断绝。
石玥稳稳地落在地上,单手拄着斧头,抬起小下巴,骄傲地看向四个哥哥。
“怎么样?最后一击是我拿下的!”
“哈哈哈,玥儿厉害!”
石昊大笑着揉了揉石玥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今晚咱们吃烤蜈蚣串!这么大一条,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石毅等人也是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清理战利品的时候——
石毅的脸色突然猛地一变。
“不对劲!”
他的重瞳疯狂跳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吞天蜈蚣那被劈开的头颅深处。
在那墨绿色的脑浆和黑色的血液之中,竟然有一抹诡异的红光在若隐若现。那红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亮得刺眼,就跟一颗小太阳似的。
紧接着——
一股比吞天蜈蚣还要邪恶、古老千百倍的腐败气息,从那抹红光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太可怕了,阴冷、邪恶、腐败,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石昊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桀桀桀……”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指甲刮擦骨头的阴冷笑声,从吞天蜈蚣的尸体内部传出。
那笑声尖锐、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鲜嫩的血肉,好纯粹的法则……”
“睡了整整三个纪元……终于有血食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声音里满是贪婪和兴奋,就跟饿了很久的野兽看到了猎物似的。
随后——
那庞大的蜈蚣尸体竟然如同干瘪的皮囊一般迅速干瘪下去。
所有的血肉精华——那墨绿色的血液、那黑色的肌肉、那白色的神经——都在眨眼间被那抹红光吞噬殆尽。
蜈蚣的甲壳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然后碎裂。它的步足一根根脱落,散落一地。它的身体一节节塌陷,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
一株通体血红、生满了倒刺的小树,缓缓从蜈蚣的甲壳中生长了出来。
那小树只有三尺高,但每一根枝条上都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挂着一颗干瘪的人头!那些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表情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在看到这株血树的瞬间——
一直站在后方云淡风轻的石子腾,眼神骤然变冷。
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可遏制地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杀意太浓了,浓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食人魔仙树……”
石子腾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当年仙古纪元灭亡时,那些从黑暗中爬出来的杂碎种下的种子,竟然在这无人区里生根发芽了。”
第425章 黑暗初现
那是一株通体血红的小树,不过一人多高,却散发着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阴冷气息。
树干上生满了狰狞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手指粗细,弯弯曲曲,跟钩子似的。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根倒刺的顶端,都挂着一颗拳头大小、干瘪的人头!
那些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面容,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他们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表情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看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随着这株食人魔仙树的出现,方圆数百里内的黑色瘴气如同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外退散。那退散的速度太快了,就跟见了鬼似的,眨眼的工夫就退到了天边,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地带。
空气变得冰冷刺骨,连呼吸都觉得嗓子疼。
“桀桀桀……”
树枝上挂着的那些干瘪人头,在这一刻竟然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跃的黑色魔火,就跟两盏鬼灯似的,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那刺耳的阴冷笑声,正是从这些干瘪的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尖锐、阴森,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石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已经是天神境的修为,刚才在雷劫中更是淬炼出了无暇的宝体,自认为肉身已经强得没边了。但在面对这株血树时,他体内的天神法则竟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栗。
那不是境界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污染与侵蚀!
就跟干净的水遇到了脏东西似的,本能地想要躲开。
“好恶心的气息。”
石毅眉头紧锁,紫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双眸之中,黑白二气疯狂流转,试图看穿这株血树的本质。但他的重瞳,竟然无法完全看穿它的本源。
他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那片深渊太深了,深得让人绝望。仿佛这株树连接着另一个充满绝望与死亡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光,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
“管它是什么!”
石渊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涌。
“敢抢我的猎物,砍了再说!”
他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轰然齐鸣,发出一阵低沉的共振声,就跟远古的战鼓似的。狂暴的血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柱,直冲云霄。
他双手紧握黑色的重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跃而起,朝着那株食人魔仙树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重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呜鸣声。剑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渊弟,不可莽撞!”
石毅察觉到了危险,大声提醒。他的重瞳疯狂跳动,从那株血树上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威胁。
但石渊的剑太快了。
他距离血树又近,全力爆发之下,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哧!”
黑色的重剑带着开天辟地的物理破坏力,狠狠地斩在了血树的一根枝条上。
没有意料之中的木屑纷飞。
那根看似纤细的血色枝条,竟然坚硬得堪比仙金!石渊这足以劈碎天神法器的一剑,仅仅是在枝条上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紧接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顺着重剑的剑锋蔓延而上。
那粘液黑得发亮,黏糊糊的,跟沥青似的,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嗤嗤嗤……”
那号称万法不侵的黑色重剑,在接触到这黑色粘液的瞬间,竟然冒出了阵阵白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就跟把铁扔进硫酸里似的,剑身上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什么?!”
石渊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色的粘液不仅在腐蚀他的重剑,甚至顺着剑柄,想要侵入他的血肉之中,吞噬他的生机!那股力量阴冷、邪恶、霸道,他的天神法则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根本挡不住。
“给我滚开!”
石渊当机立断,浑身血气猛然一震,将那股黑色的粘液强行震散。粘液四溅,落在地上,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着白烟。
同时他整个人借力向后暴退了数十丈,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握剑的虎口处已经是一片乌黑,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蔓延,就跟蜘蛛网似的。他的血肉在腐烂,骨头在发黑,一股剧痛从手掌传来。
“好霸道的毒性!”
石渊咬紧牙关,催动体内的气血,将那些黑色纹路一点一点地逼出去。每一滴被逼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连我的肉身都差点扛不住!”
石渊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肉身可是经过雷霆淬炼、窍穴共振的,自认为已经硬得没边了。但这黑色粘液,竟然能腐蚀他的血肉!
“那不是毒。”
石子腾背负双手,缓缓走上前来,将石渊挡在身后。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株食人魔仙树,眼底深处的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那是黑暗物质,是极致的污染与堕落。来自界海另一端的恐怖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当年仙古纪元为何会覆灭?那满天真仙为何会喋血陨落?就是因为这些从界海另一端爬出来的黑暗生物。它们所过之处,万法凋零,大道崩塌。”
他指着那株血树。
“这株食人魔仙树,不过是当年那些杂碎留下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罢了。竟然靠着吸食太古遗种的血肉,在这无人区里生根发芽了。”
听到石子腾的解释,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仙古覆灭的罪魁祸首?
黑暗物质?
界海另一端?
这些词汇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和震撼了。他们虽然在万道阁里得到了真仙的传承,但关于那段被掩埋的黑暗历史,却一无所知。
第426章 黑暗本源结晶
“桀桀桀……好敏锐的感知。”
食人魔仙树上的人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狞笑。那些干瘪的嘴巴一张一合,黑色的魔火在眼眶里跳跃,声音尖锐刺耳。
“既然知道我们的伟大,还不乖乖献上你们的血肉,成为我树上的果实?”
话音落下——
无数根血色的枝条如同毒蛇一般在半空中狂舞!
那些枝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上面长满了倒刺。枝条上弥漫着浓郁的黑暗法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它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将众人团团包围。
“大伯,我们一起出手!”
石昊大喝一声,头顶唯一洞天轰然撑开。
那洞天如同一轮璀璨的神阳,散发着刺目的金光。洞天之内,无数符文在闪烁,在跳动,在燃烧。
雷帝宝术和鲲鹏宝术同时运转,化作漫天雷霆与金色翎羽。九色神雷在洞天中跳跃,金色鲲鹏在洞天中翱翔,两者交织在一起,朝着那些血色枝条轰了上去。
石毅、石恒、石玥也纷纷祭出最强的手段,准备合力围剿这株诡异的魔树。
“都给我退下。”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似的,瞬间将众人想要出手的动作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石昊的雷帝法停了,石毅的重瞳光灭了,石恒的皇道龙气缩了,石玥的斧头举到一半就举不动了。
“你们的法则虽然强悍,但还没有接触到大道的本质。”
石子腾缓缓抬起右手,一缕极其纯粹的“先天之炁”在他的指尖萦绕。那缕气细如发丝,透明无色,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种黑暗物质,一旦沾染上你们的道基,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永远无法清除,最终让你们沦为失去理智的黑暗怪物。”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看好了。对付这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污秽之物,常规的宝术是没用的。”
话音落下——
石子腾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他只是极其平淡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踏出,整个无人区的天地仿佛都随之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石子腾并指如剑,朝着那株张牙舞爪的食人魔仙树,轻轻一划。
“哧!”
一道由先天之炁凝聚而成的透明剑光,无声无息地斩了出去。
这道剑光看似平平无奇,就跟一阵风似的,轻飘飘的。
但却蕴含着盘古开天辟地时那股分开清浊、划破混沌的无上意志!
那些漫天狂舞、连石渊的重剑都无法斩断的血色枝条,在遇到这道透明剑光的瞬间——
就像是初雪遇到了骄阳。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
直接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就那么简单。
那么干脆。
那么不讲道理。
那些枝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消失了,连灰都没留下。
“不!”
食人魔仙树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惨叫。
树干上挂着的那些人头疯狂地扭曲着,跟抽风似的。眼中跳跃的黑色魔火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什么力量?!这种纯粹的开天辟地之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残破的纪元!”
“井底之蛙,也敢妄谈纪元。”
石子腾神色冷酷,剑指再次一划。
“噗嗤!”
这一剑,直接斩断了食人魔仙树的主干。
树干断裂处,暗黑色的腥臭树汁如同喷泉般涌出,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溅了一地。但还没等落地,就被那股开天剑意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瞬间蒸发成了虚无,连个水渍都没留下。
“啊——!”
食人魔仙树的残躯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跟被砍了头的蛇似的。那些枝条乱抽,在地上抽出一道道沟壑。
“我不会死的!黑暗终将降临!伟大的王会为我复仇的!”
它发出恶毒的诅咒,声音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还想复仇?”
石子腾冷哼一声,左手猛然探出。
一只完全由先天之炁凝聚而成的遮天大手凭空浮现,五根手指跟五座大山似的,一把将食人魔仙树的残躯死死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那残躯在大手中拼命挣扎,枝条乱抽,树汁乱喷,但就是挣不脱。
“你没有以后了。”
“炼!”
随着石子腾的一声低喝,那只无形大手猛然收紧。
恐怖的压力和纯粹的大道真火瞬间将食人魔仙树包裹。
“呲呲呲……”
凄厉的惨叫声在火焰中渐渐微弱。
那株曾经让仙古真仙都为之头疼的黑暗魔树,在石子腾这不讲理的绝对碾压力下,被硬生生地炼化成了一团漆黑的灰烬。
风一吹,灰都散了。
而在那团灰烬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黑色的晶体。
那晶体不大,但散发着极其纯净的黑暗本源气息。没有了之前的阴冷与邪恶,反而透着一种物极必反的奇异美感。黑得纯粹,黑得深邃,黑得让人移不开眼。
石子腾一招手,将那颗黑色晶体摄入掌中。
“叶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魔女凑上前来,好奇地看着那颗黑色晶体。她能感觉到,这晶体里面蕴含的法则碎片,甚至比在万道阁里得到的那些玉简还要深奥。
“好精纯的能量。”
“这是黑暗物质被彻底净化后,留下的本源结晶。”
石子腾把玩着手中的晶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谓黑暗,不过是另一种极端的大道罢了。去除了其中的污染意志,它就是世间最顶级的神物。”
他转头看向石毅。
“毅儿,你的重瞳想要真正做到开天辟地、逆乱时空,就需要极阴与极阳的完美平衡。这颗黑暗本源结晶,刚好可以用来补全你重瞳中缺失的那一丝极尽的毁灭与吞噬法则。”
石子腾屈指一弹,那颗黑色晶体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石毅的手中。
石毅双手接过晶体,感受到里面那浩瀚如海的纯粹本源,深邃的眼眸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父亲赐宝。”
他很清楚,有了这颗结晶,他在天神境的修炼将一日千里,重瞳的威力也将产生质的飞跃。
“大伯偏心!”
石昊在一旁看得眼热,忍不住酸溜溜地叫了起来。
“我也要宝贝!”
“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石昊一眼。
“万道阁里那半卷六道轮回天功的残阵图,不还是被你小子吞了?”
石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那也是我凭本事抢来的嘛。不过大伯,这无人区也太邪门了吧。刚出来就遇到剑谷的那个老王八蛋点灯,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食人魔仙树。”
他左右看了看,缩了缩脖子。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第427章 废墟大殿
石子腾抬头看了看那阴沉沉的天空。
周围的黑色瘴气在食人魔仙树死后,又开始缓缓地重新汇聚过来,就跟潮水似的,一点一点往回涌。
“这无人区广袤无垠,即便是虚道境的教主,也不敢说能完全摸透。我们现在的位置,还在无人区的外围地带,但也是最容易被外界大教伏击的地方。”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转向魔女。
“丫头,把你的天狐罗盘拿出来,找一处阴气极重、阵法痕迹明显的上古遗迹。这种地方虽然危险,但往往也是那些教主们最不愿意踏足的禁地。”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修整一下。你们刚刚突破天神境,境界还需要进一步稳固。而且……”
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咱们带着这么多在仙古里搜刮来的好东西,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分赃不是?”
听到“分赃”两个字,石昊、曹雨生等人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一样。
尤其是曹雨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嘴角亮晶晶的。
“好嘞,交给我吧!”
魔女娇笑一声,立刻祭出了一面古朴的罗盘。
那罗盘通体古铜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在不停地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双手捧着罗盘,催动体内的天狐之力。罗盘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指针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死死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叶大哥,那边大约三万里外,有一处极其庞大的废墟,阴气冲天,而且隐隐有残缺的仙道阵纹波动。绝对是个绝佳的避难所。”
“好,就去那里。出发!”
石子腾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先天之炁将众人包裹,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黑色瘴气,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无人区的危险,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成群结队、体型如山岳般的太古魔禽。那些魔禽遮天蔽日,翅膀展开足有数百丈,每一只都散发着天神境的恐怖气息。它们在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想要俯冲下来捕食。
他们还碰到了几处能够瞬间剥夺人寿元的虚空陷阱。那些陷阱隐藏在瘴气中,肉眼根本看不见。一不小心踩进去,寿元就会哗哗地流失,眨眼的工夫就能把人吸成干尸。
但在石子腾那近乎全知全能的庇护,以及魔女罗盘的指引下,一行人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些致命的危机。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废墟。
倒塌的宫殿、断裂的白玉柱、干涸的神泉,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那些宫殿虽然倒塌了,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光是地基就有数里方圆,殿柱粗得需要几人合抱,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雕刻。
废墟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灰色雾霭。这种雾霭极其诡异,粘稠得很,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石昊试着放出神识探查,发现神识刚离体十丈,就被那些雾霭腐蚀得七七八八,根本探不远。
“就是这里了。”
魔女收起罗盘,指着废墟深处的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大殿。
那座大殿比其他建筑都要高大,虽然也破败了,但主体结构还在。殿顶的琉璃瓦虽然碎了大半,但剩下的还在发着微光。殿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座大殿外围有残缺的欺天大阵,只要我们躲进去,即便是斩我境的大能,也休想推演出我们的位置。”
“好地方。”
石昊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
“胖子,看你的了。去把那残阵补全一下,再加固几层掩饰气息的阵法。干得好,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昊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曹雨生拍着胸脯保证,肥肉一颤一颤的。
“论打架我不如你们,论玩阵法,我曹雨生在这三千州年轻一辈里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说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布置阵法了。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大堆阵旗、阵盘、灵石,在地上画起了阵纹。他这胖子虽然胆小贪吃,但在阵纹上的造诣确实是出类拔萃,再加上在仙古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没过多久,就将大殿周围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
众人鱼贯进入大殿。
大殿内部十分宽敞,虽然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依稀可见当年那种仙家气派。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有丈许见方,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殿顶高达数十丈,上面画着古老的壁画,已经模糊不清了。大殿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台,上面似乎供奉着什么,但已经看不清了。
“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一进大殿,火灵儿、云曦等女眷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顾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天之内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从法则擂台的巅峰对决,到雷劫洗地突破天神,再到被虚道教主截杀,最后在这无人区里提心吊胆地赶路。她们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跟拉满的弓弦似的,随时都会断。
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疲惫不堪。火灵儿趴在地上不想动,云曦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夏幽雨揉着腿,雨紫陌捶着腰,一个个都跟散了架似的。
石昊这小子倒是精力旺盛。
他跑到大殿中央,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大堆枯木,手指一点,一团金色的神火便将枯木点燃。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半个大殿,暖洋洋的,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紧接着——
“轰”的一声闷响。
一尊庞然大物被石昊从乾坤袋里倒了出来,砸在大殿的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正是之前那条被他们合力击杀的吞天蜈蚣!
虽然这吞天蜈蚣的头颅被食人魔仙树寄生了,但它那长达千丈的后半截身躯却是完好无损的。一节一节,每一节都有房屋那么大,甲壳乌黑发亮,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可是半只脚踏入虚道境的太古遗种的血肉,对于他们这些刚突破天神境的人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
第428章 修整
“嘿嘿,在仙古里啃了那么久的灵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石昊搓着手,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今天咱们开个荤,尝尝这天神级的蜈蚣肉是什么滋味!”
他熟练地掏出一把从仙古里顺来的宝刀——那刀通体雪白,刀刃锋利得能吹毛断发——三下五除二地将吞天蜈蚣那坚硬的甲壳剥开。
甲壳虽然硬,但关节处有缝隙。石昊顺着缝隙下刀,沿着甲壳的边缘一划,咔嚓一声,一大块甲壳就被撬开了。
里面露出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虫肉。那肉雪白雪白的,跟豆腐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肉的纹理清晰可见,上面还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那是天神法则在肉中残留的痕迹。
石昊用树枝将一大块虫肉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翻烤。
不一会儿,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嗞嗞”的响声,一股诱人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那香味太浓了,浓得让人直流口水。
“咕咚。”
曹雨生布置完阵法刚跑回来,闻到这香味,肚子立刻不争气地打起了鼓,咕噜咕噜地响。
“昊哥,熟了没熟了没?”
他流着哈喇子凑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
“我都快饿扁了!”
“急什么,这可是天神肉,不烤得外焦里嫩怎么能激发出里面的法则碎片?”
石昊翻了个白眼,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往肉上撒,一边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刚才那棵破树把这蜈蚣的脑子给吸干了。我听说蜈蚣的脑花烤着吃最香了,入口即化,那叫一个绝!蘸点辣椒面,撒点葱花,啧啧……”
听到这话,原本还打算尝尝鲜的月婵和清漪,顿时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石昊,你能不能别恶心人!”
清漪瞪了他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她那张俏脸皱成一团,捂着嘴,生怕自己吐出来。
月婵则是清冷地哼了一声。
“粗鄙。”
“哎,你们这是不懂欣赏美食!”
石昊理直气壮地反驳,手里的调料撒得更欢了。
“美食的最高境界,就是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敢吃!你们这种挑三拣四的,永远体会不到吃的乐趣!”
魔女挨着石子腾坐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嘴娇笑。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月婵和清漪身上转来转去,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哎哟,两位妹妹,你们现在嫌他粗鄙,可是在仙古那小世界里的时候,你们跟这粗鄙的家伙可是水乳交融、难分难舍呢。”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账啦?”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石毅、石恒和石渊三兄弟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石毅低着头翻看那颗黑暗结晶,石恒盯着天花板数裂纹,石渊抱着重剑擦灰,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似的。
曹雨生吓得直接把头埋进了手里那块烤肉里,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太阴玉兔蹲在他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夏幽雨、雨紫陌和姬无双三女则是满脸八卦,眼睛在石昊和两女之间来回扫射,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死狐狸!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清漪羞愤欲绝,俏脸红得像滴血一样,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一朵青莲虚影在她掌心若隐若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随时都会出手。
月婵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拔出长剑就指向了魔女。她的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你这妖女,休要血口喷人!那次……那次只是意外!”
“意外?意外能意外到一张床上去?”
魔女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傲人的胸膛,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你们就别死撑着了,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等出了这无人区,不如就让子腾大哥做主,把你们的事给办了吧。”
她眨了眨眼。
“免得以后你们主次身融合的时候,还要在心里打架,多麻烦呀。”
“你!”
两女被魔女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又无法反驳。她们恨恨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清漪把脸埋在膝盖里,月婵把剑收起来,背对着众人,耳朵尖都红了。
石昊在一旁尴尬地摸着鼻子,大气都不敢出。他虽然神经大条,但也知道这种修罗场,最好闭嘴。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行了,丫头,你就别逗她们了。”
石子腾笑着拍了拍魔女的肩膀,出声解了围。
他环顾了一圈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这蜈蚣肉确实不错,不仅蕴含着天神法则,还有一丝虚道境的底蕴。你们多吃点,把损耗的法力补回来。”
他随手一招,一块烤好的虫肉便飞入他的手中。他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微微点头。
“小昊的手艺确实有长进。火候掌握得不错,调料也放得恰到好处。”
“那是!”
石昊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
石子腾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正抱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大骨头啃得满嘴流油的石玥身上。
“玥儿,你过来。”
石玥一愣,连忙放下骨头,用油乎乎的小手抹了一把嘴巴,跑到石子腾面前。她脸上油光光的,嘴角还挂着肉渣,跟个小花猫似的。
“爹,咋啦?是不是想吃我手里这块脆骨?我分你一半!”
她举起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骨头,递到石子腾面前,一脸真诚。
石子腾有些好笑地屈指在石玥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吃。把你的小斧头拿出来给我看看。”
石玥乖乖地祭出了那把黑色的斧头。
这把斧头是仿造石子腾的吞雷神斧打造的,通体漆黑,斧刃宽阔,手柄上刻着简单的纹路。虽然材质极佳,但毕竟只是凡物,在经历了这么多场高强度的战斗后,斧刃上已经崩出了几个小缺口,手柄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石子腾接过斧头,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斧头,快承受不住你体内的力量了。”
他沉声说道。
“你现在的修为越来越高,力量也越来越大。这把斧头是用普通材料打造的,跟不上你的成长速度了。”
“啊?那怎么办呀爹?”
石玥苦着小脸,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我用这斧头用习惯了,换别的武器都不顺手。斧头太重了我抡不动,太轻了又没感觉……”
“无妨。爹帮你重铸一把。”
石子腾微微一笑。
他反手一翻,一块散发着五彩仙光、足有脸盆大小的奇异金属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块金属刚一出现,大殿内的温度便陡然升高,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阵阵龙吟凤鸣之声!那声音悠长、宏亮,震得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五彩仙金?!”
曹雨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手里的烤肉“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而且这么大一块!我的天哪!这就算是虚道境的教主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啊!”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块金属,口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前辈,您这是从哪弄来的?!”
石昊等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仙金啊!
这可是用来打造仙道兵器的无上神料!随便指甲盖那么大一点掺进兵器里,都能让兵器发生质的飞跃。一把普通的剑,只要掺入一丝仙金,就能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兵。
石子腾一出手就是这么一大块,这手笔简直大得吓死人!
“在万道阁的二楼随手捡的。”
第429章 分脏
石子腾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他没有理会众人震撼的目光,并指如刀,直接在那块五彩仙金上切下了三分之一。
动作干脆利落,就跟切豆腐似的。
随后,石子腾左手托起石玥的黑色小斧头,右手虚握。
“轰!”
一团幽蓝色的先天真火在石子腾的掌心燃起。
这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外泄,所有的热量都被完美地锁在掌心。但在瞬间将那块坚硬无比的五彩仙金融化成了液态。
五彩的金属液在火焰中翻滚,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就跟一团小太阳似的。
石子腾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翻飞,一道道玄奥繁复的太古阵纹被他打入那团五彩金属液中。那些阵纹深奥莫测,每一道都蕴含着大道真意,看得石昊等人眼花缭乱。
紧接着,他将金属液均匀地包裹在了黑色小斧头之上。
“以仙金为骨,以先天之炁为魂。融!”
随着石子腾的一声低喝,整个大殿内突然光芒大作。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当光芒散去——
那把原本不起眼的黑色小斧头,在融合了五彩仙金后,发生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斧柄延长了一寸,握感更加舒适。斧刃变得更加宽阔、锋利,刃口上泛着幽幽的寒光。最重要的是,斧头上多出了一道道浑然天成的五彩神纹,那些神纹在斧身上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仙道威压!
“去。”
石子腾屈指一弹,重新铸造好的巨斧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稳稳地落在了石玥的手中。
石玥握住斧柄,只觉得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斧头就跟长在她手上似的,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
她轻轻一挥——
斧刃划过虚空,竟然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黑漆漆的,边缘整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愈合。
“好轻!好锋利!”
石玥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斧头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
“谢谢爹!这下我一斧头能劈死三个天神了!”
“哈哈哈,小丫头口气倒不小。”
石子腾大笑起来。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眼巴巴看着他的石昊等人。
那眼神,就跟饿了三天的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石子腾大袖一挥。
“哗啦啦——”
一大堆闪烁着各色仙光的法宝、玉简、丹药,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了大殿的中央。
那些法宝有的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有的缭绕着青色的雾气,有的通体赤红如血。那些玉简有竹简、有骨书、有兽皮,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那些丹药装在玉瓶里,瓶口封着禁制,但依然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这些全都是真仙传承?!”
石恒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么多宝贝堆在一起,还是让他觉得不真实。
“在万道阁二楼抄录完功法后,顺手牵羊带出来的几件小玩意儿罢了。”
石子腾语气平淡,仿佛扔在地上的不是什么绝世珍宝,而是一堆大白菜。
“小昊,那块刻着残缺鲲鹏阵图的骨片归你。应该能帮你补全鲲鹏宝术的一些缺失。”
“毅儿,那卷太初真解你拿去参悟。对你的重瞳修炼有好处。”
“渊儿,那瓶用真龙血熬炼的炼体膏对你大有裨益。每天涂在身上,能强化肉身。”
“恒儿,那面虚空残镜可以用来强化你的乾坤镇渊镜。两镜合一,威力倍增。”
石子腾有条不紊地分配着战利品。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最核心的底蕴,但对于他们这些刚突破天神境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用来稳固境界、提升战力的绝佳宝物。
就连夏幽雨、雨紫陌等女眷,以及曹雨生和太阴玉兔,也都分到了几样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叶大哥,你把好东西都分给他们了,我呢我呢?”
魔女凑到石子腾身边,娇嗔地摇着他的胳膊。那声音软糯糯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极其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木盒,递给了魔女。
那木盒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暗黄,边角都磨圆了,看着普普通通。但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深奥莫测,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这是什么?”
魔女好奇地打开木盒。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片枯黄的叶子。
那叶子只有拇指大小,薄如蝉翼,看着一碰就碎。上面没有任何光泽,没有任何纹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当魔女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和狂喜。
“这……这是……”
“九尾天狐一脉,失传了整整三个纪元的无上幻道总纲。”
石子腾淡淡地说道。
“有了它,你突破虚道境,指日可待。”
魔女紧紧地攥着那个木盒,眼眶微红。
她没有说话。
突然踮起脚尖,在石子腾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然后红着脸跑开了,躲到大殿的角落里,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抖一抖的。
“哦——”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石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笑得前仰后合。
“婶婶威武!大伯好福气!”
清漪和月婵则是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但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意。
石子腾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众人分完了赃,气氛变得无比轻松和热烈。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谈论着在仙古里的种种奇遇,畅想着未来的宏图霸业。
石昊吹牛说自己一拳打爆了十冠王,石恒说他一剑劈死了三个天神,石渊说他一个人扛住了吞天蜈蚣的攻击……反正吹牛不上税,怎么厉害怎么说。
直到深夜,大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负责守夜的石毅,其他人都各自找了个角落,盘膝打坐,开始消化体内的食物和刚刚得到的造化。
火堆的火苗渐渐变小,大殿里暗了下来。
石子腾独自一人走到了大殿的门口。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门外那翻滚不息的黑色瘴气。
在别人眼中,这无人区是死亡的绝地。
但在石子腾眼中,这里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是一个能够让石家这群雏鹰彻底蜕变成展翅大鹏的终极试炼场。
“三千州的教主们,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仙古里面空空如也了吧。”
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腹黑的笑意。
“别急,这无人区的路还长着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大殿深处,一处被石子腾刻意封印的角落里。
那本从万道阁三楼带出来的、记载着黑暗动乱真相的无字古书,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悸动。
“咚……咚……咚……”
那悸动很有节奏,就跟心跳似的,一下,一下,一下。
一股极其古老、邪恶的气息,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正在缓缓苏醒。
石子腾的目光猛地一凛。
他转头看向那个角落,眼底深处,杀机暴涨。
“看来,这无人区里,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第430章 齐道临
无人区深处,那座残破的古老殿宇中,篝火渐渐熄灭。
石子腾负手立在大殿门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那翻滚不息的黑色瘴气,看向了遥远的天际。他的神识何等敏锐,哪怕是在这压制一切感知的无人区,他依然能察觉到,有几股极其强横且充满了无尽杀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撕裂虚空的恐怖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疯狂逼近。
“这帮老梆子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石昊伸了个懒腰,从大殿里大步走了出来。他浑身气血如龙,天神境的法则在他体表若隐若现,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刚刚开锋的绝世凶剑,透着一股不吐不快的狂暴战意。
石毅、石恒、石渊以及石玥等人也相继走出,各自祭出了兵器。经历了仙古秘境的血火洗礼,这群年轻人早已经褪去了青涩,面对即将来临的教主级截杀,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这三千州的天捅破的疯狂。
魔女款款走到石子腾身边,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子腾大哥,这次来的气息,和之前剑谷那个废物谷主完全不同。其中有几道,已经超越了斩我境,是真正的遁一境大修士。看来,他们在仙古外面的布置落空后,把真正的底蕴老怪都请出来了。”
“遁一境又如何?”
石子腾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他身上的那一层伪装已经彻底卸去,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叶凡”,而是恢复了武王府石子腾那清俊、沉稳、却又霸绝天下的本来面貌。
他体内,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虽然只是斩我境,但他开辟了三个丹田,修出了先天之炁,肉身更是经过了盘古道统的千锤百炼,他的真实战力,早已经不能用三千州的常理来衡量。
就在这时,大殿前方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硬生生地撕裂了无人区的黑色瘴气,伴随着一阵极其嚣张的破口大骂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老道士,如同流星般砸落在了大殿前方的空地上。
“三千州的这群老不要脸的,真当老道我是泥捏的吗!敢合伙欺负我徒弟,今天老道我非把你们的祖坟都给刨了不可!”
这老道士虽然看似狼狈,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其恐怖,赫然是一位站在了遁一境巅峰、半只脚已经踏入至尊领域的绝代强者!
“师傅!”
石昊看清来人,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来人正是至尊道场的传人,石昊在三千州的便宜师傅,那个让各大教派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绝顶狠人——齐道临!
齐道临一把接住石昊,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本满是怒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天……天神境?!你小子吃什么仙丹了?进仙古之前不还是个尊者吗,这才多久,你特么直接蹦到天神境了?!”
齐道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为了进无人区接应石昊,一路和各大教派的遁一境老怪物厮杀,拼了老命才循着石昊在仙古引动雷劫残留的一丝气机找过来。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凄惨徒弟,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气血旺盛得像头太古暴龙的天神!
齐道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石昊身后的石毅、石恒、石渊和石玥。
“嘶——”
齐道临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这几千年的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一、二、三、四……五个天神?!而且全都是那种根基扎实到变态、修出了三道仙气的绝顶天神!你们这群小怪物,难道把仙古秘境的造化全给包圆了?!”
“师傅,淡定,基操勿六。”石昊嘿嘿一笑,指了指站在最前方的石子腾,“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大伯,石子腾。这次我们在仙古能有这么大收获,多亏了大伯一路护道。”
齐道临这才将目光投向石子腾。
只是一眼,齐道临的瞳孔便骤然收缩。以他遁一境巅峰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青袍男子的深浅。对方明明散发着斩我境大圆满的气息,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大道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破绽。
“石道友,久仰。”齐道临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极其危险。
“齐道主客气了。小昊在三千州,多亏了你的照拂。”石子腾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吧。”
齐道临转过身,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死死地盯着无人区深处那翻滚的雾霭。
“那帮老疯狗追上来了。仙殿的老二、冥土的掌舵人、火云洞的老祖,全都是遁一境的老怪物。他们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确认仙古里的真仙传承全都不翼而飞,现在已经彻底疯了,非要拿你们抽魂炼魄不可。”
齐道临咬了咬牙,身上爆发出冲天的战意。
“石道友,你带着这群小辈先走,我来断后。老道我虽然平时名声不好,但护自己徒弟的本事还是有的!”
“想走?今天你们谁也走不掉!”
一声如同九天雷霆般的怒喝,骤然在苍穹之上炸响。
无人区的天空,瞬间被撕裂。
十几艘巨大如山岳的青铜战船、白骨楼船,碾压着虚空,轰然降临!
每一艘战船上,都站着密密麻麻的修士,战旗遮天蔽日。而在最前方的一艘青铜战船上,三名浑身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老者,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殿前的众人。
这三人的气息太恐怖了,真正的遁一境大能!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无人区法则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齐道临,你这个过街老鼠,今天连你一起杀!”火云洞的老祖浑身缭绕着焚天灭地的赤色神火,双目如炬,死死地盯着石昊等人,“罪血的余孽,交出仙古所有的传承和造化,本座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冥土的掌舵人脚踏一朵漆黑的冥莲,声音如同指甲刮擦骨头般刺耳:“还有那个青袍人,杀了我冥土的长老,今日我要将你的神魂抽出,镇压在九幽冥火中熬炼十万年!”
面对这等足以毁天灭地的阵容,夏幽雨、清漪、月婵等女眷虽然站在后方,但依然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脸色苍白,呼吸困难。若不是石恒的乾坤镇渊镜散发着清光护住她们,恐怕单是这股威压,就足以让她们神魂受创。
第431章 斩你,何须遁一
“三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梆子,也敢在老道面前大呼小叫!”
齐道临怒极反笑,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然结印。
“八九天功!给我开!”
轰!
齐道临的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尊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的万丈金身法相!他浑身金光璀璨,仿佛一尊无敌的战神,挥动着足以粉碎星辰的巨大拳头,直接朝着天空中那艘青铜战船轰了过去!
“不自量力!”
仙殿的那位遁一境强者冷哼一声,手中浮现出一杆残破的战矛,朝着齐道临的法相狠狠刺出。
火云洞老祖和冥土掌舵人也同时出手。赤红色的火海与漆黑的冥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毁灭的法则风暴,迎上了齐道临的攻击。
四大遁一境强者的惊世碰撞!
“轰隆隆——!”
整个无人区的外围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无数的骨山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黑色的瘴气被强行撕裂出了一大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齐道临虽然强悍,但毕竟是以一敌三,而且对方都是手持大教底蕴法器的同阶老怪。
“噗!”
齐道临的万丈金身法相剧烈摇晃,胸口被仙殿的战矛刺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他闷哼一声,法相瞬间收敛,整个人倒飞而回,重重地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师傅!”石昊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齐道临。
“别管我,我没事。”齐道临咬牙切齿地抹去嘴角的血迹,“这三个老东西不要脸,竟然联手布下了锁天大阵,切断了这里的虚空,我没法带你们撕裂空间逃走了。”
天空中,三名遁一境老怪冷笑连连。
“齐道临,你的死期到了。至于你们这群罪血余孽,全都给我跪下!”
火云洞老祖大手一挥,一只由遁一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火手,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朝着石昊等人狠狠地镇压了下来!
这一击,他不仅要杀人,还要摧毁这群年轻天骄的道心!
就在齐道临准备拼老命燃烧本源去挡这一击的时候。
“唉,真是聒噪。”
一道极其平淡的叹息声,在狂风怒号的战场上响起。
石子腾背负双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那只压落的恐怖火手,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天空中轻轻一划。
“哧!”
一道看似微不足道、透明的“先天之炁”,瞬间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就是这一道透明的细线,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和锋锐,直接切开了虚空!
“噗嗤!”
那只携带着火云洞老祖十成遁一法则之力的巨大火手,在接触到这道先天之炁的瞬间,就像是豆腐遇到利刃,被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不仅如此,那股纯粹的开天真意顺着法则的感应,瞬间逆流而上!
“啊——!”
天空中,原本还高高在上的火云洞老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那断口处甚至还残留着一种无法磨灭的毁灭法则,阻止着他的肉身重生!
全场死寂!
战船上的数万名修士,仿佛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齐道临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呆呆地看着站在前方的那个青袍背影。
一招!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指!就斩断了一位遁一境大修士的手臂?!
“你……你到底是谁?!”仙殿的强者和冥土的掌舵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召回了法器护在身前,如临大敌地盯着石子腾。
他们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只有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但刚才那一击,却透着一种连他们这些遁一境老怪都无法理解的绝对压制!
“我是谁?”
石子腾缓缓抬起头,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此刻已经布满了令人如坠冰窟的凛冽杀机。
“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人。”
轰!
石子腾不再掩饰。他体内,下丹田地界六道轮回轰鸣,中丹田人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运转,上丹田天界周天星斗大阵闪烁。三界之力,化作一股浑厚到无法想象的先天之炁,轰然爆发!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砰!”
大地崩塌,石子腾的身形如同瞬移般,直接跨越了万丈虚空,出现在了那艘最大的青铜战船上空!
“狂妄!区区一个斩我境,也敢独自冲阵!布阵,杀了他!”仙殿的强者厉声嘶吼。
“斩你,何须遁一!”
石子腾冷喝一声,右手捏拳印,没有丝毫的花哨,就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与先天之炁的融合,一拳轰下!
“咔嚓——!”
这一拳,仿佛砸在了这片天地的脉搏上。
那艘坚不可摧、刻满了各种防御大阵的青铜战船,在石子腾这一拳之下,竟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从船头到船尾,一条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整艘战船在半空中轰然解体,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战船上的数万名修士,在这一拳的恐怖拳风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震成了一团团血雾,染红了半边天空!
“这不可能!”
冥土的掌舵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拳打爆一艘大教主战船,这等肉身和力量,简直比纯血的十凶还要恐怖!
“现在轮到你们了。”
石子腾如同修罗降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断臂的火云洞老祖面前。
“不!道友饶命……”火云洞老祖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石子腾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一声脆响,一位堂堂的遁一境老祖,脖颈被生生捏碎。石子腾掌心中的先天之火瞬间涌入,将他的元神直接焚烧成了虚无!
杀伐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逃!快逃!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冥土掌舵人和仙殿强者彻底崩溃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凶残、完全不讲理的战斗方式?一个斩我境,竟然在按着他们这群遁一境的老怪摩擦!
两人疯狂燃烧精血,甚至不惜祭出了保命的替死符,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逃得掉吗?”
石子腾眼神冷酷,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周天星斗,禁断虚空!”
嗡——!
以上丹田一百二十九千六百窍穴为引,一股浩瀚无垠的星空之力瞬间降临。方圆十万里的无人区,竟然在白天浮现出了漫天的星辰虚影。
这片空间被彻底锁死,那两名正在疯狂逃窜的遁一境老怪,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死!”
石子腾并指如剑,接连划出两道璀璨的剑气。
“哧!哧!”
剑气划破长空,带着摧枯拉朽的开天真意,直接斩在了两人的后背上。
“噗——!”
两名高高在上的遁一境大修士,在半空中被斩成了两截,残破的尸体夹杂着漫天的血雨,无力地坠落在大地上。
第432章 仙王之威慑九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石昊、石毅等人,以及齐道临,全都看傻了眼。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名遁一境的绝顶老怪,数万名大教精锐,就这么被石子腾一个人,秋风扫落叶般屠戮得干干净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行境界的认知!
“咕咚……”曹雨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大伯这哪是斩我境啊,这特么说他是至尊我都信……”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
石子腾却并没有落回地面,而是依然负手立于虚空之中,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三千州腹地的方向,脸上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波动,突然从遥远的三千州深处传来。
这股波动太可怕了。它不是遁一境那种掌控法则的气息,而是一种高高在上、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绝对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整个无人区的外围都在瑟瑟发抖,天地间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去,万物噤声。
“至尊!”
齐道临脸色狂变,声音都变得无比沙哑,眼中充满了绝望。
“是三千州深处的至尊老怪物被惊动了!他们察觉到了这里的杀戮,也察觉到了仙古传承的遗失!”
天空,裂开了。
一只遮天蔽日、甚至无法看清全貌的巨大手掌,从那裂缝中缓缓探出。那手掌上的掌纹,就如同山川河流一般清晰,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擎天之柱。手掌周围,缭绕着浓郁的混沌气和至高无上的至尊法则!
“交出仙古造化,留尔等全尸。”
一道宏大、冷漠、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回荡。这声音仿佛就是天道的法旨,让人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至尊出手了……完了,全完了……”夏幽雨等女眷脸色惨白,在这股威压下,她们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半跪在地上。
石昊咬碎了牙齿,拼命想要站直身体,但那种境界上的绝对压制,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然而,面对这几乎令人绝望的至尊之手。
半空中的石子腾,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冷笑声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浓浓的轻蔑与嘲讽。
“区区一个至尊,也敢让我交出造化?”
石子腾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把古朴、厚重、通体呈现出暗青色的小斧头。
吞雷神斧!
这把斧头,是石子腾用三世铜棺的边角料,融合了自身无数心血和盘古道统打造而成的本命神兵。
石子腾并没有全面催动这把斧头,因为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他拿在手里试了试,最终还是把吞雷神斧收了起来。
接着他不经意的拿出一个盘子,逼出一滴精血,在那盘子上点了一点......
“轰!”
一缕极其微弱、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气息,从盘子上溢散而出。
但这缕气息出现的瞬间。
整个三千州,乃至九天十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万道哀鸣!法则崩溃!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道领域、超越了真仙、甚至凌驾于仙王之上的无上气机!这股气机中,蕴含着葬下诸天万界、埋葬了无数个纪元的极致恐怖与杀戮!
“仙……仙王器?!还是完整的仙王器?!怎么可能?!”
天空中,那道宏大冷漠的至尊声音,突然变了调,变成了一种极度惊恐、甚至是尖叫的声音!
那只原本高高在上、碾压一切的至尊巨手,在接触到这缕气息的瞬间,就如同触电了一般,疯狂地向后缩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
“哧!”
那缕气息只是轻轻地擦过了至尊巨手的一根手指。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根如同擎天柱般的手指,竟然被无声无息地切落!
金色的至尊真血,如同瀑布般从虚空中洒落。每一滴真血落在无人区的大地上,都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将方圆百里内的黑色瘴气彻底蒸发!
至尊喋血!
“不!这不可能!这一纪元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仙王兵器!”
那名暗中出手的至尊,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他甚至连掉落的手指都不敢收回,疯了一般地撕裂虚空,逃回了三千州的深处。
与此同时。
在距离无人区不知道多少亿万里之外。
三千州最神秘的禁地,仙殿。
一座青铜铸就的古老神殿深处,一个浑身长满绿毛、被无数条仙金锁链锁住的残破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身影的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战栗,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大口大口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这股气息……怎么可能!那盘子不是被分尸了么?!难道是六道回来了?!”
“封印神殿!所有仙殿弟子,千年内不得外出!违令者,杀无赦!”
残仙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嘶吼声,在整个仙殿内回荡。
无人区外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至尊逃了?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敢要,就这么被吓跑了?
齐道临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活着的仙王神话!
石昊、石毅等人也是目瞪口呆,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伯手里拿的那个小盘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能把至尊吓成那副德行?
石子腾不动声色地收起六道轮回盘。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真把那群至尊或者残仙逼急了,他们不顾一切地杀过来,以他现在的修为,还真不一定能护得住所有人。
这只是一种狐假虎威的震慑,但效果么,现在看来是出奇的好。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好了,苍蝇都打发走了。齐道主,我们该商量一下,接下来去哪里落脚了。”
第433章 离去
无人区外围的苍穹之上,至尊喋血的异象依旧在沸腾。那金色的至尊真血每一滴都重若万钧,砸落在漆黑的瘴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将成片的骨山直接蒸发成虚无。天穹被撕裂的巨大豁口久久无法闭合,狂暴的虚空乱流在其中疯狂肆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无上大恐怖。
满地都是各大教派修士的残肢断臂,以及青铜战船解体后散落的各种法器碎片。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无人区特有的腐朽气息,刺鼻得令人作呕。
齐道临依旧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他那身原本就破烂的道袍此刻更是被冷汗浸透。这位在三千州凶名赫赫、连各大教主都头疼不已的绝代狠人,此刻正用一种看史前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负手立于虚空中的石子腾。
“咕咚……”齐道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木头在摩擦,“石……石道友,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老道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刚才那道气息,我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碾碎了!那绝对不是人道领域的力量,就算是残仙,也不可能有那种仿佛要葬下整个纪元的杀机!”
石子腾神色平静,衣不染血。他体内那股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波动已经尽数收敛,下丹田地界的六道轮回、中丹田人界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上丹田天界的周天星斗大阵纷纷隐没于窍穴深处。他又恢复了那个看起来清俊沉稳、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缓缓飘落至地面,淡淡瞥了齐道临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云淡风轻:“一件残缺的小物件罢了,机缘巧合之下得来,上面沾染了一丝古人的气机。狐假虎威而已,当不得真。”
“小物件?狐假虎威?”齐道临眼角疯狂抽搐,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指着天空中那片还在燃烧的至尊真血,“你管这叫狐假虎威?!那可是一位活生生的至尊!而且是三千州深处那几个最古老的道统里的无上存在!人家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敢要,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叫小物件?”
石昊也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与崇拜。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道:“大伯,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那个老梆子刚才还在天上牛气冲天,结果你拿个破盘子一指,他连惨叫都没打好草稿就跑了!大伯,那盘子能不能借我玩两天?我拿去仙殿门口晃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什么残仙给吓死!”
“胡闹。”石子腾抬手在石昊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虽然是责备,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长辈的溺爱,“这等器物牵扯的因果太深,不是你现在能沾惹的。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我积攒多时的那一丝气机,再想用它来吓唬人,是不可能了。更何况,至尊的感知何等敏锐,那人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仙王级别的杀机震慑了心神。等他回到老巢,冷静下来,或者去请教了真正懂行的存在,必然会察觉出其中的猫腻。知道我本身的修为只有斩我境大圆满,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齐道临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原本的震惊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凝重:“他们会疯狂!一件活着的仙王兵器,而且掌握在一个只有斩我境的修士手中,这足以让九天十地所有的至尊、甚至是那几个蛰伏的残仙陷入绝对的疯狂!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跨界杀过来,把你生吞活剥,夺走那件器物!”
“齐道主是个明白人。”石子腾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不仅没有安全,反而比刚才更加危险。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抹除一切痕迹,撤回三千州。”
“大伯说得对,赶紧收拾战利品,咱们这就跑路!”石昊极其熟练地撸起袖子,大喊一声,“兄弟姐妹们,干活了!别让这群老梆子的宝贝在这里生锈!”
随着石昊一声令下,石毅、石恒、石渊、石玥几个小辈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就像是饿狼扑食一般,冲进了那片尸山血海中。
石毅一言不发,重瞳之中混沌气流转,瞬间锁定了战场上价值最高的几件残破法器。他身形如电,穿梭在虚空之中,所过之处,那些教主级强者掉落的储物法器纷纷落入他的囊中。他的动作优雅而高效,完全不像是在摸尸,倒像是在自家的宝库里挑选物件。
“哥,你给我留点啊!”石昊哇哇大叫,他盯上了一艘虽然解体但核心阵纹还算完好的白骨楼船。他双手抱住一块足有小山大小的白骨残骸,浑身天神境的气血爆发,硬生生地将其塞进了一个特制的乾坤袋里。
石玥则是一脸嫌弃地用脚踢开一具仙殿强者的尸体,从他怀里挑出了一块散发着浓郁仙气的神铁,转头冲着石子腾甜甜一笑:“爹,这块铁用来重新熔炼我的小斧头肯定不错!”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也毫不客气地加入了抢掠的行列。曹雨生一边捡一边嘟囔:“这火云洞的老祖真他娘的有钱,这储物戒里居然有半方神源!发了发了!”
太阴玉兔则是抱着一根火红色的神药根须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跟着石昊混,果然天天有肉吃。”
魔女站在石子腾身边,看着这群在死人堆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年轻天骄,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她轻启红唇,声音妩媚入骨:“子腾大哥,你这教导后辈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荒域大盗呢。”
石子腾负手而立,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修道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资源都是抢来的。他们既然敢来截杀我们,就要做好被扒皮抽筋的准备。我石家的规矩,一向是颗粒归仓,绝不浪费。”
齐道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群刚才还大杀四方、展现出无敌风采的绝顶天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市井里的财迷?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语,双手快速结印,在虚空中刻画出一道道繁复至极的阵纹。
“石道友,老道我在无人区边缘布置了一个隐秘的跨州传送阵,直通我至尊道场的旧址。那地方虽然破落,但地势特殊,能隔绝天机推演。就算是至尊,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到我们在那儿。”
“有劳齐道主了。”石子腾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后,战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有价值的阵旗都没有留下。齐道临的传送阵也终于布置完毕。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色光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走!”
第434章 指导
石子腾大袖一挥,卷起夏幽雨、清漪等修为稍弱的女眷,率先踏入了光门。石昊等人紧随其后。齐道临最后一个进入,他在光门闭合的瞬间,一掌拍碎了周围数十万里的虚空,彻底搅乱了此地的空间坐标和时间法则。
空间通道内,光怪陆离,四周是飞速倒退的星辰虚影。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石昊凑到齐道临身边,贼兮兮地问道:“师傅,您那至尊道场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是不是藏着无数的绝世神功和不死仙药?咱们这次去,是不是就能直接闭关到至尊境再出来?”
齐道临老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什么……修道之人,不重外物,只重道心。我至尊道场的底蕴,那都是在传承里,在悟性里,不是那些俗物能比的……”
石昊撇了撇嘴:“师傅,您这话说得怎么那么虚呢?您该不会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吧?”
齐道临瞪了眼:“逆徒!怎么跟你师傅说话呢!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那可是老道我千挑万选的万古龙脉汇聚之地!”
石子腾没有理会这对活宝师徒的斗嘴,他的目光在石毅、石昊等几个小辈身上扫过,眼神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仙古秘境一行,你们虽然各自都得到了天大的造化,修出了三道仙气,突破到了天神境,甚至石昊和石毅还初窥了极境的门槛。但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在九天十地横着走了。”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但在空间通道内却犹如黄钟大吕,震得几个小辈心神一凛。
石毅上前一步,恭敬地低头:“父亲教训得是。今日面对遁一境和至尊的截杀,孩儿深刻认识到了境界上的巨大鸿沟。若无父亲庇护,我们恐怕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石子腾看着这个沉稳的大儿子,心中很是欣慰。他点点头道:“你的重瞳,是古来少有的无敌天赋。但在仙古中,你过于依赖重瞳的推演和宝术的复制,反而忽略了肉身与大道的契合。你自创的经文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宏大的框架,但根基还不够扎实。等安顿下来,我要你暂时封闭重瞳,只以肉身和最基础的原始符文去感悟天地,把你体内的周天窍穴真正与这方天地的大道共鸣。只有打破天赋的枷锁,你才能真正走出自己的路。”
石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郑重地抱拳:“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石子腾又看向石昊:“小昊,你的路与毅儿不同。你身负多重十凶宝术,鲲鹏、雷帝、真龙,样样都是逆天之法。但法不在多,而在精。你体内的至尊血虽然复苏,但你还没有真正将其与这些宝术熔炼为一炉。你的战斗风格狂暴有余,但内蕴不足。接下来的时间,你要把你当成一块顽铁,去千锤百炼。”
石昊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大伯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不就是多找几个厉害的对手打架嘛,我懂!”
石子腾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个战斗狂。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银色的光芒开始消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齐道临精神一振,率先冲出了通道。
众人紧随其后,一步跨出,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没有想象中仙气缭绕的仙家福地,没有金碧辉煌的神殿琼楼。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荒芜到了极点的破败山脉。
几座孤零零的山峰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少见。山门处,两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刀斧劈凿的痕迹,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一阵阴风吹过,卷起漫天的黄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最让人崩溃的是,在主峰的半山腰上,竟然还搭着几间漏风的茅草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这片废墟。
石昊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半天,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满脸尴尬的齐道临:“师傅……这就是您说的,万古龙脉汇聚之地?这就是名震三千州的至尊道场?您就算是被各大教派追杀,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吧?这地方连只老鼠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啊!”
曹雨生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前辈,您老人家是不是传送错地方了?这哪怕是个乱葬岗,也比这儿有人气啊。”
夏幽雨和清漪等女眷也是面面相觑,她们原本以为逃出了生天,能有一个好地方落脚修养,没想到竟然来到了这么一个连下界荒域的石村都不如的破地方。
齐道临老脸涨得通红,他咳嗽了两声,强行辩解道:“你们这群小家伙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这地方虽然看着破,但地底下可是镇压着一条太古龙脉的!而且这里被老道我布下了欺天大阵,就算是至尊拿着推演法器,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来。安全,绝对的安全!”
石玥撇了撇小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爹,咱们是不是被这个怪老头给骗了?”
石子腾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开启了神识,向下探去,果然发现在这片荒凉的地表之下,蛰伏着一股极其庞大而隐晦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处被封印的绝佳灵脉。
“齐道主没有说谎,此地的确是一处闭关的绝佳场所。表面上的破败,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石子腾挥了挥手,“好了,既来之则安之。都别愣着了,自己找地方收拾收拾。小昊,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把我们在无人区顺手杀的那头遁一境凶兽拿出来,今天大伯亲自给你们烤肉,算是庆祝你们平安归来。”
一听到有吃的,而且是遁一境凶兽的肉,石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所有的抱怨一扫而空。
“好嘞!我就知道大伯最疼我了!”
石昊欢呼一声,立刻从乾坤袋里拽出了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黄金暴猿尸体。这头暴猿是火云洞一位长老的坐骑,在之前的混战中被石子腾一拳震碎了元神,肉身却极其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石毅、石恒等人立刻上前帮忙。剥皮、抽筋、清洗,这群天神境的年轻天骄干起这些屠夫的活计来,简直是轻车熟路,行云流水。显然,在下界石村的时候,这种事情没少干。
不多时,一堆由几根万年雷击木搭成的巨大篝火在残破的山门前燃起。黄金暴猿被大卸八块,串在几根粗壮的战矛上,架在火上翻烤。
石子腾亲自掌勺,他指尖弹出一缕先天之火,控制着火候。同时,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拿出了一堆在仙古秘境和异域闯荡时收集的绝世香料和灵药粉末,均匀地洒在烤肉上。
“滋啦滋啦……”
遁一境凶兽的肉质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气血精粹,在先天之火的炙烤下,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爆发出阵阵奇异的光彩。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至尊道场。
这香味中不仅蕴含着极致的诱惑,更带着一丝丝大道法则的碎片。普通人闻一口,恐怕都能直接延寿百年。
第435章 决意
齐道临原本还在为自己的道场被嫌弃而生闷气,此刻闻到这股香味,肚子极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他咽着口水,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石道友,这手艺可以啊!老道我活了这么久,还没吃过遁一境的烤肉呢。”
“见者有份。”石子腾笑了笑,手中刀光一闪,一块最为肥美的里脊肉被切了下来,稳稳地落入齐道临的手中。
很快,烤肉分发完毕。
所有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遁一境的血肉精华入腹,立刻化作滚滚的精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几个小辈刚刚经历连番大战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炒豆般的声音,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象。
“大伯,这肉太劲道了!比仙古里那头真龙遗种还要好吃!”石昊一边满嘴流油地啃着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石子腾撕下一小条肉递给旁边的魔女,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看着跳跃的篝火,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肉吃饱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石子腾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我们这次虽然让九天十地的那些大教吃了个暴亏,甚至吓退了至尊。但你们要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石子腾的目光扫过众人,“九天十地的水,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仙殿、冥土、剑谷这些教派,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这方天地资源的,是那些自九天之上俯视众生的长生世家,是那些活了无数个纪元的无敌者。”
齐道临叹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石道友说得不错。三千州不过是牢笼,真正的广阔天地在九天。你们在仙古秘境中得到的造化,已经引起了上面那些人的注意。罪血的身份,更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桶。”
“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石子腾眼神一冷,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罪血,是随意可以拿捏的下界蝼蚁,那我们就去掀了他们的桌子!”
“爹,您打算怎么做?”石毅放下手中的烤肉,沉声问道。
“去天神书院。”石子腾缓缓吐出四个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天神书院?”齐道临瞪大了眼睛,“石道友,你疯了吗?天神书院可是由大长老孟天正牵头,汇聚了九天十地所有长生世家、无上大教资源建立的最强书院!你去那里,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王家、风家那些长生世家的人,绝对会把这群小怪物生吞活剥的!”
“羊入虎口?不,我这是要放猛虎入羊群。”石子腾冷笑一声,“孟天正前辈建立天神书院的初衷,是为了抵抗异域的入侵,培养真正的无敌天骄。他为人刚正不阿,有他在,那些长生世家的高手就不敢明目张胆地以大欺小。”
石子腾站起身,指着石昊、石毅等人,掷地有声:“至于同代争锋?如果同境界还会输给那些温室里养出来的长生世家少爷,那你们干脆抹脖子自杀算了,别出去丢我石族的脸!”
石昊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战意冲天:“大伯说得对!管他什么长生世家,敢惹我,统统镇压!天神书院的资源肯定比这破道场多多了,咱们进去,正好可以把他们的宝库给端了!”
“这叫切磋交流,借用资源,怎么能叫端宝库呢。”石子腾腹黑地笑了笑,“天神书院有完整的古法传承,有仙道残阵,甚至还有世界树的线索。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用仙古带出来的资源,在这里闭关半年,将天神境的根基彻底夯实。半年后,天神书院招生大典,你们就给我大摇大摆地去叩关!”
“大伯,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石玥拉着石子腾的衣袖,有些担忧地问道。
石子腾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我自然有我的去处。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太多,若是明着跟你们一起去,反而会引起那些至尊的忌惮,束手束脚。”
“我打算,再换个马甲。”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还记得之前在无人区和仙古里,我用过的那个名字吗?”
“叶凡?”石昊和石毅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那个名字在仙古里揍了十冠王和谪仙,仇恨值有点高。”石子腾摇了摇头,“九天之上不是还有个叫王家的长生世家吗?听说他们家有个叫王长生的,号称平乱诀无敌。那我就化名‘萧炎’,以一个散修药师的身份,混进天神书院的后山灵药园去谋个差事。”
魔女在一旁听得噗嗤一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子腾大哥,你这腹黑的毛病是改不掉了。你这哪里是去谋差事,分明是去挖人家天神书院的龙脉和仙药去了。”
石子腾义正言辞地反驳:“修道之人的事,怎么能叫挖?我那是去帮他们梳理地脉,统合大道。我那上丹田的天界,正好需要九天的法则来完善。”
齐道临看着这个满嘴大义凛然、骨子里却黑得冒泡的男人,心中忍不住为天神书院的那些长生世家默哀了三秒钟。
“看来,这九天十地,马上就要因为你们这群罪血的到来,彻底翻天覆地了。”齐道临灌了一口烈酒,哈哈大笑起来。
夜风吹拂,篝火摇曳。
在这片残破的至尊道场中,一场针对九天十地、甚至谋划异域的宏大布局,就在这谈笑与烤肉之间,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在极其遥远的九天之上,无量天,天神书院的宏伟殿堂内。
正在闭目打坐的大长老孟天正,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他睁开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三千州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为何老夫会有一种……书院的宝库马上就要被人搬空的错觉?”
一阵冷风吹过大殿,孟天正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不知道,几个月后,一群打着“罪血正名”旗号、实际上比荒域悍匪还要凶猛无数倍的年轻天骄,将会在一个腹黑大伯的暗中指挥下,把天神书院搅得天翻地覆。
第1章 淬锋(上)
晨曦微露,三千州至尊道场的残破遗址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几座光秃秃的山峰之间,原本死寂的空气此刻却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那些古老的断壁残垣上,曾经铭刻着的至尊符文早已黯淡无光,但在这一片混乱的能量激荡中,似乎又有一丝古老的气息被唤醒,发出嗡嗡的低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一条条粗壮的紫色真龙,张牙舞爪地撕裂虚空,朝着站在场地中央的青袍男子狂轰滥炸。那雷霆真龙足有水桶粗细,浑身上下覆盖着细密的雷鳞,每一条都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石昊浑身沐浴在雷光之中,天神境的修为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发丝根根倒竖,双眸之中电芒闪烁,双臂挥舞之间,雷帝宝术化作漫天劫光,每一道雷光都精准地锁定着石子腾的周身要害。
他像是一头发怒的太古暴龙,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脚下的青石地面早已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以他的脚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然而,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攻势,石子腾却只是单手背负,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幽潭。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术,只是微微侧身,脚步以一种极具韵律和严谨法度的奇异步伐,在雷海的缝隙中闲庭信步般穿梭。
那步伐看起来简单,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就预判了每一道雷霆的轨迹,身体只是在雷霆抵达的前一瞬,轻轻移开了那么几寸的距离。
不多不少,刚好够避开攻击,又刚好够让石昊看到希望——然后再亲手将这希望碾碎。
“太糙了,你的力量浪费了至少三成。”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精准地传入石昊的耳中。那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就像是一个老师在批改作业,而不是在经历一场战斗。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没有刺目的神光,只有一抹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先天之炁在指尖萦绕。那股先天之炁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就是这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先天之炁,却在石子腾指尖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旋转着。那旋转的频率、方向、速度,每一个参数都被精确地计算过,仿佛不是一个人在操控,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进行加工。
就在石昊那足以轰碎山岳的雷霆重拳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石子腾并指如剑,极其精准地刺入了石昊拳风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薄弱节点。
那节点有多薄弱?
如果石昊的拳风是一座大山,那这个节点就是山上的一粒沙。如果不是对力量有着近乎变态的理解,根本不可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它,更不可能精准地击中它。
但石子腾做到了。
“砰!”
一声闷响,并不如何震耳,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石昊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且凝练到了极致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拳头逆流而上,那股力量不仅轻易地瓦解了他的雷帝符文,更是如同尖刀般刺入了他的经脉。不是蛮横地破坏,而是极其精巧地切割,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屠夫在分解一头牛,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和筋膜的连接处。
“啊!”
石昊痛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砸进了一座残破的石壁中。
“轰隆!”
那座足有十丈高的残破石壁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簌簌落下,将石昊埋了半个身子。灰尘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小昊,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原始的爆发阶段。”石子腾缓缓收回手,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战斗,尤其是在即将面对九天之上那些长生世家时的战斗,拼的不仅仅是一瞬间的摧枯拉朽,更是肉身这尊大熔炉的‘后勤补给’。”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严阵以待的几个年轻人。
不远处,石毅双眸之中混沌气翻滚,重瞳正在飞速解构刚才石子腾那一击的轨迹。他的双眼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有无数的符文在闪烁、在推演、在计算。每一次呼吸,他都在试图理解石子腾那一击的本质,试图找到其中的规律和法门。
石玥双手握着一柄暗红色的小斧,小脸上满是凝重。那柄小斧看起来不大,只有成年人小臂长短,但斧刃上流转着的暗红色光芒却让人心惊肉跳。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凝聚而成的杀意,仿佛这柄斧头曾经饮过无数生灵的鲜血。
石恒与石渊则是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夹的阵势。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山岳,气息相连,隐隐有了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你们在下界,在这三千州,凭借着绝顶的天赋和远超同代人的气血,可以一路碾压过去。但去了天神书院,那里的天骄不缺天赋,更不缺底蕴。”石子腾走到空地中央,语气严厉,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如果陷入持久战,你们这种毫无规划、肆意挥霍气血的打法,最终只会把自己耗死。”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粗糙的人体轮廓。
“修道,修的是天地大道,也是肉身的极致掌控。”石子腾指着那个轮廓,“人体自有内宇宙,这先天之炁藏于六腑,游走于周身窍穴。它不是用来让你们一次性挥霍的。不外泄,则生生不息;固本培元,方能久战不衰。”
他在轮廓上点了几个点,然后用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
“每一次出手,调动多少肌肉,流转多少符文,消耗多少灵力,都必须经过极其精确的计算和标准化。”石子腾抬起头,看着几个年轻人,“要把每一丝先天之炁的效用发挥到极致,做到毫无死角。这不是让你们在战斗中束手束脚,而是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将这种精确变成一种本能。”
第2章 淬锋(中)
石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大伯,那怎么才能做到毫无死角啊?我感觉我一打架,脑子就热,根本顾不上计算这计算那的。”
“训练。”石子腾言简意赅,“练到你的身体记住这种感觉,练到你的肌肉形成条件反射。就像你走路不需要思考先迈哪条腿一样,战斗中的计算,也要变成这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石渊在旁边插嘴:“那得练多久啊?”
“天才的话,三五年。”石子腾看了一眼石渊,“蠢材的话,一辈子都做不到。”
石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石子腾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深知他们即将面对的挑战何等残酷。他今天刻意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天神境初期,就是要亲手打磨这群未经真正战阵毒打的璞玉。
不是要打垮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在被打中成长。
“爹,您的意思是,我们在出手前,要先在脑海中演练好所有的发力路线和灵力消耗?”石毅沉声问道。他的重瞳虽然能看破虚妄,但在实际战斗中,确实偶尔会因为追求宝术的极致威力而造成后继乏力。
这一点,他在仙古秘境中就深有体会。好几次,他都是因为一口气消耗了太多灵力,导致后续战斗中力不从心,差点阴沟里翻船。
“不错。”石子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真正的杀人技,没有多余的动作。将骨骼发力结构调整至完美比例,每一次挥拳都能爆发出最纯粹的肉身伟力。”
他走到石毅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们体内已经贯通了血窍,开启了肉身宝藏,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散乱的兵力统合起来。”石子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不要各自为战,要将你们的身体当成一方战场,用统兵的思维去调度体内的力量。哪里的灵力充足,就先从哪里抽调;哪里的经脉通畅,就从哪里发力。就像打仗一样,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石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瞳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
“大伯,这也太憋屈了吧!”石昊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龇牙咧嘴地说道。他的衣服上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碎叶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任何沮丧,反而满是战意。
“打架不就是图个痛快,酣畅淋漓地把对手揍趴下吗?”石昊大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胳膊,“还要计算这计算那的,多费脑子。我打架从来都是凭感觉,感觉对了,一拳下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趴下!”
“痛快?”石子腾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弄,也带着几分无奈,“等你被王家或者风家那几个雪藏的怪胎用底蕴生生磨死的时候,你再下去跟阎王说痛快吧。”
他勾了勾手指,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召唤一只小狗。
“少废话,一起上。今天我不动用任何法则压制你们,只用肉身和最基础的符文。”石子腾的嘴角微微上扬,“谁要是能逼我退后半步,今晚的遁一境凶兽肉,他独占一半。”
此话一出,几个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遁一境凶兽肉啊!那可是蕴含了海量精华的宝贝,吃一块抵得上苦修半个月!平时石子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次都是按人头精确分配,多一口都不给。
现在,竟然说独占一半?!
石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那香喷喷、油滋滋的烤肉画面了。
“哥,恒弟,渊弟,玥儿,结阵!”
石毅一声低喝,毫不犹豫地承担起了兄长和指挥者的角色。这并非什么临时起意,而是他们这些年在生死历练中磨合出的默契。在仙古秘境中,在补天阁的试炼里,在面对各种凶兽强敌时,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早就形成了心有灵犀的配合。
石昊大笑一声,雷帝符文再次沸腾。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莽撞地冲锋,而是脚下一踏,身形诡异地融入了石毅的重瞳领域之中。
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配合。
石毅的重瞳能够看破一切虚妄,洞察所有攻击的轨迹和弱点。而石昊则负责将这些洞察转化为实际的攻击。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负责看,一个负责打,仿佛一个人拥有了两双眼睛和两只拳头。
石恒与石渊一左一右,双手同时结印。古老的符文在他们体表浮现,那是属于石族血脉深处的古老传承,厚重如山,不动如地。两人的气息相连,仿佛两座山岳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们封死了石子腾左右两侧的退路,逼迫他只能正面迎敌或者后退。
“爹,看斧!”
石玥娇喝一声,娇小的身躯冲天而起。她手中那柄暗红色的小斧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并没有施展什么繁复的宝术,而是以一种极其古朴、大开大合的姿势,当头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最直接的杀意。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隐隐带着一丝开天辟地的惨烈真意,正是石子腾之前传授给她的一丝皮毛。
四个天神境,一个重瞳,一个至尊骨,加上石恒石渊的辅助,以及石玥那诡异莫测的斧法。五人联手,即便是虚道境的教主在此,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石子腾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看着迎面劈来的小斧,感受着左右两侧如山岳般挤压过来的厚重气息,以及隐藏在重瞳混沌光中蓄势待发的石昊,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阵法粗糙,各自为战,漏洞百出。”
石子腾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石昊那般声势浩大,也没有石玥那般惨烈决绝。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但就是这一小步,却仿佛踏在了整个战阵最薄弱的心脏上。
第3章 淬锋(下)
石子腾的身体在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那扭曲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微小的扭曲,却将他的骨骼结构和肌肉纤维的排列调整到了一个完美的受力点。
他的右臂犹如一条蛰伏的神龙猛然探出,手指精准无误地弹在了石玥那柄小斧斧刃的侧面最不受力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是斧刃的侧面,距离刃口只有不到一寸。那里是整个斧头最脆弱的地方,只要用巧劲一弹,斧头的方向就会偏离,而那股大力也会顺着斧柄传到持斧者的手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石玥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斧柄涌入掌心,她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竟然被轻而易举地带偏。不是被硬挡,而是被引导,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被人为地改变了河道。
不仅没能劈中石子腾,反而因为惯性,斧刃直奔右侧的石渊而去。
“哎哟我去!”
石渊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连忙撤去法诀,狼狈地向旁边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那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嘲笑他。
右侧阵眼瞬间崩溃。
与此同时,石子腾的左手并指如刀,看似轻飘飘地朝着左侧的石恒划去。那指尖萦绕的先天之炁在虚空中拉出一条白痕,白痕细若游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石恒大惊,双手交叠护在胸前,试图用石族的厚重符文硬抗这一击。他的符文防御极其坚固,曾经硬接过虚道境强者的一击而纹丝不动。
然而,石子腾的指刀并没有硬碰硬。
在接触到石恒符文防御的瞬间,他的手法一变,由斩化为切。那变化极其突然,却又极其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石子腾的手指顺着符文流转的间隙切入了进去。那些符文在别人眼中是天衣无缝的防御,但在石子腾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他的手指轻轻在石恒的胸口点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石恒浑身一僵,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停滞。那停滞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扑通!”
石恒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但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瞬息之间,破去两翼。
而此时,隐藏在重瞳领域中的石昊终于找到了机会。
“大伯,接招!”
石昊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战意和兴奋。鲲鹏宝术与雷帝宝术交织,化作一尊缠绕着雷霆的金色鲲鹏,带着撕裂九天的狂暴力量,从石子腾的背后狠狠轰下。
那金色鲲鹏足有三丈大小,每一根羽毛都是由雷霆符文凝聚而成,散发着刺目的电光。它的双翼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空,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石毅也在这一刻将重瞳催动到了极致。他的双眼之中,混沌气疯狂翻滚,两道毁灭性的混沌光束直奔石子腾的后心,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那混沌光束看起来并不如何刺目,甚至有些黯淡。但只有真正面对过的人才知道,那黯淡的光束中蕴含着的,是足以湮灭一切的力量。
前后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爆发不错,但时机太差。”
面对这绝杀一击,石子腾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评价一个学生的作业,而不是在面对生死危机。
体内下丹田微微一震,一股厚重无比的大地真意瞬间涌出。那股真意仿佛来自远古的大地,浑厚、沉重、不可动摇。
石子腾的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大地上。不是普通的站立,而是与整片大地融为了一体。在这一刻,他就是大地,大地就是他。
他没有硬抗。
而是将背部肌肉瞬间绷紧,形成了一面极具弹性的血肉盾牌。那盾牌不是刚性的,而是柔性的,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弓弦,能够将射来的箭矢反弹回去。
“轰!”
石昊的鲲鹏重拳和石毅的重瞳光束同时轰在石子腾的背上。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狂暴的能量涟漪席卷八方,将周围的残破石壁摧毁得一干二净。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建筑,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为齑粉。碎石、尘土、瓦砾,一切都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吹散。
然而,石昊和石毅的脸色却同时变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力量并不是打在了一个人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中。
石子腾的肉身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通过那些精准控制的细微动作,将他们轰入的狂暴力量层层卸去。那力量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河流进入了大海,被无数条支流分流、引导、消耗。
不仅如此,那些被卸去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转化了。
转化成了一股反弹之力。
“还给你们。”
石子腾肩膀猛地一震。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石昊和石毅如遭雷击,两股比他们自己全力一击还要狂暴三分的反震之力瞬间涌入他们的双臂。那力量来得太快、太猛,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
石昊的右臂骨骼发出一声脆响,虽然没有断裂,但那种被巨力碾压的感觉让他痛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石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双臂被震得发麻,重瞳中的混沌气都差点被打散。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但还是踉跄着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全场死寂。
石恒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石渊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石玥握着那柄小斧,小脸煞白,手都在微微发抖。
第4章 天外来敌
魔女站在远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肌肤如雪。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撼。
她虽然见识过石子腾吓退至尊的恐怖,但那种碾压式的力量让人无法直观理解。而此刻,石子腾将修为压制在与小辈们同等的境界,凭借纯粹的战斗技巧和对肉身、对力量那近乎变态的精确掌控,瞬间瓦解了五位天神境绝顶天骄的联手。
这才是真正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战斗本能。
不是靠修为碾压,不是靠宝术压制,而是纯粹的技术、纯粹的经验、纯粹的理解。
“看到了吗?”石子腾转过身,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几个年轻人,语气依旧平静,“如果我是敌人,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地碎肉了。”
他的衣服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不过是一场轻松的饭后运动。
石昊揉着快要断掉的胳膊爬了起来,呲牙咧嘴地嘟囔:“大伯,你这什么变态防御,太邪门了。我的鲲鹏宝术打上去,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然后棉花里突然冒出一座大山撞回来。”
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就是效率。”石子腾缓缓走到他们面前,“我刚才没有动用任何高阶宝术,只是将体内的先天之炁按照特定的路线进行了一次闭环循环。我消耗了不到百分之一的灵力,却借助了你们百分之百的力量。”
他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循环图。
“这就是我说的后勤与消耗。去天神书院,不要总想着逞英雄,要把每一场战斗都当成一场精密的推演。”石子腾抬起头,目光如炬,“统合自身的资源,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石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瞳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他刚才一直在用重瞳分析石子腾的动作,此刻终于有了一些心得。
“父亲所言极是。”石毅沉声道,“我们将血脉中的传承想得太简单了,只顾着开发威力,却忽略了力量流转的效率与法度。这就好比统兵打仗,光有猛将精兵不行,还得有后勤补给,还得有行军路线,还得有天时地利。”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石子腾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刚准备再指点几句关于阵法配合的细节,突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深邃的目光猛地刺向了苍穹之上的虚空。
那目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空间,仿佛能够看到万里之外的一切。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这顿早练安安稳稳地结束啊。”
石子腾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从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话音未落。
“嗡——!”
至尊道场上空的虚空发出一声剧烈的悲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撕裂这片天地的法则。
那悲鸣声极其刺耳,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布帛被人用力撕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法则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一艘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庞大古战船,如同撞碎了玻璃的巨兽一般,蛮横地从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战船有多大?
足有百丈之长,三十丈之宽。船身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上面铭刻着繁复至极的仙道残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些仙道残阵极其古老,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岁月的气息。那不是三千州的势力能够拥有的底蕴,也不是三千州的炼器师能够铭刻的符文。
这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东西。
战船缓缓下降,船身周围的虚空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那声音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的玻璃在同时破碎。
战船的船首,矗立着一面迎风猎猎作响的巨大战旗。旗帜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织成的,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
旗帜上用上古神文书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王”。
那个“王”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每一个笔画都散发着霸道的威压。那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法则体现,代表着九天之上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家族。
“九天之上,长生王家。”
魔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变得冰冷。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战船的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清一色全是天神境的修为。他们整齐地排列着,每一个人都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而在最前方,站着一个面容桀骜、神色睥睨的紫发青年。
那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紫色的蟒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脚踩一双金丝云履。他的容貌倒是不差,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但那双眼睛中透露出的轻蔑和傲慢,却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至尊道场废墟,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恶。
“真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三千州这种下界牢笼里的空气,闻着都让人觉得恶心。”
紫发青年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他的声音很大,生怕下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喂,下面那个老道士,听说你叫齐道临?”紫发青年极其傲慢地开口,那语气就像是在召唤一只蝼蚁,“你就是那个在下界收了个什么罪血余孽当徒弟的废物?”
齐道临原本正在不远处啃着昨晚剩下的烤骨头,听到这话,老脸顿时一黑。
他猛地站了起来,那根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了。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在老道的地盘上撒野,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出门要刷牙吗?”
齐道临破口大骂,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骨子里也是个暴脾气,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毛头小子在自己头上拉屎?
第5章 王腾飞
“放肆!”
紫发青年身后的一个中年修士厉喝一声,遁一境初期的威压如同山洪般爆发,朝着下方狠狠压来。
那威压极其恐怖,仿佛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地面上的碎石被压得“咔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我长生王家嫡系少主,王腾飞公子!”中年修士的声音中充满了傲气,“此次奉天神书院之命,特来这三千州巡视,恩赐几个入院的名额。你们这群下界蝼蚁,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恩赐?”
石昊听到这个词,气极反笑。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大步走上前来。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怒火,但嘴角却挂着讥讽的笑容。
“小爷我拿东西从来都是靠抢的,还用得着你们这群长着一张欠揍脸的家伙来恩赐?”石昊指着天上的战船,声音中充满了挑衅,“你们那个什么天神书院,请我去我都要考虑考虑!”
“你就是那个叫荒的罪血余孽?”
王腾飞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石昊一番。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虫子,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天神境初期?在三千州这种废土里,倒也勉强算是个看得过去的虫子了。”王腾飞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过,罪血就是罪血,骨子里的低贱是洗不掉的。”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你在仙古秘境里抢了不少好东西?都交出来吧。”王腾飞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跪下发誓效忠我王家,我可以考虑向书院长老美言几句,赏你一个外门杂役的名额,让你进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地。”
嚣张,极其的嚣张。
这种高高在上、将别人视为草芥的姿态,是长生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在他们眼中,下界的人都是蝼蚁,都是罪血,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
石毅、石恒、石渊、石玥,眼中皆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石恒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脸上青筋暴起。石渊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已经满是杀意。石玥握紧了手中的小斧,斧刃上的血光更加浓烈了。
“哥,能打吗?”石恒咬着牙问道,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石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后方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石子腾。
石子腾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天上的战船,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屠宰的猎物。
那种平静,不是懦弱,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极度自信的表现。
就像一头猛虎看着一群闯入自己领地的豺狼,不是害怕,而是在选择从哪一只开始咬。
“不用看我。”石子腾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我刚才教你们的,不是用来在家里表演的花架子。这群人既然主动送上门来给你们当磨刀石,那就别浪费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记住我的要求。”石子腾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人心上,“效率。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丝多余的力量浪费。”
他竖起了那根手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十个呼吸内,我要看到那艘船沉下来。”
石子腾的目光落在了王腾飞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还有那个紫头发的小子,留活口,我需要他脑子里的天神书院空间坐标。”
十个呼吸!
数十名天神境修士,一艘铭刻着仙道残阵的古战船,还有一名遁一境强者坐镇!
这话落在天上王家等人的耳中,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
王腾飞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和不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死我了,一个斩我境的蝼蚁,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在十个呼吸内击沉我王家的战船?”
王腾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给我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罪血余孽全部废了!”他大手一挥,声音中满是杀意,“男的抽筋拔骨,女的带回去做鼎炉!”
“是!”
战船上的数十名天神境修士齐声应诺,声音震天。他们纷纷祭出法宝,灵光闪烁,杀意弥漫。
然而,王腾飞的笑声还没有落下,下方的石昊等人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
石毅站在原地未动,重瞳之中爆发出璀璨的混沌神芒。那些混沌神芒如同一张大网,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中。战船上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符文流转的轨迹、每一处灵气汇聚的节点,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通过神识瞬间在另外四人的脑海中炸响。
“乾位,三寸,法阵中枢防御薄弱!”
那声音清晰、简短、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话音未落,石昊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激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但他的目标不是战船上的修士,不是战船的甲板,而是战船下方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但石昊毫不犹豫地一拳轰了过去。
“轰!”
一声闷响,那一拳砸在虚空中,却仿佛砸在了什么实质的东西上。虚空中荡起一圈圈涟漪,那些涟漪迅速扩散,露出了一个隐藏在空间深处的符文节点。
那个符文节点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果不是石毅的重瞳,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那是战船护盾在运转时的灵气节点,是整个防御体系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地方。
石昊的这一拳,凝聚了他对力量的全部理解。不是蛮力,而是巧劲;不是广撒网,而是精准打击。
“咔嚓!”
那个符文节点发出一声脆响,上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扩散,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6章 九个呼吸
王家战船那号称能抵挡斩我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防御结界,竟然在石昊这一拳之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和扭曲。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他们刚才在被石子腾暴揍中领悟到的“效率”!
不与敌人死磕硬度,只找最致命的弱点!
“左翼切入,封死灵气回路!”
石毅的指令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石渊和石恒如同两把尖刀,在结界停顿的刹那,顺着那道细微的缝隙直接撕裂了进去。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战船上的王家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双手结印,浑身符文流转,竟是极其默契地施展出了石子腾改良过的一门封印小法术。
那门法术看起来简单,不过是将灵力凝聚成封印符文,然后拍在目标上。但经过石子腾的改良后,这门法术的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两团土黄色的光芒狠狠地拍在了战船左侧的灵气传输管道上。
那些管道隐藏在船体内部,由无数符文构成,负责将灵石中的灵气输送到战船的各个部位。它们就像是人体的血管,一旦被堵塞,整个身体就会瘫痪。
“嗡——”
战船猛地一歪,左侧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仿佛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在喘息。
“找死!”
那个遁一境的中年修士勃然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天神境的蝼蚁竟然能用这种诡异的手段撼动战船的防御。
他的脸上满是狰狞,双眼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蝼蚁也敢放肆!”
他大吼一声,大手一挥,一片炽热的火海朝着石昊等人席卷而去。
那火海足有数十丈方圆,火焰呈现出刺目的白色,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本命真火,能够焚尽世间万物。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被烧得焦黑,岩石被烧得融化,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玥儿,断他后路!”
石毅冷冷地注视着那名遁一境修士,重瞳飞速解析着对方火海的法则结构。
他的双眼之中,无数的符文在闪烁、在推演、在计算。那火海的每一缕火焰、每一个符文、每一处薄弱点,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啦!”
石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战船的上方。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小,就像一只展翅的飞燕。但那双眼睛中,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杀意。
她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中那柄暗红色的小斧没有丝毫花哨的宝术光影,只有极其内敛、极其纯粹的一击直劈。
这一斧,完美的契合了发力结构,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先天之炁。
石玥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扭转,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斧上。从脚趾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从手腕到斧刃——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这一刻完美地协调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着最大的作用。
“哧!”
一道细若游丝的血色斧芒,从那片火海的缝隙中切了进去。
那斧芒极其细微,细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细微的斧芒,却精准地劈在了那名遁一境修士的护身罡气上。
不是蛮横地劈砍,而是极其精巧地切割。
就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皮肤、肌肉、筋膜,直达要害。
“噗嗤!”
那名遁一境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护体罡气便如纸糊般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啊!”
他惨叫一声,浑身气息大乱。那漫天的火海失去了控制,瞬间消散了大半。
“就是现在!”
石昊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使用雷帝宝术,也没有使用鲲鹏宝术,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按照石子腾教导的“先天之炁循环法度”,全部压缩到了右拳的一点之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有极致的肉身伟力和高度浓缩的灵力。
他的右拳上,甚至连光芒都没有。但那股内敛到极致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石昊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积蓄了所有的力量。然后,在战船倾斜的瞬间,他一跃而起。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右拳紧握,瞄准了战船甲板的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战船的结构核心,也是所有阵法的汇聚点。只要击碎了那里,这艘战船就会彻底报废。
这一切,都是石毅通过重瞳分析出来的。
“轰!”
石昊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甲板上。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咔嚓”声。
那一拳的威力,在高度集中和完美的物理受力点作用下,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坏力。
那艘刻满了仙道残阵的庞大战船,从甲板中心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迅速扩散,从甲板蔓延到船舷,从船舷蔓延到龙骨。
“不!这不可能!”
王腾飞脸上的嚣张与狂妄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生世家战船,在这几个被他视为蝼蚁的罪血后代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被拆解。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惊骇。他的嘴唇在发抖,双腿在发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他吓尿了。
“轰隆隆!”
巨大的战船在半空中轰然解体。那些铭刻着仙道残阵的金属板四分五裂,朝着地面坠落。数十名天神境修士惨叫着从天空中跌落,有的被碎石砸中,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冲击波震晕。
石昊没有理会那些杂鱼。
他一脚踏在一块坠落的金属板上,借力一跃,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王腾飞而去。
王腾飞还沉浸在恐惧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
“下来吧你!”
石昊用力一扯,将王腾飞从半空中扯了下来。两人的身影急速坠落,在距离地面只有一丈的时候,石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砰!”
他将王腾飞重重地砸在石子腾的脚下,那力道大得让王腾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废话和动作。
从石昊出手,到战船解体,王腾飞被擒。
刚好九个呼吸。
第7章 萧炎
“大伯,活捉了一个会喘气的。”
石昊拍了拍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石子腾看着脚下瑟瑟发抖、满脸惊骇的王腾飞,微微点了点头。
“勉强及格吧。”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好的菜肴。
“对力量的把控还是粗糙了点。”石子腾指了指战船坠落的残骸,“战船核心阵纹那一拳,你多用了半成力,导致战船解体过快,里面的有些好材料都被毁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浪费可耻。”
石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王腾飞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青袍男子,再看看周围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家族?
几个天神境,竟然在十个呼吸内拆了一艘遁一境坐镇的战船?!
“你……你们敢动我?”
王腾飞强忍着恐惧,声厉内荏地吼道。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长生世家子弟的尊严。
“我是长生王家的人!天神书院的使者!”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安全感,“你们若是伤我一根汗毛,九天十地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石子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王腾飞的眉心。
“聒噪。”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神识之力瞬间侵入王腾飞的识海。
王腾飞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灵魂。他的眼前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刻被人强行翻阅。
他想要反抗,但那股神识之力太强大了,强大到他的反抗就像是一只蚂蚁在试图撼动大树。
“啊——!”
王腾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晕死了过去。
片刻后,石子腾收回手指。
他的掌心中,已经多了一块刻着繁复星图的玉牌。那玉牌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坐标。
“天神书院的空间坐标和入院令牌,拿到了。”
石子腾将玉牌扔给石昊,语气平淡地仿佛只是借了个火。
石昊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嘿嘿一笑:“好东西,这下省得我们自己去打听了。”
石子腾转过身,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
“走吧,是时候去见识见识九天之上的风景了。”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期待,有野心,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到了天神书院,不要只知道打架。”
石子腾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几个年轻人的心里。
“记住我们的战略。我们不仅要名额,还要资源。”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书院里什么都有,灵药、仙金、古法。你们进去之后,除了修炼,还要暗中建立起我们石族在九天之上的‘供应链’。”
他看向石毅。
“毅儿,你心思缜密。到了书院,多注意那些落魄或者受排挤的天骄,想办法拉拢他们,建立一个互帮互助的小团体。”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这是我们立足的班底,也是我们未来在九天之上发展的根基。一个人再强,也敌不过一个家族;一个家族再强,也敌不过一个势力。”
“孩儿明白。”
石毅郑重应诺。他的重瞳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已经在思考如何实施这个计划了。
石子腾又看向石昊。
“小昊,你负责去探探书院那些秘境和宝库的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腹黑的笑容,“遇到王家、风家那些嚣张的世家子弟,不要客气,照死里坑。把他们手里的资源,合法合理地转变成我们石族壮大的养料。”
“嘿嘿,大伯放心,这活我熟!”
石昊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各种坑人的计划了。
“恒儿,渊儿,你们负责打掩护和善后。”石子腾看向石恒和石渊,“你们两个虽然不如毅儿和小昊那么出彩,但胜在稳重。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多听毅儿的安排。”
“是,大伯!”石恒和石渊齐声应道。
石子腾最后看向石玥。
“玥儿,你负责收集情报。”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女孩子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戒心,你多去接触书院里的女弟子,从她们嘴里套话。记住,不要急,慢慢来,先交朋友,再套情报。”
“知道啦,爹!”石玥甜甜一笑,小脸上满是自信。
安排完一切,石子腾没有再耽搁。
他退后半步,体内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爆鸣声。那声音很轻,就像是在炒豆子,但每一声都代表着他的骨骼在进行重组和调整。
在一阵奇异的光芒闪烁后,他那原本清俊沉稳的面容虽然没有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换上了一袭颇具古风的玄色宽袖长袍,那是他依据古籍复原的古汉服制式。衣袂飘飘,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历天下的散修药师。
那股霸绝天下的武王府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深藏不露的神秘气息。
“从现在起,我是散修药师,萧炎。”
石子腾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腹黑。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仿佛已经穿透了虚空,看到了九天之上的风景。
“我们在天神书院,顶峰相见。”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出。
身形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看着石子腾离去的方向,石昊深吸了一口气。
他高高举起那块前往天神书院的玉牌,玉牌在晨光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兄弟姐妹们,出发!”
石昊的声音中满是豪情壮志。
“去掀翻九天十地!”
“好!”
几个年轻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天。
第8章 道场余烬
残破的至尊道场内,晨风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这座曾经辉煌至极的道场,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那些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山门、殿堂、演武台,在岁月的侵蚀和大战的摧残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唯有那一根根焦黑的石柱,还倔强地矗立在废墟之中,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主峰半山腰的空地上,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修为被封的王家长生世家少主王腾飞,此刻正被一根粗壮的雷击木藤蔓死死地捆在一根焦黑的石柱上。
那雷击木藤蔓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是石昊从仙古秘境里顺出来的宝贝。这种藤蔓经过万年雷击而不死,本身就蕴含着极其狂暴的雷霆之力,再加上石昊用雷帝符文加持过,就算是天神境的修士被捆住,也别想挣开。
王腾飞那引以为傲的紫发此刻乱得像个鸡窝,名贵的法衣上也满是泥土和脚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一只被揍惨了的落汤鸡。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傲气?
在他面前,石昊正极其熟练地架起一口大黑锅。
这口锅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乌黑发亮,锅壁上隐隐有符文流转。锅里炖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兽肉,那肉块足有脸盆大小,在沸腾的汤汁中翻滚,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浓郁肉香。
那肉可不是普通的肉。这是石子腾上次猎杀的一头遁一境凶兽的肋排肉,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天地精华。肉块在锅中炖煮,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不是肉,而是某种美玉。
石昊一边往锅里撒着从仙古秘境里顺来的极品灵药粉末,一边用勺子搅动着汤汁。那些灵药粉末入锅的瞬间,汤汁立刻变成了诱人的乳白色,香气更是浓郁了十倍不止。
“咕咚。”
王腾飞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肉。虽然他是长生世家的少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此刻被捆在这里大半天,滴水未进,又被这香气勾得胃里直抽抽,哪里还忍得住?
但紧接着,他就梗着脖子怒吼道:“你们这群下界罪血,赶紧把我放了!我王家的大人物就在天州坐镇,若是我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全都要被抽魂炼魄!”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啪!”
石昊头也不抬,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在王腾飞的脸上。
那巴掌看似随意,但力道却极其精妙——不轻不重,刚好打得王腾飞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但又不会把他打晕。
“闭嘴。”石昊一边往锅里撒着调料,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再吵吵,我把你扒光了跟这锅肉一起炖了。你这细皮嫩肉的,虽然比不上凶兽肉有嚼头,但胜在嫩,炖烂了应该也能凑合吃。”
王腾飞被打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直响。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放狠话,但看到石昊那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终于老实了下来,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
不远处,石子腾已经换上了一袭玄色宽袖长袍。
那长袍是他依据古籍复原的古汉服制式,通体玄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袖口和衣领处绣着几道暗银色的云纹。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
背上还极其拉风地背着一把漆黑如墨、毫无锋刃的玄重尺。那尺子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由星辰铁铸造而成,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铁疙瘩。
当然,这不过是他用一块普通的星辰铁随意炼制的掩人耳道的道具。真正的好东西,谁会背在背上给人看?
他现在的身份,是散修药师,萧炎。
石子腾缓步走到王腾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王腾飞感到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天神书院在三千州的具体招生地点在哪里?”石子腾开口了,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负责接引的使者是什么修为?你们王家给了你几块免试入学的接引玉牌?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你可以少吃点苦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王腾飞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凭什么告诉你……”
王腾飞刚想硬气一句,石子腾的食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动用任何狂暴的法力,只有一丝极其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先天之炁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了王腾飞的识海。
那丝先天之炁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就是这一丝细微的力量,却精准地刺入了王腾飞识海中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那里是灵魂与肉身的连接点,是整个识海的中枢。
“啊——!”
王腾飞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惨叫声之凄厉,连在旁边炖肉的石昊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石恒和石渊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王腾飞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的身体被雷击木藤蔓捆着,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地扭动,像是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灵魂上一寸一寸地拉扯。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而是缓慢的、持续的、深入骨髓的折磨。
长生世家的温室花朵,哪里经受过这种直指本源的折磨?他们从小就被家族保护得好好的,别说这种灵魂层面的折磨,就是皮肉之苦都没吃过几回。
“我说!我说!快停下!”
仅仅不到三个呼吸,王腾飞就彻底崩溃了。
他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脸上的妆容全花了,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石子腾收回手指,淡淡地看着他。那目光依旧平淡,但王腾飞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了。
“在……在天州!天州的中心,陨仙城!”
第9章 血色试炼
王腾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天神书院的一艘跨界古战船已经降临在那里,负责接引的是书院的三位长老,都是遁一境大圆满的修为!”他生怕石子腾再对他动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们要在三千州挑选最拔尖的天骄,通过血色试炼后,一起登上古战船,横渡无人区,前往无量天!”
“血色试炼?”石毅眉头微皱,重瞳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不是直接去九天吗?”
“你们懂什么!”
王腾飞下意识地想要嘲讽,但看到石子腾那平淡的目光,立刻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无人区广袤无垠,危机四伏,哪怕是遁一境大能也不敢轻易横渡!只有那艘刻印着仙道残阵的古战船才能安全穿梭。但战船名额有限,三千州的天骄多如牛毛,怎么可能全带走?没有接引玉牌的,必须在陨仙城的擂台上决出胜负,死活不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而且就算是拿到了玉牌的人,也要经过考核。书院的人要确认你的实力和潜力,如果达不到他们的标准,照样会被刷下来。”
“那你身上有几块玉牌?”石昊一听,立刻凑了过来。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就像一头看到了猎物的狼。
“我……我是奉命来巡视的,身上只有五块内定名额的玉牌……”
王腾飞看着石昊那放光的眼神,心里直发毛。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被藤蔓捆着,根本动不了。
“才五块?你们长生王家也太抠门了吧!”
石昊毫不客气地在王腾飞身上一阵摸索。他的手法极其熟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鞋底和发髻都没放过。
很快,他就从王腾飞的贴身内甲里搜出了五块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玉牌。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雕成,正面刻着“天神”两个古字,背面则是繁复的空间阵纹。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在缓缓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我们这里有六个人,五块牌子怎么分?”石渊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这有何难。”
石子腾接过一块玉牌,放在手中端详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让王腾飞打了个寒颤。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可怕的男人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石子腾转头看向石昊等人,沉声说道:
“小昊、毅儿、恒儿、渊儿、玥儿,你们五个拿着玉牌,直接去走内定天骄的通道。你们在仙古秘境修出了三道仙气,本就有资格直接入学,这牌子不过是省去了和那些杂鱼浪费时间的过程。”
他顿了顿,目光在五个年轻人脸上一一扫过。
“至于我……”
石子腾掂了掂手中的玉牌,指尖猛地涌出一股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不是高温带来的灼热感,而是一种极致的阴寒——冷到骨子里、冷到灵魂深处的那种阴寒。
灰白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没有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火焰的边缘,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代表着长生王家特权的玉牌,竟然在几息之间被那诡异的火焰焚烧成了虚无。
不是燃烧,是消融。就像冰块遇到了开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大伯,您这是干什么?!”石昊大惊失色,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我现在的身份是散修药师萧炎,拿着王家的内定玉牌去报名,岂不是惹人怀疑?”
石子腾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腹黑。
“天神书院横渡无人区,路途遥远,阵法维护、伤员救治、丹药补给,都需要大量的辅助人才。他们必定会招募一批炼丹师、阵法师、灵植夫随船同行。我要走的,是这条路。”
他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齐道临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心里暗骂:你个老怪物装什么散修药师!你那哪里是炼丹的火,分明是连虚空都能冻结的变态玩意儿!上次你拿那火烧我的珍藏老酒,我到现在还心疼呢!
但他也就是在心里嘀咕嘀咕,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开玩笑,这个大伯发起狠来,连至尊都敢怼,他还是老实看戏比较好。
“好了,事情都清楚了。”石子腾大袖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出发,去天州,陨仙城!”
“那这小子怎么办?”石昊指着王腾飞,手里还拿着勺子,汤汁滴答滴答往下掉。
“带上。”石子腾冷冷地扫了王腾飞一眼,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货物,“长生王家的人,是一张不错的护身符。到了陨仙城,若是遇到不讲理的老怪物,就把他顶在前面。到了无量天,再找个机会把他卖个好价钱。”
王腾飞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长生世家嫡系少主,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被人当护身符、甚至当货物卖掉的地步。
石昊随手把王腾飞塞进了一个麻袋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透气。那麻袋还是他刚才装灵药的,里面还残留着不少药渣,味道呛得王腾飞在昏迷中都皱了皱眉头。
一行人收拾妥当,踏上了前往天州的路途。
第10章 陨仙风云
天州,陨仙城。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宏伟巨城。
相传在极为古老的岁月里,曾有真仙陨落于此。那场大战太过惨烈,真仙的血肉洒落大地,化作了这片漂浮在云海之上的浩瀚大陆。也正因为这个传说,这座城才被命名为“陨仙城”。
整座城池建在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陆块上,方圆足有千里。城池的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那些符文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物。
城池下方,是无尽的云海。白色的云层翻涌滚动,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城池上,给这座古老的巨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今日的陨仙城,彻底沸腾了。
苍穹之上,一艘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古战船静静地悬停着。
它有多大?
足有千丈之长,三百丈之宽。船身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上面布满了刀枪剑戟的恐怖痕迹。每一道刻痕都有丈许之长,深的甚至能塞进去一个拳头。那些痕迹中,隐隐有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这艘战船,就像是一头蛰伏在九天之上的远古巨兽,虽然一动不动,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战船周围,混沌气翻滚,法则交织,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禁飞领域。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法宝,都会在瞬间被那股力量绞成碎片。
这就是天神书院用来横渡无人区的仙道古战船!
据传,这艘战船是上古时代一位仙王的手笔,船体上铭刻着完整的仙道残阵,能够抵御无人区中的各种恐怖灾害。它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历经无数大战,却依然完好无损。
陨仙城内,人山人海。
来自三千道州各个大教、道统的绝顶天骄们汇聚于此。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骑着纯血遗种的神子、圣女;酒楼茶肆里,坐满了谈论天下大势的年轻强者。
有的人骑着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麒麟兽,有的人脚下踩着翻滚的云气,有的人身后跟着一群美貌的侍女,排场大得吓人。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吧!感觉三千州只要是喘气的年轻人都跑来了!”
城门处,一行六人加一个被塞在麻袋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王腾飞,随着人流挤进了城中。
石昊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忍不住咂舌。这人流量,比下界最大的坊市还要热闹十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不要大意。”
石毅双眸开阖间,混沌气流转。他的重瞳中,无数影像在飞速闪烁——那是他在用重瞳扫视全城,洞察一切潜在的威胁。
“我看到了不少在仙古秘境里隐藏得很深的老面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些从未见过、但气血极其恐怖的怪胎,应该是那些古老道统雪藏的底蕴。这些人,之前从来没有露过面,现在全出来了。”
石恒和石渊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虽然也达到了天神境,但和那些真正的怪胎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
石子腾一袭玄色长袍,背着玄重尺,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散修——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走路的样子也有些懒散,完全看不出任何强者的样子。
他淡淡地传音给众人,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进城之后,分头行动。你们五个拿着玉牌去核心天骄区报道。我去辅助招募区。记住,在古战船起航前,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院里派系林立,九天的世家对我们三千州的人充满敌意。敌明我暗,方能占据主动。如果我暴露了和你们的关系,那些九天的势力就会把我们当成一个整体来针对。但如果我只是一介散修药师,他们就只会把你们当成几个天赋不错的年轻人,而不会太过重视。”
“明白,大伯您自己小心点,别炼丹的时候把人家的药鼎给炸了。”
石昊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促狭。他可是亲眼见过石子腾炼丹的——那次差点把半座山都给炸平了。
石子腾没有理会这小子的调侃,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只要混入人群,就再也找不到了。但石昊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才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可怕的那个。
石昊等人则拿着王家的玉牌,大摇大摆地朝着城中心的接引大殿走去。
五个人并排走在街上,气势十足。石昊走在最前面,石毅在他右侧,石恒和石渊在两侧护卫,石玥则骑在石昊的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刚走到半路,一声惊喜的破锣嗓子突然从旁边的一座酒楼二层传了下来。
“石昊?!你小子果然没死!”
那声音又大又破,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鸭子,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喂,快看快看,石毅也在这!你们石家这是祖坟诈尸了吗?全须全尾地都从仙古里出来了!”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像个皮球一样从二楼直接砸了下来。
没错,就是砸。
那胖子的体型足有两三百斤,圆头圆脑,活像一个大号的肉丸子。他从二楼跳下来的动静,简直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地上。
“轰!”
地面都震了三震,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发生了地震。
但曹雨生落地时却稳得很,两只小短腿稳稳地站在地上,连晃都没晃一下。那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笨拙,但动作却出奇的灵活。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娇小身影从窗口一跃而下,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石昊的肩膀上。
太阴玉兔抽动着小鼻子,在石昊身上嗅了嗅,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那个麻袋上。
“有肉吃吗?有胡萝卜吗?”它歪着脑袋问,声音又软又糯,像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然后它又抽了抽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麻袋:“你这麻袋里装的什么好东西,怎么还有股骚味?”
被塞在麻袋里的王腾飞如果此刻醒着,估计能直接气得吐血三升——堂堂长生王家少主,居然被一只兔子嫌弃有骚味!
“死胖子,你还活着呢!”
石昊看到故友,也是心中大喜。他一拳捶在曹雨生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朋友间打闹的程度。
“砰!”
一声闷响。
曹雨生纹丝不动,反倒是石昊感觉手骨微微一震,像是捶在了一块铁板上。
“行啊胖子,铭文阵法又精进了?”石昊诧异道,上下打量着曹雨生,“这肉身强度,天神境的攻击都打不动你了吧。”
曹雨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圆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
“那是!胖爷我在仙古里可是得到了天大的造化!”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响声,像是在拍一面鼓,“我把我师傅传下来的杀阵直接刻在了骨头上!现在就算是对上天神境中期的怪胎,我也能硬抗几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就是有点疼。上次试了一下,疼得我三天没睡着觉。”
石昊听得直乐。这胖子还是老样子,明明得了大造化,嘴上却还是这么不正经。
不过,当曹雨生的目光扫过石昊、石毅,甚至连石恒、石渊和石玥都没有放过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嘶——!我滴个乖乖!”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又长又响,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你们……你们这是吃什么仙丹了?!”
曹雨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石昊、石毅也就算了,他们俩本来就是变态,突破了也不稀奇。”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可连这三个小家伙……全都是天神境?!而且这气息深沉得可怕,你们该不会全都在仙古里修出了三道仙气吧?!”
此言一出,周围路过的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第11章 基本操作而已
三道仙气!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昊等人,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忌惮。
在三千州,能在天神境修出一道仙气的,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了。修出两道仙气的,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至于三道仙气……
那是传说。
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神话。
而现在,这里竟然站着五个修出了三道仙气的年轻人?
“低调,低调。”
石昊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一脸淡定。
“基本操作而已。”
“基本操作你个头啊!”
太阴玉兔抱着一根水晶般的萝卜啃了一口,嘟囔道。那萝卜是它在仙古秘境里找到的宝贝,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啃起来“咔嚓咔嚓”直响。
“你们这叫不给人活路。九天来的那些所谓的天骄,一个个牛气冲天的,要是看到你们这阵容,估计下巴都要吓掉。”
听到“九天”两个字,石毅眉头微皱,重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怎么?九天来的人很嚣张?”
曹雨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何止是嚣张,简直是把我们当牲口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愤怒却怎么都压不住。
“这几天,九天的几个长生世家子弟在城里横行霸道,看中什么就抢什么。有个三千州的小教派天才不服气顶了两句,直接被他们当街打断了四肢,连元神都被抽出来点天灯了。”
曹雨生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们一口一个‘下界罪血’,一口一个‘牢笼囚徒’,根本没把我们当人!城里的守卫也不敢管,那些九天来的长老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石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那是他即将发飙前的标志性表情。
正说着,长街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让开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散开,有的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推搡到了一边。伴随着一阵狂妄的大笑声,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金战甲的青年。
那战甲通体紫金色,上面刻满了精美的符文,每一片甲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知道,这套战甲的价值,抵得上一个小教派全部的家当。
青年骑在一头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地狱魔犬背上,那魔犬足有牛犊大小,通体漆黑,四蹄踏着黑色的火焰,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它的双眼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
青年手中提着一条闪烁着雷光的长鞭,那鞭子足有丈许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编织而成,每一节鞭节上都刻着雷电符文,噼里啪啦地闪烁着电光。
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傲慢,下巴高高扬起,目光斜视,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配被他正眼看待。他走在这陨仙城的街道上,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充满了施舍般的恩赐感。
“滚开!都给本公子滚远点!”
紫甲青年一边怒喝,一边随意地挥舞着手中的雷光长鞭。那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线,带着“噼啪”的炸响,吓得路人纷纷躲避。
“一群下界的贱民,也敢挡我长生金家的路!”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鞭影如同毒蛇出洞,直接抽向了一个躲闪不及的散修。那散修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显然是来自某个小门派的弟子。
他不过是真神境巅峰的修为,哪里躲得开这蕴含着天神初期法力的一击?
“啊——!”
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当场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那散修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摊位上,将那个摊位撞得粉碎。
他趴在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地面。
“哈哈哈哈!”
紫甲青年身后的几名扈从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真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下界的贱民就是贱民,连一鞭子都挨不住!”
“少主好鞭法!”
周围的三千州修士个个怒目而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但在看到那青年战甲上代表着长生金家的标志——一朵金色的祥云图案——以及他身后两名散发着半步虚道境恐怖威压的老者扈从时,所有人全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屈辱地低下头。
长生金家,那可是九天十地中最顶尖的长生世家之一。家族中出过不止一位至尊,底蕴深不可测。得罪了他们,别说自己活不了,就连背后的宗门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紫甲青年极其享受这种让人敬畏的目光。
他骑着地狱魔犬继续向前,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围那些低着头的三千州修士,眼中满是轻蔑。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站在石昊肩膀上、正在啃着水晶萝卜的太阴玉兔身上。
“咦?”
紫甲青年的眼睛猛地亮了,就像是一头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血脉极其纯正的太阴玉兔?”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银白色的小兔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作为一个长生世家的嫡系子弟,他当然知道一只纯血太阴玉兔的价值。
这种太古遗种,血脉纯净的极其罕见。如果能驯服一只,不仅战斗力会大大提升,而且太阴玉兔的血、毛、骨,都是极其珍贵的炼丹炼器材料。
“这种太古遗种在九天都已经极其罕见了,没想到这破下界竟然还有一只!”
紫甲青年兴奋得差点从魔犬背上跳起来。
“哈哈,正好本公子的战车还缺个拉车的灵兽,这只兔子,本公子要了!”
说着,他连招呼都不打,手中的雷光长鞭猛地一扬。
“啪!”
长鞭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着太阴玉兔的脖子卷去!
这一鞭子,他根本没有顾忌玉兔旁边站着的石昊等人,完全是一副肆无忌惮、强取豪夺的姿态。在他眼里,下界的贱民和他们的宠物,不过是他随手可以拿走的玩物。
“找死!”
石昊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那股冰冷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站在他旁边的曹雨生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石昊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啪!”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条蕴含着天神初期法力、足以抽碎一座山峰的雷光长鞭,竟然被石昊轻描淡写地一把抓在了手里!
鞭子上的雷霆之力疯狂地炸开,噼里啪啦的电流在石昊的掌心肆虐,却连他皮肤上的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
石昊的肉身,早已经在石子腾那近乎变态的魔鬼训练下,被打磨得堪比仙金!
那雷光长鞭在他手中挣扎扭动,像是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发出“嗡嗡”的哀鸣,却怎么都挣不开。
“嗯?”
紫甲青年脸色一变。他猛地用力想要抽回长鞭,却发现那鞭子仿佛生在了石昊的手里,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都握在了鞭柄上,整个人往后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但那鞭子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下界的贱民,你敢还手?!”
第12章 金家人
紫甲青年勃然大怒,脸上的傲慢变成了狰狞。他居高临下地指着石昊,手指几乎戳到了石昊的鼻尖。
“放手!然后跪下自断双臂,否则我灭你满门!”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下界的贱民敢对他这样不敬。
“满门?”
石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股洪荒猛兽般的凶煞之气。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大伯说了,出门在外,遇到不讲理的狗,不用讲道理,直接打死就行了!”
话音未落,石昊的手臂猛地一发力。
“轰!”
一股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完全凭借肉身爆发的恐怖力量,顺着长鞭传递了过去!
这股力量极其集中,完全没有外泄一丝一毫。这正是石子腾教给他的“效率”——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需要的地方,不浪费一分一毫。
“不好!”
紫甲青年身后的那两名半步虚道境老者脸色狂变。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毁灭性,刚想出手阻拦。
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紫甲青年握着长鞭的右臂,竟然在这股恐怖的拖拽之力下,被生生扯断!
不是折断,是扯断。
肩关节处的骨骼、肌肉、筋脉、血管,全都在那一瞬间被撕开。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冲天而起,喷出足有丈许高,洒了一地。
那条断臂还紧紧地握着长鞭,被石昊随手扔在了地上。
“啊——!”
紫甲青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地狱魔犬的背上栽倒下来。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断臂处的鲜血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他的紫金战甲,染红了地面。
“我的手!我的手!”
他的声音凄厉到了极点,像是一只被踩碎了尾巴的猫。那张原本俊美的脸此刻扭曲变形,满是恐惧和痛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长生金家的公子,天神境初期的修为,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三千州修士,单凭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把扯断了胳膊?!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尊天神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算是同阶对战,也不至于被人一把扯断胳膊吧?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少主!”
两名老者目眦欲裂,眼中满是惊骇和愤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少主竟然被人废了一条胳膊!
“孽障!你敢伤我金家传人,今日老夫要将你挫骨扬灰!”
两名半步虚道境的强者同时出手。他们的身上爆发出滔天的杀意,法力如同山洪暴发般倾泻而出。
两只遮天蔽日的法力大手,带着绞碎虚空的恐怖威能,朝着石昊狠狠拍下。那大手足有数丈大小,通体散发着刺目的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碎裂。
石昊冷笑一声,刚想祭出雷帝宝术硬刚。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清越的笛声,突然在喧闹的长街上响起。
那笛声看似轻柔,但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异魔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入了那两只法力大手的结构之中。
当笛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那两只即将落下的半步虚道境法力大手,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分解。就像是一个精心搭建的积木,被人抽掉了最关键的那一块,整个结构瞬间崩塌。
紧接着,虚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一道极其霸道、如同君临天下般的金色龙气从长街的另一头冲天而起。那龙气化作一条百丈金龙,盘旋着冲上云霄,将满天的云层直接冲散。
阳光透过被冲散的云层洒下来,照在长街上,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众人震惊地回头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左边一人,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长发如墨,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手持一支翠绿色的玉笛,笛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空灵气质,仿佛不是凡间之人,而是谪仙临尘。
右边一人,身材高大挺拔,足有九尺之高。
他身披一件金色的龙鳞战甲,每一片甲叶都像是一片真正的龙鳞,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战甲覆盖了他的全身,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他龙骧虎步,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气势,虚空都在随之震荡。
在他的肩膀上,竟然还扛着一株只有半尺高的小树苗。
那树苗通体碧绿,只有几片叶子,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每一片叶子上,都铭刻着天然的符文,蕴含着大道至理。树苗的根部,缠绕着一团混沌之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世界树幼苗!
第13章 压力不小
“是十冠王!还有谪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天哪,真的是他们!十冠王和谪仙竟然也来了!”
“这两位可是三千州真正的神话啊!在仙古秘境中,他们横推同代,傲视群雄,从来没有败过!”
“听说十冠王在仙古中得到了世界树幼苗,那可是太古至宝!有了这东西,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谪仙也不差啊,他的笛声能杀人于无形,据说连虚道境的强者都不敢轻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那两名金家的老者脸色极其难看。
他们能感觉到,无论是吹笛子的那个白衣青年,还是扛着树苗的那个龙甲青年,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天神境的极致,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虚道境!
尤其是那个扛着世界树幼苗的青年,身上的那股无敌大势,压得他们这两个老辈人物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由无数次胜利积累起来的势,一种“我就是无敌”的信念。
“这里是天神书院的招生地,不是你们金家的后花园。”
谪仙放下玉笛,声音清冷如泉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天十地,实力为尊。技不如人被扯断了胳膊,还要老辈人物出手欺压同代,长生世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金家老者的脸上。
“你……”
金家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他想要反驳,但面对这两位深不可测的绝世妖孽,以及周围三千州修士那同仇敌忾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放狠话谁都会,但真要动手,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同时对付这两个怪物。
“好!很好!”
金家老者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蹲下身,扶起断臂的紫甲青年,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三千州的罪血余孽,你们给我等着!等上了古战船,有你们好看的!”
他放下狠话,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那地狱魔犬夹着尾巴跟在后面,再也没了刚才的威风。
长街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三千州的修士被九天世家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到石昊和石毅面前。
他那双如同骄阳般璀璨的眸子,在石昊和石毅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石昊,石毅。”
十冠王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空气中回荡。
“在仙古一别,你们更强了。我能感觉到,你们体内的力量,比以前更加内敛,更加可怕。传闻你们在仙古中修出了三道仙气,看来所言非虚。”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扫过石恒、石渊和石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连你们石家的这几个年轻人,也都达到了天神境,而且根基扎实得可怕。看来,你们石家的底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石毅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且得体。他的重瞳中同样在打量着十冠王和谪仙,分析着他们的实力和潜力。
“十冠王过誉了。比起你扛着世界树幼苗出世的绝代风姿,我们兄弟这点微末道行,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微微拱手。
“方才多谢两位出面解围。”
谪仙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但他的目光却有些意味深长地在石家几兄弟身上转了一圈。
“解围倒算不上,就算我们不出手,那两个半步虚道境的老家伙,恐怕也奈何不了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笃定。
“我只是很好奇,你们石家的底蕴,究竟深到了什么地步?不仅你们二人,连这几个小兄弟,也都达到了天神境,而且根基扎实得让人嫉妒。”
他指了指石恒和石渊,又看了一眼骑在石昊肩膀上的石玥。
“天神境初期,但气息沉稳得像是修炼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这种根基,不是天赋能解释的,必须有高人指点。”
“都是家里长辈教导有方罢了。”
石昊打了个哈哈,他可不想把石子腾那个变态大伯的底牌在这里暴露出来。他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活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长辈……”
十冠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仙古秘境中,那个以斩我境大圆满修为,横推各方教主,甚至最后用神秘器物吓退至尊的青袍男子……是你们的长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那个青袍男子的战绩,早已经成了三千州最大的传说。
斩我境横推虚道境教主,甚至吓退至尊——这种事情,在太古年间都不曾听说过。如果这样的强者是石家的长辈,那石家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石昊和石毅对视一眼,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普通,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却意味深长。
“哈哈哈,有趣!”
十冠王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他的目光在石昊和石毅身上来回扫视,眼中满是战意。
“无论如何,到了天神书院,九天那些长生世家的怪胎可不会跟我们讲什么客气。三千州的人,若是不抱团,只会被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古战船上见!”
说罢,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与谪仙并肩离去。两人的背影在长街尽头渐行渐远,但那股无敌的气势,却久久不散。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石毅微微眯起了眼睛,重瞳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父亲说得对,这九天十地的水,很深。连十冠王和谪仙都感受到了压力,开始主动释放善意。”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石昊等人的耳中。
“接下来的路,必定是踩着无数天骄的尸骨前行。”
“怕什么,大不了全烤了吃!”
石昊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他一把将肩膀上的太阴玉兔拎起来,塞进怀里,大步朝前走去。
“走,咱们去核心通道报道去。我都饿了,听说书院的灵膳特别好吃。”
曹雨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你刚炖了一锅肉还没吃呢,怎么又饿了?”
“那锅肉不是还没炖好吗?而且被那几个金家的狗搅了兴致,不想吃了。”
“那你也不能浪费啊!那可是一整块遁一境凶兽的肋排!你要是不吃,给我啊!”
“滚蛋,那是我的!”
几个年轻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第14章 药师萧炎
就在石昊等人拿着王家的玉牌,大摇大摆地进入核心天骄接引大殿的同时。
陨仙城西侧,辅助人才招募广场。
这里汇聚了数以万计的炼丹师、阵法师和灵植夫。相较于武道天骄那边的剑拔弩张、杀气腾腾,这里显得更加沉闷,甚至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
广场很大,方圆足有数百丈。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防止考核时的能量外泄。
广场的正中央,摆着几十个石台,上面放着各种药材、矿材和阵图。那些石台都有专门的防御阵法保护,防止考核时发生意外。
广场的四周,挤满了来自三千州各地的辅助修士。有的人穿着炼丹师特有的药袍,身上还带着药香;有的人穿着阵法师的法袍,袖口绣着复杂的阵纹;还有的人穿着普通的道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手中却拿着价值连城的灵药。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紧张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考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忐忑——这是他们进入天神书院的唯一机会。
高高的白玉台上,端坐着三位身穿九天服饰的老者。他们胸前都佩戴着天神书院的特殊徽章——一枚金色的盾牌,上面刻着一本翻开的书。
中间那位老者面容阴翳,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中透着刻薄和冷漠。他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复杂的符文。
他冷冷地俯视着下方正在进行考核的散修们,眼中满是不屑和嘲弄,就像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砰!”
一声闷响。
广场中央,一名天神境初期的老炼丹师面前的药鼎轰然炸裂。
那药鼎是青铜铸成的,足有半人高,此刻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珍贵的药材化为灰烬,黑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
老炼丹师自己也未能幸免,被炸得灰头土脸,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满是黑灰。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废物!”
阴翳老者毫不留情地怒骂道,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回响。
“连一株两千年的‘龙血草’都提纯不了,也妄想进入天神书院?这就是你们三千州的炼丹水准?一群只配在泥潭里打滚的井底之蛙!”
他大手一挥,语气中充满了厌烦。
“滚下去!”
老炼丹师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退了下去,背影充满了凄凉和不甘。
他在三千州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炼丹师,为无数修士炼制过丹药,救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命。但在这里,在九天来的长老面前,他却被骂得一文不值。
广场上一片死寂。
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辅助修士都被这严苛到变态的考核吓退了。他们的脸色发白,手心冒汗,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
这哪里是招募,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和羞辱三千州的人!
“九天的大人物,要求未免太高了。”
有人低声抱怨,声音中满是不忿。
“那可是沾染了地煞之气的龙血草,必须用极阳之火配合入微级的灵魂控制才能分离。我们在场的人,谁有那等本事?”
“就是!就算是九天来的炼丹师,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多吧?”
“他们根本就是不想让我们上船!”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大声说出来。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台上那三位长老听到。
“怎么?这就没人敢上来了?”
阴翳老者冷笑连连,三角眼中满是嘲弄。
“若是没人了,这辅助名额,老夫可就全部取消了。横渡无人区,书院不需要废物随行。”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一株被煞气污染的杂草而已,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九天之上的炼丹术,难道就只有这种欺软怕硬的水准吗?”
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哗然。
所有人立刻散开,将说话之人让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宽袖长袍、背着一把漆黑无锋重尺的年轻散修,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玉台上的三位老者。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俊,五官端正。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正是化名为萧炎的石子腾。
“放肆!”
阴翳老者勃然大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上爆发出遁一境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山洪暴发般朝着石子腾碾压了过去。
那威压之强,让周围的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有的人甚至被压得弯下了腰。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书院的考核!”
然而,石子腾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般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他体内的先天之炁只是微微一转,便将那股威压化解于无形。那股威压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层层卸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在下散修药师,萧炎。”
石子腾微微拱手,动作不卑不亢,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那傲气不是刻意的张扬,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听闻天神书院招募炼丹师随船同行,特来一试。不过,刚才那位长老出的题太无趣了,浪费时间。”
“大言不惭!”
第15章 冥魔毒藤
阴翳老者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在九天之上也是受人尊敬的长老,何时被人这样顶撞过?
“好!好!你既然如此狂妄,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一挥手,一道光芒闪过,旁边的石台上凭空多出了一株散发着刺鼻黑气的藤蔓。
那藤蔓只有手臂长短,通体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闻到就让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藤蔓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石台表面的防御符文疯狂地闪烁着,勉强抵挡着那股侵蚀之力。
“看到桌上那株‘冥魔毒藤’了吗?”
阴翳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那是生长在无人区深处的绝毒之物,连天神沾染一丝都要化为脓血。你若能在三息之内,将其中的毒性剥离,提炼出纯净的木系本源,老夫不仅让你上船,还直接给你书院内门客卿的待遇!”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冥魔毒藤!
那可是传说中的绝毒之物,生长在无人区最深处,吸收天地间最污浊的煞气而成。据说连虚道境的大能都不敢轻易触碰,只能用特殊的法宝远程采集。
现在,这个叫萧炎的年轻人,竟然要在三息之内将其中的毒性剥离?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这太过分了吧?”
“冥魔毒藤,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别说三息了,就算是给三天,三千州也没有人能完成这种提纯!”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为石子腾捏了一把汗。
但石子腾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株冥魔毒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笑容,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小孩出的幼稚题目。
他没有拿出任何药鼎。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刻,一团苍白如骨、却又晶莹剔透的诡异火焰,在他的指尖轰然绽放。
这团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广场上的温度仿佛在刹那间降到了冰点!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不可遏制地战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不是灼热,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生机的极致阴寒!
“这……这是什么火?!”
阴翳老者惊呼出声,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另外两名长老也猛地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作为九天来的长老,他们的见识远超常人。他们能感觉到,那团苍白色的火焰中,蕴含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东西。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那团“骨灵冷火”化作一条苍白的小蛇,只有手指粗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它无声无息地游向那株冥魔毒藤,瞬间将其包裹。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鼻的焦糊味。
“嗤!”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连一息时间都不到。
那株连虚道境都会头疼的冥魔毒藤,其表面那层足以腐蚀虚空的黑气,在那苍白火焰的包裹下,竟然如同春雪遇暖阳般,瞬间被冻结、剥离,化为了一粒粒黑色的冰渣掉落在地!
而那些黑色冰渣落在地上,将石台表面的防御符文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股白烟。
剩下的藤蔓本体,在极寒死气转化的“开天生机”的滋养下,不仅没有枯萎,反而焕发出了浓郁得令人发指的纯净木系本源绿光。
那绿光极其浓郁,浓郁到几乎要凝成液体。整个广场上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石子腾信手一招,那团绿光化作一滴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灵液,稳稳地落入他早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那玉瓶是普通的白玉瓶,但此刻在灵液的映照下,却散发着翡翠般的光芒。
石子腾随手掐灭了那团足以吓死人的“骨灵冷火”,将玉瓶抛向了白玉台上。
“各位长老,时间似乎连半息都不到吧?”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背负双手,笑得云淡风轻。
“这内门客卿的待遇,萧某便笑纳了。”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玄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站在那里,温润如玉,宛若一个真的在这三千州隐居多年的绝世医仙。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白玉台上的三位长老,此刻看着那个玉瓶,就像看着一件绝世珍宝,手都在颤抖。
阴翳老者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木系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他倒出一滴灵液,放在指尖细细感受。
“纯净……极致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冥魔毒藤的毒性极其顽固,就算是九天的炼丹宗师,也要用专门的药鼎和阵法,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提纯。你……你竟然在半息之内就完成了?”
“神火……绝对的神火!这等对极阴之火和生机的入微级掌控……”
另一位长老喃喃自语,眼中的不屑早已经化为了狂热的贪婪与敬畏。
“这……你……你这年轻人……”
阴翳老者语无伦次,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他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石子腾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辅助招募区的核心通道。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那个背影却高大得让人仰望。
天神书院的仙道古战船即将起航。
而这个腹黑至极的男人,已经成功地在这个充满世家门阀和血腥算计的书院接引体系中,打下了一枚最致命的钉子。
风暴,即将随着古战船横渡无人区,席卷无量天。
第16章 出发
陨仙城,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巨城上。城墙上的防御符文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整座城池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城中央,接引大殿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三千州的天骄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是传承万古的大教传人,有的是隐世不出的古代怪胎,有的是从下界一步步杀上来的草根强者。他们有的骑着纯血遗种,有的驾驭着飞行法器,有的干脆徒步而来,气势各异。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是天神书院的“天骄榜”,记录着历届通过试炼的天才。
此刻,石碑前站着三位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他们的气息深不可测,每一个人都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压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正是天神书院的三位接引长老,全都是遁一境大圆满的修为。
中间那位老者鹤发童颜,面容慈和,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能从三千州齐聚于此,说明你们至少都有几分本事。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天神书院,不收废物。”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无人区试炼,是你们进入天神书院的唯一途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在这里统统不好使。无人区不会因为你是长生世家的嫡系就对你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你是下界的罪血后代就对你格外严苛。”
“罪血后代”四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石昊和石毅所在的方向。
石昊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思逗弄怀里的太阴玉兔。
“小兔子,你说这老头是不是在针对我们?”
“咔嚓。”
太阴玉兔抱着一根水晶萝卜啃得正欢,头也不抬地嘟囔道:“别自作多情了,人家说的明明是实话。你们石族不就是罪血吗?有啥好遮掩的。”
“嘿,你这兔子,是不是皮痒了?”
石昊伸手就要去揪太阴玉兔的耳朵,被她灵巧地躲开,顺带着还踢了石昊一脚。
石毅站在一旁,重瞳微微开阖,将那三位长老的气息和底细尽收眼底。他的身边,四位未婚妻并排而立——雨紫陌温婉大方,夏幽雨清冷出尘,姬无双英姿飒爽,石玲珑高贵典雅。
“毅哥,你在看什么?”石玲珑好奇地问道。
“那三位长老,都是遁一境大圆满。”石毅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但他们的气息很虚浮,应该是靠外力和漫长岁月堆上去的,真打起来,未必比得上那些真正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斩我境强者。”
姬无双闻言挑了挑眉:“斩我境和遁一境差了一个大境界,你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
石毅看了她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无双,你见过父亲出手吗?”
姬无双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石子腾在仙古秘境中横推虚道境教主的身影。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石毅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有些人的境界,不是用常规标准衡量的。”
广场的另一侧,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闭目养神。他的身边围着几个来自长生世家的追随者,一个个气势不凡。
谪仙则独自站在一根石柱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笛声悠扬,在喧闹的广场上竟然清晰可闻,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听到的人心神宁静。
曹雨生站在石昊旁边,圆滚滚的身体像个肉球,手里还拿着半只烤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胖子,你从哪儿搞来的鸡腿?”石昊诧异道。
“嘿嘿,昨晚从酒楼顺的。”曹雨生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鸡腿,“胖爷我早就准备好了,这试炼不知道要多久,不带够干粮怎么行?”
太阴玉兔抽了抽鼻子,凑到曹雨生身边:“给我咬一口。”
“你手里不是有萝卜吗?”
“萝卜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那你自己去顺啊,干嘛抢我的!”
“因为你的就在眼前啊。”
两人拌嘴的功夫,那三位长老已经开始宣布试炼规则。
无人区试炼的规则很简单——从陨仙城出发,穿越无人区,抵达帝关。无论你用任何手段,任何方法,只要活着到达帝关,就算通过。路上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任何约束。
换句话说,你可以杀人,可以抢夺,可以结盟,可以背叛。一切全凭实力和手段。
“无人区内布满妖兽、禁忌诅咒和仙古遗迹。”中间那位长老继续说道,“最低级的妖兽是真神境,最高级的……连我们也不敢深入。你们最好祈祷自己运气够好,不要遇到那些不该遇到的东西。”
“另外,无人区内有不少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和阵法,有些是真仙级别的手笔。误入其中,九死一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无人区内,生死不论。死在里面的,书院概不负责。”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试炼残酷,但亲耳听到“生死不论”四个字,还是让不少人变了脸色。
石昊倒是满不在乎,甚至还有点兴奋。
“有意思,这比仙古秘境还刺激。”
“你可别大意。”火灵儿站在他身边,黛眉微蹙,“无人区的危险我听说过,当年我火族就有几位前辈死在里面。那不是秘境,是真正的禁区。”
“放心吧。”石昊拍了拍她的手,“我连仙古秘境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个?”
石毅没有说话,但他的重瞳中已经在飞速分析无人区的地形。石子腾昨晚通过秘密渠道给他传了一份无人区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大部分危险区域和相对安全的路线。
这份地图,比书院给的任何资料都要详细十倍不止。
三位长老宣布完规则后,便不再多言。古战船的战门缓缓打开,一条金色的大道从战船上延伸而下,直达广场中央。
“出发!”
一声令下,数千名天骄如潮水般涌向金色大道,争先恐后地登上古战船。古战船内部空间极大,船舱分为上下九层,足以容纳上万人。
石昊等人没有急着挤,而是等大部分人上去之后才慢悠悠地跟上。曹雨生走在最后,嘴里还嘟囔着“挤什么挤,又不是没位置”。
第17章 无人区
上了古战船后,石子腾已经以“萧炎”的身份在内门客卿区安顿下来。他没有和石昊等人接触,只是隔着几层船舱,用灵魂感知力扫了一眼他们的位置。
“都上来了。”石子腾收回感知,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古战船缓缓升空,朝着无人区的方向驶去。
战船的速度极快,不到半日便已远离陨仙城,进入了无人区的外围。
透过船舷,可以看到下方的地形越来越荒凉。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色的荒原。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仿佛这片大地曾经浸透了无数生灵的鲜血。
“这就是无人区的外围,血色平原。”石毅重瞳扫视着下方,沉声说道,“据说仙古时代,这里曾是一片古战场,无数真仙在此陨落。他们的血肉洒落大地,将这片土地染成了血红色。”
“真仙陨落之地?”石昊来了兴趣,“那岂不是有很多宝贝?”
“宝贝是有,但更多的是诅咒和禁制。”石毅摇了摇头,“真仙陨落时,他们的怨念和不甘会化为诅咒,残留在他们殒落的地方。那些诅咒极其恐怖,连遁一境的强者都不敢轻易触碰。”
曹雨生听得直缩脖子:“那咱们还是绕路走吧,胖爷我可不想被诅咒缠上。”
“绕路?”十冠王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你以为无人区是你们家后花园?想绕就绕?”
众人回头,只见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长生世家的追随者。谪仙则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玉笛,神色淡然。
“十冠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石昊挑了挑眉。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十冠王的目光在石昊和石毅身上扫过,“血色平原是通往帝关的必经之路,绕不开的。而且,这里不仅有诅咒和禁制,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古战船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下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足有山岳般大小的妖兽从血色平原的地底钻了出来,浑身散发着遁一境初期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头血色巨蜥,通体赤红,鳞甲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它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张开的大口中,利齿森森,唾液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遁一境的妖兽!”
有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恐。
古战船上,三位长老纹丝不动,甚至都没有看那头妖兽一眼。
“这是试炼的一部分。”中间那位长老淡淡地说道,“古战船只会将你们送到无人区边缘,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现在,下去吧。”
话音刚落,古战船的战门再次打开,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船舱内的所有人推了出去。
石昊等人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出了战船。数千名天骄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高空中坠落,四散开来。
“这个老狐狸!”
石昊在空中稳住身形,骂了一声。他一手抓住火灵儿,一手拎着太阴玉兔的耳朵,双脚踩在一块飞行法器上,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石毅带着四位未婚妻,轻飘飘地落在一座矮山上。重瞳扫视四周,将方圆数百里的地形尽收眼底。
石恒和石渊也各自带着自己的女伴,安全着陆。石玥则一个人落在一块巨石上,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把迷你大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曹雨生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满脸是灰,骂骂咧咧道:“这破书院,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胖爷我吃了一嘴土!”
“别废话了,快走!”
石昊一把拽起曹雨生,朝着血色平原深处奔去。
他刚一迈步,一道黑影就从地下蹿了出来,直扑他的面门。
那是一头真神境的血色毒蝎,蝎尾上的毒刺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石昊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啪!”
那头毒蝎直接被拍成了肉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真神境的也敢来送死?”石昊撇了撇嘴,继续赶路。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血色平原上的妖兽,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群结队。地面上、地下、甚至空气中,到处都是各种形态的妖兽。有的像蛇,有的像蝎,有的像蜈蚣,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而且,这些妖兽的修为最低也是真神境,天神境的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还能感知到遁一境的气息。
“我的天,这是捅了妖兽窝吗?”曹雨生脸都绿了。
“别慌,跟我走。”
石毅的重瞳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他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无论是地下的暗流、空气中的毒雾,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妖兽,都逃不过他的目光。
“左边三百丈,有一群真神境的血色毒蝎,绕开。”
“右边五百丈,有一头天神境的血色巨蟒,从它头顶飞过去,它在睡觉,别惊醒它。”
“前方一千丈,有一个禁忌诅咒,绕路三里。”
在石毅的指挥下,石昊等人如同游鱼一般,在妖兽群中穿梭自如。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妖兽冲上来,也被石昊随手解决,干净利落。
火灵儿一直跟在石昊身边,手中捏着凰火,随时准备出手。清漪和月婵并肩而行,两人虽然已经和好,但偶尔还会拌几句嘴,引来魔女的调侃。
魔女骑着一头通体漆黑的魔豹,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十冠王和谪仙。
“十冠王,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小兔子了吧?”
太阴玉兔闻言,浑身毛都炸了起来:“胡说八道!谁要他看上了!”
十冠王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魔女的调侃,只是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世界树幼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周围的毒雾驱散。
谪仙则悠哉悠哉地吹着笛子,笛声悠扬,竟然让周围的妖兽自动退避三舍。
“谪仙的笛声有震慑妖兽的效果。”石毅看了一眼谪仙,重瞳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一点都不慌。”
第18章 埋伏
众人一路疾行,渐渐深入血色平原。
就在这时,石毅的重瞳猛地一缩。
“停下!”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石昊问道。
石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重瞳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前面有埋伏。”
“埋伏?”曹雨生一愣,“这破地方还有埋伏?谁埋伏我们?妖兽吗?”
“不是妖兽。”石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是人。至少三十个天神境以上的修士,埋伏在前方的那片乱石林中。他们身上穿着九天的战甲,而且——”
他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石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
九天的长生世家,从来就看不起三千州的修士,更看不起“罪血后代”。在他们眼里,下界的人不过是蝼蚁,是药田里的养分,是供他们驱使的奴隶。
这种歧视,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
而石昊等人,在陨仙城当街扯断了金家少主的手臂,更是彻底得罪了这些世家。
他们不会在城里动手,因为那是天神书院的接引之地,有长老坐镇。但在无人区,在生死不论的试炼中——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少人?”石昊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三十七个。”石毅的重瞳飞速扫描,“三个虚道境初期,二十八个天神境,六个斩我境初期。”
“斩我境?”曹雨生倒吸一口冷气,“还是六个?”
“别慌。”石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斩我境又如何?在仙古秘境里,我连虚道境的教主都杀过。”
“那不一样。”石毅摇了摇头,“那些人不是普通修士,是长生世家的精锐,身上肯定带着家族的秘宝和杀阵。而且,他们埋伏在前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你说怎么办?”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们可以反杀。”
“反杀?”曹雨生瞪圆了眼睛,“对方三十七个人,我们才几个?”
“我们有十六个。”石毅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石昊、火灵儿、清漪、月婵、魔女、曹雨生、太阴玉兔,加上他自己和四个未婚妻,再加上石恒、石渊、石玥,以及十冠王和谪仙。
“十冠王和谪仙跟我们不是一伙的吧?”曹雨生小声嘀咕。
“现在是一伙了。”十冠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大步走到石毅身边,目光冷冽,“那些九天的狗,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今天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谪仙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符。
那音符尖锐刺耳,如同利刃划破长空。
远处,乱石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显然,谪仙的笛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也让埋伏者知道——猎物已经发现了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不装了。”石昊大笑一声,“兄弟们,抄家伙,干他们!”
话音刚落,前方的乱石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三十七道身影冲天而起,朝着石昊等人包围过来。
为首的三人,都是虚道境初期的修为,身穿金色战甲,手持神兵利器,气势汹汹。
中间那人,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中满是轻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昊等人,冷笑道:“罪血后代,你们的死期到了!”
石昊认出了他——金家长老金玄鹤的儿子,金承天。
之前在陨仙城被石昊扯断手臂的金承志,是他的亲弟弟。
“金家的人?”石昊挑了挑眉,“你们这是来给你弟弟报仇的?”
“报仇?”金承天冷笑一声,“你配吗?杀你,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哦?”石昊笑了,“那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人?是不是怕我这只蚂蚁咬死你?”
金承天的脸色一沉。
他懒得再废话,大手一挥:“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三十七道身影同时出手,各种宝术、秘法、神兵铺天盖地地朝着石昊等人轰去。
石昊大笑一声,不退反进,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了敌阵之中。
“砰!”
一拳轰出,一个天神境中期的金家修士直接被打爆,鲜血四溅。
石昊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肉身经过石子腾的魔鬼训练,早已堪比仙金。这些九天的修士虽然修为不弱,但肉身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们的攻击打在石昊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而石昊一拳下去,直接打穿他们的防御,五脏六腑尽碎。
石毅重瞳全开,双眼如同两轮烈阳,射出两道混沌神光。
“啊——!”
一名天神境巅峰的风家修士被神光击中,整个人瞬间化作飞灰。
重瞳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四位未婚妻也纷纷出手。雨紫陌施展雨族的秘术,漫天雨滴化作利刃,将敌人笼罩其中。夏幽雨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姬无双一身战意滔天,拳拳到肉,打得敌人节节败退。石玲珑则施展石族的血脉传承,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如同一尊女战神。
石恒和石渊也不甘示弱。石恒至尊骨爆发,天罚之手化作一只遮天巨掌,将三名天神境的敌人拍成肉饼。石渊雷帝宝术全力催动,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周围的敌人轰得焦头烂额。
石玥更是勇猛,双手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敌人的兵器和甲胄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碎裂。
“这小丫头,好凶残!”
曹雨生躲在石昊身后,时不时扔出一道阵法符文,困住敌人。太阴玉兔则化作一道银光,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性命。
第19章 长生世家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如同天神下凡。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剧烈震动,世界树幼苗散发着混沌气息,将周围的法则压制。他的真龙宝术更是霸道无比,一拳轰出,龙吟震天,三名天神境的敌人直接被打得形神俱灭。
谪仙则站在远处,玉笛横吹。笛声不再悠扬,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那笛声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让他们头痛欲裂,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战斗。
魔女骑着魔豹,手中捏着一把黑色的短刃,游走在战场边缘。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每一次出现都在敌人的背后,短刃划过,带走一条性命。
战斗异常激烈。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三十七人已经被斩杀了大半。
金承天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下界的罪血后代竟然如此凶残。尤其是石昊和石毅,那简直不是人,是怪物!
“退!快退!”
金承天终于怕了,转身就要逃。
“想逃?”
石昊冷笑一声,脚踏鲲鹏法,瞬间追上了金承天。
“你弟弟的手臂是我扯断的,你这条命,我也收了!”
一拳轰出,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化作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金承天的胸口。
“咔嚓!”
金承天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你……你不能杀我!”金承天惊恐地看着石昊,“我是金家的人!你杀了我,我金家不会放过你的!”
“金家?”石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你们金家的人,我已经杀了好几个了,不差你一个。”
金承天瞳孔猛缩,刚想说什么,石昊已经一拳轰碎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与此同时,石毅重瞳神光爆发,将最后一名斩我境的敌人斩杀。
三十七人,无一幸免。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妈的,这些狗日的,真是找死。”
太阴玉兔落在他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他的脸:“胖子,你刚才躲在石昊后面,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什么叫缩头乌龟?胖爷我那叫保存实力!”曹雨生不服气地反驳。
“保存实力?你从头到尾就扔了几个阵法符文,还好意思说?”
“那也比你强!你在战场上窜来窜去,连个正面都没露过!”
两人又开始拌嘴。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这些人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石毅重瞳扫过那些尸体,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很小心,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过——”
他顿了顿,重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的功法和宝术,是金家、王家和风家的不传之秘。这一点,骗不了人。”
“三家联手?”石昊挑了挑眉,“看来这些长生世家,是真的想置我们于死地。”
“意料之中。”石毅淡淡道,“父亲说过,这些世家早已将背叛与背刺刻入了家族的基因。他们能传承万古,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出卖战友、勾结外敌。”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用客气。”石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石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十冠王和谪仙并肩走来。十冠王身上的战甲沾满了鲜血,但气息依旧沉稳如渊。谪仙则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
“石昊,你们石家的人,很不错。”十冠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比那些只会仗着家族势力的废物强多了。”
“多谢夸奖。”石昊拱了拱手。
“不过——”十冠王话锋一转,“这次我们杀了金家的人,后面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金家、王家、风家,这三家在九天根深蒂固,势力庞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石昊满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十冠王大笑一声,“那我就在帝关等你们!”
说罢,他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离去。谪仙朝石昊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石昊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你说这些长生世家,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石毅沉默了一会儿,重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他们心虚。”
“心虚?”
“对。”石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我们的先祖,边荒七王,为了守护九天十地,不惜献祭自己,设下天渊屏障,将异域阻隔在外。而那些人——”
他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些临阵脱逃、卖友求荣的人,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编造了‘罪血’的谎言,将我们的先祖污蔑为叛徒,将我们这些后人打上‘罪血’的烙印,世代奴役。”
“这就是真相。”
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灵儿握住石昊的手,轻轻捏了捏。
石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用拳头,打出一个清白来。”
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光芒流转。
“走吧,帝关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众人收拾战场,继续赶路。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一道玄色身影静静地站在一座矮山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石子腾背负双手,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平静,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错。”
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成长得很快。”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无人区的深处,是真正的禁区,是连遁一境强者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但他必须去。
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找到突破遁一境的契机。
孩子们的路,要他们自己走。
而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还不够。
远远不够。
石子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血色平原的尽头,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古战船在远处的天空中缓缓前行,而地面上,数千名天骄正在无人区中艰难跋涉。
试炼,才刚刚开始。
第20章 将计就计
血色平原深处,风声呜咽。
地面上布满了干涸的裂痕,像是大地的伤口。裂痕中偶尔渗出暗红色的雾气,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这不是普通的雾气,是真仙陨落时留下的怨念,经年累月不散,化作诅咒弥漫在这片荒原上。
石昊一行人在这片荒原上已经走了三天三夜。
三天的跋涉,让他们见识到了这片无人区的恐怖。妖兽、诅咒、禁制,每一样都足以要人命。好在石毅的重瞳能提前洞察危险,石昊的雷帝宝术能破除诅咒,再加上十冠王的世界树幼苗对邪祟有天然的克制之力,一路走来虽然惊险,但总算没有减员。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疼疼疼疼疼!”
曹雨生趴在石恒的背上,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只被压扁的肉球。他的右腿被一头天神境的血色毒蝎蛰了一口,整条腿肿得跟象腿似的,上面还冒着诡异的黑气。
“让你别乱跑,你偏不听。”石昊一边走一边回头调侃,“那么大个人了,连一头蝎子都躲不过。”
“那是普通的蝎子吗?”曹雨生疼得龇牙咧嘴,“那可是天神境的毒蝎!它从地底下钻出来,胖爷我正啃鸡腿呢,哪来得及反应?”
“你什么时候都在啃鸡腿。”
“不吃饱哪有力气赶路?”
石昊无语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的一道娇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身段柔软修长,一头银色长发披散到腰际,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她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短裙,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黄金冠,一双大眼睛红如宝石,粉雕玉琢,美丽而精致,好似一个瓷娃娃。
正是太阴玉兔。
她此刻正骑在一头通体漆黑的魔豹背上,那是魔女的坐骑。魔豹体型巨大,足有丈许长,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四蹄踏着暗影,无声无息地在血色荒原上奔跑。
太阴玉兔手里抱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兔子,你就不能少吃点?”曹雨生有气无力地说道,“你那萝卜是从仙古秘境里带出来的圣药,吃一根少一根,就不能省着点?”
太阴玉兔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你管我!这是我的萝卜,我想吃就吃。再说了,你这胖子刚才还啃鸡腿呢,怎么好意思说我?”
“鸡腿能跟圣药比吗?”
“当然不能。”太阴玉兔理直气壮地说,“我的萝卜比你的鸡腿好吃多了。你要不要尝尝?”
“我才不要!你那是兔子吃的!”
“你骂谁呢?”
太阴玉兔回过头来,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曹雨生,小脸上满是愠怒。她一把将手中的萝卜朝着曹雨生砸了过去。
“砰!”
萝卜正中曹雨生的脑袋,砸得他眼冒金星。
“哎哟!你砸我干什么?”
“谁让你说我坏话!”
曹雨生抱着脑袋,疼得直抽气。那萝卜看起来是普通的萝卜,但那可是圣药级别的宝物,硬得跟仙金似的,砸在头上怎么可能不疼?
“行了行了,别闹了。”石昊无奈地挥了挥手,“小兔子,把你的萝卜收好。胖子,你也别跟她吵了,省点力气赶路。”
太阴玉兔哼了一声,小手一招,那根砸出去的萝卜又飞回了她手里。她轻轻拍了拍萝卜上的灰尘,抱在怀里继续啃。
“石昊,你说这无人区到底有多大?”魔女骑着魔豹,从后面赶了上来。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舞,妖娆的身段在紧身皮甲的包裹下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谁知道呢。”石昊耸了耸肩,“反正据说是九死一生。不过咱们这一路走来,除了妖兽多了点,也没觉得有多危险啊。”
“那是因为你没走对地方。”石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凝重。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重瞳开阖间,混沌气流转。他的身边跟着四位未婚妻——雨紫陌温婉大方,夏幽雨清冷出尘,姬无双英姿飒爽,石玲珑高贵典雅。
“前面的路,越来越不对劲了。”石毅停下脚步,重瞳死死盯着前方,“我感知到了一些很诡异的气息。不是妖兽,也不是诅咒,而是……人。”
“人?”石昊一愣,“你是说,有其他参加试炼的天骄?”
“不是普通的天骄。”石毅摇了摇头,“是之前埋伏我们的那种人。而且数量更多,修为更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火灵儿下意识地握紧了石昊的手,清漪和月婵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了体内的法力。魔女手中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曹雨生也不喊疼了,圆滚滚的身体从石恒背上滑下来,手里捏着几道阵法符文。
“多少人?”石昊问道。
“至少五十个。”石毅的重瞳中光芒闪烁,“有三个虚道境中期,八个斩我境初期,剩下的全是天神境巅峰。他们埋伏在前方的一片古战场遗迹里,布下了杀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又是九天世家的人?”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应该是。”石毅点了点头,“而且这次比上次更有准备,他们布下的杀阵很不简单,应该是有备而来。”
石昊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以为我们会上当?”
“不会。”石毅也笑了,“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石昊眼睛一亮:“怎么说?”
石毅重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曹雨生听完,脸都绿了。
“让胖爷我去当诱饵?你们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不是说你骨头硬,天神境的攻击都打不动你吗?”太阴玉兔抱着萝卜,一脸促狭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谁怕了!”曹雨生梗着脖子,“胖爷我这是战略性撤退!诱饵这种活,怎么能让我这种核心人物来干?”
“核心人物?”太阴玉兔撇了撇嘴,“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我会布阵!”
“布阵?你布的阵连一只老鼠都困不住。”
“你!”
曹雨生气得脸都红了,但太阴玉兔说得没错,他的阵法造诣确实还没到能困住虚道境强者的地步。
“行了,别争了。”石昊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胖子,这次真的要靠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只要你能把他们引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曹雨生看了看石昊,又看了看石毅,最后咬了咬牙:“行!胖爷我就豁出去了!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胖爷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得给我报仇!”
“你放心,你死不了。”太阴玉兔啃了一口萝卜,慢悠悠地说道,“你这种祸害,老天爷都不收。”
“你闭嘴!”
......
第21章 都长大了
半个时辰后,一片荒凉的古战场遗迹中,曹雨生正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的右腿虽然经过石昊的治疗,但还是有些肿胀,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像一只笨拙的鸭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一边走一边啃,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这些该死的九天世家,就知道埋伏。有本事正面打啊,搞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古战场中却格外清晰。
暗处,一双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只有一个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不是说那些罪血后代有十几个人吗?”
“可能是掉队了。”另一个声音回应道,“不管了,先抓住他,逼问其他人的下落。”
“小心点,这些下界的罪血后代不好对付。上次金承天带了三十七个人,结果全军覆没。”
“那是他们废物。我们这次有备而来,布下了仙道杀阵,就算是斩我境大圆满来了也得死。”
“动手!”
话音刚落,曹雨生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一道金光从地底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的虚空完全封锁。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牢笼,将曹雨生困在其中。
“不好!中计了!”
曹雨生惊呼一声,转身就跑。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刚跑出两步,就被金光牢笼困住,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从虚空中传来,三道身影从暗处走出,都是虚道境中期的修为,身穿金色战甲,气势汹汹。
为首的那人面容粗犷,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金光牢笼中的曹雨生,眼中满是轻蔑。
“就这?这就是那些罪血后代的实力?”他摇了摇头,一脸不屑,“金承天那个废物,连这种货色都对付不了,死了也是活该。”
“大哥,别大意。”旁边一个瘦高个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看起来不太对劲。他的气息很弱,不像是能杀了金承天的人。”
“有什么不对劲的?”粗犷大汉冷笑一声,“先抓起来再说,逼问出其他人的下落,然后把那些罪血后代一网打尽。书院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们在无人区把他们全杀了,没人会追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粗犷大汉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动手!”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笛音突然在虚空中炸响。
那笛音如同利刃,直刺入人的识海,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那粗犷大汉更是闷哼一声,脚下的步伐踉跄了一下。
“不好!有埋伏!”
他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取他的咽喉。
粗犷大汉反应极快,手中的战戟猛地一挥,挡住了那道金光。
“铛!”
一声巨响,金光炸开,露出了一柄巴掌大小的金色短刃。
“魔女?”粗犷大汉瞳孔一缩,认出了那柄短刃的来历,“截天教的圣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魔女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骑在那头通体漆黑的魔豹背上,妖娆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手中的短刃在指尖翻转,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你们这些九天世家的人,真是不要脸。在天神书院的接引之地,光明正大地下杀手,就不怕被书院追究吗?”
“追究?”粗犷大汉冷笑一声,“无人区里生死不论,这是书院定下的规矩。就算我们把你们全杀了,书院也不会说半个字!”
“是吗?”魔女笑了,“那如果死的是你们呢?”
粗犷大汉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一柄漆黑如墨的玄重尺突然从虚空中劈了下来。
那尺子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符文波动,但劈下来的那一刻,虚空都在剧烈颤抖。尺子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粗犷大汉大惊,举起战戟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粗犷大汉手中的战戟直接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几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谁?!”
他惊怒交加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袍、背着漆黑重尺的年轻散修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化名为萧炎的石子腾。
“这位道友,你是何人?”粗犷大汉脸色阴沉,“这是我金家和罪血后代的私人恩怨,奉劝你不要插手。”
“私人恩怨?”石子腾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这是你们金家、王家、风家三家联手,想要在无人区里灭杀三千州天骄的阴谋?”
粗犷大汉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胡说?”石子腾笑了,“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没人知道?你们在无人区外围布下杀阵,等着三千州的天骄自投罗网。你们的目标不只是石家的那几个孩子,而是所有三千州的天骄。你们想要在无人区里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天神书院的名额就全归你们九天世家了。”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那些埋伏在暗处的九天世家修士,脸色一个个都变得很难看。
“你……你怎么会知道?”粗犷大汉声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石子腾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爆发出十几道强大的气息。
石昊、石毅、十冠王、谪仙,以及石恒、石渊、石玥、火灵儿、清漪、月婵等人,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将那些九天世家的修士团团围住。
“你……你们!”粗犷大汉脸色铁青,“你们早就知道了?”
“当然知道。”石昊冷笑一声,“你们布下杀阵等我们,我们也布下了陷阱等你们。这叫将计就计。”
“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
石昊话音刚落,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直扑粗犷大汉。
石毅重瞳全开,双眼如同两轮烈阳,射出两道混沌神光。那神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碎裂。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如同天神下凡。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剧烈震动,世界树幼苗散发着混沌气息,将周围的法则压制。
谪仙玉笛横吹,笛声不再悠扬,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那笛声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
战斗瞬间爆发。
石子腾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的底气站在这里。但他不想出手,因为他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历练。
只有在血与火中厮杀,才能真正成长。
而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确保没有人能伤害他们。
石子腾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锁定了几道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那是几个斩我境后期的老者,应该是金家、王家、风家的暗手,专门负责在关键时刻出手击杀石昊等人。
“想动我家孩子?”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无声无息地涌出一团苍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不是高温带来的灼热感,而是一种极致的阴寒——冷到骨子里、冷到灵魂深处的那种阴寒。
“先问问我的火答不答应。”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暗处传来几声轻微的闷响,然后归于沉寂。
没有人注意到,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斩我境后期老者,已经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石子腾重新出现在战场边缘,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战场中浴血奋战的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不错。”
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都长大了。”
第22章 无题
血色平原的荒芜大地上,一道玄色身影正缓步前行。
石子腾负手而行,脚步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迈出都跨过数百丈距离。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已经和石昊他们分开整整一天了。
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弥漫着暗红色雾气的荒原,嘴角微微上扬。
“金家,王家,风家。”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三家联手,在无人区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杀几个孩子?”
他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石子腾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苍白如骨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空中跳跃旋转,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先收点利息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血色平原深处。
石昊一行人正在一片低矮的山丘间穿行。
战斗结束后,队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曹雨生不再趴在石恒背上,而是自己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太阴玉兔依然骑在魔豹背上,抱着那根被她砸出去又捡回来的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
银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舞,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小兔子,你就不能把那萝卜收起来?”曹雨生忍不住又嘴贱了一句,“你一个太古神兽,整天抱着根萝卜啃,像什么话?”
太阴玉兔停下啃萝卜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鄙夷。
“你一个堂堂第三杀阵的传人,整天抱着个鸡腿啃,像什么话?”
“那能一样吗?胖爷我这是在补充体力!”
“我这也是在补充体力。”
“你那萝卜是圣药!圣药是用来补充体力的吗?”
“那鸡腿是灵兽肉!灵兽肉是用来补充体力的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
石昊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吵闹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两个活宝。”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火灵儿,“灵儿,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天生一对?”
火灵儿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温柔。
“你少贫嘴。曹雨生对小兔子那点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就是他自己不敢说。”
“他那哪是不敢说,他那是怕被小兔子一脚踹死。”石昊嘿嘿一笑,“你是不知道,上次他在元天秘境里抢了小兔子的萝卜,被一脚踹飞了三百丈,差点没摔死。”
火灵儿笑得更厉害了,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
“你还说人家,你自己不也一样?当年在下界,你不也是被小兔子追着跑了八百里?”
石昊脸色一黑,赶紧转移话题。
“毅哥,前面什么情况?”
石毅走在队伍最前方,重瞳开阖间,混沌气流转。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气逼人,石玲珑高贵典雅,各有各的风姿。
“前方三百里,有一处古战场遗迹。”石毅沉声说道,“里面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那里。”
“古战场遗迹?”石昊来了兴趣,“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不好说。”石毅摇了摇头,“那里的能量波动很混乱,有仙道气息,也有诅咒之力。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是死路。”
“那去看看呗。”石昊大大咧咧地说道,“反正咱们这一路走来,什么危险没见过?”
石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要小心。我总觉得那地方有些不对劲。”
众人继续前行。
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小短腿迈得飞快,几步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石昊。
“石昊,我饿了。”
石昊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搐。
“你刚才不是还在啃萝卜吗?”
“那是零食,不是正餐。”
“那你想要吃什么?”
太阴玉兔歪着脑袋想了想,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我想吃烤鸡。就是那种外焦里嫩、油汪汪的烤鸡。上次你在元天秘境里烤的那种。”
石昊额头青筋暴起。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太阴玉兔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鸡。曹雨生说,你是因为怕被我吃掉才特意烤给我吃的。”
石昊眼角抽搐,转头看向曹雨生。
“胖子,你是不是又乱说话了?”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太阴玉兔转过头来,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曹雨生,“你明明是这么说的!你还说石昊是因为打不过我,才用烤鸡收买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曹雨生急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就是说过!”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儿?”
石毅嘴角微微上扬,重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他们成亲之后吧。”
“成亲?”石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说曹雨生和小兔子?那胖子敢娶吗?他就不怕洞房花烛夜被小兔子一脚踹死?”
石毅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
第23章 太阴本源
三百里的路程,在众人的脚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前方,一片荒凉的古战场遗迹出现在视野中。
这片遗迹占地极广,方圆足有数十里。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痕,那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隐约还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厮杀声。
那是残留在天地间的战斗意志,历经万古不灭。
遗迹的中心,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殿。石殿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石殿周围,环绕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一种古老的图腾——真龙、天凤、麒麟、白虎……
“好浓重的仙道气息。”石毅重瞳光芒闪烁,“这座石殿,应该是仙古时代留下的遗迹。里面可能封印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封印?”石昊眉头一皱,“不会是什么凶物吧?”
“有可能。”石毅点了点头,“但也有可能是机缘。我感知到里面有生命气息,很微弱,但很纯净。”
“生命气息?”石昊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上古神兽的幼崽?”
“不太像。”石毅摇了摇头,“那气息太纯净了,不像是血肉之躯,更像是……灵物。”
“灵物?”石昊更好奇了,“那还等什么?进去看看!”
他抬脚就要往前走,却被太阴玉兔一把拉住了衣角。
“怎么了?”
太阴玉兔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石殿,小脸上满是警惕。
“石昊,那里面有东西在看着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很可怕的东西。”
石昊一愣,转头看向石毅。
石毅重瞳光芒大盛,凝视了石殿片刻,脸色突然一变。
“不好!快退!”
话音刚落,那座石殿周围的九根石柱突然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九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里的虚空完全封锁。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石殿中弥漫出来,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这是……仙道杀阵?!”曹雨生脸色惨白,“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娶媳妇呢!”
“闭嘴!”石昊低喝一声,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石殿,随时准备出手。
石毅重瞳全力催动,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试图找到杀阵的破绽。
“这座杀阵很完整,不是残阵。”他的声音凝重,“布置这座杀阵的人,至少是真仙级别的强者。”
“真仙?”魔女脸色也变了,“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石毅摇了摇头,“杀阵虽然完整,但能量已经消耗了万古,威能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我们合力,未必破不开。”
“那还等什么?”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上前,金色战甲在光芒中熠熠生辉,“让我来!”
他双手握紧世界树幼苗,猛地往地上一插。
“轰!”
世界树幼苗爆发出耀眼的混沌光芒,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从树苗中爆发出来,与九根石柱散发的仙道之力猛烈碰撞。
虚空中,法则碎片四处飞溅,空间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我也来!”
谪仙玉笛横吹,笛声不再悠扬,而是变得尖锐刺耳。那笛声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九根石柱的阵眼,试图破坏杀阵的结构。
石昊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一拳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至尊骨的力量倾泻而出,化作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石柱上。
“咔嚓!”
石柱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有效!”石昊大喜,又是一拳轰出。
石毅重瞳神光爆发,两道混沌神光射向另一根石柱,在柱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
火灵儿的凰火化作漫天火海,灼烧着石柱上的符文。清漪和月婵联手施展宝术,冰火两重天,将一根石柱冻裂又烧熔。魔女的短刃在空中飞舞,精准地切割着阵法的脉络。石恒的至尊骨爆发,天罚之手化作遮天巨掌,狠狠地拍在石柱上。石渊的雷帝宝术全力催动,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石玥双手握着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石柱上的符文纷纷碎裂。
九根石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再加把劲!”石昊大喝一声,又是一拳轰出。
“轰!”
第一根石柱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九根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倒下,封锁虚空的仙道杀阵终于被破开。
石殿周围的九根石柱全部倒塌后,石殿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
那气息清新纯净,仿佛春天第一缕和风,让人心旷神怡。
“好舒服。”太阴玉兔深吸一口气,红宝石般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气息……好熟悉。”
她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石殿走去。
“小兔子,小心!”曹雨生赶紧追了上去。
石昊和石毅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了石殿。
石殿内部空间不大,方圆不过百丈。殿内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白玉台。玉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银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极美,如同月光洒落人间。
太阴玉兔一看到那颗珠子,整个人就愣住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泪水。
“这是……这是我族祖辈的太阴本源。”她的声音哽咽,“是我们太阴玉兔一族至强者死后留下的本源之力。”
“太阴本源?”石昊一愣,“有什么用?”
太阴玉兔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太阴玉兔一族,至强者死后可化为银月,留下太阴本源。这本源之力,可以让我族后人突破血脉极限,达到更高的境界。”
她转头看向石昊,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石昊,我想吸收它。”
石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就吸收吧。这是你们一族的东西,本来就该归你。”
太阴玉兔愣了一下,没想到石昊这么干脆。
“你不怕我吸收了之后变强,反过来打你?”
“你敢吗?”石昊嘿嘿一笑,“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曹雨生,让他以后不给你烤鸡吃。”
“你敢!”太阴玉兔急了,转头瞪向曹雨生,“胖子,你要是敢不给我烤鸡吃,我一脚踹死你!”
曹雨生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的事!”
“我怎么了我?”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摇了摇头,懒得理他们,转身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你说这太阴本源,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石毅重瞳光芒闪烁,凝视了那颗珠子片刻,点了点头。
“会。这颗太阴本源的气息太浓郁了,方圆千里的强者都能感知到。如果我们不尽快离开,很快就会有大批人马赶来争夺。”
“那还等什么?”石昊转头看向太阴玉兔,“小兔子,快点吸收,我们给你护法。”
太阴玉兔点了点头,不再和曹雨生拌嘴。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白玉台前,伸出小手,轻轻按在了那颗银白色的珠子上。
珠子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芒将太阴玉兔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的身体缓缓浮起,银色长发在光芒中飘舞,红宝石般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圣而高贵的气息。
石昊等人围成一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石毅重瞳全力催动,将方圆数百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有人来了。”片刻后,他沉声说道,“东南方向,三百里,至少二十个人,全是天神境以上。”
“这么快?”石昊眉头一皱。
“不止。”石毅继续说道,“西南方向,二百里,还有一批人,大约三十个。西北方向,也有……”
“看来是场硬仗。”石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没关系,来多少,杀多少。”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到石昊身边。
“算我一个。”
谪仙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符。那音符尖锐刺耳,如同宣战。
魔女手中短刃翻转,妖娆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火灵儿、清漪、月婵、石恒、石渊、石玥、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曹雨生蹲在太阴玉兔身边,圆滚滚的身体像一面肉盾,挡住了她身前所有的空隙。
“小兔子,你快点。”他低声嘟囔道,“胖爷我可撑不了多久。”
太阴玉兔没有回答,她整个人沉浸在太阴本源的能量中,周身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远处,第一批人马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石子腾正站在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他的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深邃的眼睛遥望着石殿的方向。
“太阴本源。”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小兔子的机缘来了。”
他的目光从石殿的方向收回,扫向四面八方那些正在赶往石殿的身影。
“不过,想抢我家孩子的机缘?”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远方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归于沉寂。
第24章 金家的狗
银白色的光芒在破败的石殿中越来越盛。
太阴玉兔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那颗拳头大小的太阴本源珠子缓缓旋转,一缕缕纯净到极致的太**华从珠子中溢出,顺着她的小手涌入体内。
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闭着,小脸上满是痛苦与坚韧。
吸收太阴本源的过程并不轻松。这是太阴玉兔一族至强者死后留下的精华,蕴含着那位先祖毕生的修为和感悟。对于只有天神境初期的太阴玉兔来说,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撑得爆体而亡。
“小兔子,撑住啊。”曹雨生蹲在她身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担忧。他的右手捏着一道防御符文,随时准备出手。
石昊站在石殿门口,三道仙气环绕周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人来了。”石毅的重瞳中光芒闪烁,声音低沉,“东南方向,三百里,至少二十个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天神境中期。”
“才二十个?”石昊挑了挑眉,“不够打。”
“不止。”石毅摇了摇头,重瞳中的光芒更加炽烈,“西南方向,二百里,还有一批,大约三十个。西北方向也有,加起来至少七八十人。”
“七八十?”曹雨生的脸都绿了,“这么多?咱们才几个人?”
“怕什么?”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到石殿门口。金色龙鳞战甲在银白色光芒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乱糟糟的黑发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目光冷冽,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来多少杀多少。”
谪仙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符。那音符尖锐刺耳,如同利刃划破长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你这是在通知他们我们的位置?”魔女骑在魔豹背上,妖娆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手中的短刃在指尖翻转,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迟早都要来的。”谪仙放下玉笛,淡淡地说道,“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布阵埋伏,不如把他们都引过来,一次性解决。”
石毅看了谪仙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白衣青年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思缜密。他刚才那一声笛音,不只是在通知敌人,更是在试探。笛音在虚空中传播,遇到任何阵法禁制都会产生回响。通过回响的强弱和方向,可以大致判断出敌人的布阵范围。
“东南方向那批人,距离我们最近,大概还有半柱香的时间。”石毅收回目光,沉声说道,“西南和西北方向的稍远,至少需要一炷香。”
“那就先解决东南方向的。”石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速战速决,打完再收拾另外两批。”
“等等。”石恒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石殿的角落里,右手按在胸口,至尊骨的位置隐隐发光。天罚之手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怎么了?”石昊问道。
“小兔子吸收太阴本源,至少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石恒的声音很沉稳,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如果我们全部出去迎战,石殿这边就没人防守了。如果有人趁机偷袭,小兔子就危险了。”
石昊一愣,转头看向曹雨生。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别看我,胖爷我得守着小兔子。万一有人从后面偷袭,我这第三杀阵可不是吃素的。”
“那你一个人守得住吗?”石昊问道。
“守不住也得守啊。”曹雨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响声,“胖爷我这身板,怎么也能扛几下。”
“扛几下?你以为敌人是来给你挠痒痒的?”太阴玉兔突然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倔强,“死胖子,你一边去,别挡着我吸收。”
“你闭嘴!好好吸收你的本源!”曹雨生急了,“胖爷我在这儿帮你看着,你专心突破就行!”
“谁要你看了?”太阴玉兔哼了一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曹雨生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石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石毅,“毅哥,你带着恒儿、渊儿、玥儿,还有几位嫂嫂留在石殿外围防守。我和十冠王、谪仙、魔女去迎击东南方向的敌人。”
石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们要小心,东南方向那批人的气息不太对劲,不像是普通的世家子弟。”
“怎么不对劲?”石昊问道。
“他们的气息很阴冷,不像是人族。”石毅的重瞳中光芒闪烁,“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石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污染过?难道是异域的走狗?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出石殿。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跟在他身后。谪仙白衣如雪,玉笛横握,飘然而出。魔女骑着魔豹,手中短刃翻转,妖娆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四人一字排开,站在石殿前的空地上。
远处,二十几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青年,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中满是阴冷的光芒。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金家的人?”石昊挑了挑眉。
“不是金家。”石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重瞳中的光芒更加炽烈,“是金家养的一条狗。他们依附于金家,替金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人修炼的功法很邪门,不人不鬼的。”
“哦?”石昊来了兴趣,“那正好,杀起来不心疼。”
黑色战甲青年带着二十几个手下,在距离石殿三百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石昊等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罪血后代,你们手中的太阴本源,不是你们有资格拥有的。”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饶我们一命?”石昊笑了,“就凭你?”
黑色战甲青年的脸色一沉。
他没有再废话,大手一挥。
“上!”
二十几道身影同时冲出,朝着石昊等人扑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那些雾气在空中蔓延,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有毒!”石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些黑雾含有剧毒,不要吸入!”
石昊冷笑一声,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砰!”
一拳轰出,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化作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身上。
那黑衣人是天神境巅峰的修为,肉身经过邪功的淬炼,坚硬如铁。但在石昊这一拳面前,他的身体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轰成了碎片。
黑色的血液四溅,洒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好强的肉身!”剩下的黑衣人脸色大变,脚下的步伐明显慢了几分。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冲入敌阵。
他手中的世界树幼苗虽然只有半尺高,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幼苗扫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几名黑衣人直接被扫飞出去,口吐鲜血。
“真龙宝术——龙拳!”
十冠王大喝一声,右拳轰出。一道金色的龙形气劲从他拳头上冲出,化作一条百丈金龙,盘旋着冲向敌阵。
“轰!”
三名黑衣人被金龙击中,当场炸开,黑色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
谪仙站在远处,玉笛横吹。
笛声不再悠扬,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那笛声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几名黑衣人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
魔女骑着魔豹,在战场上穿梭。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每一次出现都在敌人的背后,短刃划过,带走一条性命。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二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
黑色战甲青年的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下界的罪血后代竟然如此凶残。尤其是那个赤手空拳的少年,简直不是人,是怪物!
“撤!”
他转身就要逃。
“想逃?”
石昊冷笑一声,脚踏鲲鹏法,瞬间追上了黑色战甲青年。
“你主子没告诉你,得罪我石家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吗?”
黑色战甲青年瞳孔猛缩,刚想说什么,石昊已经一拳轰碎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二十几个黑衣人,无一幸免。
......
与此同时,石子腾正站在百里之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遥望着石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他低声自语,“反应很快,配合也很默契。”
他的灵魂感知力笼罩了方圆千里的无人区,将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金家、王家、风家派出的追杀队伍,他都已经摸清了底细。
那些藏在暗处的斩我境强者,他都已经处理掉了。
剩下的这些,不过是留给孩子们练手的杂鱼。
石子腾的目光从石殿的方向收回,转向西南方向。
那里,第二批人马正在急速赶来。
三十个人,修为最高的是斩我境初期,其余都是天神境巅峰和后期。
“斩我境初期?”石子腾挑了挑眉,“这个级别,孩子们可能应付不了。”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让他们试试吧。实在不行,我再出手。”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石殿前,石昊等人正在打扫战场。
二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朽气息。
“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族?”魔女皱着眉头,用短刃挑开一具尸体的面罩。面罩下是一张扭曲变形的脸,皮肤呈灰黑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
“半人半鬼。”石毅从石殿中走出来,重瞳中光芒闪烁,“他们修炼的功法很邪门,需要吞噬活人的精血来维持修为。这种人,杀多少都不为过。”
“难怪金家会养着他们。”石昊冷笑一声,“做脏活累活,死了也不心疼。”
正说着,石毅的重瞳猛地一缩。
“来了。”
“哪边?”石昊问道。
“西南方向,三十个人,修为最高的那个是斩我境初期。”石毅的声音凝重,“其他的都是天神境巅峰和后期。”
“斩我境?”曹雨生的声音从石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闭嘴!”太阴玉兔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你吵到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曹雨生急了。
“你闭嘴我就不吵了!”
“我……”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那个斩我境的交给我。你和十冠王、谪仙对付其他人。”
“你一个人对付斩我境?”十冠王眉头微皱,“那可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在仙古秘境里,我连虚道境的教主都杀过。”石昊淡淡地说道,“斩我境算什么?”
十冠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你小心。”
石昊微微一笑,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
他大步向前,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远处,三十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犷,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斩我境初期的恐怖威压。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九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修士,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
“金家的狗?”石昊笑了,“来多少,杀多少。”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脸色一沉。
“罪血后代,休得猖狂!”
他大手一挥,二十九个黑衣人同时冲出,朝着石昊扑了过来。
石昊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了敌阵之中。
“砰!”
一拳轰出,一个天神境巅峰的黑衣人直接被打爆,鲜血四溅。
石昊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肉身经过石子腾的魔鬼训练,早已堪比仙金。这些黑衣人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而石昊一拳下去,直接打穿他们的防御,五脏六腑尽碎。
“孽障!”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大怒,一掌拍向石昊。
那一掌蕴含着斩我境初期的全部力量,掌风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碎裂。
石昊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至尊骨的力量倾泻而出,化作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与金色战甲中年男子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退。
石昊退了五步,金色战甲中年男子退了三步。
“嗯?”金色战甲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你的肉身……”
“很强是吧?”石昊冷笑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激烈交锋,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虽然修为比石昊高出一个大境界,但他的肉身远不如石昊强悍。每一次碰撞,他的手掌都会被震得发麻,骨骼隐隐作痛。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肉身?”
“这还多亏了你们金家的‘照顾’。”石昊一边打一边笑,“要不是你们派人来杀我,我也不会这么拼命修炼。”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手中的攻势更加猛烈。
但他越打越心惊,石昊的肉身仿佛没有极限,无论他怎么攻击,都无法对石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够了!”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怒吼一声,身上的金色战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竟然隐隐有突破斩我境中期的趋势。
“金家秘术?”石昊眉头一皱,脚下步伐加快,想要避开。
但金色战甲中年男子的速度更快,一掌拍向石昊的胸口。
石昊躲闪不及,被一掌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石昊!”火灵儿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石昊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没事。”
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手印,但骨头没有断。
石子腾给他打的肉身基础,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固。
“就这点力气?”石昊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该我了!”
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到了金色战甲中年男子面前。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至尊骨的力量倾泻而出,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金色战甲中年男子的胸口。
“咔嚓!”
金色战甲碎裂,金色战甲中年男子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口中鲜血狂喷。
“你……”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昊。
石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是一拳轰出,直接轰碎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金色的战甲碎片散落一地。
金色战甲中年男子一死,剩下的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石毅、十冠王、谪仙趁势掩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三十个人全部被斩杀。
......
远处,石子腾站在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刚才的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面对斩我境初期的对手,虽然受了点伤,但还是赢了。这孩子,成长得很快。”
他的目光转向西北方向。
那里,第三批人马正在赶来。
“这一批,就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吧。”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25章 斩草除根
石子腾负手立于矮山之上,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灵魂感知力笼罩着方圆数百里的无人区,将石殿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石昊与金家走狗的那一战,他看得很清楚。那小子面对斩我境初期的对手,虽然受了点伤,但最终还是赢了。
“不错。”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肉身底子打得扎实,三道仙气的运用也比以前流畅了不少。不过还是太莽了,明明可以用鲲鹏法绕后,非要正面硬碰硬。”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西北方向。
那里,第三批人马正在赶来。
这批人的气息与之前两批截然不同。不是金家养的走狗,而是王家嫡系。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锁定了那批人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个人,三个斩我境初期,两个斩我境中期,一个斩我境后期。”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还有几个老家伙的气息藏在暗处,应该是王家的长老,修为在遁一境初期。”
石子腾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斩我境后期,对现在的石昊来说还是太勉强了。那小子虽然天赋绝伦,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肉身和宝术就能轻易弥补的。
“罢了。”
石子腾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穿行,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那批人马的上空。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石子腾将他们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三十个王家修士正在一片乱石林中休整,为首的几人围坐在一起,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石子腾没有急着出手。他负手立于虚空中,静静地看着,等他们把话说清楚。
“确定那些罪血后代就在前面那座石殿里?”为首的王家老者沉声问道。此人身穿金色长袍,面容阴鸷,三角眼中满是阴冷的光芒。他的气息深不可测,正是那位斩我境后期的强者。
“回禀七长老,千真万确。”一个中年男子恭敬地回答道,此人修为在斩我境初期,“金家传来的消息,说那些罪血后代在那座石殿里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正在炼化吸收。金家的人已经折了两批,连金承天都死在了里面。”
“金承天?”王家七长老冷笑一声,“那个废物,死了也是活该。连几个下界的罪血后代都对付不了,金家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七长老,那些罪血后代不简单。”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地说道,“据说那批人里面有石家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从仙古秘境里活着走出来的,修出了三道仙气。”
“三道仙气?”王家七长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三道仙气又如何?不过是天神境的小辈罢了,蝼蚁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那些罪血后代找到的宝物倒是值得出手。金家折了两批人马都没抢到手,说明那宝物至少也是仙古级别的。若是能带回王家,献给族老,我们的赏赐绝不会少。”
“七长老英明。”中年男子连忙拍马屁。
“行了,别废话了。”王家七长老摆了摆手,“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必须在那些罪血后代炼化完宝物之前赶到。若是让他们跑了,我为你们是问。”
“是!”
中年男子领命而去。
虚空中,石子腾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王家。”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金家完了,轮到你们了。”
石子腾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苍白如骨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浮现。那火焰在空中跳跃旋转,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这是他在三世铜棺中凝练出的骨灵冷火,融合了准仙帝道火的特性,威力远非寻常火焰可比。
“对付你们这些货色,用这火都算抬举你们了。”
石子腾轻轻一弹。
那缕苍白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落下,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下方每一个王家修士的体内。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没有。
那些王家修士浑然不觉,继续赶路。
石子腾负手立于虚空中,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走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乱石林中,王家七长老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七长老,怎么了?”中年男子问道。
“没什么。”王家七长老摇了摇头,“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冷?”中年男子一愣,“七长老,您可是斩我境后期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所以才说没什么。”王家七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赶路。”
一行人继续前行。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体内的血液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凝固。那苍白色的火焰在他们的经脉中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生机尽断。
......
石殿前,太阴玉兔的吸收已经接近尾声。
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她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银色长发无风自动,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闭着,小脸上满是平静。
那颗太阴本源珠子已经缩小到了拇指大小,最后一丝太**华缓缓涌入她的体内。
“快了。”石毅重瞳光芒闪烁,“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小兔子就能吸收完毕。”
“那就好。”石昊靠在石殿门口,身上的伤口已经在强大肉身的自愈能力下恢复得七七八八。火灵儿坐在他身边,轻轻地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疼吗?”火灵儿问道,眼中满是心疼。
“不疼。”石昊嘿嘿一笑,“大伯说得对,多打几架,皮就厚了。”
火灵儿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清漪和月婵站在不远处,两人虽然已经和好,但偶尔还是会拌几句嘴。魔女骑在魔豹背上,手中短刃翻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闭目养神。谪仙则坐在一块巨石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不知名的曲子。
曹雨生蹲在太阴玉兔身边,圆滚滚的身体像个肉球,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她,生怕出什么意外。
“胖子,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太阴玉兔突然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嫌弃,“你盯着我,我吸收得更慢。”
“谁盯着你了?”曹雨生脸一红,赶紧别过头去,“胖爷我这是在帮你护法!”
“护法?你盯着我的脸叫护法?”
“我……我那是看你的脸色正不正常!”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忍不住笑了出来,火灵儿也掩嘴轻笑。
“这两个活宝。”石昊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石毅,“毅哥,第三批人还有多远?”
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凝视了西北方向片刻,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不对。”
“怎么了?”石昊问道。
“那批人的气息……消失了。”石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刚才还在三百里外,现在突然感知不到了。”
“消失了?”石昊一愣,“什么意思?他们绕路了?”
“不像。”石毅摇了摇头,“更像是……全部陨落了。”
“全部陨落?”十冠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三十个人,三个斩我境初期,两个斩我境中期,一个斩我境后期。这种阵容,谁能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陨落?”
石昊没有说话,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玄色身影。
“大伯。”他在心中默念。
石毅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人,重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应该是父亲出手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那批人里面有斩我境后期的强者,我们应付不了。”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石子腾不在这里,但他一直都在。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既然第三批人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专心等小兔子吸收完毕。”石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等她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帝关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众人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百里之外,石子腾站在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遥望着西北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批,解决了。”
他的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将方圆千里的无人区重新扫了一遍。金家、王家、风家派出的追杀队伍,他都已经摸清了底细。那些藏在暗处的遁一境老家伙,他也已经处理掉了。
剩下的那些杂鱼,要么修为太低不值得出手,要么距离太远来不及赶到。等他们到了,太阴玉兔早就吸收完毕,石昊他们也早就离开了。
“差不多了。”石子腾低声自语,“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我只需要把那些不该出现的人,提前清理掉就行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有些人,还是得提前处理一下。”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无人区深处,一座隐秘的洞府中。
元青盘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周身环绕着遁一境初期的恐怖气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块玉牌。那是王家给他传来的消息,说金家派出的三批追杀队伍全部折损,无一生还。
“罪血后代。”元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金家那群废物,连几个下界的小辈都对付不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洞府中踱步。
元青,天神书院的长老之一,遁一境初期的修为。他表面上高高在上,是九天十地中颇有分量的强者,但暗地里却是风族的走狗,替风族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风族祖上曾参与镇压罪血一脉,唯恐石昊崛起后清算旧账,遂将元青作为扼杀天才的利刃。元青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那些罪血后代不过是蝼蚁,踩死几只蝼蚁就能换来风族的庇护和赏赐,何乐而不为?
“来人。”元青沉声喝道。
一个黑衣人从洞府外走进来,单膝跪地。
“主上,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派一批人去无人区,找到那些罪血后代的位置。”元青冷冷地说道,“不用动手,只需要盯着他们,等他们到了帝关,再找机会收拾他们。”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
元青重新盘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洞府外的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正负手立于虚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石子腾看着元青的洞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元青。”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没有急着出手。元青是遁一境初期的修为,虽然比石子腾低了一个小境界,但此人毕竟是天神书院的长老,杀了他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还不是动你的时候。”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离去,“不过,等到了帝关,你再敢动我家孩子一根手指头,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
石殿前,太阴玉兔的吸收终于完成了。
那颗太阴本源珠子已经完全消失,化作纯净的能量融入了她的体内。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她整个人缓缓落在地上,睁开眼睛。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小兔子,感觉怎么样?”曹雨生凑上前去,一脸关切。
太阴玉兔看了他一眼,突然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曹雨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殿的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坑洞。
“还不错。”太阴玉兔拍了拍手,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得意,“力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你……你干嘛打我!”曹雨生从坑洞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委屈。
“试试力量啊。”太阴玉兔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你骨头硬吗?挨一下怎么了?”
“那也不能拿我试啊!”
“那拿谁试?石昊?”
“……”
曹雨生无话可说。
石昊哈哈大笑,走到太阴玉兔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不错,气息比以前强了不少,至少提升了两个小境界。”他点了点头,“看来这太阴本源确实是好东西。”
“那是当然。”太阴玉兔骄傲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们太阴玉兔一族的至宝!”
“行了,别骄傲了。”石昊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吸收完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帝关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嗯!”
太阴玉兔点了点头,跳到魔豹背上,抱着她那根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曹雨生揉着胸口,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小兔子,你能不能别总拿我出气?”
“我高兴。”
“……”
众人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石殿的废墟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还很长。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微微上扬。
“孩子们,路还长着呢。”他低声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第26章 暗流涌动
无人区深处,一座矮山之巅。
石子腾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遥望着远方,那里,石昊等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渐行渐远。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从元青的洞府离开后,石子腾并没有急着回古战船,而是在无人区中兜了一个大圈。他要确认一件事——金家、王家、风家派出的追杀队伍,是不是真的就这么点。
斩我境大圆满的灵魂感知力全力扩散,方圆数千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片刻后,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三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这三批人藏得很深,比之前那些杂鱼藏得深得多。他们不在无人区的常规路线上,而是埋伏在帝关外围的要道两侧,等着孩子们自投罗网。
“看来这些世家,是真的铁了心要把我家孩子扼杀在摇篮里。”石子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们遇到的是我。”
他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三批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三批人的埋伏地点距离帝关很近,如果现在动手,动静太大,很可能会惊动帝关的守卫。天神书院的接引长老就在古战船上,若是被他们察觉到有人在无人区中大肆屠杀九天世家的人,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等孩子们快到帝关的时候再动手。”石子腾在心中盘算着,“到时候动静再大,也可以推到无人区的禁忌诅咒头上。”
他转身,朝着古战船的方向飞去。
古战船悬停在血色平原的边缘,庞大如山岳的船身在昏黄的天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船体上的仙道残阵缓缓流转,将无人区中弥漫的诅咒之力隔绝在外。
石子腾从虚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古战船的甲板上。
“萧药师,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炼丹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怎么了?”石子腾问道。
“长老们召集所有客卿开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您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骂了。”
“重要的事情?”石子腾挑了挑眉,“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年轻炼丹师摇了摇头,“好像是关于无人区试炼的事。听说有几批天骄在无人区中遭到了袭击,死伤惨重。长老们怀疑有人暗中捣鬼,要严查。”
石子腾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走吧,去看看。”
他跟着年轻炼丹师走进了古战船的内舱。
内舱很大,足有数百丈方圆,是专门为客卿和随行人员准备的议事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坐着数十个人,有炼丹师、阵法师、灵植夫,也有书院的接引长老和护卫。
石子腾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他的灵魂感知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将大厅中所有人的谈话都收入耳中。
“听说了吗?金家派出的那批人全折了。”
“全折了?怎么可能?金家可是派了好几个斩我境的高手。”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遇到了无人区的禁忌诅咒,也有人说是被那些三千州的天骄反杀了。”
“三千州的天骄反杀斩我境?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家不信。听说金家的长老已经暴跳如雷,扬言要派人进无人区调查。”
“调查?怎么调查?无人区里生死不论,这是书院定下的规矩。金家就算再势大,也不敢公然违背书院的规矩吧?”
“那可不一定。金家这些年越来越嚣张了,听说他们和风家、王家暗中结盟,准备在天神书院中安插自己的人。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石子腾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金家暴跳如雷?那就对了。不暴跳如雷,怎么显得你们在乎?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大厅中的众人。那些人的脸上,有的带着幸灾乐祸,有的带着忧心忡忡,有的则是一脸冷漠,仿佛事不关己。
石子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正中央的三位接引长老身上。
中间那位老者鹤发童颜,面容慈和,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正是那天在陨仙城宣布试炼规则的大长老,孟天正。
石子腾在心中默默评估着此人的实力。
孟天正,天神书院的大长老,至尊境第一人。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真仙领域。他的道途刚正不阿,是九天十地中少有的正派人物。
“此人可以信任。”石子腾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但也不能完全信任。毕竟他代表的是天神书院,而不是我石家。”
孟天正似乎感知到了石子腾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石子腾微微一笑,朝孟天正点了点头。
孟天正也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然后收回了目光。
石子腾心中了然。孟天正没有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散修药师。这很好,正合他意。
“诸位。”孟天正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老夫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孟天正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无人区试炼已经进行了三天,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三成的天骄陨落。这个数字,比往年高出不少。”
大厅中一阵骚动。
三成?这才三天就死了三成?
“有人怀疑,这些天骄的陨落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暗中捣鬼。”孟天正继续说道,“老夫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在无人区里,生死不论,这是书院的规矩。但如果在无人区之外,有人敢对书院的天骄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夫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至尊境第一人的威压在这一刻稍稍泄露了一丝,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那些修为较低的炼丹师和阵法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石子腾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孟天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好了,老夫要说的就是这些。”孟天正摆了摆手,“散了吧。”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起身离开。
石子腾也跟着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出了大厅。
“萧药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石子腾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叫住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中满是阴冷的光芒。
金家长老,金玄鹤。
石子腾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
“金长老,您叫我?”
金玄鹤走到石子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萧药师,听说你前几天在无人区中采药,遇到了金家的队伍?”
石子腾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
“金长老说的哪支队伍?无人区那么大,萧某采药时倒是遇到过不少人,但不记得有金家的队伍。”
“不记得?”金玄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萧药师,老夫劝你想清楚再回答。”
石子腾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冷淡。
“金长老,您这是在威胁萧某?”
金玄鹤脸色一沉。
“老夫只是提醒你,在无人区中看到的一切,最好都烂在肚子里。否则——”
“否则什么?”石子腾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金长老,萧某只是一个散修药师,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但萧某知道,天神书院的规矩是无人区里生死不论。就算萧某在无人区中看到了什么,那也是萧某的事,与金家无关。”
金玄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很好。”他冷冷地说道,“萧药师,老夫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石子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记住我?”他低声自语,“那就记住吧。反正你也没几天好活了。”
......
无人区深处,血色平原的边缘。
石昊一行人正在一片低矮的山丘间穿行。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她那根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石昊,我们还有多久到帝关?”她问道。
“快了。”石昊走在队伍最前面,三道仙气环绕周身,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石毅说,再走半天就到了。”
“半天?”太阴玉兔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吃到帝关的美食了?”
“你就知道吃。”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不屑。
“你不也一样?你刚才还在啃鸡腿呢。”
“那能一样吗?胖爷我那是补充体力!”
“我也是在补充体力。”
“你那萝卜是圣药!圣药是用来补充体力的吗?”
“那鸡腿是灵兽肉!灵兽肉是用来补充体力的吗?”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理他们。
火灵儿走在石昊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石昊问道。
“没什么。”火灵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觉得有些不安。这片地方,让我很不舒服。”
石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你感知到了什么?”
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凝视了前方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前面有一片禁忌区域,里面的诅咒之力很强。”他沉声说道,“如果绕路,要多走一天。如果直接穿过去,可能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石昊问道。
“不好说。”石毅摇了摇头,“诅咒之力很混乱,我无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里面有人。”
“有人?”石昊一愣,“什么人?”
“不知道。”石毅的重瞳中光芒更盛,“他们的气息被诅咒之力遮掩了,我感知不到具体的修为。但应该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九天世家派来的杀手。”
“又是他们?”曹雨生的脸都绿了,“这些世家的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因为他们心虚。”石毅淡淡地说道,“他们怕我们崛起,怕我们清算旧账。所以,他们要在我们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那就让他们来。”石昊冷笑一声,“来多少,杀多少。”
“别冲动。”石毅摇了摇头,“那片禁忌区域很诡异,如果我们贸然闯入,很可能会中了他们的埋伏。不如绕路,多走一天而已。”
石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众人改变方向,绕开了那片禁忌区域。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微微上扬。
“绕路?”他低声自语,“明智的选择。”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禁忌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里,埋伏着王家派出的最后一批杀手。三个斩我境中期,两个斩我境后期,还有一个斩我境大圆满。
“可惜了。”石子腾摇了摇头,“你们等的人不会来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27章 诅咒沼泽
石昊一行人在血色平原的边缘已经走了整整两天。
太阴玉兔吸收了太阴本源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银色的长发比以前更长更亮,红宝石般的眼睛中多了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就连皮肤都变得晶莹剔透,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曹雨生看着她的变化,眼睛都直了。
“小兔子,你是不是变好看了?”他凑上前去,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笑,“不对,你本来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太阴玉兔看了他一眼,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死胖子,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没有,胖爷我能打什么鬼主意?”曹雨生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太阴玉兔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看向石昊。
“石昊,我饿了。”
石昊嘴角抽搐:“你刚才不是还在啃萝卜吗?”
“那是零食,不是正餐。”太阴玉兔理直气壮地说,“正餐得吃热的。”
“你想吃什么?”
“烤肉。就像上次在元天秘境里你烤的那种。”
石昊额头青筋暴起:“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太阴玉兔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次你烤了一只灵兽腿,外焦里嫩,油汪汪的,闻着就香。曹雨生吃了大半只,差点没撑死。”
“我那不是撑的,是吃得太快噎着了!”曹雨生连忙辩解。
“反正你吃相很难看。”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火灵儿。
“灵儿,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儿?”
火灵儿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温柔。
“等他们成亲之后吧。”
“成亲?”石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说曹雨生和小兔子?那胖子敢娶吗?他就不怕洞房花烛夜被小兔子一脚踹死?”
“那可不一定。”火灵儿笑着说,“你没发现吗?曹雨生看小兔子的眼神,跟你看我的眼神差不多。”
石昊脸色一黑,赶紧转移话题。
“毅哥,前面什么情况?”
石毅走在队伍最前方,重瞳开阖间,混沌气流转。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气逼人,石玲珑高贵典雅,各有各的风姿。
“前方五百里,有一片沼泽。”石毅沉声说道,“沼泽上空弥漫着浓重的诅咒之力,应该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
“诅咒沼泽?”石昊眉头一皱,“能绕过去吗?”
“绕的话要多走三天。”石毅摇了摇头,“而且周围的区域也不安全,有妖兽出没,还有几处禁忌禁区。”
“那怎么办?”曹雨生凑了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担忧,“胖爷我可不想被诅咒缠身。”
“别急。”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我仔细看看。”
他凝视着前方的沼泽,重瞳中混沌气流转,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穿过去。”
“怎么穿?”石昊问道。
“沼泽中的诅咒之力并不是均匀分布的,有一些路径是安全的。”石毅指着前方,“我已经看清楚了,只要沿着那些路径走,就不会被诅咒侵蚀。”
“那还等什么?走!”
石昊大步向前走去。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石子腾正站在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遥望着石昊等人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诅咒沼泽。”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将整片沼泽的诅咒分布尽收眼底。石毅说的没错,沼泽中确实有一些安全的路径,但那些路径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诅咒之力在缓慢流动,安全路径也在不断变化。
“这孩子,重瞳果然不凡。”石子腾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他没看清楚。”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帮他一把吧。”
石子腾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出,落在沼泽深处。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线,在沼泽中穿梭游走,将那些即将变化的诅咒之力提前引爆。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从沼泽深处传来,但声音不大,被诅咒之力掩盖,传不到太远的地方。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安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诅咒沼泽边缘。
石昊等人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的沼泽。
这片沼泽占地极广,方圆足有数百里。沼泽中弥漫着浓重的灰色雾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从淤泥中露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好浓重的诅咒之力。”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那你刚才说的安全路径还管用吗?”曹雨生缩了缩脖子。
“管用。”石毅点了点头,“但需要小心。诅咒之力在缓慢流动,安全路径也在不断变化。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路径变化之前穿过去。”
“那就走吧。”石昊抬脚就要往前走。
“等等。”石恒突然开口了。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至尊骨的位置隐隐发光。天罚之手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怎么了?”石昊问道。
“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石恒的声音有些凝重,“不是妖兽,也不是诅咒,而是……人。”
“人?”石昊一愣,“什么人?”
“不知道。”石恒摇了摇头,“但气息很强,至少是斩我境后期。”
斩我境后期!
曹雨生的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别吵!”
曹雨生被踹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进沼泽里。
“你干嘛又踹我!”
“因为你吵!”
两人又要吵起来。
“够了!”石毅低喝一声,重瞳中光芒大盛,“别吵了,有人在靠近!”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沼泽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他的气息极其强大,周身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与沼泽中的诅咒之力融为一体。
斩我境后期。
石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何人?”他沉声问道。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罪血后代,你们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石昊问道。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中年男子淡淡地说道,“你们闯入了我的领地,就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们的命。”
中年男子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好快!
石昊瞳孔一缩,脚踏鲲鹏法,身形暴退。
“砰!”
一只灰色的手掌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拍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好险。”石昊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如果他刚才慢了一步,那只手掌就会拍在他身上。
“嗯?”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石昊一眼,“反应不错。不愧是能杀了金承天的人。”
“你是金家的人?”石昊问道。
“不是。”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散修,在这片沼泽中隐居多年。金家给了我足够的报酬,让我在这里守着,等你们自投罗网。”
“金家给了你什么报酬?”
“这不重要。”中年男子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们今天都得死。”
他再次出手,速度比刚才更快。
石昊不敢大意,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与中年男子周旋。
“砰!砰!砰!”
两人在空中激烈交锋,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石毅重瞳全开,双眼如同两轮烈阳,射出两道混沌神光,直取中年男子的后心。
中年男子身形一闪,躲开了那两道神光。他回头看了石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重瞳?难怪金家要花这么大的代价。”
他没有再给石毅出手的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石毅面前,一掌拍下。
石毅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砰!”
石毅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毅哥!”石昊大怒,一拳轰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砰!”
石昊也被震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就这点实力?”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金家也太看得起你们了。”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冲了上来。
“真龙宝术——龙拳!”
一道金色的龙形气劲从他拳头上冲出,化作一条百丈金龙,盘旋着冲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眉头微皱,抬手一挡。
“轰!”
金龙炸开,中年男子退了三步。
“有点意思。”他看了十冠王一眼,“你就是那个得到了世界树幼苗的十冠王?”
十冠王没有说话,又是一拳轰出。
谪仙玉笛横吹,笛声尖锐刺耳,直刺中年男子的识海。
中年男子的身形微微一滞,石昊抓住机会,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砰!”
中年男子退了两步,但并没有受伤。
“不错的配合。”他淡淡地说道,“但还不够。”
他的气息突然暴涨,灰色的雾气从体内涌出,将方圆百丈的虚空完全笼罩。
“不好!”石毅脸色一变,“他在召唤沼泽中的诅咒之力!”
话音刚落,沼泽中的诅咒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汇聚在中年男子的身上。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竟然隐隐有突破斩我境大圆满的趋势。
“完了完了!”曹雨生脸色惨白,“胖爷我还没娶媳妇呢!”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别吵!”
她转头看向石昊,红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然。
“石昊,让我来。”
“你?”石昊一愣,“你才天神境,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有太阴本源。”太阴玉兔认真地说,“虽然还没完全炼化,但应该能撑一会儿。”
“不行!”石昊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没别的办法了。”太阴玉兔说完,身形一闪,冲向中年男子。
她的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太阴本源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银色长发在光芒中飘舞,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坚定。
“嗯?”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太阴本源?难怪金家要杀你们。”
他抬手一掌拍向太阴玉兔。
“小兔子!”曹雨生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砰!”
曹雨生挡在太阴玉兔面前,硬生生挨了那一掌。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死胖子!”太阴玉兔眼睛红了。
她双手一推,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抬手一挡,竟然被震退了一步。
“有点意思。”他冷笑一声,“但还不够。”
他抬手一掌,拍向太阴玉兔。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太阴玉兔面前,抬手接住了那一掌。
“砰!”
中年男子被震退十几步,脸色大变。
“你是谁?”
石子腾转过身来,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看了太阴玉兔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小兔子,没事吧?”
太阴玉兔愣了一下,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小兔子?”
石子腾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中年男子。
“金家给了你什么报酬?”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石子腾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出,落在中年男子身上。
“啊——!”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苍白色的火焰包裹。那火焰不是灼热的,而是冰冷的,冷到骨子里,冷到灵魂深处。
不到三个呼吸,中年男子就化作了一团灰烬,被风吹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石子腾,眼中满是震惊。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散修药师,竟然一招就秒杀了斩我境后期的强者?
石子腾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转身看向石昊等人。
“你们没事吧?”
石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前辈?”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小家伙,你确定要叫我前辈?”
石昊一愣,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石子腾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前面那片沼泽,我已经帮你们清理过了。沿着我留下的火线走,就不会有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沼泽深处。
石昊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毅哥,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曹雨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这老头真厉害,一招就杀了那个斩我境后期的家伙。”
“人家不老。”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什么眼神?”
“反正比我老。”
“比你老就是老头?那你比石昊小,你是不是该叫他爷爷?”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你认识那个人?”
石毅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认识。”
“谁啊?”
石毅看了他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石昊愣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不会吧……”
第28章 暗火燎原
石子腾负手立于虚空中,看着石昊一行人朝着诅咒沼泽深处走去,嘴角微微上扬。
苍白色的火线在沼泽中蜿蜒向前,将那些隐而不发的诅咒之力尽数引爆,为孩子们铺出了一条安全的路。那些被他提前处理过的陷阱和禁制,此刻都已经被骨灵冷火灼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差不多了。”石子腾低声自语,“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石子腾的身影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穿行,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泄露。他的灵魂感知力笼罩着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区,将每一支试炼队伍的动向都尽收眼底。
三千州的天骄们正在无人区中艰难跋涉。有人折在了妖兽口中,有人被诅咒缠身,有人在古战场遗迹中触发了禁忌禁制,也有人运气不错,找到了上古遗留下来的宝药和法器。
石子腾对这些人没有兴趣。他的目光锁定在几支隐藏在暗处的队伍身上。
那些队伍的人数不多,修为也参差不齐,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他们的战甲上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手中的法器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溯来历的铭文。但石子腾从他们的功法和气息中,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来历。
金家、王家、风家。
这三家派出的杀手,远远不止之前那些。
石子腾的目光落在一支隐藏在血色平原边缘的队伍身上。那支队伍有二十个人,修为最高的两个是斩我境后期,其余的都在天神境巅峰和斩我境初期之间。他们藏在一座废弃的矿洞中,似乎在等待什么。
石子腾没有急着出手。他负手立于虚空中,静静地看着,等他们先动。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那支队伍中为首的老者开口了。
“金家传来的消息,说那些罪血后代已经进入了诅咒沼泽。”老者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让我们在那里动手,趁着他们被诅咒之力压制的时候,一举拿下。”
“长老,诅咒沼泽里的诅咒之力极其危险,我们进去也会有危险。”一个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地说道。
“怕什么?”老者冷笑一声,“金家给了我们避咒符,可以在诅咒沼泽中穿行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足够我们杀那些罪血后代十次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老者不耐烦地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金家说了,只要杀了那个叫石昊的罪血后代,赏赐翻倍。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至少能分到一枚天神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天神丹,那是金家独有的丹药,可以帮助天神境巅峰的修士突破到斩我境。对于这些散修和世家旁支出身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石子腾将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避咒符?金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苍白如骨的火焰无声无味地浮现,在昏黄的空中跳跃旋转,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石子腾轻轻一弹。
那缕苍白色的火焰无声无味地落下,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座废弃矿洞的每一寸缝隙。
矿洞内,老者和他的手下浑然不觉,还在低声商议着如何围杀石昊。
“长老,听说那个石昊在仙古秘境中修出了三道仙气,实力不弱。”中年男子还是有些担心,“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做些准备?”
“三道仙气又如何?”老者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是天神境的小辈罢了。老夫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石子腾在虚空中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一只手?”
他摇了摇头。
“那就先断你一只手好了。”
石子腾心念一动,那缕潜伏在矿洞中的骨灵冷火无声无息地钻入了老者的右臂。
老者的脸色突然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长老,怎么了?”中年男子问道。
“没什么。”老者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冷。”
“冷?”中年男子一愣,“长老,您可是斩我境后期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所以才说没什么。”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赶路,必须在那些罪血后代走出诅咒沼泽之前截住他们。”
一行人起身,朝着矿洞外走去。
石子腾负手立于虚空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走快点。”
那缕骨灵冷火已经在老者的右臂经脉中扎根,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它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后,才会在石子腾的催动下爆发出真正的威力。
到那时,老者的右臂会从内而外地被冻结、焚烧,化为灰烬。而他体内的法力也会被那火焰侵蚀,修为大打折扣。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向下一支队伍。
这是一支藏在血色平原地下深处的队伍,人数不多,只有十个人,但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弱。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
斩我境大圆满。
石子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支队伍不简单。那灰色雾气不是普通的法力,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神通,可以吞噬他人的法力和生命力,化为己用。拥有这种天赋神通的人,修炼速度极快,但需要不断吞噬活人来维持修为。
“风家的人。”石子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种修炼邪功的人,他见一个杀一个。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再次涌出骨灵冷火。这一次,他没有将那火焰分散,而是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的火针。
“去。”
火针无声无味地飞入地底,钻入了那个风家首领的体内。
那人浑然不觉,还在低声吩咐手下布置埋伏。
石子腾收回手,转身离去。
十二个时辰后,这些人会同时发作。到那时,无论他们藏在哪里,都会化为灰烬。
石子腾一路向北,在无人区中穿梭。他找到了金家派出的五支队伍,王家派出的四支,风家派出的三支。每一支队伍,他都在领头人身上种下了一缕骨灵冷火。
那些火种极其隐蔽,除非修为达到至尊境,否则根本无法察觉。而等他们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石子腾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了虚空中,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遥望着诅咒沼泽的方向,那里,石昊等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即将走出沼泽。
“孩子们,路还长着呢。”石子腾低声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
诅咒沼泽边缘。
石昊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片诡异的沼泽。
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灰色的泥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气息。曹雨生更惨,整个人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圆滚滚的脸上满是黑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妈的,这沼泽也太恶心了!”曹雨生一边吐口水一边骂,“胖爷我宁愿跟妖兽打一架,也不想来这种地方!”
“你不是说你骨头硬吗?”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她那根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她身上干干净净,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得意,“怎么,几滩泥就让你受不了了?”
“那能一样吗?”曹雨生急了,“骨头硬不代表不怕脏!”
“那你刚才怎么不跳进泥坑里试试?”
“我为什么要跳进泥坑?”
“因为你说你骨头硬啊。”
“骨头硬跟跳泥坑有什么关系?”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理他们。他转头看向石毅,问道:“毅哥,还有多远到帝关?”
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凝视了前方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再走半天,就能看到帝关的城墙。”
“半天?”石昊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你就知道吃。”火灵儿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
“民以食为天嘛。”石昊嘿嘿一笑,“再说了,都走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不想吃点好的?”
火灵儿没有说话,但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石昊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走吧,到了帝关,我请你吃最好的灵膳。”
火灵儿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清漪和月婵走在队伍的后方,两人肩并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魔女骑着魔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
“魔女,你在看什么?”太阴玉兔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魔女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在想,那个人会不会再出现。”
“那个人?”太阴玉兔一愣,“哪个人?”
“就是刚才救我们的那个人。”
太阴玉兔歪着脑袋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玄色身影。那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他好像是特意来救我们的。”太阴玉兔若有所思地说,“你说,他会不会是石昊家里的人?”
魔女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也许吧。”
太阴玉兔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也不在意,继续啃她的水晶萝卜。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冷冽,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谪仙则坐在十冠王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笛声悠扬,在荒凉的无人区中回荡,驱散了几分阴森。
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凑到十冠王身边。
“十冠王,你说那个救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曹雨生一愣,“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
“我是厉害,但不是无所不知。”十冠王面无表情地说,“想知道,自己去问。”
“我怎么问?人家早走了。”
“那就别问。”
“你……”
曹雨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队伍后面。
太阴玉兔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死胖子,你也有今天!”
“你闭嘴!”
“就不闭!”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毅走在石昊身边,重瞳中光芒闪烁。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气逼人,石玲珑高贵典雅,各有各的风姿。
“毅哥,你在想什么?”石昊问道。
石毅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在想那个人。”
“那个人?”
“就是刚才救我们的那个人。”
石昊的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玄色身影。那个人的背影,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觉得他是谁?”石昊问道。
石毅看了他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石昊愣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石毅没有再多说,大步向前走去。
......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石昊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小子似乎猜到了什么。重瞳的孩子嘴很严,不会说出去,但其他人可能会猜到一些。不过这没关系。只要他的身份不暴露,只要没人知道“萧炎”就是石子腾,他就可以继续以散修药师的身份,留在孩子们身边。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古战船的方向飞去。
古战船悬停在血色平原的边缘,庞大如山岳的船身在昏黄的天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石子腾从虚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甲板上。
“萧药师,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炼丹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怎么了?”石子腾问道。
“长老们召集所有客卿开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您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骂了。”
“重要的事情?”石子腾挑了挑眉,“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年轻炼丹师摇了摇头,“好像是关于无人区试炼的事。听说有几批天骄在无人区中遭到了袭击,死伤惨重。长老们怀疑有人暗中捣鬼,要严查。”
石子腾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走吧,去看看。”
第29章 血色杀机
诅咒沼泽的雾气在身后渐渐远去,石昊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泥泆之地。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圆滚滚的脸上满是黑灰。他的法袍已经被沼泽中的腐蚀性雾气侵蚀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模样狼狈至极。
“妈的,这沼泽也太邪门了!”曹雨生一边吐口水一边骂,“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你不是说你骨头硬吗?”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她那根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她身上干干净净,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得意,“怎么,几滩泥就让你受不了了?”
“那能一样吗?”曹雨生急了,“骨头硬不代表不怕脏!”
“那你刚才怎么不跳进泥坑里试试?”
“我为什么要跳进泥坑?”
“因为你说你骨头硬啊。”
“骨头硬跟跳泥坑有什么关系?”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懒得理他们,走到一块巨石旁坐下,运转体内的法力,将身上的泥浆和湿气蒸干。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诅咒沼泽中残留的毒素一丝丝逼出体外。
“毅哥,你怎么样?”他转头看向石毅。
石毅站在不远处,重瞳中光芒闪烁,正在扫视四周的地形。他的四位未婚妻站在他身后,雨紫陌和夏幽雨正在帮他擦拭身上的泥渍,姬无双和石玲珑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没什么大碍。”石毅收回目光,沉声说道,“这片区域比较安全,方圆百里内没有大型妖兽的气息,也没有明显的诅咒波动。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然后再继续赶路。”
“还要赶多远?”曹雨生有气无力地问道。
“如果方向没错的话,再走三天就能到帝关外围。”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不过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我们之前走的血色平原和诅咒沼泽,都只是无人区的边缘地带。再往里走,才是真正的禁区。”
“禁区?”曹雨生的脸更白了,“什么禁区?”
“古战场。”石毅的声音低沉,“仙古纪元留下的大规模战场遗迹,里面充斥着陨落强者的执念和怨气,还有不少上古禁制和阵法。据说连教主级别的强者进去,都有可能折在里面。”
曹雨生听得直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胖爷我还没娶媳妇呢,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就你这样的,谁嫁给你?”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你管得着吗?”
“我不管,反正不是我就行。”
“你——”
曹雨生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石昊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吵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这里安全,我们就多休整一会儿。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再出发。”
“吃东西?”太阴玉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石昊,我想吃烤肉!”
“又吃烤肉?”石昊嘴角抽搐,“你不是在啃萝卜吗?”
“那是零食,不是正餐。”
“那你想要吃什么?”
“烤鸡。上次你烤的那种外焦里嫩、油汪汪的烤鸡。”
石昊额头青筋暴起:“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再说了,这破地方上哪儿给你找鸡去?”
“那边好像有。”太阴玉兔伸手指向远处,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认真。
石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群野鸡正在草丛中觅食。那些野鸡体型不大,羽毛呈灰褐色,和普通的野鸡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那是灵禽?”石昊转头看向石毅。
石毅重瞳凝视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天神境初期的灵禽,肉质应该不错。”
“天神境的灵禽?”曹雨生眼睛一亮,“那炖汤肯定鲜美!”
“你不是说想吃烤肉吗?”太阴玉兔瞪了他一眼。
“可以烤着吃,也可以炖着吃。”
“那你到底是烤还是炖?”
“都行。”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原则?”
“胖爷我这叫随遇而安!”
石昊懒得听他们拌嘴,身形一闪,已经朝着那群野鸡冲了过去。
那些野鸡虽然修为不低,但智商不高,看到石昊冲过来也不逃跑,反而扑腾着翅膀朝他啄去。
石昊随手一挥,几道法力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些野鸡的头部。几只野鸡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好厉害!”太阴玉兔兴奋地拍手,“快烤快烤!”
石昊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几只野鸡走了回来。火灵儿迎上前来,接过他手中的野鸡,开始熟练地拔毛去内脏。清漪和月婵也过来帮忙,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处理好了几只野鸡。
“我去捡柴火。”石渊站起身来,朝旁边的树林走去。
“我跟你一起。”石恒跟了上去。
姬无双和石玲珑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锅碗瓢盆,开始搭建简易的灶台。雨紫陌和夏幽雨则拿出了一些灵药和调料,准备给野鸡调味。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谪仙坐在一块巨石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
魔女从魔豹背上跳下来,走到石昊身边,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石昊,你还会烤肉?”
“怎么,不信?”
“信,怎么不信。”魔女笑道,“不过你要是烤得不好吃,小兔子可是会踹你的。”
“她敢!”石昊哼了一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太阴玉兔叉着腰,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他,“你要是烤得不好吃,我连你一起踹!”
石昊懒得理她,接过火灵儿处理好的野鸡,用木棍串好,架在火上开始烤。
他的手法很熟练,一边烤一边往鸡身上刷调料,时不时转动一下木棍,让鸡肉受热均匀。很快,金黄色的鸡皮开始冒出油脂,滴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香啊。”太阴玉兔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鸡。
“还没熟呢,急什么?”石昊翻了翻白眼。
“我就看看。”
“看也不能让它熟得更快。”
“那你就不能烤快点?”
“不能。”
太阴玉兔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抱着她的水晶萝卜啃了一口,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几只烤鸡。
曹雨生蹲在火堆旁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期待。
“石昊,你那调料是什么做的?闻着真香。”
“大伯给的。”石昊随口说道,“说是从什么仙古遗迹里找到的配方。”
“大伯?”曹雨生一愣,“哪个大伯?”
石昊也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赶紧转移话题:“就是家里的长辈。你管他是哪个大伯?反正有得吃就行。”
曹雨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再追问。
太阴玉兔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红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石昊,你刚才说的那个大伯,是不是就是之前在诅咒沼泽救我们的那个人?”
石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是。”他矢口否认。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这是被火烤的!”
“被火烤的?”太阴玉兔歪着脑袋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为什么要看你?”
“因为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
“你心虚你大伯就是那个人。”
“我不是!”
“你就是!”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重瞳中光芒闪烁,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有人来了。”
石昊的手猛地一停,太阴玉兔也不再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石毅,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多少人?”石昊问道。
“不多,十几个。”石毅的重瞳中光芒流转,“但修为不弱。为首的那个,是斩我境中期。其余的都是天神境巅峰和后期。”
“又是九天世家的人?”曹雨生的脸又白了。
“不确定。”石毅摇了摇头,“他们的气息很陌生,不像是金家、王家、风家的人。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也可能是三千州的散修。”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石昊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烤鸡递给火灵儿,“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到石昊身边。
谪仙也站起身来,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符。那音符尖锐刺耳,如同宣战。
石昊没有拒绝,三人并肩朝着来人的方向走去。
远处,十几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身材修长,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的气息深沉,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斩我境中期的修为在这片区域已经算是顶尖。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衣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
“不是九天世家的人。”十冠王皱着眉头,“他们的穿着和法器,不像是九天那边的风格。”
“那是什么人?”石昊问道。
“不知道。”十冠王摇了摇头,“但他们的气息很阴冷,不像是正道中人。”
石昊的目光落在那为首的青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敢来找麻烦,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说完,大步迎了上去。
那青衣青年看到石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就是石昊?”
石昊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认识我?”
“不认识。”青衣青年摇了摇头,“但有人出了高价,要你的命。”
“谁?”
“这你不需要知道。”
青衣青年说完,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石昊激射而来。
石昊没有躲,一拳轰出。
“砰!”
剑气炸开,石昊纹丝不动。
青衣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点本事。难怪金家那些废物拿你没办法。”
“金家?”石昊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是金家请来的?”
“不是。”青衣青年摇了摇头,“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
他不再废话,长剑一挥,身后的十二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
石昊冷笑一声,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了敌阵之中。
“砰!”
一拳轰出,一个天神境巅峰的黑衣人直接被打爆,鲜血四溅。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冲入敌阵。他手中的世界树幼苗虽然只有半尺高,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幼苗扫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几名黑衣人直接被扫飞出去,口吐鲜血。
谪仙站在远处,玉笛横吹。笛声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几名黑衣人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二个黑衣人已经死了大半。
青衣青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很好!”他咬牙说道,“不愧是金家点名要杀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他长剑一振,身上的气息暴涨。斩我境中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石昊面前,长剑直刺石昊的咽喉。
石昊没有躲,一拳轰出。
“铛!”
拳头与剑尖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青衣青年手中的长剑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几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昊,“你的肉身……”
“很强是吧?”石昊冷笑一声,“金家的狗说过同样的话。”
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了青衣青年。
“你——!”
青衣青年还想说什么,石昊已经一拳轰碎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看到首领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十冠王和谪仙没有追,任由他们逃走。
“一群废物。”十冠王收起世界树幼苗,冷哼一声。
石昊没有理会那些逃走的黑衣人,转身走回了营地。
火灵儿已经烤好了几只野鸡,正用刀切成小块,分给众人。看到石昊回来,她笑着递给他一块鸡腿。
“辛苦啦,先吃。”
石昊接过鸡腿,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
“那是当然。”火灵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的手艺,什么时候差过?”
太阴玉兔抱着一只烤鸡,啃得满嘴是油,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满足。
“石昊,下次还要烤!”
“下次?”石昊嘴角抽搐,“你还想有下次?”
“当然!你不是说了吗,民以食为天。”
“那是我说给灵儿听的,不是给你听的。”
“都一样。”
“不一样!”
两人又吵了起来。
曹雨生蹲在旁边,一边啃鸡腿一边笑,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石昊,你就认命吧。小兔子想吃什么,你还能不给她?”
“我当然能给!”石昊哼了一声,“但我就是不给她。”
“你敢!”太阴玉兔瞪着眼睛。
“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踹你!”
“你踹啊!”
太阴玉兔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还真的一脚踹了过去。石昊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在营地里追来追去,闹得鸡飞狗跳。
石毅看着这一幕,重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里,一道玄色身影正负手立于矮山之上,目光遥望着这边。
石毅微微点头,然后收回了目光。
石子腾站在远处,看着孩子们嬉闹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他低声自语,“长大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第30章 古战场边缘
篝火还在噼啪地燃烧,烤鸡的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
石昊坐在火堆旁,手里的鸡腿已经啃了大半,油汪汪的嘴角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光。火灵儿坐在他身边,拿着一块布巾替他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能不能吃慢点?”火灵儿无奈地笑道,“又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定。”石昊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目光瞟向蹲在火堆对面的曹雨生。
曹雨生手里也捧着一只烤鸡,吃得满嘴流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满足。他的速度不比石昊慢多少,一只鸡已经啃得只剩骨架了。
太阴玉兔蹲在他旁边,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他,怀里还抱着她那个啃了一半的水晶萝卜,小脸上满是不满。
“死胖子,你都吃了三只了!”
“哪有?这才第二只!”曹雨生辩解道,油乎乎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鸡骨头,“你看,那是石昊啃的,这是我啃的,分得很清楚。”
“你骗谁呢?那堆骨头明明是你啃的!”
“你怎么知道?”
“骨头上的牙印比石昊的小!”
石昊差点被噎住,转头看了太阴玉兔一眼:“你连牙印都看得清楚?”
太阴玉兔扬起下巴,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得意:“那当然,我的眼睛可是太阴之瞳,能看清千里之外的蚊子是公是母。”
“那你怎么看不清曹雨生偷吃?”石昊问道。
“因为那不是看的,是闻的。”太阴玉兔哼了一声,“这死胖子身上的烤肉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曹雨生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石昊,你那个大伯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那么厉害?一招就干掉了斩我境后期的强者,那可是斩我境后期啊!放在三千州,都能当一方教主了!”
石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放下鸡腿,用袖子擦了擦嘴,沉默了片刻。
“我也说不清楚。”他最终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大伯他……很神秘。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在我们石家,但好像又不太像是石家的人。他对我们很好,教我们修炼,给我们资源,可他自己……从来不多说什么。”
“那你问过他吗?”曹雨生问道。
“问过。”石昊点了点头,“他每次都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小了,可他还是说,‘再等等’。”
太阴玉兔歪着脑袋看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石昊,你有没有觉得,你大伯好像什么都知道?就像……就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石昊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石子腾这些年的种种言行。每次他遇到麻烦,大伯总能及时出现;每次他陷入困境,大伯总会提前给他留下后手。就好像……
就好像大伯早就知道他会遇到那些事。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石昊挠了挠头,“不过大伯说了,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急也没用。”
“你就这么听你大伯的话?”太阴玉兔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听。”石昊理所当然地说,“大伯不会害我。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火灵儿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就别想了。”她柔声说道,“等你大伯觉得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石昊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鸡腿啃了起来。
石毅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着夜空的深处。他的四位未婚妻围坐在他身边,雨紫陌正在给他整理衣领,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姬无双靠着巨石闭目养神,石玲珑则在一旁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毅哥,你在看什么?”石昊问道。
石毅没有立刻回答,重瞳中的光芒更加炽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眉头微微皱起。
“前面那片区域,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石昊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
“古战场。”石毅的声音低沉,“真正的古战场。不是血色平原那种边缘地带,而是仙古纪元大规模会战的核心区域。我能感觉到,那片区域里残留着极其恐怖的执念和怨气,还有一些……活的东西。”
“活的东西?”曹雨生凑了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紧张,“什么活的东西?不会是上古时代的凶物吧?”
“不确定。”石毅摇了摇头,“但气息很强,至少是斩我境巅峰。而且不止一个。”
斩我境巅峰。
曹雨生的脸更白了,连手中的鸡腿都不香了。
“胖爷我还是回去吧。”
“回哪儿去?”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无人区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你以为这是你家后花园?”
“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太阴玉兔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根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石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石毅摇了摇头,“古战场横亘在前往帝关的必经之路上,方圆数千里都是禁区。想要过去,必须从里面穿过去。”
“那就穿过去。”石昊毫不犹豫地说。
“你不怕?”石毅看了他一眼。
“怕有什么用?”石昊耸了耸肩,“大伯说过,修行路上,有些坎必须自己跨过去。跨不过去,就死在里面。跨过去了,就是一片新天地。”
石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来,重瞳中光芒大盛,仿佛要将那片古战场的一切都看穿。
“那片古战场里,至少有三处极其危险的区域。”他沉声说道,“第一处是战场核心,那里陨落过真仙级别的强者,执念极其恐怖,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撕碎。第二处是一处残破的仙道杀阵,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威力依然足以击杀虚道境的强者。第三处……”
他顿了顿,重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第三处,有一具尸体。”
“尸体?”石昊一愣,“什么尸体?”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那具尸体被一座祭坛镇压着,我无法看清全貌。但我能感觉到,那具尸体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黑暗气息。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来自异域的黑暗。”
异域。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了过来。金色龙鳞战甲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乱糟糟的黑发如同燃烧的火焰。
“异域的尸体?”他的目光冷冽,“怎么会出现在无人区里?”
“无人区本来就是仙古战场。”谪仙从巨石上跳下来,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仙古纪元的大战,就是九天十地和异域的决战。无人区里陨落了无数强者,其中有九天十地的,也有异域的。那具尸体,很可能是当年大战中陨落的异域强者,被九天十地的前辈封印在了这里。”
“那我们要不要绕开那个地方?”曹雨生缩着脖子问道。
“绕不开。”石毅摇了摇头,“那具尸体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我们必经之路的正中央。无论怎么绕,都会经过那里。”
“那就只能硬闯了?”曹雨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怕什么?”十冠王冷哼一声,“异域的强者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一具尸体还能翻天了不成?”
“那可不一定。”谪仙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仙古纪元陨落的异域强者,最低也是虚道境以上的修为。如果是真仙级别的强者,即便死了,其执念和怨气也足以灭杀教主级别的强者。我们这点修为,在那种存在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曹雨生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站起来!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胖爷我六尺都不到,哪来的七尺?”
“那就六尺!总之给我站起来!”
曹雨生被她踹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石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你既然能看清那里的情况,那你有没有办法避开那些危险?”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转。
“有。”他最终说道,“但需要赌一把。”
“赌什么?”
“赌那具尸体不会动。”石毅的声音低沉,“赌那座祭坛还能镇压住它。只要我们不在祭坛附近闹出太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惊动它。”
“应该?”曹雨生的声音都变了调,“毅哥,你能不能别用‘应该’这个词?胖爷我这心里没底啊。”
“那你想听什么?”石毅看了他一眼,“我保证它不会动?我拿什么保证?我又不认识那具尸体。”
“你——”
曹雨生还想说什么,被太阴玉兔一脚踹了回去。
“闭嘴!听毅哥说完!”
曹雨生只好闭嘴,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幽怨。
石毅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除了那具尸体,古战场里还有不少妖兽和诅咒。那些妖兽的实力参差不齐,最低的是天神境,最高的……我感知不到。可能是虚道境,也可能是斩我境。”
“虚道境?”石昊眉头一皱。
在仙古秘境中,他连虚道境的教主都杀过。但那是在秘境中,有秘境规则的压制,虚道境强者的实力被削弱了不少。在外面,虚道境强者可是实打实的教主级别,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堆天神境。
“虚道境的妖兽,我们恐怕对付不了。”石昊沉声说道。
“不用对付。”石毅摇了摇头,“那些妖兽大多在沉睡,只要我们不靠近它们,不惊动它们,就不会有事。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诅咒和执念。”
“诅咒和执念?”
“对。”石毅点了点头,“古战场上陨落了太多强者,他们的怨念和不甘化作了诅咒,残留在战场上。那些诅咒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沾染上,就会侵蚀你的灵魂,让你陷入无尽的幻境中,无法自拔。”
“这么可怕?”曹雨生脸都白了。
“怕什么?”太阴玉兔哼了一声,“有毅哥在,他的重瞳能看穿一切虚妄,诅咒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们。”
“小兔子说得对。”石昊点了点头,“毅哥的重瞳,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只要毅哥能提前看清诅咒的位置,我们就能避开。”
石毅没有否认,但重瞳中的光芒却更加凝重了。
“问题是,诅咒不是固定不动的。”他沉声说道,“古战场上的诅咒之力在不断流动,位置随时都在变化。我虽然能看清,但反应的时间很短。如果大家的反应不够快,还是有可能中招。”
“那就练。”石昊毫不犹豫地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听毅哥指挥。他说左就左,他说右就右,他说停就停。谁要是敢不听,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曹雨生,意思不言而喻。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胖爷我又不是不听话的人……”
“你什么时候听话过?”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都听话!”
“那你上次在元天秘境里,毅哥让你别碰那个石碑,你偏要碰,结果差点被炸死。”
“那不是好奇吗……”
“好奇个鬼!你那是手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懒得理他们,走到火灵儿身边,握住她的手。
“灵儿,这次可能会很危险。”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火灵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我什么时候跟丢过?”
石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转头看向清漪和月婵,两人正并肩站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察觉到石昊的目光,清漪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月婵则别过头去,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她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期待。
“魔女,你不怕?”曹雨生问道。
“怕什么?”魔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有你们在前面顶着,我跑就行了。”
“你——”
“开玩笑的。”魔女哈哈一笑,“放心吧,我有镇神珠,能抵御诅咒之力。真要遇到危险,我比你们跑得都快。”
曹雨生无语。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冷冽地凝视着古战场的方向。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
“十冠王,你在看什么?”石昊走过去问道。
“看路。”十冠王简短地回答。
“看出什么了?”
“看不出来。”十冠王摇了摇头,“古战场里的气息太混乱了,我的感知被严重压制。进去之后,恐怕只能靠石毅的重瞳。”
“那就靠毅哥。”石昊毫不犹豫地说。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倒是信任他。”
“他是我哥。”石昊理所当然地说,“我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
十冠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不再说话,继续凝视着古战场的方向。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古战场的深处,隐约传来呜呜的风声,如同万鬼齐哭。那是陨落强者的执念在低语,在咆哮,在诉说着万古前的悲壮与凄凉。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古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片古战场,比石毅感知到的还要危险。
真仙级别的执念不止一处,残破的仙道杀阵不止三座,而异域强者的尸体……也不止一具。
“孩子们,前面等着你们的,可不是什么善地。”石子腾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31章 残魂挡路
石昊一行人从古战场边缘出发,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这片古战场远比想像的更加辽阔。放眼望去,尽是焦黑的土地和碎裂的山峰,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痕,那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偶尔还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厮杀声——那是残留在天地间的战斗意志,历经万古不灭。
“好浓重的怨气。”石毅走在队伍最前方,重瞳中光芒闪烁,凝视着前方的虚空,“小心,前面有一片残阵,阵纹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威力还在。”
“什么样的残阵?”曹雨生缩着脖子问道,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紧张。
“应该是困阵,不是杀阵。”石毅仔细辨认了片刻,“误入其中,会被困住一段时间,不会致命。不过也不一定,这片古战场太古老了,很多阵法的功能已经发生了变化,困阵可能变成了杀阵,杀阵可能变成了困阵。重瞳能看清的,只有阵纹的走向,看不清它的变化。”
“那怎么办?”曹雨生脸都白了。
“怎么办?跟着我走。”石毅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停就停,我说走就走,我说往左别往右,我说往右别往左。谁要是敢乱跑,困在阵里了我可不管。”
“毅哥,你放心,胖爷我最听指挥了。”曹雨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她的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你什么时候听过指挥?”
“我一直都听!”
“那你上次在元天秘境里,毅哥让你别碰那个石碑,你偏要碰,结果差点被炸死。”
“那是意外!”
“意外?你哪次不是意外?”
曹雨生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魔女骑着魔豹,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兔子,你就别欺负胖子了。他这人,就是欠收拾,收拾多了就老实了。”
“你这是在帮他还是在损他?”太阴玉兔歪着脑袋问道。
“当然是在损他。”魔女理所当然地说。
曹雨生的脸更红了。
石昊懒得理他们,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你有没有感知到那具异域尸体?”
石毅摇了摇头,重瞳中的光芒更加炽烈。
“没有。那具尸体被祭坛镇压着,气息完全收敛,我感知不到。不过我怀疑,那具尸体所在的位置,就在这片古战场的正中央。我们迟早要经过那里。”
“那到时候怎么办?”石昊问道。
“到时候再说。”石毅的语气很平静,但重瞳中却闪过一丝凝重,“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先过了这片残阵再说。”
一行人继续前行。
石毅走在最前面,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将前方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气逼人,石玲珑高贵典雅,四人各守一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石恒和石渊走在队伍的两侧,至尊骨和雷帝宝术随时准备出手。石玥则跟在石昊身边,手中握着那把迷你大斧,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火灵儿走在石昊右侧,凰火在指尖跳动,随时准备出手。清漪和月婵并肩走在队伍后方,两人虽然已经和好,但偶尔还是会拌几句嘴。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他的目光冷冽,金色龙鳞战甲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低沉的曲子。
“十冠王,你就不怕?”曹雨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十冠王面无表情地说。
“怕那个异域尸体啊。”
“死了就是死了,一具尸体而已。”十冠王淡淡地说道,“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我还怕什么?”
“你见过活的异域强者?”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怕?”
“因为没怕过。”
曹雨生无语,转头看向谪仙。
“谪仙,你呢?”
谪仙放下玉笛,微微一笑。
“怕。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想想怎么活着走出去。”
“你说的倒是轻巧。”
“不然呢?”谪仙重新吹起笛子,不再理会曹雨生。
石昊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还有多远?”
“快了。”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穿过这片残阵,再走半天,就能到古战场的中心区域。那具异域尸体,就在那里。”
“那我们现在走的这片残阵,范围有多大?”
“方圆数百里。”石毅沉声说道,“阵纹很密集,而且有很多已经扭曲变形,需要非常小心。”
石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石毅继续带路,七拐八拐,在残阵中穿行。
他的重瞳确实不凡,那些扭曲变形的阵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位置,不偏不倚。
曹雨生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走错一步。
“毅哥,你能不能走慢点?”他小声说道,“胖爷我这腿短,跟不上。”
“你不是说自己最听指挥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这才走了几步,就不行了?”
“我这不是不行,是腿短!”
“腿短就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走路。”
“你——”
曹雨生还想说什么,石毅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曹雨生差点撞上前面的石玥,还好被太阴玉兔一把拉住。
“怎么了?”石昊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眉头紧皱。
片刻后,他沉声说道:“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石昊警惕起来。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不是妖兽,也不是诅咒。气息很奇怪,像是……活物,又像是死物。”
“活物还是死物,分不清吗?”石恒问道。
“分不清。”石毅的语气凝重,“那东西的气息被残阵掩盖了,我只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感知不到它的具体状态。”
“要不要绕路?”十冠王问道。
“绕不了。”石毅摇头,“它堵在必经之路上,无论怎么绕,都会经过它身边。”
“那就只能硬闯了?”曹雨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怕。”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还能让你出事?”
曹雨生看了看石昊,又看了看石毅,再看看十冠王和谪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胖爷我不是怕,是……是紧张。”
“紧张什么?”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紧张你。”
“紧张我什么?”
“紧张你被吓哭。”
“你才被吓哭!”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曹雨生被踹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踩进一个阵纹里,被石毅一把拉了回来。
“别闹!”石毅低喝一声,重瞳中光芒大盛,“那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涌出一股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极其浓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雾气翻滚涌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在里面挣扎。
“这是……执念?”石昊眉头一皱。
“不是普通的执念。”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是真仙陨落后留下的残魂。经历了万古岁月的消磨,神魂早已不完整,只剩下一丝执念还在支撑。”
“真仙的残魂?”曹雨生脸都绿了,“那得是什么境界?虚道境?斩我境?还是遁一境?”
“不好说。”石毅摇了摇头,“它的修为已经随着神魂的消散而消散了,现在残留的力量,大概在斩我境初期左右。”
“斩我境初期?”曹雨生松了口气,“那还行,石昊一个人就能对付。”
“别大意。”石毅沉声说道,“虽然只有斩我境初期的力量,但它生前是真仙级别的强者,执念中蕴含着仙道法则的碎片。那些法则碎片,每一片都相当于虚道境强者全力一击。”
曹雨生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那团灰色雾气翻滚得更加剧烈,人形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终于,一个身穿残破战甲的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睛。他的战甲已经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已经折断了大半,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又有人来了。”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是第几批了?记不清了。”
石昊警惕地看着他,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前辈,我们只是路过,不想与您为敌。”
“路过?”中年男子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这片古战场,从仙古纪元到现在,路过的人很多。但能活着走出去的,没有几个。”
“为什么?”石昊问道。
“因为这里的执念太多了。”中年男子淡淡地说道,“那些陨落的强者,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们的执念化作了诅咒,盘踞在这片战场上。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他们撕碎。”
“那你呢?”石昊问道,“你也是执念?”
“我?”中年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只记得……要守护这里。”
“守护这里?”石昊一愣,“守护什么?”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抬起断剑指向石昊。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靠近这里的人,都得死。”
他的话音刚落,断剑上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石昊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石昊没有躲,一拳轰出。
“砰!”
剑气炸开,石昊纹丝不动。
中年男子空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本事。”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石昊面前,断剑直刺石昊的咽喉。
石昊脚踏鲲鹏法,身形暴退,同时一拳轰向中年男子的面门。
“铛!”
拳头与断剑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中年男子退了半步,石昊退了三步。
“好强的肉身。”中年男子盯着石昊,空洞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光芒,“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石家的功法。”石昊甩了甩发麻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前辈,你的剑不错,可惜剑断了。”
“断了也是剑。”中年男子淡淡地说道,“杀了你,足够了。”
他再次出手,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石昊的胸口。
石昊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不再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两人在空中激烈交锋,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石毅重瞳全开,死死盯着中年男子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剑法有破绽。”石毅沉声说道,“左肋,第三剑之后有一个停顿。”
石昊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中年男子又是一剑刺来,石昊侧身躲过,一拳轰向他的左肋。
“砰!”
中年男子被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好!”曹雨生兴奋地跳了起来。
但中年男子很快就站了起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重瞳。”他看着石毅,空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想到,还能见到重瞳。”
“前辈认识重瞳?”石毅问道。
“认识。”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仙古纪元,有一位重瞳者,是我的挚友。可惜,他在那场大战中陨落了,死在我面前。”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守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只记得,我要守护这里,守护那些陨落的英灵,不让他们被打扰。”
“前辈,我们没有恶意。”石昊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要去帝关。”
“帝关?”中年男子看着他,“你们要去帝关?”
“对。”
“为什么?”
“加入天神书院,守卫边荒,对抗异域。”
中年男子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空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对抗异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好。好。好。”
他抬起头,看着石昊。
“你们走吧。”
石昊一愣。
“前辈,你不拦我们了?”
“不拦了。”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你们要去对抗异域,这是好事。我守在这里,是为了守护那些陨落的英灵。但如果你们能替他们报仇,替他们杀回异域,他们也愿意放你们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前面的路比这里危险得多。那具异域尸体,你们最好不要靠近。它虽然被祭坛镇压着,但镇压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了。如果你们惊动了它,没有人能救你们。”
“多谢前辈提醒。”石昊拱了拱手。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灰色雾气中。
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曹雨生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胖爷了,还以为要打一场硬仗。”
“打什么硬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石昊一个人就把他打趴下了。”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一尊真仙的残魂!”
“真仙的残魂怎么了?真仙的残魂也是残魂,又不是活着的真仙。”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那个前辈说的异域尸体,你怎么看?”
石毅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好说。他说镇压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了,那具尸体随时都有可能脱困。我们经过的时候,必须格外小心。”
“能不能绕过去?”
“绕不了。”石毅摇头,“那具尸体被镇压在古战场正中央的祭坛下,方圆数百里都是禁区,没有安全路径。”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了。”石昊叹了口气。
“走吧。”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行人继续赶路。
石毅的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将前方的每一寸土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古战场上弥漫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祭坛轮廓,矗立在古战场的正中央。
那具异域尸体,就在那里。
而他们,不得不从那里经过。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真仙残魂,他说自己是守护者。但石子腾知道,那残魂只是迷失在了自己的执念中,以为自己还在守护什么。其实,他守护的东西,早在万古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可惜了。”石子腾低声自语,“一尊真仙,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转向那座巨大的祭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具异域尸体,才是真正的威胁。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先帮你加固一下封印。”
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出,落在祭坛上,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火线,钻入了祭坛的阵纹中。
祭坛上的封印阵纹,在这一刻变得明亮了几分。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再撑几年没问题。”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32章 黑暗祭坛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古战场上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一切。偶尔有几缕幽绿色的鬼火从地面的裂缝中飘出,在空中飘荡片刻,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那是陨落强者的残魂碎片,历经万古不灭,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石昊一行人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古战场中的气氛太过压抑,压抑得让人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就连最喜欢拌嘴的太阴玉兔和曹雨生,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那根啃了一半的水晶萝卜,但没有再啃。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小脸上满是凝重。曹雨生跟在她身后,圆滚滚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颗移动的肉球,平日里话最多的他,此刻一声不吭。
石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将前方的黑暗照亮。他的重瞳能看穿一切虚妄,但此刻,就连他也看不透古战场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毅哥,还有多远?”石昊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光芒闪烁。
“快了。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祭坛附近。”
“祭坛附近?”石昊眉头一皱,“你不是说那具异域尸体被镇压在祭坛下吗?我们为什么要靠近祭坛?”
“绕不开。”石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祭坛方圆数百里都是禁区,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着。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必须经过结界边缘。我仔细看过了,结界边缘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只要不偏离那条路径太远,就不会惊动祭坛下的东西。”
“相对安全?”曹雨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毅哥,你能不能别用‘相对’这个词?胖爷我这心里更没底了。”
“那你想听什么?”太阴玉兔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是嫌弃,但比平时轻了几分,“毅哥说安全就是安全,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问了也是白问。你又不听指挥。”
“我怎么不听指挥了?”
“你上次——”
“行了行了。”石昊打断了两人的拌嘴,转头看向石毅,“毅哥,结界边缘有多危险?”
石毅沉吟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转。
“结界边缘的诅咒之力比古战场其他地方强十倍以上。如果不小心沾染上,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灭。”
曹雨生的脸更白了。
“不过。”石毅话锋一转,“只要跟着我的重瞳走,就不会沾染到诅咒之力。重瞳能看清诅咒之力的流动轨迹,只要避开那些轨迹,就能安全通过。”
“那就好。”曹雨生松了口气。
“好什么好?”石毅看了他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凝重,“我说的是不会沾染到诅咒之力,但没说不会遇到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曹雨生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别的东西?”
“祭坛附近的执念比古战场其他地方强得多。”石毅的声音低沉,“那些陨落强者的残魂,会被祭坛下镇压的东西吸引,聚集在结界边缘。它们虽然没有生前的修为,但执念极强,攻击性也极强。一旦被它们缠上,很难脱身。”
“真仙的残魂?”十冠王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
“不是真仙。”石毅摇了摇头,“但至少也是斩我境和遁一境强者的残魂。它们被祭坛下的黑暗气息吸引,在结界边缘游荡了万古,早就失去了神智,只剩下了杀戮的本能。”
十冠王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斩我境和遁一境强者的残魂,数量多吗?”
“很多。”石毅的重瞳中光芒流转,“至少上百个。”
上百个斩我境和遁一境强者的残魂。
曹雨生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起来!”
“胖爷我腿软,起不来。”
“起不来就爬!”
“爬也爬不动。”
“那你就等死吧。”
太阴玉兔不再理他,骑着魔豹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那些残魂有没有弱点?”
石毅看了她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它们的弱点就是执念。执念越强,对生者的气息越敏感。但反过来,只要我们能掩盖生者的气息,就能从它们身边悄无声息地穿过去。”
“怎么掩盖?”石昊问道。
“用这个。”石毅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十几块巴掌大的玉牌,递给众人,“这是父亲之前给我的隐息玉牌,可以掩盖身上的生命气息。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那些残魂就感知不到我们。”
石昊接过玉牌,握在手中仔细端详。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他将玉牌贴在胸口,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血液的流动也变得迟缓,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石头。
“好东西。”他点了点头,将玉牌收好。
曹雨生也从地上爬起来,接过玉牌,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
“胖爷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邪门?”
“邪门什么?”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能保命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要是怕,就别用,等着被残魂撕碎。”
曹雨生赶紧闭嘴,将玉牌贴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继续赶路。
两个时辰后,一座巨大的祭坛轮廓出现在黑暗中。
那座祭坛足有千丈之高,通体漆黑,由一块块巨大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巨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些符文极其古老,不是仙古纪元的文字,而是更加久远的存在。
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滚涌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那气息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结。
“那就是异域尸体?”石昊盯着那团黑色雾气,眉头紧皱。
“不是。”石毅摇了摇头,重瞳中光芒大盛,“那团黑雾是祭坛镇压的黑暗气息外泄形成的。真正的异域尸体,在祭坛下面。”
“祭坛下面?”曹雨生缩了缩脖子,“那得多深?”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重瞳看不透祭坛的封印,只能看到表面。但可以确定的是,祭坛下的黑暗气息极其恐怖,至少是真仙级别的。”
真仙级别的异域尸体。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别担心。”石毅收回目光,沉声说道,“祭坛的封印还在,虽然已经残破,但还能镇压一段时间。我们只要不靠近祭坛本体,不惊动那些残魂,就不会有事。”
“那些残魂在哪?”石昊问道。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祭坛周围的虚空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结界边缘。很多。至少上百个。”
他顿了顿,指着前方说道:“前面三百丈,有三个残魂在游荡。左边五百丈,有五个。右边八百丈,有七个。它们的位置在不断变化,需要非常小心。”
“那我们怎么过去?”曹雨生问道。
“跟着我。”石毅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停就停,我说走就走。谁要是敢乱跑,被残魂缠上了别怪我。”
没有人说话。
石毅迈开脚步,朝着结界边缘走去。
他的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将前方每一个残魂的位置、每一条诅咒之力的流动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位置上,不偏不倚。
石昊跟在他身后,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火灵儿走在石昊右侧,凰火在指尖跳动,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清漪和月婵并肩走在队伍后方,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宝术已经准备好了。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他的目光冷冽,金色龙鳞战甲在黑暗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但没有吹响。
曹雨生走在队伍中间,大气都不敢出,圆滚滚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银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魔女骑着魔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她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期待。
石恒和石渊走在队伍的两侧,至尊骨和雷帝宝术随时准备出手。石玥则跟在石昊身边,手中握着那把迷你大斧,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四位未婚妻跟在石毅身后,各守一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石毅的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混沌神光,将前方的每一个危险都看得清清楚楚。
“停!”
他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
所有人立刻止步。
曹雨生差点撞上前面的石玥,还好被太阴玉兔一把拉住。
“怎么了?”石昊低声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游荡。
它们的身体半透明,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睛。它们在虚空中飘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万鬼齐哭。
“三个残魂。”石毅低声说道,“都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它们正在靠近我们,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会经过我们现在站的位置。”
“那我们怎么办?”曹雨生小声问道。
“等。”石毅的声音很平静,“等它们过去,我们再走。”
众人安静地等待。
一盏茶的功夫,那三个残魂从他们身边飘过,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十丈远。
曹雨生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太阴玉兔握着水晶萝卜的手微微发紧,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三个残魂。
残魂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向前飘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走。”石毅低声说道,继续带路。
一行人继续前行。
结界边缘的残魂越来越多,有的三五个一群,有的七八个一伙,在虚空中游荡。石毅的重瞳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残魂的位置,带领众人在残魂之间的缝隙中穿行。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穿过了结界边缘,来到了祭坛的另一侧。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终于过来了。胖爷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这就怂了?”
“胖爷我这不叫怂,叫谨慎!”
“谨慎?你刚才差点踩进一个残魂的身体里!”
“那不是因为天黑看不清吗?”
“看不清?你有隐息玉牌,残魂又看不见你,你怕什么?”
“胖爷我不是怕,是——”
“是什么?”
“是紧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还有多久到帝关?”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穿过这片古战场,再走两天,就能看到帝关的城墙。”
“两天?”石昊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你就知道吃。”火灵儿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
“民以食为天嘛。”石昊嘿嘿一笑,“再说了,都走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不想吃点好的?”
火灵儿没有说话,但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石昊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走吧,到了帝关,我请你吃最好的灵膳。”
火灵儿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清漪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月婵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清漪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清漪叹了口气,“一转眼,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月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跟在队伍后面。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孩子们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尤其是石毅,重瞳的运用越来越纯熟,已经能精准地捕捉到残魂的位置和诅咒之力的流动轨迹。
“不错。”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再历练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座巨大的祭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祭坛下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了。封印的力量在减弱,那具异域尸体迟早会脱困。到那时,这片古战场会变成真正的禁区,帝关也会面临更大的威胁。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离去,“现在,先让孩子们安全到达帝关再说。”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33章 暗夜潜行
石子腾负手立于虚空中,看着石昊一行人消失在祭坛另一侧的黑暗中,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孩子们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石毅的重瞳已经能精准地捕捉到残魂的位置和诅咒之力的流动轨迹,带领众人在结界边缘穿行如履平地。石昊的三道仙气越来越凝实,肉身也比以前更强了。就连曹雨生那个胖子,虽然一路上叫苦连天,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石子腾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的祭坛。
这座祭坛比他预想的还要古老。那些符文不是仙古纪元的文字,而是更加久远的存在。刻在巨石上的阵纹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黑暗气息从祭坛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黑色的雾气,翻滚涌动。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石子腾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落入祭坛顶端的阵纹中。火焰顺着阵纹的纹路蔓延开来,将那些即将断裂的线条重新连接起来。祭坛上的光芒亮了几分,外泄的黑暗气息也减弱了不少。
“能撑多久算多久吧。”石子腾收回手,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穿行,朝着古战船的方向飞去。
古战船悬停在血色平原的边缘,庞大如山岳的船身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冷的光泽。石子腾从虚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甲板上。
“萧药师,您可算回来了。”那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炼丹师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石子腾看了他一眼,问道:“又怎么了?”
“金长老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金玄鹤?”石子腾挑了挑眉,“他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年轻炼丹师摇了摇头,“但他看起来很着急,已经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
石子腾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走,去看看。”
他跟着年轻炼丹师走进了古战船的内舱。
金玄鹤坐在大厅的正中央,手中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斩我境以上。
石子腾走到金玄鹤面前,拱了拱手。
“金长老,您找萧某?”
金玄鹤抬起头,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萧药师,老夫问你一件事。”
“金长老请说。”
“这几日,你可曾见过我金家的队伍?”
石子腾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
“金家的队伍?萧某这几日一直在无人区中采药,倒是见过不少人,但不记得有金家的队伍。金长老,您这是……”
“我金家派出的几支队伍,全部失联了。”金玄鹤的声音低沉,眼中的寒光更盛,“萧药师,你确定没有见过他们?”
石子腾摇了摇头。
“萧某确实没有见过。金长老,无人区中危机四伏,金家的队伍失联,也许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意外?”金玄鹤冷笑一声,“三支队伍,几十个人,全部失联,你觉得是意外?”
石子腾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有些冷淡。
“金长老,您这是在怀疑萧某?”
金玄鹤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收回了目光。
“不敢。萧药师是书院的客卿,老夫怎么会怀疑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萧药师一句。在无人区中看到的一切,最好都烂在肚子里。否则——”
“否则什么?”石子腾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金长老,萧某只是一个散修药师,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但萧某知道,天神书院的规矩是无人区里生死不论。就算萧某在无人区中看到了什么,那也是萧某的事,与金家无关。”
金玄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很好。”他冷冷地说道,“萧药师,老夫记住你了。”
石子腾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大厅,石子腾的嘴角微微上扬。
“记住我?”他低声自语,“那就记住吧。反正你也没几天好活了。”
他回到自己的舱室,盘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灵魂感知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区。石昊等人还在赶路,他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但方向没错,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到达帝关。
石子腾收回感知,开始运转体内的法力。
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九天十地已经算得上顶尖。但石子腾知道,这远远不够。界坟中的机缘,异域的道途,仙域的传承,遮天的红尘,都在等着他。
“不急。”他低声自语,“一步一步来。”
......
古战场深处,石昊一行人正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祭坛的轮廓在身后渐渐远去,但空气中弥漫的黑暗气息却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那些黑色雾气从地面的裂缝中渗透出来,在虚空中翻滚涌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毅哥,还有多远?”曹雨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凝视了前方片刻,沉声说道:“快了。再走两个时辰,就能走出这片古战场。”
“两个时辰?”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快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爬。”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银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爬也要爬出去。”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骑在魔豹身上,当然不累。”
“那你也骑啊。”
“我骑哪儿?魔豹背上就那么大点地方。”
“那你跟魔女挤挤。”
曹雨生看了魔女一眼,魔女正骑在魔豹背上,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挤挤?”曹雨生缩了缩脖子,“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魔女哈哈一笑,拍了拍魔豹的背。
“上来吧,我让给你。”
“不了不了,胖爷我走着挺好。”
“你不是说走不动了吗?”
“突然又能走动了。”
太阴玉兔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石昊没有理会这几个活宝,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石毅停下脚步,重瞳中光芒流转。
“你也感觉到了?”
“嗯。”石昊点了点头,眉头紧皱,“空气中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了,比我们在祭坛附近的时候还要浓。按理说,我们离祭坛越来越远,黑暗气息应该越来越弱才对。”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
“我们走的这条路,地下也埋着黑暗物质。”石毅的声音低沉,“而且不止一处。这片古战场的地下,可能埋着不止一具异域尸体。”
石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
“没办法。”石毅摇了摇头,“只能继续走。只要不惊动地下的东西,就不会有事。”
石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前行。
黑暗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也越来越重。石毅的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将前方的每一寸土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他停下脚步。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曹雨生小声问道。
石毅没有回答,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痕,裂痕中涌出浓重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挣扎。
“又一个残魂。”石毅低声说道,“比之前那些强得多。至少是遁一境巅峰的修为。”
“遁一境巅峰?”曹雨生的脸都绿了,“那岂不是跟书院长老一个级别?”
“修为是那个级别,但实力差远了。”石毅摇了摇头,“残魂只剩下了执念和杀戮的本能,没有神智,也不会使用生前的宝术和法器。只要不被它缠上,就不会有事。”
“那它会不会发现我们?”
“有隐息玉牌在,应该不会。”石毅顿了顿,“但它就在我们必经之路上,我们必须从它身边过去。”
曹雨生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了。
石毅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重瞳紧紧盯着那个残魂,一刻都不敢放松。
石昊跟在他身后,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石毅从那个残魂身边走过,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三尺远。
残魂没有发现他,继续在黑色雾气中挣扎。
石毅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安全地通过了那个区域。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吓死胖爷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这就怂了?”
“胖爷我这不叫怂,叫谨慎。”
“谨慎?你刚才腿都在发抖。”
“那是冷的。”
“冷的?你一个天神境的修士,还会觉得冷?”
“古战场阴气重,当然冷。”
太阴玉兔懒得理他,骑着魔豹继续赶路。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古战场。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焦黑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草木香气。
“终于出来了。”曹雨生仰天长啸,“胖爷我还活着!”
“活着就活着,喊什么?”太阴玉兔捂住耳朵,“吵死了。”
“胖爷我高兴!”
“高兴什么?不就是走出了古战场吗?前面还有更危险的地方等着你呢。”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这是实话实说。”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问道:“毅哥,还有多远到帝关?”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再走两天,就能看到帝关的城墙。”
“两天?”石昊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你就知道吃。”火灵儿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
“民以食为天嘛。”石昊嘿嘿一笑,“再说了,都走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不想吃点好的?”
火灵儿没有说话,但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石昊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走吧,到了帝关,我请你吃最好的灵膳。”
火灵儿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我去探路。”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谪仙从十冠王的肩膀上跳下来,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朝着前方走去。
石昊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走吧,我们也跟上。”
......
石子腾站在古战船的甲板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石昊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两天。”他低声自语,“再有两天,就能到帝关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船舱。
客卿大厅里,几个炼丹师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石子腾进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萧药师,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石子腾问道。
“金长老又派人来找您了。”
“又来找我?”石子腾眉头一皱,“什么事?”
“不知道。”那个年轻炼丹师摇了摇头,“但他看起来很着急,脸色很难看。”
石子腾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走,去看看。”
他跟着年轻炼丹师走出了大厅。
金玄鹤站在甲板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斩我境以上。
看到石子腾,金玄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萧药师,老夫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没有见过我金家的队伍?”
石子腾摇了摇头。
“金长老,萧某已经说过了,没有见过。”
金玄鹤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收回了目光。
“好。老夫信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萧药师,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无人区中发生的事情,最好不要乱说。否则——”
“否则什么?”石子腾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金长老,您这是在威胁萧某?”
金玄鹤的脸色一沉。
“老夫只是提醒你。”
“那多谢金长老提醒。”石子腾拱了拱手,“萧某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转身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金玄鹤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查。”他低声说道,“给我查清楚这个萧炎的底细。”
“是!”
石子腾回到自己的舱室,盘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灵魂感知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将金玄鹤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查我的底细?”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查吧。反正你也查不到什么。”
他不再理会金玄鹤,开始运转体内的法力。
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九天十地已经算得上顶尖。但石子腾知道,这远远不够。
“不急。”他低声自语,“一步一步来。”
第34章 猿啼血荒
走出古战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天地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焦黑的大地被一片暗红色的荒原取代,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而粗粝的味道。放眼望去,血色平原一望无际,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是一张被烈火烤干的巨兽皮肤。
石昊站在队伍最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闻那股臭味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古战场,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好有毅哥,不然我们根本走不出来。”
“那是。”石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走在队伍后方的石毅,“毅哥的重瞳,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赐的神通。换作别人,别说走出来,能活着进去就不错了。”
石毅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正在给他擦拭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姬无双英姿飒爽,大步走在队伍中央,腰间挂着那柄与她形影不离的长枪。石玲珑则和石恒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不时轻笑一声。
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胖爷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进那种鬼地方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她那根啃了一半的水晶萝卜,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有什么区别?”
“上次是仙古秘境,这次是无人区古战场,能一样吗?”
“反正都是你哭着喊着要出来。”
“胖爷我那是战略撤退!”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懒得理他们,走到十冠王身边。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金色龙鳞战甲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他的目光冷冽,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那株幼苗在血色平原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
“十冠王,你探路探得怎么样了?”石昊问道。
十冠王头也不回地说道:“前面方圆百里,没有发现异常。但血色平原不是善地,越是看起来平静的地方,往往越是危险。”
石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谪仙从十冠王的肩膀上跳下来,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的手中把玩着那支翠绿色的玉笛,目光扫过远方的血色荒原。
“这片平原,我曾经来过。”谪仙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和几个朋友一起闯荡血色平原。十个人进去,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石昊问道。
“猿魔。”谪仙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群猿魔,数量多到数不清,个个肉身强悍,而且免疫法术攻击。我们的宝术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一样。我那几个朋友,就是被它们活活撕碎的。”
“免疫法术攻击?”石昊眉头一皱,“那岂不是很难对付?”
“难对付是真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谪仙看了他一眼,“猿魔免疫法术攻击,但不免疫肉身攻击。只要你的肉身足够强,能扛住它们的利爪,就能把它们打死。”
石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正好,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肉身还算结实。”
“别大意。”谪仙摇了摇头,“猿魔是群居的,一出现就是一大群。你肉身再强,也架不住几十只猿魔一起扑上来。而且猿魔中有首领,首领的修为至少是天神境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它们的灵智不低,懂得配合,懂得围攻,比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妖兽难对付得多。”
石昊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那要是遇到猿魔群,我们该怎么办?”
“跑。”谪仙毫不犹豫地说,“能跑多远跑多远。如果跑不掉,就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记住,千万别被围住。”
石昊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一行人继续前行。
血色平原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走了整整一天,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片暗红色的荒原,还是那片龟裂的大地。太阳在头顶挂着,晒得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热浪。
曹雨生走得满头大汗,圆滚滚的身体在阳光下像一颗被烤熟的红薯。
“不行了不行了,胖爷我走不动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鬼地方也太热了,比诅咒沼泽还难受。”
“诅咒沼泽是冷,这里是热,你倒是挺会挑的。”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踢了他一脚,“起来,地上烫。”
“烫就烫,胖爷我皮厚,不怕烫。”
“皮厚?你那是脂肪厚。”
“你——”
曹雨生刚要反驳,石毅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石昊警惕地环顾四周,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毅哥,怎么了?”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是一片低矮的石山,灰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石山的缝隙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
“有东西。”石毅沉声说道,“数量很多。”
“什么东西?”石昊问道。
“不清楚。”石毅摇了摇头,“它们的体型不大,但速度很快,而且在岩石缝隙中穿行,重瞳只能捕捉到它们的轮廓,看不清全貌。”
曹雨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该不会是谪仙说的猿魔吧?”
谪仙放下手中的玉笛,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些黑影。
“有点像。但猿魔的体型比这大得多,这些黑影的体型很小,不太像是猿魔。”
石昊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只要是猿魔就行。”
“我是说‘不太像是猿魔’,没说一定不是。”谪仙摇了摇头,“别放松警惕,先看看再说。”
石昊点了点头,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那些黑影在岩石缝隙中晃动了一阵,然后突然消失了。
石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们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啸声从石山深处传来。
那啸声刺耳无比,像是用指甲刮过铁片,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石山的缝隙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速度快得惊人,朝着石昊等人的方向扑了过来。
那些黑影的体型不大,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着六条腿和一对透明的翅膀。它们的嘴中长满了细密的牙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不是猿魔。”谪仙松了一口气,“是食尸虫。”
“食尸虫?”曹雨生的脸都绿了,“那种专门吃尸体腐烂血肉的虫子?”
“对。”谪仙点了点头,“食尸虫不挑食,只要是血肉,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它们都吃。它们的牙齿极其锋利,能咬穿法衣和护体神光。如果被它们缠上,不消片刻就会被啃成一具白骨。”
“那怎么办?”曹雨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打啊。”石昊大步上前,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
他没有用宝术,而是直接冲入了虫群之中。
“砰!”
一拳轰出,拳风如雷,数十只食尸虫被震飞,在空中炸开,黑色的汁液四溅。
十冠王也动了。他放下世界树幼苗,赤手空拳地冲入虫群,真龙宝术的拳劲在体内流转,每一拳都带着龙吟之声,将那些食尸虫震得粉碎。
谪仙站在后方,玉笛横吹。笛声尖锐刺耳,化作无形的音波,将靠近的食尸虫震得七零八落。
魔女骑着魔豹,短刃在手中翻转,每一次挥舞都带走十几只食尸虫的性命。
石毅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精准地捕捉着每一只食尸虫的位置。他没有出手,而是在指挥众人作战。
“左边,三十丈,有虫群在聚集!”
“右边,五十丈,有虫王!”
石恒至尊骨爆发,天罚之手化作一只遮天巨掌,将一大片虫群拍成肉泥。石渊雷帝宝术全力催动,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周围的虫群轰得焦黑一片。
石玥双手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虫群纷纷碎裂,黑色的汁液洒了一地。
火灵儿的凰火化作漫天火海,将靠近的虫群烧成灰烬。清漪和月婵联手施展宝术,冰火两重天,将虫群冻裂又烧熔。
曹雨生躲在大伙后面,时不时扔出几道阵法符文,将虫群困住。太阴玉兔则化作一道银光,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片虫群的性命。
不到半个时辰,密密麻麻的虫群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铺满了食尸虫的尸体,黑色的汁液渗入干涸的大地,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气息。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这些虫子也太恶心了。”
“你不是皮厚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几只虫子就让你受不了了?”
“那能一样吗?皮厚不代表不怕恶心!”
“那你刚才怎么躲在后面?”
“胖爷我那叫保存实力!”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还有多远到帝关?”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沉声说道:“还早。血色平原只是无人区的第一部分,穿过血色平原,还有一片更危险的区域。据书院长老说,那片区域里有仙古纪元的阵法遗迹,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禁制,万劫不复。”
石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我们的路还很长。”
“对。”石毅点了点头,“所以别着急,一步一步来。”
......
古战船上,石子腾盘坐在自己的舱室中,闭目养神。
他的灵魂感知力笼罩着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区,将石昊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那些孩子们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面对食尸虫群,应对得井然有序,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不错。”他低声自语,“再历练一段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
第35章 夜啼血晶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片血色平原吞入腹中。
石昊一行人在这片暗红色的荒原上已经走了一天。白天的时候,烈阳高悬,晒得人头皮发麻。到了夜里,温度骤降,冷风从平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让人心里发毛。
曹雨生走在前头,圆滚滚的身体在夜色中像一颗滚动的肉球。他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说,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歇歇?”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头的石昊,圆脸上满是苦色,“胖爷我这腿都快走断了。”
“你从出发就开始喊累,这都喊了一天了,能不能换句新词?”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那根啃了一半的水晶萝卜,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她头上趴着一只白色的小东西,正是之前在古城的麒麟幼崽,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曹雨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胖爷我这叫持续输出,不是重复!”
“持续输出?你输出什么了?输出废话吗?”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走在队伍最前面,懒得理他们。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周围的夜色映照得朦朦胧胧。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暗红色荒原,眉头微微皱起。
这片平原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祥和的安静,而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仿佛整片平原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石毅走在他身侧,重瞳中光芒流转,一刻都没有停歇。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飒爽,石玲珑高贵典雅,四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毅哥,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石昊低声问道。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的光芒更加炽烈。
“这片平原太安静了。”他的声音低沉,“没有活物的气息,连一只虫子都感知不到。”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曹雨生从后面凑过来,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也许这片平原本来就没什么活物呢?”
“血色平原是上古战场,不知道陨落了多少强者。”谪仙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不干净的东西。越是安静,越说明有问题。”
曹雨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干净的东西?你……你指的是什么?”
“阴灵。”谪仙淡淡地说道,“陨落强者的执念和怨气凝结而成,无形无质,专门吞噬活人的精气。白天阳气重,它们不敢出来。但到了晚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曹雨生的脸已经白了。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和他拌嘴,抱紧怀里的水晶萝卜,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那只小麒麟被她抱在怀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拱了拱身子。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他放下世界树幼苗,将其握在手中,那株幼苗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别自己吓自己。”十冠王的声音沉稳,“有我在,什么阴灵敢靠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啼哭声。
那声音又细又尖,像是婴儿在哭,又像是猫在叫,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瘆人心魄。
曹雨生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
“我……我操!什么东西?!”
太阴玉兔也变了脸色,抱着小麒麟的手紧了紧。
石昊停下脚步,三道仙气在体内急速运转。他的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毅哥?”
石毅的重瞳已经全力催动,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阴灵。很多。”
“很多是多少?”
“至少上百只,还在不断增加。”石毅的声音低沉,“它们的啼哭声带着精神攻击,可以侵蚀人的神智。修为不够的,听到这声音就会陷入幻境,被阴灵吞噬精气。”
曹雨生的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站起来!”
“我腿软!”
“腿软也得站!”
两人又要吵,被石昊一挥手打断。
“别吵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背靠背,不要散开。”石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魔女,用镇神珠,把这片区域封起来。”
魔女点了点头,手中那颗古朴的珠子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镇神珠的力量扩散开来,在众人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镇神珠能抵御精神攻击,但撑不了多久。”魔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石昊看向石毅,“毅哥,能找到那些阴灵的位置吗?”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片刻后点了点头。
“能。但它们的位置在不断变化,移动速度很快。”
“那就盯着。它们一靠近,就告诉我。”
石毅不再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那些诡异的啼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人淹没。曹雨生捂着耳朵,脸色煞白。太阴玉兔抱着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暗深处。
突然,石毅开口了。
“左边,三十丈,三只。”
话音刚落,黑暗中冲出三团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半空中翻滚涌动,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人形面孔在里面挣扎。它们的速度极快,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石昊没有犹豫,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一拳轰出。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金色的拳芒在黑暗中炸开,正中那三团雾气。
“砰!”
那三团雾气被打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发出更加尖锐的啼哭声。那声音刺耳无比,曹雨生捂着耳朵惨叫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它们不是实体,纯粹的力量打不散!”谪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用精神攻击!”
石昊眼睛一眯,三道仙气在体内猛地爆发,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那三团雾气震得粉碎。这一次,它们没有再重新凝聚。
灰白色的雾气消散后,几颗暗红色的晶石落在地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石昊捡起一颗,握在手中细细感知。晶石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精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怨念。
“这是什么?”他问道。
石毅走上前来,重瞳扫视了那颗晶石片刻,沉声说道:“血魄晶。陨落强者精血凝结而成,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气。对天神境的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但里面的怨念未消,吸收的时候要小心。”
“大补之物?”曹雨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石昊身边,“胖爷我看看!”
石昊把晶石扔给他。曹雨生接过来,握在手中,顿时感觉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舒服得他差点叫出来。
“好东西啊!”他眼睛放光,“石昊,咱们多杀几只!”
“你不是腿软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现在不软了!”
石昊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石毅。
“这些阴灵是什么修为?”
“大部分在天神境初期到中期,少量在天神境后期。”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以我们的实力,对付它们不难。但数量太多,如果不小心被包围,会很麻烦。”
“那就杀出去。”石昊毫不犹豫地说,“所有人跟紧毅哥,他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光芒大盛,将方圆数百丈的阴灵分布尽收眼底。
“东南方向,阴灵最少,从那边突围。”
一行人立刻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石昊走在最前面,三道仙气环绕周身,精神波动不断扩散,将靠近的阴灵震散。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紧跟在他身后,那株幼苗散发着混沌气息,对阴灵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谪仙吹着玉笛,笛声尖锐刺耳,化作无形的音波,将周围的阴灵震得七零八落。魔女催动镇神珠,维持着众人周围的防御屏障。
石恒至尊骨爆发,天罚之手化作一只金色的巨掌,将一大片阴灵拍散。石渊雷帝宝术全力催动,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些阴灵在雷霆中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化为灰烬。
石玥双手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阴灵纷纷碎裂。火灵儿的凰火化作漫天火海,那些阴灵沾染到凰火,瞬间被烧成虚无。
清漪和月婵联手施展宝术,冰火两重天,将靠近的阴灵冻裂又烧熔。
姬无双长枪横扫,枪芒如龙,每一击都带走数只阴灵的性命。雨紫陌、夏幽雨、石玲珑三人联手,各施手段,将侧翼的阴灵清理干净。
曹雨生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扔出几道阵法符文,将漏网的阴灵困住。太阴玉兔化作一道银光,在战场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片阴灵的性命。
众人配合默契,一路冲杀,不到半个时辰就杀出了阴灵的包围圈。
身后,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还在远处飘荡,发出呜呜的啼哭声,但没有再追上来。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这些阴灵也太恶心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怀里的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怎么,几只阴灵就让你受不了了?”
“那能一样吗?阴灵又不是实体,胖爷我的阵法困不住它们!”
“那你刚才还说自己腿软?”
“胖爷我那叫战略性保存体力!”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几颗血魄晶,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这些晶石通体暗红,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掌心流转,舒服得让人想呻吟出声。
“毅哥,这东西怎么用?”
石毅走上前来,重瞳扫视了那几颗血魄晶片刻,沉声说道:“直接吸收就行。里面的怨念已经被你的精神波动震散了,剩下的都是纯净的精气。对天神境的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石昊点了点头,握紧一颗血魄晶,运转体内的法力。
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最后汇入丹田。三道仙气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运转也更加顺畅。
“好东西。”石昊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火灵儿,“灵儿,你也试试。”
火灵儿接过一颗血魄晶,握在手中。片刻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真的有用!我的凰火都变强了几分。”
清漪和月婵也各自取了一颗,吸收后修为都有所精进。石恒、石渊、石玥也不例外,连姬无双和雨紫陌她们都各有所获。
太阴玉兔啃了一口血魄晶,红宝石般的眼睛亮了。
“比萝卜好吃!”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萝卜比?”曹雨生凑过来,也拿起一颗血魄晶,吸收后乐得合不拢嘴,“胖爷我这下赚大了!”
十冠王和谪仙对血魄晶没有兴趣,站在不远处警戒。世界树幼苗在十冠王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石昊。”十冠王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阴灵出现得有些蹊跷?”
石昊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
“怎么个蹊跷法?”
“血色平原这么大,阴灵分布应该很均匀才对。”十冠王的目光冷冽,“但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阴灵,明显是有组织地在围攻我们。这不像是巧合。”
石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
“不确定。”十冠王摇了摇头,“但小心无大错。”
石昊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你怎么看?”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远处片刻,沉声说道:“十冠王说得有道理。那些阴灵确实不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朝我们来的。但操纵阴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需要斩我境的修为,而且还要精通灵魂之道。”
“斩我境?”石昊眉头一皱,“那岂不是比我们高一个大境界?”
“不一定。”石毅摇了摇头,“操纵阴灵的人未必亲自出手,可能只是通过某种法器在远处操控。如果能找到那个法器的位置,把它毁掉,阴灵就会失去控制。”
“那能找到吗?”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黑暗深处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找不到。对方藏得很深,气息被阴灵的怨念掩盖了,重瞳无法锁定。”
石昊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找不到就算了。反正那些阴灵也奈何不了我们。它们敢来,我们就杀。杀光了,自然就消停了。”
石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
曹雨生从后面凑过来,圆脸上满是期待。
“石昊,咱们今晚还赶路吗?”
“不赶了。”石昊看了一眼天色,“天快亮了,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等天亮了再走。”
“好嘞!”曹雨生乐了,从储物法器中掏出几块兽肉,“胖爷我来烤肉!”
“你又来?”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上次你烤的肉焦得跟碳似的,狗都不吃。”
“那是上次!胖爷我这回手艺长进了!”
“长进了?你什么时候长的?”
“就在刚才!”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懒得理他们,走到一块巨石旁坐下,运转体内的法力,将血魄晶的能量彻底炼化。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那股温热的能量一丝丝吸收,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她轻声问道。
“不累。”石昊睁开眼睛,看着她,“就是想歇会儿。”
火灵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些诡异的啼哭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之中。
......
古战船上,石子腾盘坐在自己的舱室中,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灵魂感知力一直笼罩着石昊等人,将他们刚才与阴灵的战斗尽收眼底。那些阴灵确实有些蹊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为操控。
但操控者的修为不高,大概在斩我境初期左右。以孩子们的实力,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石子腾没有打算出手。这些阴灵,正好给孩子们练练手。而且血魄晶对天神境的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孩子们多杀一些,修为还能再涨一截。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石子腾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体内的法力。
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已经卡在这个瓶颈有一段时间了。界坟的机缘,得尽快去一趟了。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区尽收眼底。那些金家、王家、风家派出的追杀队伍,已经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漏网之鱼,修为不高,掀不起什么风浪。
“差不多了。”石子腾低声自语,“再护他们一段路,就该让他们自己闯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舱室中,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
第36章 血晶淬体
晨光洒在血色平原上,将那片暗红色的荒原染上了一层金黄。
石昊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着眼睛,体内的三道仙气缓缓流转。血魄晶的精气已经被他彻底炼化,丹田中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三道仙气比之前凝实了几分,运转之间更加圆融自如。
火灵儿坐在他身边,也在炼化血魄晶。她的凰火在体内燃烧,将那股精气一丝丝吸收。眉心处隐隐有凤凰虚影浮现,那是凰女血脉觉醒的征兆。
自从得到那颗凤凰卵之后,火灵儿的血脉就在不断觉醒。那枚卵被她收在储物法器中,每天都会散发出温热的气息,与她体内的凰火产生共鸣。石昊知道,那枚卵迟早会孵化,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小麒麟,嘴里嚼着血魄晶,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脆。
“小兔子,你能不能别吃了?”曹雨生蹲在一旁,圆脸上满是心疼,“那些血魄晶留着以后用多好,你现在全吃了,以后怎么办?”
“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太阴玉兔头也不抬地继续嚼,“再说了,这玩意儿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那是用来修炼的,不是用来当零食的!”
“我就是在修炼啊。”
“你那是修炼?你那是馋!”
两人又吵了起来。小麒麟被太阴玉兔抱在怀里,抬起小脑袋看了曹雨生一眼,然后又把头埋进太阴玉兔怀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像是在帮腔。
曹雨生脸都绿了:“连这小东西都欺负胖爷!”
“它才多大,怎么欺负你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它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那是你看错了。”
石昊睁开眼睛,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行了,别吵了。天都亮了,该赶路了。”
“赶路?”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才歇了不到一个时辰!”
“那你留在这儿,我们走。”
“别别别,胖爷我跟你们走!”
曹雨生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队伍后面。
石毅走在最前方,重瞳中光芒流转,扫视着前方的血色平原。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正在给他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姬无双英姿飒爽,大步走在队伍中央。石玲珑则和石恒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不时轻笑一声。
“毅哥,今天往哪个方向走?”石昊走到石毅身边问道。
石毅重瞳凝视了前方片刻,沉声说道:“东南方向。按照书院长老给的地图,穿过血色平原之后是一片丘陵地带,那里应该相对安全一些。”
“相对安全?”曹雨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能不能别用‘相对’这个词?”
“那你想听什么?”太阴玉兔头也不回地说道。
“胖爷我想听‘绝对安全’。”
“那你做梦去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
血色平原的白天比夜晚安静得多。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阴灵,白天都躲在裂隙和洞穴中,不敢出来。但偶尔还是能看到几团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的裂缝中飘出,在阳光下挣扎片刻,然后消散。
石昊走在队伍最前面,三道仙气环绕周身,目光扫过前方的荒原。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像是一条山脉,又像是一道城墙。
“那是什么?”他指着前方问道。
石毅重瞳凝视了片刻,摇了摇头。
“看不清。距离太远了,至少还有几百里。”
“几百里?”石昊眉头一皱,“那岂不是还要走好几天?”
“至少三天。”石毅点了点头,“血色平原的面积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三天才能走出去。”
曹雨生哀嚎一声。
“三天?胖爷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能飞,咱们早就到了。”
“胖爷我又不是鸟,怎么飞?”
“那你闭嘴。”
曹雨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太阴玉兔那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他的目光冷冽,金色龙鳞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
“十冠王,你不累吗?”曹雨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累。”十冠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扛着那么大一棵树,还不累?”
“这不是树,是世界树幼苗。”
“那不一样重吗?”
十冠王懒得理他。
谪仙放下玉笛,微微一笑。
“胖子,你就别操心了。十冠王的肉身比你强一百倍,他扛着世界树幼苗走一年都不会累。”
“一百倍?那胖爷我得多弱?”
“你本来就不强。”
曹雨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队伍中间。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暗红色的荒原渐渐被一片灰白色的岩石地带取代,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有的有人头那么大,有的比房屋还大。
石毅停下脚步,重瞳中光芒流转。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石昊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岩石地带。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前面有埋伏。”
“埋伏?”曹雨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人?”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但气息很陌生,不像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可能是其他势力的试炼者,也可能是九天世家派来的杀手。”
“多少人?”石昊问道。
“十二个。”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修为最高的两个是斩我境初期,其余的都是天神境巅峰和后期。”
曹雨生的脸更白了。
“斩我境?那不是比我们高一个大境界?”
“别慌。”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斩我境又如何?在仙古秘境里,我连虚道境的教主都杀过。”
“那是在秘境里,有秘境规则的压制!”曹雨生急了,“在外面,斩我境可是实打实的强者!”
石昊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能看清他们是什么来历吗?”
石毅重瞳凝视了片刻,摇了摇头。
“看不清。他们身上有遮掩气息的法器,重瞳只能感知到他们的修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和功法。”
“那就先礼后兵。”石昊大步向前走去,“如果他们是来找麻烦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出十几丈,对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岩石地带朗声说道:“前方的朋友,我们是参加天神书院试炼的修士,路过此地,无意冒犯。如果不便通行,还请出来一见。”
片刻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他的面容俊朗,身材修长,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气息深沉,赫然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
他的身后,跟着十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修士,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
“你就是石昊?”青衣青年看着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石昊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不认识。”青衣青年摇了摇头,“但有人出了高价,要你的命。”
“谁?”
“你不需要知道。”
青衣青年说完,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石昊激射而来。
石昊没有躲,一拳轰出。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金色的拳芒与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炸开,石昊纹丝不动。
青衣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点本事。难怪金家那些废物拿你没办法。”
“金家?”石昊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是金家请来的?”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
青衣青年不再废话,长剑一挥,身后的十一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
石昊冷笑一声,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了敌阵之中。
“砰!”
一拳轰出,一个天神境巅峰的黑衣人直接被打爆,鲜血四溅。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冲入敌阵。他手中的世界树幼苗虽然只有半尺高,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幼苗扫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几名黑衣人直接被扫飞出去,口吐鲜血。
谪仙站在远处,玉笛横吹。笛声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几名黑衣人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
魔女骑着魔豹,在战场上穿梭。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每一次出现都在敌人的背后,短刃划过,带走一条性命。
石毅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将敌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出手,而是在指挥众人作战。
“左边,那个天神境巅峰的要偷袭!”
“右边,那个斩我境初期的要放大招!”
在他的指挥下,众人配合默契,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一个黑衣人已经死了大半。
青衣青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很好!”他咬牙说道,“不愧是金家点名要杀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他长剑一振,身上的气息暴涨。斩我境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石昊面前,长剑直刺石昊的咽喉。
石昊没有躲,一拳轰出。
“铛!”
拳头与剑尖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青衣青年手中的长剑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几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昊,“你的肉身……”
“很强是吧?”石昊冷笑一声,“金家的狗说过同样的话。”
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了青衣青年。
“你——!”
青衣青年还想说什么,石昊已经一拳轰碎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看到首领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十冠王和谪仙没有追,任由他们逃走。
“一群废物。”十冠王收起世界树幼苗,冷哼一声。
石昊没有理会那些逃走的黑衣人,转身走回了队伍。
火灵儿迎上前来,用布巾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受伤了吗?”
“没有。”石昊笑了笑,“就凭他们,还伤不到我。”
曹雨生从后面凑过来,圆脸上满是崇拜。
“石昊,你也太猛了!一拳打爆斩我境强者的脑袋!”
“那是他太弱。”石昊淡淡地说道,“斩我境也有强弱之分。刚才那个人,是靠丹药堆上去的,根基不稳,空有境界没有实力。”
“丹药堆上去的?”曹雨生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打出来的。”石昊活动了一下手腕,“真正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斩我境强者,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一拳打死。”
石毅走上前来,重瞳中光芒流转。
“他说得对。那个人确实根基不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金家已经不止一次派杀手来对付我们了。这说明,他们铁了心要把我们扼杀在无人区里。”
石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石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一行人继续赶路。
......
古战船上,石子腾盘坐在自己的舱室中,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灵魂感知力将刚才那场战斗尽收眼底。那个青衣青年确实是金家派来的杀手,根基不稳,空有斩我境初期的境界,真实实力还不如一个天神境巅峰的修士。
“金家这是狗急跳墙了。”石子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派这种货色来送死,还不如多送几颗血魄晶。”
第37章 紫竹林
石昊一行人走出那片仙古遗迹后,在血色平原上又走了整整两天。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大的波折,偶尔有几头不开眼的妖兽冲上来,都被石昊随手解决了。曹雨生说这是因为胖爷我的杀气太重,妖兽都被吓跑了,被太阴玉兔一脚踹在屁股上,说你可拉倒吧,你那点杀气连只鸡都吓不死。
前方的地势渐渐发生了变化。暗红色的荒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先是一簇簇矮小的灌木,然后是成片的草丛,再然后,一片茂密的竹林出现在视野中。
那竹林的竹子通体紫色,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直挺挺地刺向天空,竹节上隐隐有银色的纹路流转。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低声细语。整片竹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中,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镶嵌的一块宝石。
“好漂亮的竹子。”火灵儿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艳。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那片竹林,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怀里的麒麟幼崽探出小脑袋,也好奇地看着前方。
魔女从魔豹背上跳下来,手中的镇神珠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这片竹林不对劲。镇神珠在这里的反应很强烈,比我之前在仙古秘境里遇到任何机缘的时候都要强。”
石毅走到队伍最前方,重瞳中光芒大盛,凝视着竹林深处。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沉声说道:“竹林里有一个小世界。入口很隐蔽,如果不是重瞳,我根本发现不了。那个小世界的法则比外界完整得多,也浓郁得多。”
“小世界?”石昊来了兴趣,“会不会又是什么仙古遗迹?”
“不像。”石毅摇了摇头,“那个小世界的气息很古老,但没有腐朽的味道。不是死地,更像是……还活着的东西。”
“还活着?”曹雨生缩了缩脖子,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紧张,“胖爷我最怕活着的东西了。”
“你怕的东西多了去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怕妖兽、怕残魂、怕诅咒、怕活着的东西,你就没有什么不怕的吗?”
“胖爷我不怕你。”
“你确定?”
“确……胖爷我只是说说而已。”
太阴玉兔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石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大步走进了紫竹林。火灵儿和清漪、月婵跟在他身后,石毅带着四位未婚妻走在队伍中央,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断后,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低沉的曲子。
竹林很大,走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尽头。紫色的竹子在两侧排开,地面铺满了枯黄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花香,也不是竹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闻了之后心神宁静。
曹雨生踩在竹叶上,一深一浅地走着,圆滚滚的身体摇摇晃晃,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这竹林也太大了吧?胖爷我走了半天还没走出去。”
“别急。”石毅走在前面,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这片竹林本身就是一个小世界的入口。我们现在走的路,就是进入小世界的通道。通道有多长,取决于小世界的主人当年怎么设置的。”
“主人?”石昊回头看了石毅一眼,“你是说,这个小世界是有主的?”
“曾经有。”石毅点了点头,“但现在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竹林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视野中。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古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
石昊走上前去,看着那四个古字,眉头微微皱起。
“南海紫竹?”
他转头看向石毅,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着那块石碑,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
“这里不是普通的仙古遗迹。”石毅的声音低沉,“这块石碑上的字迹,至少有万古以上的历史。而且这块石碑本身就不是凡物,上面刻着的阵法符文,是真仙级别的手笔。”
“真仙?”曹雨生的脸又白了。
“别慌。”十冠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真仙级别的手笔又如何?万古都过去了,再强的阵法也残破得差不多了。我们又不是来破解阵法的,只是路过而已。”
十冠王说得轻描淡写,但石昊注意到,他扛着世界树幼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金色龙鳞战甲在紫色竹林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石昊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要不要进去看看?”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个小世界看穿。最终他点了点头,说:“进去。但不要分散。这个小世界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机缘。”
“机缘?”曹雨生眼睛一亮,“什么机缘?”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小世界里有极其纯净的仙道气息。那气息不是残存的,而是活的,是流动的。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石昊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石碑。
他的手掌按在石碑上,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石碑上的古字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紫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竹林都染成了紫色。
“石昊!”火灵儿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紫色的光芒将石昊整个人吞没,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石昊!”火灵儿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慌。”石毅伸手拦住了她,重瞳死死盯着石碑,“他没有消失,只是被传送进了小世界。我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就在石碑的另一面。”
话音刚落,紫色光芒再次亮起,石毅的身影也被吞没了。紧接着,火灵儿、清漪、月婵、曹雨生、太阴玉兔、魔女、十冠王、谪仙,以及石毅的四位未婚妻,一个接一个地被传送了进去。
最后,整片竹林恢复了平静。
石碑上的古字不再发光,紫竹林依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38章 仙古之梦
石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
天空是蔚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再睡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四肢百骸在欢呼。
“这……这是哪里?”石昊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仙岛的边缘。岛上古木参天,灵泉流淌,仙鹤在空中盘旋,五色鹿在林间穿梭。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山巅,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不是血色平原。”石昊喃喃自语,“这里……怎么感觉像是在仙古纪元?”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为还在。但周围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一个幻境。
“石昊!石昊!”身后传来火灵儿的声音。
石昊回头,看到火灵儿、清漪、月婵、曹雨生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虚空中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困惑。
“这是哪里?”曹雨生环顾四周,圆滚滚的脸上满是迷茫,“胖爷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这里的灵气也太浓郁了吧?胖爷我在三千州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灵气这么浓的地方。”
“你活了几年?”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你管我活了几年?”
“不管,反正没我活的时间长。”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毅没有理会他们,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凝视着周围的一切。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这不是幻境。”他的声音低沉,“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空间、时间、法则,全都是真实的。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仙古纪元。”
“仙古纪元?”曹雨生的脸都白了,“胖爷我怎么跑到仙古纪元来了?那胖爷我怎么回去?”
“别急。”石毅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一个被封印在紫竹林中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我们在这里待上几个月,外界可能只过了几天。”
“那还好。”曹雨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回不去就行。”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从仙岛深处走来,面容俊朗,气宇轩昂,周身环绕着三道仙气,修为深不可测。他看到石昊等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青年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在下青玄,这仙岛的主人。几位道友从何处而来?”
石昊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拱手回礼。
“在下石昊,从下界而来。无意中闯入此地,惊扰了道友,还望恕罪。”
“下界?”青玄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下界能修出三道仙气,道友果然不凡。来来来,正好今日岛上有一场论道盛会,几位道友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参加。”
“论道盛会?”石昊看了石毅一眼。
石毅微微点头,重瞳中闪过一丝光芒,示意他没有感知到危险。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石昊说道。
青玄带着众人走向仙岛深处。
一路上,石昊看到了无数仙古纪元的天才修士。他们有的在灵泉边打坐修炼,有的在演武场上切磋比试,有的在宫殿中低声交谈。每一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低的也是天神境,最高的……石昊感知不到。
“那些人的修为,至少是遁一境。”石毅低声说道,重瞳中光芒闪烁,“有几个甚至已经到了至尊境。”
石昊心中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道友,你似乎对这里很陌生?”青玄回头看了石昊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在下确实是第一次来。”石昊如实说道。
“那就更巧了。”青玄笑道,“今日的论道盛会,正好让道友见识见识我仙古的修行之法。说不定,道友还能有所收获。”
石昊点了点头,心中却越来越疑惑。
这个仙古小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四十四章 仙古群英
青玄带着众人来到仙岛中央的一座大殿前。大殿金碧辉煌,殿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摆满了蒲团,已经有几十个人坐在那里。
石昊的目光扫过广场,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也看到了几个让他心中一惊的身影。
大殿正中央,端坐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六道轮回仙王。”石毅低声说道,重瞳中光芒大盛,“仙王级别的强者,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存在。”
石昊心中一震,仙王!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比真仙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六道轮回仙王的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周身环绕着一层混沌气息。他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丝毫不逊于六道轮回仙王。
“那是无终仙王。”石毅继续说道,“也是仙王级别的强者。”
石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仙王级别的强者,放在九天十地,那可是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的存在。但现在,他们竟然坐在这些仙王面前,参加他们的论道盛会。
“几位道友,请坐。”青玄指了指广场边缘的几个蒲团,笑着说道。
石昊带着众人坐下,目光继续在广场上扫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身穿金色长裙的少女身上。少女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火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她的身边坐着几个年轻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弱。
石昊看着那个少女,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少女,是凰女。”石毅低声说道,“仙古纪元的绝世天才,修出了三道仙气,据说实力不逊于真仙。”
石昊心中一动,凰女?梦中的那个少女?
他又看向了广场的另一侧。那里,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正坐在蒲团上,怀里抱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色幼崽。那幼崽通体雪白,长着麒麟的角,看起来软萌可爱。
“那是麒麟少女。”石毅继续说道,“她怀里的那只幼崽,是纯血麒麟,仙古纪元最珍贵的太古神兽之一。”
石昊盯着那只小麒麟,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只小麒麟,他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也盯着那只小麒麟。她怀里的麒麟幼崽突然探出脑袋,朝着那只小麒麟的方向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
“嘘。”太阴玉兔赶紧捂住麒麟幼崽的嘴,低声道,“别叫,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只小麒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太阴玉兔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
麒麟少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麒麟,又抬头看向太阴玉兔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石昊心中一惊,赶紧拉了拉太阴玉兔的衣角。
“小兔子,别闹。”
太阴玉兔吐了吐舌头,抱紧了怀里的麒麟幼崽,不再出声。
第39章 论道
论道盛会开始了。
六道轮回仙王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论道,不谈修为,不谈境界,只谈对天道的感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诸位道友,谁先来?”
广场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站了起来。
“晚辈不才,愿抛砖引玉。”
那青年侃侃而谈,从仙古纪元的修行理念讲起,讲到对天道的理解,讲到最后,他总结道:“修行之路,在于顺应天道。天道不可违,违之则亡。”
石昊听着他的话,心中却不以为然。
顺应天道?那不是等于把命运交给上天吗?
他转头看向石毅,石毅也微微摇头,显然也不认同。
接着,又站起来几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有人讲“以身为道”,有人讲“以器证道”,有人讲“以情入道”,五花八门,各有千秋。
石昊听着听着,渐渐入了神。
这些仙古纪元的天才,虽然修为远超他,但他们对天道的感悟,未必比他高明。他们的理念,有的可取,有的却是歧途。
比如那个讲“顺应天道”的青年,在石昊看来,就是在走弯路。
天道不可违?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石昊正想着,六道轮回仙王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身上。
“那位小道友,你似乎有不同的见解?”六道轮回仙王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石昊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晚辈确实有些不同的想法。”
“说来听听。”
石昊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晚辈认为,修行之路,不是顺应天道,而是逆天而行。”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逆天而行?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六道轮回仙王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逆天而行?何以见得?”
石昊侃侃而谈,将石子腾教给他的那些理念说了出来。
“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规则,是束缚。修行之路,就是打破规则,超越束缚的过程。如果一味顺应天道,那和蝼蚁有什么区别?蝼蚁也顺应天道,但蝼蚁一辈子都只是蝼蚁。”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昊身上,有人震惊,有人不屑,有人若有所思。
六道轮回仙王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有意思。小道友,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石昊。”
“石昊。”六道轮回仙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继续说。”
石昊继续说道:“晚辈认为,真正的修行者,不应该被天道束缚,而应该凌驾于天道之上。以身为种,开辟自己的道,走自己的路。只有这样,才能超越前人,达到更高的境界。”
“以身为种……”六道轮回仙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无终仙王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
“以身为种,走自己的路。小道友,你这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石昊问道。
无终仙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六道轮回仙王看了无终仙王一眼,然后转向石昊,说道:“小道友,你的理念虽然有些激进,但不无道理。修行之路,本就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今日你这一番话,让老夫受益匪浅。”
石昊拱了拱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火灵儿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说得真好。”
石昊笑了笑,没有说话。
......
论道盛会结束后,众人在岛上自由交流。
石昊独自一人在岛上漫步,心中回味着刚才的论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海边,看到凰女正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远方的大海发呆。
金色的长裙在海风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周身的金色火焰与夕阳的余晖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石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道友,一个人在这里看海?”
凰女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刚才那位讲逆天而行的小道友。”
“在下石昊。”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凰女拍了拍身边的礁石,“坐吧。”
石昊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你在想什么?”石昊问道。
凰女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在想,我们仙古的修行理念,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凰女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以身为种,走自己的路。我们仙古的修士,太依赖外界的法则和资源了。一旦法则崩坏,我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石昊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梦中的那些画面。
“你相信轮回吗?”凰女突然问道。
石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信。”他点了点头,“我相信轮回。”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石昊看着凰女,想起了梦中的她,想起了她临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我在梦中见过一个人,她和你长得很像。那个人在临死前,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
凰女沉默了很久,轻声说道:“也许,那就是前世吧。”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坐在礁石上,看着大海,谁也没有再开口。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的波光越来越暗,海鸥也飞走了。
凰女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石昊,谢谢你陪我。”
“不客气。”
凰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再见到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金色的长裙在海风中飘动,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石昊坐在礁石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会的。”他低声说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40章 域外入侵
石昊在仙岛上待了不知多久,每天与仙古的天才们交流论道,收获颇丰。他对仙古时代的修行理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三道仙气的运转更加圆融,隐隐有突破到天神境后期的迹象。
石毅、十冠王、谪仙等人也各有收获。
石毅的重瞳在这里得到了进一步的锤炼,能看穿的空间维度更多了。十冠王的世界树幼苗吸收了仙岛上的混沌气息,长高了一寸。谪仙从一位仙古乐道高手那里学到了几首失传的仙曲,笛音更加出神入化。
曹雨生也在一位阵法大师的指导下,铭文阵法造诣大增。太阴玉兔抱着麒麟幼崽,每天在岛上撒欢,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火灵儿、清漪、月婵、魔女等人也各自有所精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这样平静地度过这段时光时,灾难降临了。
那一天,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整个天空都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了。那黑雾从域外涌来,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异域入侵!”
仙岛上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六道轮回仙王和无终仙王腾空而起,身上爆发出耀目的光芒,朝着黑雾冲去。
“所有人,迎战!”
仙古的天才们纷纷冲向战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和悲壮。
石昊想要冲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为什么?”他大喊,“为什么我不能动?”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青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石昊身边,身上的青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你是来见证的,不是来参与的。”
“见证什么?”
“见证我们的覆灭。”
石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仙古的天才们一个个倒下。
六道轮回仙王被十几位异域不朽之王围攻,身上出现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洒满长空。无终仙王手持无终之钟,钟声震荡,但依然挡不住黑雾的侵袭。
凰女被一道黑光击中,金色的火焰瞬间熄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石昊想要冲过去接住她,但他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要……”
凰女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麒麟少女将怀里的麒麟幼崽塞给一位仙古修士,大喊了一声什么,然后转身冲向黑雾,再也没有回来。
那位仙古修士抱着麒麟幼崽,在战场上穿梭,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他最终也没有逃脱,被一道黑光击穿,临死前将麒麟幼崽扔进了虚空裂缝中。
石昊看着这一幕幕,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知道,这就是仙古的结局。
辉煌的仙古纪元,就这样在黑暗的入侵中覆灭了。
......
石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紫竹林的地面上。
紫色的竹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哭泣。竹叶上沾满了露水,在晨光的映照下,像是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你醒了?”火灵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石昊转头看去,看到火灵儿正坐在他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她的身上也沾满了露水,银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显然在这里守了不短的时间。
“我睡了多久?”石昊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三天三夜。”火灵儿轻声说道,“你倒在石碑前,我们就再也没有进过那个小世界。是毅哥用重瞳把你弄出来的,他说你的意识被困在了小世界里,身体在外面,但灵魂出窍了。”
石昊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梦中的一切。
仙岛、六道轮回仙王、无终仙王、青玄、凰女、麒麟少女、小麒麟,还有那铺天盖地的黑雾……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梦?”火灵儿问道。
石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一个很真实的梦而已。”
他没有告诉火灵儿梦中的内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回想起来,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你哭了。”火灵儿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梦里是不是很难过?”
石昊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还好,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精进了不少,隐隐有突破到天神境后期的迹象。
“你在梦里有收获?”石毅走过来,重瞳中光芒闪烁。
“嗯。”石昊点了点头,“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石毅没有多问,转身看向紫竹林外,“我们该走了。离帝关还远,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曹雨生从后面凑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好奇。
“石昊,你到底梦到什么了?胖爷我在这里等了三天,都快无聊死了。”
“梦到你变成了一头猪。”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抱着水晶萝卜啃了一口,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促狭。
“你才是猪!”
“我不是猪,我是兔子。”
“兔子比猪好不到哪去。”
“你再说一遍?”
“胖爷我说——”
曹雨生的话还没说完,太阴玉兔已经一脚踹了过来。曹雨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紫竹林中闹成一团。
石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紫竹林深处,那里,石碑依然矗立,古字依然清晰。
南海紫竹。
石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紫竹林。
“走吧。”
火灵儿跟在他身后,清漪和月婵并肩而行,石毅带着四位未婚妻走在队伍中央,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断后,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
紫竹林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第41章 凤凰卵
离开紫竹林后,石昊一行人继续在血色平原上前行。
石昊的状态不太好。自从梦醒之后,他就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该说话的时候还是会说话,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藏着事。
火灵儿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时不时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一下。
清漪也看出了石昊的异常,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石昊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前世今生的。”
清漪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石昊,你该不会是梦到哪个漂亮姑娘了吧?”
石昊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魔女看到他的反应,眼睛一亮,笑得更加促狭了。
“还真是?让我猜猜,是不是梦到了一个仙女?”
“不是。”石昊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是巧合。”
“什么不是巧合?”魔女追问道。
石昊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两天,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古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残破的古城,城墙倒塌了大半,城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城中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废墟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是一座古城。”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算是发现了,这无人区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古城多。走几步一个遗迹,走几步一个废墟,烦都烦死了。”
“你不想进去可以留在外面。”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胖爷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外面!”
“那就闭嘴。”
曹雨生乖乖闭嘴。
石毅重瞳扫视着那座古城,眉头微微皱起。
“城里没有活物的气息,应该是安全的。但我感知到几处异常的能量波动,可能有机缘。”
“进去看看。”石昊带头走进了古城。
城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石块和瓦片。石昊沿着街道向前走去,越走越深,越走越觉得这里的气息有些熟悉。
“这里的味道……怎么和梦里的仙岛有点像?”他喃喃自语。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石昊来到了一座大殿前。大殿的大门已经倒塌,殿内一片狼藉。但大殿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凤凰巢,巢中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蛋。
那颗蛋通体金黄,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蛋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可以看到一只凤凰的轮廓在里面沉睡。
“这是……”石昊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那颗金蛋。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蛋中涌出,涌入他的掌心,涌入他的血脉,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石昊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是她。”
“是谁?”火灵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石昊转过头看着火灵儿,看了很久很久。
“是你。”他说。
火灵儿愣住了。
魔女走过来,看了看那颗金蛋,又看了看石昊和火灵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凤凰卵,上古凤凰涅盘后留下的蛋。传说中,凤凰涅盘失败,会留下一颗卵,等待有缘人来唤醒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颗蛋的气息,和火灵儿的气息一模一样。看来,她就是这颗蛋的有缘人。”
魔女看向石昊,笑得更加促狭。
“石昊,这颗蛋,你要不要?”
石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要。”
他小心地将那颗金蛋捧起来,递到火灵儿面前。
“灵儿,送给你。”
火灵儿看着那颗金蛋,眼眶也红了。
“石昊,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以后还会送很多的。”石昊笑了笑,“只要你喜欢。”
火灵儿轻轻接过金蛋,抱在怀里,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
石昊在古城中找到凤凰卵的消息,很快就在试炼者中传开了。
众人围着火灵儿,看着她怀里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蛋,眼中满是羡慕。
“这就是上古凤凰涅盘后留下的蛋?”清漪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魔女是这么说的。”石昊点了点头,“我摸到它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气息。它还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沉睡。”
“那什么时候能孵化?”月婵问道。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也许需要机缘,也许需要时间,也许永远都不会孵化。”
火灵儿抱着那颗金蛋,轻声说道:“不管它孵不孵化,我都会好好照顾它。”
曹雨生凑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好奇。
“火灵儿,你这蛋看起来就很好吃,要不要胖爷我帮你煮了?”
火灵儿还没来得及说话,石昊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滚。”
曹雨生被踹得踉跄了几步,委屈巴巴地说:“胖爷我开个玩笑都不行?”
“不行。”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火灵儿怀里的金蛋,怀里的麒麟幼崽突然躁动起来,不停地叫着。
“小东西,你叫什么?”太阴玉兔低头看着麒麟幼崽。
麒麟幼崽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在地上,朝着大殿深处跑去。
“别跑!”太阴玉兔赶紧追了上去。
石昊和石毅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麒麟幼崽跑到大殿深处,在一个石台前停了下来。石台上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幼崽,通体雪白,长着麒麟的角,和太阴玉兔怀里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另一只麒麟?”曹雨生愣住了。
石昊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只白色幼崽。
那只幼崽突然睁开了眼睛,迷蒙地看着石昊,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
“醒了?”石昊愣了一下。
白色幼崽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太阴玉兔怀里的麒麟幼崽跑过去,用脑袋拱了拱那只白色幼崽,发出软糯的叫声。两只小麒麟依偎在一起,看起来温馨极了。
“这两只麒麟,应该是姐妹。”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它们是从同一颗麒麟卵中孵化出来的,只是有一只比另一只晚醒了几万年。”
“几万年?”曹雨生的脸都白了,“这也能晚?”
“沉睡在麒麟卵中,几万年不算什么。”石毅淡淡地说道。
白色幼崽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太阴玉兔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太阴玉兔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也要跟着我?”
白色幼崽叫了一声,似乎在回答。
太阴玉兔笑了,将它抱起来,放在怀里,和另一只麒麟幼崽并排躺着。
“好吧,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我了。”
曹雨生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说:“小兔子,你一个人养两只麒麟,养得活吗?”
“用不着你操心。”
“胖爷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出了大殿。
火灵儿抱着凤凰卵,跟在他身后。
“石昊,你说这些麒麟和凤凰,都是从仙古纪元活下来的吗?”
“也许吧。”石昊抬头看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仙古纪元虽然覆灭了,但有些生命,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梦中的那些人,虽然陨落了,但他们的执念还在,他们的道还在,他们的传承还在。”
“石昊,你到底梦到了什么?”火灵儿忍不住问道。
石昊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道:“我梦到了仙古的覆灭。我梦到了无数强者在异域的入侵中陨落,我梦到了六道轮回仙王、无终仙王、青玄、凰女、麒麟少女,还有那只小麒麟。”
他转头看着火灵儿,眼中满是深情。
“我梦到了凰女临死前看着我,说‘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现在我知道了,她说的来生,就是你。”
火灵儿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石昊……”
石昊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笑了笑。
“走吧,帝关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第42章 石昊的承诺
离开那座古城后,石昊一行人继续在血色平原上行进。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片荒原染成了暗红色,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的怀里揣着那颗金黄色的凤凰卵,隔着衣襟都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涌动。那能量与他体内的至尊骨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的心跳都变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火灵儿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一眼他怀里的凤凰卵,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石昊头也不回地说道。
火灵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那颗蛋……真的和我有关系?”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在梦里见过凰女。她的气息和这颗蛋一模一样,和你也很像。魔女说得对,这颗蛋就是她涅盘后留下的。”他顿了顿,转头看着火灵儿,“而她就是你。”
火灵儿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不代表没有。”石昊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记不记得,在下界的时候,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说觉得我很眼熟?”
火灵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当时以为你是哪个火国的叛徒。”
“……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石昊脸一黑。
火灵儿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你继续。”
石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有些事情不是巧合。我梦到仙古,不是偶然。你得到这颗蛋,也不是偶然。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
“命中注定?”曹雨生从后面凑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好奇,“石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胖爷我这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你该不会是被那蛋里面的凤凰精魂附身了吧?”
“你才被附身了!”
石昊一脚踹过去,曹雨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荒原上闹成一团。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麒麟幼崽,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这两个活宝,小脸上满是鄙夷。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你才多大?”魔女骑着魔豹走在旁边,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你怀里那两只小东西,随便拎出来一只都比你活的时间长。”
太阴玉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麒麟,又抬头看了看魔女,哼了一声。
“那能一样吗?它们是麒麟,我是兔子,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太古遗种。”
“反正不一样。”
太阴玉兔懒得再理魔女,低头逗弄怀里的小麒麟。两只小东西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发出软糯的叫声,可爱极了。
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看着太阴玉兔怀里的小麒麟,眼中满是羡慕。
“小兔子,让胖爷我也抱抱呗。”
“不让。”
“为什么?”
“因为你手脏。”
“胖爷我手不脏!”
“你刚才摸鸡腿了。”
曹雨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油汪汪的,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
“现在呢?”
“还是脏。”
“你——”
曹雨生还想说什么,太阴玉兔已经骑着魔豹走远了。
石毅走在队伍中央,重瞳中光芒闪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气逼人,石玲珑高贵典雅,四人各守一方,将石毅护在中间。
“毅哥,还有多远?”石昊走到他身边,问道。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转。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五天左右,就能到帝关外围。”
“五天?”曹雨生哀嚎一声,“还要走五天?胖爷我腿都要断了。”
“你骑在魔女背上不就行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魔女的豹子不让胖爷骑。”
“那你骑石恒的。”
石恒面无表情地看了曹雨生一眼,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雷兽,体型足有牛犊大小,浑身缠绕着噼里啪啦的电弧。
曹雨生看了看那只雷兽,缩了缩脖子。
“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夜色渐渐降临,血色平原上的温度骤降。寒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味道,刮在脸上像是刀割。
石昊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带着众人扎营。曹雨生捡来干柴,石恒一道雷帝宝术劈下去,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火灵儿坐在石昊身边,怀里抱着那颗金黄色的凤凰卵。蛋壳上的纹路在火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只沉睡的凤凰在呼吸。
“石昊,你说这颗蛋什么时候能孵化?”火灵儿轻声问道。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也许明天,也许十年,也许永远都不会孵化。”
“那你会一直留着它吗?”
“当然。”石昊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这是你的东西,就算永远不孵化,我也会替你留着。”
火灵儿的眼眶有些发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凤凰卵,没有说话。
清漪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月婵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清漪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月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谪仙身上。
“谪仙,你真的是我师兄?”
谪仙坐在一块巨石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放下手中的玉笛,微微一笑。
“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魔女摇了摇头,“我师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神神叨叨的,从来不跟我说正事。”
“那你师父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魔女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谪仙看到那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就是了。这枚玉佩,是你师父当年从我师父那里借走的。”
“借走的?”魔女愣了一下,“那我师父有没有还?”
“没有。”
“……那我就不还了。”
谪仙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石昊坐在火堆旁,一边啃着烤鸡腿,一边听着众人的谈话。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黑暗,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游荡。
“毅哥。”他低声说道。
石毅重瞳中光芒一闪,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残魂,修为不高,不用管它们。”
石昊点了点头,继续啃鸡腿。
曹雨生坐在他旁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好奇。
“石昊,你说那些残魂,生前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但能在无人区里留下残魂的,至少也是虚道境以上的强者。普通人死了就死了,连残魂都留不下。”
“虚道境?”曹雨生的脸又白了,“那岂不是比胖爷我高了两个大境界?”
“你什么境界?”太阴玉兔问道。
“天神境中期。”
“那你有什么好怕的?虚道境的残魂又不是活着的虚道境强者,修为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那也比你强。”
“你再说一遍?”
“胖爷我说——”
曹雨生的话还没说完,太阴玉兔已经一脚踹了过来。曹雨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山坳中闹成一团。
石昊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曹雨生和太阴玉兔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石昊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梦中的一切。
仙岛、青玄、六道轮回仙王、无终仙王、凰女、麒麟少女,还有那铺天盖地的黑雾……
“异域。”石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杀入异域,为那些陨落的仙古英灵报仇。
火灵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
“石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石昊摇了摇头,“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
“对。”石昊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等到了帝关,加入了天神书院,我们就会面对异域的入侵。到时候,我们要并肩作战,守护这片天地。”
火灵儿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
她轻声说道,将头靠在石昊的肩膀上。
石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荒原上寒风呼啸。
远处,那几道残魂在黑暗中游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万古前的悲壮与凄凉。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山坳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五天。”他低声自语,“再有五天,就能到帝关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血色平原上,一支队伍正在暗中穿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
“确定那些罪血后代的位置了?”中年男子问道。
“确定了。”一个黑衣人恭敬地回答道,“他们就在前方三百里处扎营,正在休息。”
“好。”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趁着夜色,摸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大人,那些罪血后代不好对付。金家和王家派出去的人,全都折在了他们手里。”
“那是他们废物。”中年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夫亲自出手,还能让他们跑了?”
一行人加快速度,朝着石昊等人扎营的方向赶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的虚空中,一道玄色身影正负手而立,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石子腾看着这支队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又来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石子腾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落入那支队伍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没有。
那些黑衣人浑然不觉,继续赶路。
石子腾收回手,转身离去。
“等死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山坳中,石昊突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火灵儿问道。
“没什么。”石昊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站起身来,走到山坳口,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石毅也走了过来,重瞳中光芒闪烁。
“你感觉到了?”
“嗯。”石昊点了点头,“好像有人在靠近。”
石毅重瞳凝视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确实有人在靠近,但他们的气息……在消失。”
“消失?”石昊一愣。
“对。”石毅点了点头,“他们的气息在急速衰弱,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
石昊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玄色身影。
“是大伯。”
“应该是。”石毅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石子腾不在这里,但他一直都在。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回去吧。”石昊转身走回山坳,“明天还要赶路。”
石毅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火堆中的木柴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曹雨生已经打起了呼噜,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安详。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银色的长发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石昊坐回火灵儿身边,闭上眼睛。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呼啸。
但山坳中,却温暖如春。
第43章 丹崖绝壁
离开那座古城后,石昊一行人继续在血色平原上行进。
这一带的地形比之前更加险峻,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崖和深不见底的裂谷。地面上的裂缝足有数十丈宽,里面弥漫着黑色的雾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石毅说那是地下埋藏的黑暗物质在缓慢外泄,最好不要靠近,否则容易被侵蚀修为。
石昊深以为然,带着队伍远远绕开了那些裂谷。
曹雨生走了一天,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身上的法袍已经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说这无人区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又热又脏又危险,胖爷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我不知道,但这辈子肯定没少造。”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促狭。
“胖爷我这辈子吃斋念佛,什么时候造过孽?”
“你吃的是鸡腿,念的是烤鸡,佛都被你气死了。”
“你——”
曹雨生正要反驳,石毅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石昊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怎么了?”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是一座陡峭的山崖,山崖高耸入云,崖壁上寸草不生,只有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阳光照在崖壁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那座山崖不对劲。”石毅沉声说道,“崖壁上有一层禁制,年代很久远,至少是仙古纪元留下的。”
“禁制?”石昊眉头一皱,“什么类型的禁制?”
“封印类。”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不是杀阵,应该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不过年代太久远了,禁制已经残破不堪,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封印了什么?”曹雨生凑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紧张,“该不会又是异域尸体吧?”
“不像。”石毅摇了摇头,“封印里的东西很小,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而且气息很纯净,不像是黑暗物质。”
“巴掌那么大?”太阴玉兔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什么宝贝?”
“有可能。”石毅点了点头,“但也可能是危险的东西。禁制虽然残破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开的。如果贸然触碰,可能会触发禁制的反击。”
石昊沉吟片刻,看了看那座山崖,又看了看石毅。
“能绕过去吗?”
“能。”石毅点了点头,“但要多走两天。”
“两天?”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腿都要断了,还要多走两天?”
“你骑在魔女背上不就行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魔女的豹子不让胖爷骑。”
“那你骑石恒的。”
石恒面无表情地看了曹雨生一眼,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雷兽,体型足有牛犊大小,浑身缠绕着噼里啪啦的电弧。
曹雨生看了看那只雷兽,缩了缩脖子。
“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那不就得了。”太阴玉兔哼了一声,“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石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目光一直在那座山崖上打转。
“毅哥,你说那里面封印的东西,会不会是仙古纪元的宝药或者法器?”
石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可能。那座山崖上的禁制,确实是仙古纪元的手笔。能把一件东西封印在那种地方,说明那东西的价值不低。”
“那我们去看看?”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反正又不用花太多时间。”
石毅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小心一点,不要触碰禁制。让我来。”
他走到山崖前,重瞳中光芒大盛,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凝视着崖壁上的禁制。
那些禁制符文极其古老,不是仙古纪元的文字,而是更加久远的存在。石毅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看懂了那些符文的走向。
“禁制的阵眼在崖顶。”他收回目光,沉声说道,“只要不靠近阵眼,就不会触发禁制。封印里的东西,在崖壁中间的一个石洞里。”
“石洞?”曹雨生仰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山崖,脸都白了,“那得爬多高?”
“不高,也就几百丈。”石毅淡淡地说道。
“几百丈还不高?”
“你是天神境修士,几百丈的山崖都爬不上去?”
“胖爷我不是爬不上去,是怕高!”
“你一个天神境修士,在天上飞来飞去都不怕,还怕高?”
“那能一样吗?在天上飞是胖爷我自己控制,爬悬崖是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能一样吗?”
“你就是怂。”
“胖爷我——”
曹雨生还想辩解,太阴玉兔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别废话了,毅哥说爬就爬。”
曹雨生被踹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只好乖乖闭嘴。
石毅率先腾空而起,脚踏虚空,朝着山崖上方飞去。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四人各守一方,将石毅护在中间。
石昊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紧随其后。火灵儿凰火化翼,清漪和月婵并肩而行,魔女骑着魔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踏空而上,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震荡。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
曹雨生最后一个飞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死胖子,你能不能飞稳一点?”
“胖爷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努力?你都快撞到石壁了!”
“哪有?”
“左边!左边!”
曹雨生赶紧调整方向,堪堪避开了山崖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一行人飞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石毅说的那个石洞前。
石洞不大,只有一人多高,洞口被一层淡淡的光幕封住。光幕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就是封印?”石昊问道。
“对。”石毅点了点头,“年代太久远了,封印的力量已经减弱了很多。但还是要小心,不要强行破除,否则可能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
“让我来。”石毅走上前去,重瞳中光芒大盛。
他凝视着光幕上的符文,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伸出右手,按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动,符文疯狂闪烁,但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
石毅闭上眼睛,重瞳中的混沌神光越来越盛。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咔嚓。”
一声脆响,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整个光幕轰然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石洞中,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好香!”曹雨生眼睛一亮,第一个冲了进去。
石昊跟在他身后,走进石洞。
石洞不大,只有几丈方圆。洞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石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药。
那灵药只有三寸来高,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的根须扎在石台中,吸收着石台中的能量。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可以看到一滴晶莹的露珠在叶片上滚动。
“这是……碧落仙草?”魔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碧落仙草?”石昊转头看向她。
“对。”魔女点了点头,“上古时代的灵药,据说可以炼制破境丹,帮助天神境巅峰的修士突破到斩我境。这种灵药在九天都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株。”
“破境丹?”曹雨生的眼睛更亮了,“那岂不是说,吃了它就能突破到斩我境?”
“你做梦呢?”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碧落仙草只是主药,还需要其他辅药,而且得有炼丹宗师出手才能炼成破境丹。你直接吃了,顶多就是补补身体。”
“那也比没有强。”
“你就是贪嘴。”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台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株碧落仙草。
“毅哥,这东西怎么采?”
石毅走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碧落仙草片刻。
“小心一点,根须不要弄断。根须是碧落仙草药效最强的部分,断了就废了。”
石昊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碧落仙草的根茎,轻轻一提。
碧落仙草的根须从石台中缓缓拔出,带出一团晶莹的泥土。那泥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碧落仙草的气息一模一样。
“好东西。”石昊将碧落仙草放进一个玉盒中,小心地收好,“等到了帝关,找炼丹师炼成破境丹,说不定能帮我们突破到斩我境。”
“你想得美。”魔女摇了摇头,“破境丹的炼制难度极高,就算是九天的炼丹宗师,成功率也不到三成。而且碧落仙草只是其中一味主药,还需要其他几种同样珍贵的灵药。那些灵药,在九天都很难找到。”
“那怎么办?”曹雨生问道。
“怎么办?凉拌。”魔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反正你也用不上,你又不炼丹。”
“胖爷我——”
“行了行了,别吵了。”石昊打断了两人的拌嘴,站起身来,“东西拿到了,走吧。”
众人走出石洞,正准备飞下山崖,石毅突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什么人?”石昊问道。
“不认识。”石毅摇了摇头,“但来者不善。他们的气息很阴冷,和之前金家派来的那些杀手很像。”
“又是金家的人?”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确定。”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但至少二十个人,修为最高的是斩我境初期,其余的都在天神境巅峰和后期。”
“斩我境初期?”石昊冷笑一声,“正好,试试我新学的仙古秘术。”
他走到山崖边缘,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
远处,二十几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
“果然是金家的人。”石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些人看到石昊站在山崖上,先是一愣,然后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飞到山崖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昊,眼中满是轻蔑。
“罪血后代,识相的话,把你们刚才得到的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们一命。”
“饶我们一命?”石昊笑了,“就凭你?”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的脸色一沉。
他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上!”
二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冲出,朝着石昊扑了过来。
石昊大笑一声,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了敌阵之中。
“砰!”
一拳轰出,一个天神境巅峰的黑衣人直接被打爆,鲜血四溅。
十冠王也动了。他放下世界树幼苗,赤手空拳地冲入敌阵,真龙宝术的拳劲在体内流转,每一拳都带着龙吟之声,将那些黑衣人震得七零八落。
谪仙站在山崖上,玉笛横吹。笛声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
魔女骑着魔豹,短刃在手中翻转,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性命。
石毅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他没有出手,而是在指挥众人作战。
“左边,三个!”
“右边,五个!”
石恒至尊骨爆发,天罚之手化作一只遮天巨掌,将一大片黑衣人拍成肉泥。石渊雷帝宝术全力催动,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周围的敌人轰得焦黑一片。
石玥双手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敌人的兵器和甲胄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碎裂。
火灵儿的凰火化作漫天火海,将靠近的敌人烧成灰烬。清漪和月婵联手施展宝术,冰火两重天,将敌人冻裂又烧熔。
曹雨生躲在石昊后面,时不时扔出几道阵法符文,困住那些想要逃跑的敌人。太阴玉兔则化作一道银光,在战场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性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的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下界的罪血后代竟然如此凶残。尤其是那个赤手空拳的少年,简直不是人,是怪物!
“撤!”
他转身就要逃。
“想逃?”
石昊冷笑一声,脚踏鲲鹏法,瞬间追上了黑色长袍中年男子。
“金家的狗,来都来了,还想走?”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瞳孔猛缩,一掌拍向石昊。
石昊没有躲,一拳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退了五步,石昊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黑色长袍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昊,“你一个天神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接住老夫一掌?”
“因为你太弱了。”石昊淡淡地说道。
他不再废话,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至尊骨的力量倾泻而出,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黑色长袍中年男子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崖上格外刺耳。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崖壁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坑洞。
石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黑色长袍中年男子挣扎着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说是吧?”石昊抬起拳头,“那就去死吧。”
“是……是金家!金家派我来的!”黑色长袍中年男子终于怕了,声音都在发抖,“金家长老金玄鹤,是他派我们来的!他说只要杀了你,就给我们每人一枚天神丹!”
“金玄鹤。”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记住了。”
他一拳轰碎了黑色长袍中年男子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山崖。
石昊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黑衣人。
“一个不留。”
十冠王和谪仙点了点头,转身冲入了剩下的黑衣人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几个黑衣人全部被斩杀,无一幸免。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又打了一架。”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这就累了?”
“胖爷我这不叫累,叫保存体力!”
“保存体力?你从头到尾就扔了几个阵法符文,还好意思说?”
“那也比你强!你在战场上窜来窜去,连个正面都没露过!”
“我那叫速度!你懂不懂?”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金玄鹤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石毅点了点头。
“金家的长老,遁一境中期的修为。上次在陨仙城,就是他带的队。”
“遁一境中期。”石昊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可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不急。”石毅摇了摇头,“等他进了无人区,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石昊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玄色身影。
“你是说……”
“对。”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闪过一丝笑意,“父亲不会放过他的。”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走吧,继续赶路。”
一行人收拾战场,继续前行。
血色平原上,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刚才的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金玄鹤。”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等到了帝关,再慢慢收拾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第44章 雷击木林
血色平原上的风沙终于小了些。
石昊一行人离开那座山崖之后,又在荒原上走了整整两天。这两天的路不算太平,遇到过几波妖兽,也碰到过残魂游荡的区域,但都被石毅提前发现,绕了过去。曹雨生说这是因为胖爷我福大命大,老天爷都在保佑我,被太阴玉兔一脚踹在屁股上,说你那是胖得老天爷都懒得收你。
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的怀里揣着那株碧落仙草,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涌动。那能量与他的至尊骨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石昊,你是不是又饿了?”火灵儿走在他身边,看着他走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没有。”石昊摇了摇头,“我在想这碧落仙草能炼成几枚破境丹。”
“几枚?”魔女骑在魔豹背上,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一株碧落仙草能炼出一枚破境丹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几枚?”
“那给谁吃?”曹雨生凑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期待,“给胖爷我呗,胖爷我吃了就能突破到斩我境了。”
“你做梦呢?”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就算炼成了破境丹,也轮不到你。石昊和毅哥他们肯定先用,你排队去吧。”
“胖爷我凭什么排队?”
“就凭你修为最低。”
“你修为比胖爷我还低!”
“我年纪比你小。”
“年纪小就能插队?”
“我是兔子,你是人,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
“反正不一样。”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懒得理他们,转头看向石毅。
“毅哥,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还有几天到帝关?”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沉声说道:“快了。再走三四天,就能到帝关外围。”
“三四天?”曹雨生哀嚎一声,“还要走三四天?胖爷我腿都要断了。”
“你骑在魔女背上不就行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魔女的豹子不让胖爷骑。”
“那你骑石恒的。”
石恒面无表情地看了曹雨生一眼,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雷兽,体型足有牛犊大小,浑身缠绕着噼里啪啦的电弧。雷兽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隐隐有雷霆在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曹雨生看了看那只雷兽,缩了缩脖子。
“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那不就得了。”太阴玉兔哼了一声,“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血色平原上的温度骤降,寒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味道,刮在脸上像是刀割。
石昊找了一处背风的低洼地,带着众人扎营。曹雨生捡来干柴,石恒一道雷帝宝术劈下去,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火灵儿坐在石昊身边,怀里抱着那颗金黄色的凤凰卵。蛋壳上的纹路在火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只沉睡的凤凰在呼吸。
“石昊,你说这颗蛋什么时候能孵化?”火灵儿轻声问道。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也许明天,也许十年,也许永远都不会孵化。”
“那你会一直留着它吗?”
“当然。”石昊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这是你的东西,就算永远不孵化,我也会替你留着。”
火灵儿的眼眶有些发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凤凰卵,没有说话。
清漪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月婵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清漪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月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谪仙身上。
“谪仙,你真的是我师兄?”
谪仙坐在一块巨石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放下手中的玉笛,微微一笑。
“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魔女摇了摇头,“我师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神神叨叨的,从来不跟我说正事。”
“那你师父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魔女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谪仙看到那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就是了。这枚玉佩,是你师父当年从我师父那里借走的。”
“借走的?”魔女愣了一下,“那我师父有没有还?”
“没有。”
“……那我就不还了。”
谪仙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石昊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这些天的经历——丹崖绝壁、碧落仙草、金家的追杀,还有之前梦中的仙古旧事。
“异域。”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杀入异域,为那些陨落的仙古英灵报仇。
火灵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
“石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石昊摇了摇头,“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
“对。”石昊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等到了帝关,加入了天神书院,我们就要面对异域的入侵。到时候,我们要并肩作战,守护这片天地。”
火灵儿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
她轻声说道,将头靠在石昊的肩膀上。
石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荒原上寒风呼啸。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游荡。那是血色平原上残留的残魂,在黑暗中无声地徘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万古前的悲壮与凄凉。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低洼地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四天。”他低声自语,“再有三四天,就能到帝关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血色平原的深处,还有不少金家、王家、风家派出的杀手在暗中潜伏。那些人的修为不算太高,大多在天神境巅峰和斩我境初期之间,但胜在人多,而且善于隐藏。如果他们群起而攻之,石昊等人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得先清理一批。”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石昊等人继续赶路。
血色平原上的风沙又大了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石昊走在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将风沙挡在外面。火灵儿跟在他身边,凰火化作一层金色的光幕,将她和怀里的凤凰卵护住。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曹雨生抱怨道,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灰尘。
“快了。”石毅走在他前面,重瞳中光芒流转,“我感知到前方的气息在变化,应该快要走出血色平原了。”
“真的?”曹雨生眼睛一亮,“那帝关还远吗?”
“出了血色平原,还有一片古战场。”石毅沉声说道,“穿过那片古战场,才能到帝关外围。”
“还要穿过一片古战场?”曹雨生的脸又白了,“胖爷我上次差点死在古战场里。”
“上次是上次,这次有我在。”石毅淡淡地说道。
曹雨生看了看石毅的重瞳,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石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那胖爷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开阔起来。血色平原的荒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的气息不对。”石毅突然停下脚步,重瞳中光芒大盛。
“怎么了?”石昊问道。
“前面有东西。”石毅凝视着前方,“不是活物,也不是残魂。像是……被雷电劈过的痕迹。”
“雷电?”石昊眉头一皱,“这地方怎么会有雷电?”
石毅没有回答,大步向前走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焦黑的林地。林中的树木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直挺挺地刺向天空。那些树干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无数道雷电劈过的痕迹。
“这是……雷击木?”曹雨生瞪大了眼睛。
“对。”石毅点了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的雷击木。这些树干上残留着极其浓郁的雷霆气息,至少是天神境以上的雷劫留下的。”
“天神境以上的雷劫?”石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岂不是说,这里曾经有人渡劫?”
“有可能。”石毅沉吟片刻,“但也可能是某种雷属性的妖兽在这里修炼,引发的天劫。”
石恒走到一棵雷击木前,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树干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钻入体内,让他的雷帝宝术产生了一丝共鸣。
“这里的雷霆气息很纯净。”石恒说道,“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我的雷帝宝术应该能更进一步。”
“那就别耽误了。”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在这里修炼,我们在旁边等你。”
石恒点了点头,盘坐在雷击木林中,闭上了眼睛。
石渊站在他身边,雷帝宝术在体内缓缓流转,为他护法。
石毅重瞳扫视着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才收回目光。
“这片雷击木林的范围不小,至少方圆数十里。”他沉声说道,“恒儿在这里修炼,应该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等他修炼完再走。”
“又要等?”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还想早点到帝关吃顿好的呢。”
“急什么?”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帝关又不会跑。”
“可是胖爷我饿啊。”
“你什么时候不饿?”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雷击木林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火灵儿坐在他身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干粮,递给他。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石昊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
“还是你烤的鸡腿好吃。”
“等到了帝关,我烤给你吃。”
“说话算话。”
“算话。”
两人相视一笑。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到雷击木林的另一侧,将世界树幼苗插在地上。幼苗的根须扎入焦黑的土壤中,吸收着残留的雷霆气息,叶片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有电弧在跳动。
“这片雷击木林对世界树也有好处。”十冠王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这里的雷霆气息很纯净,能帮助世界树淬炼根须。”
“那正好。”石昊笑道,“一举两得。”
谪仙坐在十冠王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笛声在雷击木林中回荡,与那些残留的雷霆气息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魔女骑着魔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她的目光在雷击木林中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一棵最大的雷击木上。
“那棵树不对劲。”魔女说道,指了指那棵雷击木,“它的树干比其他树粗了好几倍,而且树干上的纹路也不太一样。”
石毅重瞳凝视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那棵树里封着东西。”
“什么东西?”石昊问道。
“不确定。”石毅摇了摇头,“但气息很强,至少是斩我境巅峰的强者留下的。”
“斩我境巅峰?”曹雨生的脸又白了,“该不会又是一个残魂吧?”
“不像。”石毅沉吟片刻,“更像是某种传承。”
“传承?”石昊眼睛一亮,“什么传承?”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封印很强,重瞳也无法完全看透。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棵树里的东西很纯净,没有黑暗气息,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那就打开看看。”石昊站起身来,走到那棵雷击木前。
那棵雷击木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干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为刻上去的,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石昊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树干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钻入体内。那道电流很微弱,但极其纯净,与他体内的三道仙气产生了共鸣。
“这里面确实有好东西。”石昊收回手,转头看向石毅,“毅哥,能破开封印吗?”
石毅走到雷击木前,重瞳中光芒大盛,凝视着树干上的那些纹路。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那就开始吧。”
石毅盘坐在雷击木前,重瞳中混沌神光流转,开始解析那些古老的文字。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一道道混沌神光从指尖飞出,落在树干上,与那些纹路产生共鸣。
树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起初只是微弱的光芒,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整棵雷击木都在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一个时辰后,雷击木上的纹路突然全部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从树干中冲出,直冲云霄。
“开了!”石昊眼睛一亮。
树干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中,躺着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雷”字,散发着淡淡的雷光。
“这是……雷帝令?”石恒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雷帝令?”石昊转头看向他,“什么东西?”
“雷帝令是雷帝一脉的信物。”石恒站起身来,走到雷击木前,伸手拿起那块令牌,“传说中,雷帝一脉的传承者,只有手持雷帝令,才能进入雷帝的传承之地,获得完整的雷帝宝术。”
“那这东西对你应该有用。”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好。”
石恒点了点头,将雷帝令小心地收进储物法器中。
石渊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有了雷帝令,你的雷帝宝术应该能更进一步。”
“嗯。”石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等到了帝关,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把雷帝宝术修炼到更高层次。”
“到时候我帮你护法。”石渊说道。
“好。”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石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东西拿到了,继续赶路吧。”
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前行。
雷击木林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第45章 金家的獠牙
离开雷击木林后,石昊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石毅走在队伍最前方,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离开血色平原之前必须穿过前方那片低矮的山丘,这片区域地势复杂,山丘连绵起伏,沟壑纵横交错,到处都是藏身之处。石毅说这样的地形最适合埋伏,让大家打起精神,不要大意。
曹雨生走在队伍中间,圆滚滚的身体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晃晃,像一颗随时会滚下山坡的肉球。他一边走一边抱怨,说这路也太难走了,胖爷我腿都要断了。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说你不是说你是天神境修士吗,天神境修士走个山路都嫌累,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天神境。曹雨生说天神境修士又不是铁打的,该累还是会累。太阴玉兔说那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减了就不累了。曹雨生说你懂什么,胖爷我这不是胖,是壮。太阴玉兔说壮?你那叫虚胖。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加快脚步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还有多久走出这片山丘?”
“快了。”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血色平原的边缘。出了这片山丘,地势就会平坦很多,到时候赶路就快了。”
石昊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石毅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石昊低声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那片低矮的山丘。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在山石间晃动,速度很快,像是在移动,又像是在布阵。
“有人。”石毅沉声说道,“数量不少,至少三十个。”
“三十个?”曹雨生的脸又白了,“又是金家的人?”
“不确定。”石毅摇了摇头,“但他们的气息很阴冷,和之前金家派来的那些杀手很像。修为最高的几个是斩我境初期,其余的都是天神境后期和巅峰。”
石昊冷笑一声,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又是斩我境初期?上次在雷击木林外杀的那个金家领头,也是斩我境初期。金家这是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了,觉得派几个斩我境初期的废物就能把我们拿下。”
“别大意。”石毅摇了摇头,“这次的人数比上次多,而且他们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形。如果硬闯,恐怕会吃大亏。”
“那怎么办?”曹雨生问道。
石毅沉吟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转。
“他们在山丘中布了阵,但阵法很粗糙,应该是临时布置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杀阵。只要不踏入阵中,就不会有危险。我们可以绕开。”
“绕开?”石昊眉头一皱,“要多走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曹雨生哀嚎一声,“又要多走两个时辰?胖爷我——”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毅哥说绕就绕,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曹雨生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石毅转身,带着队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冷笑。
“想绕?晚了。”
话音刚落,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石昊一行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手中持着各种法器,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为首的是三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斩我境初期,眼中满是阴冷的光芒。
“金家的人。”石昊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倒是挺执着,派了一批又一批,都不怕死光?”
为首的金甲中年男子脸色一沉,冷声说道:“罪血后代,休得猖狂。识相的话,把你们在无人区中得到的东西全部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们一命。”
“饶我们一命?”石昊笑了,“就凭你们几个斩我境初期的废物?”
金甲中年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大手一挥,三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各种宝术、法器铺天盖地地朝着石昊等人轰去。
石昊大笑一声,三道仙气同时爆发,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了敌阵之中。
“砰!”
一拳轰出,一个天神境巅峰的黑衣人直接被打爆,鲜血四溅。
石昊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肉身经过石子腾的魔鬼训练,早已堪比仙金。这些黑衣人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而石昊一拳下去,直接打穿他们的防御,五脏六腑尽碎。
十冠王也动了。他放下世界树幼苗,赤手空拳地冲入敌阵,真龙宝术的拳劲在体内流转,每一拳都带着龙吟之声,将那些黑衣人震得七零八落。金色的龙形气劲在他拳头上凝聚,一拳轰出,三名黑衣人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谪仙站在山丘上,玉笛横吹。笛声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化作无形的音波,直刺敌人的识海。几个黑衣人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手中的法器都握不住了。
魔女骑着魔豹,短刃在手中翻转,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性命。她的身法诡异莫测,在黑甲修士之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在敌人的背后,短刃划过咽喉,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
石毅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他没有出手,而是在指挥众人作战,重瞳洞察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将敌人的弱点一一指出。
“左边,三个!”
“右边,五个!”
石恒至尊骨爆发,天罚之手化作一只遮天巨掌,将三个黑衣人拍成肉泥。他的至尊骨在胸口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罚之手的威力比以往更强了,一掌拍下去,连地面都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石渊雷帝宝术全力催动,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周围的敌人轰得焦黑一片。他身后站着的雷兽仰天长啸,浑身的电弧更加狂暴,配合着石渊的雷帝宝术,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变成了一片雷海。
石玥双手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敌人的兵器和甲胄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碎裂。她的斧法越来越纯熟了,开天三十六式在她手中施展开来,一招一式都带着古朴苍茫的气息,仿佛真的能劈开天地。
火灵儿的凰火化作漫天火海,将靠近的敌人烧成灰烬。金色的火焰在战场中蔓延,那些黑衣人只要沾上一丝,就会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清漪和月婵联手施展宝术,冰火两重天,将敌人冻裂又烧熔。两人虽然已经和好,但配合起来还有些生疏,不过威力依然惊人,被她们盯上的敌人几乎没有逃脱的机会。
曹雨生躲在石昊后面,时不时扔出几道阵法符文,困住那些想要逃跑的敌人。他的阵法符文虽然威力不大,但困敌效果极佳,那些被符文困住的黑衣人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跳下来,化作一道银光在战场中穿梭。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性命,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兴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
为首的金甲中年男子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下界的罪血后代竟然如此凶残。尤其是那个赤手空拳的少年,简直不是人,是怪物!
“撤!”
他转身就要逃。
“想逃?”
石昊冷笑一声,脚踏鲲鹏法,瞬间追上了金甲中年男子。
“金家的狗,来都来了,还想走?”
金甲中年男子瞳孔猛缩,一掌拍向石昊。掌风凌厉,带着斩我境初期的全部力量,虚空都在这一掌下微微扭曲。
石昊没有躲,一拳迎了上去。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至尊骨的力量倾泻而出,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与金甲中年男子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砰!”
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甲中年男子退了五步,石昊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金甲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昊,“你一个天神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接住老夫一掌?”
“因为你太弱了。”石昊淡淡地说道。
他不再废话,脚踏鲲鹏法再次冲上前去。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至尊骨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石昊的拳头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残影,狂风暴雨般砸向金甲中年男子。
金甲中年男子拼命抵挡,但越打越心惊。石昊的肉身太强了,每一拳都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他明明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比石昊高出了一个大境界,但在正面交锋中却占不到半点便宜。
“死!”
石昊大喝一声,一拳轰在金甲中年男子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丘上格外刺耳。
金甲中年男子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块巨石上,将那块巨石砸得粉碎。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的胸骨已经碎了大半,五脏六腑都被震伤,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石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金甲中年男子挣扎着看着石昊,眼中满是恐惧。
“是……是金家长老金玄鹤派我来的。他说只要杀了你,就给我们每人一枚天神丹。”
“金玄鹤。”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记住了。”
他一拳轰碎了金甲中年男子的头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山石。
剩下的两个金甲中年男子看到领头的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石昊没有追,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滚回去告诉金玄鹤,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两个金甲中年男子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十冠王走到石昊身边,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淡淡地说道:“你不该放他们走。”
“让他们回去报个信。”石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好让金家知道,我石昊不是好惹的。”
“你不怕他们带更多的人来?”
“怕什么?”石昊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
“石昊,你刚才那一拳太帅了!一拳就把那个斩我境初期的老家伙打飞了!”
“你不是躲在后面扔符文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看得见?”
“胖爷我虽然躲在后面,但眼神好使!”
“眼神好使?你上次连残魂都看不清,差点撞上去。”
“那是意外!”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打扫战场,看看这些人身上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石毅点了点头,重瞳扫过那些尸体。
“这些人身上的法器都不值钱,但有几个储物袋里有一些丹药和灵药,应该能用。”
“收好。”石昊转身看向前方,“继续赶路。”
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前行。
山丘在身后渐渐远去,血色平原的边缘就在前方。
第46章 血色休整
金家那批人的尸体在荒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色的血液渗入干涸的大地,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气息。石昊站在山丘上,看着那些尸体,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曹雨生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伸手翻了翻那人的储物袋,掏出几瓶丹药和几块灵石,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嫌弃。
“妈的,金家也太抠门了。这些人身上就这点东西,连胖爷我都看不上。”
“那你别要。”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凭什么不要?”曹雨生赶紧把那几瓶丹药塞进怀里,“蚊子腿也是肉,能换一顿饭钱。”
“你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赶路?”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打扫完了吗?”
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光芒流转。
“这些人的储物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瓶疗伤丹药,几块灵石,还有几张金家的身份令牌。”他顿了顿,“那些令牌留着也没用,扔了吧。”
“别扔。”石昊接过那几张令牌,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留着,以后有用。”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火灵儿走到石昊身边,轻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石昊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血色平原上的温度开始下降,寒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味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石昊收回目光,“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赶路。”
“又扎营?”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还想早点到帝关吃顿好的呢。”
“你急什么?”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帝关又不会跑。”
“可是胖爷我饿啊。”
“你什么时候不饿?”
两人拌着嘴,一行人开始寻找扎营的地方。
石毅重瞳扫视着四周,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山坳不大,但三面环山,可以挡住夜间的寒风。地面还算平整,铺上兽皮就能休息。
曹雨生捡来干柴,石恒一道雷帝宝术劈下去,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火灵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块干粮,分给众人。曹雨生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啃石头。
“这玩意儿也太难吃了。石昊,你就不能烤只鸡吗?”
“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给你找鸡去?”
“上次在诅咒沼泽不是还烤了几只吗?”
“那是野鸡,不是家鸡。而且那地方离这里好几百里呢,你回去抓?”
曹雨生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太阴玉兔啃了一口水晶萝卜,咔嚓咔嚓嚼得嘎嘣脆,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得意。
“还是我的萝卜好吃。”
“你那萝卜是圣药,能一样吗?”曹雨生酸溜溜地说。
“圣药怎么了?圣药也是萝卜。”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懒得理他们,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经历。丹崖绝壁、碧落仙草、雷击木林、金家的追杀……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
“石昊。”石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石昊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石毅。石毅坐在他身边,重瞳中光芒闪烁,看着远处的黑暗。
“你有没有觉得,金家派来的人越来越强了?”石毅低声说道。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第一次来的那些,修为最高的是斩我境初期。第二次来的,也是斩我境初期。但这次来的,那三个领头的都是斩我境初期,而且人数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这说明金家越来越重视我们了。”石毅的声音低沉,“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斩我境初期了。”
“你是说,斩我境中期?还是后期?”
“都有可能。”石毅摇了摇头,“金家在九天扎根万古,底蕴深厚。斩我境的强者,他们多得是。”
石昊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来就来吧。来多少,杀多少。”
“别大意。”石毅看着他,“父亲说过,修行路上,最怕的就是轻敌。金家既然敢派更强者来,就说明他们有把握。”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火灵儿坐在石昊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想太多了。有毅哥在,有十冠王在,有谪仙在,我们不会出事的。”
石昊转头看着她,笑了笑。
“嗯。”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山坳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诡异的呜咽,像是残魂在黑暗中游荡。
石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正在回忆梦中的仙古论道。那些仙古天才的修行理念,虽然有些与他相悖,但也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以身为种,走自己的路。”石昊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父亲说得对,修行之路,就是要打破常规,超越前人。”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火灵儿。火灵儿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怀里的凤凰卵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映照着她的脸庞,美丽而安详。
石昊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颗凤凰卵,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心跳。
“总有一天,你会孵化的。”他低声说道,“到时候,我会带着你,杀回异域,为那些陨落的仙古英灵报仇。”
凤凰卵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蛋壳上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石昊笑了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山坳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金家。”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派斩我境初期的来不够,还想派更强者?”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那就看看,你们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他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石子腾收回手,转身离去。
“等死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石昊一行人继续赶路。
血色平原上的风沙小了一些,阳光洒在荒原上,将整片大地照得金灿灿的。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将风沙挡在外面。
“毅哥,还有多久出这片山丘?”石昊问道。
“快了。”石毅走在他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血色平原的边缘。”
“两个时辰?”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还要走两个时辰?胖爷我——”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走你的路,哪来那么多废话?”
曹雨生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片低矮的山丘。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血色平原的荒原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苍茫的大地。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这是……古战场?”石昊眉头一皱。
“对。”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光芒大盛,“真正的古战场。不是血色平原那种边缘地带,而是仙古纪元大规模会战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曹雨生的脸又白了,“那岂不是比血色平原还危险?”
“你说呢?”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石毅凝视着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重瞳中光芒流转。
“这片古战场里,有很多残魂和诅咒。还有一些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和阵法。”他顿了顿,“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这里的混沌气息比外界浓郁得多,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那我们就快点穿过去。”石昊说道。
“急什么?”石毅摇了摇头,“这片古战场方圆数千里,不是一两天就能穿过去的。而且里面的危险很多,必须小心。”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踏上了古战场的土地。
刚一踏入,石昊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压力不是来自某个人或某个物,而是来自这片大地本身。这里是仙古纪元的大战之地,陨落了无数强者,他们的执念和怨气融入大地,化作了无形的诅咒。
“这里的气息,比血色平原强了不止十倍。”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小心,不要离开我太远。”
众人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石毅身后。
石毅走在最前方,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将前方的每一寸土地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飒爽,石玲珑高贵典雅,四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石恒和石渊走在队伍两侧,至尊骨和雷帝宝术随时准备出手。石玥则跟在石昊身边,手中握着那把迷你大斧,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火灵儿走在石昊右侧,凰火在指尖跳动。清漪和月婵并肩走在队伍后方,两人虽然已经和好,但偶尔还是会拌几句嘴。
魔女骑着魔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谪仙身上。
“谪仙,你对这片古战场了解多少?”
谪仙坐在十冠王的肩膀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放下手中的玉笛,微微一笑。
“不多。但我知道,这片古战场里,埋葬着不止一位仙王。”
“仙王?”曹雨生的脸更白了。
“怕什么?”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在队伍最末尾,金色龙鳞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仙王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那可不一定。”谪仙摇了摇头,“仙王级别的强者,即便死了,其执念和怨气也足以灭杀至尊级别的强者。我们这点修为,在那种存在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曹雨生的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活够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站起来!”
“胖爷我腿软,起不来。”
“起不来就爬!”
“爬也爬不动。”
“那你就等死吧。”
太阴玉兔不再理他,骑着魔豹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这片古战场里,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转。
“有。很多。”
“比如?”
“残魂、诅咒、禁制、阵法。”石毅顿了顿,“还有……异域尸体的残骸。”
“异域尸体?”石昊眉头一皱。
“对。”石毅点了点头,“仙古纪元的大战,就是九天十地和异域的决战。这片古战场里,陨落了无数异域强者。他们的尸体被封印在这片大地之下,但封印已经残破了,黑暗气息在不断外泄。”
石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
“没办法。”石毅摇了摇头,“只能尽量避开。我的重瞳能看到黑暗气息的流动轨迹,只要不靠近那些地方,就不会有事。”
石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前行。
古战场上的混沌气息越来越浓,空气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石毅的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带领众人在残魂和诅咒之间穿行。
“停。”
石毅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石昊低声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是一片低洼的盆地。盆地中弥漫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形的轮廓在游荡。
“残魂。”石毅沉声说道,“很多。至少上百个。”
“上百个?”曹雨生的脸都白了。
“别慌。”石毅摇了摇头,“那些残魂的修为不高,大多在天神境初期和中期。只要我们不靠近,就不会有事。”
“那怎么过去?”石昊问道。
“绕。”石毅转身,带着队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绕了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绕过了那片盆地。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终于绕过来了。”
“你不是说你不怕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胖爷我没说我不怕。”
“那你刚才说什么了?”
“胖爷我什么都没说。”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还有多远到帝关?”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
“还早。这片古战场很大,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五天。”
“五天?”曹雨生哀嚎一声,“还要走五天?胖爷我——”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了过去。
曹雨生赶紧躲开,这次没被踹到。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荒原上闹成一团。
石昊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他转身看向前方,“走吧,继续赶路。”
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前行。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百里的距离,将古战场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片盆地里的残魂,不止上百个。还有几个藏在深处的,修为在斩我境以上。不过那些残魂被封印在地下,暂时出不来,不会对孩子们构成威胁。
“五天。”石子腾低声自语,“再有五天,就能到帝关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古战场的深处,还有不少金家、王家、风家派出的杀手在暗中潜伏。那些人的修为不算太高,大多在天神境巅峰和斩我境初期之间,但胜在人多,而且善于隐藏。如果他们群起而攻之,孩子们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得先清理一批。”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47章 真凰古城
古战场上的雾气越来越浓。
石昊一行人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已经走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们没有遇到金家的追杀,也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妖兽群,但古战场本身的危险远比那些杀手更加可怕。残魂、诅咒、禁制,每一样都足以致命,如果不是石毅的重瞳能提前洞察一切,他们恐怕早就折在里面了。
曹雨生走在队伍中间,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疲惫,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石昊走在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将那些从地面裂缝中渗透出来的诅咒之力隔绝在外。
“毅哥,还有多久走出这片古战场?”石昊回头问道。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沉声说道:“快了。我感知到前方的气息在变化,应该快到古战场的边缘了。”
“那就好。”曹雨生终于来了精神,“胖爷我快被这鬼地方的雾气闷死了。”
“你闷什么?”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又不用探路,又不用断后,走两步就喊累,你还好意思闷?”
“胖爷我这是心累。”
“心累?你心脏都没有。”
“你才没有心脏!”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加快脚步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片古战场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他低声问道。
石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感觉到了?”
“嗯。”石昊眉头紧皱,“从昨天开始,空气中的混沌气息越来越浓,但诅咒之力却在减弱。按理说,古战场的核心区域诅咒之力应该更强才对,怎么反而弱了?”
“只有一个解释。”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我们在往外走,不是在往里走。”
石昊愣了一下。
“往外走?你是说,我们已经走过了古战场的核心区域?”
“对。”石毅点了点头,“昨天我们经过的那片盆地,就是古战场的核心区域。那里埋葬着不止一位仙王级别的强者,诅咒之力最强。过了那片盆地,就是在往外走了。”
石昊回想了一下,昨天经过那片盆地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当时他还以为是残魂的气息,现在看来,那是仙王陨落后留下的执念。
“那还有多久能走出血色平原?”
“血色平原已经走完了。”石毅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古战场和帝关之间的缓冲地带。再走两三天,就能到帝关外围。”
“两三天?”曹雨生哀嚎一声,“还要走两三天?”
“你骑在魔女背上不就行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魔女的豹子不让胖爷骑。”
“那你骑石恒的。”
石恒面无表情地看了曹雨生一眼,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的雷兽浑身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响着,金色的眼睛盯着曹雨生,像是在说“你敢上来试试”。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
“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
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阳光透过雾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昊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的诅咒之力已经淡了很多,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前面有东西。”石毅突然停下脚步,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什么东西?”石昊问道。
“一座城。”石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一座古城的轮廓。很大,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遗迹都大。”
“古城?”曹雨生眼睛一亮,“会不会有宝贝?”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但那座城的气息很古老,至少是仙古纪元留下的。而且城中有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不像是死城。”
“生命气息?”石昊眉头一皱,“该不会又是什么活物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石毅大步向前走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古城。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虽然历经万古,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物。城门大开,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楼阁殿宇鳞次栉比,气势恢宏。
“这是……真凰古城?”魔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真凰古城?”石昊转头看向她。
“对。”魔女点了点头,“我在截天教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传说中,仙古纪元有一位真凰族的至强者,在此地涅盘失败,化为了一座古城。这座古城中,可能留有那位至强者的传承。”
“传承?”曹雨生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这里面有很多宝贝?”
“有可能。”魔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但也有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真凰族的至强者涅盘失败,执念极重,说不定会在城中留下诅咒。”
曹雨生的脸又白了。
“那……那还进去吗?”
“进。”石昊毫不犹豫地说道,“来都来了,岂有不进之理?”
他大步走向城门。
刚一踏入城中,石昊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温暖,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这气息……”火灵儿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凤凰卵。
那颗金黄色的凤凰卵正在发光。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是在与古城中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火灵儿双手捧着凤凰卵,感觉它的温度在升高,像是在燃烧。
“灵儿,怎么了?”石昊问道。
“这颗蛋……它在发热。”火灵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好像在召唤我,让我往城里走。”
石昊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那颗凤凰卵。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蛋壳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钻入体内,与他的三道仙气产生了共鸣。
“走吧。”石昊握住火灵儿的手,“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进城中。
石毅跟在后面,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队伍末尾,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低沉的曲子。
魔女骑着魔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目光在城中扫来扫去。
“这座城的气息很奇怪。”她说道,“明明很古老,却有一种……活着的味道。”
“活着的味道?”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座城可能还活着。”魔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或者说,这座城里有什么东西还活着。”
曹雨生的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胖爷我还没——”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走你的路,哪来那么多废话?”
曹雨生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一行人沿着城中主街向前走去。街道两侧的楼阁殿宇虽然残破,但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辉煌。石昊注意到,那些建筑上刻着各种飞禽的图腾,有凤凰、有朱雀、有金乌,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墙壁上飞出来。
“这些图腾不简单。”石毅重瞳中光芒闪烁,“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应该是真凰族的守护阵法。虽然历经万古,但依然在运转。”
“那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石昊问道。
“不会。”石毅摇了摇头,“这些阵法只针对异域的气息,对我们没有敌意。”
石昊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前。大殿金碧辉煌,殿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竖立着一尊巨大的凤凰雕像。那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通体由一种金色的玉石雕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火灵儿怀里的凤凰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石昊,它……它要出来了!”火灵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石昊赶紧走到她身边,伸手托住那颗凤凰卵。
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整颗蛋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广场都照得通亮。广场上的凤凰雕像也在发光,仿佛在与那颗蛋产生共鸣。
“咔嚓。”
一声脆响,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道金色的火焰从蛋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息席卷全场。石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火灵儿却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颗蛋,纹丝不动。
“灵儿!”石昊想要冲上去。
“别过来。”火灵儿的声音很平静,“我没事。”
金色的火焰在她手中燃烧,却没有伤她分毫。那些火焰仿佛认识她,像是在亲近她,而不是在攻击她。
蛋壳终于完全裂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雏鸟从蛋壳中钻了出来。它的身上还沾着粘稠的液体,眼睛紧闭,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丑极了。
“这就是……凤凰?”曹雨生瞪大了眼睛。
“闭嘴。”太阴玉兔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金色雏鸟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着四周。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火灵儿身上,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
火灵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她轻声说道,将金色雏鸟贴在脸颊上,“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金色雏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发出满足的叫声。
石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梦中的凰女,火灵儿的前世,涅盘重生后化作了这颗凤凰卵。如今,凤凰卵孵化了,但孵出来的不是凰女,而是一只雏鸟。这只雏鸟,需要火灵儿的陪伴和喂养,才能慢慢长大。
“它会变成人吗?”石昊问道。
“不知道。”魔女摇了摇头,“真凰族的涅盘,谁也说不准。也许它会一直保持雏鸟的形态,也许有一天它会化形为人。一切都要看缘分。”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不管它变成什么,都是灵儿的孩子。”
火灵儿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石昊一本正经地说,“它是从你的蛋里孵出来的,不是你的孩子是什么?”
“那也不是我生的!”
“反正差不多。”
“差多了!”
两人拌了几句嘴,火灵儿的脸更红了。
曹雨生在一旁看着,酸溜溜地说:“石昊,你这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胖爷我这叫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你那是油嘴滑舌。”
“你再说一遍?”
“胖爷我说你油嘴滑舌。”
石昊一脚踹过去,曹雨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广场上闹成一团。
太阴玉兔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你才多大?”魔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你怀里那两只小东西,随便拎出来一只都比你活的时间长。”
太阴玉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麒麟,又抬头看了看魔女,哼了一声。
“那能一样吗?它们是麒麟,我是兔子,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太古遗种。”
“反正不一样。”
太阴玉兔懒得再理魔女,低头逗弄怀里的小麒麟。两只小东西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发出软糯的叫声,可爱极了。
石毅站在凤凰雕像前,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着那尊雕像。
“这尊雕像不简单。”他沉声说道,“里面封印着真凰族的传承。”
“传承?”石昊走到他身边,“什么传承?”
“应该是真凰族的宝术。”石毅说道,“如果能得到完整的真凰宝术,火灵儿的实力会大幅提升。”
石昊转头看向火灵儿。
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走到凤凰雕像前。金色雏鸟看到那尊雕像,发出一声兴奋的叫声,从火灵儿怀里跳了出来,落在雕像的头顶上。
雕像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将火灵儿笼罩其中。
“灵儿!”石昊想要冲上去。
“别过来。”石毅伸手拦住了他,“她没事。雕像在认可她。”
石昊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火灵儿。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火灵儿整个人都被光芒吞没。她闭上眼睛,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真凰族的完整宝术传承,从最基础的修炼法门到最高深的凰火秘术,应有尽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火灵儿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石昊,我得到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真凰族的完整传承。”
石昊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火灵儿笑了笑,将金色雏鸟从雕像头顶上抱下来,贴在脸颊上。
“谢谢你,小家伙。”
金色雏鸟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曹雨生凑过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好奇。
“火灵儿,你真凰宝术学会了,能不能给胖爷我表演一个?”
“你想看什么?”
“就喷个火呗,胖爷我还没见过真凰喷火呢。”
火灵儿白了他一眼,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火焰从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金色的凤凰,展翅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曹雨生看得目瞪口呆。
“好厉害。”
“那是当然。”火灵儿得意地笑了笑。
石昊看着火灵儿,眼中满是温柔。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
一行人收拾妥当,走出真凰古城。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整座古城染成了金红色。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走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十里的距离,将真凰古城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真凰宝术。”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火灵儿得到了完整的传承,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孩子们,路还长着呢。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第48章 古战场的余音
真凰古城在身后渐渐远去,火灵儿抱着那只刚孵化的金色雏鸟走在队伍中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小家伙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叫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催她快点走。
曹雨生跟在后面,圆滚滚的脸上满是不忿。
“胖爷我拼死拼活走了这么多天,什么宝贝都没捞着。火灵儿倒好,一进古城就捡了个凤凰。这上哪儿说理去?”
“你那是命。”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促狭,“有的人天生运气好,有的人天生运气差,你就是后者。”
“胖爷我运气差?胖爷我要是运气差,早就死在诅咒沼泽里了!”
“那是石昊救的你,不是你运气好。”
“那也一样!”
“不一样。”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古战场的雾气虽然比血色平原淡了不少,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那些陨落在仙古大战中的强者,他们的执念和怨气化作了无形的诅咒,盘踞在这片大地上,万古不散。
“毅哥,还有多久走出这片古战场?”石昊回头问道。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前方片刻,沉声说道:“快了。我感知到前方的气息越来越弱,应该快到古战场的边缘了。再走一天左右,就能进入帝关的外围区域。”
“一天?”曹雨生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明天就能到了?”
“到了外围区域,不代表到了帝关。”石毅摇了摇头,“帝关的外围区域是一片缓冲地带,方圆数千里,还要走好几天才能到真正的帝关。”
曹雨生的脸又垮了下来。
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急什么?帝关又不会跑。”
“胖爷我这不是急,是想早点吃顿好的。”
“你什么时候不想吃好的?”
两人拌着嘴,一行人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毅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石昊低声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照在丘陵上,将那些野草照得金灿灿的,看起来和普通的荒野没什么区别。
“有东西。”石毅沉声说道,“在丘陵下面。”
“下面?”石昊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不清楚。”石毅摇了摇头,“那东西被封印在地底下,气息很微弱,重瞳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封印很完整,不会泄露出来。”
“那就绕过去吧。”石昊说道。
石毅点了点头,带着队伍绕开了那片丘陵。
曹雨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丘陵,缩了缩脖子。
“这古战场里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谁知道呢。”太阴玉兔头也不抬地说道,“反正不是你该操心的。”
“胖爷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万一那些东西跑出来,胖爷我第一个遭殃!”
“你跑得最慢,当然第一个遭殃。”
“你——”
曹雨生正要反驳,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极其猛烈,像是什么东西在爆炸,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碎石从两侧的山坡上滚落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什么情况?”石昊警惕地看着前方。
石毅重瞳大盛,凝视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
“有人在前方渡劫。”
“渡劫?”石昊一愣,“在这地方?”
“对。”石毅点了点头,“而且不止一个人,是三个人同时渡劫。”
“三个人同时渡劫?”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从队伍末尾走到前方,金色龙鳞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古战场里渡劫?”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但他们的修为不低,至少是天神境巅峰。而且他们渡劫的地方,正好在我们必经之路上。”
“那怎么办?”曹雨生问道。
“等。”石毅说道,“等他们渡完劫再走。贸然靠近渡劫区域,很可能会被雷劫波及。”
石昊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停下。
前方的天空中,乌云正在聚集。那乌云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雷劫之云,黑压压的,遮天蔽日。乌云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大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雷劫的威力不小。”石恒站在石昊身边,雷帝宝术在体内缓缓流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至少是天神境巅峰的雷劫。”
“你能吸收吗?”石昊问道。
“能。”石恒点了点头,“雷劫中的雷电之力很纯净,对我的雷帝宝术大有好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等他们渡完劫再说。”
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前方的雷劫越来越猛烈,三道身影在雷海中苦苦挣扎。他们的修为不弱,但雷劫的威力远超他们的预料,每一个人都被劈得焦头烂额,身上的法袍早就被雷电撕成了碎片。
“那几个人,好像是三千州的天骄。”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你认识?”石昊问道。
“不认识。”魔女摇了摇头,“只是有印象。应该是某个大教的弟子,跟着我们一起进无人区的。”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雷劫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那三道身影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伤痕累累,但气息却比之前强了不少。
“渡劫成功了。”石毅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一行人走上前去。
那三个人看到石昊等人,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警惕的神色。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修为在天神境巅峰。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头发也被雷劈得焦黑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们是什么人?”青衣青年警惕地问道。
“路过的。”石昊笑了笑,“你们呢?怎么在这种地方渡劫?”
青衣青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是从三千州来的,要去帝关加入天神书院。走到这里的时候,感觉修为到了瓶颈,就想着突破一下。没想到这地方的雷劫比外界强了不止一倍,差点把我们劈死。”
“古战场的法则比外界完整,雷劫的威力自然更强。”石毅淡淡地说道,“你们能活着渡过去,运气不错。”
青衣青年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石昊看了看他们,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三瓶疗伤丹药,扔了过去。
“吃点药,恢复一下。古战场里危机四伏,你们这样走不了多远。”
青衣青年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石昊。”
青衣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就是石昊?那个在陨仙城当街扯断金家少主手臂的石昊?”
“怎么,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说过。”青衣青年苦笑了一声,“金家已经放出话来了,谁要是能杀了你,赏天神丹十枚。现在整个无人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
石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来就是了。”
青衣青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石昊带着众人继续赶路。那三个人没有跟上来,而是留在原地休整。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曹雨生忍不住问道:“石昊,你刚才为什么要给他们丹药?那三个人跟咱们又不熟。”
“都是三千州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石昊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金家放话要杀我,那三个人要是想拿赏金,刚才就会动手。他们没有动手,说明不是那种人。”
“万一他们是装的呢?”
“装的也没关系。”石昊淡淡地说道,“我给他们丹药的时候,毅哥一直在盯着他们。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毅哥的重瞳不会看不出来。”
曹雨生回头看了石毅一眼。石毅面无表情,重瞳中光芒流转,没有说话。
“好吧,胖爷我服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古战场上的温度开始下降,寒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味道。
石昊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带着众人扎营。曹雨生捡来干柴,石恒一道雷帝宝术劈下去,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火灵儿坐在石昊身边,怀里抱着那只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团金色的绒毛。
“石昊,你说它什么时候能长大?”火灵儿轻声问道。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凤凰的成长周期很慢,可能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过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
火灵儿点了点头,将金色雏鸟抱得更紧了一些。
曹雨生蹲在火堆旁,烤着几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野兔,油汪汪的兔腿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胖爷我这手艺,放在帝关,绝对能开个酒楼。”
“你开酒楼?”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开的酒楼,三天就得关门。”
“为什么?”
“因为你太能吃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吃穷。”
“你——”
曹雨生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瘆人心魄。
“什么声音?”曹雨生的脸又白了。
石毅重瞳凝视着远处,片刻后说道:“残魂。距离很远,不用管它。”
曹雨生松了一口气,继续烤他的兔子。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山坳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诡异的呜咽,像是残魂在黑暗中游荡。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十里的距离,将山坳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再有几天,就能到帝关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金玄鹤,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清晨,石昊一行人继续赶路。
古战场的雾气比昨天淡了许多,阳光透过雾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将那些从地面裂缝中渗透出来的诅咒之力隔绝在外。
“毅哥,还有多久走出这片古战场?”石昊问道。
“快了。”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再走半天,就能到古战场的边缘。”
“半天?”曹雨生眼睛一亮,“那岂不是今天就能走出来了?”
“对。”石毅点了点头,“但走出来不代表到帝关了。古战场之外是缓冲地带,还要走好几天才能到帝关外围。”
曹雨生的脸又垮了下来。
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胖爷我不是急,是——”
“是饿。”
“……对。”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半日后,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将整片大地照得金灿灿的。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草木香气。
“出来了!”曹雨生兴奋地大喊,“胖爷我终于走出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圆滚滚的身体在阳光下像一颗金色的肉球。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不就是走出了古战场吗?又不是到了帝关。”
“那也值得高兴!”
“高兴什么?前面还有好几天的路呢。”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这是实话实说。”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接下来怎么走?”
石毅重瞳凝视着前方,沉声说道:“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大概三天后,就能到帝关外围区域。到了那里,就能看到帝关的守卫了。”
“三天?”曹雨生哀嚎一声,“还要走三天?”
“你骑在魔女背上不就行了?”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魔女的豹子不让胖爷骑。”
“那你骑石恒的。”
石恒面无表情地看了曹雨生一眼,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的雷兽浑身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响着,金色的眼睛盯着曹雨生,像是在说“你敢上来试试”。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
“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第49章 风起青萍
走出古战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后的雾气渐渐稀薄,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而清新的草木香气。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大地上,将整片荒原照得金灿灿的,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躺下来睡一觉。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摊开来,像一块被压扁的面团。他仰天长啸,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藏在灌木丛中的野鸟。
“胖爷我终于活着走出来了!老天爷,你看见没有?胖爷我还活着!”
“喊什么?”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不就是走出了古战场吗?至于吗?”
“至于!当然至于!”曹雨生翻身坐起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是不知道,胖爷我在古战场里走了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被残魂追着跑。跑了一晚上,比赶一天路还累!”
“你那是做梦,又不是真的。”
“做梦也累!”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站在一块巨石上,眺望着前方。古战场的边缘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更远处,是一片更加平坦的荒原,荒原上零星散落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冠光秃秃的,像是被雷劈过。
“毅哥,前面就是缓冲地带?”石昊问道。
石毅走到他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着前方那片荒原。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对。这片缓冲地带方圆数千里,是古战场和帝关之间的隔离区。仙古大战之后,九天十地的强者在这里布下了层层禁制,防止异域的黑暗气息扩散到帝关。所以我们在这里感受到的压力会比古战场小很多,诅咒之力也几乎感觉不到。”
“那妖兽呢?”石昊问道,“这片缓冲地带有没有妖兽?”
“有。”石毅点了点头,“但修为不会太高。这里的禁制对妖兽也有压制作用,修为太高的妖兽会被禁制排斥,无法在这片区域生存。所以我们在这里遇到的妖兽,最多也就是天神境巅峰。”
“天神境巅峰?”曹雨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岂不是跟胖爷我差不多?”
“你打得过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胖爷我怎么就打不过了?胖爷我好歹也是天神境中期!”
“你那是刚突破没多久,根基都不稳,好意思说?”
“根基不稳怎么了?根基不稳也是天神境!”
两人又要吵起来,石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行了,别吵了。既然这片区域相对安全,我们就加快速度赶路。早点到帝关,早点加入天神书院,早点吃上热乎饭。”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魔女骑在魔豹背上,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石昊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走在石昊身边。小家伙已经醒了,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叫声,像是在催她快点走。火灵儿低头看着它,眼中满是温柔。
“石昊,你说它什么时候能长大?”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凤凰的成长周期很慢,可能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过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
火灵儿点了点头,将金色雏鸟抱得更紧了一些。
一行人继续前行。
缓冲地带的地形比古战场平坦得多,走起来轻松了不少。曹雨生走在队伍中间,圆滚滚的身体在阳光下像一颗滚动的肉球,脚步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两只小东西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可爱极了。
“小兔子,你那两只麒麟养得怎么样了?”曹雨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挺好的。”太阴玉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吃得有点多。一只一顿能喝三碗兽奶,两只就是六碗。我这几天存的兽奶都快被它们喝光了。”
“那你怎么不喂它们吃别的?”
“它们还小,只能喝奶。”
“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找呗。”太阴玉兔叹了口气,“这破地方,连只母兽都找不到,胖爷我上哪儿给它们找兽奶去?”
“要不……”曹雨生犹豫了一下,“要不胖爷我帮你喂?”
“你?”太阴玉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有奶吗?”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胖爷我说的是帮你找兽奶,不是……不是那个!”
“那你说话别说一半。”
“胖爷我——”
曹雨生正要辩解,石毅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
“停。”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么了?”石昊低声问道。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那些黑影的体型不大,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又是食尸虫?”曹雨生的脸又白了。
“不是。”石毅摇了摇头,“是另一种妖兽。体型比食尸虫大,速度也更快。数量大概有上百只,修为在天神境初期到中期之间。”
“上百只?”曹雨生哀嚎一声,“胖爷我——”
“闭嘴。”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曹雨生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石昊大步上前,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恒,说道:“恒儿,你的雷帝宝术对群战有优势,你来主攻。”
石恒点了点头,走上前来。他身后的雷兽仰天长啸,浑身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响着,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战意。
“渊儿,你配合恒儿。”石昊继续说道,“石玥,你在侧面掩护。毅哥,你指挥。”
石渊和石玥点了点头,各自就位。
石毅重瞳全开,混沌神光在眼中流转,将灌木丛中的每一个黑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们要出来了。”他沉声说道,“准备。”
话音刚落,灌木丛中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朝着众人扑了过来。那些黑影的体型比食尸虫大了两倍有余,长着六条腿和一对透明的翅膀,嘴中长满了细密的牙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杀!”石恒一声大喝,雷帝宝术全力催动。
漫天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黑影轰得焦黑一片。雷兽也冲了出去,浑身的电弧化作一道道雷霆锁链,将那些黑影困住,然后猛地一收,将它们绞成碎片。
石渊也不甘示弱,雷帝宝术从另一侧轰击,将那些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黑影全部炸飞。
石玥双手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施展开天三十六式。斧光所过之处,黑影纷纷碎裂,黑色的汁液洒了一地。
石昊没有出手,而是站在石恒身边,三道仙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将那些漏网之鱼挡在外面。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站在队伍的另一侧,金色的龙鳞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冷冷地看着战场。
谪仙坐在十冠王的肩膀上,玉笛横在唇边,吹着一首低沉的曲子。笛声化作无形的音波,将那些靠近的黑影震得七零八落。
魔女骑着魔豹,短刃在手中翻转,时不时冲出去收割几只落单的黑影,然后又迅速退回。
曹雨生躲在石昊后面,时不时扔出几道阵法符文,困住那些想要逃跑的黑影。太阴玉兔则化作一道银光,在战场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性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上百只黑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曹雨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又打了一架。”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这就累了?”
“胖爷我这不叫累,叫保存体力!”
“保存体力?你从头到尾就扔了几个阵法符文,还好意思说?”
“那也比你强!你在战场上窜来窜去,连个正面都没露过!”
“我那叫速度!你懂不懂?”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这些黑影是什么东西?”
石毅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拨了拨地上的尸体碎片,重瞳中光芒流转。
“应该是血蚊的变种。血色平原和古战场中腐烂的血肉太多,滋生出了这种变异的蚊虫。它们的修为不高,但数量多,而且速度快,普通人遇到还真不好对付。”
“那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石昊笑了笑。
“别大意。”石毅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种血蚊虽然修为不高,但它们的口器中含有剧毒。如果被咬中,毒素会侵蚀法力,让人短时间内无法运转修为。刚才恒儿和渊儿用雷帝宝术把它们挡在外面,没有让它们靠近,所以没事。但如果被它们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石昊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缓冲地带的温度开始下降,寒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味道。
石昊找了一处背风的低洼地,带着众人扎营。曹雨生捡来干柴,石恒一道雷帝宝术劈下去,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火灵儿坐在石昊身边,怀里抱着那只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团金色的绒毛。
“石昊,你说我们到了帝关之后,会分配到什么任务?”火灵儿轻声问道。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不过不管分配什么任务,我们都要一起完成。”
火灵儿笑了笑,将头靠在石昊的肩膀上。
曹雨生蹲在火堆旁,烤着几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野兔,油汪汪的兔腿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石昊,你说金家还会不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会。”石昊头也不抬地说道,“但他们派来的人,都被大伯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伯?”曹雨生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在诅咒沼泽里救我们的萧炎,真的是你大伯?”
石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曹雨生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了。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低洼地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在黑暗中回荡。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十里的距离,将低洼地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血蚊。”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这种东西,对孩子们来说不过是开胃菜。”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50章 西坊小城
石昊一行人从缓冲地带出发,已经走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的路比古战场平坦得多,几乎没有什么起伏。荒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曹雨生走在队伍中间,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说这鬼地方比古战场还热,胖爷我宁愿面对残魂也不愿意晒太阳。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说你不是说你是天神境修士吗,天神境修士还怕晒太阳?曹雨生说天神境修士又不是铁打的,该热还是会热。太阴玉兔说那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减了就不热了。曹雨生说你懂什么,胖爷我这不是胖,是壮。太阴玉兔说壮?你那叫虚胖。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在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的目光扫过荒原,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这片缓冲地带虽然比古战场安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昨天他们就遇到了一群铁翼狼,修为在天神境初期,数量足有四五十只,好在石恒的雷帝宝术对群战有优势,漫天雷霆劈下去,那些狼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火灵儿走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那只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睁开了眼睛,迷蒙地看着四周,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叫声。它身上的绒毛已经干了,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团金色的棉花。
“石昊,你说它什么时候能学会飞?”火灵儿轻声问道。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凤凰的成长周期很慢,可能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过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
火灵儿点了点头,将金色雏鸟抱得更紧了一些。
石毅走在队伍最前方,重瞳一刻都没有停歇。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石玲珑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还有多久到帝关?”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转。
“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一天左右,就能到帝关的外围区域。那里有一座小城,叫西坊城,是参加试炼的天骄们聚集的地方。”
“西坊城?”石玲珑眼睛一亮,“那城里有什么?”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听父亲说,那座小城是帝关的外围补给站,专门给参加试炼的天骄们提供物资和休息的地方。城里有客栈、酒楼、丹药铺子,应有尽有。”
“酒楼?”曹雨生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那岂不是说,胖爷我很快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还没到呢,就开始惦记吃了。”
“胖爷我这不是惦记,是提前规划!”
“规划?你规划什么?”
“规划到了之后先吃什么。”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石毅身边,低声问道:“毅哥,父亲说西坊城里有很多天骄,都是从三千州来的?”
“对。”石毅点了点头,“父亲说,这次天神书院招生,三千州来了数千人。能活着走到西坊城的,估计也就几百人。那些人,都是三千州最顶尖的天才。”
“几百人?”石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可以切磋?”
“你别光想着打架。”石毅看了他一眼,“父亲说,到了西坊城,要低调行事。城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人都有。我们虽然不怕事,但也没必要主动惹事。”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荒原上的温度开始下降,寒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味道。石昊找了一处背风的低洼地,带着众人扎营。曹雨生捡来干柴,石恒一道雷帝宝术劈下去,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火灵儿坐在石昊身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干粮,递给他。石昊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啃石头。
“这玩意儿也太难吃了。”
“将就一下吧。”火灵儿笑了笑,“等到了西坊城,我烤鸡腿给你吃。”
“说话算话?”
“算话。”
两人相视一笑。
曹雨生蹲在火堆旁,烤着几只从缓冲地带抓来的野兔,油汪汪的兔腿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坐在他旁边,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那些兔腿,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胖子,熟了没有?”
“快了快了,别急。”
“胖爷我这不是急,是饿。”
“你什么时候不饿?”
两人拌着嘴,兔腿终于烤好了。曹雨生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太阴玉兔。太阴玉兔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错嘛,胖子,手艺见长。”
“那是。”曹雨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胖爷我别的不行,烤肉可是一绝。”
“那你以后开个酒楼,专门烤肉。”
“开酒楼?胖爷我开的酒楼,三天就得关门。”
“为什么?”
“因为太能吃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吃穷。”
太阴玉兔忍不住笑了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曹雨生看着她笑,愣了一下,圆滚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赶紧低下头继续烤兔腿。
石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低洼地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在黑暗中回荡。石昊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这些天的经历——紫竹林、仙古梦境、真凰古城、凤凰卵、小麒麟、金家的追杀,还有那个一直在暗中护持他们的玄色身影。
“大伯。”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火灵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大伯。”石昊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他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不会有事的。”火灵儿轻声说道,“他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他?”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是。”
石子腾站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十里的距离,将低洼地中的一切尽收眼底。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杀手,基本上都被他清理干净了。剩下的那些杂鱼,孩子们自己应该能应付。
“西坊城。”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再有两天,他们就能到了。”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离去。金玄鹤那个老东西,应该快到了。等到了西坊城,再慢慢收拾他。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石昊一行人继续赶路。
荒原上的风沙小了一些,阳光洒在大地上,将整片荒原照得金灿灿的。石昊走在队伍最前方,三道仙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将风沙挡在外面。
“毅哥,还有多远?”石昊问道。
“快了。”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再走半天,就能看到西坊城的轮廓。”
“半天?”曹雨生眼睛一亮,“那岂不是中午就能到了?”
“对。”石毅点了点头,“到了西坊城,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那里有客栈,有酒楼,还有丹药铺子。父亲说,那里是参加试炼的天骄们聚集的地方,人很多,也很杂。到了之后,尽量不要惹事。”
“胖爷我从来不惹事。”曹雨生拍着胸脯保证。
“你不惹事,但事惹你。”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胖爷我——”
“闭嘴,赶路。”
曹雨生乖乖闭嘴。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中午时分,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小城的轮廓。城墙不高,只有几丈,用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城门大开,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楼阁殿宇鳞次栉比,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到了!”曹雨生兴奋地大喊,“胖爷我终于到了!”
他撒开两条短腿,朝着西坊城跑去。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不就是到了西坊城吗?”
“至于!当然至于!”
石昊笑了笑,大步走向西坊城。
刚一踏入城中,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各色法袍的年轻修士。有的骑着纯血遗种,有的驾驭着飞行法器,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
“人真多。”石昊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别看了。”石毅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先找客栈住下,然后再去打听天神书院的消息。”
石昊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沿着主街向前走去。
第51章 西坊相逢
西坊城不大,但五脏俱全。
石昊一行人沿着主街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街道两侧林立的店铺。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灵药的,还有几间酒楼客栈,门口挂着幌子,在风中飘来飘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各色法袍的年轻修士,有的骑着纯血遗种,有的驾驭着飞行法器,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
“终于看到活人了。”曹雨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感慨,“胖爷我在无人区走了这么多天,都快忘了正常人长什么样了。”
“你本来就不正常。”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胖爷我怎么不正常了?”
“正常人不会一边走路一边流口水。”
“胖爷我那是饿了!”
“饿了就流口水?”
“你管得着吗?”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在街道上扫来扫去。他的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周围那些修士的气息。这里的人修为大多在天神境,也有一些斩我境的,但数量不多。那些人的气息有强有弱,有的沉稳如渊,有的虚浮如絮,一看就知道根基扎实与否。
“这里的人不少。”石毅走到他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至少有两三百人,都是从三千州来的。能活着走到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两三百?”石昊眉头一皱,“不是说来了几千人吗?”
“几千人进无人区,能活着走出来的,也就这几百人了。”石毅的声音低沉,“剩下的那些,要么死了,要么困在了某处。”
石昊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继续沿着主街向前走去。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石昊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座酒楼前,似乎在争论什么。
“过去看看。”石昊大步走了过去。
人群外围,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正在和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大汉对峙。那青衣青年的面容俊朗,气宇轩昂,修为在天神境巅峰。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年轻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弱。
“曹雨生?”石昊愣住了。
那青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曹雨生。不对,是另一个曹雨生。石昊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圆滚滚的胖子,又看了看前方那个英姿飒爽的青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胖子,那是你兄弟?”
曹雨生也看到了那个青衣青年,圆滚滚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怎么跟胖爷我长得一模一样?”
“你确定是你长得像他,不是他长得像你?”
“有区别吗?”
“有。你比他胖了三圈。”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石昊笑了笑,走上前去。
“曹雨生。”
那青衣青年转过头来,看到石昊,眼睛一亮。
“石昊?你小子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两人哈哈大笑,拥抱了一下。
曹雨生从后面赶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不满。
“喂喂喂,你是谁?为什么冒充胖爷我?”
那青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就是那个曹雨生?”
“什么那个曹雨生?胖爷我就是曹雨生!”
“我也是曹雨生。”
“你放屁!”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石昊看着这两个曹雨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向石毅,低声问道:“毅哥,这是怎么回事?”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那青衣青年片刻,说道:“他不是曹雨生,只是长得像而已。他的真名叫龙女。”
“龙女?”石昊一愣,“女的?”
“对。”石毅点了点头,“她是太古真龙的后裔,肉身极强,擅长近战。之前在仙古秘境中,她一直隐藏实力,没有暴露身份。”
石昊看了看那个英姿飒爽的“青衣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的。不过石毅的重瞳不会看错,他也就没有多问。
龙女看着曹雨生,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你就是那个在仙古秘境里被太阴玉兔追着跑了八百里的胖子?”
曹雨生的脸涨得通红。
“谁……谁说的?胖爷我那叫战略性撤退!”
“撤退?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
两人正要吵起来,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弱。
“龙女,你就别逗他了。”少女笑着说道,“再逗下去,他就要哭了。”
“谁要哭了?”曹雨生梗着脖子,“胖爷我从来不哭!”
“是吗?那上次在仙古秘境里,是谁被太阴玉兔踹哭了?”
“那是风沙迷了眼!”
众人哈哈大笑。
石昊看着那白衣少女,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是?”他转头看向龙女。
龙女介绍道:“这是卫家的四凰之首,卫凰。她们卫家四姐妹,在帝关可是赫赫有名。”
卫凰朝石昊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久仰石兄大名。”
石昊连忙回礼。
“不敢当。”
正说着,又有几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面容冷峻,气息深沉,修为在天神境巅峰。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修士,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弱。
“金展。”龙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你来做什么?”
金展看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石昊身上。
“你就是石昊?”
石昊点了点头。
“是。”
金展冷笑一声,说道:“听说你在无人区里杀了我金家不少人?”
石昊淡淡地看着他,说道:“你们金家派人来杀我,难道我还要伸着脖子等死?”
金展的脸色一沉。
“好,很好。”他冷冷地说道,“石昊,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曹雨生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
“别理他。”石昊摇了摇头,“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前方又传来一阵喧哗声。石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正站在一座酒楼的二楼,手里拿着一支翠绿色的玉笛,正在吹奏。
那笛声悠扬,在喧闹的街道上清晰可闻,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听到的人心神宁静。
“谪仙。”石毅低声说道。
石昊点了点头。谪仙的修为在天神境巅峰,气息深沉如渊,比他之前在仙古秘境中见到的时候更强了。
魔女骑在魔豹背上,抬头看着谪仙,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谪仙,好久不见。”
谪仙放下玉笛,看着魔女,微微一笑。
“师妹,你来了。”
“师妹?”曹雨生愣了一下,“魔女是你师妹?”
“对。”谪仙点了点头,“她的师父是我的师叔,所以她是我的师妹。”
曹雨生看了看魔女,又看了看谪仙,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羡慕。
“有个师兄真好,胖爷我怎么就没有?”
“你不是有石昊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石昊又不是胖爷我的师兄。”
“那他是你什么?”
“他是……他是胖爷我的兄弟!”
太阴玉兔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月婵站在不远处,看着魔女和谪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魔女找到了一个更强大的靠山,她想要对付魔女更加困难了。
清漪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月婵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清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站在人群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天骄们。
石昊走到谪仙面前,拱了拱手。
“谪仙,好久不见。”
谪仙从二楼跳下来,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上下打量了石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彼此彼此。”石昊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正说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面容阴鸷,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修为在天神境巅峰。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
“宏宇。”谪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你来做什么?”
宏宇看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石昊身上。
“你就是石昊?”
石昊点了点头。
“是。”
宏宇冷笑一声,说道:“听说你在无人区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石昊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宏宇的脸色一沉。
“石昊,你别太嚣张。这里是帝关,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石昊笑了,“我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你跑来问我得了什么好东西,到底是谁在撒野?”
宏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出手。
石昊的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至尊骨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与宏宇对峙。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遁一境以上的修为。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斩我境以上。
“都住手。”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宏宇看到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了一步。
老者走到石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石昊?”
石昊点了点头。
“是。”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老夫是天神书院的长老,姓孟。你们这些天骄,都是通过无人区试炼来到帝关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天神书院的弟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加入天神书院之后,你们还要在帝关服役,守卫边荒。这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石昊拱了拱手。
“晚辈明白。”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宏宇看了石昊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他的人走了。
曹雨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差点打起来。”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刚才怎么不上?”
“胖爷我那是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你从头到尾就站在后面,连句话都没说,还好意思说?”
“胖爷我那是……那是观察敌情!”
“观察敌情?你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出那个宏宇不好惹。”
“那你还说你不是怂?”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那个孟长老,你认识吗?”
石毅点了点头。
“他是天神书院的大长老,孟天正。至尊境第一人,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至尊境?”石昊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比斩我境高了两个大境界的存在,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别紧张。”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来招生的,不是来打架的。”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石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地方住下。”石昊环顾四周,“然后打听一下天神书院的具体情况。”
一行人沿着主街继续向前走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整座小城染成了金红色。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店铺也开始打烊。
石昊找到了一家客栈,要了几间房。曹雨生一进房间就瘫倒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坐在床边,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你就不能洗洗再躺?”
“胖爷我累了,不想洗。”
“不洗就别上床。”
“那胖爷我睡地上。”
“地上脏。”
“胖爷我皮厚,不怕脏。”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
夜色降临,西坊城灯火通明。街道上依然有人来来往往,但比白天少了许多。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帝关的轮廓,高大而雄伟,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矗立在黑暗中。
“帝关。”石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终于到了。
第52章 暗流涌动!!
西坊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
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整座小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酒楼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客栈门口站着几个招揽客人的伙计,丹药铺子里还有人进进出出,整条街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热闹劲儿。
石昊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有点人味儿了。”他低声说道。
火灵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只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团金色的绒毛。她低头看着它,眼中满是温柔。
“石昊,你说我们明天去找天神书院的人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麻烦?”石昊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我们这一路走来,哪一天没遇到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火灵儿笑了笑,没有说话。
曹雨生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
“石昊,楼下有酒楼,胖爷我闻到烤鸡的香味了!走走走,胖爷请你吃饭!”
“你请我?”石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有钱吗?”
曹雨生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胖爷我……胖爷我可以用灵石付账。”
“你有灵石吗?”
曹雨生翻遍了储物袋,最后掏出几块灰扑扑的灵石,面额都不大,加在一起也值不了几个钱。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太阴玉兔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就你那点家底,还请人吃饭?你请石昊喝西北风还差不多。”
“胖爷我——”
“行了行了。”石昊摆了摆手,“今天我请。走吧,下去吃点东西。”
一行人下了楼,走进客栈对面的酒楼。
酒楼不大,只有两层,但生意极好。一楼的大堂里坐满了人,都是年轻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无人区的见闻和帝关的局势。石昊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几壶酒。
曹雨生一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猪蹄,吃得满嘴流油。太阴玉兔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嘴角都快流口水了,但两只手都抱着小东西,腾不出空来。
“胖子,给我夹块肉。”
“你自己没手?”
“你看我像有手的样子吗?”
曹雨生看了看她怀里的两只小麒麟,叹了口气,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她嘴边。太阴玉兔张嘴咬住,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错,再夹一块。”
曹雨生又夹了一块。
“再夹一块。”
“你自己吃不行吗?”
“我手没空!”
“那你把麒麟放下来。”
“它们睡着了,放下来会醒。”
曹雨生无语,只好继续给她夹菜。
石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雅间里的众人。
石毅坐在他对面,四位未婚妻围坐在他身边。雨紫陌正在给他倒酒,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姬无双大口吃肉,英姿勃发,石玲珑则和石恒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轻笑一声。
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世界树幼苗在他身边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与酒楼中的嘈杂格格不入。谪仙坐在他旁边,白衣如雪,玉笛横在膝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目光在雅间中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月婵身上。月婵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清漪坐在月婵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别理她。”
月婵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曹雨生终于吃饱了,靠在椅背上,圆滚滚的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他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发出一声长叹。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胖爷我在无人区里走了这么多天,吃的都是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那是活该。”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不带够干粮?”
“胖爷我带了不少,可是在路上吃完了。”
“那你不会省着点吃?”
“胖爷我饿啊。”
“饿就多吃?你怎么不把自己撑死?”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端起酒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的人少了一些,但酒楼里依然热闹。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帝关的轮廓,高大而雄伟,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矗立在黑暗中。
“石昊。”石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昊转过身,看到石毅走到他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看着楼下的街道。
“怎么了?”石昊问道。
石毅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刚才用重瞳扫了一下整座西坊城,发现了不少金家、王家、风家的人。”
“意料之中。”石昊淡淡地说道,“他们在无人区里没能把我们怎么样,到了西坊城,肯定还要找麻烦。”
“不是找麻烦。”石毅摇了摇头,“是盯着我们。他们的人分布在客栈周围,街道两侧,甚至对面那座酒楼的楼顶。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低,至少有天神境后期。”
石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石毅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石昊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盯吧。反正有大伯在,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石子腾站在西坊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整座西坊城尽收眼底。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酒楼里的每一个食客,客栈中的每一个住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金家、王家、风家。”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三家联手,派了这么多人盯着我家孩子,倒是挺看得起他们。”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不过,你们盯归盯,敢动手试试?”
他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城中,落在客栈对面那座酒楼的楼顶上。
楼顶上,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中年男子正趴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架望远镜形状的法器,死死盯着石昊等人住的客栈。他是金家派来的探子,修为在天神境后期,专门负责监视石昊的一举一动。
那缕苍白色的火焰无声无味地钻入了他的体内。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感觉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涌出,冷得他牙齿打颤。但那股寒意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他以为是夜风太冷,没有在意,继续盯着客栈。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等死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石子腾在西坊城周围转了一圈,在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每一个探子体内都种下了一缕骨灵冷火。那些火焰极其隐蔽,除非修为达到遁一境,否则根本无法察觉。而等他们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回到矮山上,负手而立,继续盯着西坊城。
他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孩子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第二天清晨,石昊一行人早早地起了床。
曹雨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倦意。他昨晚喝了不少酒,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胖子,你不是说你酒量很好吗?”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胖爷我酒量当然好,昨晚那是发挥失常。”
“失常?你喝了三杯就倒了。”
“那是酒太烈!”
“烈?那是果酒。”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反正胖爷我就是酒量好!”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天神书院的人在哪儿报道?”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凝视了城中心方向片刻,说道:“城中心有一座大殿,是天神书院在西坊城的临时驻地。所有通过无人区试炼的天骄,都要去那里登记造册。”
“那就走吧。”
一行人下了楼,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年轻修士,三五成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石昊注意到,这些人中有不少人的气息都很强,至少有天神境后期的修为。有几个甚至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威胁。
“三千州的天骄,果然不是吃素的。”石昊低声说道。
“那是当然。”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走在他身边,“能活着走出无人区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了城中心的大殿前。
大殿不大,但气势恢宏。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少说有几百人,都是通过无人区试炼的天骄。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
广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他们的气息深不可测,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遁一境以上。坐在正中间的那个老者,正是昨天在街上见过的孟天正。
石昊的目光扫过那些老者,最终落在了孟天正身上。
“那就是天神书院的大长老,孟天正。”石毅低声说道,“至尊境第一人,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孟天正似乎感应到了石昊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石昊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道目光像一座大山,又像一汪深潭,深不见底,看不到尽头。
“此人很强。”石昊心中暗道。
孟天正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收回了目光。
石昊松了一口气,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了。
“走吧,过去登记。”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走上前去。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刻板,目光冷漠,修为在斩我境初期。他看了石昊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姓名,来历。”
“石昊,下界石国。”
中年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石昊一眼。
“你就是石昊?”
“是。”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下了石昊的名字。
“下一个。”
石昊没有多说什么,走到一旁,等着其他人。
石毅走上前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中年男子听到“石毅”两个字,手又是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是石恒、石渊、石玥、火灵儿、清漪、月婵、魔女、曹雨生、太阴玉兔、十冠王、谪仙,一个一个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男子一个个地记录下来,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登记完毕,孟天正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能从无人区中活着走出来,说明你们至少都有几分本事。但从现在开始,你们才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神书院的修行,与你们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修行都不同。在这里,你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九天十地的天骄,还有异域的威胁。帝关就在前方,边荒就在眼前。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好为九天十地流血的准备。”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孟天正,眼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有的人兴奋,有的人紧张,有的人恐惧,有的人坚定。
石昊看着孟天正,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为九天十地流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孟天正说完,坐回了椅子上。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所有通过试炼的天骄,将在西坊城休整三天,然后统一前往帝关,正式加入天神书院。
“三天。”石昊嘴角微微上扬,“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石昊,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先回客栈。”石昊环顾四周,“然后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一行人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53章 天骄云集
西坊城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的客房,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石昊从床上坐起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休息让他精神焕发。火灵儿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只金色雏鸟,小家伙正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发出软糯的叫声,像是在催她喂食。
火灵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兽奶,小心翼翼地喂给金色雏鸟。小家伙叼住瓶口,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金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爱极了。
石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西坊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穿着各色法袍的年轻修士来来往往,有的骑着纯血遗种,有的驾驭着飞行法器,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
曹雨生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圆滚滚的身体挤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睡意,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石昊,楼下有包子铺,胖爷闻到香味了!”
“你鼻子倒是灵。”石昊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是,胖爷我这鼻子,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肉香味。”曹雨生得意地拍了拍肚子。
太阴玉兔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闻得到有什么用?你又没钱买。”
曹雨生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储物袋,脸垮了下来。
石昊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把灵石,扔给曹雨生。
“拿去,买点包子,给大家分分。”
曹雨生接住灵石,眼睛一亮,圆滚滚的身体像一阵风一样冲下了楼。
太阴玉兔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抱着小麒麟跟了下去。
石毅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地替他整理衣领,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大步走在队伍中央,石玲珑则和石恒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
“毅哥,今天有什么安排?”石昊问道。
石毅走到窗边,重瞳凝视着城中心的方向。
“今天天神书院应该会有正式的通知,关于我们什么时候前往帝关。在那之前,可以在城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石昊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听说了吗?宏宇昨天在酒楼里放话,说要教训石昊。”
“石昊?就是那个在陨仙城当街扯断金家少主手臂的石昊?”
“就是他。听说他在无人区里杀了不少金家的人,金家已经放出话来了,谁要是能杀了他,赏天神丹十枚。”
“十枚天神丹?金家这是下了血本啊。”
“可不是嘛。不过那个石昊能从无人区里活着走出来,肯定也不是简单人物。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免得被牵连。”
石昊听着楼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宏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石毅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冲动。宏宇是帝关的天骄,背后有人撑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他起冲突。”
“我知道。”石昊收回目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石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下了楼,走出客栈。
西坊城的街道比昨天更加热闹。来自三千州的天骄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酒楼里喝酒,有的在丹药铺子里挑选灵药,有的在街头切磋比试。整座小城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热闹劲儿。
曹雨生抱着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他把包子分给众人,自己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胖子,你就不能慢点吃?”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接过一个包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红宝石般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
“那是,胖爷我买的包子能不好吃吗?”
“买的好吃,又不是你做的好吃。”
“那也一样。”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沿着主街向前走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感知着周围那些修士的气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无人区中活着走出来的天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石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昊转过头,看到龙女正朝他走来。她今天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英姿飒爽,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
“龙女。”石昊拱了拱手。
龙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宏宇那个人,就是嘴贱,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我没放在心上。”石昊笑了笑。
“那就好。”龙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众人,“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先逛逛,然后等天神书院的通知。”石昊说道。
“那正好,我也没什么事。”龙女笑道,“一起吧。”
石昊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沿着主街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帝关路”。牌坊后面是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城中心的大殿。
“那就是通往帝关的路。”龙女指着那条大道说道,“等天神书院的通知下来,我们就要沿着这条路,前往真正的帝关。”
“真正的帝关?”石昊眉头一皱,“这里不是帝关吗?”
“这里只是外围的小城。”龙女摇了摇头,“真正的帝关,还在前面。那座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是九天十地最重要的防线。”
石昊点了点头,目光沿着那条大道看向远方。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城墙轮廓,矗立在天边,像一座沉默的山岳。
“那就是帝关。”龙女说道,“我们很快就要去那里了。”
石昊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城中心的大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孟天正站在殿前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他的气息深不可测,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诸位。”孟天正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老夫知道你们都是从无人区中活着走出来的天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散修,不再是某个大教的弟子,而是天神书院的学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神书院的规矩很简单——以实力为尊。谁的实力强,谁就有话语权。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三天后,你们将统一前往帝关,正式加入天神书院。”孟天正说道,“这三天,你们可以在西坊城自由活动,养精蓄锐。但老夫要提醒你们,不要惹事。西坊城虽小,但规矩不少。谁要是敢在这里闹事,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大殿。
广场上的天骄们议论纷纷,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
石昊看着孟天正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至尊境第一人。”他低声自语,“果然名不虚传。”
石毅走到他身边,说道:“走吧,先回去。”
石昊点了点头,一行人转身朝客栈走去。
石子腾站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城中心大殿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天。”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再有三天,孩子们就能到帝关了。”
石子腾收回目光,扫过西坊城的每一个角落。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探子还在,但他们的气息已经比昨天弱了不少。那些被他种下骨灵冷火的人,体内的火焰正在慢慢扩散,最多再有两三天,就会彻底发作。
“到时候,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盯着我家孩子。”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他要去帝关外围看看,确认一下那里的情况。孩子们到了帝关之后,就要正式加入天神书院了。到那时候,他能帮的就不多了,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
“路还长着呢。”石子腾的身影在虚空中穿行,低声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西坊城的夜,灯火通明。
石昊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火灵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团金色的绒毛。
“石昊,你在想什么?”火灵儿轻声问道。
“在想以后的事。”石昊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到了帝关,加入天神书院,我们就要面对异域的威胁了。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战场上。”
火灵儿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石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我知道。”
曹雨生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
“小兔子,你别抢胖爷的被子!”
“谁抢你的被子了?明明是麒麟幼崽在咬!”
“那你把麒麟抱走啊!”
“它们睡着了,抱走了会醒。”
“那胖爷我怎么办?”
“你忍着呗。”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笑了笑,走到床边,坐在火灵儿身边。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火灵儿点了点头,将金色雏鸟放在枕边,躺了下去。
石昊吹灭了灯,黑暗中,金色雏鸟身上的绒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一盏温暖的小夜灯。
石子腾站在城外的矮山上,看着客栈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睡吧。”他低声说道,“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54章 风云际会!
西坊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就热闹起来了。石昊从睡梦中醒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休息让他精神饱满。火灵儿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给金色雏鸟喂奶,小家伙叼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金黄色的绒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早。”石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火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早。楼下有粥铺,曹雨生已经去买早点了。”
“那胖子倒是勤快。”石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西坊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远处的帝关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街道上已经有修士在走动了,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切磋,有的三五成群地朝城中心走去。
曹雨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圆滚滚的身体抱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梯。
“石昊!石昊!出大事了!”
石昊眉头一皱,走出房间。曹雨生已经冲到了走廊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怀里抱着一捆卷轴,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什么事?”
“金展!金展在城中心的演武场上摆擂,说要挑战所有三千州的天骄!”曹雨生喘着粗气说道,“现在那边已经围了好多人了,听说已经有好几个人上去挑战,全都被打趴下了!”
石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金展?”
“就是那个金家的嫡系,昨天在街上拦我们的那个。”曹雨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放话了,说三千州的天骄都是废物,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还特别点了你的名字,说你要是敢去,他让你一只手。”
太阴玉兔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让你一只手?他倒是挺狂。”
“金家的人,不狂才怪。”石昊淡淡地说道。
石毅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
“去看看。”石毅说道,“但不一定要出手。”
石昊点了点头,一行人下了楼,朝城中心走去。
城中心的演武场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平日里是天骄们切磋比试的地方。此刻,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少说有上百人。演武场中央,金展负手而立,身穿金色战甲,面容冷峻,气息深沉。他的脚下躺着几个身穿各色法袍的年轻修士,一个个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还有谁?”金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一片寂静。
金展的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千州的天骄,就这点本事?也配去帝关?也配加入天神书院?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滚回老家去,免得上了战场丢人现眼。”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愤怒,有人羞愧,有人敢怒不敢言。
“金展,你别太嚣张!”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站了出来,修为在天神境后期,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金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报上名来。”
“王冲!”
“没听说过。”金展摇了摇头,“出手吧。”
王冲脸色一沉,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金展激射而去。金展连动都没动,抬手一掌,直接将那道剑气拍散。紧接着,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王冲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砰!”
王冲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废物。”金展收回手掌,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还有谁?”
石昊站在人群中,看着金展的表演,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观察金展的功法路数。
“此人的修为在天神境巅峰,肉身很强,掌法也很凌厉。”石毅低声说道,“但他有个弱点,他的左肋防守薄弱。”
“看出来了。”石昊点了点头。
曹雨生凑过来,低声说道:“石昊,你上去教训教训他!”
“不急。”石昊摇了摇头,“再看看。”
“还看?再看他就要把三千州的脸都丢光了!”
“丢光就丢光,又不是我的脸。”
曹雨生无语。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正是卫家的四凰之首,卫凰。
“金展,你过分了。”卫凰的声音清冷,像山涧中的泉水。
金展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卫凰,你要出手?”
“我不出手。”卫凰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你,这里不是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金展冷笑一声,“我这是在切磋。输了的人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卫凰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面容阴鸷,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修为在天神境巅峰。正是宏宇。
“金展,你倒是挺会挑时候。”宏宇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金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宏宇,你要替他出头?”
“出头?”宏宇摇了摇头,“我只是来看看热闹。不过,你打了这么多人,也该收手了。再打下去,恐怕不好收场。”
金展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人群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石昊大步走进了演武场。他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但那三道仙气在体内流转的气息,却让人不敢小觑。
金展看到石昊,眼睛一亮。
“石昊,你终于来了。”
石昊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在金展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我?”
“对。”金展点了点头,“听说你在无人区里杀了不少我金家的人,我想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领教?”石昊笑了,“你确定?”
金展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一掌拍向石昊。掌风凌厉,带着斩我境初期的全部力量,虚空都在这一掌下微微扭曲。
石昊没有躲,一拳迎了上去。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至尊骨的力量倾泻而出,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与金展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砰!”
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展退了五步,石昊纹丝不动。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金展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比石昊高出了一个大境界,但在正面交锋中竟然落了下风!
“怎么可能?”金展的脸色铁青。
“有什么不可能的?”石昊淡淡地说道,“你的掌法不错,但左肋防守太弱。如果遇到一个速度快的人,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金展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掌法,而是施展了一种金家的秘术,浑身金光大盛,气息暴涨,隐隐有突破到斩我境中期的趋势。
石昊冷笑一声,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金展的左侧,一拳轰向他的左肋。
金展大惊,想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金展的左肋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石昊,眼中满是震惊。
金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石昊,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
“看出来的。”石昊收回拳头,淡淡地说道,“你的左肋防守薄弱,只要眼睛够尖,都能看得出来。”
金展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宏宇看着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卫凰走到石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石兄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石昊拱了拱手。
龙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哈哈大笑。
“石昊,好样的!替三千州出了口恶气!”
“没什么。”石昊摇了摇头,“只是看不惯他嚣张而已。”
曹雨生从人群中挤出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
“石昊,你刚才那一拳太帅了!”
“你不是说让我上去教训他吗?怎么自己不上?”
“胖爷我那是……那是给你表现的机会!”
“表现的机会?”
“对!胖爷我要上的话,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哪还有你什么事?”
“那你刚才怎么不上?”
“胖爷我……我这不是让你先来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出了演武场。
火灵儿迎上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事吧?”
“没事。”石昊笑了笑,“走吧,回去。”
石子腾站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演武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金展。”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金家的嫡系,也不过如此。”
石子腾收回目光,扫过西坊城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他种下骨灵冷火的金家、王家、风家探子,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最多再过一天,他们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到时候,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找我家孩子的麻烦。”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他要去帝关外围看看,确认一下那里的情况。孩子们到了帝关之后,就要正式加入天神书院了。到那时候,他能帮的就不多了,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
“路还长着呢。”石子腾的身影在虚空中穿行,低声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第55章 暗夜杀机
西坊城的夜,比白天更加热闹。
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整座小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酒楼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客栈门口站着几个招揽客人的伙计,丹药铺子里还有人进进出出,整条街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热闹劲儿。
石子腾站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整座西坊城尽收眼底。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酒楼里的每一个食客,客栈中的每一个住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探子还在。
他们分布在客栈周围的各个角落——街道对面那座酒楼的楼顶上趴着两个,客栈后巷的暗角里蹲着三个,甚至连城门口都安排了人在盯梢。每一个人都穿着深色夜行衣,修为在真神境巅峰到天神境中期之间,放在外面也算得上高手,但在石子腾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无味,在夜空中跳跃旋转,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火焰的边缘,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但在夜色的掩盖下,没有人能看见。
“差不多了。”石子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城中。
火焰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线,精准地钻入了每一个探子的体内。那些火线细如发丝,速度极快,从探子的毛孔中钻入,顺着经脉潜入五脏六腑,潜伏在最深处,不动声色。
没有一个人察觉。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探子体内被种下的骨灵冷火,是他从三世铜棺中凝练出的本源之火,融合了准仙帝道火的特性,威力远非寻常火焰可比。这种火焰潜伏在体内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不适,甚至还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但一旦他催动,那些火焰就会在瞬间爆发,将宿主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甚至神魂都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不会留下。
石子腾的目光扫过城中,确认每一个探子都被种下了火焰之后,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再过一天,等孩子们离开西坊城,就可以收网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石子腾在虚空中穿行,朝着帝关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飞出了数百里,来到了帝关的外围区域。
帝关的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高大而雄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石子腾没有靠近帝关,而是在外围的一片荒野中落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通体碧绿,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玉符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光芒。
“石皇,是我。”石子腾的声音很平静,“孩子们已经到了西坊城,明天就要去帝关了。”
玉符中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石子腾摇了摇头,“金家、王家、风家的人还在盯着他们,但都被我处理得差不多了。等他们进了帝关,有孟天正坐镇,那些世家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了。”
“孟天正。”石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此人确实是九天十地最正派的人物之一。有他在,孩子们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嗯。”石子腾点了点头,“等孩子们安顿下来,我就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去哪里?”
“界坟。”
玉符那边沉默了片刻。
“界坟凶险异常,你要小心。”
“我知道。”石子腾淡淡地说道,“但我必须去。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九天十地还算不上顶尖。我需要突破到遁一境,甚至至尊境,才能更好地保护孩子们。”
“你的修行之路,我不会干涉。”石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石族虽然衰微,但也不是没有底蕴。到了关键时刻,不要一个人扛。”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收起玉符,负手而立,看着帝关的方向。
夜色中的帝关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矗立在天边,静静地守护着身后的九天十地。
“孩子们,路还长着呢。”石子腾低声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石子腾回到西坊城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他站在矮山上,看着城中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微微上扬。那些探子还在,但他们体内的骨灵冷火已经开始扩散了。再过一天,当他们体内的火焰扩散到五脏六腑的时候,他们的修为就会开始衰退,然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到时候,就算他们想对孩子们动手,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城外的一片树林中。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的灵魂感知力笼罩着方圆数千里的区域,将西坊城中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
石子腾在城外打坐的时候,石昊正在客栈的房间里睡觉。
他不知道石子腾在外面守了一夜,也不知道那些金家、王家、风家的探子体内已经被种下了致命的火焰。他只知道,明天就要离开西坊城,前往真正的帝关了。
石昊翻了个身,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呼吸平稳而深沉。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火灵儿躺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那只金色雏鸟,也睡得很沉。
小家伙蜷缩在她怀里,金黄色的绒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一盏温暖的小夜灯。
曹雨生的呼噜声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震得墙板都在微微颤抖。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躺在另一张床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紧闭,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条银色的瀑布。
石恒和石渊睡在走廊对面的房间里,石玥单独住在一间小屋里,石毅和他的四位未婚妻则住在楼上的套间中。
所有人都在休息,为明天的行程养精蓄锐。
但石子腾没有休息。
他在城外打坐了一整夜,灵魂感知力一刻都没有放松。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打坐让他的精神更加饱满。
石子腾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着西坊城的方向。
“天亮了。”他低声说道。
他转身,朝着帝关的方向飞去。
他要先去帝关看看,确认一下那里的情况。等孩子们到了帝关之后,他就要离开了。
石子腾的身影在虚空中穿行,快如闪电。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飞出了数百里,来到了帝关的外围。
帝关的城墙比他想象的更加高大雄伟。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晨曦的映照下,像是一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石子腾没有靠近帝关,而是在远处的一座矮山上落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帝关的城墙,扫过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扫过城墙上的守卫。那些守卫的修为大多在真神境到天神境之间,有几个领头的甚至达到了斩我境。
“帝关的守卫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强。”石子腾低声自语。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帝关。
“孩子们,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西坊城的早晨,热闹非凡。
石昊从睡梦中醒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休息让他精神焕发。火灵儿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给金色雏鸟喂奶,小家伙叼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金黄色的绒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早。”石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早。”火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楼下有粥铺,曹雨生已经去买早点了。”
“那胖子倒是勤快。”石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西坊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远处的帝关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街道上已经有修士在走动了,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切磋,有的三五成群地朝城中心走去。
曹雨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圆滚滚的身体抱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梯。
“石昊!石昊!孟长老让人传话了,说今天下午出发去帝关!”
石昊眉头一皱,走出房间。曹雨生已经冲到了走廊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怀里抱着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四溢。
“下午?”石昊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不是说三天吗?这才第二天。”
“不知道。”曹雨生摇了摇头,“听说是有几批天骄已经提前到了帝关,孟长老说人差不多了,就不用等了。”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石毅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
“下午出发。”石毅说道,“到了帝关,我们就要正式加入天神书院了。到时候,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石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太阴玉兔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帝关,终于要到了。”
石子腾站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客栈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下午出发。”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正好,时间刚刚好。”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等你们出发了,我就送那些探子上路。”
他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城中,落在那些探子的身上。
那些探子体内的骨灵冷火,在这一刻开始加速扩散。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等半天。”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第56章 各怀鬼胎
西坊城的午后,阳光毒辣。
石昊站在客栈门口,眯着眼睛看天。头顶的太阳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将整座小城烤得滚烫。街道上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疼。曹雨生蹲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拼了命地扇,却连一丝凉意都扇不出来。
“这鬼地方,怎么比无人区还热?”
“无人区是阴冷,这里是闷热,能一样吗?”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两只小东西在她怀里睡得正香,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银纱,倒是凉快得很。
曹雨生看了看那层银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法袍,酸溜溜地说:“小兔子,你那个银纱哪来的?能不能给胖爷也弄一块?”
“魔女的。”
曹雨生转头看向魔女。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想要?”
“想。”
“拿东西换。”
“胖爷我有什么能换的?要不……胖爷给你烤一只鸡?”
魔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噗嗤一乐。
“你那只鸡,留着你自己吃吧。”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石毅从客栈里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替他撑着伞,夏幽雨抱剑而立,姬无双大步走在前面,石玲珑和石恒并肩而行。
“石昊,该走了。”
石昊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客栈。火灵儿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窝在她怀里,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清漪和月婵并肩而立,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站在人群最末尾,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白衣如雪,玉笛横在膝上。
一行人出了客栈,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年轻修士,三五成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有的人骑着纯血遗种,有的人驾驭着飞行法器,有的人徒步而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听说帝关的城墙高得看不见顶。”曹雨生跟在石昊身后,絮絮叨叨地说,“城墙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连真仙都打不穿。”
“你听谁说的?”
“隔壁酒楼那个卖酒的掌柜。”
“酒鬼说的话你也信?”
“酒鬼说的话才靠谱呢!酒壮怂人胆,喝了酒就不敢说假话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
“胖爷我的道理。”
两人又拌起嘴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快步走到石毅身边。
“毅哥,金家的人今天有什么动静?”
石毅重瞳中光芒一闪,扫了一眼街道两侧。
“还在盯着。”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不过他们的气息比昨天弱了很多。有些人脚步虚浮,面如土色,像是生了什么病。”
石昊嘴角微微上扬。
“大伯出手了。”
石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石子腾的手段,他们早就见识过了。那些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探子,今天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更别说盯梢。
一行人来到城中心的大殿前。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少说有数百人,都是从三千州来的天骄。孟天正站在殿前的台阶上,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
“人都到齐了。”孟天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天,你们将前往帝关,正式加入天神书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在那之前,老夫有几句话要说。”
广场上一片寂静。
“帝关不是西坊城,你们在那里要面对的,不仅是修炼,还有战斗。”孟天正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异域的修士随时可能叩关,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派上城墙,与异域修士生死相搏。”
“有人可能会死,有人可能会残,有人可能会被异域俘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夫不强迫任何人。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广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动。
孟天正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石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很好。”他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人退出,那就出发。”
一名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大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桥从大殿中延伸而出,直通远方。光桥宽阔无比,足有数十丈宽,桥面由金色的光凝聚而成,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上桥。”中年男子的声音洪亮,如同洪钟大吕。
天骄们鱼贯走上光桥。
石昊踏上桥面,感觉脚底暖暖的,像是踩在温热的玉石上。光桥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是帝关的轮廓,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金光。
曹雨生走在他身后,圆滚滚的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摔下去。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回了桥面中央。
“走稳点!”
“胖爷我不是走不稳,是这桥太滑了!”
“光桥哪有滑的?”
“胖爷我说滑就滑!”
两人又吵了起来。
光桥的尽头,是帝关的城门。
城门高大无比,足有百丈之高,宽数十丈。城门两侧站着两排身穿金色战甲的守卫,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斩我境以上。他们的目光冷冽,气息深沉,像两排沉默的石像。
“这就是帝关?”曹雨生抬头看着城门,圆滚滚的脸上满是震撼。
“对。”龙女从后面赶上来,英姿飒爽,“帝关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是战场,内城是书院。我们被分配到哪里,要看孟长老的安排。”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穿过城门,走进了帝关。
帝关的内城比西坊城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宽阔无比,两侧的楼阁殿宇鳞次栉比,气势恢宏。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修士,有凡人,有商人,有士兵,热闹非凡。
“好热闹。”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四下张望。
金色雏鸟在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发出软糯的叫声。
“小家碧玉没见过世面。”曹雨生嘿嘿一笑。
“你说谁小家碧玉?”
“胖爷我说的是那只鸟。”
“它是凤凰,不是鸟!”
“凤凰也是鸟。”
“你——”
太阴玉兔一脚踹过去,曹雨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撞翻了好几个摊位,惹得摊贩们破口大骂。
石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活宝。”
火灵儿掩嘴轻笑。
孟天正带着众人来到城中心的一座大殿前。大殿气势恢宏,殿前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天神书院”。
“这里就是天神书院在帝关的驻地。”孟天正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天神书院的学员。书院会给你们分配住所和修炼资源,但你们也要履行自己的义务。”
“什么义务?”有人问道。
“守卫帝关。”孟天正的声音低沉,“每个月,你们都要轮值上城墙,抵御异域的进攻。表现优异者,可以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更好的功法传承。”
“表现不佳者,可能会被逐出书院,送回三千州。”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老夫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九天十地的栋梁之材。”
没有人说话。
曹雨生躲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不是说天神书院是九天十地最顶尖的修行圣地吗?怎么感觉像是来当兵的?”
“修行圣地也是要打仗的。”龙女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帝关是什么地方?是九天十地的最前线。在这里,修炼和打仗是一体的。”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接下来,分配住所。念到名字的出列。”
“石昊。”
石昊走上前去。
“你和你的同伴,被分配到内城东区的院落。那里有足够的房间,可以容纳你们所有人。不过,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轮值的时候,你们必须全员到齐。第二,如果有人违反了书院的规定,你们全员都要受罚。”
石昊眉头一皱。
“这不是连坐吗?”
“对。”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说,“天神书院讲究的是团队协作。一个人犯错,全队受罚。一个人立功,全队受赏。你们是一个整体,不是一盘散沙。”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完了完了,胖爷我以后要是不小心犯个错,岂不是要连累所有人?”
“知道就好。”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实点。”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石昊接过院落的钥匙,带着众人向东区走去。
石子腾站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帝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进去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该收网了。”
他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城中。
城中,那些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探子体内的骨灵冷火,在这一刻同时爆发。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为了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孩子们,接下来靠你们自己了。”他转身,朝着界坟的方向飞去,“路还长着呢。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中。
第57章 帝关初夜
帝关的夜,比西坊城冷得多。
石昊站在院落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这里的天空和无人区不一样,没有血色的云层,没有灰蒙蒙的雾气,只有纯粹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大地。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巡逻队换岗了。”石毅走到他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看着远处城墙的方向,“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昼夜不停。”
“这里的人,都不睡觉吗?”曹雨生从屋里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倦意,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睡。”石毅淡淡地说道,“但轮流睡。帝关的城墙,一刻都不能没有人守着。”
曹雨生打了个哈欠,缩回屋里去了。
太阴玉兔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城墙,小脸上满是好奇。
“毅哥,那里就是战场吗?”
“对。”石毅点了点头,“城墙外面,就是异域的势力范围。无人区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是九天十地的地盘。城墙外面,就是真正的敌占区了。异域的修士随时可能从黑暗中杀出来,叩关攻城。”
太阴玉兔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那我们以后也要上城墙吗?”
“要。”石毅转过头看着她,重瞳中光芒平静,“每个月都要轮值。表现好的,可以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更好的功法传承。表现不好的,可能会被逐出书院,送回三千州。”
“送回去就送回去呗。”太阴玉兔撇了撇嘴,“反正胖爷也不想打仗。”
“你不想打也得打。”曹雨生又从屋里探出头来,“你以为帝关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你闭嘴。”
“胖爷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说。”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进了屋里。
院子不大,但足够宽敞。正中央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挡住了头顶的月光。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散落在一旁,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学员留下的痕迹。
石昊在石凳上坐下,闭着眼睛,感受着帝关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比三千州浓郁得多,但空气中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血腥,又像是腐朽。那是无数年来,帝关城墙下陨落的修士留下的执念,融入了这片土地,万古不散。
“感觉到了?”石毅走到他身边,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石昊睁开眼睛,看着他。
“这里的灵气,比我想象的浓郁。”
“但也很危险。”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帝关的灵气中混杂着异域的黑暗气息,如果吸收太多,会影响心境。所以在这里修炼,必须格外小心。”
石昊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火灵儿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团金色的绒毛。火灵儿走到石昊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石昊,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帝关?”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孟长老说,我们要在这里服役一段时间,然后才能正式加入天神书院。至于服役多久,他没有说。”
“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
“也许吧。”
火灵儿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怀里的金色雏鸟,不再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院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石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一行人各自回了屋。
石子腾站在帝关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帝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那些金家、王家、风家派来的探子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但城墙上的守卫中,还有不少那些世家的人。
“这些狗,还真是阴魂不散。”石子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但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算了,留着他们吧。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石子腾在帝关外的荒野中穿行,朝着界坟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飞出了数百里,来到了帝关的外围区域。
界坟在帝关的另一侧,与无人区相反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死寂之地,埋葬着无数陨落的强者。据说完美世界中的黄金神树也曾前往界坟寻找造化,在界坟的核心区域,藏有最完美的道种,如世界树、宇宙种子等。如果有幸获得,必将成为一代傲世天骄。
石子腾对道种不感兴趣。他要去找的,是另一样东西。
魔蒲王的残魂。
按照原着的记忆,魔蒲王在仙古大战中被重创,修为尽失,只剩一缕残魂在界坟深处苟延残喘。如果能找到他,与他达成交易,助他恢复修为,就能从他口中得到关于异域的许多秘密。
石子腾加快速度,朝着界坟的方向飞去。
石子腾离开后,帝关内城东区的院落中,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
石昊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没有睡着,而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路。
帝关不是善地。这里是战场,是前线,是生死相搏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是下界来的罪血后代就对他网开一面。相反,那些九天世家的人,会更加针对他。
“金家,王家,风家。”石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派来的探子虽然被大伯处理了,但那些人背后的势力还在。只要他还在帝关,只要他还活着,那些世家就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石昊闭上眼睛,“来多少,杀多少。”
第二天清晨,石昊从睡梦中醒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身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休息让他精神焕发。
火灵儿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给金色雏鸟喂奶。小家伙叼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金黄色的绒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火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早。”
“早。”石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帝关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远处的城墙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街道上已经有修士在走动了,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切磋,有的三五成群地朝城中心走去。
曹雨生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
“石昊!石昊!孟长老让人传话了,说今天上午去大殿集合,分配任务!”
石昊眉头一皱,走出房间。
曹雨生已经冲到了走廊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啃得满嘴是渣。
“分配任务?什么任务?”
“不知道。”曹雨生摇了摇头,“但肯定是和帝关的守卫有关。孟长老说了,我们要在这里服役,总得干点什么吧?”
太阴玉兔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你就不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胖爷我这不是饿了吗?”
“饿也不能边吃边说,喷得到处都是。”
“胖爷我哪有?”
“你脸上都是馒头渣。”
曹雨生伸手抹了一把脸,果然摸到了几粒馒头渣,讪讪地笑了笑,赶紧咽了下去。
石毅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
“走吧。”石毅说道,“别让孟长老等久了。”
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主街向城中心的大殿走去。
帝关的内城比西坊城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宽阔无比,两侧的楼阁殿宇鳞次栉比,气势恢宏。但这里的氛围和西坊城完全不一样。西坊城热闹、喧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帝关内城安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里的人,都不说话的吗?”曹雨生低声说道。
“说什么?”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说的?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在修炼,要么是在守卫城墙。谁有闲工夫跟你聊天?”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一行人来到城中心的大殿前。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都是从三千州来的天骄。孟天正站在殿前的台阶上,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
“人都到齐了。”孟天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天,你们将正式履行天神书院学员的职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帝关,是九天十地的最前线。你们的职责,就是守卫帝关,抵御异域的入侵。”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被分配到城墙上的不同区域,执行巡逻和警戒任务。每个月轮换一次。表现优异者,可以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更好的功法传承。表现不佳者,可能会被逐出书院,送回三千州。”
没有人说话。
孟天正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石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下面,分配任务。”
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开始点名。
第58章 城门旧识
大殿中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石昊站在人群中,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和他一起从无人区走出来的天骄们,此刻都神色凝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就连平日里嘴最碎的曹雨生,此刻也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大气都不敢出。
孟天正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帝关,共有四门。东门,南门,西门,北门。每一门都有一位城门令坐镇,负责该区域的守卫和调度。”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人心上,“你们将被分配到四门之中,轮值戍守。分配的依据,不是你们的出身,不是你们的背景,而是你们在无人区中的表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
“老夫已经拿到了你们在无人区中的所有记录。谁斩杀了多少妖兽,谁击退了多少残魂,谁得到了什么机缘,谁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谁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老夫都知道。”
广场上一片寂静。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这老头子什么都知道了,那胖爷我在无人区里偷吃的那只烤兔子,他不会也知道吧?”
太阴玉兔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你偷吃烤兔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记录下来?”
“胖爷我哪知道还有记录?再说了,那只烤兔子是野生的,又不是谁养的,怎么能算偷?”
“你偷的不是兔子,是你偷懒不巡逻跑去找吃的。”
“你——”
曹雨生还想辩解,石昊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了嘴。
中年男子翻开册子,开始念名字。
“东门。卫凰,卫家四凰之首。拓古驭龙,拓古世家。龙女,太古真龙后裔。宏宇,帝关守将之后。”
一个个名字从册子中念出,每一个被念到的人,都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等待进一步安排。
石昊听着那些名字,心中暗暗记下了几个人的身份。卫凰,龙女,宏宇,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气息很强的天骄,都被分配到了东门。
“东门,石昊。”
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石昊一眼。
石昊走上前去。
“东门,石毅。”
石毅面无表情地走到石昊身边,重瞳中光芒一闪而过。
“东门,石恒。东门,石渊。东门,石玥。东门,火灵儿。东门,清漪。东门,月婵。东门,魔女。东门,曹雨生。东门,太阴玉兔。”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垮了。
“怎么全在东门?胖爷我还以为能跟其他人分开呢。”
“怎么,你不想跟我们一起?”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胖爷我不是不想跟你们一起,是想换个地方看看新鲜。”
“新鲜?你以为是去旅游?”
“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头。”
两人又拌起嘴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人群中。十冠王和谪仙也被念到了名字,但和他们不同被分配到了南门。十冠王扛着世界树幼苗,大步走到一旁,面无表情。谪仙坐在他的肩膀上,白衣如雪,玉笛横在膝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魔女看着谪仙的背影,撇了撇嘴。
“师兄都不跟我一起,没意思。”
“你师兄是南门,你是东门,隔了整座城。”曹雨生幸灾乐祸地说,“你们以后想见一面,得走好远的路呢。”
“关你什么事?”
“胖爷我就是好奇。”
“好奇你个头。”
两人又吵了起来。
分配完毕,孟天正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帝关的守卫了。各门的城门令会告诉你们具体的职责和规矩。”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老夫最后说一句——帝关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在这里,军令如山。谁要是敢违抗命令,临阵脱逃,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没有人说话。
孟天正说完,转身走进了大殿。中年男子合上册子,大手一挥。
“东门的,跟我走。”
石昊带着众人,跟着中年男子走出了大殿。
帝关的街道宽阔而冷清。
两侧的楼阁殿宇虽然高大,但大部分都门窗紧闭,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偶尔有几个穿着法袍的修士从街上走过,看到他们这一群人,也只是淡淡地扫一眼,然后快步离开,连招呼都不打。
“这里的人怎么都不说话?”曹雨生小声嘀咕。
“帝关不是说话的地方。”石毅走在他前面,重瞳中光芒流转,“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在忙着修炼和守卫城墙,没有闲工夫聊天。”
“那也太无聊了。”
“无聊总比死了强。”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中年男子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城门前。城门高大无比,足有百丈之高,宽数十丈,两侧的城墙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巨大的古字——“东门”。
城门前站着两排身穿金色战甲的守卫,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斩我境以上。他们的目光冷冽,气息深沉,像两排沉默的石像。
“城门令呢?”中年男子问道。
“在城墙上。”一个守卫恭敬地答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带着石昊等人走上了城墙。
城墙宽得惊人,足有数十丈宽,上面可以并排行驶好几辆战车。地面铺着暗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城墙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台巨大的弩炮,弩炮的箭矢足有丈许长,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就是帝关的城墙?”曹雨生瞪大了眼睛。
“对。”石毅点了点头,“帝关的城墙高耸入云,由无数星辰陨石铸造而成,刻满了上古仙纹和法阵。据说当年建造这座城墙的时候,陨落了不止一位真仙。”
曹雨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城墙上站着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苍老,头发花白,看起来足有几千岁了。他的气息不算强,只有斩我境初期,但眼神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城门令。”中年男子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这些是孟长老分配来东门的新人。”
老者转过身来,目光在石昊等人身上扫过。
“新人?”他皱了皱眉头,“又来了?上个月来了十几个新人,不到三天就跑了七个。剩下的那几个,不是躲在营房里不出来,就是找借口请假。帝关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地方?”
“孟长老说了,这批新人在无人区中的表现不错,不会跑的。”中年男子解释道。
“表现不错?”老者哼了一声,“无人区是无人区,帝关是帝关。在无人区里能杀几头妖兽,不代表在帝关的城墙上能站得住脚。异域的修士不是妖兽,他们有脑子,有战术,有配合。你们这些新人,见过真正的战场吗?”
没有人说话。
老者看着石昊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来了,就先留下来试试。老夫姓邬,是东门的城门令。你们可以叫我邬老,也可以叫我城门令。”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这些是东门的老人,以后他们会带你们熟悉城墙上的事务。”
石昊拱了拱手。
“晚辈石昊,见过邬老。”
“石昊?”邬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就是那个在陨仙城当街扯断金家少主手臂的石昊?”
“是。”
邬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点胆色。”他转身指了指城墙上的一台弩炮,“会操作这个吗?”
“不会。”
“那就学。”邬老说道,“城墙上最重要的武器就是这些弩炮。每一台弩炮都刻有上古仙纹,威力巨大,可以射杀斩我境甚至遁一境的强者。但操作起来也很复杂,需要两个人配合。”
“两个人?”石昊问道。
“对。一个装填,一个瞄准。”邬老指了指曹雨生,“你和他一组。”
曹雨生愣了一下。
“胖爷我?”
“怎么?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曹雨生连忙点头。
“那就去练。”邬老大手一挥,“今天下午,我要看到你们能独立操作弩炮。做不到的,晚上不许吃饭。”
曹雨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不许吃饭?这也太狠了吧?”
“帝关的规矩,就是这样。”邬老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雨生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这老头,脾气比胖爷我还大。”
“闭嘴,干活。”石昊推了他一把,朝弩炮走去。
下午的阳光毒辣,晒得城墙上的石板滚烫。
石昊蹲在弩炮旁边,仔细研究着上面的符文。弩炮的构造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不仅需要力气装填,还需要精准的法力控制来激发弩炮上的仙纹。
“这东西怎么弄?”曹雨生站在他旁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
“你别急,让我先看看。”石昊伸手摸了摸弩炮上的符文,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那些符文感应到他的法力,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光芒。
“亮了亮了!”曹雨生兴奋地喊道。
“别喊。”石昊瞪了他一眼。
他按照符文的走向,输入了一道法力。弩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箭槽中的弩箭猛地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消失在远处的天空中。
曹雨生张大了嘴巴。
“射……射出去了?”
“对。”石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装填。”
“怎么装?”
“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怎么装填。
邬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们练了一个下午的结果?”
石昊转过身,看着邬老,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次,不熟练。”
“不熟练?”邬老冷笑一声,“异域的修士打过来的时候,你跟他们说‘第一次,不熟练’?”
石昊没有说话。
邬老走到弩炮旁边,伸手在弩炮上拍了拍,弩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箭槽中的弹射装置自动复位,紧接着城墙上的一道符文亮起,一根新的弩箭从城墙内部缓缓升起,落入箭槽中。
“装填需要城防阵法的配合,不是靠蛮力。”邬老淡淡地说道,“你们这些新人,连城防阵法都没搞懂,就想着射箭。射出去了倒是射出去了,但准头呢?你射到哪儿去了?射到城外的荒原上,连妖兽都打不中。”
石昊沉默了片刻,拱了拱手。
“晚辈受教。”
邬老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你们能独立完成装填和瞄准。做不到的,今晚的饭就别吃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曹雨生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这老头,比胖爷我还会训人。”
“别废话了,干活。”石昊蹲下身,继续研究城防阵法。
太阴玉兔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幸灾乐祸。
“你们两个,今晚怕是要饿肚子了。”
“你闭嘴。”曹雨生瞪了她一眼。
“我闭嘴你就装填好了?”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闭上眼睛,灵魂感知力深入城墙,感受着那些符文的流动轨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道道法力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城墙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
城防阵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那些符文的走向、能量的流动、弩炮的激发方式,一一浮现。
石昊睁开眼睛,走到弩炮旁边,伸手按在城墙上。
城墙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能量从符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传入弩炮之中。弩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箭槽中的弹射装置自动复位,一根新的弩箭从城墙内部升起,落入箭槽中。
“成了!”曹雨生兴奋地喊道。
“别吵。”石昊收回手,走到弩炮尾部,调整着瞄准的角度。他的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将精准的法力输入弩炮之中,校准着弩箭的轨迹。
“放。”
曹雨生一拳砸在弩炮的击发装置上。
弩箭猛地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城墙上的一根旗杆。
旗杆应声而断,从城墙上坠落下去。
曹雨生愣住了。
“打……打中了?”
“废话。”石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邬老。
邬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本事。”
石昊拱了拱手。
邬老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今晚,你们不用饿肚子了。”
曹雨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胖爷了。”
第59章 城头月明
夜幕降临,帝关的城墙上亮起了昏黄的符文光芒。
那些刻在城墙上的阵纹在黑暗中缓缓激活,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城墙上流淌。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符文灯,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足以将整段城墙照得通亮。
石昊站在弩炮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城墙外的荒原。夜色中的荒原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连远处那些白天还能看到的枯树和乱石,此刻都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见。”曹雨生蹲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倦意,“这破地方,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还守什么?”
“守的就是看不见的东西。”邬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苍老而沙哑,“异域的修士擅长在夜间行动,尤其是那些修炼了黑暗功法的家伙。他们能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城墙。如果你因为看不见就放松警惕,那就离死不远了。”
曹雨生从地上跳了起来。
“邬老,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邬老走到弩炮旁边,伸手摸了摸箭槽,检查了一下符文的状态,然后转头看向石昊,“你能在半天之内学会弩炮的操作,说明你的天赋不错。但天赋归天赋,实战归实战。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给你慢慢瞄准的时间。”
石昊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邬老收回目光,看着城墙外的黑暗,“明天开始,你们要跟着老兵一起巡逻。帝关的城墙绵延数千里,单靠我们这几个人是守不住的。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表,你们必须记住。”
“数千里?”曹雨生张大了嘴巴,“这么大?”
“你以为帝关是什么?”邬老冷笑一声,“一座小小的城门?帝关的城墙从东到西,横跨整个边荒,绵延万里。我们所处的东门,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段而已。”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石毅从城墙的另一侧走了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替他撑着伞,虽然夜里并没有太阳。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姬无双大步走在前面,石玲珑和石恒并肩而行。
“毅哥,巡逻路线记下了吗?”石昊问道。
石毅点了点头。
“东门的巡逻区域从第37号箭楼到第89号箭楼,全长约三百里。每一段都有固定的巡逻时间,不得迟到,不得早退,不得擅自离岗。”
“三百里?”曹雨生哀嚎一声,“那岂不是每天都要走三百里?”
“你骑在魔女背上不就行了?”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魔女的豹子不让胖爷骑。”
“那你骑石恒的。”
石恒面无表情地看了曹雨生一眼,他身后站着的雷兽浑身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响着,金色的眼睛盯着曹雨生,像是在说“你敢上来试试”。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
“胖爷我还是走着吧。”
“那不就得了。”太阴玉兔哼了一声,“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走到城墙边上,双手撑着垛口,看着远方的黑暗。
“石昊。”石毅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帝关的城墙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石昊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段城墙。
“是血脉的气息。”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石族的血脉。”
“对。”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光芒流转,“帝关的城墙上,刻有边荒七王的血脉印记。只要体内流淌着七王血脉的人,站在这段城墙上,就能感受到那种共鸣。”
“边荒七王。”石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的先祖。”
“对。”石毅说道,“他们为了守护九天十地,不惜献祭自己,设下天渊屏障,将异域阻隔在外。而他们的后人,却被那些长生世家污蔑为罪血后代,世代奴役。”
石昊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要为他们正名。”
“会的。”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在帝关活下去,变强,然后再说其他。”
石昊点了点头,松开了拳头。
夜色越来越深,城墙上的符文灯发出幽幽的蓝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邬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人站在城墙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号角,沉闷而悠长,在夜风中回荡。
曹雨生靠在弩炮旁边,肚子咕咕直叫。
“胖爷饿了。”
“你不是吃了晚饭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晚饭那是几个时辰前的事了,胖爷我早就消化了。”
“你的消化能力倒是挺强。”
“那是,胖爷我这胃,连石头都能消化。”
两人又拌起嘴来。
火灵儿走到石昊身边,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团金色的绒毛。她看着石昊,眼中满是温柔。
“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石昊收回目光,靠在垛口上,“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不会有事的。”火灵儿轻声说道,“他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他?”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是。”
石子腾站在帝关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城墙上的孩子们尽收眼底。
“父亲。”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在你们心里,我倒是挺厉害的。”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荒野。
那里,有几道黑影在黑暗中移动,速度很快,悄无声息。那些黑影的气息很阴冷,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和无人区里的残魂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异域的探子。”石子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石子腾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黑暗中,精准地击中了一道黑影。
黑影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为了灰烬。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靠近帝关,找死。”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石子腾在帝关外的荒野中穿行,朝着界坟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飞出了数百里,来到了帝关的外围区域。
界坟就在前方,一片死寂之地。
石子腾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看着前方那片漆黑的荒野。
那里,埋葬着无数陨落的强者,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魔蒲王。”石子腾低声自语,“我来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清晨,石昊从睡梦中醒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身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休息让他精神焕发。
火灵儿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给金色雏鸟喂奶。小家伙叼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金黄色的绒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火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早。”
“早。”石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帝关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远处的城墙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街道上已经有修士在走动了,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切磋,有的三五成群地朝城中心走去。
曹雨生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
“石昊!石昊!邬老让人传话了,说今天上午要去城墙上集合,开始巡逻!”
石昊眉头一皱,走出房间。
曹雨生已经冲到了走廊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啃得满嘴是渣。
“巡逻?这么快?”
“不快了。”石毅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我们在帝关的任务就是守卫城墙。早一天上城墙,早一天适应。”
太阴玉兔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上城墙,终于可以看看外面的样子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曹雨生撇了撇嘴,“昨天晚上胖爷我看了一晚上,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是你没仔细看。”
“胖爷我眼睛好着呢!”
“眼睛好?你上次连残魂都看不清,差点撞上去。”
“那是意外!”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带着众人朝城墙上走去。
帝关的城墙高耸入云,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片荒野。晨光照在荒原上,将那些枯树和乱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几座倒塌的建筑遗迹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些是什么?”石昊指着那些遗迹问道。
“是上古时代的堡垒。”龙女从后面赶上来,英姿飒爽,“在帝关建成之前,那里是九天十地的第一道防线。后来异域入侵,堡垒被攻破,里面的守军全部战死。帝关建成之后,那些堡垒就废弃了,只剩下残垣断壁。”
石昊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
“走吧,开始巡逻。”
一行人沿着城墙向东走去。
城墙上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刻痕,那是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有些刻痕很深,足有数寸,可见当年战斗的激烈程度。
“这些痕迹,都是异域的修士留下的。”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有些痕迹的年代很古老,至少有上万年了。”
曹雨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万年前的痕迹还留着?”
“对。”石毅点了点头,“帝关的城墙是用星辰陨石铸成的,坚硬无比。能在上面留下痕迹的,至少是真仙级别的强者。”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一行人沿着城墙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走完了东门的巡逻区域。
曹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
“妈的,三百里,胖爷我腿都要断了。”
“你不是说你是天神境修士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天神境修士走三百里就走不动了?”
“天神境修士又不是铁打的,该累还是会累!”
“那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减了就不累了。”
“你懂什么?胖爷我这不是胖,是壮!”
“壮?你那叫虚胖。”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看着城墙外那片苍茫的荒野。
那里,有几道黑影在远处游荡。不是残魂,也不是妖兽,而是如假包换的异域修士。他们的气息很微弱,但逃不过石毅的重瞳。
“异域的探子。”石毅走到他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他们在观察城墙上的布防情况。”
“要不要通知邬老?”石昊问道。
“不用。”石毅摇了摇头,“他们不敢靠近。城墙上的弩炮射程很远,他们只要敢进入射程,就会被射杀。”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那几道黑影徘徊了片刻,然后消失在了荒野中。
石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总有一天,我要杀过城墙,杀入异域,为那些陨落的英灵报仇。”
“会的。”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是现在。”
石昊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走吧,回去。下午还要继续巡逻。”
第60章 夜巡遇敌
夜幕降临,帝关城墙上亮起昏黄的符文光芒。
刻在城墙上的阵纹在黑暗中缓缓激活,散发着幽幽蓝光,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城墙上流淌。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符文灯,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将整段城墙照得通亮。
石昊刚从兵营出来,就看见曹雨生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啃得满嘴是渣。
“娘的,这馒头也太硬了,跟啃石头似的。”曹雨生一边嚼一边抱怨。
“你少吃点就不会觉得硬。”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鄙夷,“从早到晚你的嘴就没停过。”
“胖爷这是在养精蓄锐!不吃饱哪有力气巡逻?”
石昊没理会两人的拌嘴,走到城墙垛口,望着城外苍茫的荒野,夜色浓稠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别看了。”龙女从后面走来,英姿飒爽,“夜里出不了大事。这段时间异域那边安静得很,顶多就是几个探子在远处转悠,天一黑就跑了。走吧,今晚东门第42到第78箭楼,按照丙字路线走。”
石昊收回目光:“丙字路线?”
“帝关的区域划分得很细。”石毅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东门区域一共分成甲乙丙丁四条主要巡逻路线,每条路线都有固定的时辰和顺序。今晚我们走丙字,从第42号箭楼出发,一路巡到第78号,全长大约八十里,两个时辰走完。”
“八十里?”曹雨生刚把馒头咽下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不算远。”
“丙字路线靠内侧,异域的探子一般不会靠这么近。”龙女说着翻身骑上龙鳞马,“邬老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先让新来的人熟悉路况。”
石毅的四位未婚妻站在他身后。雨紫陌替他撑着伞,虽然夜里并没有太阳;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清冷;姬无双大步走在最前面;石玲珑和石恒并肩而行,身旁跟着一头浑身雷光闪动的雷兽。
一行人沿着城墙往东走。
石毅走到石昊身边,低声问道:“你今天在城墙上站了一天,有什么感觉?”
石昊想了想:“城墙上的气息很熟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体内的血脉共鸣。”
“边荒七王的血脉印记。”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中闪过一道光华,“我去查过了一些典籍残篇,帝关这城墙是用星辰陨石铸成的,当年浇筑的时候,边荒七王各自将自己的精血融入其中,所以只要体内流淌着七王血脉的人,站在这段城墙上就能感受到那种共鸣。”
“边荒七王。”石昊低语,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对。我们的先祖,当年为了守护九天十地,献祭自身设下天渊屏障,将异域阻隔在外。而他们的后人,却被那些长生世家污蔑为罪血后代,世代奴役。”
石昊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眼神平静:“总有一天,我们要亲手把这些账全部讨回来。”
“会的。”石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是现在。”
一行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第53号箭楼。这座箭楼比周围的都要高出一截,足有三十丈,楼顶架着三座巨型弩炮,箭槽中的弩箭比人还粗,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箭楼下站着三个老兵,其中一个身材矮壮、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正靠在弩炮上打盹,鼾声如雷。
“鲁谷。”龙女上前招呼了一声。
那汉子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随即认出了来人,脸上的警惕化为笑容:“龙女啊,吓我一跳。”他站起身来,目光在石昊等人身上扫过,“这些就是初来帝关的新兵?”
“这位是天神书院的龙女。”龙女回头对石昊等人说道,“这三位是东门的老兵,鲁谷、程海、洛老九,驻守帝关的时间加起来超过三百年了。”
“三百年?”曹雨生瞪大了眼。
鲁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三百年还是短的。程海那家伙,光在东门这段城墙上就待了五百年。帝关这地方,待久了,就跟长在这儿似的,离不开了。”
程海是个瘦高个,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他沉默寡言,只是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你们今晚巡丙字路线是吧?”鲁谷从弩炮旁边拿起一个皮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将皮囊扔给石昊,“尝尝,这是帝关特产的烈酒,用天兽森林里的赤骨果酿的,喝一口能暖一整夜。”
石昊接过皮囊,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他低头喝了一小口,只觉得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肚子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酒。”石昊将皮囊递给身边的石毅。
石毅接过去也喝了一口,重瞳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酒的烈度,不比下界的千年老酒差。”
“那是当然。”鲁谷哈哈大笑,“帝关这鬼地方,一年到头冷得要命,尤其是冬天,城墙上结的冰足有三尺厚,不喝点烈酒,站都站不住。”
曹雨生抢过皮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圆滚滚的脸上泛起红光:“胖爷我活这么大,还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你别喝多了。”太阴玉兔皱眉。
“放心,胖爷我酒量好得很!”
一行人继续沿着城墙往前走。洛老九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头发已经全白,驼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龙女告诉石昊,这个老头的修为深不可测,当年曾经跟异域的真神硬碰硬地交过手,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对方也没能回去。
“帝关的老兵,每一个身上都有故事。”龙女低声说道,“他们都是拿命在守这道墙。”
石昊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走到第58号箭楼时,石毅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他重瞳中有光华流转,望向城墙外的黑暗。
“怎么了?”石昊立刻警觉起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空气中隐约有一股腥甜的气味,很淡,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许久。
“不对劲。”石毅低声说道,“这股气息,跟我之前在东门城墙上感觉到的不一样。异域的探子虽然也靠得比较近,但他们的气息很浅,跟现在这股气息完全不同。”
龙女翻身下了龙鳞马,走到城墙垛口前,手掌按在冰冷的城墙上,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然后睁眼:“确实有问题,这股腥气太浓了,不像普通的探子。”
“我去看看。”石昊刚要动身,却被石毅一把按住肩膀。
“别急。”石毅沉声说道,“先找到他们在哪儿。”
石毅的眼中射出两道淡淡的金光,那是重瞳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的目光透过黑暗,扫过城外的荒野、枯林、乱石堆,最后锁定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土丘后面。
“来了。”他压低声音,“七个,都藏在土丘后面。”
“七个?”曹雨生咽了口唾沫,“七个都敢靠近城墙?”
“不是普通的探子。”石毅摇了摇头,“他们的气息很稳,不太像是偷偷摸摸来的探子,倒更像是来试探的。修为至少有三个天神境。”
鲁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脸上再无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低声道:“小子们,打起精神来,这不是闹着玩的。异域的家伙们白天在远处观察,晚上才悄悄靠近,为的就是摸清楚我们这段城墙上的布防情况。第58号箭楼最近人手不够,弩炮也坏了一座还没修好,他们八成是盯上这个空子了。”
程海已经走到弩炮旁,瘦长的手指握住了扳机,弓弦绷紧,弩箭在微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道土丘距离城墙大约有二十里地,在白天能看到,但到了夜里,只有石毅的重瞳才能看得清楚。
石昊也看清了。土丘后面果然有七道黑影,身形隐没在乱石之间。他们的气息很阴很冷,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但不是残魂——而是活生生的异域修士。
七道黑影突然间从土丘后掠了出来。他们的速度极快,贴着地面飞行,在黑暗中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石昊三道仙气加持的感知力,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痕迹。
“备战!”龙女厉声喝道。
程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弩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粗如手臂的弩箭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符文尾迹,直直地射向最近的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形一转,以极其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弩箭。弩箭射入地面,激起一阵尘土。
“没打中。”鲁谷骂了一声,“这批人的身法不对,不是普通的探子。”
“洛老九!”程海扭头喊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洛老九走到另一座弩炮前,驼着的背不知什么时候挺直了许多。他将手掌按在箭槽上,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拉扳机。
一道银光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一道黑影。那黑影发出一声闷哼,从空中跌落下去。
“中了。”太阴玉兔松了一口气。
“异域的巡山小队。”龙女在那道跌落的黑影上认出了标志性的甲胄纹路,脸色凝了下来,“巡山小校带队,修为至少天神境中期。帝关外围偶尔会有这种小队游荡,专门猎杀落单的弱队和新人。看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知道你们这批新来的走丙字路线。”
那道被射落的黑影在地上挣扎了片刻,然后一动不动了。但其余六道黑影没有丝毫停歇,距离城墙已经不足十里地,为首的那道黑影身形最高大,披着漆黑如墨的战甲,手持一柄弯刀,刀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天神境中期。”石毅重瞳一凝,“不算太强,但其他几个都有天神境初期的修为。”
“而且他们的队形不对。”石昊眯起了眼睛,“六个人不是乱跑的,前三后三,互相之间隔了不到十丈,随时可以互相支援。这不是来试探的探子,应该就是龙女说的那种专门猎杀新兵小队的巡山队。”
“九个人里面有四个天神。”曹雨生苦着脸,“胖爷我怎么这么倒霉。”
“你不是说自己从列阵境就能越级杀敌吗?”太阴玉兔斜了他一眼。
“那是以前!现在他们都是天神境,我还在圣祭……”曹雨生说到一半,突然闭嘴,看向石昊。
石昊没有理会斗嘴。他走到城墙垛口前,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体内洞天依次亮起。他看清楚了,一共六道黑影,修为最高的是为首的那个披黑甲的巡山小校,剩下的几个虽然气息不如他,但配合极为默契,暗合某种军阵变化。
“咱们这边,不算老兵,能动用的人里面真正的天神境只有你、我和龙女。”石毅在石昊耳边低声说道,“火灵儿、石恒、石渊都还在圣祭境,虽然战力不弱,但真要正面硬碰异域的天神小队,风险太大。加上鲁谷他们四个老兵,也不是很够。”
“够。”石昊平静地给出了判断,“鲁谷是虚道境,洛老九是虚道境。只要他们留在这段城墙掩护,不让对方再有增援,外面的这几个人咱们能应付。”
鲁谷走到石昊身边,矮壮的身材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敦实:“小子,你们是新来的,规矩说一下。帝关条例,出城作战要有巡查使批准,没有批准擅自出城,就算赢了也要被罚。但现在来不及了,你们放手去做,事后我帮你们扛着。”
“好。”石昊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墙内的虚空突然像水面一样微微荡漾,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从城墙内侧扫过。
鲁谷脸色微变,随即神色恭敬起来,压低声音道:“是大长老在巡城。天神书院的大长老孟天正,今晚是他巡城的日子。”
石昊心中一动。孟天正是天神书院的大长老,也曾走过以身为种的路,虽失败了半途,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整个九天十地都是数得上名号的至尊境强者。他今夜巡城恰好经过此地,绝非巧合。
那道神念很淡很淡,仿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透着一股沉如渊海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石昊感觉那道神念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掠过城墙,扫向城外那六道黑影,然后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神念退去的一瞬,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直接在石昊识海中响起:“放手去做。”
石昊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儿——她抱着金色雏鸟,雏鸟身上的金羽在夜风中微微发亮。
“你自己小心。”火灵儿轻声说道。
石昊点了点头,然后对曹雨生说道:“你的第三杀阵,今晚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撑多久?你让胖爷我把阵盘往你身上一贴,你进去杀,胖爷我在城墙上喝口酒替你压阵——”
一个冷冰冰的字从石昊嘴里蹦出来。曹雨生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开始从怀里往外掏阵旗,每一杆阵旗上都泛着淡淡的血光,那是第三杀阵独有的杀气刻痕。阵旗入手沉重,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光是拿在手里就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在跟着沸腾。
石毅重瞳一扫,确认了阵旗的数量和位置:“够快吗?”
“小看胖爷了。”曹雨生拿起第一杆阵旗,插在城墙垛口的一处凹槽上,阵旗插下的瞬间,旗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杀意从旗面上弥漫开来。
第二杆、第三杆——曹雨生的手法比寻常快了数倍,几乎每一次挥手都能准确地将阵旗插入城墙的石缝或箭楼的边角。每一杆插入,杀意就浓烈一分,城墙上的符文像是被唤醒了似的,也跟着幽幽地亮了起来。石昊能感觉到那股杀意在凝聚,像一柄无形的刀悬在半空,只等最后一杆阵旗归位,刀就要落下。
“好了。”他飞快地退后几步,“外围十二杆已经到位,内圈九杆你自己布。我修为不够虚道,这第三杀阵撑死能弄出来一截残阵,顶多维持一盏茶的功夫。”
“够了。”石昊接过九杆阵旗,将这些阵旗一一收入袖中。
他转过头对石毅说:“你带着石恒石渊留在城墙上,用重瞳盯着他们后路。别让外围还有漏网的。”
“城外的事交给你,城墙上有我。”石毅点头。
石昊不再说话。他翻身跃过城墙垛口,整个人坠入夜色之中,三道仙气同时催动,周身洞天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落地时他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这是一种收敛气息的法门,能让他的气息在一瞬间降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但他体内的力量却在此刻达到了最巅峰。
那六道黑影此时正全速朝城墙冲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一个少年,站在荒原中间,身上没穿甲胄,没带任何兵器。
巡山小校猛地咧嘴笑了起来:“一个天神境初期的小崽子,胆子倒是不小。”他转头对身边一个天神境手下吩咐道,“铁铎,拿下他。生擒,带回去问防务。”
铁铎是个体格魁梧的异域修士,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双眼呈菱形,手掌大得像是两把蒲扇。他从战阵中走出,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他的修为是天神境初期巅峰,比石昊略高半阶。
“九天的狗崽子。”铁铎舔了舔嘴唇,“帝关怎么派你这种货色来送死——”
余下的话没能说完。石昊脚下一晃,整个人在丈许范围内凭空消失。铁铎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下意识地往上挡——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到底慢了半拍。石昊的拳头已经落在他的右肩,伴随着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铁铎整个人斜着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沟壑才停下来。
一击。
巡山小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对。”巡山小校盯着石昊,瞳孔缓缓收紧,“这小崽子绝不是普通的天神境初期。他体内有三道仙气。”
石昊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没有说话。
巡山小校冷笑:“我承认你小子有些古怪,但你终究只是天神境初期,单打独斗占了便宜,还想以一敌五?狂妄。”
他一挥手,其余四道黑影同时出手。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两个从左右包抄,一个从正面上方压下来,最后一个绕到了石昊身后,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石昊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抖出九杆阵旗。血色的阵旗在他掌心悬浮起来,每一杆都在剧烈的嗡鸣,旗面上的杀气符文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第三杀阵!”
九杆阵旗同时没入地面,以石昊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血光冲天。杀意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将绕到他身后的那个异域修士直接撕成了碎片。
剩下的三个几乎在阵旗成型的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敢再前进半步,生生在阵势边缘刹住了脚步。
石昊没有乘胜追击。第三杀阵虽是残阵,但一旦催动便极耗心神,他必须先稳住阵脚。他站在原地,周身九杆阵旗缓缓旋转,血色的杀意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锁链环绕在他四周。
巡山小校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带出来的四个天神境手下,一个被一拳砸碎了肩膀,一个被阵旗搅成了碎片,剩下三个又被困在阵势边缘进不了半步。而他的对手,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一趟本是来猎杀新兵小队的,现在反倒落入了对方的围猎之中。他将一个哨子塞进嘴里轻轻一吹,那哨声很低很细,几乎听不出是什么音阶,但它在荒原的夜晚里似乎能传得很远。
石昊并不理会,只是加快了第三杀阵的推进速度。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遥远、极其庞大的压迫感正在缓缓升起——那是大长老孟天正的气息。那位至尊境强者不需要出手,只需要放出神念,就足以让城外更高层级的异域高手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下场。
巡山小校本来听到自己吹出的哨声时心中稍微定了定,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他吹了三声,三次都应该有同一频率的回声从十几里外传来,那是他此行埋伏在外围的后手。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外围的援兵早已被人悄悄拔掉了。
巡山小校眼神骤冷,知道今天麻烦了。他一声爆喝,身上的黑色甲胄骤然膨胀,整个人拔高到了将近两丈,弯刀竖劈。黑雾化为一头狰狞咆哮的恶蛟虚影,朝石昊头顶扑下来。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天神境中期应有的威力。巡山小校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术,将自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强行拔升到了天神境后期的边缘。
石昊没有退。他双臂一振,十洞天在身后同时浮现,三道仙气冲天而起。迎着那道劈下来的黑雾弯刀,他的右拳砸了出去。
轰!
拳罡与刀锋碰撞的瞬间,荒原地面上同时炸开数道裂痕。
恶蛟虚影被一拳砸得头歪向一边,黑雾逸散开来,巡山小校整个人往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石昊没有停下。他催动阵旗跨出一步,这一步便是数十丈,直接来到了被困在阵势边缘的一个异域修士面前。那人大惊,刚想往后退,便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阵壁——第三杀阵的血色锁链已经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石昊一掌劈下,碎骨声响起,第二人跪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石昊旋即又踏出两步,同时收了六杆阵旗。阵势变窄之后杀意更浓,剩下的两个异域修士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无处可躲。
其中一人终于崩溃了,嘶声喊道:“撤!”
没人能撤。石昊拳掌齐出,又是两下,第三人和第四人几乎同时飞出阵外。
巡山小校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今天带来的五个得力手下,转瞬被打翻了四个。他咬着牙盯着石昊,手中的弯刀一横:“小子,今天你要是放我走,我可以以异域巡山校的名义保证,三个月之内不会再靠近你这段城墙——”
石昊没有回答。他缓缓收拢了最后三杆阵旗,整个人从阵中走了出来。
巡山小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弯刀往身前一横,左手按在刀柄上,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弯刀上的黑雾猛然向内收缩——不好!他要引爆弯刀!
石昊一脚踏进地里,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弯刀炸开的黑色焰浪在他身后追着追不过他的速度。巡山小校的手印刚刚结到一半,他整个人已经被石昊抓住衣领摔向空中。然后一拳砸进地下。
巨大的力道让地面以他为中心塌陷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坑。
石昊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底躺着的人。
巡山小校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艰难地侧过头看着石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这片城墙,早晚会破。你们九天十地,没有人能活下来。”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声息。
从第一拳落下到巡山小校倒地,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石昊收回了所有阵旗,第三杀阵的最后一缕血光在夜色中消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沾着的黑色甲片在微光中隐隐泛着寒光。他体内的三道仙气已经消耗过半,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这让他意识到,自己虽能在短时间内碾压同境对手,但一口气连打四个天神境修士,还是太勉强了。
石昊正准备回头,突然步伐一顿——他浑身汗毛陡然炸开。城墙上方有一道目光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他背上。这道目光沉得难以形容,远远超过了天神境应有的压迫力,甚至比鲁谷那见过无数战阵的虚道境气息还要深厚无数倍。
石昊拼尽全力抬了一下眼皮。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高大到骇人的身影,如山岳般立在城墙垛口后方,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面容隐没在背光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眼睛,沉凝而深邃。
石昊的瞳孔倏地一缩。
仅仅这一眼,他就认出那是孟天正,天神书院的大长老。
孟天正的目光在石昊体内三道流转的仙气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连一个字的评价都没有留下,转身消失在城墙的阴影之中。
石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城墙上一片寂静。鲁谷和程海正在掠阵,两人之前只是全程旁观,将这边发生了什么看得清清楚楚。他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道:“这小子,把巡山小校活活打死了?”
程海干惯了沉默寡言的活儿,几千年没怎么动声色,此刻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
鲁谷拍了拍石昊的肩膀,赞叹道:“好小子,有胆识。”
石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还差得远。”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汗水的掌心,声音很轻,“大长老刚才在这里,我知道他在看。可我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鲁谷指了指城墙顶上那道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了,大长老虽然严厉但从不跟后辈计较。他今晚特意绕道东门,偏偏选在今天晚上巡城的路线刚好经过第58号箭楼,你真以为只是凑巧?”
石昊沉默了很久,没应声。
石毅从城墙上跃下,走到石昊身边,重瞳扫过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甲胄碎片。他从一堆残甲里捡起一片,翻过来给石昊看——甲片的背面,刻着一道古怪的纹路,弯弯曲曲地盘绕成一条蛇的形状。
“异域巡山小队背后应该是更高级别的部队调度的,”石毅说道,“他们吹响的那个哨子很可能是某种联络的器物。还好大长老把外围的蛇都清了。”
“嗯。”石昊点了点头。
“走吧。”石毅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城墙上,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迎上来,雏鸟已经醒了,歪着小脑袋看着石昊,金黄色的绒毛在符文灯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火灵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身上没有伤才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把雏鸟往他怀里一塞:“你吓死我了。”
雏鸟很自然地趴在了石昊肩膀上,熟练地啄了啄他的耳朵,石昊挠了挠它的下巴:“没事。”
曹雨生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后怕。
“胖爷我下次再也不跟你一队巡逻了。”他擦了把汗,“你那打法太吓人,万一没撑住,我们一群人全要给你陪葬。”
“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嘛。”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天不怕地不怕又不代表不怕死。”曹雨生理直气壮地反驳。
太阴玉兔懒得再理他,翻了个白眼,抱着两只小麒麟走到火灵儿身边。
火灵儿正把雏鸟从石昊肩膀上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听到两人的斗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别笑了。”石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今晚还没走完丙字路线。”
众人继续沿着城墙往东巡去,一路上再没有遇到敌踪。只有石昊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的黑甲碎片早已被夜风吹落,但那道被至尊境强者注视过的压力,却久久留在他心底。
第61章 惩戒使
后半夜的风更冷了。
石昊靠在第78号箭楼的垛口上,把鲁谷给的皮囊晃了晃,仰头灌了最后一口烈酒。赤骨果的辛辣从喉咙烧到丹田,才把那一身倦意勉强压下去。
丙字路线的八十里已经走完了。火灵儿坐在弩炮底座上,金色雏鸟蜷在她膝头睡得正香,细密的绒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曹雨生瘫在石板上一动不动,胖脸上还留着酒劲儿。太阴玉兔靠在魔豹身侧,两只小麒麟趴在她肩头,眼皮一耷一耷地打着盹。
“该换班了。”龙女从箭楼里走出来,龙鳞马的铁蹄在石板上敲出清亮的响声,“亥时三刻换夜哨,接班的人应该在路上了。”
石毅却没动。他站在垛口前,重瞳一直望着城墙内的方向。
“有人来了。”石毅说。
来的不是巡逻队。
黑暗里最先响起的是脚步声,整齐而沉,踩在石板上带着一股压迫感。紧接着,从城墙内侧的阴影中走出五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面皮白净的中年修士,身穿暗青色官服,腰悬一块玄铁令牌,牌子上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惩”字。
“帝关巡查使的人。”龙女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对石昊道,“执法殿的外派使,专门管城墙上违纪的。为首那个叫魏安,执法殿惩戒使,修为虚道境初期。管我们这片区域的巡查校官就是他。”
魏安走到第78号箭楼下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鲁谷手里的皮囊上。
“酒?”魏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股冷意。
鲁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把皮囊往身后一塞,拱手道:“魏大人。今晚是丙字巡逻,老规矩,亥时——”
“我问你,这是什么?”魏安打断他的话,指着皮囊。
“帝关特产的赤骨果酒。”鲁谷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天冷,喝两口暖暖身子——”
“帝关条例第十六条,巡逻期间严禁饮酒。”魏安淡淡道,“鲁谷,你在城墙上待了三百年,这条规矩总不该不知道吧?”
鲁谷张开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时候解释什么都是白搭。
魏安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石昊。
“你叫什么?”
石昊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分量——不只是魏安在看,还有两道更沉的目光从魏安身后传来。
魏安身后一共站了四个人。左侧是个瘦高个,颧骨高耸,双手拢在袖子里,气息不显。右侧是个身材矮壮的黑脸汉子,铁甲覆面,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精光逼人。这两人给石昊的感觉很不一样,比魏安明显强。
“石昊。”石昊报了名字。
“石昊,”魏安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忽然冷笑一声,“你就是今晚擅离职守的那个新兵?”
石昊眉头一皱。
“我没擅离职守。”他的声音很平静,“出城作战是应对敌情,鲁谷在场压阵,程海操控弩炮掩护——”
“敌情?”魏安截断他的话,指着城外漆黑的荒原,“敌在何处?”
石昊沉默了。巡山小校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城外那片荒野在夜色中空无一物,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年轻人,”魏安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和缓了些,却更像是在教训晚辈,“初来帝关的年轻修士,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三千道州的天骄,仙古秘境里大出风头,到了帝关,以为还能横着走。但你知不知道,帝关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一轮小规模交锋就擅自越出防线追击,帝城律法写明了你这叫擅离职守,不必再坐实其他条条框框。异域就是抓了你们这种人的空子,趁你追出去的时候从侧面摸上来。城墙上少一个人,就多一截空档。”
石毅放下怀里的剑,往前走了两步。
他比魏安高出小半个头,重瞳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我堂弟今晚的战绩,如果按照帝关军功条例算,至少能抵得上三个月巡逻军功。你们巡查使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人的?”
“石毅,重瞳者。”魏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在三千道州还算有些名气。不过在这里,你也就是一个新兵,没有任何特权。”
魏安的目光越过石毅,落在石恒身上。
石恒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右手微微握拳,那只骨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天生至尊骨。”魏安盯着那只拳头看了片刻,忽然哂笑一声,“罪血至尊一脉,当年倒是有几分风光。现在嘛,也不过是被赶去荒村的血裔罢了。这至尊骨倒是要好好查一查,来历究竟干净不干净。”
石恒的拳头攥紧了。他没有动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敬道:“我对帝关不敬谁了?这骨头生在我身上,什么叫来历干净不干净?”
石恒往前跨了半步。他跨了这半步,石渊也跟着动了——两个人在石昊身后一左一右站定,一个手上电弧噼里啪啦地跳,一个腰间的雷光还没完全消下去,映得青石板一明一暗。
“怎么,”黑脸铁甲汉子忽然笑了起来,“还想动手?”
石渊刚要往前踏一步,被石昊伸手按住胸膛推回原处。那一按不重,但石渊低头看了看哥哥的手,那三道仙气还在指节间残留着淡淡的余韵。他腮帮子紧了紧,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石昊按住石渊后抬头看着魏安:“你今晚是来查案,还是来找茬?”
魏安闻言挑了挑眉,嘴角那抹不动声色的冷意终于收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袖,从袖中取出那面玄铁令牌,上面那“惩”字在符文灯的映照下黑得发亮。
“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啊,”他慢条斯理地把令牌转了半圈,“帝关有帝关的规矩。今晚的事我先不追究你们擅自出城,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这批从三千道州来的新兵,底细复杂。帝关要重新验明你们的血脉和所属道统,防范罪血奸细渗入边防守军里应外合。”魏安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再次在石恒、石渊身上停了停,随即扫过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你们这几个,现在就要跟我们回巡查署,接受血脉审查。”
石毅的脸色沉了下来。血脉审查这个词他曾在石族的一些老人嘴里听见过。当年那些长生世家就是这样给石族定下“罪血”烙印,把堂堂边荒七王的后裔打入泥里。他往前一站,挡在夏幽雨面前:“帝关条例上没有血脉审查这条规矩。”
“现在有了。”魏安淡淡道,“你们来之前一个月,帝关抓了一个私通异域的探子。那人姓石。帝关从那天起就下了令,所有新到的石姓子弟,血脉统统都要查。”
石昊盯着魏安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但笑意里半丝温度都没有。
“魏大人。”他说,“这番话若是执法殿大主事亲自来跟我说,我或许会跟他掰扯几句。至于你,你连来执法的底气都不够。你从头到尾只提‘石姓子弟’,只字不提帝关城墙上的血脉共鸣。你后头那两位虚道境巅峰的护卫急等着你下令他们就可以上来拿人,但你没那个底气下这个令。”
魏安脸色阴沉,却不接话。
就在这时,夜风中无声无息地多了两个人。
鲁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石昊身侧,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洛老九驼着的背完全挺直了,瘸了数百年的腿立在青石板上纹丝不动,掌中那柄生锈的砍刀横过来挡住石昊跟前。老兵不吭气,但那两对眼睛都盯着魏安的脸。
程海也从另一侧围了上来。他动作最轻,轻到在场几个天神境修士都没听见脚步声。他枯瘦的手指按着弩炮的扳机,弩箭稳稳地指着黑脸铁甲汉子的后颈方向。
箭楼上很冷,但没有一个人动。
魏安的瞳孔终于缩了一缩。鲁谷和洛老九是帝关城墙上活了三百年的老兵,程海更是守了五百年。不是普通兵卒,而是实打实在帝关城墙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按帝关军阶,他们确实比不过巡查使。但在城墙上,他们的份量,是整个东门看在眼里的。魏安今晚敢对他们动手,明天东门的巡逻就没法排班。
“放肆!”黑脸铁甲汉子勃然大怒,往前踏了一步,脚掌踩得整段城墙都微微震了一下。他周身涌出一股霸道至极的气势,虚道境巅峰的实力毫不掩饰地压迫过来。
洛老九纹丝不动。那双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像一潭死水,铁甲汉子那一身虚道境巅峰的压迫感砸进去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他把生锈的砍刀往地上一顿,铁与石相撞的声音闷沉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响。
“五百年了,”洛老九张开嘴,嗓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老子在这城墙上守了五百年,死在我手底下的异域崽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一个巡查使,连城墙外头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凭什么来查我的兵?”
魏安的脸彻底青了。
就在这时城墙内的虚空忽然一阵波动。那是一股极其厚重的气息,像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又像一道深渊在脚下张开。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一沉,包括魏安和那两个虚道境巅峰的护卫在内,没有一个人能挺直脊梁。
一道神念扫过来。
它没有刻意压迫谁,只是很自然地扫过箭楼上下。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巡查使管好该管的事。这批新兵,由大长老亲自负责。”
声音很平淡,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但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魏安的白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孟天正的神念没有多做停留,像潮水一样退去。
魏安僵在原地。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来。片刻之后他收回令牌,转身就走。走的时候步子很急,急到几乎有些跌跌撞撞,跟来时的从容判若两人。
两个虚道境巅峰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一个字,跟在魏安后面走了。那高瘦护卫走出几步才发觉脊梁上压着的那股劲儿还没全散,不由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魏安。石昊收回目光,石恒和石渊也各自退后了一步。
洛老九将生锈的砍刀插回腰间,驼背重新弯了下去,又变回了那个瘸腿的老头。鲁谷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匆忙塞到弩炮底座的皮囊,咕咚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妈的,真是一群孙子。”
太阴玉兔抱紧了怀里两只小麒麟,这才敢出声:“吓死我了。那个黑脸的一瞪,我感觉自己差点要趴在地上。”
“那是虚道境巅峰。”石毅重瞳中光华明灭,“比魏安还要强上一些,但和大长老的神念相比,就是蚍蜉撼树。”
石昊站在原地没说话。他看着魏安三人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忽然问龙女:“那个黑脸铁甲的,叫什么?”
“熊烈。”龙女压低声音,“执法殿的外派使,虚道境巅峰,比魏安还要强上一线。他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后那个瘦高个。那人叫顾长风,也是虚道境巅峰,但修的是神魂秘术,最擅长对人进行神魂搜索。血脉审查落到他手里的人,十个里面能精神完整的走出巡查署的只有两个。”
石昊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她低头看着雏鸟,轻声说了句:“它刚才怕了。”
“我也有点怕。”石昊老实地承认。
“但你一步没退。”
石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因为我是石昊。”
他没有再多解释。但火灵儿听懂了。因为在场每一个姓石的都听懂了。因为他们姓石,所以他们不能退。帝关城墙上的血脉共鸣不会骗人,他们的先祖是边荒七王,是拿命填了天渊的英雄。这些年来他们被骂罪血后代,被赶去荒村,被剥夺传承,但今夜他们站在帝关的城墙上,先祖的血就在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里流淌。别人可以怕,他们不行。
石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重瞳中光华流转。
“巡查署不会善罢甘休。”石毅说,“今晚有大长老压着,魏安不敢动。但帝关执法殿能让魏安下来找茬,说明有人授意。他临走时什么也没说,反倒比放狠话更麻烦。”
“我知道。”石昊说。
“你知道还跟他正面硬碰?”
“他要查的不只是我的血脉,他还要查石恒的至尊骨。”石昊转过头看着石毅,“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石毅没说话,但他的重瞳里浮出一缕极淡的杀机。
沉默了很久的石渊忽然抬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石毅:“有人说要查至尊骨的来历,大哥你说这事要是传到天神书院那几个长生世家的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石毅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石渊没有追问。他五指张开,一道极细的电弧从指缝间溜过,照亮他半边脸。
曹雨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瓮声瓮气道:“往好的方面看,至少今晚走完了八十里,还揍了六个异域崽子。只要明天不罚胖爷重走一遍就行了。”
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晨光从东方裂隙般的地平线后挤出第一缕惨白的冷线,像一把钝刀刮开夜幕的旧痂。漫漫长夜褪去时没有半分热意,反倒让整条城墙暴露出一种经年累月被风刃切削过的灰败。
“换班的来了。”龙女指着城墙那头,一队步伐整齐的兵卒正敲着晨鼓,鼓声沉闷悠长,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回荡。
石昊最后望了一眼城外那片苍茫的荒野。那几道黑影早就不知道潜去了哪里,荒野安静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转过身,跟着众人朝城墙下走去。走到台阶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洛老九一眼。老卒驼着背,一瘸一拐地走回箭楼底下的值班铺,那把生锈的砍刀又歪歪斜斜地挂回腰间,走路的步子也重新变成三百年如一日的瘸拐。
那个替新兵挡巡查使的老卒,和平时蹲在箭楼下打盹的老卒,看起来是同一个人。
石昊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看。
下了城墙,东门的营房街道在晨光中逐渐热闹起来。火灵儿走在石昊身边,雏鸟趴在她肩头,时不时用喙轻轻啄一下她的耳垂。曹雨生和太阴玉兔还在为一块馒头的价钱拌着嘴,龙女骑着龙鳞马走在最前面,马蹄敲在青石板上的响声明快利落。
“回去睡一觉,”曹雨生打了个哈欠,“胖爷我今晚算是把后半辈子的胆量都借给你小子了。”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抱紧了怀里两只打瞌睡的小麒麟,快步跟在火灵儿后面。
营房门口,龙女翻身下马,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递给石昊:“这是帝关东门的地界令牌,我在上面刻了你们几个的名字。以后巡逻的班次就按这个来,认牌不认脸。丢了要补的话,得交三百斤灵髓。”
“三百斤。”石昊接过木牌掂了掂。
“肉痛了?”
“嗯。”
龙女被他这副老实承认的模样逗笑了,翻身上马,拍了拍龙鳞马的脖颈:“好好歇着吧。下次巡逻轮到你们的时候,我来接人。”
马蹄声远去,街道又恢复了安静。营房不大,几间石屋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的老槐树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石昊推开自己的房门,火灵儿跟在他身后进来,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
“你刚才说,巡查署不会善罢甘休。”火灵儿把睡着的雏鸟放进床头的软垫上,转过身看着石昊,“那个魏安会不会再找麻烦?”
“暂时不会。”石昊坐在床边,脱下了沾满灰尘的外袍,“但暂时只是暂时。”
“因为大长老?”
“嗯。大长老今夜巡城路过东门,绝不是巧合。他是在看我们。”
火灵儿帮他叠好外袍放在床尾,坐到他对面:“你觉得那两个虚道境巅峰,你打得过吗?”
石昊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三道仙气的天神境初期,战力碾压同境问题不大,拼一拼命也能在天神境后期面前全身而退。但要越一个大境界去碰虚道境,而且是虚道境巅峰,那就是找死。他的修行体系从一开始就打的基础极牢,十洞天、三道仙气、以身为种的路刚开了个头,他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摇头:“打不过,差得远。”
他说完这句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画面——不是战斗的画面,而是一个模糊的念头。父亲石子腾在离开石村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有人专门替你压阵,跟没人替你压阵,打起来是两码事。但最靠谱的,还是你自己能扛。”
当时他没太在意这句话。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火灵儿看出他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累了就睡吧。”
石昊回过神来,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你也睡。”
火灵儿轻轻“嗯”了一声,抱着另一床被子在床边的矮榻上躺下。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光影。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雏鸟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啁啾。
石昊却没有立刻闭上眼。他盯着天棚上那些被岁月浸染得发黄的石板,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石毅提过巡查署背后的主使可能是针对至尊骨而来的,这个判断他完全认同。但魏安今晚的表现很奇怪:他带了一个精于神魂搜索的顾长风来,还带了熊烈这个纯粹的战斗型虚道境巅峰护卫,摆明了是想借着“血脉审查”的名义把石恒带走。可孟天正一道神念就把他们全吓退了,魏安退得太干脆,干脆到不合常理。
这说明巡查署真正忌惮的,不是他石昊,也不是石毅,而是大长老。
可是大长老能盯他们一辈子吗?
石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点点修复着今晚消耗的神力。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传来曹雨生呼噜震天的响声。太阴玉兔骂了一句什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不管怎么样,先把觉睡了再说。天大的事,也得吃饱睡足了才能对付。
第62章 白班
天光彻底亮了。晨鼓的余韵在箭楼之间荡开,青石板上霜色褪尽,东门营房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西墙根挪到了东墙根。
石昊推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火灵儿正在院子里给金色雏鸟梳理绒毛。雏鸟歪着脑袋趴在她膝上,翅膀尖时不时抖两下。廊檐下飘来一股焦糊味,曹雨生蹲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着两块烤糊的干粮,太阴玉兔站在旁边,红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醒了?”龙女牵着龙鳞马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两串油纸包裹的干肉和一壶帝关特有的苦叶茶,“邬老传话下来了,你们今晚不用出丙字夜巡了。”
曹雨生腾地站起来,差点把灶台上的干粮碰翻:“不用去了?”
“对。”龙女将干肉搁在井沿上,“夜巡换成白天轮值,从今天午时三刻开始,你跟石昊、石毅三个人守第53号箭楼。就你们三个,不算老兵。”
“就我们仨?”曹雨生一张圆脸从方才的狂喜瞬间干瘪下来,“那箭楼我去看过,架着三尊弩炮,白天一个人守都绰绰有余,上头安了三个人——这摆明了是让咱们蹲冷板凳。”
“让你闲着你还不乐意了?”
“胖爷不是不乐意,”曹雨生抓起烤糊的干粮狠狠咬了一口,“我是觉得不对劲。昨晚出了巡山队的事,今天忽然把咱们从夜巡调到白班,还只守一个箭楼,这安排改得也太快了,像是有人提前打好招呼似的。”
一直在院角低声讨论的夏幽雨和姬无双同时抬头看了石毅一眼。石毅将擦剑的麻布缓缓收进腰间,重瞳中光华微微流转,没有说话。
龙女看了他们一圈,放低了声音:“你们猜对了。我打听过,今天这调令是凌晨卯时从巡查署直接下来的,按说给你们这批新兵排班是邬老的事,巡查署一向只派巡查使下来转一圈就完事。但今天偏偏跳过了邬老,这中间差了整整一层。”
“魏安。”石昊把挂在廊柱上的外袍扯下来抖了抖灰,动作不快,但语气没有半分意外。
“不止魏安。”龙女压低嗓音,“今天申时,那个叫顾长风的瘦高个要来复查军功登记。新兵首战军功按规矩是三天内录入城防簿,你们这批人昨晚的全算上,正好卡在今天到期。顾长风来得不早不晚,选在申时,摆明了是卡着换班的空档。”
“他想干什么?”夏幽雨抱剑而立,目光冷了下来。
“还能干什么。”姬无双大步走上前和石毅并肩,一身戎装被晨光照得发白,“找个由头把我们的人一个个叫进巡查署问话,问完了再说军功有问题,随便扣个‘军功登记不实’的帽子就是了。”
“军功登记不实一旦坐实,”龙女说,“轻则记过罚饷,重则追夺军功、遣返天神书院。”
石昊系好外袍的最后一个扣子,在井沿上坐下来。
从龙女说出“申时”这两个字开始,他就已经在心里把时间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魏安昨天晚上吃了瘪,但只隔了不到四个时辰就重新出招,不但调了他们的班,还卡在军功的关头派了个顾长风来——这手段跟昨晚血脉审查的路数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个更合理合法的名义。昨晚能挡得住,靠的是孟天正一道神念。今天下午那道神念会不会恰好经过第53号箭楼,谁也不知道。
他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逐字滤了一遍,最后只说了一句:“先把白天的事对付完再说。”
午时三刻,日头正烈。
第53号箭楼立在东门城墙的中段,楼高三十丈,楼顶三尊巨型弩炮一字排开。弩炮旁的青石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能隔着靴底感觉到那股往上窜的热气。
石昊把最后一座弩炮检查完,前前后后又核了一遍箭槽与阵法节点。他在第58号箭楼已经跟程海学过基本的检查方法,程海做事沉默寡言,但教人从不藏私。箭槽的凹沟要深一分则漏风、浅一分则卡不住箭尾,触发的阵纹要用三道仙气去感应才能分清是完好还是暗裂。他蹲在箭槽旁将触发阵纹逐条检查完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曹雨生靠在垛口上,用袖子扇着风,圆滚滚的脸上糊了一层薄薄的汗。他从怀里摸出曹家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这块玄铁令牌从昨晚开始他就贴身揣着,上头刻了一个端正的“曹”字,又像是城防令,又像是族徽,连他自己也说不大清。太阴玉兔嫌沉,不肯替他拿,他就一直自己揣着。
“你说他要查咱们的军功登记,”曹雨生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胖爷我这军功可是实打实的。第三杀阵的阵旗一次性插了十二杆,连内圈的九杆都进了位,真要论出力,不说头功也是前三。”
“他不是来核功的。”石毅站在箭楼东侧的垛口前,重瞳一直望着城墙内侧的方向,没有丝毫放松,“他是来拖时间的。军功核一日不落,咱们的补给就卡在城防库里出不来。鲁谷昨晚说过,帝关城防库里的东西有一半是靠军功换的。”
石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昨晚鲁谷和洛老九出面拦了魏安,今天巡查署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正面冲突,改用文书上的流程卡他们的补给。这一手比昨晚高明得多——不需要动手,不需要训话,只需要派一个人坐在桌前翻一翻册子,就能把几个新兵卡得死死的。
“等。”他把弩炮扳机归回原位,“他来了再说。”
申时还没到,申时之前来的人就到了。
来的只有两个人。打头的是魏安,昨晚那身暗青色官服换成了一套颜色略深的便装,但腰间那面玄铁令牌仍旧悬着,上头那个“惩”字在午后的强光下黑得晃眼。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顾长风。瘦高个头,颧骨很高,双手拢在袖子里,步伐很轻,轻到踩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这人脸上挂着笑意,走进箭楼的阴影里时,那股子笑意仍旧纹丝不动,像是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脸上的表情提前订好了。
“石昊。”魏安在他对面站住,语气比昨晚和缓了不少,“昨晚的事是例行检查,既然大长老出面了,巡查署不会再追究。但军功登记是两码事,帝关的规矩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新兵首战军功,必须在三日之内找一名虚道境以上的军官当面核验,核验完成后入册,补给才会按军功发放。”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青色封皮的簿子,翻开,里面写了半页字。石昊扫了一眼,上头记着他的军阶信息和昨晚那六名异域修士的军功折算,字迹工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但他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日之内要找一名虚道境以上的军官当面核验。整个东门他们认识的虚道境军官只有鲁谷和洛老九,但巡查署偏偏把他们和所有老兵隔开,只留了这一座空箭楼。这就是卡补给的法子:不是不认你的军功,只是让你找不到人核。
“规矩你们可以跟书院问,”魏安把簿子合上,稳稳当当地搁在弩炮底座上,“顾校尉今天下午申时之后会全程在这等着,你们把军功核了,补给自己到城防库领。”
曹雨生把令牌往怀里一揣,扭过一张汗津津的圆脸没吭气。但石毅看得分明,他那揣令牌的手发紧,这是憋着火的表现。
石昊看了一圈箭楼上下。鲁谷不在这里,洛老九不在这里,连程海也不在。所有虚道境以上的军官都在别的巡逻线上,最近的箭楼要往回走三里地,但按帝关条例,轮值期间擅离箭楼就是旷职,他们不能走。魏安不但调开了老兵,还替他们算好了步数。
“那就核。”石昊说。
魏安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将弩炮底座旁的位置让给顾长风。顾长风拱着袖子上前一步,他袖子里始终没亮出过兵刃,但那两道袖子下面藏着的手,据龙女所说,专门用来在神魂搜索时抹掉修士识海里的边缘记忆。他走近的石恒,问了一个词。
“芳名。”他说。
石恒抬头看他,这小子自小在石村那种地方养大,山风养骨,兽血淬心,从来不懂什么叫在巡查署面前该低头时便低头。他看着眼前这张瘦削得近乎刻薄的面孔,不卑不亢地吐出两个字:“石恒。”
“姓石。”顾长风点了点头,脸上那层一成不变的笑意纹丝不动,“昨晚你在城墙上的位置,按石毅的说法是在第58号箭楼偏东的垛口后头,没出城,也没参与正面战斗。”他的手从袖中缓缓抽出来,手指很长,指节像枯枝,翻开的军功册薄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帧巡逻影像与气息留痕,“帝关城防条例附则第三条,未出城作战者,军功降等折算。这一点应无疑义。”
石恒没有说话。他右手不自觉地握拳,拳面上的至尊骨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曹雨生再也憋不住了。他一把从怀里掏出那块玄铁令牌,直直拍到石板地上。玄铁撞击青石的声音又闷又沉,在空荡荡的箭楼里来回撞了好几轮。
“降等折算?胖爷我把外围十二杆阵旗全插齐了,内圈九杆也全部入位,第三杀阵从头到尾把那几个家伙困得死死的。”他指着地上的令牌,“我曹家世代制阵,第三杀阵残阵须以骨血为引,阵旗入石三分才能覆盖百丈杀域。昨晚杀阵覆盖了从第58号箭楼到城外十里,证据就是地面上残留的阵旗灼痕,现在去城外挖都能挖出来。按帝关军功成例,阵法师布阵封域者功同杀敌。功劳折算标准,刀兵算一目,阵旗算一目;阵旗封域不减员者,超五成折算。你自己翻旧例。”
顾长风缓缓转过头来,脸上那层笑意终于薄了几分。他当然翻得出旧例,帝关军功条例里“阵旗封域不减员者功同杀敌”这一条是刻在城防簿封底上的,任何一个巡查使都能倒背如流。他绕不过去。曹雨生搬不动,就绕到他身后的石恒。
顾长风将乾坤袋摘下,袋口轻轻一抖,袋中飘出一张深褐色的符纸,纸面上刻画着数道繁复细密的阵法纹路,是搜魂符。他把这张符放在石桌上,指尖在符纸边缘轻轻点了点,没有说一个字,但那动作本身就是一句话:搜魂。
就在这时候石毅从垛口前转过身来。他站的位置比其他人都靠前,正午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瞳孔泛着微光。他没有看那张符,也没有看石恒,只看着顾长风,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桩早已注定的事实:“搜魂符若有不慎,会把人从天神境直接掉到圣祭,这点你敢不敢跟孟大长老当面复述?”
顾长风那只在符纸上轻轻敲击的指尖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石毅。石毅没退半步,一双重瞳隔着炽白的日光与他对视,那是重瞳者独有的冷静——不是虚张声势的从容,而是看穿对手手里还有几张牌后的平静。顾长风盯着那双眼睛,从中看到的不只是这个年轻人本人的底气,还有昨天晚上那道从黑暗中扫过来、一言不发便压得他脊梁发凉的神念。
他不确定那道神念现在在哪里。但他不敢赌。
魏安的脸一点点变白了。
石毅并未趁势逼上,只是冷冷地补了一句:“你要查的是军功,不是人。”随即他亮出了重瞳中留存的战斗浮影,每一幕都分毫不差。未出城者军功按附则第三条降等折算本属照章办事,但军功核定条例里还有一条附注:战阵辅助人员若在战斗过程中遭受越境攻击风险,可按正面作战全额核功。石恒在城墙垛口后承受的正是来自巡山小校虚道境级黑雾余波的越境压制。附则第三条若有争议,则以战阵实际承受风险为准。
从条条框框里挖出这一条,需要重瞳者对战斗细节捕捉得足够细。而石毅的重瞳恰好就是整个东门城墙上最细的那双眼睛。
他不加这一句还好,一加便彻底断了对面转圜的余地。魏安与顾长风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开口。顾长风将那张尚未触额的搜魂符慢慢收回袖中,动作依旧不紧不慢,轻得像一阵穿堂风从袖口掠过去。但他转身离开箭楼时,袖袍内侧卷起的那一小片风,比来的时候急了一点点。
魏安跟着走了。他的步子比昨晚更急,青石板被踩得闷响了两声。
箭楼里安静下来。曹雨生一屁股坐到地上,圆滚滚的手心全是汗。把令牌从地上捡起来,端端正正塞回怀里,像是捧回了一根刚捡回来的骨头,嘴里嘟囔着“值了值了”,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石毅的目光扫过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知道曹雨生今天这一下等于是把自己的阵法师身份和曹家令牌双双亮给了巡查署——这意味着整个天神的补给线随时可能被这个执法殿捏住命脉,但他仍然按住了石恒的肩膀,把话头压了下来,只吐出三个字:“先回营。”
石昊弯腰拣起石桌上那张被遗落的青色军功簿,翻开扫了一眼。
册页空白处赫然多了一行小字,是刚才魏安合上簿子时趁人不备用指尖刻进去的。字迹很淡,淡到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但每一笔都刮进了纸面。那不是军功核算记录,而是一份形同最后通牒的简短条文——
“奉执法殿大主事喻:即日核查边荒七王石氏后裔军籍,凡自三千道州以下者限三旬内自证血脉根底。”
他看完这一行字,合上簿子,把簿子传给了石毅。
晨光已经爬过箭楼最高处的飞檐,把城墙分成了明暗两半。他站在明处,却觉得头顶那片云什么时候挪过来,比谁说了都算。
他知道三旬这个数字不是虚数。军籍核查一旦启动,三旬之后就进入军功冻结期,所有补给停发,调防记录封存,受查者一律不准出城作战。不能出城,就意味着不能积累新的军功。不能积累军功,就意味着他们在帝关的立足之基会被人从纸面上抽走。这是软刀子,但比昨晚的硬刀子更难挡。
他招呼石毅和曹雨生往箭楼下走。营房里已经亮了灯,火灵儿正抱着雏鸟坐在门槛上等他。她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吃饭了。”她说。
第63章 三杯酒
从第53号箭楼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石昊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本青色封皮的军功簿,簿子边角被他的指关节捏出了两道浅浅的折痕。火灵儿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金色雏鸟,雏鸟半眯着眼,翅膀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石毅和四位未婚妻走在队伍中间,曹雨生和太阴玉兔落在最后,两人难得没有拌嘴。
营房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已经拉到了东墙根。龙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井沿上擦拭龙鳞马的辔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石昊脸上停了一瞬:“核过了?”
“核了一半。”石昊把军功簿搁在井沿上,翻到最后一页。
龙女低头看去,那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在夕阳底下倒是格外清楚:“奉执法殿大主事喻:即日核查边荒七王石氏后裔军籍,凡自三千道州以下者限三旬内自证血脉根底。”她把手里辔头往井沿上一搁,铁器磕在青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这才哪到哪,”曹雨生一屁股坐到井沿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渍,“胖爷我把曹家令牌都亮出来了,那个顾长风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转头就去翻石恒的至尊骨。”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她坐在廊檐下,怀里两只小麒麟缩成一团,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院子里渐渐暗淡的天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恒蹲在灶台前面,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灶膛里的余烬。火烧得不旺,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照得他半边脸一明一暗。石渊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搭在石恒肩上。石恒没有抬头,但那只手上的至尊骨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夏幽雨抱剑站在廊檐下,目光在石恒手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姬无双解开腰间的水囊递过去,石恒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算是谢过。雨紫陌撑着那把从来不离手的油纸伞,伞面上的墨竹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石玲珑走到石恒身边蹲下来,也捡了一根枯枝,学着他的样子拨弄灶膛里的余烬。
石毅把剑靠在墙根上,走近井沿边,重瞳中光华微微流转。
“魏安写在簿子上的那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不是魏安自己敢写的。虚道境初期的巡查使,没权力单独下令核查罪血后裔的军籍。这后面一定有巡查署的授意,最有可能是执法殿那个姓顾的在背后推动——他修的是神魂秘术,查血脉的活儿本来就是他的本职范围。动用执法殿的名义来推动这事,在程序上完全站得住脚。”
石昊知道石毅在说什么。帝关巡查署是执法殿下设的巡查机构,魏安不过是一个外派使。能直接出面下令核查军籍的,至少得是巡查署校官。而顾长风虽然军阶不高,但他修的恰是神魂秘术,对血脉追溯一类的手段本就驾轻就熟。这两个人各管一摊,又能互相补台:魏安负责出面走流程,顾长风负责实际操作。但这两人加在一起也没资格绕过东门指挥使和大长老去动罪血后裔的军籍,背后一定还有更高层级的势力。
石昊把那本簿子翻过来扣在井沿上:“巡查署拿‘三旬’压咱们,算准了两件事。第一,东门咱们认识的虚道境军官全被调开了,没人帮着核军功;第二,三旬一到,军功冻结,补给停发,咱们留在帝关的营房、巡逻位、弩炮操控权都会被收回去。到了那时候,咱们连在帝关站住脚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不用等三旬。”石毅断然截住话头,重瞳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卡核验,那就去找一个能核的人。”
“找谁?”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然后井沿边、廊檐下、灶台前,几乎同时响起同一个声音。
“邬老。”
声音重叠在一起,曹雨生的嗓门盖过了所有人。他挠了挠头,迎上其他人的目光,眨巴着眼道:“都看我干嘛?这不明摆着的吗?”
太阴玉兔斜了他一眼:“你难得聪明一回。”
龙女站起身,拍了拍龙鳞马的脖子:“我傍晚去巡查署递了话,借口要查你们这批新兵的布防排期,打听了邬老今天在哪儿。巡查署的人说他被调去西门外围巡检弩炮了,要五天后才能回东门。顾长风调走他的调令,是今早晨一起签的。”
“五天。”石昊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从今天算起,三旬扣除五天,还剩二十五天。但邬老回来后能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巡查署会不会再派出其他人手在路上堵截,都是未知数。要在帝关这种地方找到一个真正愿意帮罪血后裔核军功的军官,不比在荒原上找到一头活的真龙容易。
“不去西门找邬老,”石昊把这个念头摁死在脑子里,“路上全是巡查署的人,还没走到西门就会被截回来。”
他转头看向龙女:“帝关东门这一段,除了邬老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能核军功?”
龙女沉默了一会儿。她抱着胳膊靠在马背上,目光越过院墙,看着城墙内侧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记忆里翻找着什么人的面孔。过了片刻她的眉头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一个人的模样,但随即又被什么顾虑压了下去。
“有一个人,”她说,“但我不确定你们敢不敢去找他。”
石毅抬起头来:“谁?”
“洛老九。”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曹雨生蹭地一下站起来:“洛老九?就是那个瘸腿的老头?他不是只有真神境的官阶吗?按帝关条例军功核验得要虚道境以上的军官,他怎么可能——”
“他官阶是真神,”龙女一字一顿,“但他修为是虚道境。”
曹雨生嘴巴张成了个圆,后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洛老九的事帝关老兵们都清楚一些,但不会对外说,”龙女重新在井沿上坐下,“当年他跟异域的真神硬碰硬交过手,拼断了一条腿,把对面那个真神脑袋砍了下来。那仗打完他本来可以升虚道校尉,但他没接。有人说他是罪血后裔,不敢接,怕连累手下的人;也有人说他当年那仗伤得太重,虚道境的修为虽然还在,但经脉断了小半,升调上去也带不了兵,干脆一直留在东门当个老兵。他在帝关待了好几百年,一直没有真正升过官阶。但他的虚道境修为是实打实的,帝关城墙上任何一个老兵都能作证。”
石昊把军功簿从井沿上捡起来,揣进怀里。簿子贴在胸口的位置,凉意渗透外袍,那行淡字被压在他的胸口上,像一枚还没取出来的钉子。他感觉到火灵儿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他的手腕,雏鸟在她怀里轻轻啁啾了一声。
“走,”他说,“去第53号箭楼。”
暮色四合的时候,石昊在箭楼底层找到了洛老九。
箭楼底层是个半地下的值班铺,墙壁上嵌着几块发黄的阵盘,阵盘上有符文还在微弱地跳动。洛老九坐在一张缺了角的矮脚凳上,身边搁着一把生锈的砍刀。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搁了三只粗陶碗、一壶没贴标签的劣酒。
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驼着的背丝毫没动,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来啦。”
语气很平常,既不像意外,也不像等候已久。
石昊把怀里的军功簿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开最后一页:“洛老,我来求您一件事。”
“求我?”洛老九从桌上捡起军功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盯在那一行小字上时,瞳孔深处有光在动。他把簿子合上,搁回桌上,“小子你知道我这身修为怎么来的吗?”
石昊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还要来找我。”洛老九看着他,“巡查署现在正盯着你们这批姓石的后生。我一个几百年没给人核过军功的老东西,这时候站出来,等于是把自己也拖下水。”
石昊没有说话。
“你这娃不会说好听的,”洛老九嘶哑地笑了一声,“你光点头。”
“大道理我说不出来,”石昊的声音很平,“我只知道前辈替我们挡过魏安。昨晚在第58号箭楼,巡查使来拿人,是前辈和鲁叔一起把我们护下来的。今日我们被卡了军功补给,连带着巡逻都只给白天的冷板凳。执法殿又从头顶压了一道军籍核查令。我来,是想求您替我们核一遍军功。”
洛老九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去拿酒壶,指节粗粝得像城墙上的老茧,挨个斟满三只碗。第一碗满到碗沿,第二碗也满到碗沿,第三碗倒了八成便停了手——那酒壶本来就快见底了。他把其中一只满碗推到石昊面前,自己端起另一只,没喝,只是看着碗里的酒液,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昨晚,”他终于开口,“我拦住魏安的时候,不是因为我心善。”
石昊握着碗沿没有吭声,只是看着老卒浑浊的眼睛。
“当年我杀那个异域真神,砍断了他的脑袋,也赔上了自己的一条腿。战后军功核算,按帝关条例,斩真神一级可晋虚道校尉。巡查署当时派来的人翻遍了我的军籍档案,查出来我的血脉。”他抬起眼,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像两颗被岁月磨得起毛的旧石头,“说我是罪血后裔,不配领校尉衔。但帝关条例又没说能扣我的军功,他们便压着我的升调文书一直不签字,让我留在东门当个兵,虚道境的修为真神境的官阶。从那之后我就没给任何人核过军功。”
他把碗里的酒仰头灌了下去。
“你们这批小崽子,扛着罪血的名头闯进帝关,巡查署找你们麻烦是迟早的事。昨晚我替你们拦魏安,不是因为你们有什么特别,只是因为我在你们身上看见了我当年自己的模样。”他把空碗搁回桌上,“巡山小校那一刀你硬接了,那是天神境中期加秘术的一刀。我看了你的拳头。”
石昊端起面前的碗,仰头喝干。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对着驼背的老卒深深鞠了一躬。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那张旧木桌在他弯腰的片刻轻轻震了一下——不是风,是赤骨果的烈酒在丹田里烧起来的热气。
洛老九用那只爬满老茧的手端起桌上的第三碗酒。碗没满,只有八成。他端着那只碗忽然站了起来,瘸了的腿在地上微微一震,整个人却挺得笔直。这时候再看他的眼睛,那层浑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褪尽了,浑浊底下是两道光,沉得像帝关城墙上的星辰陨石。
“这第三碗,”他将碗举到与石昊目光平齐的位置,“敬边荒七王。”
他把酒洒在地上。酒液泼在石板上,顺着石缝渗下去,渗进那片曾经融过七王精血的星辰陨石。
曹雨生在箭楼外面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探头进来:“洛老,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核——”后半截话被太阴玉兔一把捂了回去。太阴玉兔一手捂着曹雨生的嘴,一手紧紧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抱歉。石毅站在箭楼门边,重瞳中光华微动,对太阴玉兔轻轻摇了摇头。
洛老九没看他们。他把酒碗搁回桌上,从腰间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搁在军功簿旁边。木牌正面刻了三个字:东门·洛。背面刻着一行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的小字:虚道境第六十七校。那块牌子在昏暗的箭楼底层搁了不知多少年,边角的漆早已磨光,只留下木头本身的纹路和一层被手掌反复摩挲过的光滑包浆。
“天亮前,带所有该核的人来。”洛老九拿起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残液,干裂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线,驼背重新弯下去,声音嘶哑而清晰,“这壶酒,值你们这批新兵三个月的军功。”
石昊把木牌收进怀里,放在军功簿的旁边。然后他转过身,迎着门外灌进来的夜风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人都没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微光中亮了一瞬。
回到营房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曹雨生蹲在灶台前烤干粮,这回没有烤糊,两面焦黄,谷壳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太阴玉兔坐在他对面,怀里两只小麒麟趴在她膝上,眯着眼打盹。火灵儿在廊檐下替雏鸟梳理尾羽,小家伙歪着脑袋,时不时用喙去啄她的手心。
石毅和四位未婚妻坐在老槐树下。雨紫陌撑着伞,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伞面上,斑驳陆离。夏幽雨抱着剑,姬无双和王曦低声说着什么,石玲珑靠在姐姐肩上,姐妹俩的发丝在夜风里绞在一起。
石昊在井沿上坐下来。石毅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很简短的话:“天亮前?”
石昊点了点头。
“我也去。”
“你当然去。”石昊抬起头看着石毅,“还有石恒、石渊,所有姓石的,一个不落。”
石毅没有再说话。两个少年并肩站在夜风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帝关城墙上的号角声从西边传来,沉闷而悠长,在夜空里回响了很久才散。
凌晨将近的时候石昊手里还握着那块木牌。火灵儿牵着雏鸟的金色绒毛尾巴跟在他身后,龙女牵着马走在最前头,太阴玉兔抱着两只还在打盹的小麒麟,曹雨生揣着他的曹家令牌。石毅领着四个未婚妻走在队伍的中间,石渊、石恒并肩走在最后,一个手上电弧微闪,一个拳面上的至尊骨在月光下泛着白。
第53号箭楼的灯还亮着。洛老九已经靠坐在箭楼外的石板地上,那把生锈的砍刀横在膝头。看见他们一群人全来了也不意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本旧册,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军功登记簿,”他把旧册翻到空白处搁在石板上,“虚道境第六十七校,洛老九,即日核验石族兵员军功。谁先来?”
石昊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灰白色的石板上,也落在洛老九翻开的旧册上。那本册子的纸边泛着被风沙与岁月一同磨出来的陈黄色,但翻开的那一页,空白的字行里还没有一个字。
石昊指着那行空白的地方:“石昊。”
洛老九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下第一个名字。笔尖落在纸面上刮出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午夜城墙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64章 核功
卯时三刻,天边隐约浮起一线青光。
第53号箭楼底层那间半地下的值班铺里,油灯还亮着。灯芯不知什么时候被洛老九用指甲拨长了一截,火苗窜高了些,把四面石壁上那些发黄的阵盘符文映得明明灭灭。
洛老九把军功登记簿翻到空白页,磨得起了毛边的封皮被他的拇指按住,压得平平整整。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上横着三道旧刀疤,搁在泛黄的纸面上,像一块被风化了的老树根。
“一个一个来。”
石昊回头看了身后一眼。营房里来了十几个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石壁上使劲揉眼睛。火灵儿抱着还在打盹的雏鸟靠在门框边,小鸟翅膀尖抖了两下,没有醒;石毅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位未婚妻;石恒被石渊推了一把,往前迈了半步,拳面上的至尊骨在暗淡的油灯光里泛着白。龙女抱着胳膊站在最外围,冲曹雨生扬了扬下巴。
曹雨生赶紧把还没啃完的半块烤干粮往怀里一揣,碎渣都没顾得上擦,急忙凑到桌前:“第一个,曹雨生,昨晚第58号箭楼,外围十二杆第三杀阵阵旗全部入石,内圈九杆入位。封域百丈,困杀两名天神境。”他说完盯着洛老九那只不动声色的手,又补了一句,“胖爷我真名就是曹雨生,没别号。”
洛老九没抬头,把“曹雨生”三个字写在簿子上,笔尖钝,每一画都刮出细微的沙响。写完抬起浑浊的眼,看了曹雨生一眼:“你那十二杆阵旗还在不在?”
“在。”曹雨生从怀里摸出一杆阵旗,旗面血迹斑斑,旗杆上还残留着插入石板时刮出的毛刺。
“旗在就行。”洛老九在军功栏里写了两个字:阵封。然后抬头,“下一个。”
太阴玉兔从廊檐下走进来,怀里两只小麒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两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灯光。她把麒麟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不大:“太阴玉兔,昨晚在箭楼上负责北侧了望,没直接参战。”
“了望也是战位。”洛老九照实写上去,没多问。
然后是火灵儿。她把雏鸟轻轻放在门口的软垫上,走到桌前。雏鸟离开她手心的瞬间唧啾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火灵儿回头看它一眼,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来。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战位:在第58号箭楼全程了望,未出城,未直接参战,但在箭楼弩炮被程海触发后负责记录异域巡山小队的撤退方向,并把这份方向标记交给了龙女。
洛老九抬了一下眼。只是极短的一瞬,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方向标记。”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低下头,在火灵儿的军功栏里写下“了望·追踪标记”。条条款款的事情他干了几百年,知道什么叫看得见的功劳,什么叫看不见的。但他今晚不是来分功劳大小的,他只是把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一并写进去。
接下来是石毅的四位未婚妻:雨紫陌替箭楼上的弩炮装填手撑了一整晚的防护力场,弓弦震颤时不遮盾、遮弩手的打法是她临阵决定的,这在军功条令里很难归类;夏幽雨用剑域封锁了箭楼左侧的无光区,防止异域修士趁夜色摸到箭楼根脚;姬无双半步未退直接站在弩炮正前方,用肉身接了一道黑雾余波的冲击;石玲珑负责照看伤员,同时用护盾力场包裹了箭楼下半层的入口。
龙女把黎明前从巡查署抄录回来的旧档摊在桌上,一条一条地对照,从那沓陈年记录里翻出了附则里的旧例:凡弩炮装填手在战斗中无盾接敌者,防护力场之功归实操者。
洛老九对着那条旧例看了片刻,然后把雨紫陌的“防护力场”改成了“防护力场·弩炮位护持”。改完之后他没有抬头,但雨紫陌手里的雨伞转了半圈。
石恒把右手按在桌边,拳面上那根骨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至尊骨的纹理在皮肤下隐隐流动。他没看洛老九,只看着桌上那本册子。
“石恒。昨晚没出城,战位在第58号箭楼垛口后。”声音很稳,“被对面巡山小校的黑雾余波扫了一次,防护铭文破了三层。”
洛老九盯着他。
石恒迎上他的目光,没退。静了两个呼吸后,洛老九低头写字。这一次他的笔尖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纸上刻字,而不是在写字。
“石渊。在箭楼北侧垛口,协助鲁谷压制了对面一个天神境初期的突进,打了三道雷符。”
“葛沽。第58号箭楼正上方,真龙宝术展过一次,威压覆盖对面五人,直接压制了巡山小校秘术的第二段展开。”
“鲲鹏子。箭楼弩炮副手,替程海换了一次弩弦。那根备用弦上刻了鲲鹏宝术的追踪符文。”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前。院子里石族子弟来了不少,都是昨晚在不同箭楼、不同战位上的人。有人报了姓名和战位,有人只是把自己的军牌搁在桌上,然后说一句“罪血后裔”。
洛老九一个不漏地写。字不工整,但每个名字都落在纸面上。那只布满刀疤的手运笔时沉而稳,虚道境的修为没有化作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压得灯焰一动不动。
写到满页最后一栏,他停了笔。
院子外头天光已经亮了大半。墙角那只灶台上的铁壶被晨风吹得微微发响。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根缩到了井沿边,鸟雀开始叫了。
石毅走到桌前。他没有报名字,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了昨晚在第53号箭楼记录的战斗浮影。那是一枚鸡蛋大小的留影石,石面粗糙,边缘有几处被箭矢擦过的刮痕。他将留影石搁在登记簿旁,重瞳中光华沉敛。
“石毅。昨晚第53号箭楼,四件事。其一,巡察署在校核军功中径行越权搜索,我以附则第三条与战时辅助人员承受越境攻击风险条款驳回了两个执法殿外派使的军功认定口径;其二,我提供了石恒、石渊被巡山小校黑雾余波越境冲击的完整留影证据,这套证据被纳入东门军功核定附档,稍后可以一并存底;其三,弩炮右侧附则铁律我补刻了一条——非战人员因战况卷入越境战斗者,军功等同出战,我已经让程海刻进了箭楼石板;其四,”他从袖中抽出另一枚更小的留影石搁在登记簿旁边,那是昨晚执法殿的执法留影复刻,上面完整记录了顾长风拿出搜魂符、以神魂搜索威胁石族新兵的全过程,“这是留证。”
洛老九抬眼看着他。那眼珠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浑浊,眶缘的皮皱得跟老树年轮似的。石毅毫不退让地回视。
两息后,洛老九嘴角那道疤动了动。不是生气,倒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他把石毅说的四条逐条写在纸上,写到第四条时笔锋顿了一下,在那行末尾加了一个字——备。
“备”就是备查。备查的意思,就是将来有人翻这本簿子的时候,可以按图索骥查到巡查署的执法留影。这对一个几百年没升过军阶的老兵而言,等于是在军功登记簿上给自己埋了一根刺。但他没有犹豫,笔落得很稳。
石昊最后一个走上前。
他站在桌前,把怀里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木牌搁在登记簿旁边。木牌正面刻着“东门·洛”,背面一行模糊的小字:虚道境第六十七校。昨晚他把这块木牌揣在怀里揣了一整夜,此刻木牌被井沿的湿气浸得微微发潮,但他搁牌的动作却很稳,没有声响。
“石昊。昨晚出城迎敌,以一敌六。擒杀巡山小校一人,阵杀天神境初期一人,阵困三人。伤一人。第三杀阵内圈九杆阵旗全部入位,外围十二杆包裹百丈杀域。程海操控弩炮掩护,鲁谷和老九前辈替我压阵。”
洛老九看着他。那张常年绷紧的老脸上忽然咧开一道很淡的笑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油灯光跳了一下。
“小子,”洛老九说,“你是这批新兵里头第一个在帝关城墙上杀巡山小校的。一个巡山校尉的脑袋,按旧例起码值一千斤灵髓。但我不给你多写。功劳写大了,反倒容易被人卡。功分三档:出城斩首一档,第三杀阵困敌二档,配合弩炮掩护完成丙字巡逻三档。三档合计一千四百斤灵髓,外加帝关标准补给,够你们这批人撑一阵子。”
他低头在簿子上逐条写完,然后把笔搁下。
那支笔的笔杆是用箭杆磨成的,上头还留着一道刀剑劈砍过的旧痕。他搁笔的动作很轻,不像是在放下一件工具,倒像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簿子上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有的笔画深,有的笔画浅,但每一个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石昊站在桌前把那些名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曹雨生、太阴玉兔、火灵儿、雨紫陌、夏幽雨、姬无双、石玲珑、石恒、石渊、葛沽、鲲鹏子、石毅。
“多谢前辈。”石昊说。
“谢什么。”洛老九把簿子合上,用那只布满刀疤的手将册子推到石昊面前,“你们这批娃是来帝关打仗的,不是来挨自家人查的。我只管核军功,旁的事我不管。”
他说到“旁的事”三个字时,语气平淡,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油灯下闪了一下,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箭楼门外那几道晨光。
军功簿顺利登记入库的动静,比石昊预想中传得要快。
辰时还没到,东门城防库门口已经排了三个小队。石昊第一个把登记簿递进那个铁栅栏小窗口时,库房里一个胡子花白的管事掀开簿子慢慢对了一遍,然后把簿子搁在窗台前,对照军功簿逐项勾划,从架子上搬出来七口沉甸甸的铁皮箱子。管事一边搬一边嘀咕:“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厚的军功登记了。”
这些箱子被陆续搬回营房院子时,曹雨生正蹲在灶台前啃一块凉透了的干粮。他远远看见那七口铁箱子,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阿蛮早早就在院子角架了一口大黑锅,锅底烧的是从厨房柴房里淘来的老柴。她从石昊扛回来的第一口铁皮箱里抽出几大块腊肉,手起刀落切成厚片,码进锅里,另抓了两把干蘑菇按在案板上拍碎,撒进锅里。炖了快要半个时辰,腊肉的油香从院子里飘出去,沿着营房街飘了足有小半里地,把隔壁几间院子新兵都惹得探头往这边看。
石昊又从城防库搬回来三箱灵髓。箱子很沉,每箱三百三十斤往上,他从库房扛到营房来回走了三趟,第三趟回来时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他把最后一箱灵髓搁在井沿边,火灵儿从廊檐下递过来一块凉水浸过的粗布,他接过来擦了把脸,笑了一声:“够咱们撑三个月了。”
与此同时,石毅从城防库的首层侧殿捧回来一摞符纸。那是专门制符的空白载符纸,帝关标准供给,因他昨晚核定了补刻箭楼铁律的军功,这批补给发得特别痛快。他把符纸搁在老槐树下,抽出两张递给石昊:“你的弩炮箭矢损失补偿,一共两张。带追踪符文的备用弩弦,库房里还有三根,回头让葛沽和鲲鹏子去挑。”
曹雨生端着碗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热腾了的腊肉,使劲咽了两下才腾出舌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笔账:“灵髓九百九十斤、腊肉三大箱、符纸十六张、阵旗补给八杆——胖爷我那十二杆血旗总算能歇半天了。”他说到阵旗时声音弱了一下,低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肉汤,不知是在心疼那十二杆阵旗,还是在心疼自己放出去的血。
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接他话茬。她坐在门槛上,把两只小麒麟抱在膝上,小心地喂它们喝水。那水是井里刚打上来的,凉得直冒汽。
石恒蹲在灶台前,把阿蛮刚盛出来的一碗肉汤端给石玲珑,然后自己也舀了一碗,低头慢慢喝。汤面上漂着一层晶亮的油花,他把碗端得稳,汤面纹丝不动,但拳面上那根至尊骨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白光,像是体内气血还没完全平复。
“你觉得巡查署会怎么接?”石毅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问得很突然。
石昊把擦过脸的粗布搭在井沿上,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石毅立在老槐树的影子里,重瞳里那层光华明灭不定。
“军功核下来了,补给也入了库。”石昊说,“他们能动的地方只有一样——帝关条例里的军籍核查。”
石毅点了点头:“三旬。他们给了三旬。”
曹雨生立刻把账本往怀里揣,筷子往碗沿上一搁,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这两个字抽走了一块:“昨天咱们连夜找了洛老九,巡查署八成想不到。但顾长风精得跟狐似的,算漏了一次,绝不会算漏第二次。二十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用沾着油花的手指比了个“三”,“他们不在这三旬里逼我们,甚至可能让我们安生把这批补给用完。三旬之后再动手,直接连维持巡逻的补给一起断掉。”
院子里没人接话。因为谁都知道他说得对。
当天夜里,石昊一个人来到第53号箭楼下。洛老九还坐在那块旧石板上,身边搁着那把生锈的砍刀,手里端着半碗没喝完的酒。月光落在他驼着的背上,脊梁骨凸起的轮廓在单衣下清晰可辨。
石昊把一个皮囊放在他面前。那皮囊沉甸甸的,是从今日军功补给里拨出来的一部分,里面塞了压得结结实实的灵髓。
洛老九低头看了一眼,没接。沉默片刻,用那只骨节粗大的手握住皮囊掂了掂,掂了很长时间,才收回手。他把皮囊放在身边,和那把生锈的砍刀并排搁着,然后抬起头看着石昊,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月光。
“是沉了点。”他说。
第65章 暗流
军功核下来的第三天,东门营房的日子难得消停了几日。
曹雨生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灶台前烤干粮,烤得两面焦黄才肯撒手。阿蛮从城防库领回来的腊肉被切成了薄片,码在糙米饭上蒸得晶亮,油星子渗进米粒里,咬一口满嘴咸香。石恒连着吃了三大碗才放下筷子,石渊笑他“像饿了三百年”,两人拌了两句嘴,被石毅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太阴玉兔怀里两只小麒麟这几天胖了一圈,圆滚滚的肚皮快赶上曹雨生了。
但这几天消停归消停,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真正松过弦。
石毅每天早晚各去一次城防库,把军功核验的底册逐条对过,连洛老九写错了一个字都让他找出来改了。夏幽雨和姬无双轮流在营房外围守夜,剑不离手。雨紫陌的油纸伞从早到晚撑在廊檐下,伞面上那几笔墨竹被日头晒得淡了些,人却几乎没有合过眼。石玲珑悄悄问石恒,紫陌姐姐是不是太紧张了。石恒没答,只是把拳面上一根微微泛白的至尊骨往袖子里缩了缩。
石昊每天照常去巡查。白天巡逻的路线换了一回,从东门中段偏到了偏西的第66号箭楼。箭楼里只有一个瘸了腿的老兵蹲在弩炮旁晒太阳,石昊问他这段城墙最近有没有事,老兵眯着眼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安静得不像话。”石昊问怎么个不像话,老兵摇摇头不再往下说。
这让石昊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到第53号箭楼找了洛老九,发现今天白班负责第53号箭楼的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年轻巡查校尉,面生得很,洛老九被调去了东门偏西那段城墙,白天检修弩炮、夜里睡在箭楼底层,连回营房歇脚的功夫都没有。石昊问龙女怎么回事,龙女打听了一圈,回来说巡查署前天新来了一批巡查校尉,都是从别的城门段调过来的,说是“轮岗”。“轮岗”两个字本身不算什么,但轮岗恰好轮在东门罪血后裔新兵扎堆的这段城墙,这巧合就不像巧合了。
军功补给暂时不受影响,城防库的管事没有为难他们。但帝关城墙上的人都知道,断了军功补给只是巡查署最粗暴的手段之一,一个在帝关待了几百年的老兵,和一群初来乍到的新兵,中间最大的差距不是修为,是人脉。
巡查署不需要断他们的补给,只需要让他们在帝关找不到第二个肯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人就够了。连带着鲁谷、程海也渐渐不太来营房了,龙女说巡查署的人这几天一直在盘查他们“执法记录”,找的倒不是鲁谷、程海的麻烦,而是来找的是洛老九的旧档。
“核查一个几百年前没升虚道校尉的老兵,能查出什么来?”曹雨生端着碗在院子里骂了一句,“这他妈就是找茬。”
石毅把剑搁在膝盖上,重瞳中光华微微流转:“查的不是洛老九当年怎么没升校尉。查的是他一个真神境官阶的瘸腿老兵,凭什么有虚道境的修为。帝关条例附则里的‘虚道境修为不上阶者可暂代校尉’这一条只适用于战时动员,非战时启用该附则的军功核定需要巡查使亲自认证。他们就是想从这条上做文章,把洛老九替咱们核的军功一笔勾销。”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曹雨生把碗往地上一搁,没再骂了,但脸上的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石昊把这些天搜集到的碎片拼在一起,试图理清背后的全貌。巡查署暂时偃旗息鼓,并不是真的放过了罪血新兵,而是在耐心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盘查洛老九的“老底”来削弱这个老兵在巡查署眼中的公信力,把他的军功核定重新拉回到程序层面的存疑状态。
石毅拿着一条湿帕子擦拭着长剑,重瞳凝视着剑身上流转的纹路:“他们在等。”
“等什么?”石恒问。
“等我们自己出错。”石昊替石毅答了,“军功核下来以后补给暂时不缺,营房也没人来找麻烦。但帝关不是只有东门这一段城墙。巡查署把洛老九调去偏西那段城墙,把鲁谷和程海拖在巡查记录里出不来,是在孤立咱们。咱们现在守的这段城墙,从第58号箭楼到第66号箭楼,能说上话的老兵只剩洛老九一个。其他箭楼的老兵根本不知道咱们是谁。一旦出了事,没人会替咱们说话。”
石昊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都在听。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顶——那天夜巡被大长老孟天正一道神念护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他很清楚,大长老能护一次,护不了每一次。帝关城墙绵延万里,东门只是其中一小段,孟天正要巡的是整条城墙,不可能天天守在东门。
第五天夜里,石昊守第66号箭楼的夜班。后半夜起了一阵风,帝关城墙上的符文被风吹得明灭不定,那些刻在箭楼石板上的古老纹路在微光中轻轻跳动着,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水流在石壁上缓缓流淌。
洛老九到了。他手里攥着一壶新打的赤骨果酒,搁在箭楼底层那张旧桌上。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复又挺起来。老卒站在那里,看向这几个他亲手核过军功的年轻人。
“有人去查我的老底,”洛老九开门见山,“巡查署把一些陈年旧档翻出来了,查的是我当年破格调用虚道境修为的权限。我在这城墙上几百年,升调文书被压了几百年,修为一直卡在真神境。帝关条例附则里有一条是,‘战时未经正式授阶的虚道境修士可以在巡查使签字后暂代校尉’。但非战时,这条附则就得巡查使亲自认证。”
石毅放下酒杯,剑般笔直地坐着,他的重瞳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他们是想从这条上做文章,把老前辈替咱们核的军功一笔勾销,推到非战时程序漏洞上去。”
“对。”洛老九没有抬眼,只是把旧册慢慢翻开,“巡查署那帮人盯的事一向很准。我这副老骨头没退,他们随时能查这条。战时军功不得逾级核发。一旦旧档被判定不合规,你们这批新兵的补给就会被重新核定。到时候多退少补,凡多出的部分要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他翻到其中一页,那是一份巡查署今日抄录的旧档抄本。条目很简洁,提的是洛老九当年虽立下斩杀异域真神的大功却因“非战时授权不得逾级”的理由被禁止升调。同一批在帝关城墙上核定的军功中,因“虚道境军官授权争议”而被撤销的案例不止他一个,但追溯期最长的正是洛老九这一批。石毅扫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巡查署抄录这份旧档,意味着他们将以此为核心论据,对洛老九的核功权提出质疑。
石昊没有急着争辩,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问:“如果您需要巡查使签字,去哪里签?”
洛老九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擦擦嘴角:“东门城墙上目前有巡查使权限的,除了魏安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西门的巡查使何彦,人还算正派,但他不管东门的事。另一个是刚调过来的新城防巡查使,姓薛,叫什么我还没打听清。这人五年前从无量天族调来帝关,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直到最近才被派到东门。”
他顿了顿,将酒碗往桌上一搁:“但这事我劝你们别太指望那个新城防巡查使了。他调来的当日就把自己和颜面绑在了一块,而你们这几个姓石的恰好不长他那张脸上。”
石昊站了起来。箭楼窗口那道狭长的窄缝里,城墙上的符文在夜风中明灭不定。他站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巡查署最近不是从别的城门段调了一批巡查校尉过来轮岗吗?”
“嗯。”
“那个姓薛的巡查使,是不是跟这批校尉一起来的?”
洛老九看了石昊一眼,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油灯下闪了一下:“是。”
石昊没再说问,只是走到窗边又站了片刻。窗外风很大,赤骨果酒残留在嘴里的辛辣早就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嘴唇干裂起皮,但他没舔。他又想起那天夜里大长老孟天正那道神念——它压住了魏安,也压住了那两个虚道境巅峰护卫,但那是五天前的事了。五天前孟天正恰好巡城经过此地,巡查署不敢赌大长老会不会再出现一次。但五天之后的今天,大长老并没有来。
这不是说大长老不来了,而是巡查署赌的就是这个空档。
第六天,石昊下了白班刚走到营房门口,就看见龙女从马上翻下来,脸上的神色比前几天任何时候都沉。
“巡查署下来调令了。”她把龙鳞马的缰绳往拴马石上一甩,大步走进院子,“洛老九的军功授权资格今天正式被批了三个月暂停核功的处分。核功权冻结期间,凡东门区域虚道境军官核签需转交巡查署统一受理。说是‘程序性复核’,但你们这次核的军功全被列入待重新审查的名单了。”
“三个月后呢?”曹雨生从灶台前弹起来。
龙女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到时你们这批受查者的补给就会被彻底中断。”
曹雨生圆滚滚的身子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回灶台前,烤糊的干粮从手里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那块黑乎乎的干粮,没捡。
石毅冷静地放下剑:“转交巡查署统一受理以后所有核签都得经过魏安和顾长风的手,等于是他们想压多久就能压多久。三旬过后直接停补给,再找个理由把咱们调去最偏的箭楼,不给活儿干,不给仗打,把咱们困死在帝关。”
“对。”龙女说,“而且他们传话的时机卡得很准,恰好是在补给发完后的第一天。咱们手里这批补给刚好够撑到六个月,他们就把上一轮核功冻结六个月。六个月后军功冻结期正好结束,可以重新核发补给。这中间的空档,他们赌的就是咱们手里撑不住。”石毅又补一句:“巡查署不怕等。他们在这城墙上有的是时间。”
石昊抬起头来。第66号箭楼的夜风似乎还在他耳边呼啸。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所有人——把碗放下来的石恒、手中握着菜勺愣在灶前的阿蛮、抱着雏鸟轻轻拍打着它翅膀的火灵儿、一直没出声的石渊、拄着伞站在廊下的雨紫陌、将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起身的夏幽雨——然后笑了笑,笑意里有几分苦,但绝不丧。
“六个月。”他掰着手指头算,“够咱们做很多事。”
石毅皱眉:“你打算做什么?”
石昊还没开口,墙头上的石渊忽然开了口。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讨论,但一直在听:“巡查署调来姓薛的,魏安的底气又涨了。你们有没有注意,今天上白班时,看守巡查署的校尉盘查洛老九旧档的时候,翻档案的手停了好几次?”
石恒看了他一眼:“你视力这么好?”
石渊没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我视力一般。但我从小就会认人的手。翻档案的手停在某几页上,不是看内容,是在等上面的眼色。巡查署翻洛老九旧档的人里面有对这件事极不耐烦的,但他们仍然得做这件事。”
石昊心中一动。他看着石渊,忽然想起这孩子天生自带雷帝宝术,比同龄的孩子更细致,也更安静。安静到常常被人忽略。但安静的人往往看得最清楚。
“你的意思是?”石毅问。
“巡查署内部不是铁板一块。”石渊说,“魏安也好,顾长风也好,他们的背后是执法殿在撑腰,但真正在巡查署干活的并不都是魏安的死党。这些人之间是有距离的——比如那个叫何彦的巡查使虽然不管东门的事,但对这件事应该不太赞同。”
龙女沉吟了一下,点头:“何彦是帝关老派军官,最看不惯巡查署那群狐假虎威的文官。但他有他的职责范围,他不能越界管东门的事。除非有人能把东门的事主动摆到他面前。”
石昊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又问龙女:“姓薛的那个巡查使,你打听出来了吗?”
龙女把腰间水囊摘下来,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薛岳,无量天族。修为虚道境后期,比魏安高整整一个阶。他来东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魏安调去西段箭楼,表面上像是削了魏安的权,其实是把魏安调离了东门中段最敏感的区域。同时他以巡查署统一受理核功为由,把东门所有虚道境军官的核签权全部收上来,不再是洛老九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东门全体军官的军功授权全部被他和魏安分管。”
“收权。”石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对。薛岳不是魏安那种只会摆在明面上跟你过不去的人。魏安性子急,有股狠劲,但他只会打直拳;薛岳的拳路跟魏安不一样,每一招都有章可循,每一招都写在帝关条例上让你挑不出毛病。”
石昊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孟天正出现在第58号箭楼之后才过了短短几天,巡查署的新招便一招接一招:先是卡军功核验把人调开,接着绕过调令把薛岳从别的城门段调过来坐镇东门,紧接着立刻冻结洛老九的核功资格。这些动作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任何一个巡查使能单独作主的地步。他没有看错——巡查署背后有人。
“何彦既然不管东门,”他把话题转了一圈,最后落回石渊方才的那句话上,“那就得让东门的事主动摆到他面前。”
石毅等着他往下说。
石昊没再解释。他转过身,看着龙女:“何彦什么时候巡夜?”
龙女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何彦的巡夜路线是西门偏东段,他巡查从西门往东的那段城墙,通常从亥时一刻开始,走到丑时三刻。”
“距离东门偏西那段有多远?”
“不多。西门偏东段再往东走三里地,就到西门与东门的交界箭楼。交界之后就是东门的地界。”龙女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但何彦不能越界查东门的事,这是他作为西门巡查使的硬规矩。”
石昊点了点头:“够近了。”龙女听着这几个字,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小子心里已经能盘算出这件事该怎么办了:“你打算怎么把东门的事摆到他面前?”
石昊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军功簿从怀里掏出来,翻开那一页被洛老九核过的名字。字迹已有些斑驳,但每个名字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依旧清晰得如同刚刚写下。他把那一页摊开放在桌上,让所有人一块看。
“何彦不能越界管东门。但如果东门的事自己走到了两门的交界箭楼下,那就不是他越界管,是那件事主动进了他的管辖范围。”他说到这里,抬起眼,“我们的巡逻区域就在交界处附近。”
石毅目光一凝,他已经隐约猜到石昊想让巡查的事在哪里接上头:“这个距离是巡查署自己划的。不用越界,也不能越界。但咱们可以正常巡逻。”
石昊点了点头。何彦巡夜时如果恰巧在交界箭楼附近遇上东门这批新兵,并且看到了那份军功簿上洛老九核定过的名字——这事就不再是西门巡查使越界管东门,而只是一个巡查使在执行日常巡查时偶然发现了一桩案子。至于巡查署在整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何彦看得越清楚就越容易主动往上捅。石毅把目光从军功簿上移开,又看了石昊一眼:“巡查署划的规矩,有时候反过来也能当墙根用。”
龙女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石昊:“你确定要这么做?明天何彦巡夜时去交界处排查巡查署正在重审的这批军功记录。他抽旧档可不是闹着玩的,抽到你们几个头上,问你们这批军功是怎么回事,你们如实说。但魏安和薛岳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他们必定会用更狠的手段压回来。”
石昊把军功簿合上,收回怀里。
“他们已经在用更狠的手段了。”他说。
院子里没有人再说话。灶台上的柴火毕毕剥剥地响着,阿蛮站起身走过去,用火钳把掉在地上的那块烤糊的干粮夹起来扔进灶膛里,火苗呼地窜上来,红光照亮了老槐树下半边院墙。
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这步棋踩的是窄路。但退路已经被人从后面一块一块地撬走了,剩下能走的路只有往前。
明天亥时一刻,西门的何彦会从交界箭楼走过。
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东门的事摆到他面前。
第66章 交界
亥时未到,天就已经黑透了。
帝关城墙上的符文灯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把箭楼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第89号箭楼是个不起眼的地方,不高不矮地杵在那儿,往西再走两箭之地就是西门与东门的交界线。石昊靠在垛口上,把军功簿的边角又折了一遍,折痕已经起了一道白印。
火灵儿抱着雏鸟站在他身后。小家伙把脑袋埋在她肘弯里,翅膀尖耷拉下来,睡得死沉。曹雨生从戌时起就蹲在箭楼底下的台阶上,屁股底下垫了一杆阵旗,一声不吭地往西边张望。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靠墙根站着,也不说话。
龙女说了,何彦巡夜的时辰是亥时一刻从西门出发,沿着偏东段城墙一路往东查,走到东门交界线差不多是亥时三刻。这人巡夜有一个几十年的老习惯——每过一座箭楼都要停下来亲自验弩炮的扳机,验完扳机还要掏出一本磨得发黄的旧册子,把弩炮的故障逐一记在上头。西门的老兵都说,何彦那本册子上记的弩炮毛病比城防库的账本还细。
石昊就看准了这一条。何彦做事一板一眼,巡到交界处必定会在第89号箭楼停下验弩炮。到时候军功簿往他面前一摆,洛老九替罪血新兵核功的事就不再是东门巡查署内部捂得住的事了。
但他也知道巡查署的人会在交界处盯着。薛岳把魏安调去了东门偏西段,偏西段的第88号箭楼离这里不到一里地,魏安想过来抬脚就到。
“来了。”石毅的声音忽然从箭楼顶上传下来。他站在弩炮旁边,重瞳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西门方向,何彦的巡查队刚过了第21号箭楼,再查三座就到这里。”
石昊站直了身子。他往东看了一眼——第88号箭楼方向暂时还没有动静。魏安今晚似乎没往这边来。
亥时三刻,何彦出现在了交界线上。
这人是个中等身材,比魏安矮了半个头,但肩膀宽得出奇,走起路来两只手臂微微往外张着,像是随时准备拨开挡路的人。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袍,腰间没有悬令牌,只在胸口别了一枚西门巡查使的铜徽。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两个随行校尉,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络腮胡子大汉,女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校尉,腰间各挂了一柄制式弯刀。
何彦走到第89号箭楼下,先看了一眼弩炮基座,然后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扳机上,轻轻压了半寸,感受了一下弹簧的张力。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旧册子,翻到其中一页,用炭条在上面记了两个字。他做这些事一气呵成,显然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年。
石昊从垛口上翻身下来,落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托着军功簿递了上去。
“东门新兵石昊,见过何巡查使。”
何彦没有接。他手里的炭条还停在册页上,目光从石昊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最前面的是火灵儿,怀里抱着一只金毛雏鸟;旁边是曹雨生,圆滚滚的脸上挂着汗珠子;再往后是石毅,重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石恒靠墙站着,右手不自觉地攥着拳头;石渊、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石玲珑、龙女,一个个从暗处走出来站在第89号箭楼下。
“东门的新兵,跑到交界箭楼来干什么?”何彦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请巡查使查阅东门新兵的军功登记。”石昊将军功簿翻开,双手举过眉,“这里头记录了东门新兵六日前在城墙外正面接敌的军功细节。巡查使若觉得这批军功有问题,我等愿意接受一切走正规程序的核实。若巡查使觉得没问题,也请巡查使替我们做个见证。”
何彦看了他片刻,慢慢合上自己的旧册子揣进怀里,伸手接过了军功簿。他翻到最新落笔的那一页,借着箭楼上的符文灯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落款处洛老九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时,目光停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又翻了一页,看到了登记簿后面附着的巡查署旧档抄本。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石昊一眼。这一眼的时间不长,但石昊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的时候,不是在看一个新兵,而是在看一件很具体的案子。
“洛老九替你们核的?”何彦问。
“是。”
“他的核功资格今天被巡查署暂停了。”
“是。”
何彦把军功簿合上,还到石昊手里。
“巡查署下了调令,洛老九核功权即日起冻结,凡他核过的军功全部转入薛岳的统一受理。”何彦把手背在身后,声音依旧不咸不淡,“你们这批军功现在正在重新审查期间,你来我这里告巡查署的状,我可以不管。但我可以不告诉你一件事——你们今天在这里堵我,薛岳今晚不会来。他来不了,巡查署今晚要他跟孟大长老一同参加东门城墙的阵法加固。调开他的人是执法殿,留给我这段空档的人也是执法殿。”
石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调开薛岳,就是要把这段时间让给你。”何彦看着石昊的眼睛,“你今晚来交界处堵我,巡查署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
石昊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对。”他说,“魏安今天把小队从第88号箭楼往后撤了半里地,调开了原本守这段城墙的几个老兵,还特意把最近的消息封锁在了偏西段。这是有意放出空档让我们来找您,是提前算准了的放手等你进套。”
何彦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似乎在笑。但那张脸上常年绷着的老筋早就不习惯笑这个动作,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既然知道是套,为什么还来?”
石昊把军功簿收回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那本簿子贴在他胸口上,凉意渗透了外袍。
“因为套里也是路。”他说,“您不让巡查署把军功吞了就没事。您若袖手旁观,我们过不了三旬便会被困死在帝关的冷板凳上。”
何彦盯着他看了很久。夜风从城墙外侧灌进来,吹得箭楼上的符文灯呼啦一下明灭不定。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磨得发黄的旧册子,翻到空白处,用炭条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撕下来折了两折,递给石昊。
“拿着这张便函去西门巡查处,找一个叫程海的人。他是东门老兵,巡查署借调了三天来西门修弩炮,明天是最后一天。”他顿了顿,“西门巡查处的弩炮维修记录里有洛老九当年一些旧档的副本,包括他当年核功的文件编号和程序原文。这些东西巡查署未必还记得有副本留在西门。拿这份便函可以调它们出来。”
石昊接过便函。那张纸还带着何彦怀里的体温,炭条的字迹很淡,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多谢前辈。”
“别谢。”何彦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套里也是路。这话在帝关没有人说,但你们都敢在套里走,以后别后悔就行。”
他带着那两个随行校尉往西门方向走去,宽厚的肩膀在夜风中纹丝不动。男校尉紧跟在身后压低声音问了句什么,何彦没答。
石昊攥着那张纸,转过身看着夜色中西门的方向。
石毅走到他身边。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交界箭楼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道刻在两段城墙之间石板上、被岁月磨得只剩下浅浅一道细线的交界线上——上半截在东门,下半截在西门,中间那道缝恰好跟石昊脚后跟重合在一起。
“巡查署有人不希望追查罪血,和想追查罪血的两边不对付,这件事,从薛岳被调来东门时我就隐约感觉不对。”石毅说,“现在何彦的话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薛岳今晚被调走,恰恰说明调走他的人不想让他掺合这件事。巡查署内部有分歧,有人想拿咱们的军功开刀,也有人不想让这桩事闹得太太太难收场。”
“那魏安和顾长风是谁的人?”曹雨生在后面探头问了一句。
“薛岳的人。”石昊与石毅几乎同时开口。薛岳调来东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魏安调去偏西段,把顾长风调去负责新兵身份核查。这两个人虽然听命于薛岳,但薛岳从来不亲自出现在军功核查线上,他让魏安施压,也让魏安当靶子。
何彦不一样。何彦是帝关旧派,他在西门干了几十年的巡查使,不受执法殿调遣,也不卖薛岳面子。今晚他来交界处,是把巡查署内部的分歧主动捅到了台面上——不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而是让薛岳的人看看,巡查署不是只有一种声音。
石昊把何彦给的便函叠好放进怀里,拍了拍胸口。那里揣着军功簿、洛老九的木牌,现在又多了一张纸上写着的几行字。东西越来越多,胸口越来越沉。但他觉得比前几天心里踏实了些——至少巡查署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回到第53号箭楼时天还没亮。洛老九坐在箭楼底层的老地方,身边搁着那把生锈的砍刀。他面前的旧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和半壶没贴标签的劣酒,油灯下花生米被油浸得发亮。石昊把何彦的便函搁在桌上,简单说了在交界处见何彦的经过。
洛老九听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油灯下看了两遍,放下纸,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他喝酒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有一瞬神情格外松弛,像是一块常年卡在气管里的东西被冲了下去。
“何彦这小子,”洛老九放下碗,嘶哑地笑了一声,“当年还是我替他挡过一刀。我以为他忘了。”
“他没忘。”石昊说,把便函折好收回怀里。他没有再多说,拉过那张缺了角的矮脚凳,在军功登记簿前坐了下来。天亮之前还要回营房,看着他们把西门副本里的旧档调出来,再把这份便函交还给何彦。时间很紧,但他不急。洛老九又灌了一口酒,把酒碗往石昊面前推了推。
石昊接过碗喝了一口,赤骨果的辛辣从喉咙烧到丹田。
“你小子,”洛老九用那只布满刀疤的手抹了抹嘴角,“是个有种的。”
次日清晨,石昊和石毅一起去西门巡查处找程海。西门巡查处设在一座老旧的箭楼底层,门板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被风沙磨得发白的木纹。程海蹲在弩炮旁边,正用一把锉刀修弩弦槽里的毛刺。看见石昊递过来的便函,他把锉刀往腰上一别,接过便函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沓发了黄的旧档案,搁在石昊面前。
“洛老九当年的军功核定文件,副本都在这里。”程海指着其中一份卷宗,“这一份是他当年斩杀异域真神后巡查署核定的原始记录。第七十三条附则明确注明,他的虚道境修为在战时已有备案,只是未及授阶,但修为已录入军官名册。”
石昊将卷宗翻开,一字一句地读完,然后合上。
“薛岳和魏安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把事做干净,”他把卷宗还给程海,“只是压着不让别人查。”
“他们当然没打算做干净。”石毅说,“否则何彦也不会还留着一份副件。”
程海没有说话,只是把旧档案重新收进柜子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西门这边的事,何巡查使知道就够了。”他说,“别再到处找了。”
石昊点了点头,拿着那份加印副本回到了东门营房。院子里正在收拾早饭,火灵儿在替他留早饭,雏鸟从她怀里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石昊的鞋面上,啄了啄他靴子上的尘土。他弯下腰把雏鸟捞起来还给火灵儿,然后把卷宗搁在井沿上。
石恒端着碗瞅着那份从西门调出来的死沉死沉的旧档,碗里的汤快凉透了也顾不上喝。石昊知道这老底被抄出来之后的局面并不会更好过——薛岳被调走不代表薛岳回不来,更不代表巡查署会认这笔账。但洛老九替他们核功那一晚,那个驼背的老卒也是这样坐在油灯底下,把每一个名字一笔一画写上去的。现在轮到他们了。
第67章 翻底
程海把那份旧档副本交到石昊手上之后的第三天,东门营房的日子表面上仍旧安稳。腊肉还有大半箱,灵髓也够用,阿蛮每天早上蹲在灶台前煮一大锅肉汤,曹雨生照例蹲在灶台边啃干粮,太阴玉兔抱着两只胖了一圈的小麒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火灵儿给雏鸟缝了一只小小的布兜,挂在廊檐下,风一吹布兜就轻轻晃荡,雏鸟蜷在里面睡得死沉。
但院子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石毅从城防库回来之后,把剑往墙根一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何彦被停职了。”
曹雨生咬在嘴里的干粮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顾不上捡。太阴玉兔抱紧了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睁得溜圆。石恒放下了碗,石渊手里捏着的雷符停在半空中,噼啪响了两声便灭了。火灵儿抬头看了石昊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雏鸟从布兜里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今天早上的事。”石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他从西门巡查处被叫去执法殿问话,问的是他三天前亥时三刻在第89号交界箭楼查验东门新兵军功的事。执法殿说他越界管辖,擅调他区旧档,违反巡查使守则第七条。停职三天,视情况决定是否撤职。”
石昊坐在井沿上,把手里的碗搁在膝盖上,碗底还剩下半碗凉透了的肉汤。平静道:“他在交界处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猜到的是他自己会被停职,”石毅说,“他没猜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替何彦抄那份旧档副本的文书校尉,今天中午被调去了天兽森林外围的哨站。那地方离城墙一百七十里,是异域探子最活跃的区域之一。一个文书校尉,从没拿过刀,被调去那种地方,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院子里没人说话,连曹雨生都闭上了嘴。老槐树的影子从井沿上移到了东墙根,天光一寸寸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天上慢慢拧灭一盏灯。良久,石昊把碗搁在井沿上,抬头看着石毅:“西门那份副本,除了何彦手里的原件,还有谁知道它的存在?”
“程海。”石毅说,“但程海今天已经被调回了东门,他跟西门再也没有关系。”
“所以现在知道这份副本能翻底的人,只剩下我们。”石昊把这几个字逐字逐句地嚼了一遍,然后从井沿上站了起来。
“何彦被停职这事,”他说,“表面上是巡查署内部清理门户,实际是有人要堵住西门的口子。旧档副本从西门调出来之后,巡查署宁可把一个在西门干了几十年的巡查使停职,也不肯让那份副本的内容传到城墙上去。”他走到石毅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这就说明那份副本里记的东西,他们很怕被人看到。”
石毅点了点头:“那份副本里最重要的内容不是洛老九的修为登记,而是第七十三条附则——战时未经正式授阶的虚道境修士,在巡查使签字后,可以暂代校尉执行军功核定。洛老九当年斩杀异域真神之后,修为已经录入军官名册,签字的人是一百七十年前东门巡查使周穆。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周穆的签字也是原件上的真迹。”
“周穆还活着吗?”石昊问。
“半年前死在帝关外头。”龙女从马背上翻下来,把缰绳往拴马石上一甩,“他在东门城墙上巡查了一辈子,去年冬天最后一次出城巡逻,被异域的伏兵围住了。他用自己一条命换了三个新兵回城的退路。帝关巡查署里姓周的,他是最后一个。”
石昊沉默了。一百七十年前的签字,签字的人已经死了半年。巡查署挑在周穆死后才翻洛老九的旧档,不是巧合。死人没法开口替活人作证,巡查署赌的就是周穆没了,那份原件上哪怕有他的签字,也没人能证明他签的时候是不是合规。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周穆虽然死了,但他签过字的副本还留在西门的旧档案柜里。何彦用炭条写的便函替石昊打开了那扇门,门里的东西还没被巡查署的人来得及收干净。
“他们把何彦停职,就是为了不让这份副件再从西门流向东门,流到任何一个肯替罪血说话的人手里。”石昊将视线从龙女身上移开,“但他们也做实了一件事:何彦看得懂那副件里夹着的是什么。”
石毅没有说话,但他从墙根下把剑拿起来横在膝上,手指按着剑鞘,指节发白。
巡查署的动作比石昊预想的更快。当天傍晚,第53号箭楼来了一个新校尉,面白无须,脸上挂着一副和气的笑,身后带着四个兵。他没穿巡查使的官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巡查校尉常服,腰间悬着一面玄铁令牌,牌子上刻了一个端正的“核”字。他把一张调令搁在洛老九面前的旧桌上,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洛老前辈,巡查署下了调令,请您老去东门偏西段的第88号箭楼担任巡检顾问,今晚亥时前报到。这是薛巡查使亲自签的字。”
洛老九坐在矮脚凳上没动,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调令,又抬起头看着那校尉:“老头在这儿蹲了几百年,怎么忽然想起来调我?”
“瞧您说的。”校尉的笑容纹丝不动,“巡查署不是冷血无情,薛巡查使体恤老兵辛劳,特意给您安排了个清闲的差事。第88号箭楼守着的是东门偏西段的外围,异域的探子从来不往那边摸,您每天巡一趟回来就可以歇着了。这是巡查署对老兵的优待。”
洛老九把那张调令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搁在桌上,没说话。他的左手搭在那把生锈的砍刀上,指节缓缓收紧又松开,最后只是把刀往腰间一插,从矮脚凳上站了起来,对那校尉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当天夜里,石昊在第66号箭楼值夜班。后半夜起了风,城墙上的符文被吹得忽明忽暗,箭楼底层油灯的火苗也跟着一阵阵地抖。洛老九到的时候,石昊正蹲在弩炮旁边检查弓弦,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瘸腿踩在石板上的闷响,转过头去,看见老卒手里拎着半壶没贴标签的劣酒,驼着背走到他面前。
“调令你也看到了。”洛老九把皮囊搁在弩炮底座上,“第88号箭楼,偏西段外围,离异域探子的常规路线倒是远,但离你们的巡逻区域也远。薛岳把我调到那儿,不是让我清闲,是让咱们再也碰不上面。”
石昊站起身,从弩炮旁捡起一个粗陶碗,倒了一碗酒递过去。
“不止调了您。”他把龙女今天傍晚带回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何彦被停职了,替何彦抄旧档的文书校尉被调去了天兽森林哨站,程海被调回东门以后今天下午又被安排了连续三个夜班,鲁谷也被支去修城墙最西头的弩炮。巡查署把您调去偏西段,把何彦从西门临时挪开,把抄副本的文书支去天兽森林,把程海和鲁谷全都调开——这已经不是孤立战了。他们是要把你们这一层全部清掉,让新兵上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老兵罩得住。”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石昊从怀里掏出军功簿,翻到洛老九签过字的那一页,摊开放在弩炮底座上。又从怀里取出从西门调来的旧档副本,翻到第七十三条附则那一页,也摊在旁边。
“前辈,这份旧档副本上有您当年的修为登记,也有周穆巡查使的亲笔签字。巡查署说您的虚道境修为没有正式授阶,这份副本上却写着‘战时备案已录’。他们就是揪着您少了一纸升阶的文书,便拿您腰带上那道疤不值半文钱去欺负跟您差不多的年轻后生。但帝关条例附则第七十三条写得明明白白:战时未经正式授阶的虚道境修士,在巡查使签字的前提下,可以暂代校尉执行军功核定。把那个‘暂’字吃透,就等同于授阶。”石昊的手指在第七十三条附则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周穆巡查使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见过何彦替您签字的便函,我见过程海从西门调出来的原件副本。您有签字,签字是真的,这份副本也是真的。”
洛老九沉默了很久。他把那张附则副本拿起来凑到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然后放下来,从旧册里缓缓撕下一张空白的便笺。那本册子是他多年的随身旧档,纸边泛着陈年的黄渍。他在灯下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把纸折起来递给石昊。
“明天轮值撤下来之后,你带着这份便笺去西门的交界箭楼等地,会有人在巡查途径时执此笺来见你。你们自己去跟他们说。”
石昊接过便笺,没有问洛老九请来的人是谁。他看老卒一眼,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油灯下的火焰,亮得像是城墙外偶尔划过的流星。
第六天清晨,石昊带着石毅、龙女和曹雨生到了第89号交界箭楼。何彦被停职之后,西门的巡查使位置上暂时空着,交界处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晨光从东方裂隙般的地平线后挤出来,把箭楼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石昊站在垛口前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西门城墙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不是何彦,何彦还在停职期间不能露面。来的是那个络腮胡子大汉,何彦身边的那个随行校尉,姓韩,叫韩铮。身后还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校尉,正是三天前跟在何彦身后的那个人。韩铮走到石昊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便笺,点了点头:“何巡查使让我来传话。他被停职期间不能亲自来,但他看过那份副本,知道第七十三条附则的内容。他说他一个人说话分量不够,但他还认识其他几个巡查使。”
“薛岳背后站的是无量天族,无量天族在巡查署里至少有四位校尉、两个巡查使是他们的直系。这六个人加起来,足够把任何一份军功核定压死在文书流程里。”石毅将剑搁在身旁,重瞳流转着冷淡的光泽,“我们这边能动的人,加上何彦,也凑不出六个。”
韩铮看了石毅一眼,又看看石昊:“何巡查使说了,那份副件捅出来之后,巡查署里面那些跟无量天族不是一条心的人,心里会重新掂量一下。”
石昊问:“比如谁?”
“两位。”韩铮说,“一位姓柳,一位姓秦。柳巡查使和秦巡查使都是帝关旧派,跟无量天族关系不深。何巡查使去请他们出面,他们虽然不至于跟无量天族翻脸,但至少能让薛岳的人在军功核定这件事上多做一步程序。只要多做一步程序,你们的军功就能保住。”
石毅皱眉:“多做一步程序是什么意思?”
马尾女校尉接过话头,嗓音清亮:“就是要求军功核定重新开庭。帝关巡查使联合审查庭,按规定凡三位以上巡查使联名对军功核定提出异议,被核功的对象就有资格重新开庭,要求在庭上出示所有核定依据原件。到时候他们手里的原件,跟西门调出来的旧档副本,就得面对面地对质。”
曹雨生听完这句话,从箭楼底下的台阶上跳起来,圆滚滚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道亮晶晶的汗痕:“那就是当面对质?原件对原件的那种?”
“对。”韩铮说,“但前提是你们能扛到开庭。开庭之前,巡查署有权冻结你们的军功补给。”
石昊没有回答“扛得住”还是“扛不住”。把军功簿从怀里掏出来,摊开洛老九签过字的那一页放在箭楼垛口上,又将旧档副本翻到第七十三条附则那一页,也将便笺一并摊开。将手覆在便笺之上,抬头看向韩铮:“开庭那天,我带着这三样东西去。”
韩铮低头看了看垛口上那份泛黄的旧档副本,又抬头看了看石昊。络腮胡子动了一下,似乎在憋笑,最后还是没憋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小子,还真是头铁。”
“铁不铁不知道。”石昊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巡查署从西门把何巡查使停职,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何巡查使手里那份副件一旦传出去,他们压不住。何巡查使用他自己的职级替我们把这扇门推开了,我们就该把这扇门推到它底为止,推到审查庭必须开口说话为止。”
韩铮看着石昊。帝关城墙上风忽然停了片刻,符文灯的光稳定下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钉在脚下的青石板上。韩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头:“何巡查使早就说过,你们这批姓石的新兵不是第一拨罪血后裔。但你们是第一拨敢在交界箭楼上摆牌位的人。他让我问你一句话——你们怕不怕开庭那天,薛岳把所有的程序漏洞一起甩出来砸在你们头上?”
石昊抬起头来,看着韩铮。既没有转头看石毅,也没有看别人,只是盯着对面人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出了一句洛老九在半个时辰前教给他的答案:
“开庭那天,我们不做辩方。我们要做的,是把巡查使审查庭的道理想起来,把被他们忘了的一字一句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抄回去。”
石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的重瞳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光华。韩铮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很沉,像是把压在胸口好几天的一块石头吐了出去。
“行。”韩铮点了点头,“柳巡查使和秦巡查使那边,最迟明天晚上何巡查使就能定下来。你们回去等着——不,你们回去准备开庭。”
当天晚上,石昊回到营房之后,把军功簿、旧档副本和洛老九的便笺叠好,搁进床头那只小小的铁皮箱里。箱子里还有洛老九那块刻着“东门·洛”的木牌,木牌的边角已经被他揣得磨平了一层。火灵儿坐在床边,把雏鸟放进布兜里,转过身对石昊说:“你今天回来,手没有抖过。”石昊合上箱盖,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院门,径直走向第53号箭楼底层。洛老九还坐在那张矮脚凳上,手里握着那只磨得油亮的粗陶酒碗,碗底还剩半碗没喝的劣酒。
石昊在旧桌前立定,弯下腰,对着这位身上早被巡查署榨不出什么油水、却把自己最后一份便笺递了过来的瘸腿老兵,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洛老九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把那酒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沙哑地笑了。
第68章 开庭
天亮的时候,营房外面那条石板路被晨鼓震得微微发颤。
石昊推开院门走出来,怀里揣着军功簿、旧档副本和洛老九那块磨得发亮的木牌。火灵儿跟在他身后,雏鸟趴在她肩头还没醒透,细密的金羽在晨光里微微抖动。石毅从隔壁屋里出来,重瞳在微明的天色里泛着极淡的光,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撑着伞,夏幽雨抱剑,姬无双一身戎装,石玲珑牵着石恒的手,石渊跟在最后。
曹雨生从灶台前站起来,干粮咬了一半就塞进怀里,油纸包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从门槛上起身,两只小东西今天格外安静,大概是觉出了院子里那股不同于往日的沉。
龙女牵着龙鳞马等在巷口,马蹄在石板上踏了两下,喷出一口白气。
没人说话。该带的东西昨晚都收拾好了,军功簿、旧档副本、洛老九的便笺、何彦那张炭条写的纸条,一件一件叠好塞进石昊怀里那只铁皮箱子里。石毅把剑挂在腰上,剑鞘磕在腿侧闷闷地响了一声。
第53号箭楼东侧的联审庭是一座独立的石殿,东门最老的那一批箭楼都围着它建。殿门朝南开,门楣上刻着“巡查使联合审查庭”七个字,字口被风沙磨得浅了一些,但每个笔画的骨头还在。门前是一片四方正正的石板地,此刻已经站了不少人。
左边的廊檐下站着一排巡查署的校尉,衣甲统一,腰间悬着玄铁令牌,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瘦高个,石昊认得他——顾长风。顾长风手里拿着一卷青色封皮的册子,脸上挂着那层一成不变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发生。
右边廊檐下站的人不多,零零散散七八个,都是东门和西门的老兵。鲁谷蹲在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茶,看见石昊走过来闷声道:“来了。”程海靠在廊柱上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韩铮站在殿门口,络腮胡子上沾着晨露,身边是那个扎马尾的女校尉。韩铮对石昊说:“柳巡查使和秦巡查使已经到了,在里面看卷宗。薛岳还没到。”
石昊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往殿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八个人,四前四后,脚步声齐得像是军鼓。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身穿暗青色官服,腰间的玄铁令牌比魏安那块大了一圈,牌子上刻的不是“惩”字,而是一个“审”字。右边的石毅一眼认出他身后的魏安,那一身官服还是上次在第53号箭楼耀武扬威那套,只是今日魏安走在薛岳身后,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层更克制的冷意。
薛岳走到石殿门前站定,目光扫过廊檐下那群老兵,最后落在石昊身上。
“石昊。”薛岳开口,声音比石昊想象中要平和一些,不带什么情绪,“今天联审庭开庭,核的是你们这批新兵的军功。军功核定是帝关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庭上有庭上的规矩,你带了什么,庭上就审什么。”
石昊对薛岳拱了拱手,从他身旁走进了石殿。
殿里很空阔,正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石案,案上摆着三把椅子。左右两侧各有一排石凳,那是旁听席和证据陈列席。正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阵盘,阵盘上的符文缓缓流转,那是开庭时会自动记录双方举证文书的留影阵。阳光从殿顶几个狭长的窗口斜斜洒进来,在石案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光斑。
石案后面的三条主审官座,左侧第一个已经落了人。那是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胸口别着一枚东门巡查使的铜徽。他就是柳巡查使。柳巡查使旁边坐着一个比他年轻一些的中年巡查使,面容清瘦,手里正翻着一本卷宗——秦巡查使。
第三个人还没落座。那是被告席。按帝关条例,被告若拒不出席,开庭时主审官有权将缺席者的陈述视同放弃。薛岳今天不可能不来,他只是在等时辰。石昊看了看自己胸前——没有令牌,没有军阶,只有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衣。
辰时三刻鼓响。薛岳从殿外走进来,在被告席落座。魏安坐在他身后的旁听席上,顾长风坐在另一边,手里那卷青色封皮的册子搁在膝上。
柳巡查使敲了一下石案上的铜钟,钟声在空旷的石殿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才慢慢沉下去。
“巡查使联合审查庭,即日起开庭。”柳巡查使的声音苍老沙哑,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审理事项:东门新兵石昊等人军功核定争议。核功人洛老九,虚道境第六十七校,军功核定期十天前,巡查署下达核功资格暂停令。今日开庭,由三位巡查使联审,石昊作为新兵代表陈述。”
秦巡查使把手中的卷宗翻到第一页,抬头看了一眼石昊:“石昊,核功当晚你在第58号箭楼出城迎敌,以一敌六。你的军功簿上记载:擒杀巡山小校一人,阵杀天神境初期一人,阵困三人,伤一人。这些数字可有虚报?”
“没有。”石昊站起来,“巡山小校的头颅第二天就送去了帝关战功登记处,城外阵旗灼痕至今还在。”
秦巡查使点了点头,提笔在卷宗上记了一笔。薛岳今天没有让魏安来挡枪,也没有让顾长风来核查程序,而是亲自坐上了应答席。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巡查署的公文搁在案上,开口便指出洛老九在核功时手中已无有效的虚道境军官授权——帝关非战时正规核定,暂代校尉核功需要有巡查使的当场签字认证,而这份正式授权的原件本该一直留在巡查署。他语调平淡地逐页翻动卷宗,逐页解释当年巡查署为何会认为洛老九少了那一纸升阶文书,把问题的根子归结于“帝关军功制度必须统一规范,不能因为战功忽略程序正义”。
石昊从怀里取出从西门调来的旧档副本,翻到第七十三条附则那一页,放在桌案上。
“这是洛老九当年的修为登记副本,原件保存在西门巡查处的旧档案柜里。附则第七十三条:战时未经正式授阶的虚道境修士,在巡查使签字的前提下,可以暂代校尉执行军功核定,那个‘暂’字等同正式授阶。核功当日,巡查署并未撤销这条附则,洛老九的修为仍在帝关军阶名录之中,核功权限并无缺失。”
薛岳只看了一眼那份副本,微微一笑:“这份旧档虽从西门调出,但其原件仍需核实。即使修为登记录入军官名册,当年签字确认权限的巡查使用的是战时附则,而你们这批新兵的核功时间属于非战时期。核功前巡查署对洛老九的核功权启动了程序复核,那是巡查署的内部审核流程,并非刻意针对你们。”
秦巡查使抬起头来,声音依旧平静:“即便非战时,附则第七十三条并未被废止。周穆巡查使的亲笔签字虽然原件在巡查署,但该签字对应的修为备案在西门副本中有完整记录。薛巡查使,你说巡查署的程序复核并非针对他们,那么复核启动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薛岳正要接话,石昊又递上了第二样东西——洛老九托人带来的一只旧皮囊和一份便笺:“我要求巡查署放出第三份凭据:核功当晚,巡查署外派使魏安在第53号箭楼递交军功核定附则之前,曾有过一次跳过邬老调度直接把东门新兵从夜巡调至白班的举动。调令签发人是薛岳。这份调令与军功核验发难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柳巡查使接过调令副本看了一眼,抬头看向薛岳。薛岳双手交叉搁在案上承认了调令:“调的是东门新兵轮值时间,并非直接调去偏西段。巡查署有权根据布防需要调整巡逻人员的排班,此事与军功无关。”
“巡查使有权调班,”石毅从旁听席上站起来,重瞳中的光华在殿顶洒下的阳光里清冽如镜,“但调班的同时将东门中段所有虚道境老兵全部调往偏西段,使得核功当晚东门新兵营房周边没有一名虚道境军官在岗。与此同时,巡查署将核功中涉及的虚道境老兵洛老九、何彦、鲁谷、程海全部从新兵的日常训练轮值中剥离,使得核功当夜我堂弟石昊无法接触任何一个能核签的人,只能找虚道境军官洛老九。这份调令与军功核验同一天签出,前辈要说它们毫无关联,恐怕没人信。”
薛岳面不改色:“巡查署的调令均按帝关条例执行,如有异议可申请调阅当日调度记录。”
“调度记录你的手下会自己交出来吗?”石昊从怀里掏出第三样东西递了上去——一只沉甸甸的旧皮囊,“这是核功之后,巡查署西门巡查使何彦托人转交给我的。皮囊里存的是洛老九核功当晚巡查署西门巡查处的巡查记录和便函存底,记录上明确写着何彦巡查交界箭楼时的整条时间线。”
韩铮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走到石案前,把何彦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巡查使翻阅记录后看向薛岳:“薛巡查使,记录显示何巡查使在交界箭楼查验东门新兵军功时,巡查署对东门新兵军功的拦截尚未正式成文。他的查验时间早于你下达军功转交统一受理的调令文书。这份记录上有西门的巡查刻印,断不了假。洛老九的虚道境修为在授阶时限上虽有瑕疵,但这份瑕疵并不影响他当时以暂代校尉身份对新兵军功做出核定的实际效力。”
薛岳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柳巡查使敲了一下铜钟,三位巡查使交换了几句话之后,宣布第一轮质证结束,中间休庭半个时辰,让巡查署和东门新兵各自准备下一轮的陈述材料。
石昊走出石殿大门时脚步忽然顿住。殿外那片石板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除了韩铮和鲁谷他们,还有一些面孔他从未见过——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袍,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在石阶上手里端着酒壶。一些是巡城回来还没换防的人,另一些则已不再当值,只是垂垂老矣的伤兵,再也拿不起弩炮,却仍穿着旧得褪了色的营房戎衣。
鲁谷把凉透的茶碗搁在石阶上,看他一眼,说了句:“进去吧,第二轮要开始了。”
第二轮开庭时,薛岳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纠结程序问题,而是直接指向帝关城墙上的血脉共鸣:“军功核定不是巡查署一家的事,也不是东门一家的事。帝关城墙上刻了边荒七王的血脉印记,你们这批姓石的人一踏上城墙就引发了共鸣,巡查署有理由怀疑你们是为了洗脱血脉原罪而来帝关邀功的。若查核属实,不排除将你们的军籍暂且退出帝关序列。”
殿里安静了一瞬。
石昊站了起来。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把怀里揣了十几天的那块木牌掏出来,轻轻搁在石案上。木牌正面刻着“东门·洛”,背面一行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的小字:虚道境第六十七校。
那是洛老九的军牌。石昊把它翻过来,刻字的那一面朝上。
然后他把西门调出来的旧档副本翻到周穆巡查使签字的那一页,搁在木牌旁边。副本泛着陈年的黄渍,纸页比军功簿厚,边缘有明显的折痕与墨迹晕散痕迹——那是西门的程海蹲在箭楼边上,连着三夜没合眼翻出来的。而那枚残留的官印朱砂印痕,是周穆生前亲手盖在复核底册上的。石昊将这几样东西一字排开:“这些,是我们在帝关城墙上的底。”他指着木牌,“是守了这道城墙上百上千年的老兵的清白。”
他转过头看着薛岳:“你说,我们是来邀功的。”
薛岳没有接话。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把茶碗搁在了石阶上。那声脆响在安静的殿里听得格外清楚。鲁谷站了起来,从他腰间的旧布袋里翻出一卷发黄的文件,摆在石桌边沿。那是东门老兵自发凑起来的军职登记摘要,上面记载了东门十年内所有因“军功核定争议”被劝退的新兵名单合计近百人,其中罪血后裔占七成以上。
鲁谷摆了摆手让石昊先别管规矩,哑着嗓子对三位巡查使说:“柳老、秦老,这些老东西是我和洛老九、程海、韩铮他们凑出来的,上面记的是东门十年里因为军功核定被卡掉的新兵。你们看看,七成姓石。”
柳巡查使接过名单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抬起头看了石昊一眼:“你就是东门这批姓石的新兵里带头核军功的那个?”
“是我。”石昊说。
柳巡查使摘掉老花镜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三位巡查使交换了最后一轮意见。秦巡查使在宣读到薛岳于核功与调令之间操作联动的调查结论时,措辞很寡淡,只说“程序逻辑有失规整”——不直接定性为针对,但底下坐着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意思。石昊靠在石柱上没有吭声。他带来的那几样东西已经被留影阵逐件收录,每收录一件,薛岳脸上最后那层稳如磐石的表情就褪去一分。
铜钟再次敲响。柳巡查使将合议后的卷宗归总:“兹核巡查署暂代校尉洛老九以虚道境修为为东门新兵石昊等人核定军功一事,经审查庭调查,认定并无逾权或舞弊。该核功所涉军功核定有效,原定军功补给即刻恢复,巡查署不得再以军功核定程序为由冻结补给或另行审查。”他顿了顿,“查巡查署东门外派使魏安于核功程序期间有对东门新兵及洛老九施加不当干扰,薛岳巡查使在此期间对巡查署假处分调令负有领导责任。巡查署应于联审庭结案后自行对相关责任人做出内部处分。”
魏安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出口。薛岳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面前的卷宗,起身离席,走出殿门时步子比来的时候急。
殿外的阳光直直地打在石板地上。石昊弯腰将木牌和副本收回怀里,走出殿门时殿外那片石板地上的人全都坐着没走。鲁谷坐在石阶上,手里那碗凉茶还没喝完。程海从柱子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箭楼灰尘,对石昊咧嘴笑了一下。韩铮站在殿门旁,马尾女校尉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他回过头瞪她一眼,眼眶却也是红的。
石昊走下石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忽然从人群里站起来。他瘸了的那条腿跟洛老九一样拖在地上,胡茬白得跟霜似的,他上下打量了石昊一眼,然后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石昊的肩膀,没说话,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石昊站在那片石板地前,怀里揣着的军功簿薄薄的,却觉得沉得厉害。火灵儿抱着雏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牵住了他的手。曹雨生再也绷不住了,掏出怀里的干粮狠狠咬了一口,才含混地骂了一句——这趟开庭胖爷攒的账本差点背烂了。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接嘴,她把两只惊魂甫定的小麒麟往怀里拢了拢,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帝关上空飘过来的那一线霞光,不知在想什么。
石昊没有去找第53号箭楼。他知道洛老九蹲在那儿,跟前摆着半壶劣酒。他走下石阶,沿着帝关城墙下的石板路,朝营房走去。
夜风从城外荒原上灌进来,吹得第53号箭楼上的符文灯明灭不定。洛老九坐在那间老旧的半地下值班铺里,桌上搁着一壶没贴标签的劣酒和那只磨得油亮的粗陶酒碗。石昊没有找他喝酒,他只是路过了那截城墙,侧耳听了片刻,箭楼里面很安静,没有敲门声,驼背的身影也没挪出来。便在石板地上蹲下来,解开白天柳巡查使递给他的那只旧布包,把包里的几块干肉先放地上,又掏出两葫接水用的空葫芦、一小壶药酒、一小袋干粮单独摆作另外一堆,朝箭楼里低声说:“前辈,这些是给您和弟兄们分的。我先回营房去了,锅里还有饭。”便站起来朝营房走去,身后箭楼底层的油灯轻轻跳了一下。
第69章 调令
军功案胜诉之后的第四天,东门营房的日子总算回到了正轨。
曹雨生重新蹲在灶台前烤干粮,烤得两面焦黄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前些日子被巡查署卡补给时饿瘦了好几斤。太阴玉兔坐在门槛上给两只小麒麟梳毛,红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难得没有接他的话茬。阿蛮一大早就架起铁锅炖了满满一锅腊肉蘑菇汤,汤汁翻滚的咕嘟声从灶台一直响到巷口,肉香混着菌菇的鲜气顺着石板路飘出去老远。
石恒端着碗坐在老槐树下,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汤。拳面上那根至尊骨自从联审庭开庭那天泛过一次白光之后,这几天一直安安静静地隐在皮肤底下,再没亮过。石渊蹲在他旁边,手里的雷符折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折上,纸面上的电弧偶尔噼啪一声轻响,马上被他用手捂住。
石毅和四位未婚妻坐在廊檐下。雨紫陌撑着那把油纸伞,伞面上那几笔墨竹被连日的风沙磨得淡了些,但伞柄还是端端正正地握在她手里。夏幽雨抱剑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姬无双坐在石阶上一件一件地擦拭她的护甲。石玲珑趴在姐姐膝头,晨光洒在她发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龙女大步走进院子时,石昊正蹲在井沿边洗脸。凉水从井里刚打上来还冒着冷气,他捧着水泼了两把脸,听见龙鳞马的蹄声在巷口停住,抬起头,看见龙女翻身下马,手里攥着一卷青色封皮的调令文书,脸上的神色不像平时那般松弛。
“有任务。”龙女把调令往井沿上一搁,“巡查署刚签发的。东门新兵石昊、石毅、曹雨生,即日调往帝关外围神药山脉,执行外围侦查任务。”
曹雨生手里那块刚烤好的干粮啪嗒一下又掉地上了。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干粮,又抬头看了看龙女,最后把干粮捡起来吹了两口灰,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下。太阴玉兔从门槛上站起来,两只小麒麟被她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唧啾叫了两声。石恒放下碗,石渊手里的雷符停止了噼啪。石毅从廊檐下站起身,重瞳中光华微微流转。
龙女把调令逐条说了一遍。神药山脉位于帝关主城墙西北方向六百余里,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险峻山岭,夹在东门和西门的外围防线之间,是异域巡山小队经常出没的区域。最近一个月异域在那片山脉的活动明显增多,巡查署怀疑他们在神药山脉的某个隐蔽山坳里设立了临时据点,需要派人去侦查清楚具体位置和规模,最好还能抓一个活的舌头回来。
“说是侦查任务,”龙女把调令压在井沿上,“但实际是把你们支到帝关外围去。能活着回来算你们命大,回不来巡查署也不心疼,反正死的是罪血后裔。石族族人一旦修为达到天神境,按帝关规则就要强制调往关外参战,没有任何缓冲机会。”
石昊知道龙女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接过调令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落款是巡查署的官印,签发人的名字他没有见过,姓孟,叫什么已经模糊得看不太清。不是魏安,也不是薛岳。调令本身咬得很死,每一条都写在帝关条例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外围侦查任务的军功补给可以加三成。”龙女把腰间的水囊摘下来喝了一口,“但那是活着回来的情况下。你们要是死在外头,连军功簿都得重新归零。”
石恒放下碗,从老槐树下站了起来。碗底剩下的肉汤还冒着热气,他端着碗走到井沿边,把碗搁在调令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书。右手攥了攥拳,拳面上那根至尊骨微微泛白,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也去。”
石渊跟在他身后,把手里的雷符整整齐齐地折好塞进袖子里:“加我一个。我们兄弟俩的修为虽然在圣祭境,但好歹也是打过仗的人。”
石毅还没来得及开口,姬无双已经把护甲重新穿戴整齐,大步走到石毅身边。夏幽雨睁开眼,把剑从柱子上拿下来往腰间一挂。雨紫陌收起伞站起身,伞柄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石玲珑从姐姐膝上坐起来,也站出来走到廊檐下。
龙女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把水囊别回腰间:“神药山脉那地方我去过两回,山势陡峭不说,林中还有瘴气,异域的巡山小队一般三五人一组,修为最低也在天神境初期。”她顿了顿,“你们这次去不是硬碰硬,是侦查。找到据点就撤,抓不抓舌头看情况。巡查署要的是情报,不是送死。”
“送不送死,”石昊把调令卷起来塞进怀里,“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类似“不抱希望”的语气了。从三千道州到帝关,从下界石村到边荒城墙,他活了快十几二十年,最不缺的就是被人看扁的命。但他也清楚,石毅的重瞳加上曹雨生的第三杀阵,在密林那种寸寸都可能埋着陷阱的环境里反而能比虚无空旷地带发挥更大的作用。天神境初期的修为放在年轻一辈里已经不算弱手,只要不出意外,全身而退绰绰有余。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曹雨生忽然从灶台旁边站起来,把怀里的干粮狠狠咽下去,抹了一把嘴:“胖爷我跟你去。第三杀阵这几天又补了六杆新旗,外围那几杆旧的也重新淬了一遍铭文,这回能撑一炷香。”
太阴玉兔从门槛上站起来,把两只小麒麟往火灵儿怀里一塞:“天兽森林外围那片密林的路径我认得一些,之前跟着龙女走过一回。你们没人领路,进了山就是在瞎转悠。”
石昊看了龙女一眼。龙女翻身上马,把调令的最后一份副本往井沿上一拍:“辰时三刻去城防库领弩炮箭矢和三天的补给,巳时出城。自己的东西自己带好。”她勒住马缰住了住,回过头补了一句,“巡查署里头有人替你们压了一道——调令上本来还要把石恒和石渊两个圣祭境的也加上去,后来不知道被谁划掉了,只留了你们三个天神境。”
石昊微微一怔,没有追问是谁划掉的。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被清晨的阳光晒得还没褪尽水汽的老槐树、灶台上啃了一半后放得立起来的干粮、垫在门槛角落睡得四仰八叉的雏鸟布兜、石恒端端正正搁在井沿上的那个碗。他默默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然后在火灵儿还没来得及避开的视线前停下。
“等我回来。”
火灵儿把雏鸟从布兜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石昊,看看火灵儿,又看看院子里站成一排的人。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怀里的雏鸟往石昊怀里一塞:“别让它饿着。”
石昊低下头,雏鸟用喙啄了啄他外袍上的缝线痕迹。他弯起嘴角弹了它一下,把它轻轻还给火灵儿:“你自己喂。”
巳时整,帝关东门城门口。
几道身影走出城门的时候,城门洞两边各有几个站岗的老兵看见石昊怀里那本青色军功簿的封皮,谁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让开了路。龙女在最后一道岗哨前勒住马,指了指前面的山路:“从这里到神药山脉有三条路,中间那条最稳妥,虽然远一点但能避开异域小队的主要游弋区域。两边两条路近倒是近,但走的人少,路上容易遇到异域小队。”
“走远的。”石毅说。
一行人沿着中间的山路往西北方向而去。龙女把他们送到半山腰便停住了,巡查署的调令上划定的接送范围只在帝关城墙一千里以内,过了这道山脊就不在她的巡逻权限之内了。她把沿途几处可以用来避难的旧哨站一一指给他们看过,然后勒转马头,留给他们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山林越来越密。帝关城墙的轮廓在身后渐渐缩成一道细长的灰线,山风从树梢间灌进来,把树叶刮得哗哗直响。石昊走在最前头,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灵魂感知力铺开来,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石毅走在中间,重瞳中光华微微流转。他的重瞳在密林中比平时更亮了几分,那些被灌木和枝叶遮挡住的视线死角在他眼里一览无余。曹雨生走在最后,怀里的阵旗被他提前掏出来塞在腰间最方便抽手的位置,走几步就要回头望一眼,走得格外警惕。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两只小麒麟蜷在她怀里,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树影。火灵儿抱着雏鸟跟在石昊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低头用下巴蹭一下雏鸟头顶的绒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神药山脉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山势陡峭,峰峦叠嶂,山腰间缠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是普通的山雾,带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石昊伸手示意众人停下,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仔细打量了片刻。那雾气翻涌的样子并不自然,像是有人在往某个方向引。
“雾里面有东西。”石毅走到他身边,重瞳中光华流转,“不是瘴气,是某种功法留下的气息痕迹。很淡,但还在。”
石昊点了点头。他见过异域巡山小校的黑雾,那股腥甜跟眼前这层灰雾虽是两条路子,但底色是一样的——冷,而且腐。他收回目光,回头看了曹雨生一眼,曹雨生已经把第三杀阵的内圈阵符贴在了自己胸口,只待一甩手便能将所有阵旗插入周边阵位。
“先找据点。找到了别惊动,撤回来报信。”石昊压低声音,“巡查署要的是情报,不是送死。”石毅和曹雨生各自点了一下头。他把怀里的军功簿又往前胸贴了贴,蹲下身拨开了面前那丛半人高的灌木,夕光从他背后灌进漆黑的山谷,将前方的山道照得又窄又暗。
石昊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石毅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有没有觉得,”石毅的声音很低,重瞳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光,盯着前方某处山坳的方向,“这股雾里的气息,跟昨晚那批巡山小队的黑雾,不太一样。”
石昊也感觉到了。山风从前方灌过来时,那一小片雾气边缘忽然往内塌缩了约莫一尺,像是被什么更锋锐的东西从里面削了一下。那种触感非常轻微,但他握在灌木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一缕极淡的、从雾气最深处透上来的锋锐气息,竟隐约带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斧意。
第70章 入山
神药山脉的山门是一道天然裂谷,两侧石壁高逾百丈,壁上覆满暗青色的苔藓,苔层间偶尔渗出几缕灰雾,顺着石缝往下淌,汇入谷底那条仅容三人并行的碎石路。石昊蹲在裂谷入口处往外扫了一眼,谷口两侧分别蹲着两座残破的石兽,兽身上的符文早已磨灭殆尽,只剩爪牙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就是这儿了。”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翻下来,把两只小麒麟往火灵儿怀里一塞,“上回跟龙女走的就是这条路。过了这道裂谷就是神药山脉的外围,再往里走三十里有一片断崖,崖上有几处旧哨站还能用。”
石毅站在裂口前,重瞳中光华微转,盯着石壁上那些灰苔看了片刻才开口:“苔藓下面的石层有烧灼痕迹,不是寻常山火,是某种宝术留下的残余气息。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三天。”他的目光顺着石壁上那几道焦痕一路追到谷底碎石路的尽头,又补了一句,“进去的人不止一拨。”
石昊也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碎石间嵌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碎屑,边缘锋利,没有经过溪流的冲刷打磨,是被碾碎的。他用指尖拈起一片对着天光看了看,碎屑断面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之后又迅速冷却留下的痕迹。
“异域的巡山队甲胄上有这种黑曜石镶片。”石昊把碎屑拍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人数不多,但肯定进过这道裂谷。”
曹雨生从怀里掏出第三杀阵的阵旗,挑了一杆外围旗插在裂谷入口的石缝里。旗面展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血色从旗面上弥漫开来,很快便融入了灰雾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先布外围。”他把剩下的阵旗按在腰间最方便抽手的位置,“万一有人在后面堵咱们的路,这杆旗至少能撑半盏茶。”
火灵儿抱着雏鸟站在石昊身后,金色雏鸟从她肘弯里探出脑袋,对着裂谷方向歪了歪头,翅膀尖轻轻抖了一下。火灵儿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它头顶的绒毛:“你也觉出不对劲了?”
雏鸟叫了一声,很轻。
“走吧。”石昊收回目光,迈进了裂谷。
谷底的光线很暗。头顶那道狭窄的天缝漏下来的天光被灰雾层层筛过,落到谷底时只剩下薄薄一层昏白。脚底下的碎石路被雾水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不滑,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碾碎细石的声音。
太阴玉兔走在队伍中间,魔豹的肉垫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两只小麒麟蜷在她怀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格外惹眼。她一路给众人指着路,但走了一炷香之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山壁上几道被利器劈开的新鲜断口,又抬头望了望雾气尽头那堵越来越近的断崖,目光微微凝住了。
“不太对。”太阴玉兔说,“上次我跟龙女从这儿过的时候,崖壁上那片旧哨站前面还有一条碎石坡可以爬上去。现在那片坡不见了。”她抬手指着断崖底部一片新塌的碎石堆,“有人炸过这道崖。”
石毅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道断崖。乱石堆新鲜的断口和散落在外的碎石印证了太阴玉兔的推测——前方并非正常山体滑坡,分明是被人以点穴的手法精确引爆的。他的重瞳穿透灰雾扫过崖顶几处旧哨站残墙,视野里那几道隐藏在断墙后、正在缓慢移动的暗影轮廓越发清晰。
“三个。”石毅压低声音,“崖顶旧哨站,断墙后面。修为都在天神境初期,甲胄纹路跟之前帝关城外遇到的那些巡山队一致。”他顿了一下,重瞳中光华又亮了一分,“中间那个背上背了弩。”
石昊将小队收缩到裂谷崖壁下的乱石堆后面。对面崖顶三个异域巡山修士虽然境界与他们相当,但占据了从上往下打的地利。他朝曹雨生竖起三根手指,又用拇指往崖顶方向扣了一下。曹雨生立刻从腰间抽出三杆阵旗,用袖口擦掉旗柄上的汗渍,悄无声息地朝崖壁根脚的碎石坡摸了过去。
“石毅,”石昊把声音压到极低,“崖顶后面还有没有藏人?”
石毅的重瞳缓缓扫过崖顶整条轮廓线。“断墙后面只有三个,”他忽然停了一下,“但哨站废墟再往后二十丈的树林子里,有被什么东西踩过的痕迹,不是人脚印,像是某种多足兽类。那些足迹之间有灰色的哑光残留,和雾气里的腥甜味一样。”
石昊目光微凝——这条路不通就往旁边绕,但多足兽类若栖身在这片废墟深处,踩上去之前必须先把它的来路和退路都探清。
他把火灵儿和太阴玉兔拉到乱石堆最深处一座半塌的石龛后面,从腰间抽出两把弩箭塞进火灵儿手里,对她说:“你俩就留在这儿。不管崖顶打得多响,别露头。雏鸟塞回布兜里,别让它出声。”
火灵儿把雏鸟往布兜里轻轻一放,接过弩箭:“你呢?”
“我上去看看。”石昊将她按下的手轻轻拨开,转身从乱石堆后面掠了出去。三道仙气同时催动,十口洞天在身后依次亮起,脚掌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石毅跟在他右侧,两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石昊负责正面突进,石毅用重瞳覆盖崖顶所有视线死角,每踏出一步前都先报出一个方位。
曹雨生第一个抵达崖壁根脚,从腰间抽出六杆阵旗,三杆插在碎石坡底部,三杆沿着崖壁中层唯一那棵歪脖子枯树的根系缝隙往上插。他的布阵指法比帝关城墙上又快了半拍,阵旗入石的瞬间旗面齐齐亮起,一道宽达丈许的血色雾障无声地升腾起来,恰好遮住了崖顶断墙向下俯视的视线死角。
石昊贴着崖壁攀到离崖顶还有五丈远的位置,听到头顶传来极轻的弓弦绷紧声。那个背弩的异域修士已经察觉到崖下的动静,正在调整弩箭的射击角度。
就是这一下弓弦绷紧的声响让石昊抢在了他瞄准的前一瞬——
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从崖壁上弹射而起。三道仙气冲天,拳罡没等肉身完全越过崖沿便先行砸落。那个背弩的异域修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弩臂被一拳砸成两截,整个人被拳劲余波扫得往断墙后倒飞,砸塌了半堵残垣。
剩下两个异域修士同时拔刀。一左一右,弯刀如勾,刀身泛起黑雾,封住石昊脚下崖沿。石毅将剑域从崖沿侧面的光线下切入,一剑切进右侧弯刀修士与同伴之间的空隙,将二人隔出约莫两丈。右侧修士被迫单打独斗,左侧修士则被石昊正面拦住。
石昊没有多余动作,右拳砸进左侧弯刀的黑雾刀芒正中。三道仙气凝于拳锋,那团黑雾被砸得倒卷回去,弯刀修士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刀身上的黑雾已经暗淡了半截。与此同时,石毅的重瞳将他剑锋所向的弯刀修士周身所有破绽全部放大,剑域锁定对方关节与刀柄,一道重瞳神光自瞳孔劈出,直接穿透弯刀剑身,将刀面上的黑雾瞬间荡净。
石昊紧接着又砸出一拳。这一拳落实在左侧修士肋下,碎裂声穿过甲胄传遍崖顶。那人连退三步后双腿一软栽倒在被弩臂断口砸出碎石的断墙旁,弯刀脱手飞出。
被石毅剑域截住的第三个修士正欲回身去救,石昊一脚踏碎脚下一块黑曜石镶片跃起两丈——三道仙气随这一击从身周升腾而出,拳罡连人带甲从崖沿砸下,整个人仰面倒下在碎石堆里,弯刀磕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滚到崖边。
石昊收回拳头,弯腰把那个被砸塌了半堵残垣的背弩修士从碎石里拽出来,一手按着他肩胛上的伤口,回头对石毅说:“舌头有了。”
这场战斗从石昊跃上崖顶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小半盏茶。三个天神境初期的异域巡山修士被干净利落地解决,崖顶上只剩风声和碎石偶尔滚落崖底的闷响。
石毅收剑入鞘,重瞳朝崖后那片树林一扫,眉峰微蹙:“树林里的多足兽类刚才动了。不是被响动吸引,是有人在后面驱赶它。驱赶者气息很淡,应该是隔着极远用秘术操控的。”
石昊把背弩修士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卸掉他身上所有可能藏有追踪符文的甲胄和法器,准备带回帝关做详细审问。他盯着崖后那片灰雾翻涌的树林,斧意已经浓到几乎能听见某种金属在空气中震荡的回响,但树林深处仍旧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气和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足迹从断墙根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曹雨生从崖壁根脚爬上来收阵旗,一眼看见崖后树林里那片混乱的多足兽类足迹,脸都白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踩的?这么大的脚印子,少说比魔豹大三圈!”
太阴玉兔也抱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小麒麟从崖底碎石坡爬了上来。她只看了一眼那足迹,瞳孔便微微一缩:“骨甲蜈蚣。异域驯养的,成年体至少天神境中期的战力,背上骨甲能扛弩炮正面一击。龙女以前跟我说过,在天兽森林外围遇到这种足迹就绕路走。”
石昊把背弩修士交给石毅看着,蹲在那片足迹前仔细看了一遍。足迹的间距均匀而长,每一对足印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这说明那头骨甲蜈蚣不是在山林里觅食,而是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路线巡逻。一条被驯化的骨甲蜈蚣在据点外围反复巡逻,通常意味着它守护的目标不在林子里,而在它巡逻路线围起来的区域内。
“它的巡逻路线是在保护据点。”石昊站起身,“驱赶者用秘术控制它的方向,只要跟着足迹的巡逻轨迹绕圈走,就能找到据点。”
石毅重瞳中光华微转,盯着足迹延伸的方向:“不必跟着走。它的足迹排布有规律——每一圈都在绕着一片山坳兜转。被绕在正中间的那片山坳,就在东南方向五里。”
他抬手朝着树林深处偏东南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等等。”火灵儿的声音从石龛方向传来。她把雏鸟往布兜里轻轻一收,捡起脚边一块碎石,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那是骨甲蜈蚣足迹的大致走向。又往前伸了不到三寸,在空白处戳了一个小点,两个位置比在一起,足迹的弧线圆心恰好套中了那处山坳。
“就是这个点。”她指着那个小点,“如果它是巡逻轨迹的圆心,不管它怎么绕,最后离这个点不会超过一里地。”
石昊抱臂看着石板上那道弧线与圆心之间毫厘不差的对位,顿了两息才缓缓点头。火灵儿从在帝关城墙上负责记录了望方向时养成的方位标记习惯,此刻比任何法术都管用。
石毅拔出剑在地上刻了几个方位标记,将骨甲蜈蚣巡逻路线、旧哨站位置和那片山坳的相对关系标注得清清楚楚。然后从断墙废墟里翻出几块还能辨认的弩炮残件碎片搁在标记旁边:“巡查署要的证据,这片碎甲和弩箭残件可以说明异域在崖顶设过火力点,配合舌头的口供,够让薛岳闭嘴了。”
众人开始清理崖顶战场。太阴玉兔将两只小麒麟往怀里拢紧,魔豹的鼻尖贴在崖壁石缝里嗅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味,两条后腿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
曹雨生弯腰捡拾断弩残片时忽然抬头问了一句:“石昊,那股斧意——你确定不是咱们这边的?”
石昊已经站起身,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灰雾遮蔽的山坳。斧意仍然在,很淡,很沉,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不是风吹来的。
“不是。”他说。
然后他背起舌头,朝东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第71章 各司其职
帝关东门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雄伟。
石昊站在垛口旁边,双手撑着冰冷的城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荒野。昨夜那几道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知道,那些人肯定还在窥伺,只是藏得更深了。
“还在想那些探子的事?”火灵儿走到他身边,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醒了,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金黄色的绒毛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嗯。”石昊点了点头,“帝关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平静,也更危险。”
“平静和危险又不矛盾。”石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大海最平静的时候,往往也最危险,因为你不知道水下藏着什么。”
石昊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曹雨生从城墙的另一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干粮,啃得满嘴都是渣子。太阴玉兔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大清早的就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胖爷我这叫补充体力!”曹雨生理直气壮地说,“一会儿还要巡逻三百里,不吃饱怎么走得动?”
“你那三百里,有一半是骑着魔女的豹子走的。”
“那也是走!”
两人又吵了起来。
龙女从远处大步走来,英姿飒爽,身后跟着几个东门的老人。她看了石昊一眼,说道:“邬老让我通知你们,今天的巡逻路线有变动。”
“变动?”石昊眉头一皱,“怎么变?”
“昨夜有异域的探子在东门外围活动,邬老怀疑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布防情况。从今天开始,巡逻的范围要向外扩展十里,每个队伍都要多走一段路。”
“向外扩展十里?”曹雨生哀嚎一声,“那岂不是要走到城墙外面去?”
“城墙外面是无人区,你以为是什么地方?”龙女白了他一眼,“异域的探子能来,我们就不能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龙女打断了他的话,“邬老的命令,你们执行就是了。”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石昊拍了拍手,将城墙上的灰尘拍掉。
“既然路线有变,那就早点出发。别磨蹭了。”
一行人在龙女的带领下,沿着城墙向东走去。
帝关的城墙越往东越荒凉,两侧的箭楼也越发稀疏。有些箭楼年久失修,墙砖开裂,符文暗淡,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这些箭楼怎么不修?”石昊问道。
“修不起。”龙女摇了摇头,“帝关的城墙是用星辰陨石铸成的,修复一块砖都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东门又是四门中最穷的,每个月分到的资源连维护现有设施都不够,哪有余力去修那些废弃的箭楼?”
石昊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城墙的尽头。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裂缝,将城墙从中撕裂开来。裂缝宽约数十丈,深不见底,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和抓痕。
“这是……被什么东西砸开的?”曹雨生瞪大了眼睛。
“不是砸开的,是被撕裂的。”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转,“裂缝两侧的痕迹很整齐,像是被两只巨手从中间掰开的。”
“巨手?”曹雨生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得是多大的手?”
“太古真龙。”龙女的声音低沉,“据帝关的老人说,很多年前,一头太古真龙从域外飞来,一头撞在了东门的城墙上。城墙被撞出了这道裂缝,那头真龙也当场毙命。”
“撞死了?”曹雨生脸都白了。
“对。帝关的城墙不是摆设,上面刻满了上古仙纹和防御阵法。那头真龙虽然肉身强横,但也扛不住城墙的反噬。”龙女顿了顿,“不过,那道裂缝后来也没能修复,就这么一直留着了。”
石昊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的黑暗。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下面有东西。”石毅也感觉到了,重瞳中光芒闪烁,“气息很微弱,但很古老。至少是仙古纪元的存在。”
“要不要下去看看?”石恒问道。
“不要。”石毅摇了摇头,“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等级很高。贸然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石昊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城墙上。
“先回去,向邬老报告这件事。至于下面有什么,以后再说。”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
石子腾站在帝关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透过数里的距离,将城墙上的孩子们尽收眼底。
那道裂缝他知道,下面沉睡着一具太古真龙的尸骸。那头真龙当年冲击帝关,是被异域的黑暗气息污染了神智,才会做出那种疯狂的事。城墙上的仙纹将它击毙之后,它的尸骨就一直沉在裂缝底部。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荒野。
界坟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石子腾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裂缝中,落在真龙尸骸上。
“等时机成熟了,这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石子腾转身,朝着界坟的方向飞去。
“孩子们,帝关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去就回。”
石子腾离开的同时,帝关内城东区的院落中,所有人都在忙碌。
下午的阳光毒辣,晒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都蔫了。曹雨生躺在树下的石桌上,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震天响。
太阴玉兔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这胖子,睡得跟猪一样。”
“他本来就是猪。”魔女骑在魔豹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他不是猪,他是人。”
“人形猪。”
太阴玉兔忍不住笑了出来。
石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那是他在雷击木林中得到的雷帝令,令牌上那个古老的“雷”字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雷光。
“恒儿,你那个雷帝令研究得怎么样了?”石昊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问道。
石恒摇了摇头。
“雷帝令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我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什么反应。”
“不急。”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激活。”
石恒点了点头,将雷帝令收回了储物袋中。
石玥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握着那把迷你大斧。斧刃上沾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她最近用多种灵药淬炼出来的结果。
“玥儿,你的斧法练得如何了?”石昊问道。
“还行。”石玥挥了挥手中的大斧,开天三十六式的起手式施展出来,斧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大伯说过,开天三十六式重在气势,气势到了,威力自然就来了。”
“你大伯说得对。”石昊笑了笑。
火灵儿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金色雏鸟,走到石昊身边。
“石昊,明天我们就要正式去天神书院的学堂了。”
“我知道。”石昊点了点头,“孟长老说过,我们在帝关服役的同时,也要在书院学习。修炼和打仗,两不耽误。”
“不知道学堂里是什么样的。”火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到时候就知道了。”
石毅从屋里走出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
“石昊,明天去学堂,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麻烦?”石昊眉头一皱,“什么麻烦?”
“金家的人。”石毅的声音低沉,“他们虽然在无人区里吃了亏,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帝关不比无人区,这里规矩多,人杂,他们想要找我们的麻烦,有的是办法。”
“怕什么?”石昊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石昊一行人早早地起了床。
曹雨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倦意,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大清早的,就不能让胖爷多睡一会儿?”
“再不快点,学堂就要迟到了。”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迟到就迟到呗。”
“孟长老说了,迟到的人要罚打扫城墙三天。”
曹雨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那还等什么?快走!”
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主街向城中心的大殿走去。
天神书院的学堂设在大殿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前竖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字——“问道”。
“问道?”曹雨生看着那块石碑,嘀咕道,“这名字倒是挺有意境。”
“少废话,进去。”太阴玉兔踹了他一脚。
曹雨生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楼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一楼是一间大讲堂,摆着几十张桌椅,已经有十几个人坐在那里了。
石昊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面孔,大部分都是之前在演武场上见过的天骄。卫凰坐在前排,龙女坐在她旁边,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宏宇坐在角落里,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看到石昊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石昊没有理他,带着众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走进了讲堂。老者的面容慈和,气息深沉,修为至少是遁一境以上。
“老夫姓秦,是你们的授课老师。”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天开始,老夫负责教授你们九天十地的历史、功法、战技以及异域的常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从三千州来的。你们可能听说过一些关于帝关、关于边荒、关于异域的传闻。但老夫要告诉你们,你们听到的那些传闻,大部分都是错的。”
讲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秦老从讲台上拿起一本书,翻了开来。
“我们先从帝关的来历讲起。”
石子腾在界坟的边缘落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里和他想象中的界坟不太一样,不是一片死寂的墓地,而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山谷中弥漫着灰色的雾气,空气中飘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无数尸体在泥土中缓慢分解。
石子腾负手而立,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山谷。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灰色雾气中。
第72章 问道
帝关的清晨,永远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那凉意不是来自风,也不是来自雾气,而是来自城墙外面那片苍茫的荒野——无数年来的厮杀和陨落,让这片土地浸透了死气,万古不散。
天神书院的学堂坐落在内城东侧,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楼前那块刻着“问道”二字的石碑,在晨光中沉默如同一位历尽沧桑的老者。
石昊一行人走进学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龙女坐在第一排,正拿着什么东西在擦她那杆金黄色的战戟,战戟上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卫凰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看得入神。宏宇坐在角落里,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目光阴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还有几张陌生面孔,都是从三千州来的天骄,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石昊带着众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曹雨生把圆滚滚的身体塞进椅子里,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惹得前面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轻点?”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两只小麒麟还在睡觉,蜷在她怀里打着细微的呼噜。
“胖爷我已经很轻了,是这椅子不经压。”
“椅子不经压还是你太重?”
“胖爷我这不叫重,叫壮。”
“壮什么壮,你就是胖。”
两人又吵了起来。石昊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在讲堂里扫了一圈。金家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了几个穿着王家制式法袍的弟子,坐在另一侧的角落里,正朝他这边看。那目光不太友善,但也不算仇视,更像是审视。
石昊收回目光,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不怕这些人,但也不愿意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这里是帝关,不是无人区,杀伐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走进了讲堂。
老者的面容慈和,头发花白,眉毛又长又浓,像两把刷子。他的气息深沉如渊,不刻意释放,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敬畏。石毅的重瞳扫了他一眼,传音给石昊:“遁一境巅峰。”
石昊心中暗暗点头。遁一境巅峰,放在帝关也是顶尖的存在了。
老者走到讲台上,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目光扫过全场。他的目光很平和,但在几个方向上略微停顿了一下——落在石昊身上的时候停了半息,落在宏宇身上的时候停了半息,落在曹雨生身上的时候多停了一息。
曹雨生正趴在桌上打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太阴玉兔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曹雨生猛地抬起头,差点喊出来。
“干什么?”
“老师来了。”
曹雨生赶紧坐正,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老者笑了笑,没有点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老夫姓秦,是天神书院的讲师。从今天开始,由老夫为你们讲授九天十地的修行之道,以及异域的功法和弱点。”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异域的功法和弱点——这才是他们真正想听的。
秦老没有急着讲课,而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以身为种。
石昊看到这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这是大伯石子腾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理念。
“在座的诸位,都是从无数天骄中脱颖而出的翘楚。”秦老转过身来,“你们每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以上,放在三千州,已经是一方强者。但老夫要告诉你们的是——以你们现在的修为,面对异域的同阶修士,十个人里,至少要有七个人活不下来。”
讲堂里一片寂静。
宏宇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说话。
秦老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你们的资质不如他们,也不是因为你们的功法不如他们。而是因为——你们走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龙女忍不住出声,“秦老师,我们从小修炼,每一步都是按照先辈的传承来的,怎么会错?”
秦老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修炼的是太古真龙的功法?”
“是。”
“你体内有真龙血脉?”
“有。”
“那你有真龙的肉身吗?”
龙女愣住了。
秦老笑了笑,说道:“太古真龙,肉身强横无匹,能硬撼仙王。但你的肉身,能比得上太古真龙的万分之一吗?”
龙女没有说话。
秦老的目光扫过全场,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修炼的功法,大部分都是从仙古纪元传承下来的。那些功法本身没有问题,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是为仙古纪元的修士量身打造的。仙古纪元的灵气浓度、天地法则、肉身强度,都和现在完全不同。你们用古法修炼,就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铠甲去打一场生死之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石昊听得入神。这些道理,大伯石子腾也跟他说过,但没有秦老这样系统。
“而走以身为种之路,就是摒弃一切外在的依赖,将自己变成一颗种子,在自己的体内开辟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到那时候,你的身躯就是你的世界,你的法则就是你的天道。天地崩而你不崩,万法灭而你不灭。”
秦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石昊的心上。
曹雨生听得目瞪口呆,圆滚滚的脸上满是震惊。
“秦老师,那以身为种岂不是比走古法强多了?那为什么还要走古法呢?”
秦老叹了口气。
“因为以身为种太难了。走古法,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总有一天能达到至尊境,甚至真仙境。但走以身为种,前路茫茫,每一步都要自己摸索。走对了,一飞冲天。走错了,身死道消。”
秦老又看了石昊一眼。石昊感觉那道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但他没有多想。
“修行之路,不是对所有人都公平的。有些人资质逆天,天生至尊骨,天生重瞳,走古法也能走到巅峰。但大部分人的资质平庸,走古法一辈子也走不出太远。”秦老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能走到这里?”
没有人回答。
“因为你们的资质,远超九成九的修士。”秦老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沉重,“但正因为如此,你们更不能辜负这份天赋。帝关需要的,不是一群蝇营狗苟的世家子弟,而是一群能在关键时刻撑起一片天的人。”
宏宇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听出了秦老话里的弦外之音。
秦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讲授异域的功法和弱点。
“异域的修士,修炼的体系和九天十地完全不同。他们不修肉身,不修灵魂,只修一种东西——黑暗。”
“黑暗?”石昊眉头一皱。
“对。”秦老点了点头,“异域的黑暗气息,本质是一种极致的贪婪。它能侵蚀一切,吞噬一切,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化为己有。异域的顶尖强者,每一个体内都融合了无数生灵的血脉和功法,就像一锅大杂烩。”
“那他们的弱点是什么?”龙女问道。
秦老微微一笑。
“他们的弱点,正是他们的贪婪。他们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吞,结果就是什么都不精。一个异域的不朽之王,体内可能融合了上百种血脉,但没有一种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石昊心中一动。
“所以对抗异域修士,最好的办法不是和他们比底蕴,而是攻其一点,以点破面?”
秦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说得好。异域修士的力量,是靠掠夺和吞噬积累起来的。这种力量很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不稳定。一旦他们体内融合的各种力量出现冲突,就会瞬间崩溃。所以,面对异域的对手,只要找到他体内的力量平衡点,全力攻击那个点,就能一击破敌。”
石毅的重瞳微微发亮。秦老讲的东西,和他的重瞳能力不谋而合。重瞳能看穿一切虚妄,自然也能看穿异域修士体内的力量分布。如果能精准地找到平衡点,越级杀敌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以你们现在的修为,面对异域的至尊和不朽之王,还是有多远跑多远。”秦老笑道,“至于怎么找平衡点,那是战场上的事,书本上教不了。”
一堂课下来,所有人都觉得受益匪浅。秦老不仅讲了修行理念,还将自己多年与异域修士交手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了出来。
下课后,石昊走出学堂,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跟在他身边。
“石昊,你觉得秦老师讲的以身为种,和大伯说的以身为种,是一个意思吗?”
石昊想了想,点了点头。
“核心思想是一样的,但秦老师讲得更系统。大伯是从实战出发,秦老师是从理论出发。”
“那你觉得哪个更好?”
“都好。”石昊笑了笑,“兼听则明。大伯的路,秦老师的路,都不是我的路。我的路,要我自己走出来。”
火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石子腾站在一片灰色雾气的边缘,负手而立。
玄色长袍在雾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的目光穿透灰雾,落在前方那片死寂的大地上。这里就是界坟的外围,一片埋葬着无数陨落强者的荒原。大地焦黑,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死亡的气息。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扫过方圆数百里的区域。到处都是残魂、诅咒和禁制,有几股气息很强,甚至达到了遁一境。
“看来这里不是没有人来过。”石子腾低声自语。
但他没有在外围停留,而是加快了速度,朝着界坟深处飞去。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界坟外围的那些普通机缘。
石子腾的内天地中,一片荒芜。这是他用三丹田小世界开辟出的独立空间,有自己的法则和秩序,与外界隔绝,不受任何干扰。
在这片内天地的深处,一块破碎的六道轮回盘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镇压着一缕残魂。
那残魂面容模糊,身形虚幻,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轮廓。他的气息微弱至极,几乎快要消散,但即便如此,依然带着一种不朽之王特有的威压。
——魔蒲王。
仙古纪元大战中,异域的不朽之王之一,修为尽失后只剩一缕残魂在界坟深处苟延残喘,直到被石子腾寻到,用六道轮回盘镇压在内天地中。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站在轮回盘前,看着那缕残魂。
“魔蒲王,又见面了。”
残魂微微颤动,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怨恨,但很快又消失了。
石子腾淡淡一笑,说道:“你也别恨我。当年你要是全盛时期,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你只剩一缕残魂,翻不出什么浪花。”
残魂沉默了片刻,发出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异域的消息。”石子腾说道,“九天十地对异域的了解太少了。你们的势力分布,你们的修行体系,你们的弱点——我都要知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会。”石子腾笑了笑,“因为你不想死。你想恢复修为,重新成为不朽之王。而我能帮你。”
残魂沉默了。
石子腾继续说道:“我这内天地的法则与外界不同,你在这里修养,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等我找到足够的资源,就帮你重塑肉身。”
“你就不怕我恢复了之后杀了你?”
“怕。”石子腾笑了,“但你杀不了我。”
石子腾不再多说,意识退出内天地,回到了界坟的荒原上。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
石子腾轻轻一弹,那缕火焰无声无息地飞入灰雾中,落在一头潜伏在地底的遁一境妖兽身上。妖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为了灰烬。
石子腾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孩子们在天神书院上课,我在界坟找机缘。各忙各的。”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灰色雾气中。
第73章 各怀鬼胎!!
石子腾没有急着深入界坟。
他负手站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周围的灰色雾气翻滚涌动,不时有几缕诅咒之力从地面的裂缝中渗透出来,在空中凝成细小的黑色丝线,像毒蛇一样游弋。那些诅咒之力极其微弱,对斩我境大圆满的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
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那缕残魂正在缓慢地凝聚,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像是在努力恢复某种力量。
“魔蒲王。”石子腾的声音在内天地中回荡,“休息够了?”
残魂微微颤动,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怨毒。
“你又要问什么?”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消息,不够。”石子腾淡淡地说道,“我要的是异域的核心机密,不是那些烂大街的常识。”
“核心机密?”残魂冷笑一声,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嘲讽,“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把异域的核心机密告诉你?”
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
“你会的。因为你不想死。”
残魂沉默了。
石子腾继续说道:“你的修为虽然散尽了,但你的记忆还在。我知道,在你的记忆里,藏着不少异域的秘密。比如说——异域的黄金树、世界树的踪迹,还有仙古纪元那些陨落的强者留下的道种。”
“你怎么知道这些?”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疑。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东西,在哪里?”
残魂沉默了很久。
“界坟。”他终于开口了,“界坟深处,有一片被无尽诅咒笼罩的区域。那里埋葬着无数陨落的世界碎片,其中最深的地方,沉睡着一株黄金神树。”
“黄金神树?”石子腾眉头一挑。
“那株黄金神树正在向真正的世界树进化。”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它需要从界坟的破碎世界中汲取烙印,完成最后的蜕变。一旦蜕变成功,它就是最完美的道种之一,足以让任何修士突破到仙王甚至更高的境界。”
石子腾心中一动。
“那株黄金神树在界坟的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残魂摇了摇头,“界坟太大了,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那株黄金神树的位置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破碎世界的流动而移动。想找到它,只能靠运气。”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其他的呢?仙古纪元陨落的强者留下的道种?”
“界坟深处到处都是。”残魂说道,“但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的诅咒之力、残魂、上古禁制,连仙王都要忌惮三分。以你斩我境的修为,进去就是找死。”
石子腾没有反驳。
残魂说的是实话。斩我境大圆满虽然在人道领域已经算得上顶尖,但在界坟深处那些连仙王都要忌惮的存在面前,确实不够看。
“那就从外围开始。”石子腾收回目光,意识退出了内天地。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在界坟的雾气中跳跃旋转,将周围那些游弋的诅咒之力冻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灰色雾气中。
石子腾在界坟外围穿行的时候,帝关内城的书院学堂里,石昊正坐在最后排,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秦老站在讲台上,手中的书卷翻到了一半。
“我们今天讲的,是帝关的历史。”秦老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帝关建成之前,九天十地没有统一的防线。异域的修士可以任意选择进攻方向,每一次入侵,都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曹雨生趴在桌上,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困意,眼皮都在打架。太阴玉兔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直到边荒七王的出现。”秦老继续说道,“七位仙王级别的强者,率领九天十地的联军,在边荒筑起了这道绵延万里的城墙。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是用星辰陨石铸成的,上面刻满了上古仙纹和防御阵法。从建成至今,帝关从未被攻破过。”
“那七王呢?”有人问道。
秦老沉默了片刻。
“七王中,有的战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被困在了异域。”他的声音低沉,“但他们的血脉,留在了帝关的城墙上。只要帝关还在,七王的英魂就不会消散。”
石昊听得很认真。边荒七王,那可是他的先祖。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秦老合上书卷,“回去以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修行之路,不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心性的锤炼。一个人能走多远,不是看他修炼了什么功法,拥有什么宝物,而是看他有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
石昊站起身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火灵儿走到他身边,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她怀里,金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石昊,秦老师讲的这些,大伯以前也说过。”火灵儿轻声说道,“道心。”
“嗯。”石昊点了点头,“大伯说过,修行之路不是比谁修炼得快,而是比谁能走得远。走得远的人,不一定是天赋最好的,但一定是道心最坚定的。”
火灵儿笑了笑,没有再说。
曹雨生从后面追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倦意。
“石昊,你说秦老师讲的这些东西,跟咱们在帝关守城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石昊头也不回地说道,“不了解历史,怎么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胖爷我守在这里是为了吃饭。”曹雨生理直气壮地说,“不守城墙,哪来的饭吃?”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你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守城墙?”
两人又吵了起来。
帝关的夜,比白天更加安静。
石昊站在院落的台阶上,三道仙气缓缓流转。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比三千州的明亮得多,每一颗都像是一颗镶嵌在黑布上的宝石。
“在想什么?”石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
“在想父亲。”石昊收回目光,“不知道他现在到界坟了没有。”
“以父亲的速度,应该已经到了。”石毅走到他身边,“界坟虽然凶险,但以父亲的修为和谨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石昊点了点头。
“金家的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石毅重瞳中光芒一闪。
“他们还在暗中盯着我们。那些探子虽然被父亲清理了,但金家的嫡系还在帝关。金展上次在演武场上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让他们来吧。”石昊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帝关,不是无人区。他们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就是挑衅规矩。我倒要看看,金家有没有那个胆子。”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太阴玉兔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城墙,小脸上满是沉思。
“小兔子,你在想什么?”曹雨生从屋里探出头来。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帝关。”太阴玉兔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太无聊了,整天就是巡逻、上课、吃饭、睡觉。胖爷我都快闷死了。”
“你不是有麒麟陪着吗?”
“它们天天睡觉,有什么好陪的?”
“那你陪它们睡啊。”
“你——”
太阴玉兔一脚踹过去,曹雨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踹?”
“那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
两人追来追去,在院子里闹成一团。
石昊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出来。
夜色越来越深,帝关的城墙上,符文灯发出幽幽的蓝光,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
石子腾站在界坟边缘的一片荒原上,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灰色雾气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灵魂感知力已经在界坟外围扫了好几圈,发现了不少残魂和诅咒,但大部分修为都不高,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黄金神树。”石子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按照魔蒲王说的,那株黄金神树正在向世界树进化,需要从界坟的破碎世界中汲取烙印。如果能在黄金神树完成蜕变之前找到它,说不定能得到一枚最完美的道种。
“不过,以我目前的修为,想找到黄金神树恐怕没那么容易。”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在灰雾中跳跃旋转,将周围的诅咒之力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慢慢来吧。”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灰色雾气中。
他沿着一条荒凉的山谷向上行走,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裂痕和抓痕,像是无数年前的战斗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骨骼和残破的法器碎片,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强者的遗物。
石子腾弯腰捡起一块法器碎片,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仙古纪元的东西。”石子腾低声说道,“虽然碎了,但材质还在,带回去让石恒融进他的雷兽锏里,应该能提升不少威力。”
他将法器碎片收进储物袋中,继续向前走去。
石子腾在界坟外围穿行了一整天,收获了不少好东西。法器碎片、灵药残根、还有几块蕴含着古老符文印记的骨头。
这些东西在界坟外围随处可见,但带出去就是宝物。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符文印记,对石恒修炼雷帝宝术大有裨益。
石子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抿了一口。
夜风从山谷中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石子腾闭上眼睛,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
突然,他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古老,至少是仙古纪元的存在,但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正在缓慢地苏醒。
石子腾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第74章 万古尸骸
灰雾越来越浓。
石子腾沿着那道微弱的气息,在界坟外围的山谷中穿行了整整一个时辰。脚下的地面从焦黑的泥土变成了碎裂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有些痕迹深达数寸,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劈开。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陡,到后来几乎垂直,崖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残存的纹路还在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石子腾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上的刻痕。那些痕迹的年代太久了,久到连岩石都开始风化,手指轻轻一碰,就有石屑簌簌落下。
“仙古纪元的战场痕迹。”石子腾低声自语。
石子腾站起身来,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那道微弱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越来越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周围的灰色雾气突然浓烈了起来,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石子腾抬手一挥,玄色长袍的袖口卷起一阵狂风,将面前的灰雾吹散了一瞬。就在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巨大的手,横亘在山谷的尽头。
那只手通体漆黑,足有数丈之长,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手指上的指甲尖锐如刀,每一片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石子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具尸骸。
一具至少存在了数万年的尸骸。
山风吹过,灰雾再次合拢,将那只巨手吞没。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具尸骸的全貌逐渐显露出来。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整具巨大的尸体,横卧在山谷的尽头,占据了整片谷底。
尸体足有数十丈之长,通体漆黑,体型魁梧如山。它的面容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一只眼睛还残留在眼眶中,那只眼睛紧闭着,眼睑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它的身上穿着残破的战甲,战甲上的符文早已暗淡无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锈迹。
石子腾走到尸体面前,负手而立,看着这具庞大的尸骸。
“太古真龙?”石子腾眉头一皱,又摇了摇头,“不对,太古真龙的体型比这大得多。这应该是某种太古遗种,至少也是真仙级别的存在。”
石子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尸体上残存的战甲碎片。战甲的材质很特殊,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碎片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利刃切割过的,切口整齐得不像话。
石子腾站起身来,灵魂感知力探入尸体的内部。
他在尸体内部感知到了极其混乱的气息——有诅咒、有怨念、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无数年来的执念和怨气,融入了尸体的每一个细胞中。
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他在尸体内部的丹田位置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很纯净的能量波动。
“宝贝还在。”石子腾低声说道。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无声无息地钻入尸体的丹田中,将周围的诅咒之力和腐朽血肉尽数冻结,然后剥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从尸体的丹田中缓缓浮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石子腾伸手接住那块金色晶体。
晶体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块刚刚出炉的铁块。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小世界的轮廓在里面流转。
“妖丹?”石子腾眉头一挑。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妖丹。这是一颗凝结了真仙级别强者毕生修为的道果,虽然经过万古岁月的消磨,精华流失了大半,但剩下的能量依然十分可观。
石子腾将金色晶体收进储物袋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带回去,给谁用呢?”
石恒的雷帝宝术需要大量的雷属性资源,这块道果用不上。石渊倒是可以用,但浪费。还是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石子腾正要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过身,发现那具尸体的眼眶中,那只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只。
那只眼睛通体漆黑,瞳孔中燃烧着一缕绿色的鬼火,死死地盯着石子腾。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警铃大作。
“残魂?”
那具尸体猛地坐了起来。漆黑的尸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战甲的碎片从身上簌簌落下。它张开腐烂了一半的大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震耳欲聋,将周围的灰雾都震散了。石子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万古沉淀的怨念凝而不散,化作浓烈的杀意将石子腾团团笼罩,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嘶吼。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一拳轰向那具尸体的头颅。
“砰!”
拳头砸在尸体的头颅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那具尸体纹丝不动,甚至被砸中的地方连一个裂纹都没有。
石子腾的右手被震得发麻,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这具尸体的肉身太强了。生前至少是真仙级别的强者,即便死了万古,尸体的强度依然不是斩我境修士能够撼动的。
那具尸体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石子腾拍了下来。
掌风凌厉,虚空都在这一掌下微微扭曲。
石子腾脚踏鲲鹏法,身形暴退,堪堪躲过了那一掌。
巨大的手掌拍在地面上,将岩石地面拍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四溅。
石子腾额头冒出冷汗。这一掌若是拍在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尸体一击不中,怒吼一声,再次朝着石子腾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虽然笨拙,但速度却不慢,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石子腾没有再出手,而是转身就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灰雾中左冲右突,穿过狭窄的山谷裂口,跳过地面的深坑裂缝。那具尸体在后面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峡谷中横冲直撞,将两侧的崖壁撞得碎石飞溅。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尸体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石子腾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那具尸体站在山谷的尽头,不甘地咆哮了几声,然后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去。
石子腾负手而立,看着消失在灰雾中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
“追不动了?”
石子腾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将周围数百里的区域扫了一遍。
那具尸体的气息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再次陷入了沉睡。
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金色妖丹,在手中把玩着。
“好东西。”石子腾低声说道,“不过,差点要了我的命。”
石子腾将妖丹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石子腾沿着峡谷往里走,两侧的崖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古代建筑遗迹。有的像宫殿,有的像庙宇,有的像塔楼,但大部分都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座城。”石子腾低声说道,“一座建在界坟中的城。”
石子腾没有过多探究,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废墟,而是界坟深处的那株黄金神树,以及那些埋在废墟中的道种。魔蒲王说过,界坟深处到处都是仙古纪元陨落强者留下的道种,如果能找到一枚完美的道种,他的修为就能更进一步。
但石子腾不急。界坟太大了,外围就有这么多机缘,深处的只会更多更好。独行界坟不能走马观花,外围的危险虽然比不上深处,但同样藏着不少好东西。
而且,他的时间不多了。孩子们在帝关,虽然暂时安全,但金家、王家、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消失在灰雾中。
第75章 古殿残迹
石子腾沿着峡谷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灰雾也越来越浓,到后来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裂痕,稍有不慎就可能踩进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放慢了速度,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里,将周围的每一处地形、每一缕气息变化都尽收眼底。
界坟深处传来的那道古老气息越来越清晰了。那气息不像之前那具真仙尸骸那般充满了怨念和诅咒,而是带着一种深沉而悠远的感觉,像是沉睡在地底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缓慢苏醒。石子腾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能肯定——那玩意儿不好惹。
石子腾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上停了下来,负手而立,眺望着前方。
灰雾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的底部,一座残破的宫殿矗立在那里。
宫殿规模宏大,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依然可以窥见当年的辉煌。殿前的石柱高耸入云,可惜已经断了大半。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兽的嘴巴。
石子腾沿着山坡走下盆地,来到宫殿前。殿前的广场上散落着碎裂的石像和法器残片,有些法器残片上的符文依然在发光,经过万古岁月的消磨,竟然还没有完全消散。
石子腾弯腰捡起一块法器碎片,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仙古纪元的东西。”石子腾低声说道,将碎片收进储物袋中。
他走上台阶,来到殿门前。殿门上刻满了浮雕,描绘的是一场惨烈的大战。无数人在战场上厮杀,天崩地裂,血流成河。浮雕的细节极为精细,每一个人的面容都清晰可辨。
石子腾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显然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殿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本古书的轮廓。
石子腾走上前去。
石台周围的符文阵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团金色光芒却依然稳定,仿佛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无声无息地钻入符文阵纹中,将那些残存的线条重新点亮。
石台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本古书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古书从石台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石子腾伸手接住古书。
古书入手沉重,封面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漆黑如墨,触感冰凉。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金色的印记,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石子腾翻开古书,里面的纸张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古老的仙古文字。
石子腾读了几行,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一本关于世界树种子的手札,记录着仙古纪元一位强者对世界树的研究。手札中提到,在界坟的最深处,沉睡着不止一株正在向世界树进化的神树,其中最大的一株,被埋葬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底部,从火山深处的破碎世界中汲取能量。
“火山口。”石子腾低声自语,将手札收进了储物袋中。
这座大殿里除了那本古书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石子腾环顾一圈,正要离开,灵魂感知力突然捕捉到石台下方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石子腾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深入石台下方的地层。
石台下方数十丈处,有一条狭窄的地缝。地缝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石子腾抬起右手,虚空一抓。一道法力化作无形的大手,钻入地层中,将那块黑色石头抓了出来。
石头入手温热,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
石子腾将石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矿石,它的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纹路,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小世界的轮廓在里面流转。这不像天然形成的矿石,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遗蜕。
石子腾将石头翻了个面,在底部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古字。
“天狐真骨。”
石子腾心中一动。天狐,太古遗种之一,据说能够洞察过去未来,通晓天地变化。如果将天狐真骨融入法器之中,可以大大提升法器的感知能力。如果将天狐真骨作为炼丹材料炼制成丹药服用,则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修士的灵魂感知力。
石子腾将天狐真骨收进储物袋中,走出大殿。
帝关东门,城墙上。
石昊负手站在垛口旁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的目光穿过城墙外的荒原,落在地平线上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上。
异域的探子还在,距离城墙很远,不敢靠近。
自从上次被石毅重瞳识破之后,那些探子就学聪明了,每次都在弩炮的射程之外游荡,怎么都不肯进来。
曹雨生靠在弩炮旁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倦意。他昨晚值了大半夜的夜班,今天又一大早就被邬老叫起来巡逻,整个人像一块被榨干的海绵,连话都不想说。
“胖子,你能不能打起精神?”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打不起来。”曹雨生有气无力地说道,“胖爷我现在就想睡觉。”
“想睡就睡呗,又没人拦你。”
“巡逻呢,怎么睡?”
“你靠在弩炮上睡,反正又没人来。”
“万一来了呢?”
“来了就算了呗。”
曹雨生无语。
石毅从城墙的另一侧走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替他撑着伞,夏幽雨抱剑而立,姬无双大步走在前面,石玲珑和石恒并肩而行。
“石昊,今天学堂要教的是关于异域黑暗气息的辨识。”石毅走到石昊身边,低声说道,“秦老师说这是必修课,每个人都必须掌握。”
“知道了。”石昊点了点头,“下午过去。”
火灵儿从后面走上来,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已经醒了,迷蒙地看着远处的荒原,金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石昊,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帝关?”
“不知道。”石昊摇了摇头,“天神书院安排的任务还没结束,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月。”
火灵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石子腾离开那座残破的宫殿后,继续朝着界坟深处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界坟中的灰色雾气变得更加浓烈,能见度越来越低。石子腾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天然的石洞,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
石洞不大,但足够遮挡风雨。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闭目养神。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的灵魂感知力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将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
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依然在缓慢地凝聚。
“魔蒲王。”石子腾的声音在内天地中回荡,“你说界坟深处有一株正在向世界树进化的黄金神树,那株神树现在在哪里?”
“你找到了?”魔蒲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讶。
“还没有。但我找到了一本仙古纪元的手札,里面提到了界坟深处有多株正在向世界树进化的神树。”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你连仙古纪元的手札都能找到。”魔蒲王说道,“那些手札大多被封印在界坟深处的地宫中,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我是寻常修士吗?”石子腾淡淡地说道。
魔蒲王没有回答。
石子腾继续说道:“手札里提到,界坟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火山口底部埋藏着一株最大的神树。你知道那座火山口在哪里吗?”
魔蒲王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终于开口了,“但那个地方太危险了。火山口周围盘踞着无数残魂和诅咒,至少是遁一境以上的修为。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找死。”
石子腾眉头一皱。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在界坟外围转一圈就回去?”
“外围也有机缘。”魔蒲王说道,“界坟外围埋葬着无数仙古纪元陨落强者的遗物,那些东西虽然比不上世界树种子,但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是难得的宝物。”
石子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慢慢来,不急。”
石子腾的意识退出内天地。
石子腾离开内天地后,睁开眼睛。石洞外,夜风呼啸,灰雾翻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呜咽,像是残魂在黑暗中游荡。
石子腾站起身来,走到石洞口,负手而立,看着外面那片黑暗。
他的目光穿过灰雾,落向帝关的方向。
“孩子们,你们在帝关怎么样了?”
石子腾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帝关东门的城墙上,石昊正带着人巡逻,曹雨生打着哈欠跟在后面,太阴玉兔骑在魔豹上骂骂咧咧。
巡逻结束后,石昊回到院子,坐在老槐树下,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火灵儿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金色雏鸟,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大伯。”石昊低声说道,“不知道他在界坟怎么样了。”
“他不会有事的。”火灵儿轻声说道,“他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他?”
石昊点了点头。
“也是。”
石子腾站在界坟的石洞前,看着远方的黑暗,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居然敢咒你老子。”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石洞。
石子腾盘坐在兽皮上,闭上眼睛,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石洞外的灰雾中,几道黑影在游荡。不是残魂,而是一种夜行的妖兽,修为在天神境左右,感应到了石子腾的气息,正朝着这边靠近。
石子腾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找死。”
石子腾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化作无形的刀刃,无声无息地飞出石洞,将那几道黑影斩杀在地。黑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石子腾收回手,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石子腾在界坟探索的时候,石昊在帝关也遇到了麻烦。
石昊带着曹雨生、太阴玉兔在城墙上巡逻,走到一处偏僻的箭楼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面容冷峻,气息深沉。
金展。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修士,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神境后期。
“石昊,真巧啊。”金展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石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巧。这里是巡逻路线,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也巡逻。”金展说道,“怎么,只准你们石家的人巡逻,不准我金家的人巡逻?”
石昊没有说话。
金展走到石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石昊,你最好记住,这里不是无人区。在这里,你最好老实一点。”
“我老实不老实,用不着你来教。”石昊淡淡地说道。
金展的脸色一沉。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曹雨生站在石昊身后,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紧张。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鄙夷。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金展看了太阴玉兔一眼,冷笑一声。
“你们石家的人,就是这么教你们说话的?”
“我们石家的人怎么说话,轮得到你来管?”石昊上前一步,三道仙气在体内沸腾。
金展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但他没有动手。这里是帝关,是孟天正的地盘,不是金家的后花园。在这里动手,不管是谁先挑起的,都要受到军法处置。
“好,好得很。”金展冷冷地说道,“石昊,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曹雨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胖爷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怎么,刚才怎么不上?”
“胖爷我那叫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你从头到尾就站在后面,连话都没说一句,还好意思说?”
“胖爷我那是……观察敌情!”
两人又吵了起来。
石昊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继续巡逻。
第76章 地下暗河
石子腾在石洞中休整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起身继续赶路。
灰雾比昨夜淡了一些,能见度恢复到了几十丈。石子腾沿着峡谷继续深入,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到后来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头顶一条窄窄的裂缝透下微光。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遍地,裂缝纵横,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跳过去。石子腾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里,将周围的每一处地形都看得清清楚楚。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峡谷突然开阔起来。石子腾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暗河。暗河的水面平静如镜,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河的宽足有数百丈,对岸隐藏在灰雾中,看不真切。
石子腾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河水。手指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钻入体内,顺着经脉向上蔓延。石子腾眉头一皱,收回手,三道仙气在体内一转,将那股寒意驱散。
“诅咒之力。”石子腾低声自语。
这河水里的诅咒之力极其浓烈,比外围的诅咒之雾强了十倍不止。普通人掉进去,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一滩脓水。不过以他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短时间接触倒也无妨。
石子腾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两侧的崖壁上钉着几根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锈迹斑斑,不知道在这里风吹雨打了多少年。石子腾走到一根铁链前,伸手拉了拉。铁链很结实,虽然表面锈蚀,但内部材质依然坚韧。
石子腾抬手一拉,铁链应声断裂。
他将铁链缠在腰上,纵身一跃,朝着对岸飞了过去。
暗河的河面宽阔,灰雾浓重,飞到一半几乎看不见对岸。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始终锁定着对岸的崖壁,调整着方向。飞到河心的时候,下方漆黑的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石子腾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浮现,朝着他扑了过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鱼,体型足有数十丈长,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液体,滴落在水中泛起阵阵涟漪。巨鱼张开大嘴,嘴中长满了细密的利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石子腾冷哼一声,一拳轰向巨鱼。
三道仙气凝聚在拳头上,化作一只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巨鱼的头上。
“砰!”
巨鱼的头颅炸开,黑色的血液四溅,巨大的身躯轰然落回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石子腾收回拳头,继续向前飞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就飞过了暗河,在对岸落了下来。
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河面。那条巨鱼的尸体正在被无数细小的黑影啃食,水面翻涌,泛起阵阵血泡。
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
“不自量力。”
石子腾沿着对岸的峡谷继续深入。这条峡谷比之前的更加狭窄,只有两三丈宽,两侧的崖壁几乎垂直,上面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有些痕迹很深,足有数寸,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劈开。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扫过两侧的崖壁,在崖壁深处发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隐约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石子腾停下脚步,走到一条裂缝前,伸手探了进去。裂缝很深,足有数丈,手指够不到底。石子腾抬起右手,虚空一抓,一道法力化作无形的大手,钻入裂缝中,抓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赤炎精金。”石子腾低声说道。
赤炎精金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放在外界,这一块就足够让一个散修修炼到斩我境。石子腾将赤炎精金收进储物袋中,继续沿着崖壁寻找。走了不到百丈,又在另一条裂缝中找到了块拳头大小的星辰银母。
“好地方。”石子腾看着手中的银白色金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遍地是宝,就看有没有本事拿了。”
石子腾将星辰银母收进储物袋,继续沿着峡谷深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里,将崖壁上的每一条裂缝都扫了一遍。有值钱的东西就收,不值钱的就留着。界坟外围虽然比深处安全,但敢在这里探索的人也不多。大部分修士连外围的诅咒之力都扛不住,更别提那些藏在暗处的残魂和妖兽了。石子腾不怕那些东西,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片区域足以横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石子腾来到了峡谷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底部散落着十几座残破的宫殿。那些宫殿有的已经坍塌了大半,有的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但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恢宏规模。
石子腾站在盆地的边缘,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将整片盆地扫了一遍。盆地里没有活物的气息,但有很多残魂,大部分修为在天神境到斩我境之间。盆地的正中央,有一座宫殿保存得相对完整,殿前的石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石子腾纵身跃下盆地,朝着那座宫殿走去。
盆地的地面铺着碎裂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但大部分已经被岁月磨平。石子腾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缝隙中冲了出来,朝着石子腾扑去。那是一只残魂,面容模糊,身形虚幻,身上穿着残破的战甲,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天神境巅峰的修为。
石子腾连看都没看,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化作无形的刀刃,将那残魂劈成两半。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石子腾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盆地里残魂不止一只。石子腾还没走到宫殿门口,就遇到了四五只,被他随手解决了。那些残魂生前的修为应该不低,至少也是斩我境甚至遁一境的强者,但死后修为散尽,只剩一缕执念苟延残喘,连生前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石子腾终于走到了宫殿门前。
殿门高大,足有数丈,门上刻满了浮雕,描绘的是一场惨烈的大战。无数人在战场上厮杀,天崩地裂,血流漂杵。殿门半敞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的光芒照亮了殿内的黑暗。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战戟。
战戟通体漆黑,戟刃上布满了裂纹,但依然锋利。戟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石子腾走上石阶,来到石台前。他的灵魂感知力探入战戟内部,感知到了极其混乱的气息——诅咒、怨念、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把战戟被人诅咒过。”石子腾眉头一皱。
诅咒很强,至少是遁一境以上的强者下的手。如果贸然触碰,诅咒会施加在触碰者身上,侵蚀法力和灵魂。
不过对石子腾来说,这种级别的诅咒还不算什么。
骨灵冷火从他指尖涌出,将战戟包裹其中。苍白色的火焰无声无味,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战戟上的诅咒之力在骨灵冷火的灼烧下节节败退,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战戟上的诅咒被彻底清除。
石子腾伸手握住战戟。
入手沉重,戟刃上的裂纹在骨灵冷火的灼烧下竟然有愈合的迹象。石子腾将一道法力输入战戟中,战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戟刃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石子腾挥了挥战戟,虚空都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裂痕。
“好戟。”石子腾低声说道。
石子腾将战戟收入储物袋,转身走出宫殿。
盆地里的残魂似乎感知到了石子腾的气息,纷纷从裂缝中钻了出来,朝着他扑了过来。数量足有十几只,修为在真神境到天神境之间,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石子腾冷哼一声,抬手一拳轰出。金色的拳头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残魂上,一击便将残魂轰散。石子腾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走一只残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只残魂全部被消灭。
石子腾拍了拍手,负手而立,站在宫殿门口。
盆地里又安静了下来。
石子腾收回目光,纵身跃上盆地的边缘,继续朝着界坟深处走去。
石子腾在界坟外围探索了两天,收了不少好东西。法器碎片、灵药残根、珍稀矿石,还有几块蕴含着古老符文印记的骨头。这些东西在界坟外围随处可见,但带出去就是宝物。
石子腾在山谷中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石洞,将战戟取出仔细端详了一番。
战戟上的符文被他用骨灵冷火激活后,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戟刃上的裂纹越来越浅,戟杆上的符文越来越亮。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战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戟刃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石子腾握着战戟,手臂一抖,战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虚空都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涌出一股混沌气息,过了好几个呼吸才缓缓合拢。
“威力不错。”石子腾低语一声。
不过,石子腾最擅长的还是斧法。战戟虽然好,但没有吞雷神斧趁手。
石子腾将战戟收回储物袋,继续探索。
他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这几天收的东西整理一下,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打回去给孩子们。
“孩子们,等着吧。”石子腾低声自语,“等老子回去了,给你们带一堆好东西。”
石子腾收起战戟,转身走出了山洞。
石子腾离开山洞后,继续沿着山谷向界坟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废墟占地极广,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碎裂的石像。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石柱和破碎的法器残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废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塔高数丈,通体漆黑,塔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高塔的顶部,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隐隐有一个小世界的轮廓在光芒中浮现又泯灭,像是某种古老的道则正在缓慢运转。
石子腾朝着高塔走去,越走越近,那团金色光芒也越来越清晰。走到塔下,石子腾终于看清了光芒中的东西——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可以看到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珠子内部游走,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的世界。
“这是?”石子腾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道种,只是一枚蕴含了某种法则碎片的宝珠。道种是修士突破境界用的,蕴含完整的天地法则,而这枚珠子里的法则碎片散乱不堪,根本无法用来突破。不过即便如此,这东西的价值也不低,至少能换几十枚天神丹。
石子腾纵身跃上高塔,落在塔顶。金色珠子悬浮在面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石子腾伸手,轻轻握住了金色珠子。
珠子入手温热,表面的纹路在接触到石子腾的手指后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石子腾的脑海中。
那是无数破碎的画面:仙古纪元的强者在废墟上战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一个个强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灵倒在血泊中,他们的执念化作碎片,融入了这枚珠子中,万古不灭。
石子腾闭上眼睛,消化着那些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仙古纪元的战场记录。”石子腾低声说道,“这枚珠子记录了一场大战的部分画面。那些画面里出现的强者,修为至少是真仙级别。”
石子腾将金色珠子收进储物袋中,正准备离开。
突然,高塔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石子腾低头看去,只见废墟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遮天蔽日。灰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缓缓升起。
那人的气息极其强大,至少是遁一境以上,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又来一只?”石子腾叹了口气,抬手一掌拍去。一道金色的掌印从掌心飞出,砸在那道身影上。
掌印落在身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那身影纹丝不动。石子腾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来。
那身影抬起腐烂了大半的脸,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死死地盯着石子腾。
石子腾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石子腾在高塔周围左冲右突,闪进了废墟中的一处裂缝里。那裂缝很窄,只有一人多宽,两侧是碎裂的石壁,地上散落着碎石。
石子腾在裂缝中穿行,灵魂感知力始终锁定着外面的身影。穿行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那道身影的气息终于渐渐远去,消失在灰雾之中。
石子腾停下脚步,靠着石壁,大口地喘着粗气。
斩我境和遁一境虽然只差一个境界,但实力差距却大得惊人。那道身影至少是遁一境后期,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石子腾从裂缝中走出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界坟的日子还在继续。
帝关的日子也在继续。
石子腾的身影在灰雾中渐行渐远,他脚下的路,还很长很长。
第77章 一片树叶
石子腾在裂缝中穿行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从那片废墟中脱身出来。那道遁一境后期的身影不知是被什么牵制住了,没有再追来,地上的震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界坟深处的灰雾中。
他靠着石壁站定,大口地喘着粗气。
斩我境和遁一境之间只隔了一个境界,实力差距却大得惊人。刚才那道身影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遁一境强者都要强,至少是从仙古纪元活下来的老怪物,不是现在那些靠着丹药和岁月堆上去的修士能比的。
石子腾抬起头,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将周围数百里的区域扫了一遍。确认那道身影已经远去之后,才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前方的灰雾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界坟的地形在这里发生了剧烈变化,原本还算平坦的山谷突然断裂,眼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重的灰雾在翻滚涌动。
石子腾走到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世界的坟墓。”石子腾低声说道。
界坟是由无数个残破的古代大世界叠加而成的,这些世界在漫长的岁月中崩塌、碎裂、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片混乱而恐怖的禁区。悬崖下面,有的地方可能藏着仙古纪元的宝库,有的地方可能沉睡着比仙王还古老的存在。运气好,一步登天。运气不好,万劫不复。
石子腾沿着悬崖边缘走了数百丈,找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道。坡道上布满了碎裂的岩石和法器残片,有些法器残片上的符文依然在发光,暗淡而执着,像烛火撑到了最后一刻。
他沿着坡道向下走去。
坡道很长,至少有数里。越往下,空气中的诅咒之力越浓。那些诅咒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钻,侵蚀着灵魂和法力。
石子腾的三道仙气在体内急速运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游走,将那些诅咒之力一一冻结、剥离。
“好地方。”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
这道悬崖下面的诅咒之力虽然浓烈,但对他来说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反而是从那些破碎世界中泄露出来的能量碎片,比外围那些妖兽和残魂有价值得多。
石子腾继续向下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半掩着,门楣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石门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残破的宫殿。
石子腾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宫殿不大,只有数百丈方圆。殿内的地面上铺着碎裂的玉石板,玉石的缝隙中是干涸的血迹,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的。殿内的陈设简陋,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卷竹简和一把石斧。
石子腾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卷竹简展开来看。
竹简上的文字是仙古纪元的古字,笔画繁复,石子腾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有几个字他还是看懂了——“天功”、“战技”。
“天功?”石子腾心中一凛。
六道轮回天功的威力他亲身领教过,那是超越了普通宝术的存在。如果能再找到一种天功,他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
石子腾将竹简收入储物袋中,准备回去之后找人翻译。
他又拿起那把石斧。
石斧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斧刃钝拙,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装饰品。但石子腾一入手,就感觉不对劲了。这把石斧的重量远超它的大小,竟然有数万斤之重。斧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有些符文他认识,是空间符文,有些符文他从未见过,笔画扭曲如蚯蚓。
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石斧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斧刃中涌出,化作一只金色的凤凰,朝着洞穴深处飞去。凤凰飞过之处,虚空都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裂缝。
石子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把石斧不是装饰品,而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法器,至少是真仙级别的手笔。只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消磨,符文大部分已经残破,才沦落到了现在这副模样。
“好东西。”石子腾低声说道,将石斧也收进储物袋中。
石子腾走出石殿后,继续沿着悬崖向下走去。越往下诅咒之力越浓,雾气中的能量碎片也越多。那些能量碎片有的如米粒大小,有的如拳头般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灰雾中飘浮,像萤火虫一样。
石子腾每看到一块能量碎片,就抬手一招,将其收入储物袋中。这些东西带回去给孩子们用,比他自己用更有价值。
火灵儿和小麒麟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提升修为。石恒和石渊也需要天材地宝来淬炼雷帝宝术和至尊骨。还有石玥,那把迷你大斧虽然锋利,但灵性不够,如果能融入这种级别的能量碎片,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石毅和他的四位未婚妻也需要资源,还有十冠王、谪仙、曹雨生、太阴玉兔……
石子腾想起曹雨生那张圆滚滚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胖子,资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努力。给他足够的资源,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强者。
石子腾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悬崖的底部。底部比上面宽阔得多,足有方圆数十里。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玉石和法器碎片。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将整个谷底扫了一遍。谷底没有危险的气息,倒是有不少残破的阵法符文,还能勉强运转,但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
石子腾找到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抿了一口。酒是离开帝关前从酒铺里买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酒,但很烈,喝下去喉头像被火烧过一样。
石子腾看着手中的酒壶,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孩子们在天神书院过得怎么样了。
石子腾在谷底休息了半个时辰,等法力完全恢复之后,站起身来,继续朝着界坟深处走去。
石子腾走进一片灰雾中,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一种死寂,连风声和灰雾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游进了无底的深渊。
石子腾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他的感知刚刚探出体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石子腾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灵魂感知力在这里完全被压制了,什么也感应不到。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右脚脚尖为轴,身体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一拳轰向身后。
“砰!”
拳掌相交的巨响在死寂的雾气中格外刺耳。石子腾被震得退出七八步,右手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只笼罩着黑雾的手掌也缩了回去,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被烫了一下。
石子腾抹了把嘴角的血,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不服就再来。”
灰雾中的影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那咆哮声震耳欲聋,将周围的灰雾都震散了。影子张开巨大的双臂,朝着石子腾扑了过来。
石子腾脚踏鲲鹏法,身形如电,在灰雾中左冲右突。他的速度极快,但影子的速度也不慢,几乎与他旗鼓相当。
石子腾在灰雾中挣扎奔逃,不时捏碎一块护体神符用以补充法力。那些护体神符是火灵儿离开帝关前塞给他的,当时他还嫌弃地说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影子的力量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猛。
石子腾终于冲出了灰雾笼罩的范围,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殿宇。殿门洞开,殿内黑洞洞的,但殿门上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对那种灰雾中的存在有天然的克制之力。
石子腾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
灰雾中的影子在殿门前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低声嘶吼着,恐怖的气焰铺天盖地。
石子腾站在殿门内,看着灰雾中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进来啊。”
影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进来。
石子腾转过身,打量起这座殿宇来。
殿宇不大,但保存得比之前那些残破的宫殿完整得多。殿内的陈设简单,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人。
那人穿着残破的道袍,身体已经干瘪,像一根枯木。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石子腾注意到,他的右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枚通体漆黑的戒指。
黑色的戒指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石子腾走到石台前,伸手摘下那枚戒指,输入一道法力。戒指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个声音从戒指中传出,苍老而平静。
“后来者,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有缘。老夫将这枚戒指留给你,里面有老夫毕生的收藏和一些修行心得。”
声音消失了。
石子腾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戒指戴在手上。
石子腾在殿中搜索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之后,才转身走出了殿门。
灰雾中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石子腾站在殿门口,看着远方那片苍茫的灰雾,深吸了一口气。
界坟,果然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机缘,也到处都是危险。
石子腾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
第78章 灰雾深处
石子腾站在残破的殿宇门口,看着远方那片翻滚的灰色雾气。
界坟的天空永远是这个样子,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灰雾笼罩着一切。那些雾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无数破碎世界的法则碎片和陨落强者的怨念凝结而成的混合物,蕴含着剧毒和诅咒。普通修士吸入一口,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毙命。石子腾不一样。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将那些侵入体内的诅咒之力一一冻结、剥离,然后排出体外。
石子腾抬起右手,看了看那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的符文在暗淡的灰雾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在呼吸。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戒指上的符文亮了起来。石子腾的心念沉入戒指中,看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足有数百丈方圆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和法器。
“发了。”石子腾低声说道。
戒指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普通修士修炼到斩我境。这些东西,有的是仙古纪元的宝物,有的是历代强者的遗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石子腾将戒指戴好,转身走进了灰雾中。
前方,灰雾翻滚,什么也看不见。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被压制得很严重,只能探出体外百余丈,再远就会被灰雾中的诅咒之力弹回来。脚步声在狭窄的裂缝中回荡,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石子腾沿着裂缝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呈现在眼前的,不是普通的山谷——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上寸草不生,地面上铺满了破碎的玉石板和法器残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无数年前那场大战的气息至今未散。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再次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区域扫了一遍。
这片平原上没有活物的气息,但有很多残魂。那些残魂生前应该都是盖世强者,纵横天上地下,罕有敌手。如今只剩一缕执念苟延残喘,修为散尽,连生前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但对普通修士来说,那些残魂依然极其危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的本能,任何进入它们感知范围的生者,都会遭到疯狂的攻击。
对于石子腾来说,这些残魂不算什么。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片区域足以横行。
石子腾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缝隙中冲了出来,朝着石子腾扑了过去。那是一只残魂,面容模糊,身形虚幻,穿着残破的战甲,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天神境巅峰的修为。
石子腾连看都没看,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化作无形的刀刃,将那只残魂劈成两半。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石子腾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平原上的残魂不止一只。石子腾还没走到平原中央,就遇到了好几只,那些残魂大部分被石子腾随手解决,有些离得远的,感应到了石子腾的气息,也没敢靠近。
石子腾在平原中央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锁定了一处刻有古法阵的断碑。
断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大部分已经被岁月抹去,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迹。石子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断碑上的刻痕。那些刻痕很深,像是用什么利刃刻上去的。
石子腾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断碑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断碑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散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虚影从断碑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慈和,白发苍苍,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
老者看着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有缘。”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静,“老夫在这里等了无数年,终于等到一个有缘人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道:“老夫乃仙古纪元的一介散修,修为不高,只有真仙境。当年异域入侵,老夫战死在这片平原上。临死前将一缕执念封印在这块断碑中,等着有缘人来。”
“前辈等的是什么?”石子腾问道。
“等一个能替老夫报仇的人。”老者看着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老夫在界坟中藏了一件东西,只有拥有重瞳的人才能找到。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不是重瞳者,但你一定认识重瞳者。”
石子腾心中一动。
“晚辈确实认识重瞳者。”
“那就好。”老者点了点头,“老夫那件东西,藏在这片平原的中央,一座被封印的地宫中。地宫的入口被老夫用阵法隐藏了,只有重瞳者才能看穿。你找到那个重瞳者,带他来这里,就能拿到老夫毕生的收藏。”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
“前辈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那个重瞳者?”
老者苦笑一声。
“老夫只是一缕执念,出不了这片平原。而且,老夫的时间不多了。再过几年,这缕执念就会消散,到时候就什么都没了。”
老者看向石子腾。
“你愿意帮老夫这个忙吗?”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晚辈答应你。”
老者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
“记住,只有重瞳者才能看到地宫的入口。”
说完,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断碑。断碑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连最后一丝光芒也消散殆尽。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石毅是重瞳者,但他在帝关,在天神书院里。
“等回去再说。”石子腾低声说道。
石子腾离开平原后,沿着一条荒凉的峡谷继续深入。
界坟的地形越来越复杂,山势崎岖,沟壑纵横,到处都是瘴气毒雾,地面不时有热泉毒水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石子腾加快了速度,在峡谷中穿行。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但灵魂感知力始终没有放松。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石子腾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探了过去。
前方数百丈处,有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在沉睡。妖兽通体漆黑,浑身长满了倒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它的修为在斩我境后期,体型足有数十丈长。
石子腾绕开了那只妖兽,继续向前走去。
石子腾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他负手而立,看着远方的灰雾。
灰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有的像宫殿,有的像庙宇,有的像塔楼。那些建筑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
石子腾在山坡上站了许久。
石子腾走下坡道后,继续朝着界坟深处走去。
界坟核心深处,冥冥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呼唤着他。那股力量很微弱,却极其古老,伴随着隐晦的生命波动,仿佛埋葬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存在。
石子腾咬了咬牙,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石子腾的身影在灰雾中渐行渐远,他脚下的路,还很长很长。
第79章 万古遗秘
界坟的灰雾永远没有散尽的时候。
石子腾沿着那道神秘呼唤的方向走了整整一个时辰,脚下的地形从碎裂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上寸草不生,只有满地的碎石和干涸的血迹。那些血迹年代太久远了,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和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股呼唤他的力量越来越近。
石子腾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灰雾对灵魂感知的压制力在这里更强了,原本还能探出百余丈,现在连五十丈都勉强。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憋闷得难受,呼吸都有些费力。
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这道裂缝宽约数丈,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风格和石子腾之前在宫殿废墟中见过的完全不同,笔画更加繁复,线条更加扭曲。
石子腾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裂缝深处吹上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腐朽气息。
石子腾纵身跃下。
下落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石子腾的法力在体内运转,控制着下落的姿态,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的石壁上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时不时有微弱的光芒从符文中闪过,那是万古岁月也无法完全磨灭的仙道痕迹。
终于,脚底踩到了实地。
石子腾环顾四周。裂缝底部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不大,只有数十丈见方。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碎石,石壁上爬满了某种不知名的藤蔓,藤蔓通体漆黑,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洞穴的深处,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东西,正在发光。
石子腾走向石台。
石台不高,只有三尺,材质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白色玉石。表面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先前那座石殿断碑上的如出一辙,繁复晦涩,充满了仙古纪元的古老气息。石台的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石子腾伸手,轻轻握住那枚珠子。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无穷的内容滚滚而来。
那是无数破碎的画面,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在他的意识中飞速旋转。画面里有仙古纪元的强者在天空中战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有无数生灵在黑暗的侵蚀下挣扎,哀嚎声震耳欲聋。有至尊级别的强者在战场上陨落,金色的血液洒满大地。
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成了一个名字——仙古兵冢。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石子腾的脑海中炸响。
仙古兵冢。那是仙古纪元最大的兵器冢,埋葬着无数陨落强者的法器。那些法器大部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但也有一些品质极高的法器,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灵性,在兵冢中沉睡。
如果能找到仙古兵冢,得到一两件仙古法器,他的实力就能大幅提升。
石子腾将那枚珠子收回储物袋,继续在洞穴中寻找。石台下面还有一层,藏着几块碎裂的玉简。那些玉简大部分都碎了,只有一块还算完整。石子腾拿起那块玉简,输入一道法力,玉简亮了起来。
玉简中记载了一份残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界坟的数十个位置,每一个位置都有一小段仙古符文作为标注,艰涩难懂。石子腾在地图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很模糊的印记,印记的形状像是一座宫殿,宫殿上方刻着两个字。
石子腾不认识那两个字,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印记和“仙古兵冢”有着某种联系。
石子腾将玉简收进储物袋,转身走出了洞穴。
石子腾从裂缝中飞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实际上界坟没有日夜之分,灰雾始终笼罩着一切,但石子腾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比白天更浓了,像是有数不清的阴灵在暗处游荡。
石子腾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石洞,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夜。
石洞不大,只有数丈见方,洞壁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一幅幅抽象的画卷。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闭目养神。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骨灵冷火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比之前凝实了几分,虽然依然虚幻,但至少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了。
“魔蒲王。”石子腾的声音在内天地中回荡,“你听说过仙古兵冢吗?”
残魂微微颤动,沉默了片刻。
“你找到了仙古兵冢的线索?”
“可以这么说。”石子腾说道,“我在界坟中发现了一枚珠子,珠子里面有一个名字——仙古兵冢。”
魔蒲王的残魂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仙古兵冢是仙古纪元最大的兵器冢,埋葬着无数仙古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法器。”魔蒲王的声音沙哑,“那些法器大部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了,但也有一些品质极高的法器,依然保持着灵性。”
“仙古兵冢在界坟的什么位置?”
“我不知道。”魔蒲王摇了摇头,“仙古兵冢的位置不是固定的。界坟是由无数破碎的世界叠加而成的,那些世界的碎片每时每刻都在移动。仙古兵冢可能在这个破碎世界里,也可能在另一个破碎世界里。想找到它,只能靠运气。”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意识退出了内天地。
石子腾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抿了一口。酒是离开帝关前从酒铺里买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酒,但很烈,喝下去喉头像被火烧过一样,烧得人浑身发热。
石子腾看着手中的酒壶,想起了帝关的孩子们。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天神书院的课应该已经开始上了,不知道秦老师讲的以身为种他们听懂了没有。金家的人还在找麻烦,石昊那孩子脾气倔,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石子腾将酒壶收回储物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道道法力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石洞中回荡。周围的诅咒之力感应到他的气息,像是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身体。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游走,将那些诅咒之力一一冻结、剥离。
石子腾的修为在缓慢地增长。不快,但很稳。
以他的天赋,突破遁一境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不急。修行之路不是比谁跑得快,而是比谁能走得远。
石子腾在石洞中修炼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走出了石洞。灰雾依然浓重,能见度不足三十丈,但他精神饱满,法力充沛,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得比昨天更加流畅。
石子腾朝着界坟更深处走去。
帝关东门,城墙上。
石昊负手站在垛口旁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慢流转。他的目光穿过城墙外的荒原,落在远处那片灰朦朦的雾气上。异域的探子还在,距离城墙很远,不敢靠近。
自从上次被石毅识破了身份,那些探子就学聪明了,每次都在弩炮的射程之外游荡,怎么都不肯进来。就像一群躲在暗处窥伺的鬣狗,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也不肯轻易离开,时刻寻找着可乘之机。
曹雨生靠在弩炮旁边睡着了。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安详,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呼噜声震天响。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嫌弃。
“这胖子,又睡着了。”
“让他睡吧。”石昊头也不回地说道,“昨晚他值了大半夜的班。”
“值班的时候他也睡着了。”
“……”石昊沉默片刻,没有接话。
太阴玉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两只麒麟幼崽。两个小家伙也睡着了,蜷在她怀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遮住了半边小脸。
石毅从城墙的另一侧走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后,雨紫陌温婉,夏幽雨清冷,姬无双英姿勃发,石玲珑高贵典雅。
“石昊,该去学堂了。”
石昊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城墙。
火灵儿怀里抱着金色雏鸟跟在石昊身边,清漪和月婵并肩走在后面,龙女大步走在最前面,英姿飒爽,宏宇走在另一侧,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沉默不语。
一行人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去。
学堂今日讲授的是一门新课程——异域黑暗气息的辨识与应对之法。这是天神书院每位学员的必修课程。
秦老师站在讲台上,翻开手中的书卷。“异域的黑暗气息,本质是一种极致的贪婪。它能侵蚀一切,吞噬一切,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化为己有。”秦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异域的顶尖强者,每一个人的体内都融合了无数生灵的血脉和功法。”
“那他们的弱点是什么?”龙女问道。秦老师微微一笑。“他们的弱点,正是他们的贪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吞,结果就是什么都不精。”
石昊一边听着秦老师的讲授,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自己修炼的以身为种,和异域的黑暗之路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修行理念。一个向内求索,在自己的体内开辟世界;一个向外掠夺,吞噬他人的血脉和功法。
前者步步艰难,但步步扎实,走一步算一步,根基稳固如山。后者前期进展极快,短时间内就能拥有远超同阶的力量,但根基虚浮如沙,随时都可能坍塌。一旦体内融合的无数种力量产生冲突,万劫不复。
这一堂课讲完,石昊颇有收获。
走出学堂,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
石子腾在界坟中又走了一天。
这一天他收获不大,只找到了几块碎裂的符文石块,上面的符文大部分已经被岁月抹去,只剩下几道隐隐约约的纹路。
石子腾将这些碎石装进储物袋,在灰雾中穿行。
界坟的地形越来越复杂,山势崎岖,到处都是破碎的建筑遗迹和碎裂的法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探着他,目光如同实质的锋刃抵在后心。
石子腾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看着前方那片翻滚的灰雾。
那股神秘的呼唤又来了。比昨天更强烈,更清晰。
石子腾咬了咬牙,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第80章 记住,他叫清玄
灰雾比昨天更浓了。
石子腾从那片废墟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界坟的夜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翻滚涌动,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在缓慢呼吸。空气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领口、袖口往身体里钻。
石子腾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从储物袋中取出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游走。经过一整天的探索,他的法力消耗了不少,储物袋中的护体神符也只剩下最后两块,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魔蒲王的声音从他内天地中传了出来,沙哑而低沉。
“小子,你今天遇到的东西,不简单。”
石子腾睁开眼睛,意识沉入内天地。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比前几天又凝实了几分。
石子腾淡淡说道:“那枚珠子里提到了仙古兵冢。”
“兵冢。”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仙古纪元最大的兵器冢,埋葬着无数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法器。那些法器大部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了,但也有一些品质极高的法器,灵性至今未散。你能找到兵冢的线索,说明你运气不错。但运气是运气,实力是实力。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找到了兵冢,也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兵冢里有守墓人。”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当年仙古的强者在陨落之前,将自己的执念注入了自己的法器中。那些法器在漫长的岁月中孕育出了新的灵智,成为了兵冢的守护者。它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真仙级别。”
石子腾沉默了。
真仙级别的守墓人,以他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进去就是找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
“不是放弃,是等。”魔蒲王说道,“等你突破到遁一境,甚至至尊境,再去兵冢。到那时候,就算打不过那些守墓人,至少能跑。”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比我还谨慎。”
“活到我这个岁数的人,不谨慎不行。”
石子腾的意识退出内天地,睁开眼睛。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夜的恢复让他的法力恢复了七成。石子腾站起身来,收起兽皮,拍掉身上的灰尘,朝着灰雾的更深处走去。
石子腾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区域。灰雾对感知的压制越来越强,到后来连五十丈外都看不清了。那些游荡的残魂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有的远远躲开,有的不知死活地冲上来,被他随手解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灰雾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石子腾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殿宇,殿宇的规模不大,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殿门半敞着,殿内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入殿中,扫了一遍。殿内没有活物的气息,角落里隐约有一团微弱的能量波动。
石子腾走进殿中。
殿内比外面更加阴暗,墙壁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淡,只剩几道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殿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几样东西。
石子腾走上前去。
石台上的东西是一卷竹简、一面铜镜和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矿石通体金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石子腾拿起那块矿石,放在手中掂了掂。矿石的重量很轻,比普通的金属矿石轻得多。
沉吟片刻,石子腾将黄金块收进了储物袋中。这种东西带回去给石玥,说不定能融进她的迷你大斧里。
他又拿起那卷竹简展开来看。竹简上的文字是仙古纪元的古字,笔画繁复,艰涩难懂。石子腾连蒙带猜,大致弄懂了几行字——天机门弟子,道号玄机,修行三千载,斩我境巅峰。
石子腾将竹简也收进了储物袋。天机门是仙古纪元的一个古老门派,擅长推演天机,洞察未来。如果能从这卷竹简中找到一些天机门的推演法门,对孩子们修行大有裨益。
最后,石子腾拿起了那面铜镜。
铜镜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已经锈蚀,看不太清楚。镜背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特殊,像是在运转某种阵法。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铜镜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镜面上的锈迹在光芒中渐渐褪去,露出光滑如水的镜面。
石子腾看着镜面。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宫殿的轮廓,宫殿的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东西?”
石子腾将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将铜镜收进储物袋里,带回去让石毅用重瞳看看。
石子腾走出殿宇,继续向界坟深处走去。
帝关的日子,平静得让人发慌。
石昊站在东门的城墙上,负手而立,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目光穿过城墙外的荒原,落在地平线上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上。异域的探子还在,依然在弩炮的射程之外游荡,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曹雨生躺在弩炮旁边晒太阳,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震天响。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时不时朝城墙外的荒原看一眼。
“那些探子,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石毅走到她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巡逻规律和换防时间。等他们把所有的规律摸清楚了,就会发起真正的进攻。”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等又能怎么样?”石毅淡淡地说道,“我们是守卫,不是进攻方。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们进攻的时候把他们打回去。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进攻,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太阴玉兔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石昊转过身,目光落在城墙下那道裂缝上。裂缝两侧的城墙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淡。
“毅哥,那道裂缝下面的东西,你确定不去看看?”
石毅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父亲回来。”石毅看着他,“父亲说过,那道裂缝下面沉睡着一头太古真龙的尸骸。那头真龙当年冲击帝关,是被异域的黑暗气息污染了神智。城墙上的仙纹将它击毙之后,它的尸骨就一直沉在裂缝底部。那东西虽然死了,但身上残留的黑暗气息依然很浓,贸然下去可能会被污染。”
石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秦老师站在讲台上,翻开书卷。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异域功法的破绽和弱点。”
“异域的功法,核心在于两个字——掠夺。”秦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他们的修炼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我们不依赖外力,不掠夺他人,只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而异域不同,异域的修行理念是——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资源,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血脉,将所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化为己有。”
“所以异域的修士,走到最后,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大杂烩。体内融合了无数生灵的血脉和功法,乱七八糟,乱七八糟。这种修行方式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快。修炼速度快,突破速度快,实力增长快。一个天赋普通的人,如果用异域的方法修炼,十年之内就能达到天神境。而用我们的方法,一百年都未必能。”
“但他们的修炼方式有什么缺点呢?”秦老师看着石昊。
“不稳定。”石昊沉声说道。
“具体说说。”
“他们的体内融合了无数种力量,那些力量来自不同的生灵,不同的功法,不同的血脉。这些力量之间会互相冲突,一旦平衡被打破,整个人的修为就会崩溃,甚至走火入魔。”
“说得好。”秦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异域修士最大的弱点。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根基是虚浮的。只要你能找到他们体内力量的平衡点,攻击那个点,就能以弱胜强,一击破敌。”
“那怎么找那个平衡点?”曹雨生问道。
秦老师微微一笑。
“问得好。怎么找那个平衡点,不是书本上能教的东西。等你上了战场,和异域的修士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自然就知道了。”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没有再问。
石子腾站在界坟的一片荒原上,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灰雾中猎猎作响,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他望着前方那片翻滚的灰色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股神秘的呼唤又来了。比昨天更强烈,更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召唤他,急切而执着。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石子腾沿着召唤的方向在界坟中穿行了整整一个时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还算平坦的荒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上寸草不生,赤红如血。
石子腾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扩散开来。灰雾对感知的压制在这里减弱了许多,能见度恢复到了百余丈。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气息很熟悉,像是……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人类的气息。
石子腾朝着那丝气息的方向走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很高大,枝叶茂密,树干通体漆黑。树林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石子腾走进树林。
树林不大,只有数百丈方圆。林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古树的树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古树下,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气息深沉如渊。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
老者抬起头,看着石子腾。他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孔,却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你来了。”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静。
“前辈认识晚辈?”
“不认识。”老者摇了摇头,“但老夫知道你会来。”
石子腾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道:“老夫在这里等了无数年,终于等到一个有缘人了。”
“前辈在等什么样的有缘人?”
“等一个能替老夫送信的人。”老者看着石子腾,“老夫当年战死在这片战场上,临死前将一缕执念封印在这棵古树中,等着有缘人来。老夫有一个弟子,当年逃出了战场,至今下落不明。老夫想请你找到他。”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晚辈如何找到他?”
老者抬起手,手中浮现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你拿着这枚玉佩,去找他。他见到这枚玉佩,就知道是老夫让他来的。”
石子腾接过玉佩。
“晚辈尽力。”
老者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
“记住,他叫清玄。”
灰雾翻涌,石子腾的身影在雾气中渐行渐远。
第81章 仙古执念
石子腾从那片赤红色的丘陵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界坟的夜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荒原上翻滚涌动,像一片死寂的海洋。空气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领口、袖口往身体里钻,连骨髓深处都透着一股寒意。
石子腾在丘陵边缘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莲花的纹路极细、极深,像是用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刻上去的。玉石温润如玉,表面光滑如镜,触感冰凉,拿到鼻端闻一闻,隐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草木将朽未朽时特有的气味。
石子腾将玉佩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清玄。”石子腾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仙古纪元的弟子。仙古纪元覆灭已经无数年了,那种级别的强者,修为至少是真仙起步。一个真仙级别的强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石子腾将玉佩收回储物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游走。
他的意识沉入内天地。
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比昨天又凝实了几分,已经能勉强看出五官的轮廓。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国字脸,浓眉大眼,可惜皮肤灰白,没有半点血色。
“魔蒲王。”石子腾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听说过清玄这个名字吗?”
残魂微微颤动。
“清玄。”魔蒲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仙古纪元天机门的弟子,真仙境界,擅长推演天机。当年异域入侵,天机门举派迎战,全门上下三千弟子,无一生还。清玄是天机门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天机门最后的火种。”
仙古时代的传奇人物,如今只剩一个名字,留在一枚无人问津的玉佩里。
“有人托我找到清玄。”石子腾淡淡地说道,“一个战死在界坟中的老者,他说清玄是他的弟子。”
“不可能。”魔蒲王的声音斩钉截铁,像铁锤砸在岩石上,“天机门掌门战死在仙古战场,尸骨无存,连残魂都没有留下。你遇到的那个老者,要么是冒牌货,要么是临死前执念太深,精神错乱。”
“万一,他是天机门的某位前辈,清玄是他的记名弟子。”
魔蒲王沉默了。
石子腾没有再问下去。
石子腾的意识退出内天地,睁开眼睛。
石子腾在石壁下修炼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他站起身来,收起兽皮,拍掉身上的灰尘,继续朝着界坟深处走去。
东门,城墙上。
石昊负手站在垛口旁边,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的目光穿过城墙外的荒原,落在地平线上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上。异域的探子不见了,昨天还在,今天一个都看不见了。石毅说他们不是走了,只是藏得更深了。
异域的人不可能放弃对帝关的窥探。他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越是安静,就越危险。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曹雨生靠在弩炮旁边晒太阳,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震天响。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些探子怎么不见了?”龙女从城墙的另一侧大步走来,英姿飒爽,金色战戟扛在肩上。
“藏起来了。”石毅走到她身边,重瞳中光芒流转,“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位置,所以换了地方,换了方式。但人还在,不可能走。”
龙女没有说话。
秦老师走在城墙上,目光扫过那些刻满符文的城墙砖石。秦老师今天不上课,而是带他们来城墙实地观摩。
“帝关的城墙,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有上古仙纹。”秦老师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仙古纪元,无数强者在这道城墙上与异域修士血战,他们的鲜血渗入了每一块砖石,他们的执念融入了每一道符文。”
秦老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上那一道深深的刻痕。刻痕足有数寸深,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开。
“这道刻痕是真仙级别的强者留下的。”秦老师收回手,站起身来,“当年那位强者站在我现在站的位置,与异域的不朽之王隔空对峙。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城墙上的符文被打碎了大半,那位强者最后力竭而亡,临死前将毕生修为注入了城墙的防御阵法中。”
“所以帝关的城墙至今没有被攻破,不是因为城墙有多坚固,而是因为城墙里埋着无数强者的尸骨和执念。每一块砖石都在替他们守护这片土地。”
城墙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石昊看着脚下的城墙,看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的砖石,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这些刻痕里,有些是法器劈砍留下的,有些是掌印拳印留下的,有些他根本认不出来。这些痕迹的主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有的不知所踪。
就像石子腾。
石毅走到石昊身边,低声说道:“在想什么?”
石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石子腾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穿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山谷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到后来几乎垂直,崖壁上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和碎裂的符文。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有些碎石很大,足有房屋般巨大,像是从崖壁上脱落下来的。
石子腾越过碎石,继续向前走去。
在前方的山谷尽头,一道巨大的裂痕横亘在那里,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裂出来的。裂痕宽约数十丈,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发光,有些已经暗淡。裂痕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残破的宫殿,像一头蛰伏千万年的巨兽,正在沉睡。
石子腾走到裂痕边缘,灵魂感知力探了下去。
裂痕很深,至少数百丈,底部的宫殿规模不小,占地足有数百丈方圆。宫殿里没有活物的气息,但有一团很强烈的能量波动。
石子腾纵身跃下。
下落持续了大约十来个呼吸。石子腾的法力在体内运转,控制着下落的姿态,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下方的宫殿,盯着那团能量波动的位置。
脚底踩到了实地。
石子腾环顾四周。裂痕底部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平台很大,足有数千丈方圆。平台上散落着碎裂的石柱和断裂的横梁,有些残垣断壁上还残留着仙古文字的模糊印记。
石子腾走向宫殿。
宫殿的大门半敞着,门楣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殿内比殿外阴暗得多,只有几盏符文灯还亮着,昏暗的光线照得殿内影影绰绰。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入殿中,将角角落落都扫了一遍。
殿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玉盒、一柄断剑、一卷竹简。
石子腾走上前去。
玉盒通体碧绿,玉质的光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表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特殊,像在运转着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石子腾伸手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丹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石子腾将玉盒盖上,收进储物袋里。
他又拿起了那柄断剑。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布满了裂纹,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斩仙”。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断剑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中涌出,将殿内的虚空切开了一道口子。
石子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仙古法器。断的,但依然锋利。
石子腾将那柄断剑也收进储物袋。最后,他拿起了那卷竹简。竹简上的文字是仙古纪元的古字,石子腾大致能猜出一些——天机门推演之法。
石子腾将竹简打开看了几行。晦涩难懂。
石子腾将竹简收进储物袋中,转身走出了宫殿。
石子腾从裂痕中飞上来的时候,天更黑了。他在裂痕边缘负手而立,看着远方那片翻滚的灰色雾气。界坟的方向,没有尽头。
石子腾走了一天,又一天。界坟灰雾中的诅咒之力越来越浓了,浓到连他都需要运转三道仙气才能勉强抵挡。骨灵冷火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将那些不断侵入体内的诅咒之力冻结、剥离、排出。
那声音又来了。从界坟更深处传来,沙哑而低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嘶哑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那不是人族的声音,也不是妖兽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留下的执念,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的生动和鲜活,只剩下一具空壳,仍在固执地重复。
石子腾咬了咬牙,循着那道呼唤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界坟深处,灰雾翻涌,一道玄色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渐渐远去。
第82章 遗愿
灰雾在古殿中翻涌,从残破的门窗缝隙中钻进来,像无数条灰色的蛇在地上游走。老者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形已经变得极度虚幻,几乎透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还保持着盘坐的姿态。
石子腾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上的莲花纹路在灰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玉面上绽放开来。莲花的花心处有一滴深红色的东西,像是血滴凝固在玉中,万古不褪。
“晚辈还有一个问题。”石子腾抬起头。
老者虚幻的面容微微动了一下。
“前辈说在这里等了无数年,等了无数个闯入界坟的人。”石子腾的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但前辈选择晚辈的原因,应该不只是因为晚辈刚好路过吧?”
老者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光一闪即逝,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那一瞬间,石子腾仿佛从中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你的眼中有未散的火。”老者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枯叶,“老夫见过太多进入界坟的修士,他们有的贪婪,有的恐惧,有的狂妄,有的卑微。但他们眼中都有一个共同点——迷茫。那些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界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你的火还未熄。”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灰雾在古殿中翻涌,将老者的虚影搅得更加模糊。
石子腾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古殿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前辈的那个传人,叫什么名字?”
“清玄。”老者的声音几不可闻,“老夫当年收他为徒时,他还是个孩子,天资聪颖,心思纯净。老夫本以为他能继承衣钵,将天机门的推演之术发扬光大。可惜异域入侵来得太快,老夫还没来得及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就战死在了这片战场上。”
石子腾眉头微皱。
魔蒲王说过,清玄是天机门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是天机门最后的火种。如果清玄还活着,他的修为不可能低,至少也是真仙级别起步。这样的人物,在九天十地中应该名声响亮才对,可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石子腾此刻没有再多问。老者已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消散。
“晚辈还有一个问题。前辈的传人,应该在什么方向?”
老人的虚影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向古殿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手指所向,灰雾涌动的方向微微偏转,像在为他让路。
“东北方向。”老者的声音消散在灰雾中,“界坟深处,一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区域。当年异域入侵时,老夫命他往那个方向突围。”
石子腾朝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灰雾翻涌,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蛇在交缠。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妥帖收入怀中。无论老者说的是真是假,既然答应了,他就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晚辈尽力。”
老者点了点头,虚影彻底消散。
老者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盘坐了无数年的蒲团也在这一刻化作了齑粉,被灰雾一卷,散落在古殿的各个角落。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蒲团化作的灰烬,沉默了很久。
石子腾走出古殿的时候,灰雾比之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丈,连近在咫尺的石柱都看不清全貌。灰雾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走动,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巡视领地的士兵。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在灰雾中捕捉到了几道模糊的气息,那些气息极其古老,极其混乱,像是一锅煮沸了无数年的大杂烩,什么都有。不是活物,也不是简单的残魂,更像是无数死去生灵的执念搅在一起,形成的新怪物。
石子腾没有与那些怪物纠缠。
石子腾在古殿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
他的意识沉入内天地。
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正在闭目养神。
“又遇到麻烦了?”魔蒲王没有睁开眼睛,那张灰白色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是麻烦。”石子腾的意识在空间中显现,“是那个托我找清玄的老者,他消失了。”
魔蒲王终于睁开了眼睛。
“消失了?”
“消散了。”石子腾说道,“他把玉佩交给我之后,就彻底消散了。连蒲团都化成了灰。”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
“执念消散而已。”
“所以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魔蒲王的声音沙哑,“他消散了,你答应了,玉佩在你手里。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你都已经接了这件事。接了就接着查呗,难道还能把玉佩扔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清玄那个名字,不像是假的。老夫虽然在天机门覆灭前就已经被异域俘虏,但在那之前,确实听人提过这个名字。”
石子腾的意识退出内天地。
石子腾在灰雾中穿行了一整夜,终于走出了那片古殿所在的区域。
界坟的天色微微亮了起来。虽然还是看不见太阳,但灰雾的浓度降低了不少,能见度恢复到了数十丈。前方的地形从平坦的荒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上寸草不生,赤红如血。那些赤红色的岩石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堆堆正在燃烧的炭。
石子腾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在丘陵深处发现了一处洞窟。
洞窟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但洞壁上的符文保存得比之前那些古殿完整得多,大部分还能看清纹路。那些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洞窟深处,一座石棺横陈在那里。
石棺通体漆黑,棺盖上刻着一幅浮雕。
浮雕描绘的是一场大战。无数生灵在喊杀,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浮雕正中央的那个身影——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铜镜上刻满了符文,正在发光。老者的脚下躺着一具巨大的尸体,尸体的头颅滚落在一边。
石子腾走到石棺前,伸手摸了摸棺盖上的浮雕。
那些纹路入手冰凉,像是触摸到一块万年寒冰。石子腾的手指顺着纹路移动,在某个角落摸到了一行细小的文字。文字是仙古纪元的古字,笔画繁复。
“天机门第三代掌门,道号……”几个字模糊了。
石子腾将手指收回,眉头微微皱起。天机门是个极其古老的门派,擅长推演天机。天机门的弟子,修为最低也在真仙以上。天机门掌门,至少是仙王级别的存在。
石子腾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棺盖有任何被打开过的痕迹。棺盖上的符文依然在运转,说明石棺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被人动过。
石子腾站在石棺前,沉吟了片刻,伸手按在棺盖上,尝试将棺盖推开。棺盖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全力,棺盖依然纹丝不动。
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汇聚在双手上。石子腾双臂猛地发力。
“轰!”
棺盖发出沉闷的巨响,微微颤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缝隙中涌出。那寒意比界坟的寒风冷十倍不止。石子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住了,血液停止了流动,连心跳都慢了半拍。三道仙气和骨灵冷火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股寒意驱散。
石子腾没有继续推棺盖。
他松开了手,后退几步,看着那道细小的缝隙。缝隙中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金光很淡,但在黑暗的洞窟中格外显眼。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石子腾不是不敢开这口棺材。以他的实力,再多花一点时间,推开的把握至少七成。但他不能。这口石棺里躺着的,很可能是天机门的某位前辈,甚至可能是天机门的掌门人本人。贸然打开先人的棺椁,是对逝者的不敬。
而且,魔蒲王说过,天机门掌门战死在仙古战场,尸骨无存,连残魂都没有留下。如果这口棺材里真的躺着天机门的掌门,那它就是整个天机门最后的遗迹。
石子腾转身走出了洞窟。
石子腾在丘陵中穿行了两个时辰,走出了那片赤红色的区域。
前方的地势变得平坦起来,但平坦中透着诡异。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像陨石砸出来的,又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留下的。坑洞与坑洞之间散落着碎裂的骨骼和法器残片。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在那些坑洞中扫过。大部分坑洞都空着,有几个坑洞里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残余的能量波动像是在呼吸,一起一伏,缓慢而均匀。
石子腾没有靠近那些坑洞。能在界坟中存活至今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以他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在界坟外围还能横行,到了这种区域,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石子腾加快了速度,朝着东北方向走去。
东北方向,是那个老者指向的方向。清玄最后的踪迹。
第83章 故人之徒
灰雾翻涌,石子腾在赤红色的丘陵中又走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他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遗迹,也没有遇到任何活物。界坟的这片区域像是被彻底遗弃了,连残魂和妖兽都见不到一只。天地间只剩下灰色的雾和赤红色的土。远处,那片深渊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石子腾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深渊很大。不是普通的大,而是那种让人心生绝望的大。站在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雾气。深渊两岸之间的宽度至少有数十里,对岸也隐藏在灰雾中看不真切。
石子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地面上的符文比上一座石殿的完整得多。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极其复杂,每一个符文都有数十道笔画,笔画与笔画之间互相勾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
石子腾看了半天,只认出了几个符文的含义。
“封印。”石子腾低声自语。这个符文的笔画很直,每一笔都像刀削斧劈般干脆利落。石子腾眯起眼睛,在周围的岩石上寻找与这个符文相关联的其它符文。
“镇压。”
石子腾在岩石上又识别出一个符文,朝前走几步,又识别出第三个符文。
“祭坛。”
三个符文排列在一条直线上,互相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石子腾沿着那条线往前走了大约数百丈,在深渊的边缘看到了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只有数丈见方,材质是某种黑色的玉石,表面光滑如镜。石台的四个角上各刻着一个符文。石子腾只认出了其中一个。
“献祭。”
石子腾没有靠近那座石台,而是远远地绕着它走了一圈。他感觉到了石台内部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极其古老。
石子腾收回目光,沿着深渊的边缘继续向前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深渊的对岸出现了。对岸比他所在的位置高出不少,像是一道巨大的悬崖。悬崖的崖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的颜色已经发黑,一看就知道是沾染了无数年的灰雾。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了过去,在崖壁上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古老,是人类的气息。
石子腾跃过深渊,落在对岸。
他沿着那道微弱的气息在崖壁上寻找,最终在一处凹陷的岩壁前停了下来。那道微弱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石子腾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的光芒照亮了岩壁上的凹陷。
凹陷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至少曾经是。
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像一根枯木,皮肤灰白,布满了裂纹。他的面容模糊得看不出五官。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柄断剑。断剑的剑身上刻着两个古字——“天机”。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具尸骸。
尸体的白袍虽然残破,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质地。白袍上绣着云纹,那是天机门弟子的标志。石子腾在残破的石殿中见过这种云纹,完全吻合。
这个人,是天机门的弟子。
石子腾伸手,轻轻拿下那柄断剑。剑身上的符文在接触到他的手指后突然亮了起来,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剑身中涌出,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断剑上的符文躁动了起来。
一个声音从断剑中传出。
“师……父……”
只有一个词。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将断剑收进了储物袋中。他将尸骸从岩壁的凹陷中抱了出来,放在一座平坦的岩石上。
石子腾负手而立,对着那具尸骸拜了一拜。
石子腾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尸骸静静地躺在岩石上,白袍在灰雾中微微飘动。
石子腾走进了一片灰雾笼罩的山谷。
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的灰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石子腾停下脚步,灵魂感知力探了过去。
山谷深处,两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手。其中一道人影散发着极其强烈的黑暗气息,另一道人影则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有人在打架。
而且,那两道身影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弱,至少是遁一境以上的修为。石子腾沉默了片刻,没有贸然靠近。遁一境级别的战斗,以他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凑上去就是找死。
但那道人影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在灰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石子腾咬了咬牙。
石子腾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朝着那两道人影的方向摸了过去。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收敛,骨灵冷火的力量包裹住了全身,将他的气息完全隔绝。
石子腾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后面藏好了身形,探头看去。
山谷中央,一个身穿金色长裙的女子正在与一团扭曲的黑影搏杀。女子面容绝美,一头金色的长发在灰雾中飘舞,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火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石子腾认出了她的身份。
金乌帝女。
金曦。
石子腾望着那团扭曲的黑影,眉头紧锁。那只黑影像是由无数残魂和诅咒糅合而成,身上长满了触手和眼睛,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极重的诅咒之力。金曦明显不是它的对手,被逼得节节后退,金色的火焰在黑雾的侵蚀下越来越弱。
石子腾咬了咬牙。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金曦死在自己面前。
石子腾从岩石后面闪身而出,脚踏鲲鹏法,速度快得惊人。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一拳朝着那团黑影砸了过去。
金色的拳芒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狠狠地砸在黑影的身上。
“砰!”
黑影的身体被砸出一个大洞,发出凄厉的惨叫。
金曦回头,看到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曦没有说话,石子腾也没有说话。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那团黑影猛烈攻击。
石子腾的拳法凌厉,每一拳都蕴含着三道仙气的力量。骨灵冷火在拳头上疯狂燃烧,将黑影的身体冻结成冰块,然后被金曦的金色火焰炸碎。
黑影在两人的夹击下节节败退,身上的触手和眼睛越来越少。
终于,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黑影彻底消散。
石子腾收回拳头,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粗气。金曦站在他身边,金色的长发被灰雾打湿,沾在脸颊上。
“你怎么在这里?”
石子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路过。你呢?”
金曦沉默了片刻。
“来找人。”
石子腾没有再问。
金曦看着石子腾,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救了我一命。”
“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也是救。”金曦的声音清冷,“我金曦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想要什么?”
石子腾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用。”
金曦没有再多说。
她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石子腾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灰雾中。
金乌帝女。
石子腾在界坟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一处被灰雾笼罩的山坡上找到了一个还算能避风的天然石缝。石缝不深,只有半丈多,但足够他一个人蜷在里面了。石子腾在石缝最深处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又从怀中摸出干粮和水囊。
他咬了一口干粮,嚼了嚼,干粮硌牙,得使劲咬才能嚼碎。
石子腾一边嚼着干粮,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断剑。
剑身上“天机”二字在骨灵冷火的光芒下若隐若现。石子腾将断剑放在膝上,灵魂感知力探入剑身内部。感知在剑身内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那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楚。
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能量波动变得更加强烈。
一个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比上次更清晰,但还是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
“师……父……你在……哪里……”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你是天机门的弟子?”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石子腾说的话。
“你……是谁?”
“路过的人。”石子腾说道,“我在界坟的一座石台上找到这柄剑,剑旁边有一具尸骸。他是你的同门?”
“同门……”那个声音更轻了,“我们都……死了。”
石子腾没有追问。
“你叫什么名字?”
“清……玄……”
石子腾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玄。
天机门弟子,天机门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师父战死前,托石子腾找到清玄,将玉佩交给他。
石子腾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手中。
“你师父托我找到你。他让我把这枚玉佩交给你。”
玉佩上的莲花纹路在骨灵冷火的光芒下极其清晰,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花心处那滴深红色的血迹,像极了凝固的泪。石子腾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个声音已经消散了。
“师……父……”
石缝外,灰雾翻涌,风声呜咽。
第84章 残剑余音
灰雾在山谷中翻涌,从石缝的缝隙中钻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石子腾坐在石缝最深处,手中那枚碧绿的玉佩在骨灵冷火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断剑搁在膝上,剑身上的“天机”二字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断剑中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石子腾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又等了一炷香——石缝外只有风声呜咽,灰雾涌动,什么也没有。他将断剑拿起来,输入一道法力,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淡了下去。
那个声音还是没有回应。
石子腾将断剑放在一旁,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你师父让我找到你。”石子腾的声音在石缝中回荡,“他等了无数年,等了很多个闯进界坟的人,最后选中了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我,也许是因为你师父说的那句话——我的火还未熄。”
断剑沉默了很久。
剑身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那个声音再次从剑身中传出,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但还是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说话。
“他……还说了……什么?”
石子腾嘴角微微上扬。
“他还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本来想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可惜异域入侵来得太快,他没来得及。”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石子腾以为那个声音又消散了,正要开口,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师父……的尸骨……在哪里?”
石子腾将那座古殿的位置大致描述了一番。那个声音听完之后,沉默了更久。
“多谢。”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石子腾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头很久的问题:“你的肉身已经死了,为什么你的执念还能留在断剑里,残魂不散?你师父说你当年突围成功,逃出了战场。你逃出去了吗?”
断剑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逃出去了。界坟东北方向,穿过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就是异域的势力范围。我杀出去了,杀到了异域,想杀几个异域的不朽之王给师父报仇。异域的不朽之王太多了,我一个真仙境,就算拼命也杀不了几个。他们把我围住了,打碎了我的肉身,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拆了下来。临死前我把最后一缕残魂封印进了这柄断剑里。”那个声音顿了顿,“师父教我推演天机,教我看透未来。但他没教我,看透了未来却改变不了,该怎么办。”
石子腾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觉醒了真灵,知晓了《完美世界》的全部剧情。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谁会死,谁会活,知道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但他能改变多少?
“你师父的玉佩,你打算怎么办?”石子腾问道。
断剑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你……替我送回来吧。”那个声音很轻,“把它放在师父的尸骨旁边。”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好。”
石子腾将玉佩收回怀中,站起身来。石缝外的风更大了,灰雾被吹得向一个方向涌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天上流淌。
石子腾走出石缝,在山谷中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将那柄断剑放了进去。
断剑躺在坑底,剑身上的符文依然在发光,微弱而执着。
石子腾将泥土一捧一捧地盖了上去。
当最后一捧泥土盖上去的时候,石子腾开口了。
“你师父的遗愿,我替你完成了。你的遗愿,我也替你完成了。两位一路走好。”
石子腾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泥土,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堆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上面还没有长草,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石子腾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石子腾在山谷中穿行了大约两个时辰,那些被他甩掉的怪物又从灰雾中冒了出来。
不是一只,是一群。
那群怪物的体型不大,每一只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浑身长满了倒刺和眼睛,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石子腾冷哼一声,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芒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怪物身上。那只怪物当场炸开,黑色的汁液四溅,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怪物的数量太多了,铺天盖地,杀不完。
石子腾的骨灵冷火从指尖涌出,化作一条苍白色的火龙,在怪物的浪潮中烧出一条通道。石子腾脚踏鲲鹏法,顺着那条通道冲了出去,他飞驰在灰雾中,速度快到极致。
石子腾飞了半个时辰,终于甩掉了那群怪物,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周围的灰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丈,连近在咫尺的岩石都看不清。
石子腾在一片空地停下来,负手而立,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
灰雾对感知的压制在这里达到了顶点,他的感知只能探出体外不到二十丈,再远就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感应不到。
石子腾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灰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在晃动。那东西体型巨大,至少数十丈长,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石子腾没有动,那东西也没有动。
石子腾按照原路退了回去。那东西没有跟上来。
石子腾站在灰雾中,看着那个方向。
“界坟。”石子腾低声说道,“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85章 灰雾深处的呼唤
灰雾在界坟中蔓延,像无数条灰色的河流在大地上流淌。
石子腾从那片赤红色的丘陵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暗得更厉害了。界坟没有真正的黑夜与白昼之分,但灰雾的浓度会随着时间变化——浓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淡的时候勉强能看到数十丈外。石子腾在界坟待了快一个月了,他差不多摸清了灰雾的变化规律。
身后的赤红丘陵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荒凉的石原。石原上寸草不生,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石头,有些石头的切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冷却凝固的。石子腾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心——石头入手冰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留下的残渣。
石子腾在石原上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的宽度足有数十丈,深度看不清楚,因为裂谷底部弥漫着比外面浓烈十倍的灰雾。裂谷的两侧崖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仙古纪元的文字。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了下去。灰雾对感知的压制在这里又加强了不少,他的感知只能探出不到十五丈就被弹了回来,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前面。
他没有贸然进入裂谷,而是沿着裂谷的边缘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道。坡道上布满了碎石和法器残片,有些法器残片上的符文还没有完全暗淡,在灰雾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石子腾沿着坡道向下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子腾来到了裂谷的半腰处。这里的地势要比上面平坦得多,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石柱和横梁。石柱的材质是某种黑色的玉石,表面光滑如镜,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图案。
石子腾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图案。图案描绘的是一场祭祀,无数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空中的某个东西顶礼膜拜。那个东西在图案中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石子腾收回手,继续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诅咒之力越浓。那些诅咒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钻,侵蚀着经脉和骨骼。石子腾的三道仙气在体内急速运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游走,将那些诅咒之力一一冻结、剥离。
魔蒲王的声音从他内天地中传了出来。
“小子,你走的方向不对。”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五官轮廓更加清晰了。
“怎么说?”
魔蒲王沙哑的声音说:“你走的这条路,是通往界坟核心区域的路。那个区域里面的东西连仙王都要忌惮三分,以你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进去就是找死。”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那你觉得我应该往哪走?”
“往北。”魔蒲王说,“界坟的北面有一座上古遗迹,是仙古纪元某个大教留下的。那座遗迹虽然也被诅咒和残魂笼罩,但比界坟核心区域安全得多。以你的修为,应该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石子腾沉吟片刻,意识退出内天地,朝着北方走去。
石子腾往北走了大约一天一夜。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停歇,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水囊里的水。
这一天一夜里,石子腾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那些残魂和妖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突然全部消失了。连诅咒之力都淡了许多,灰雾也稀薄了不少。
石子腾心中警觉,放慢了速度。他不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了这种地步。事出反常必有妖。
石子腾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古迹。
那是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不大,只有数丈见方,材质是某种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祭坛的四个角上各刻着一个符文,那些符文的笔画扭曲如蚯蚓,石子腾一个都认不出来。
祭坛的正中央,摆着一把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骸。
那尸骸穿着残破的道袍,身体已经干瘪,像一根枯木。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文字是仙古纪元的古字。
石子腾走上前去。
那具尸骸突然动了一下。
石子腾猛地停下脚步,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那具尸骸缓缓抬起头来。它的面容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绿色的鬼火。
“又来了一个。”它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是第几个了?老夫记不清了。”
石子腾没有说话。
“别怕。”尸骸说,“老夫只是一缕执念,伤不了你。老夫在这里坐了很多年,等一个能帮老夫送信的人。”
石子腾想起了那座古殿中的老者。
“前辈要晚辈送什么信?”
尸骸抬起枯瘦如柴的手,将手中的竹简递给石子腾。
“这卷竹简,是老夫毕生的心血。老夫当年战死在这片战场上,临死前将它封印在这里。请你把它带回九天十地,交给老夫的后人。”
石子腾接过竹简。竹简入手很轻,像是空心的。他输入一道法力,竹简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篇推演天机的法门,比石子腾之前从那座古殿中找到的那卷竹简完整得多。
“前辈是天机门的弟子?”
“天机门。”尸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夫是天机门第三代掌门。”
石子腾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辈认识清玄吗?”
尸骸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绿色的鬼火猛地跳了一下。
“清玄。”它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枯叶,“老夫的弟子。他还活着吗?”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晚辈在界坟中找到了清玄前辈的尸骨。”
尸骸沉默了很久。
石子腾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玉佩上的莲花纹路在灰雾中格外清晰,花心处那滴深红色的血迹,像凝固的泪。
“有位老者托晚辈找到清玄前辈,将这枚玉佩交给他。晚辈找到清玄前辈的时候,他已经陨落了,只剩下一缕残魂封印在断剑中。晚辈将玉佩的事告诉了他。”
石子腾顿了顿。将玉佩放在石椅上,放在尸骸的手边。
尸骸低下头,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
“多谢。”它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尸骸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灰雾中。
石子腾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石子腾在祭坛外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
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游走。石子腾闭上眼睛,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
灰雾对感知的压制在这里减轻了一些,他的感知又恢复到了数十丈。
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卷竹简。
竹简上的文字是仙古纪元的古字,艰涩难懂。石子腾看了半天只认识几个字。
石子腾将竹简收回储物袋,闭上眼睛。
石子腾正要收回意识,魔蒲王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子,你的运气不错。”
石子腾问道:“怎么说?”
魔蒲王说:“天机门的推演天机之法,在仙古纪元是赫赫有名的。天机门的弟子,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真仙级以上。天机门的掌门,更是仙王级别的存在。那卷竹简,是天机门第三代掌门毕生的心血。如果能参透其中的法门,你就能推演天机,预知未来。”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不着急。等回到帝关,让孩子们一起参悟。”
石子腾的意识退出内天地。
石子腾在界坟中又走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收获不多,只找到了几块碎裂的玉简和几瓶丹药。玉简中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那几瓶丹药也早就失去了药效,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坨。
石子腾将那些东西全部扔了,连储物袋都没有收。
这一天,石子腾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遇到了一道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那能量波动极其古老,极其紊乱,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石子腾犹豫了一下。
那道能量波动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强到他几乎没有任何信心能从那里活着离开。
但石子腾还是去了。
石子腾在山谷中寻找了两个时辰,在一处巨大的岩石后面找到了那道能量波动的位置。
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残破的金色战甲,体型巨大,足有数丈之长。它的皮肤呈青黑色,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尸体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战斧的斧刃上布满了裂纹,但依然锋利。斧身上刻着两个古字。
石子腾走上前去,将那柄战斧从尸体的手中取了下来。战斧入手沉重,足有数万斤。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战斧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石子腾将战斧收进了储物袋。
他又在尸体上搜索了一番,在尸体的腰间找到了一个储物袋。石子腾打开储物袋,里面装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好东西。”石子腾将储物袋系在腰间。
石子腾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尸体的面容极其扭曲,“死不瞑目”写满了整张脸。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躺了多少年。只知道他死了,死得很惨。
石子腾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第86章 无量天
东门城墙上的风,永远不停。
石昊靠在垛口边上,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远处灰雾翻涌,异域那几个探子的气息隐隐绰绰,像几根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曹雨生在弩炮旁边打盹,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比墙根下的风声还大。干了快一个月的守卫,城墙前面那三百里的巡逻路早就走熟了,每天都是这一套。
太阴玉兔从他身边走过,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了飘,一脚踹在他腿上。
“起来,该换岗了。”
曹雨生猛地惊醒,口水还没擦干净,张嘴就来:“换岗了?胖爷还没吃早饭!”
“吃什么吃,睡了一早上也就你。”太阴玉兔抱起两只小麒麟往前走,“回了,毅哥在下面等着呢。”
曹雨生揉揉眼跟上去。
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从另一侧垛口走过来。小家伙长大了不少,羽毛从绒毛变成了真正的羽翼,金灿灿的,在灰蒙蒙的城墙上格外扎眼。每天跟着火灵儿上城墙,朝城外的荒野叫几声,也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想飞出去。
“刚才那帮老兵说什么来着?”曹雨生凑到石昊身边。
“说是书院那边来消息了,这几天要统一去无量天。帝关服役就算结束了。”
曹雨生怔了一下,跟着队伍走下城墙。
无量天,九天之一。
在帝关这一个月,他们多少也听说了些九天十地的事。九天十地在仙古纪元之前本是完整的一块,和异域打完仗就崩了,碎成十九块,九天加十地。九天比十地高一个层次,法则更稳定,灵气更浓郁。无量天是九天之一,听说疆域极为辽阔,单是横渡就要靠传送阵。天神书院的本部就在无量天。
之前课堂上听秦老师说过不少,但真到了要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没底。
回院子的路上,石毅走在前头,四位未婚妻跟在身后。
“毅哥,今天下午集合?”石昊问。
“对。就在大殿前面。红绫师姐来通知的。”
曹雨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了半个月的法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衣摆上还有弩炮油渍,嘀咕道:“就穿这去?”
“你这一个月也没把法袍洗过一次。”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
曹雨生不说话了。
下午的大殿前人山人海。几百个从无人区活着走到这里的天骄站得满满当当,东门的人全来了,其他三门也陆续汇集过来。有人脸上带着期待,有人面无表情,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站在角落里。
孟天正站在殿前台阶上,至尊境的威压没怎么刻意释放,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去。
“你们在帝关待了一个月。该看的看了,该打的打了。”孟天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天神书院不是光靠悟性和资质就能待的地方。这座书院的使命,是为九天十地培养能上战场的人。怕死的,现在可以走。书院不拦。”
没人动。
孟天正等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那老夫接下来要宣布的事,你们听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路过石毅的时候停了一下,路过石昊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别人没注意到,但石毅的重瞳看得很清楚。
孟天正的目光重点关照的,还有一个人——站在石昊身后的月婵。
清漪也注意到了,转头看了月婵一眼。月婵面无表情。
“仙古纪元覆灭后,九天十地的修行界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孟天正说,“这不是谁的错,是大环境在恶化。现在的九天十地,没有一处法则完整的区域。以前的修士靠感悟天地法则就能突破,现在不行了。现在不光要感悟,还要自己去补全法则的缺失。所以,散修越来越难混,大教和世家把持了大部分资源,后世天才想出头的路越来越窄。”
大长老的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有些刺耳。
“天神书院成立的初衷,不是为九天十地培养几个能在人前显圣的强者。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异域。”孟天正的语气没有波澜,但每个字都像烙铁,“异域和九天十地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真正停过。边关常年吃紧,至尊级别的强者陨落了一个又一个。你们在帝关待了一个月,应该已经明白,自己在这道城墙面前有多渺小了。”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这一个月,他确实明白了这个道理。天神境的修士,在帝关不过是最底层的兵卒,修为连城墙上的符文都不如。
“你们的名字和来历,书院都已经登记了。”孟天正说,“接下来会有一艘跨界战船送你们去无量天。到了书院之后会有正式的分配,修行资源、修炼场地、功法传授,按实力和潜力分级。在此之前,老夫有一件事要先提醒你们——无量天不比帝关,那里是你们真正修行的地方。但那里也不是什么善地,尔虞我诈的事多了,自己的事自己掂量。”
石毅微微皱眉。孟天正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从他身上扫了一下。
“散了吧。明天辰时,城门外集合。”
曹雨生回过身要走,一肚子话还没出口,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龙女大步走过来,手上还提着那杆金色大戟,英姿飒爽。
“哎,石昊,你们分到哪一队了?”
“还没分。”
龙女咧了咧嘴,“那等到了无量天,说不定还能在一个院里住。”
她身边卫凰安安静静站着,挽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朝火灵儿笑了笑。火灵儿也回了个笑容。
清漪和月婵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魔女骑着魔豹从后面赶上来,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
“咱们这位大长老,今天话里有话。你们听出来没有?”
月婵没理她,清漪摇了摇头。
宏宇从人群里挤过去,灰色雾气在身上缠绕着,谁也不看,径直走了。
回到院子,曹雨生往树下一坐,肚子先叫了一声。
“那什么……无量天有吃的吧?”
“你是去修行还是去吃饭?”太阴玉兔把怀里的小麒麟往石桌上一搁,“饕餮都没你能吃。”
曹雨生不跟她吵,笑嘻嘻地掏出一包东西,从里面掰了半块饼递过去。太阴玉兔接过来啃了一口,红宝石般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夜深了,老槐树在院中无声矗立。
石昊靠在树干上,三道仙气在体内流转。
“毅哥,你说孟长老说那些话,是不是专门给我们听的?”他问。
石毅沉默了片刻,“有可能。罪血的真相,他是知道的。”
石昊没说话。
来到帝关这一个多月,见得最多的,是这道城墙上面日晒风吹磨秃了的符文。世家的嘴脸,他们也看了不少。但罪血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只是听外面的人在那瞎嚷嚷。
“边荒七王为守护九天十地付出了那么多,他们的后代却被污蔑成罪血世代为奴,而那些逃跑的皇族摇身一变成了功臣,继续在九天十地享福。”石毅仰头望着夜空。帝关的星星比三千州亮得多,但它们不会说话。
这个问题他们也私下聊过。那些皇族怕边荒七王活着回来戳穿真相,干脆先把屎盆子扣上去,把七王后人赶尽杀绝。编出来的故事传到后世,假的也成了真的,信的人越来越多,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不敢说。
“现在的我们,还太弱了。”石昊闭上眼睛。
孟天正说得对,在这道城墙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石子腾不在。这一个月里,他一声消息都没传回来。
第二天辰时,跨界战船停在帝关城门外,通体漆黑,庞大如山。和之前在陨仙城见到的那艘差不多大小。石昊一行人登上战船,找了靠窗的位置。
战船缓缓升空。
帝关的城墙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高耸入云的城墙上符文密布,遍布历代战斗的痕迹。那道被太古真龙撞出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其中。灰雾在城墙外翻涌,那些窥伺的探子或许还躲在某个角落。
“走了。”石昊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们聚集在东门的一个角落,隔着舷窗朝外看。曹雨生使劲挥着胖手,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什么。
“胖子,他们的院子跟我们又不在一起,瞎喊什么?”太阴玉兔坐在魔豹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也映着窗外的灰雾。
战船穿过厚重的灰雾层,冲上了云顶。
阳光透过舷窗砸进来,把整座船舱照得白花花的。曹雨生眯着眼睛往窗外看,帝关已经被甩远了,灰雾在下方像一片灰色的大海,看不到边。九天之上——准确说,这是无量天的天空——没有灰雾,没有诅咒之力,只有纯粹的阳光和云层,干净得不真实。
“这就是九天?”有人小声说。
“无量天。”石毅的声音低沉。重瞳凝视着远方。
战船在虚空中穿梭,速度极快,周围的空间偶尔出现扭曲的褶皱,那是跨界传送阵留下的痕迹。三千道州和下界八域早已不存在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真正的天外世界。
曹雨生看着窗外那些云层和偶尔掠过的浮岛,忽然开口了:“你们说,大伯现在在哪?”
石子腾这个名字一出来,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火灵儿低头摸了摸金色雏鸟的羽毛,轻声说:“界坟。”
没人说话了。
石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平稳如常。石子腾不在的这一个月,该吃的苦自己吃了,该打的仗自己打了。在帝关站了一个月城墙,感受过了异域的杀意,也看清了在九天十地这个圈子里,那些世家门阀对他们这些“罪血后代”的嘴脸。
这些事,比上多少课都管用。
战船在无量天的传送阵中穿梭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开始缓慢降落。
舷窗外,一座巨大的城池铺展在大地上。城池占地极广,楼阁殿宇鳞次栉比,气势恢宏。城池正中央,一块刻着“天神书院”四个大字的石碑巍然矗立,高达百丈。
“到了。”有人低声说。
第87章 天神书院
战船落地的动静不小。
舷窗外的城池越来越近,天神书院那块百丈高的石碑从地平线后面慢慢冒出来,像一根撑天的柱子。石昊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紧不慢。
“到了。”石毅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重瞳中光芒一闪而过。
曹雨生从椅子上弹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往舷窗那边挤,差点把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撞下去。太阴玉兔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他龇了龇牙,没敢叫出来。
火灵儿坐在旁边,金色雏鸟窝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羽毛被舷窗透进来的光照得发亮。
战船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霭,开始下降。舷窗外的视野越来越清晰——天神书院占地极广,楼阁殿宇鳞次栉比,从山脚一直铺到山巅。书院外围是高高的院墙,墙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和帝关城墙上的符文有些像,但没那么密集。
战船在书院的降落场停稳,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涌了进来。
曹雨生深吸一口气,眼睛发光:“这灵气,比帝关浓了三倍不止!”
“别丢人。”太阴玉兔抱着小麒麟从他身边走过去,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了飘。
一行人走下战船,双脚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降落场上已经站着不少人,都是同一批从帝关过来的天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三千州来的?”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石昊转头看去,一个穿着书院弟子法袍的青年正打量着他们。那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普通,目光谈不上友善也不算敌视,手上拿着一本册子。
“对。”石昊说。
那青年在册子上扫了一眼,抬了抬下巴:“东门的那批?你们的住处安排好了,跟我走。”
石昊带着众人跟了上去。穿过几道回廊,走过两座石桥,来到一片独立的院落前。院子不大,七八间屋子围成一圈,院中一棵古松,松针在风中沙沙作响。
青石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里。”那青年指了指院子,“东西门的天骄住东区,你们这批在这片院子。明天辰时去主殿报到,会有长老给你们分配导师和资源。别迟到。”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曹雨生被太阳晒得头顶冒油,圆滚滚的身体往树荫底下挪了挪,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胖爷我算是明白了。天神书院招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是来上学的。”
“你以为呢?”太阴玉兔把两只小麒麟放在石桌上,从储物袋里掏出块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头也没抬,“帝关是打仗的地方,不是学堂。天神书院才是真正修行的地方。”
曹雨生没接话。
石昊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靠墙的架子上空荡荡的。窗户外正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松,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传过来。天神书院的建筑大多古旧,墙砖的颜色发暗,一看就是建了很多年的老东西。
分配房间的时候,石昊的房门被敲响了。
龙女大步走进来,金色大戟往墙角一搁,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着。
“这院子的分配,是按帝关服役时的队伍来的。”龙女说,“东门那批人,基本都在这几排院子里。刚才来给我们带路的那个弟子,据说是个老学员,专门负责接新人的。”
石毅站在门口,重瞳朝外面扫了一圈。
“这附近的院子,住的都是新来的天骄。三千州来的,其他几地从九天招来的,都混在一起。”
“那岂不是大杂烩?”曹雨生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
“本来就是大杂烩。”龙女说,“天神书院每年从三千州招一批人,从九天各地也招一批人。加起来少说几百号,分到各个山头。”
曹雨生感慨说胖爷还以为是按实力分的。
龙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挺明白——你这实力,分到哪不一样?
曹雨生缩了缩脖子。
下午的日头偏西,热气退了大半。魔女从外面溜达回来,说把周围摸了一圈。东门这片区域住着百来号人,南门和西门的队伍分在另一片。
魔女跨骑在魔豹背上,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
“刚才路过一片院子,里面住的全是九天世家的人。那几个子弟在外面站着聊天,看到我骑魔豹经过,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你没惹事?”
“我像惹事的人吗?”
曹雨生嘴角抽了抽。
石恒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把雷帝令,通体漆黑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雷光。他在雷击木林得到这东西之后,一直在研究怎么激活,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石恒摇了摇头:“试过好几种方法,都没反应。雷帝令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可能是在等什么契机。”
石渊站在旁边,雷兽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石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擦她那把迷你大斧,斧刃上的灵光在夕阳下流转。
火灵儿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醒了,眯着眼睛看院子里的老松树,金色的翅膀扑棱了两下,又缩回火灵儿怀里。
火灵儿说:“明天去主殿报到,不知道分到的导师怎么样。”
“听说天神书院的导师最差也是斩我境巅峰。”清漪从屋里走出来,月婵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太阴玉兔冷哼一声。
“担心也没用,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夕阳把院子染成橙红色,古松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辰时,主殿前人山人海。
几百个新学员站得满满当当。主殿气势恢宏,殿前台阶上站着几个身穿金色长袍的长老,气息深沉如海。
大长老孟天正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全场,至尊境巅峰的气息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天神书院由十二王创立,曾经也辉煌过,但在灵气枯竭法则不全的现今时代,能够冲击更高境界的修士越来越少了。罪血后裔在九天十地毫无地位可言,石族等族群被整个修行界排挤打压,残仙和世家的污蔑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七王后人的头顶。但在天神书院,依旧有人不愿意随波逐流——大长老孟天正联合一些志同道合的强者撑起了这片天地,以自身道途引导年轻一代走上以身为种的正路。
大长老开口了:“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都不是废物。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书院会给你们分配合适的导师,提供修炼所需的资源和功法。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没有人说话。
“下面点名。点到名字的出列,跟随自己的导师离开。”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翻开手中的名册。
“石昊。”
石昊走上前去。
“你的导师,孟天正大长老。”
全场哗然。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昊,有人惊讶,有人嫉妒,有人不明所以。孟天正是天神书院的大长老,至尊境巅峰的强者,第九代开创者之一,九天十地公认的至强者,古来第一个接近以身为种成功的人。能被他收为弟子,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曹雨生张大嘴巴,圆滚滚的脸上满是震惊。
石毅没有说话,重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石昊站在原地,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大长老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还没开始雕琢的石头。孟天正没在众人面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示意石昊先归队。
“石毅。”
石毅走上前去。
“你的导师,三长老。”
三长老头发花白,面容刻板,站在台阶角落。据说此人在书院中以严厉着称,曾经拒绝过不少世家的示好,在罪血问题上态度相对中立。
“石恒。导师,雷门长老。”
“石渊。导师,雷门副长老。”
石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雷门是天神书院中以雷法见长的院系,和他修炼的雷帝宝术正好对口。身侧雷兽低吼了一声,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石玥。导师,战堂长老。”
石玥握了握手中那把迷你大斧。
火灵儿、清漪、月婵、魔女、曹雨生、太阴玉兔、龙女……
一个一个被点到名字,分别分配到了不同的导师门下。
太阴玉兔的导师是一个容貌清冷的中年女子,看气息至少是遁一境。怀里两只小麒麟探出脑袋,朝那中年女子叫了几声。
曹雨生分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干瘦老头,老头瞄了一眼他的铭文造诣就让他跟着走了。
月婵和清漪分在了同一个导师门下。月婵面无表情,清漪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主殿外人渐渐散去。
石昊站在主殿门口,看着人群散开的方向,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火灵儿抱着金色雏鸟走过来。小家伙扑棱着翅膀叫了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火灵儿轻声说:“大长老收你为徒,以后就要跟着他修炼了。”
石昊点了点头。
“之前父亲说过,孟天正此人刚正不阿。跟在他门下,至少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
火灵儿没再说什么。
石毅从后面走上来,重瞳中光芒流转。
“三长老在书院中以严厉着称,据说教出来的弟子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不过,他对罪血的态度还不清楚。大长老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你为徒,这个信号传出去,金家那些人恐怕会更不安分。”
石昊冷笑一声。
“安不安分,他们都动不了手。”
“在帝关不敢,在书院未必。”石毅说,“书院的规矩虽然严,但那些世家的势力根深蒂固。大长老虽然地位尊崇,但也不能事事亲为。”
石昊沉默了片刻。
“不是有大伯在暗处盯着?”
石毅摇了摇头——石子腾在界坟,而且短期内不会回来。
“那就自己盯着。”石昊说。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新住处。
曹雨生从后面追上来,圆滚滚的身体跑得气喘吁吁的。他被分到一个干瘦老头门下,老头在铭文阵法上有些建树,让他过去报到。
“胖子,你那导师怎么样?”石昊问。
曹雨生说不知道,看着挺邋遢的,头发比鸟窝还乱,不知道靠不靠谱。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你那导师再怎么说也是天神书院的正式长老,放在三千州至少是教主级别的存在。能当他的弟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是这么说……”曹雨生挠了挠头。
石昊笑了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落在书院的山巅。
老松的影子慢慢从院子的一头爬到另一头。
曹雨生从外面回来了,脸上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你那导师不行?”太阴玉兔问道。
“不是不行。”曹雨生说,“老头挺厉害的,就是脾气有点怪。”
“怎么怪的?”
“他让胖爷把以前的铭文阵法全忘了,从头学起。”
太阴玉兔挑了挑眉,说这说明你那导师是真想教你,不是随便应付。
曹雨生想想也是。
石恒也回来了。雷门那位长老和他聊了很久,对他从雷击木林中得到的雷帝令很感兴趣,说如果能激活这枚令牌,雷帝宝术的修炼至少能缩短一半时间,但这个机缘急不得,要看时机。
石渊跟他一起,话不多,只是站在旁边。那只雷兽趴在石恒脚边,偶尔打个哈欠,浑身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响,一点也不消停。
夜风吹过院子,松针沙沙作响。
天神书院的第一夜,没有帝关的号角声,也没有异域探子的窥探。安静得不真实。
第88章 山巅授业
天神书院的清晨,雾气从山涧里往上涌,将那些高高低低的楼阁殿宇裹在一片灰白色里。
石昊一大早就出了院子,沿着石阶往上走。孟天正住的地方在书院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从东区过去要穿过大半座书院。曹雨生还在被窝里打呼噜,太阴玉兔那两只小麒麟倒是醒了,趴在石桌上睁着眼睛看他出门,银色的绒毛被晨风吹得一抖一抖的。
石阶两旁的松树上挂着露珠,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传过来。石昊走得不算快,三道仙气在体内慢慢转着,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天神书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昨天匆匆忙忙报到,只记住了主殿和东区那一片院子,今天往上走了才知道,书院的建筑是从山脚一直铺到山巅的。越往上,楼阁越古旧,墙砖的颜色越暗,上面的符文也越密集。有些符文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那一笔一划里透出来的气息,和帝关城墙上的仙纹如出一辙。
朝霞映在峰顶,那棵万年古松的针叶镀了一层淡金。孟天正负手站在树下,灰白发丝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的不是昨天那件金色长袍,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没有刻意释放气息,看起来和山下那些扫地浇花的杂役老头没什么区别。但石昊知道,这座山上没有第二个杂役。
“来了。”大长老的声音不大,在山风中飘了一下就散了。
石昊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大长老。”
“在这里叫老师。”
石昊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老头。老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远处的云雾。
“老师。”
孟天正点了点头。
“老夫当年收过一个弟子。那孩子天赋不错,心性也好,只可惜走错了路。”老头靠在古松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后来战死在边荒,尸骨都没收回来。”
石昊没说话。
“你和他的路不一样。”孟天正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你这孩子,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这股劲在修行路上很重要。为了变强能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但也很危险——走歪了就是万劫不复。”
石昊站在松树下,听着山风从耳边过去。
孟天正从树干上直起身来,往山崖边走了两步。晨光打在他身上,把那件灰布道袍照得发白。
“老夫的修行之路,你大概也听说过。以身为种,老夫是古来第一个接近成功的人。失败了一次,从头再来,如今回到了至尊境。这条路很难走,比用道种突破难了百倍千倍。但老夫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走通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石昊张了张嘴,没出声。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大伯石子腾从小就告诉他,修行路上最忌讳的就是照搬别人的东西。
孟天正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石昊想了想说:“想走一条自己的路。”
老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你自己的路,你现在这个修为,连路在哪都摸不到,就别提自己走了。老夫教你的不是让你照搬,是让你在这条路上先站稳了脚跟,等你的根基够了,才有资格去想别的。”
大长老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你的肉身很强,三道仙气也修得不错。但这些都不够稳。你的根基,是别人帮你打下来的,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石恒继承雷帝宝术是石碑传承,石渊的雷帝宝术也是同一块石碑给的,那几个孩子资质不凡,根基扎实是石子腾从小一步步打熬出来的。孟天正不知道石子腾是谁,但他能从石昊的身体里看出很多东西——这个孩子的肉身,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法打磨过。高明到连他都有些佩服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清晨到这里来,老夫带你修炼。”
石昊规规矩矩应了一声“是”。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坐在松树下的青石台上,孟天正闭着眼睛,石昊也闭上眼,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老头偶尔说一句修行上的心得,其余时间各自安静静地待着。松针沙沙作响,雾气在他们脚下翻涌。
山路上隐隐约约传来人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曹雨生圆滚滚的身子从雾气里滚出来,满头大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慢悠悠跟着,怀里两只小麒麟朝这边张望,黑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小耳朵抖了抖。
“石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曹雨生弯着腰撑住膝盖,呼哧呼哧喘气,“胖爷我追了你一路!”
“我没让你追。”石昊站起来朝山下走。
“今天第一次上课,不认路!”
太阴玉兔补了一刀:“你连书院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跟丢了也是活该。”
两人拌了几句嘴。
石毅带着四位未婚妻从另一条石径上走下来,重瞳中光芒流转。雨紫陌替他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夏幽雨依然抱剑而立,剑鞘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姬无双大步走在前面,石玲珑和石恒并肩而行,两人不知说起什么,一个轻笑如风铃,一个面色不变耳根却微红了。石渊跟在后面雷兽踩在石阶上,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还没睡醒。
“走吧,快迟到了。”石毅说。
主殿里的讲堂能坐几百号人,三三两两坐了大半。靠前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靠后的也挤得差不多了。
曹雨生眼尖,一眼瞅见靠墙角落有排空位:“那儿那儿!胖爷我占座!”
太阴玉兔一把拽住他后领:“你占座?你屁股占得了四个人的位置?”
两人又吵上了,龙女带着卫凰从旁边经过。金色大戟往肩上一扛朝石昊点了点头:“石昊,听说今天有九天世家的人来听课。”
“听课就听课呗。”
龙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大步走到前排坐下。
石昊带着人在墙边落了座。刚坐稳讲堂里就起了一阵骚动。几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女从门外走进来,打头那个穿着金色长袍面容冷峻。金家的人,金展。后面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讲究的世家子弟,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讲堂最后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石昊身上。
金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人走到前排坐下了,没说什么。
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那几个人的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秦老师夹着书卷从外面走进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股淡然的神情和在帝关讲课时一模一样。走上讲台把书卷一放,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几个世家的子弟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秦老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滑了过去。
“有人告到书院来了,说你们的宿舍安排有问题。”秦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说东区靠东那片院子住着,同样是从帝关过来的,凭什么待遇不一样。”
曹雨生嘀咕:“胖爷怎么没觉得东区好?”
太阴玉兔低声说:“人家说的不是我们,是那帮从九天各地招来的世家子弟。”
秦老师没理会下面的议论,继续往下翻书卷。
“书院不分地域,不分出身,只看实力和潜力。你们能坐在同一个讲堂里,说明你们在书院的评价体系中是同一档次的人。至于这个评价体系公不公平——”
他合上书卷,声音沉下去几分。
“老夫可以告诉你们,从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有些人的祖先为九天十地流过血,有些人的祖先只是运气好活到了战后。但你们记住,这里是天神书院,不是世家的后花园。在这里,任何人在规矩面前都一样。”
前排那几个世家子弟坐不住了。有人回头朝后看了一眼,目光带着审视打量。太阴玉兔哼了一声不去理他,石恒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和石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龙女倒是回头看了一眼,朝石昊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去没说话。
秦老师没有继续发作,翻开书卷开始讲课。
“今天的课讲修行体系。”秦老师背着手在讲台上踱步,随手在虚空中画了几道线。那些线条在空中停留凝成一张图表,金光闪闪的。“搬血、洞天、化灵、铭纹、列阵、尊者、神火、真一、圣祭、天神、虚道、斩我、遁一、至尊、真仙、仙王、准仙帝、仙帝。这是从古至今无数先辈走过的路,能走到至尊境的已经是绝世强者。至于真仙甚至仙王,整个九天十地都数不出几个。”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天地变了。”秦老师叹了口气,“仙古纪元之后九天十地的天地法则不再完整,想突破到更高境界比仙古纪元难了百倍千倍。这也是为什么书院要创办,这也是你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靠一个人的力量走不了太远,但一群人聚在一起相互扶持相互印证,说不定能走出一条路来。”
一堂课下来,收获不少。
石昊听完秦老师对修行体系的梳理,越发觉得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石子腾给他打下的根基、三道仙气的修炼法门、开天三十六式的斧法,甚至骨灵冷火的运用技巧,这些东西放在三千州是顶尖中的顶尖,但放在天神书院——只能说是个还不错的新人。
火灵儿走过来抱着金色雏鸟,小家伙比在帝关时长大了不少,金色的翅膀已经能扑棱出一阵小风。
“饿了吗?”
石昊笑了笑:“还行。”
月婵和清漪并肩走出讲堂,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魔女骑着魔豹横在她们面前,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
“清漪,你跟月婵住一块,不会打起来吧?”
清漪没理她,月婵也没理她。
魔女也不在意,骑着魔豹走了。
曹雨生从后面追上来,圆滚滚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凑到太阴玉兔身边。
“小兔子,中午吃什么?”
太阴玉兔看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小兔子?兔子?”
“再叫小兔子胖爷一脚踹死你。”
“胖爷我就叫小兔子,怎么着?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
太阴玉兔一脚踹过去,曹雨生屁股上挨了一下,龇牙咧嘴半天又嬉皮笑脸追了上去。
石昊看着这几个活宝忍不住摇了摇头。火灵儿掩着嘴笑,清漪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石毅走在他身边重瞳中还残留着讲堂里那些符文的倒影,“父亲曾经说过,以身为种是当下唯一能绕过法则缺失的路。”
石昊说:“老师也这么说。”
“秦老师在课堂上不会讲太深,只能泛泛而谈。大长老那里,你可以学到更深入的东西。”
“慢慢来。”石昊说,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急不慢。“秦老师说得对,修行之路不是看你刚开始跑得多快,是看你能跑多远。”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把书院的山石照得发白。
远处那道山崖上,孟天正负手站在崖边,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些少年人身上。
灰布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枯瘦的身影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不知道站了多少年。
第89章 各自修行
天神书院的课上了几天,石昊就把讲堂里的日子摸透了。秦老师讲的东西有用,而且有大用,尤其是在修行理论的梳理上,比大伯石子腾那些零散的教诲系统得多。但光坐讲堂里听肯定是不够的,石昊很清楚这个道理——大伯早说过,修行是一场实战,不是在纸上画画。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穿过东区的石径,穿过书院的几道回廊,爬那条通到书院最高峰的石阶。雾气从不散,露水从松针上滴下来,打在石阶上,湿漉漉的,不小心会滑跤。孟天正每天都比他先到。老头负手站在山崖边,灰白色的头发被晨风吹着,眯眼看着远处的云雾。石昊从没见过睁眼等他的时候。
“今天修什么?”石昊到了就直接问,不兜圈子。
孟天正也不废话,转过身来,长袖一挥,山崖上的雾气散去大半。
“修气海。你三道仙气已经修成,但气海的稳固性不够。仙气是船,气海是水,水不够深,船再大也走不远。”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石昊盘坐下来。松针在头顶沙沙响。
孟天正坐在他对面的青石上,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几道弧线。那些弧线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化作淡淡的金色光芒,朝着石昊的丹田涌去。
“不要抗拒,跟着老夫的引导走。”
石昊闭上眼,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孟天正的力量温和而厚重,引导着他在气海中拓宽经脉的路线。
“气海不是死的。”孟天正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它像一块田,你得去耕耘。耕耘的方式有很多种——”
老头顿了顿。
“有人靠掠夺天地灵物,有人靠吞噬他人的修为,有人靠日复一日的苦修。这三种方式,第三种最慢,但最稳。你来书院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走捷径的。走捷径的人,路都走不远。”
石恒的院子里,雷光闪烁。
雷门那个长老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打量石恒的雷帝令时,浑浊的眼珠子里难得闪过一丝光。
“这枚令牌,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石恒如实说了,雷击木林,一棵枯死的雷击木,树干里封着的。
“雷帝一脉的传承。”老头把令牌还给石恒,“能得到这枚令牌,说明你有雷帝一脉的缘分。令牌能不能激活,看你自己。”
石恒问怎么激活。
老头没给答案,反而说“修行之路没有标准答案。雷帝令的激活条件,只有你自己能找到。老夫能教你的,是怎么运用你体内已有的雷帝宝术。”
石渊不说话也坐在旁边听,雷兽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石恒看了一眼沉默的石渊,又看了看手里漆黑的令牌,默默收进了储物袋里。
战堂在山腰的另一侧,占了一大片地方。石玥到的时候,战堂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新学员,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战堂长老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皮肤黝黑,声音大得像打雷。
“学什么不重要!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家伙能杀敌!”壮汉的目光扫过那些学员手中的兵器,在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上停了一下,又在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石玥手上那把迷你大斧上。
“你叫什么名字?”
“石玥。”
壮汉打量了一下她手里那把大斧,斧头的纹路古朴,一看就不是凡物,但被炼成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形态。
“谁教你用斧的?”
“家里的长辈。”
壮汉没追问。
“劈一下给我看看。”
石玥走到演武场中央,双手握住大斧,三道仙气在体内流转。开天三十六式的起手式一拉开,整个人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一斧劈下。斧光如水银泻地,在演武场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壮汉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再来。”
曹雨生的导师是个头发乱糟糟的干瘦老头,姓姜。
枯藤老树下,老头指着地上几块碎裂的阵棋。
“你都学过什么阵法?”
曹雨生报了几个杀阵的名字,老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纸上谈兵。刻在骨头上的杀阵,只能杀一个方向的敌人。真正的阵法大师,是在战场上随时变化阵型的人。”
老头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地上画了几道线,那些线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什么章法。
“看懂了吗?”
曹雨生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看不太懂。”
“不懂就对了。这东西要是看一眼就懂,老夫这几万年就白活了。”
太阴玉兔的导师是个清冷的中年女子,姓苏。苏长老住的地方在一片翠竹丛中,竹叶上沾着露珠,风吹过去沙沙响。
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走进来的时候,苏长老正坐在竹亭里喝茶。
太古真龙,你怀里的那两只,血统很纯。”
太阴玉兔说是在无人区捡到的。
苏长老没再问麒麟的事,上下打量了太阴玉兔一番。“太阴玉兔一族,体内有太阴本源之力。你的本源,还没有完全觉醒。”
“我知道。”
“老夫可以帮你。但这种机缘,不能强求。什么时候能觉醒,看你自己。”
太阴玉兔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两只睡得正香的小东西。
苏长老从竹亭里走出来,月光洒在翠竹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开始吧。”
火灵儿被分到了火脉。火脉的长老是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头发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红。
授课的地方在一座活火山的山腹里。赤红色的岩浆在脚下翻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火脉的人个个面不改色。
火灵儿怀里的金色雏鸟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金黄色的翅膀扑棱个不停,朝脚下的岩浆叫了好几声。
“它喜欢你。”火脉长老看了金色雏鸟一眼,“它喜欢这里。”
火灵儿点了点头。
清漪和月婵分在同一个导师门下,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妇人。
讲堂里坐了十几个人,老妇人授课的方式很直接——打一架。两两对战,赢的留下,输的继续。
月婵和清漪被分到了一组。月婵面无表情,清漪也面无表情。
两人交手的时候,讲堂里的人看得鸦雀无声。她们的实力不相上下,但配合极差,好几次差点误伤对方。
老妇人没点评,只说了一句“下节课继续。”
魔女骑着魔豹在山道上溜达。她的导师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但魔女知道,这女子至少活了好几万年。
“你在截天教学的东西,在这里够用。但你想更强,需要学一些新东西。”
魔女把玩着手里的短刃,嘴角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
“您能教我什么?”
“教你怎么杀异域的不朽之王。”
年轻女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晚上回到院子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老松树下,曹雨生往石凳上一瘫,长出了一口气,“胖爷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那姜老头,让胖爷摆弄一堆破阵棋摆了一下午,什么阵法啊,摆完了让胖爷自己拆了重摆。”
“那说明你那导师认真教你。”石昊靠在树干上,三道仙气在体内流转,还没收功。“你以前学的那些铭文阵法,没人给你系统地梳理过,当然要从头来。”
太阴玉兔抱着两只小麒麟走过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亮着。“他那个导师,头发比鸟窝还乱,看着就不靠谱。”
“你看人看头发?”曹雨生不乐意了。
“那看什么?看肚子?”
曹雨生不说话了。
石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枚雷帝令,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雷光,依然没有激活的迹象。
“不急。”石昊说,“机缘到了自然会开。”
石恒点了点头。
石毅从另一侧走过来,重瞳中光芒流转。他今天跟三长老学了大半天,三长老在书院中以严厉着称,能被他看上的弟子不多。石毅的四位未婚妻都在各自修炼,只有石玲珑跟着他一起回来,雨紫陌去给石毅整理住处。夏幽雨抱剑立在院子角落,姬无双大步走向屋内。两位姑娘倒是各有各的事,不像小两口似的整天腻在一起。
“三长老今天讲了一些世家的底细。”石毅的声音很低,“九天十地这些世家,表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斗得厉害。金家、王家、风家在书院都有布置,我们得小心。”
曹雨生听见了,从石凳上坐起来。“怎么小心?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小心就是小心,不需要做什么。”石毅的眼睛朝着山下的黑暗望去。“知道谁在盯着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就够了。”
石玥抱着大斧从屋里走出来,斧刃上的灵光在夜色中格外扎眼。战堂的壮汉让她劈了一整天,从起手式到收势,每一斧都要做到极致。胖爷我可做不到,曹雨生在一旁感慨。
石玥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陆续灭了。老松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山巅那道崖壁上还亮着一盏孤灯——孟天正还没睡。石昊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那盏灯,关窗,躺下,闭上眼睛。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平稳如常,不急不慢。
第90章 两道之间
天神书院的新课表发下来那天,曹雨生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翻来覆去看了足足五遍,最后确认自己没有眼瞎,才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仙古法和今世法二选一?”他瞪圆了眼睛,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胖爷我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你让我二选一?这不是让胖爷砍自己一条胳膊吗?”
太阴玉兔坐在石桌旁边,怀里两只小麒麟正扒着她衣领往上爬,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老松树。她一手按住一只,头都没抬,语气跟清水煮白菜似的,“你那也叫学了这么多年?搬血境打了三年基础,洞天境开了两年洞天,到了铭纹境就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阵法学一阵,杀阵刻一阵,连个正经传承都没有。你那个胳膊本来就没多粗,砍不砍的有什么区别?”
曹雨生梗着脖子想反驳,嘴还没张开就闭上了。
石昊靠在老松树干上,手里也捏着那张课表,秦老师发下来的,一式两份,连书院院规和各院系修炼资源分配细则都印在后面,厚厚一沓。纸页上仙古法三个字和今世法三个字印得一般大小,看不出书院更偏向哪一边,像是把选择权完全丢给了学员自己。
石毅站在院子中间,重瞳中光芒流转,正看着课表上的那几行字。他的四位未婚妻散在院子里各自忙各自的事——雨紫陌在用一块细布擦拭石毅那柄长剑,石玲珑在和石恒说笑,声音不大听不清楚。夏幽雨抱着剑闭目养神,站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松的阴影里。姬无双在院门口活动手脚,等下估计是要去找战堂的人切磋了。
石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稳,“仙古法以道种为根基,直指道的根本。讲究在大道种子里孕育自身法则,等道种发芽,你的道也就成了。今世法是先刻骨文,借骨文之力淬炼肉身,然后从骨文反推道的本质。”
石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枚雷帝令。他在门槛边站住了,雷兽就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着,浑身电弧噼里啪啦地响,把门槛上的青苔都烤焦了一小片。
“这两条路,选哪条?”
石昊看了他一眼,“书院没有强制要求,看自己适合什么。大伯以前说过,这两条路没有高低之分,只有走得对不对的区别。”
秦老师在讲堂里讲得更细。老头子把仙古法和今世法的来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仙古纪元,灵气浓得像水,天地间弥漫着仙道法则,那时候的修士从道种开始修炼,一颗高品质的道种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人一路冲到真仙境。后来仙古纪元覆灭,天地崩碎,法则不全,仙古法就不够用了。仙古法需要完整的天地法则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法则破碎之后,靠道种修炼出来的仙气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找不到依托。后世修士痛定思痛,在前人基础上开创了今世法,不依赖天地法则,从骨文入手,一步步反推出武道本质。
秦老师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讲堂里安安静静的,连翻书页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竖着耳朵,把每一个字都往脑子里刻。
有人问了一个很多人都在琢磨的问题——仙古法和今世法哪个更强?
秦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杯茶,缓缓倒在桌面上。茶水在木纹里散开,漫过一道道细小的刻痕,最后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秦老师就这么看着那滩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法无定法。你们要是连这都想不明白,以后的路也走不远。
石昊听完这句话,心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痒。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石昊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顺着石阶往山上走了一段。半山腰有一片空地,是书院专门辟出来给学员练功用的。几座石台散落其间,上面刻着防御符文,防止练功时波及旁人。
空地里有几个人在练功。石昊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南门分配过来的一个三千州修士,名字叫什么来着,管他是谁。那人盘坐在石台上,双眼紧闭,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正是今世法特有的骨文之力。他修炼的应该是某种太古凶兽的骨文,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头巨兽的虚影在涌动。
石昊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搅,转身继续往上走。
走到快到山顶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龙女,金色大戟扛在肩上,戟刃上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分到战堂的学员,一个个气息不弱。
“石昊,你选好了没有?”龙女站在他对面,大戟往地上一顿,声音很亮,像她这个人一样。
“还没。”石昊说。
龙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也没选。战堂那个壮汉说两条路都有人走,但能走到顶的人不多,选哪条都得拼命。你说这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要拼命?”
石昊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踩着青石板一路响,渐渐远去了。
大长老孟天正站在峰顶古松下,灰白色道袍被山风吹得贴住身体,枯瘦的手指负在身后。
石昊沿着最后一截石阶走上来,在距离大长老三丈远的地方停了脚步。他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闭上眼,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孟天正没有教他新的东西,而是突然开口说话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篇万古流传的旧文章,“你以为仙古法和今世法是敌人?”
石昊睁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孟天正没有回头,声音低了下来,“老夫当年也像你这样,在这两条路之间犹犹豫豫反复了不知多少回。后来想明白了。法无优劣,只有适不适合。”
石昊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盘算了很久的问题,“老师走的是哪条路?”
孟天正终于转过身来。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浑浊,但浑浊里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他看着石昊,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还没雕完的石头,又像是在透过这块石头看别的什么东西。
“以身为种。”大长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石昊的耳朵里,“老夫的路,既不是仙古法,也不是今世法。老夫是以自身为种子,在自己体内开辟道路。这条路由前人开创,无数先辈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到了老夫身上,也只是走了一条更远的路,谈不上成功,也谈不上失败。老夫还在走,至于你能不能走——不能。”
石昊愣了一下。
大长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石昊不能走以身为种这条路,这三个字里没有任何贬低或抬高。
“以身为种,需要极其特殊的条件。老夫不怀疑你的天赋,但天赋不等于道途。你的路,老夫不会替你选。你自己选。”
石昊没有追问。大长老的脾气他多少摸到了一点,该说的老头一个字都不会少,不该说的,你再怎么问,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教室里闹哄哄的。
今天是正式选修功法的日子,讲堂里挤满了人。石昊走进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金展和那几个九天世家子弟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看那架势是早就选好了。龙女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卫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曹雨生在角落里垫了几本书垫高了屁股,才勉强够着桌面,太阴玉兔坐在他旁边,怀里的小麒麟今天格外活泼,在她膝盖上爬来爬去,探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秦老师在讲台上翻开名册,一个一个点名。被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报自己选的功法,声音或大或小,秦老师在名册上勾一笔,然后点下一个。
轮到龙女的时候,龙女站起来,大声说:“仙古法。”
秦老师没抬头,勾了一笔。
轮到石毅。石毅站起来,重瞳中光芒一闪而过,声音平稳,“仙古法。”
石毅的四位未婚妻分列左右。雨紫陌温婉浅笑没出声,夏幽雨抱剑而立依旧清冷如霜,姬无双倒是动作干脆地举臂比了个肯定的手势,石玲珑则与身旁的石恒低语了片刻,四个姑娘谁也没抢着替他说话,可那股无声的默契任谁都看得出来。
秦老师在名册上又勾了一笔。
轮到石昊。
石昊站起来。讲堂里安静了那么一瞬。三道仙气在他体内流转,但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就这么站着,嗓子眼里的字马上要吐出来了,却突然卡住了。
选哪个?
仙古法以道种为根基,对修炼环境要求极高。三道仙气他已经修成,这条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走。今世法适应性更强,不需要依赖外部环境,只要肯下功夫,走到哪一步全看自己。而且大伯石子腾从小就跟他强调过——不要照搬别人的路,路是自己的。
石昊沉默的时间比前面所有人都长。
金展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审视。龙女也扭过头来,挑了挑眉,欲言又止。
石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仙古法。”
秦老师没有抬头,在名册上勾了一笔,继续往下念,“曹雨生。”
曹雨生站起来,圆滚滚的身体把那把椅子撑得吱呀作响。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太阴玉兔,又看了看石昊。太阴玉兔正低头逗麒麟,根本没注意到他。胖爷自己选他还不想呢,磨蹭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仙古法。”
秦老师勾了一笔,“太阴玉兔。”
太阴玉兔从魔豹背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两只小麒麟,红宝石般的眼睛在讲堂里扫了一圈,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声音脆生生的,不拖泥带水。
“今世法。”
讲堂里有人小声议论了一下。太阴玉兔走今世法?她那肉身,修炼今世法不是白瞎了吗?
石昊听在耳里没有放在心上,大伯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路是自己的。小兔子选什么,石恒选什么,石渊选什么,那是他们的事。他觉得小兔子选今世法选得对。太阴玉兔一族的肉身在同阶修士中算不上顶尖,但今世法的骨文体系脱胎于无数上古凶兽的神通秘术。以肉身弱项辅以骨文之力,未必不能闯出一条比其他族人更远的路。
秦老师继续点名。
“石恒。仙古法。”
“石渊。仙古法。”
“石玥。仙古法。”
“火灵儿。仙古法。”
“清漪。仙古法。”
“月婵。仙古法。”
“魔女。仙古法。”
一屋子人听完最后一个名字,讲堂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放轻了。靠墙那排九天世家子弟没什么明显的脸色变化,有几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到底也没发出什么值得在意的声音。意外的是,宏宇选了今世法。他那身缠绕的灰色雾气,据说和某种失传已久的古法有关,选择今世法倒也不奇怪。
回东区的路上,曹雨生走在石昊身边,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纠结。他一会儿捏捏自己的肚子,一会儿摸摸下巴,像有几条毛毛虫在他脸上爬来爬去。
“石昊,你说胖爷选仙古法,不会是选错了吧?”
石昊头也没回,“你选都选了,还想那么多。”
“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没底就多练。”
曹雨生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从后面追上来,两只小麒麟趴在她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一颠一颠的,看起来舒服得不得了。
“你既然选了仙古法,就别东想西想了。姜老头那边怎么说?”
“姜老头让胖爷明天去他那儿拿仙古文字的基础篇,先把仙古文字背熟了再说。”曹雨生的脸拉了下来,比苦瓜还苦。仙古文字,几万个,笔画繁复得要命,每个字至少十几笔,有的甚至几十笔。光是认全就要大半年,更别提领悟其中的道韵了。仙古法的一招一式都和仙古文字有脱不开的关系,当年仙古纪元的强者把自己的道熔铸进了文字里,等于是把毕生所学刻在字里行间。
曹雨生只要一想到那几万个鬼画符一样的古字,后槽牙就开始发酸。
太阴玉兔看了他一眼,难得的没有嘲讽,只说了句,“慢慢来。”
石昊回到院子的时候,石恒正坐在石桌旁研究那块雷帝令。令牌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雷光,比前两天亮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激活的迹象。石渊站在他旁边,雷兽趴在两人中间的地上,金色的眼睛半闭着,身体上偶尔噼啪闪过一道电弧。
“有进展吗?”石昊问。
石恒摇了摇头,把令牌收进储物袋里。
“雷门的长老说,这枚令牌和仙古法有关系。等我把仙古文字学透了,或许能找到激活它的方法。”
石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石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把迷你大斧。斧刃上的灵光在夜色下格外醒目,看起来她又练了一整天。战堂那个壮汉长老让她从最基础的起手式重新练起,一招一式都要做到极致,斧法不在快,在准,在稳,在势。
石玥把大斧靠在门框边,在石昊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晚风从山间吹过来,院子里的老松树沙沙作响,松针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玥儿,战堂那边怎么样?”
石玥想了想,“还行。那个长老虽然凶,但教的东西有用。”
“有用就行。”
石毅从外面走进来,四位未婚妻跟在后面。雨紫陌替他拎着外袍,夏幽雨收剑入鞘,姬无双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石玲珑快步跟上来坐到石恒身边。几人的日常归位很快,院子里的气息也跟着变得安静了几分。
“三长老今天讲了什么?”石昊问道。
石毅在三长老门下学习仙古法,重瞳的感知力能精准捕捉仙古文字中的道韵,学起来比其他人都快。
“仙古文字的核心,在于道韵。”石毅坐下来,重瞳中光芒流转,“不是死记硬背,要去感受那个字里面藏着的道。每一个字都是从天地法则中演化出来的,笔画里蕴含的不是意义,是道理。”
“感受到什么了?”
石毅沉默了一瞬。
“大道至简。”他说了四个字,不再多说。
第91章 法门之争
天神书院的讲堂里,仙古法和今世法的课已经连着上了三天。
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没拿书卷,就那么负手而立,看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员。这三天他翻来覆去讲的只有一个东西——道的本质。
“仙古法是由道出发,从道的本质衍生出各种手段。”秦老师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弧线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化作一枚金色的种子虚影,“你们的根基是一颗道种。道种的品质越高,你们将来合道时的成就就越高,能力也就越强。这是仙古法的根本,缺了这个,其他地方做得再好,路也走不远。”
他顿了顿,那枚金色的种子虚影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复杂的骨文纹路。
“今世法则不同。你们从骨文入手,将天地间自然存在的骨文烙印在体内,借骨文之力淬炼肉身,然后再从骨文反推道的本质。这条路不需要道种,适应的环境更广,但每一步都需要你们自己去突破极境,谁也帮不了你们。”
曹雨生在最后一排听得眼珠子转来转去,在仙古法和今世法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个回合,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打盹的太阴玉兔。
“小兔子,你说胖爷选仙古法,是不是选错了?”
太阴玉兔睁开一只红宝石般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选都选了,还问这么多?”
“胖爷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没底就多看看书。”
曹雨生不说话了,低头翻着手里的仙古文字基础篇,那密密麻麻的笔画看得他头皮发麻,脑瓜子嗡嗡的。
前排靠窗的位置,石毅端坐着,重瞳中光芒缓缓流转,一页一页地翻着秦老师发的仙古文字拓本。三长老说得对,仙古文字的核心不在字形本身,而在于笔画里蕴含的道韵。石毅的重瞳在这方面得天独厚,那些笔画落进他眼睛里,每一个转折收放都自动展开成一条淡淡的光线——光线织网,网住了那段文字诞生时,天地间某片法则留下的模糊投影,看不完整,但已经有迹可循。
夏幽雨坐在石毅右侧,剑横在膝上,眼睛半闭半睁。雨紫陌倒是捧着那本仙古文字拓本看得认真,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动来动去,像在默诵。石玲珑和石恒坐在另一排,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雷兽趴在石恒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眯着。
石玥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把小斧头的斧柄,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比划。战堂的壮汉长老让她从起手式重新练起,她在用斧子之前,得先把手里的架势练到极致。手指比划的纹路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一闪而逝。
火灵儿坐在她旁边,怀里金色的幼雏闭着眼睛,团成一个绒球。小家伙翅膀羽翼渐丰,贴在火灵儿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
魔女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讲堂门口,跨骑在魔豹背上朝这边张望,短刃在指尖转个不停,嘴角那抹促狭的笑容从进来就没收回去过。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三长老今天上课的时候,朝我们这边多看了好几眼。”
没人接话。月婵面无表情翻着书,清漪坐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谁也没看谁。魔女挑拨离间的功夫一向不错,但月婵和清漪的身体分开之前就同意融合了,到了书院之后虽然各修各的,但并不像她期待的那样天天掐架。
“我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龙女的声音大剌剌的,从第一排传过来,人也跟着站起来,金色大戟往肩膀上一扛,“那个金家的金展,每次进讲堂都要往咱们这边看一眼。石昊你不觉得烦?”
石昊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仙古文字基础篇,头都没抬,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习惯了。”
“习惯了就行了?”龙女不依不饶。
“那你让他别看?”石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龙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可管不住别人的眼睛。”
石毅手上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重瞳中光芒一闪。“三长老多看的不是我们,是石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三长老在书院中以严厉着称,修炼场上一言不合就要弟子加练到天亮。但对罪血的问题,他在长老里态度相对中立——既不刻意打压,也不主动示好,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刚才那几眼算不上善意,但也挑不出什么恶意,更像是在打量孟天正新收的弟子到底有几分成色。
石昊停下翻书的动作,想了想,没说什么。
讲堂里的课也差不多要散了。
石昊收起书卷起身往门外走,火灵儿抱着幼雏跟上,曹雨生收拾东西慢腾腾的,被太阴玉兔在屁股上踹了一脚,差点趴在门槛上。
“你能不能快点?”
“胖爷这不是在快吗?”
“快个屁,你那是乌龟挪窝。”
两人拌嘴的声音一路从讲堂传到大门口,石昊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下午没课,石昊打算去战堂的演武场练练手。孟天正早上在山巅教了他一个多时辰,说的是气海稳固的法门——气海不是死的,它像一块田,你得去耕耘,耕耘的方式有很多种,掠夺天地灵物也好,靠日复一日的苦修也罢,最慢的那条路最稳。
石昊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空地时,迎面撞上了石毅。
石毅重瞳微光流转,手里捏着一枚仙古时期的骨片,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得快看不出字形了。
“三长老给的?”
石毅点了点头。
石昊和石毅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再说下去。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不能说,但兄弟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石族在九天十地什么处境,他们比谁都清楚。边荒七王的真相被埋了无数年,污名却世代相传,如今他们虽然身在书院,头顶那句“罪血”却从未真正摘下来过。大长老当面收徒传出去,有人会松口气,有人会睡不着觉。金家那种盯着他们看的试探不会少,但谁也不会在书院里先动手。书院的规矩横在那儿,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试。
石毅先开口了,问他的仙古法修得怎么样。
石昊说秦老师讲的课程还早,仙古文字先背着。大长老那边倒是不讲文字,专讲气海,每天早上去山巅坐一个时辰,老头说话惜字如金,但每一句都够他琢磨半天。
石毅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无量天的天空比帝关干净得多,但他们身上有罪血烙印的人,走到哪都甩不掉。
上次课堂上讲边荒七王那一段,秦老师是跳着讲的,语焉不详。石毅不用重瞳也能看出来,秦老师不是不知道,是有些话不能说。
石昊沉默了。
石毅收回目光,盯着手中的骨片说了一句让人既心安又不甘的话——“没关系,时间在我们这边。”
天神书院的演武场设在战堂旁边,占地极广,几座石台散落其间,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
石昊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打了。
龙女正和一个战堂的老学员交手。金色大戟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龙吟之声。老学员也不弱,手中一柄银色长剑如灵蛇吐信,招招直取龙女要害,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曹雨生蹲在演武场边上看热闹,圆滚滚的身体缩在那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太阴玉兔骑在魔豹背上,两只小麒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场上的打斗,毛茸茸的小耳朵一抖一抖。
看着看着,曹雨生突然冒出一句。“你说,胖爷要是现在上去跟那个老学员打,能撑几招?”
太阴玉兔低头看了他一眼,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上去连一招都撑不住,老老实实在下面看。
曹雨生不乐意了,脖子一梗,“胖爷好歹也是天神境修士!”
“你那天神境是虚胖,不是真胖。”
“虚胖也是胖!”
两人拌嘴的功夫,龙女那边已经分出了胜负。老学员一剑刺中龙女的戟杆,借力将她震退了三步,拱手认输。龙女也不在意,咧嘴笑了笑,提着大戟走了下来。
“石昊,要不要上去练练?”
石昊想了想,把外套脱了丢给火灵儿,走上石台。
老学员看着新上来的对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三道仙气,气息不算弱,但在天神书院这种地方还不算拔尖。这个年轻人能赢。
石昊没多废话,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一拳轰了过去。金色拳芒在演武场上划出一道弧线。老学员的长剑刚抬起来准备格挡,石昊的身形突然闪到了他的左侧——鲲鹏法。
老学员脸色一变,迅速回剑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步。石昊的拳头擦着他的剑背砸过去,拳风在石台上炸出一个坑。
老学员额头冒汗,这人好快的速度,刚才那一拳要是砸在身上,肋骨得断好几根。
石昊也没有再追。他站在石台中央,收回拳头,三道仙气缓缓流转。
老学员沉默了片刻,收起长剑拱了拱手,说了声佩服,转身走下石台。
龙女在台下鼓起了掌,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曹雨生也跟着拍手,太阴玉兔难得安静了一回,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石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石毅重瞳微微亮了一瞬,像是看到想看的东西了。
石昊从石台上走下来,火灵儿把外套递给他,幼雏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龙女凑过来,问他刚才那一拳怎么打出来的。仙古法和鲲鹏法之间切换得这么顺畅,她练了好几天都做不到。
石昊想了想,说没什么诀窍。大伯教的,打架的时候脑子别转那么多,身体比脑子快就行了。
龙女挑了挑眉,身体比脑子快?这算什么诀窍?
石昊不置可否。
石玥一直站在石台角落,手里握着那把小斧头,斧刃上的灵光在夕阳下格外扎眼。她看完刚那场,若有所思,转身走向另一座空着的石台,双手握斧,三道仙气运转,一斧劈下。
斧光如水银泻地,在石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战堂的壮汉长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她背后,皮肤黝黑,声如洪钟。
“再来。”
石玥又劈了一斧。
“再来。”
石玥再劈。
“再来。”
石玥咬了咬牙,双手握斧,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三道仙气的气息从她体内溢出来,在斧刃上凝成一层淡淡的光晕。一斧劈下,斧光比之前更亮,沟痕又深了三分。
壮汉长老盯着那道光晕看了半天,嘴角动了一下,说了句能看,总算松了口。
石昊看得微微点头,这小丫头,在战堂待了几天,斧法的根基扎得稳多了。
日头渐渐西沉,远处的山巅上,孟天正负手站在古松下,灰白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散。
三长老从石阶上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叠军报,在老头的身边站定了,没说话。
孟天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静。“那两个孩子今天在讲堂里听课,选的都是仙古法。”
“石昊和石毅?”三长老问。他的消息灵通得很,石昊被大长老收徒的事早就在书院传开了。至尊境巅峰的强者亲自教一个天神境的小辈,这事放在平常就是奇闻。
孟天正嗯了一声。
三长老沉默片刻,说两个孩子天赋都不错,但金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孟天正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线上,无量天的夕阳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云层翻滚,像一片燃烧的火海。罪血的真相,埋了这么多年了。当年的真相他知道,三长老知道,书院的几个老人都知道,怕石族知道真相后做出不可控的举动,所以一直瞒着。现在的石昊还太年轻,打不过那些人,与其说瞒着,不如说是在等一个能对抗真相的人真正长成。
他转过了身,说了句让他们自己走。
三长老看了大长老一眼,没有再问,转身沿着石阶走下山去了。
第92章 仙种
灰雾在石子腾身后翻涌了不知多少天。
他从那片散落着上古残兵的荒原走出来,脚下的大地又开始变了。先是稀稀疏疏的碎石,然后是整块整块的焦黑石板,石板上刻满了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的仙古符文,有些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石子腾蹲下身,手指顺着符文的纹路走了半圈——这纹路和他之前在古殿断碑上见过的天机门符文不太一样,笔画更粗犷,走势也更凌厉,不像推演之术的手笔,更像是阵纹。
石子腾站起身,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骨灵冷火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布下一层防护。界坟这段日子他摸出了一些门道——这地方没有真正的安全区,灰雾浓淡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禁制。有些古阵你已经走到阵心才发现脚下踩着阵眼。
前方灰雾渐渐稀薄了,那股气息越来越强烈,也不纯粹是诅咒之力,倒像是无数种能量的混杂。石子腾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道灰雾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灰雾在那道无形的界限前止步了,像被一道透明的墙挡住了。雾气在他身后翻涌,而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大地呈五种颜色——青、赤、黄、白、黑,每一块区域都泾渭分明,五色之间的交界处是一条笔直的线。五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在这里交汇碰撞,产生的能量波动如潮水一般一阵接一阵地拍打着虚空。
石子腾站在五色大地的边缘,负手而立,玄色长袍被那股能量潮吹得猎猎作响。
“五行大陆。”他低声自语。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中传了出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石子腾极少听到的凝重。
“你走到五行大陆了。”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六道轮回盘悬浮在荒芜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轮回盘下方,魔蒲王的残魂今天格外活跃,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石子腾。
魔蒲王说,你没猜错,这就是五行大陆。仙古纪元一块完整的大陆碎片,后来被卷入了界坟,整块大陆坠落在无尽的破碎世界里,沉睡了万古。大陆上的法则虽然残破,但五行本源却在万古岁月中自行凝聚,化成了这里每一寸土地。五行仙种,就在这片大陆的深处。
五行仙种。石子腾心中微微一跳——五行俱全的种子,具有五种属性,与宇宙雏形种子并列为仙古法中最强的几种道种之一。仙古法修的就是道种,一颗高品质的道种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修士冲到真仙境,而五行仙种这种级别的道种,放在仙古纪元也是各大教派争抢的至宝。
魔蒲王接着说,五行仙种是有灵性的,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它选择主人的标准极其苛刻,五行相生相克俱全,但本身没有固定的属性偏向,它会根据主人的体质和道则进行适配。当年仙古纪元有一位大能为了得到它,在五行大陆上枯坐三百年,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后来异域入侵,五行大陆被打沉,那位大能也战死在边荒。五行仙种就这样沉睡在界坟深处,等着下一个有缘人。
大能都得不到,那我岂不是更没机会?
魔蒲王冷笑一声,机会这种东西,从来不看修为。那位大能虽然实力强横,但他走的路和五行仙种不契合。五行仙种要的不是一个能降服它的人,而是一个能跟它一起成长的人。
石子腾没有再多问,意识退出内天地,踏上五色大地。
脚底刚踩上青色的区域,一股浓郁的木属性法则便从地下涌了上来,顺着脚底钻入经脉。那股法则极其纯净,纯净到石子腾的三道仙气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久违的本源之力。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向前走去。
五行大陆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青色区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到遮天蔽日,树干上长满了古老的藤蔓。脚下的泥土松软肥沃,踩上去没有声音,但石子腾能感觉到——这片森林是活的。每一棵树都在呼吸,每一片叶子都在释放着微弱的生命之力。
石子腾在青色区域走了整整一天,夜幕降临时分,他找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在树根凹陷处铺下兽皮,盘坐下来。三道仙气缓缓流转,骨灵冷火将周围可能潜藏的诅咒之力尽数冻结。
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抿了一口。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五行大陆的天空和界坟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浓重的灰雾,但也没有星辰和月亮,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石子腾喝完了壶中最后一点酒,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石子腾穿过青色区域的边界,踏上了赤色的土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脚下的地面龟裂成无数块,裂缝中流淌着赤红色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在燃烧。
石子腾的三道仙气急速运转,骨灵冷火从体内涌出,将那股灼热隔绝在外。他快步穿过赤色区域,花了整整两天才走到边缘。下一个区域是黄色的,厚重的大地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步都像背负着万钧之重。然后是白色区域,金之锐气如刀,刮得他皮肤生疼。最后是黑色区域,水之阴寒冻得骨髓发僵。
石子腾穿过五色区域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越往大陆中心走,五行本源的浓度就越高,五种力量交织碰撞产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到后来,石子腾不得不将三道仙气催动到极致,骨灵冷火遍布全身,才勉强挡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第五天,石子腾终于站在了五行大陆的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五色大地的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凹地。凹地呈圆形,方圆足有数百丈,边缘处五色分明,五种颜色的土壤泾渭分明。凹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那光芒呈五彩之色,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交织旋转,在虚空中缓慢地转动着。每一次旋转,都有五道细如发丝的法则链条从光芒中延伸出来,没入周围的大地中。那光芒在呼吸,一起一伏,不急不慢,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
魔蒲王的声音在内天地中响起,带着石子腾从未听过的颤抖。
五行仙种。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凹地中心。然而他刚踏出第一步,一道身影便从凹地边缘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苍老,头发花白。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显然只是一道残魂。但他的气息极其恐怖,石子腾的三道仙气在他面前就像萤火之于皓月。
老者的目光落在石子腾身上,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石子腾停下脚步,拱了拱手,“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
老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木。五行仙种在此沉眠,老夫在此外界守了无数年。年轻人,你也想得到它?
石子腾答道来界坟就是为了寻找机缘,五行仙种是仙古法中最顶级的道种之一,晚辈不想错过。
老者看了他半晌,又问了一句——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石子腾想了想说变强,保护该保护的人。家里有一群孩子,现在还在天神书院学走路。晚辈不护着,没人护着。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守墓人的那一套,侧身让开了路。
石子腾继续向前走去。
五行仙种悬浮在凹地正中央,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旋转,照得整片五色大地如梦似幻。石子腾走到它面前,伸出右手,三道仙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探向那颗沉睡了万古的种子。
仙种上的五彩光芒猛地一颤。五行本源裹挟着万古岁月的苍茫气息朝他灌涌而来,像一道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无可阻挡。石子腾体内的三道仙气在那股力量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冲垮。骨灵冷火倒是硬撑了几个呼吸,最后也被五行本源的法则直接冻结在原地。
石毅他们各自选了仙古法,将来都需要适合的道种,这东西留到那时正合时宜。他松开了握住仙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老者站在凹地边缘,负手看着石子腾从那团五彩光芒面前退开。脸上的表情没有失望也没有赞许,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不要了?
石子腾说,有一个孩子比晚辈更需要它。
老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像什么都没做。他负手转身,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消散在五色光芒中。
凹地恢复了平静。五行仙种继续悬浮在正中央,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旋转,一如万古以来每一个日日夜夜。
石子腾站在凹地边缘,望着那团五彩光芒,沉默了很久。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刻满阵纹的空白玉牌,在地上布下一道禁制,将五行仙种的气息暂时封住,又在禁制周围布了几道防御阵法。除非至尊亲至,否则没人能破开。
石子腾沿着五色大地往回走。原路返回,花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出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重新站在灰雾与五色大地的交界线上。
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苍茫的五色大地,五行仙种安静地沉睡着,等着那个有缘的孩子。石子腾朝那个方向默默拱了手,转身走进了翻涌的灰雾之中。
五行大陆的光芒在身后渐渐隐去,灰雾淹没了一切。石子腾负手而行。脚步依然平稳,不疾不徐,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如既往。
第93章 守山老人
石子腾从五行大陆走出来的第二天,他在界坟深处找到了一处藏在地下的古老殿宇。
殿宇不大,比之前见过的那些要小得多,只有三间石室。但殿宇的保存程度出奇地完好,墙上的符文几乎没有磨损,连殿门上的铜环都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石子腾推开殿门走进去,地面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脚印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簌簌地陷下去。
三间石室他都看了一遍。第一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墙壁上的符文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第二间靠墙摆着几个石架,架上放着几块碎裂的玉简和几瓶早已失去药效的丹药。石子腾拿起一块玉简,输入一道法力,玉简亮了一下,里面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只能认出几个零散的词——“道种”、“合道”、“五行”。
石子腾将那些玉简全部收进了储物袋。
第三间石室在最深处,门上的符文比前两间密集得多。石子腾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极其浓烈的木属性法则从里面涌了出来,那股法则纯净得不像话,石子腾的三道仙气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争先恐后地吸收着这股久违的本源之力。
石子腾稳了稳心神,走了进去。
石室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活人。那是一具尸骸,穿着残破的灰色道袍,身体已经干瘪,皮肤灰白,紧紧地贴着骨头。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掌心朝上,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光芒中隐隐可以看到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在摇曳。
石子腾走上前去,在那具尸骸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石子腾,打扰前辈安息了。”
他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石子腾又等了一会儿,正要伸手去拿那枚青色珠子,尸骸突然说话了。
“你身上有五行大陆的气息。”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风吹过枯木,又像石头在沙地上磨了两下,“你去过那里。”
石子腾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向前。
“晚辈确实去过五行大陆。”
尸骸沉默了片刻,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老夫在五行大陆守了无数年,守那枚仙种。后来大陆崩碎,老夫的肉身毁在了那场大战中,只剩这一缕执念,被这枚青木珠强留在世间。”尸骸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去了五行大陆,那你见到那枚仙种了吗?”
石子腾答见到了。五行大陆正中央,五色凹地的中心,五种光芒交织旋转,五行仙种在那里沉睡了万古。仙种的气机很稳,没有衰败的迹象,应该还能继续等。
尸骸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像回光返照。
“五行仙种,老夫守了它一辈子。”尸骸说,“老夫的师门,在仙古纪元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因为地处五行大陆边缘,被派去守护大陆深处的五行仙种。这一守就是几代人,后来异域入侵,五行大陆被打沉,师门上下战死殆尽,只剩老夫一个人拖着残躯从战场上爬了出来。”
石子腾没有打断,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
“老夫在大陆边缘找到了这枚青木珠。这是师门至宝,历代掌门临终前会将毕生修为和道则注入其中,传给下一代。”尸骸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老夫拿到它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炼化,肉身就撑不住了。老夫把最后一缕执念封印在珠子里,靠着珠子里的木属性法则苟延残喘,想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来。”
“等到了吗?”石子腾问。
“等到了。”尸骸说,“但你不是老夫要等的人。老夫要等的人,是能将五行仙种带走的人。你虽然见到了它,但你取不走它。”
石子腾没有辩解。他确实取不走那枚仙种。不是修为不够,而是他不打算取。
“老夫看得出你身上没有仙种的气息。你不修仙古法。”尸骸顿了顿,“但你身上修的是以身为种。”
石子腾心中微微一动。
大长老说以身为种这条路前人走过,但走通的人寥寥无几。如今听这具尸骸的口气,好像对以身为种并不陌生,甚至早就知道。石子腾没有追问,问出来也无非是多听一遍旧话,该走的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蹚过去。
尸骸最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又轻得像雪花落在水面,转瞬即逝。
“年轻人,老夫守了无数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缓缓合拢,将那枚青色珠子捧在手心里递给石子腾。
“老夫这枚青木珠,是师门至宝。虽然比不上五行仙种,但也算得上好东西。里面的木属性法则很完整,对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人有极大帮助。老夫把它送给你。”
石子腾伸手接过青木珠。入手温热,那团温热的触感像握着活物的心脏在微微跳动。
“前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尸骸没有回答。
枯瘦的双手缓缓垂了下去。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骸。
他沉默了很久。
石子腾走到石室外面,将青木珠收进储物袋。在门口站了片刻,又转身走回石室,将尸骸从盘坐的石台上抱下来,抱到外面一处向阳的坡地上——界坟没有太阳,但他选了一个灰雾最稀薄的地方。
石子腾用双手挖了一个坑,将尸骸放进去,将泥土一捧一捧地盖了上去。没有墓碑,他将那块碎裂的石碑搬来立在坟前。石碑上的符文风化的程度比石室里更深,刻的是什么早看不清了,但石子腾觉得那比什么都强——它是前辈师门最后的信物,立于此处胜过万语千言。
石子腾在坟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石子腾走出那片残破的殿宇之后,在界坟外围的山谷中又穿行了两天。这两天他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灰雾浓得化不开,时有残魂在雾气中穿梭,感应到他的气息便扑将过来。那些残魂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天神境到斩我境都有,石子腾能避则避,避不开才出手。
石子腾走到第三天,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在界坟的这些日子,太过着急赶路了。每次发现一个古迹,进去搜一遍,有价值的拿走,没价值的留下,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标。五行大陆如此,天机门如此。
但修行这件事,着急有用吗?
石子腾停下了脚步,负手站立在一道山崖的边缘。灰雾在他脚下翻涌,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座残破的建筑轮廓。
他干脆就地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青木珠,放在手心。青木珠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光芒中那株参天古树的虚影比在石室里更清晰了。石子腾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青木珠内部。
珠子的内部是一片广阔的青色空间,空间中央有一株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树冠遮天蔽日。古树的每一条枝干上都爬满了仙古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在残碑上见过的截然不同——它们自成体系,笔画与笔画之间是活的,像水中的游鱼不断变化却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完整的形状。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一道古老的木属性法则。
石子腾在古树下盘坐下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青木珠中的木属性法则感受到了他体内生机的存在,开始主动向他靠拢,像嗅到蜜源的蜂群,争先恐后。
石子腾在古树下一待就是三天三夜。
这三天的收获,比他之前在界坟走马观花一个月的收获都要大。青木珠中的木属性法则不仅帮助他对体内的生机进行了深层次的梳理,还让他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木属性世界。那株古树用它漫长的生命历程告诉石子腾——修行的本质不是掠夺,不是漫无目的地奔波,而是以己身为种扎根,天地就是滋养你的沃土。
石子腾从青木珠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木属性和其他几种五行属性混合交融的光芒,那光芒极其纯净,纯净到他的三道仙气都不由自主地从体内溢出,在周身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
石子腾站起身来,将青木珠收回储物袋中。
界坟的灰雾在他面前翻涌,那些潜藏在暗处窥伺他的残魂和妖兽,在他身上那股强大气息的压制下纷纷退避。
石子腾朝着留在五行大陆的禁制方向看了一眼。
那枚仙种,还在那里。等着石昊他们成长起来,来拿。
第94章 五行仙种
石子腾从青木珠中出来的时候,身上那层青色的光芒还没完全散去。他在崖边站了片刻,等三道仙气将最后的木属性法则炼化干净,才收起青木珠,继续往界坟深处走。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飘出来,沙沙哑哑的。“小子,你打算怎么拿那枚仙种?”
石子腾没停步。灰雾在他面前翻涌,脚下的焦土踩上去嘎吱作响。
“还没想好。”
“没想好就跑这么远?”
“先看看再说。”
魔蒲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石子腾在灰雾中穿行了两天。这两天他没再遇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几座残破的殿宇,几具干瘪的尸骸,几块碎裂的玉简。玉简里的文字模糊得认不出几个,殿宇里的法器残片也早就腐朽得不成了样子。石子腾把还能用的收了几件,其余的扔在原地没动。
界坟的规矩他摸出了一些——不能贪。看到什么就收什么,迟早被界坟里面的东西盯上。
第三天,石子腾回到了五行大陆的边缘。灰雾在他身后翻涌,五色大地在面前铺展开来,青、赤、黄、白、黑分得清清楚楚,像五种颜料倒在一起却没有搅匀。五道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在这里碰撞交织,法则浪潮像汹涌的海潮般拍打着虚空,撞在一起发出的闷响像沉闷的钟声,在天地间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刚下过雨后的泥土味儿,又像花开到最盛时的味道。
石子腾深吸一口,踏上青色区域。
这一次他走得比上次快得多。上次来时被五种力量压制得寸步难行,这次青木珠里的木属性法则帮他打通了经脉里最大的堵点,三道仙气的运转效率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五行大陆的压制之力还在,但他能扛住了。
木之区域的无边森林依旧遮天蔽日,松软肥沃的泥土踩上去还是没有任何声响,连松针尖上凝出的露珠都一模一样。石子腾穿行其间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那些巨树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注视着每一个闯入的陌生人。但石子腾没工夫深究,他快步穿过青色区域,踏入赤色土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脚下的岩浆裂缝中蹿出火舌,舔舐着他的袍角。骨灵冷火涌出体表,将那股灼热隔绝在外。
黄色区域厚重的大地之力压弯了他的腰,白色区域锐利如刀的金气刮得他脸颊生疼——石子腾咬着牙,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穿过了那几片要命的区域。
三天后,石子腾重新站在了五行大陆的正中央。
那道裂开的地缝安静地躺在他面前,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他留下的禁制完好无损,阵法光晕在黑暗中无声运转。石子腾松了口气,迈步走入。
五色凹地中央,那团五彩光芒依旧静静地悬浮着,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交织旋转,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不急不慢地跳动着。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淡淡的光晕向外扩散,拂过石子腾的脸,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石子腾走得更近些。五行大陆这枚天然生成的仙种与宇宙雏形种子齐名,是仙古法中最顶级的存在。它五行俱全,在界坟这片破碎世界中沉睡万古,吸纳了五行大陆崩碎后逸散的所有本源精华。石子腾就算不修传统仙古法,也能感受到这枚种子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大道本源凝结成实质的五色符文在种子表面流转,像五条巨龙在云层中翻滚嬉戏。
石子腾的手在虚空中停住。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真切感受——只要把这东西融进体内,他就可以突破斩我境的瓶颈,一口气冲到遁一境,甚至至尊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石子腾把手收了回来。
魔蒲王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不要?”
石子腾在五色光芒前盘坐下来,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我说过,家里有人在等。”
魔蒲王沉默了一会儿。“那枚青木珠里的木属性法则,你倒是可以多用一段时间。虽然比不上五行仙种,但对稳固你的气海有奇效。”
石子腾点了点头。
青木珠里的古树虚影在他脑海中浮现,枝叶摇曳,符文流转。他从那古树身上看到了木属性最根本的本质——生生不息。
石昊选仙古法,石毅选仙古法,那几个孩子都选了仙古法。他们需要一个道种。而五行仙种这种级别的种子,放在整个九天十地都找不出几枚。书院里有渠道的世家子弟早就谋好了路子,石族什么都没有。石子腾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长老收石昊为徒的消息,不知道会传多远。金家、王家那些人的脸色应该不会太好看。
石子腾在凹地边缘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穴,把里面残留的碎石清理干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兽皮铺在地上。
五行大陆的这片凹地是整座大陆的核心,五种本源交汇之地,五行之力在这里达到微妙的平衡。石子腾虽然不是五行俱全的体质,但他的三道仙气和骨灵冷火在这里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滋养,不亚于在任何修炼圣地打坐。
石子腾盘坐下来,闭上双眼,九转天功在体内流转。
魔蒲王不再出声。
五行仙种的光芒在凹地中央静静旋转,五种颜色交替闪烁,照得整座石穴五彩斑斓。石子腾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九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气海中的空间正在一丝一毫地向外扩张。
石子腾在石穴里一待就是七天。
七天后,石子腾睁开眼睛走出石穴,三道仙气比进来前又精纯了几分。他看了看那枚依然悬浮在半空的五行仙种,又看了看石穴里自己留下的兽皮,直接在石穴外面布了一层禁制,将整座石穴的气息彻底封住。又在外围加了几道防御阵法,兽骨、灵石、阵旗一样不缺。
“该走了。”石子腾低声说。
魔蒲王问去哪。
石子腾想了想,说往回走。界坟边走边看,五行大陆能遇到五行仙种,说不定还能遇到别的东西。
魔蒲王冷哼一声。你以为界坟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石子腾不置可否。
石子腾走出五色凹地,沿着来路往回走。他决定这一次不走回头路。五行大陆太大了,五色区域之外还有大片未曾探索的土地。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机缘。
石子腾在青色区域穿行了半天,在一处低洼的河谷里看到了一片倒塌的建筑遗迹。建筑规模不小,方圆足有数百丈。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从残垣断壁的规模来看,这里当年应该是一座不小的宫观殿宇。墙壁上残留着仙古符文,笔画古朴苍劲,和石子腾之前见过的天机门符文不太一样,更像是最早期仙古修士的手笔。
石子腾在废墟中搜寻了大半天,找到了一柄断剑和几块碎裂的玉简。
断剑是青铜材质,剑身上刻着两个古字,笔画古朴,刚劲有力。石子腾输入法力试了试,断剑亮了一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断刃处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裂痕。石子腾眼睛一亮——这件东西还能用。
石子腾将断剑和玉简收进储物袋,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灰雾中,一只通体漆黑的妖兽正从废墟深处爬出来,体型足有牛犊大小,浑身长满了墨绿色的鳞甲,腹下六条腿慢腾腾地挪动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口中滴落的涎液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斩我境初期的修为,这在界坟外围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小霸主了。
石子腾眉头一皱,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遍布全身,一掌拍出。
妖兽的脑袋直接被拍烂,黑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石子腾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走进了灰雾之中。
石子腾在界坟外围走了很多天。
一路上遇到残魂就避开,遇上妖兽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九天十地的人都知道界坟凶险,敢来这里闯荡的修士至少也是遁一境。石子腾这样斩我境大圆满就敢独自跑进来的,确实不多见。
石子腾一边走一边清理储物袋里的东西。不用的法器碎片、不认识的矿石、碎裂的玉简——统统打包整理好,准备带回去扔给孩子们用。界坟这地方遍地是宝,从外面随便捡块石头拿回去都能在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石子腾正盘算着怎么分配这些东西,前方灰雾中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祭文声。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烟丝一样飘忽不定。
石子腾停步,侧耳细听。
那祭文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诉说什么。石子腾循着祭文的方向走去。
灰雾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一座黑石筑成的古老祭坛,通体漆黑如墨。祭坛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四根石柱立在四角,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骨珠,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子腾谨慎地走了过去。祭坛周围的符文对他没有敌意,只是静静发光,像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祭祀正隔着万古默默进行。
石子腾来到祭坛前,抬起头。
骨珠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身影,模糊而虚幻,像一缕永远不散的执念。
第95章 骨珠
祭坛不大,但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石子腾站在黑石祭坛前,四根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一明一暗地闪烁,节奏不快不慢。骨珠悬浮在祭坛正中央,拳头大小,洁白如玉,里面的那道身影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飘出来。“这枚骨珠不简单。”
石子腾问怎么不简单。
“你自己看看那些符文。”魔蒲王的声音沙哑,“这不是一般的封印阵,有人用命在祭这枚珠子。”
石子腾的目光从石柱上的符文扫过去,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每一道符文都在自主运转,不需要外力维持,阵纹之间彼此勾连形成了封闭的循环。石子腾看了半天,只看出一个大概——这种阵法的作用不是封印,是献祭。
有人在拿命养这枚珠子。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骨珠里的那道虚影猛地动了。不是朝他扑过来,而是从珠子内部撑出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半透明,指尖凝出淡淡的青色光芒。虚影攥着那只手像要将什么从珠子深处拽出来。
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光暗交替的频率快得惊人,整个祭坛都开始颤抖,碎石从石柱的裂缝中簌簌落下。
石子腾的后背发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祭坛下面苏醒,那股气息古老而庞大。
魔蒲王的声音急促起来。“退后,别靠近那枚珠子。”
石子腾没退。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遍布全身,将那股压迫感隔绝在外。他盯着那枚骨珠,看着珠子里那只枯瘦的手一寸一寸地向外伸,指尖的青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虚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一起撑在珠子内壁上,猛地向外一推,骨珠裂开一道缝。一股极其纯净的灵魂之力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石子腾扑过来。石子腾下意识抬手抵挡,但那股力量碰都没碰他,直接被内天地中的六道轮回盘吸了进去。
魔蒲王发出一声闷哼。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天地,轮回盘在疯狂运转,六道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将那股涌进来的灵魂之力尽数镇压。魔蒲王的残魂在轮回盘下方缩成一团,灰白色的面容上满是痛苦。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魔蒲王骂了一句。
石子腾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在骨珠上。
骨珠裂开的那道缝正在自行愈合。虚影的两只手缩了回去,珠子内部的灵魂之力也不再外泄。祭坛周围的符文渐渐暗淡下来,颤抖停止了,碎石不再落下。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子腾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传出来,沙哑而疲惫。
“这枚骨珠不能动。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石子腾问那是什么东西。
魔蒲王说不知道,但能感觉到,里面封着的至少是仙王级别的残魂。而且不是普通的残魂,是那种生前强到极致,死后万古不灭,连界坟的灰雾都侵蚀不了的存在。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魔蒲王继续说,那种级别的残魂,就算只剩一缕执念,也能轻易碾碎他这个斩我境大圆满的修士。刚才要不是六道轮回盘及时镇压了外泄的灵魂之力,现在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石子腾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刻满阵纹的空白玉牌,在祭坛周围布下一道禁制,将那枚骨珠的气息彻底封住,又在禁制外面加了几道防御阵法。
“等将来修为够了,再来看看。”
石子腾转身离去。
石子腾走出那片祭坛区域之后,在灰雾中穿行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再遇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残魂倒是碰见不少,修为高低不一,被他一一避开。石子腾现在不急着赶路,也不需要再急。五行仙种找到了,青木珠也拿到了,界坟外围能遇到的东西差不多都见了。
魔蒲王从上次被灵魂之力冲击之后消停了不少,残魂凝实的进度慢了下来,但也没有恶化的迹象。石子腾问过几次,魔蒲王只说需要时间休养,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石子腾也没追问。
第三天的傍晚,石子腾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不大,勉强能容两个人。洞壁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某种矿石的脉络,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石子腾在洞穴深处铺下兽皮,盘坐下来,将五行仙种上留下的禁制重新检查了一遍。禁制完好,阵法运转正常。五行大陆深处那枚仙种应该还在安安静静地等那个有缘人。
石子腾又取出青木珠,放在掌心。
青色光芒照得洞穴亮堂堂的,古树虚影在珠子内部摇曳,枝叶繁茂,树冠遮天。石子腾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青木珠中,在古树下盘坐修炼。
三天过去了。
石子腾从青木珠中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光芒比以前更纯。三道仙气运转自如,气海中的空间又扩大了一圈。骨灵冷火的温度比以前更低,冻得连洞穴石壁上都凝了一层薄霜。
石子腾起身,把兽皮收进储物袋,拍拍身上的灰尘,向五行大陆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灰雾翻涌,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五色的大地在雾气后面安静地躺着。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界坟的日子还在继续。石子腾向北走了很远,绕过五行大陆的边缘。
灰雾的浓度忽浓忽淡。浓的时候五步之外伸手不见五指,淡的时候能望出百丈之遥。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区域,生人、残魂、妖兽、禁制,全在他的感知中暴露无遗。斩我境大圆满的灵魂感知力在界坟外围这片区域已经足够用了,但石子腾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天,石子腾在一片荒原上遇到了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坐落在荒原正中央,孤零零的,周围什么建筑都没有。
石子腾走进宫殿。殿内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仙古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不是阵法,也不是封印,更像是某种功法的修炼口诀。
石子腾看了一遍,没认出几个字。
石子腾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能看懂这些字?”
石子腾猛地转身。殿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色长袍,面容苍老,头发花白,半透明的身体说明他只是一道残魂。但他的气息极其恐怖,石子腾三道仙气流转,骨灵冷火遍布全身,才勉强稳住心神。
石子腾拱手行了一礼。“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
老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翕合着说,他在这里站了无数年,等一个能看懂壁上文字的人,问他能不能看懂。
石子腾如实答道看不太懂,仙古文字只学了皮毛。
老者的目光暗淡下来,叹了口气说又白等了。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问道:“前辈在等什么人?”
“等一个有缘人。”老者说,“老夫毕生的心血,都刻在这面墙上了。可惜无数年来,能走进这座宫殿的人屈指可数,能看懂这些字的一个都没有。”
“前辈刻的是什么?”
“天机门的推演之术。”
石子腾心中一震。天机门在仙古纪元专精推演,在天机一道上走得极远,堪称九天十地第一。当年异域入侵时,天机门举派迎战,全门上下无一生还,传承从此断绝。
老者看着石子腾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听说过天机门?”
石子腾答道,天机门第三代掌门坐化的地方他去过,第四代掌门清玄的遗骨也在界坟中找到过,第五代某个弟子的佩剑和玉佩也在他手里。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道残魂差点当场散掉。他死死地盯着石子腾,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石子腾从怀中取出那枚莲花玉佩。
老者看到玉佩的瞬间,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枯瘦的手伸出去想接,却在碰到玉佩前缩了回去。那具半透明的身体在玉佩面前频频颤抖,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石子腾双手捧着玉佩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玉佩,看了很久。
石子腾在老者下手边的石墩上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老者收起玉佩,声音沙哑,带着风干的锈迹。
天机门在仙古纪元不参与战争,不争地盘,只在九天十地各处游走,以推演天机为己任。异域入侵的那天夜里,天机门掌门召集全门弟子,说今夜有人要杀过来。弟子们问谁要杀过来。掌门说异域。掌门以大法力推演片刻,最后说天机门今日当灭。弟子们没有逃。天机门的推演之术讲究因果轮回,今日的灭亡是他日重生的种子。
老者轻笑一声。他们没有算错。天机门虽然灭了,但推演之术没有灭。
老者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摩挲着那朵莲花纹路。
天机门第三代掌门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后被推举为掌门。他天赋极高,五十岁便精通天机门所有术法,修为也突破到了仙王境。可惜他性子太急,总想在有生之年把天机门的推演之术推到极致。他选择了最危险的路——推演异域的入侵时间。刚开始是推几个月后的事情,后来是几年后的事情。
石子腾没有插话。
老者说有一次他推演百年后的事情,看到了极其可怕的画面。从那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没有精进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异域入侵之前他已经走不动路了,战死的时候还不到一万岁,本该是天机门最鼎盛的一代掌门。
老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石子腾在殿中又等了一会儿,见老者没有继续讲的意思,便起身告别。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石子腾走出宫殿,灰雾翻涌,那座残破的宫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第96章 祭坛异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荒原古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北行遇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问道竹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古阵遗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虚无回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无名大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地宫试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山顶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界坟夜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地下莲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深井
石子腾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又走了两天。
那口井他在第二天的傍晚找到的,井不大,井口只有数尺宽,井栏由灰白色的石块砌成,石块表面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着的纹路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石子腾站在井边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像什么东西烂了很多年。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飘了出来,沙沙哑哑的。
“这口井不对劲。”
石子腾蹲下身,手指顺着井栏上那些模糊的纹路摸了一遍。纹路很浅,几乎被磨平了,但石子腾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是仙古符文。排列方式和之前在折叠空间边缘石碑上见到的一样,但更加古老,笔画也更繁复。
石子腾站起身来,灵魂感知力探了下去。井很深,至少数十丈,井底有一层积水,浑浊,感知碰触到水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感知传回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井底除了积水什么也没有。
石子腾收回感知,负手站在井边,看着那口井。
魔蒲王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老夫生前在界坟飘荡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地方。”
石子腾没看他,目光落在井口上。
“说。”
“仙古纪元有一座城,叫白骨城。城中修士不多,但个个都是狠角色。异域入侵的时候,白骨城抵抗到了最后。城破之后,异域的不朽之王将城中所有修士的骨骸投入了一口井中,布下诅咒,让他们的魂魄永远无法超脱。”
石子腾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这口井?”
魔蒲王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老夫不确定。但那个传说里描述的井,跟你眼前的这口很相似。”
石子腾站在井边沉默了很久。灰白色的平原上风很大,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小白妖兽从袋子里探出脑袋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石子腾把兽皮袋往怀里拢了拢,蹲下身,一拳砸在井栏上。
石质的井栏应声裂开,井口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幽蓝的光芒从石缝中渗出,整口井都在震动。石子腾后退几步,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遍布全身。
井口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幽蓝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刺目的金。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井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虚影在挣扎,身形扭曲,面容模糊。
石子腾眯着眼盯着那些虚影。那不是残魂,更不是活物,而是执念——无数修士临死前的不甘和怨恨,被不朽之王的诅咒封印在井底,万古不散。
光柱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渐渐暗淡下去。井口的符文也不再发光,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那些虚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石子腾收回目光,看着那口井。
魔蒲王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白骨城的传说,还有一个版本。”
石子腾没出声,等着他继续。
“那个版本说,白骨城的那口井里,除了修士的骨骸,还镇压着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一枚仙种。”
石子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仙种?”
魔蒲王说不知道。那个传说没有说是什么仙种,只说那枚仙种是白骨城的镇城之宝。城破之后,异域的不朽之王翻遍了全城都没找到。后来他们把全城修士的骨骸投入井中,布下诅咒,不是为了折磨死去的修士,而是为了逼问那枚仙种的下落。
石子腾沉默了很久。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深井。
井口已经不再发光了。那些符文也暗淡了下去。
石子腾在井边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去。
不是不敢,是没到时候。
石子腾绕过那口井,继续往前走。灰白色的平原在他脚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他没走出几步,背上那道视线又出现了。
石子腾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没有回头。
“出来吧。”
灰雾翻涌,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来。金色战甲,面容冷峻,金展。
石子腾转过身,看着金展。
两人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对视了片刻。
金展先开口了。“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石子腾说界坟这么大,谁都能来。
金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你倒是胆子不小。斩我境大圆满也敢往界坟北部跑。
石子腾没接他的话。
金展的目光越过石子腾落在他身后那口井上,停了一下,很快收了回来。
石子腾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心里却微微一沉。
“你来界坟,是为了那口井?”
金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扔给石子腾。石子腾接住玉简。
“这是我的传讯玉简。”金展说,“界坟北部危险重重,你一个人走不方便。遇到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石子腾看着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金展,把玉简收进了储物袋。
“多谢。”
金展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灰雾中。
石子腾看着金展离开的方向,金展这次来界坟北部,是为了那口井,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他看着金展消失在灰雾中,转身继续往前走。
石子腾在灰白色平原上又走了两天,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井,不是裂痕,而是一座塔。塔不高,只有三层,塔身由灰白色的石块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塔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了进去,塔内什么也没有。
石子腾走进塔中,塔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之前在骨珠祭坛上见过的一样。
石子腾在塔中找了一圈,在第三层找到了一块碎裂的石板。石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几行文字。石子腾认不出那些文字,用玉简拓印下来,收进储物袋,走出塔。
石子腾在这片灰白色平原上走了很久。
这段时间,他的收获不多。碎裂的符文石板,模糊的玉简,残破的法器碎片。
石子腾在平原上走了很多天,前方的地势终于有了变化。灰白色的平地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黑色的线横亘在天际。那道线极细极长,像一道被刀劈开的裂痕,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石子腾加快脚步,朝着那道黑线走去。
那道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不是裂痕,是一道悬崖。
石子腾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去。下面是万丈深渊。无边无际,看不到底。灰雾在深渊中翻涌,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缓慢呼吸。深渊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崖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石子腾看了一眼那面刻满符文的崖壁,从储物袋中掏出干粮喂了小白妖兽,拍拍手站起身来,沿着悬崖边缘往东走。
石子腾在悬崖边缘走了两天,灰白色的平原在地平线上铺展开来,那道悬崖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石子腾的脚步不急不慢,走得很稳。
那天傍晚,石子腾在悬崖边缘看到了一座石碑。石碑不大,只有一人多高,碑身通体漆黑,碑面上刻满了金色的文字。
石子腾在石碑前蹲下来。那些金色的文字粗犷奔放,和之前在石殿中见到的如出一辙。
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空白玉简拓印那些文字。
魔蒲王幽幽地问了一句你可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石子腾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为了孩子们。”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老夫看你在这界坟里跑东跑西,捡石头拓文字寻仙种。你以为这样做,他们就能走得更远?
石子腾拓完最后一道符文,收起玉简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着石碑上那些金色的文字。
“走不走得远,是他们自己的事。”石子腾说,“但该铺的路,我得先铺好。”
魔蒲王没有再说话。
石子腾绕过石碑,继续沿着悬崖边缘往前走。小白妖兽怀在他胸口小爪子扒着袋口,银白色的小脑袋从衣襟里探出来,打了个呵欠,又缩回去了。石子腾伸手拍了拍袋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石子腾沿着悬崖边缘走了许久。那道黑色的悬崖越往东越高,到后来崖壁几乎垂直,崖面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繁杂。石子腾看不懂那些符文,但能感觉到,它们在运转。万古之前被人刻上去的阵法,万古之后依然在运转,一刻都未停歇。
石子腾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前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了许久。
魔蒲王问他看出了什么。
石子腾说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在五行大陆祭坛上见过的一样。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你是说,这道悬崖和五行大陆的祭坛,是同一时期留下的?
石子腾嗯了一声。
魔蒲王又沉默了一会儿。
石子腾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崖壁上交错纵横。石子腾一路走来,将崖面上所有的符文都拓了下来。
那些金色的文字在灰茫茫的暗色中游弋,像一只只不知道往哪里飞的金色萤火虫。
第108章 崖壁天书
那道黑色的悬崖在灰白色天幕下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石子腾沿着悬崖边缘走了大半天,崖面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从起初零星的几行变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几乎覆盖了整面崖壁。那些符文的笔画繁复到了极致,每一道笔画都像是一条游动的小蛇,在崖壁上蜿蜒盘绕,互相勾连,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整体。
石子腾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从崖底一直扫到崖顶。视线尽头,符文仍在延续,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高处倾泻而下,铺满了整面崖壁。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飘了出来,沙沙哑哑的,带着一丝石子腾从未听过的凝重。
“这片符文,老夫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石子腾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崖壁上。“什么地方?”
魔蒲王沉默了一会儿。“仙古大战的时候。异域大军攻破了一座城,城墙上刻满了符文。那种符文的排列方式,跟你眼前这片很像。”
石子腾眉头微皱。“什么城?”
“不记得了。”魔蒲王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老夫只记得,那座城破的时候,城中的修士没有一个投降。他们站在城墙上,用自己的血激活了符文,整座城都在燃烧。”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符文相对稀疏的崖壁前蹲了下来。那些符文他依然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抄录,而是闭上眼睛,将手掌贴在崖壁上。
入手冰凉。符文的纹路在掌心下起伏,像一条条微小的河流在流淌。石子腾的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运转,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顺着掌心探入崖壁。
符文的纹路在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笔画,在感知的映照下显露出了深层的逻辑——每一道笔画都不是孤立的,它们彼此勾连,互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石子腾睁开眼,收回手掌。
“这片符文不是被人刻上去的。”
魔蒲王问那是什么。
石子腾说是长出来的,像树一样从崖壁内部长出来的。
魔蒲王沉默了很久。
石子腾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空白玉简,开始拓印崖壁上的符文。他拓得不快,每一道符文都拓得很仔细,先是用灵魂感知力将符文的纹路完整地勾勒出来,再用法力将感知中的纹路拓印到玉简上。一道符文往往要花半盏茶的功夫才能拓完。
小白妖兽从袋子里探出脑袋,银白色的小脑袋上沾了一层灰。它歪着头看了看石子腾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崖壁上那些金色的符文,叫了一声。
石子腾没理它。
小白妖兽又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石子腾的胸口。石子腾伸手把它按回袋子里,继续拓印符文。
石子腾在崖壁前拓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灰白色的天幕暗了下来,崖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在光芒的映照下更加清晰,石子腾趁这个时机拓完了最后一片区域。
石子腾收起玉简,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小白妖兽从袋子里爬出来,趴在他膝盖上,银白色的绒毛蹭了他一手灰。石子腾低头看着它,小家伙仰着脑袋望着他,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崖壁上那些金色符文的光芒。
石子腾把小白妖兽往怀里拢了拢,站起身来。
石子腾在崖壁前站了很久。崖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石子腾开口了。“这片崖壁,不是自然形成的。”
魔蒲王说早看出来了。
石子腾说不是被切开的,是被压下来的。这面崖壁上面,应该压着什么东西。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说如果真如你所说,这片崖壁是被什么东西压下来的,那上面的东西至少也得是一座大陆。
石子腾没有接话。
石子腾在崖壁前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石子腾沿着悬崖边缘继续往东走。夜色渐深,灰白色的天幕暗得几乎看不见,只能借着崖壁上那些符文的金色光芒勉强辨认脚下的路。石子腾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区域。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崖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不大,只有一人多宽,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崖底,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不是金色,而是银白色。
石子腾在裂缝前停下脚步。
魔蒲王说你不会打算钻进去吧。
石子腾拨开裂缝口的碎石,侧身挤了进去。裂缝很窄,两侧的石壁粗糙,刮得他袍角沙沙作响。石子腾的三道仙气在体内运转得更快了些,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覆盖全身,在体表布下一层防护。
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裂缝忽然开阔起来。
石子腾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中。洞穴不大,只有数丈见方,洞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嵌着一些银白色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洞穴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柄断剑。
石子腾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柄断剑。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布满了裂纹,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石子输入一道法力,断剑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股凌厉的剑气从断刃处涌出,在洞穴中划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石子腾将断剑收进储物袋。
石子腾在洞穴中又找了一圈,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他走出裂缝,继续沿着悬崖边缘往东走。夜色中的界坟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石子腾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嘎吱作响。
石子腾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悬崖忽然到了尽头。
不,不是尽头,是拐角。那道黑色的悬崖在这里转了一个弯,从东西走向变成了南北走向。拐角处的地势比别处低了许多,形成了一片不大的洼地。洼地中灰雾弥漫,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石子腾走下洼地。
灰雾比他预想的要浓得多。能见度不足三丈,连近在咫尺的地面都看不太清。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将洼地中的地形完整地勾勒出来。
洼地不大,方圆只有数百丈。中央有一座石殿。石殿的规模不小,殿前的石柱高达数丈,柱身上刻满了符文。石殿的门敞开着,黑洞洞的,里面看不清有什么。
石子腾走进石殿。
殿内比外面更加阴暗。墙壁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淡,只剩几道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殿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玉盒、一面铜镜、一卷竹简。
石子腾走上前去。他先拿起那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丹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经过万古岁月,药性依然浓郁。
石子腾盖上玉盒,收进储物袋。
他又拿起那面铜镜。铜镜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已经锈蚀,看不清。镜背上刻满了符文,石子腾输入法力,符文亮了起来。镜面上的锈迹在光芒中褪去,露出光滑如水的镜面。
镜子里映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宫殿的轮廓,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石子腾将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收进储物袋。
最后,他拿起那卷竹简。
竹简上的仙古文字,石子腾连蒙带猜,勉强弄懂了几行——天机门推演之法。
石子腾将竹简收进储物袋,走出石殿。
石子腾从洼地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天幕亮了一些,崖壁上的符文在晨光中暗淡了下去。石子腾在洼地边缘站定,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苍茫的平原上。灰雾翻涌,什么也看不清。那道黑色的悬崖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石子腾继续往前走。
石子腾在悬崖边缘走了两天。
第三天,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殿宇。殿宇坐落在崖壁边缘,半边已经塌了,剩下的半边悬在深渊上方。殿前的石柱倒了两根,剩下的几根也布满了裂纹。
石子腾走进殿宇。殿内比外面更加残破,屋顶塌了大半,地上全是碎瓦砾。墙壁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只有几道还能辨认。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殿内什么也没有。
石子腾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在墙壁的一处角落看到了几行文字。那些文字不是仙古符文,而是后世修士留下的手迹。石子腾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文字。
“吾乃无量天修士,来界坟寻找机缘。在此殿中盘坐三月,修为突破遁一境。界坟凶险,后来者慎入。”
落款处是一个名字,以及年月。但那名字已经模糊了。
石子腾站起身来,走出殿宇。
石子腾沿着悬崖边缘又走了许久。这道黑色的悬崖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走了这么多天,依然看不到尽头。崖壁上的符文时密时疏,密的地方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面崖壁,疏的地方零零星星只有几行。
石子腾走得不快,也不急,一路走一路看。他将那些符文逐一拓印下来,将那些散落的古迹逐一探索。
石子腾在界坟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第109章 界坟深处
界坟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混沌。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云流霞,只有无尽的灰暗雾气在头顶翻涌,像是一片倒悬的死海。那些雾气中偶尔会闪过一些诡异的光影——有残破的山河倒影,有断裂的远古战场,甚至有大能陨落时的画面重现。石子腾在界坟闯荡了半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埋藏着无数机缘与凶险的禁地。可他知道,这种安静只是表象。在这片残破世界的深处,沉睡着连至尊都不愿触碰的东西。
石子腾盘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周围十丈内插着六杆阵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简化版,虽然远不如完整大阵威能,但用来警戒却足够。在这片死寂之地,风声都是奢侈品,任何异响都会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翻手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拇指轻轻摩挲着。光团内部,一团青色的火焰缓缓跳跃,带着浓烈的金之气息——金系道种,五天前在一片干涸的金色水潭底部发现的。当时水潭周围盘踞着三具战灵,每一具的实力都堪比斩我境的修士。石子腾花了一天一夜才将那些战灵全部清理干净,临了还被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古灵偷袭,挨了一道重击,用了两块疗伤宝药才稳住伤势。
“还算值。”石子腾自言自语,将道种收了起来。他收集了不少这类东西,有些对境界有直接帮助,但更多的他准备带回去给石村那群小鬼。尤其是石毅,他的重瞳天生对金系亲和,这枚金系道种应该对他有用。
他抬头看向远处,灰雾弥漫,目力所及不过数里。界坟太大了,大到以他斩我境巅峰的修为,探索了半年也只敢在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活动。即便如此,他也已经遭遇了数次生死危机。半个月前遇到的那头暗影兽,浑身散发着死亡的寒意,仅一道残魂就逼得他祭出了全部战力,连压箱底的几样东西都动用了,才堪堪脱身。
“老东西,你那棵苗子说的那片古树区,到底在哪个方向?”石子腾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没有丝毫敬意。
胸口处,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传来。那声音虚弱中带着几分傲气:“能叫我一声‘前辈’吗?好歹我也是异域的不朽之王,就算如今只剩下残魂,也不是你这个斩我境的小家伙可以大呼小叫的。”
“哦,那你去死吧。”石子腾面无表情。
“……往东北方向,大概六百里。那里有片枯死的古树,留着你那点可怜的灵力,别半路就被吞了。”魔蒲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六百里。石子腾眯了眯眼,这个距离不算远,但要穿过一片他从未涉足的区域。界坟之中步步杀机,就算是至尊级别的强者,运气不好也可能阴沟翻船。
“那片古树区有什么特别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魔蒲王哼哼唧唧,“不过我警告你,那里的东西不死不活,沾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这个小身板,人家一口能把你吞了。”
“那你还让我去?”
魔蒲王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有说要让你进去吗?我的意思是去看看。我当年在界坟的暗桩就藏在古树区边上,你要能找到那批东西,咱俩的交易就算你兑现了一大半。”
石子腾没有立刻起身。他在等魔蒲王继续说下去。
果然,沉默片刻后,那道虚弱的声音又响起:“界坟这鬼地方,一草一木都是仙古大战时期的残迹。那些枯死的古树,都是当年仙界的不朽神木,被黑暗气息侵蚀后枯萎。但树根扎进大地深处,把周围的地下空间撑得很开,能避开地表上那些游荡的战灵。我那批东西就藏在最大那棵古树的树根之下,有我当年留下的封印。封印完好,就没有人动过;封印破了,你就赶紧跑。”
石子腾挑了挑眉,余光扫了一眼胸口的阵纹封印。那道微弱的灵魂波动正蛰伏其中,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虽然虚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始终存在——不朽之王的烙印,哪怕只剩一丝残魂,也比这界坟中他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石子腾一直不明白魔蒲王为什么这么配合。当初在百断山将其残魂镇压时,他以为对方会剧烈反抗,但实际上,这位昔日的异域巨头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说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你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交易。魔蒲王提供情报,石子腾助他慢慢恢复。这种合作看似公平,但石子腾心里清楚,一个异域的不朽之王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后辈示好。
他试探过几次,魔蒲王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有时假装昏睡不理他,有时把他当孙子一样训斥一通。但有一点石子腾很确定——魔蒲王对他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一个不朽之王的残魂,就算虚弱,真要拼命,他自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既然对方选择合作,那他也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走吧。”石子腾站起身,六面阵旗飞起落入袖中,阵纹缓缓消散。
界坟中的环境随时在变。昨天晚上还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今天又恢复了那种死灰色的基调。石子腾走在龟裂的大地上,脚下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骨骼嵌在岩石中。那些骨骼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生前至少是虚道境的强者。
“这里死过很多人。”石子腾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百万年以上的积累,能不多吗?”魔蒲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仙古大战后,这里就成了诸天的坟场。战死的、逃逸的、被黑暗侵蚀的,最后都来了这里。界坟界坟,诸天的坟,你以为只是个名字?”
石子腾没有接话。他抬头看向东方,灰雾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像是山峦,又像是建筑物的残骸。魔蒲王说过,那里曾是某个仙王的道场,在仙古大战中被毁,如今只剩下废墟和游荡的战灵。
六百里,以他的速度,正常行走不过几个时辰。但在这界坟中,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要仔细感应周围的气息变化,每一处看似安全的空地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行至一处地势低洼的谷地时,石子腾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条宽度超过百丈的巨大裂缝横亘在大地上。裂缝深处漆黑一片,像是通往某个不可知的地下空间,隐隐约约能听到某种诡异的低吟从深处传出。
“绕过去。”魔蒲王提醒道,“那裂缝里有东西在沉睡,别招惹。”
石子腾点头,没有多问,直接从裂缝边缘绕行。一路无话,经过两个时辰的迂回,他终于看到了那片古树区的轮廓。
那是一群枯死的巨大古树,每一棵都高达数百丈,枝干如虬龙般扭曲伸展,黑色的树皮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那些树干上曾经应该刻有古老的符文,现在只剩下模糊的痕迹,依稀可辨。古树的数量大约有十几棵,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某个古老的秘密。
“就是这里。”魔蒲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最大那棵,靠东边的。”
石子腾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棵古树比其他大上几圈,树干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清晰的符文痕迹。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古树周围的黑暗气息更浓郁。
那种气息他熟悉。进入界坟以来,他就隐隐约约感受到这种气息的存在。它无处不在,弥漫在空气里,渗透在土壤中,像是某种无形的污染在侵蚀着界坟中的一切。起初他以为是界坟本身的特性,但随着探索的深入,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界坟里的黑暗侵蚀,是不是有问题?”石子腾没有直接往古树区走,而是在外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
“终于发现了?”魔蒲王打了个哈欠,“等你发现了再来问我。现在,先找我的东西。”
石子腾眯了眯眼,这老东西又在避重就轻。不过他没有追问,有些事情急不来,时间长了,他总会弄清楚界坟深处的真相。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在大树周围绕了一圈,观察地形和气息变化。这片古树区比想象中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游荡的战灵,没有诡异的暗影生物,甚至连界坟中那种若有若无的低吟声都消失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更加警惕。
“那些古树上有封印。”石子腾开口道,“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布置的。”
“废话。”魔蒲王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当年布下的封印,仙王之下没人能看穿。”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当年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值得一个不朽之王亲自布置封印?”
魔蒲王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石子腾甚至以为他又假装昏睡了。但就在他准备继续探索时,魔蒲王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枚种子。”
“种子?什么种子?”
“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东西。”魔蒲王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当年陨落过一次,被无终仙王那个老东西活活打碎了道体,仅存一缕元神烙印。异域用一枚帝落时代的无上仙丹把我救活,但这种复活不完整。”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我的根基有裂痕,每次冲击更高境界都会受阻。我在界坟藏的那枚种子,是一枚可以修复我根基的神物。只要得到它,我就能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石子腾眉头微皱,仔细分辨着魔蒲王话语中的真假。不朽之王的记忆和信息量远超他这个斩我境修士的想象,魔蒲王要是存心欺骗,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石子腾问。
“因为封印只有我能打开,而且我当年的实力不够强。”魔蒲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我复活后,伤势太重,实力十不存一。本想等恢复一些再来取种子,却被几个老东西拉去打了一场大战,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根基又崩了。后来我就一直在找机会重新修炼,却被你这个小混蛋镇压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枚种子还在?”
“因为封印完好。”魔蒲王冷冷道,“我刚刚感应了一下,封印还在,说明没人动过。”
石子腾沉默着站了半晌,最后抬头看向那棵最大的古树。
“走,去拿。”他提起吞雷神斧,朝古树走去。
魔蒲王愣了一瞬,声音变得复杂起来:“你就不怕我骗你?那里面万一有陷阱呢?”
“那你现在就去死。”石子腾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神斧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魔蒲王被噎得说不出话。过了片刻,一阵笑声从那微弱的神念中传了出来。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有意思,真有意思。”魔蒲王笑道,“当初在百断山,我被你镇压的时候就知道,你这小子跟别人不一样。这年头,敢跟异域不朽之王做交易的人可不多,敢信异域不朽之王话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废话少说,怎么进?”
“大树底下,有暗门。我当年用蒲魔树的一根枝条布置的入口,其他人感应不到。”
石子腾走上前去,在大树底部仔细摸索。一片片枯死的树皮簌簌落下,露出的树干上隐约能看到一些较浅的痕迹,像是古老树纹一样的东西。
他尝试着将一缕灵气度入那枯死的树干中。树干微微一震,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缓缓蠕动。石子腾见状,索性加大了灵气的灌注。那些纹路越来越亮,从底部向上延伸,最终汇聚成一幅复杂的阵法图纹。
“开门。”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石子腾抬手按在阵法中心,体内的灵力猛然喷薄而出。
轰的一声,整个大地微微一颤。大树底部出现了一道裂缝,逐渐扩大,露出通往地下的黑暗通道。通道中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某种淡淡的芬芳。
“下去。”魔蒲王道,“我的东西就在下面。拿到之后,这树也会彻底倒塌。”
石子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通道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两边的墙壁上刻画着古老的符文,有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石子腾一路向下,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开始变宽,逐渐变成一处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约莫方圆十丈,正中央放置着一口石质箱子。
箱子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纹路装饰,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石子腾走上前,伸手按在箱盖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你确定这就是你藏的东西?”
“打开它。”
石子腾右手发力,箱盖缓缓打开。
箱子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种子静静躺在正中央。种子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约约有生命的气息在其中流转。
“就是它。”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的种子。我复活后道基的裂痕,就靠它修复了。”
“怎么给你?”石子腾问道。
“你靠近一些,让我接触到它。别担心,我不会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石子腾将种子取出,贴近胸口的封印处。
一种奇特的感觉涌了上来。那枚种子像是活物一般,微微颤动,似乎在向某个方向发出呼唤。魔蒲王的灵魂波动也变得更加活跃,与种子产生了某种共鸣。
“哈哈哈哈哈!”魔蒲王的笑声中带着畅快,带着感慨,“等了多少年,终于把这东西拿回来了。”
石子腾将种子收入纳戒,神色平静地说道:“交易完成了一半。接下来,给我指路。”
“走吧,小子,往东北,穿过那片古树区,去界坟更深处。”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让你开开眼界,什么叫真正的机缘。”
石子腾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在地下通道中穿行,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两边的符文越来越亮,整个地下洞穴都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入口很快就要关闭了。
等他从大树底部走出时,身后传来咔嚓的破碎声。那些古老的树干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底部,越来越多的裂纹开始扩大,像是整棵古树即将碎裂。
石子腾没有回头,直接朝东北方向走去。
“小子。”魔蒲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
石子腾脚步不停:“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你不说,我问了也没用。”
“你这性子……”魔蒲王哼了一声,“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天资绝世的见过,心狠手辣的也见过,像你这样又不要脸又谨慎的倒是少见。”
“所以?”
“所以我很看好你。”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你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我猜,你早晚能在诸天万界中闯出点名堂来。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再说。”石子腾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灰雾翻涌,那些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那是界坟更深处的残破世界,是连至尊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第110章 枯树与暗影
东北方向的路比石子腾预想的更难走。
灰雾在不知不觉间变浓了,浓得像一锅煮沸的米汤,伸手不见五指。石子腾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周围那些枯死的巨大古树像沉默的巨灵,一株接一株地从雾中浮现,又在他身后慢慢隐去。
“你当年是怎么在这里藏东西的?”石子腾小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这鬼地方,连条路都看不清。”
“我有眼睛的时候不用看路。”魔蒲王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石子腾听得出,这老东西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大概是那枚种子到手,心里踏实了,“界坟的布局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你先往左偏三十丈,前面有个坑。”
石子腾脚步一顿:“坑?”
“大概两丈深,里面有一窝暗影虫,你别踩进去就行。绕开。”
石子腾依言往左绕了三十丈,果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坑洞横在前方。坑洞边缘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状物体,那些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的。他屏住呼吸,从坑洞边缘绕了过去,脚尖落地时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
噗。
一个细微的气泡破裂声从坑底传来。
石子腾浑身汗毛竖起,身形瞬间暴退数丈。几乎在同一瞬间,坑洞中喷出一道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影,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你没说它们会醒。”石子腾冷冷道。
“我没说你踩那一脚不会惊醒它们。”魔蒲王的声音透着无辜,“都说了让你绕开,你非要踩那一脚,怪我?”
石子腾懒得跟他拌嘴,手中吞雷神斧一横,斧刃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雷光。那些黑色飞虫被雷光一照,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绕着他飞走,没有一只敢靠近。他趁机快步穿过虫群,直到跑出近百丈,那些暗影虫才慢慢散去。
“你那把斧子的雷电对那些暗属性的东西有天生的克制。”魔蒲王道,“不过你悠着点用,灵力别浪费在这上面。界坟深处还有更麻烦的东西,到时候你没力气了别指望我救你。”
“你救我?”石子腾嗤笑一声,“你自己都只剩一缕残魂,拿什么救?”
“我可以用不朽之王的气势吓唬它们。”魔蒲王理直气壮,“别小看这个,我虽然没了修为,但王者的烙印还在,一般的战灵感应到了会本能地避开。这就是你到现在还没遇到大麻烦的原因,笨蛋。”
石子腾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进入界坟以来的经历。确实,他遇到过几次诡异的气息,但那些气息往往只是在远处徘徊片刻就自行散去,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没想到是魔蒲王在暗中帮他。
“……谢了。”石子腾语气平淡,但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哼,别谢我,我是不想让你死得太早。你死了我上哪儿找下一个帮手?”
石子腾没有反驳,继续向前。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灰雾终于开始变淡。视野逐渐开阔,石子腾这才看清前方的景象——一片广袤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网格,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之下流淌着岩浆。
平原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残破的建筑群。那些建筑有大有小,最高的像是一座倒塌的塔楼,斜斜地插在大地上,上面布满了裂纹。建筑的墙壁上依稀能看到古老的浮雕,描绘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场景。
“那是什么地方?”石子腾问。
“以前是一座城。”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仙古纪元时,这里是一位仙王麾下的重镇,用来镇守界坟边缘。后来大战爆发,这座城被攻破,里面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里面有东西吗?”
“有。游荡的战灵、残破的阵灵、还有一些从界坟深处飘出来的不祥之物。”魔蒲王顿了顿,“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进去碰碰运气。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当年留下的东西,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或者太危险的。”
石子腾观察了一下平原上的地形,没有立刻决定进那座废墟。他的目光扫过平原上那些龟裂的网格,感觉那些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有些不对劲。
“那些光是怎么回事?”石子腾问。
“血腥气。”魔蒲王淡淡道,“仙古大战的时候,这片平原上死了上百万人,鲜血渗进了大地深处。这么多年过去了,血还没干透。”
石子腾沉默了。
百万人的血。这不是数字,而是当年那场惨烈战争的冰山一角。界坟之所以叫界坟,不仅仅是因为它埋葬了诸天的强者,更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个时代,埋葬了无数生灵的梦想与希望。
“走吧,绕过去。”石子腾最终没有选择进入那片平原,而是沿着边缘往东北方向走。他没有把握在那种地方全身而退,稳妥起见,还是避开为好。
魔蒲王难得的没有嘲讽他。
绕过平原后,地势开始起伏,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山丘。山丘上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沙土。石子腾爬上一座较高的山丘,放眼望去,视野又开阔了几分。
远处,灰雾中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
“过了那片山脉,就算是界坟的中层区域了。”魔蒲王道,“真正的机缘都在那边,但凶险也成倍增加。你确定要继续?”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山脉,眉头微微皱起。山峦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他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山脉中移动,速度不快,但身形庞大,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他问。
“界坟中的游荡者。”魔蒲王的声音低沉,“仙古大战中陨落的强者尸体,被黑暗气息侵蚀后重新站了起来。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会攻击一切活物。它们的外形各不相同,有的像人,有的像兽,但有一点相同——都很强,而且很难杀死。”
“什么境界?”
“最弱的也有虚道境,强的能到至尊。你要是遇到至尊级的游荡者,别说打了,跑都不一定跑得掉。你那把斧子的雷电对它们有一定克制,但克制也是有限的。”
石子腾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战力。斩我境巅峰,战力全开能勉强与普通遁一境修士一战。但虚道境的游荡者比遁一境只强不弱,真要是碰上,他得全力以赴。要是碰上至尊级的,那确实只能跑。
“走吧,小心点。”石子腾从山丘上下来,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脉越来越近。灰雾在不知不觉中又浓了起来,石子腾的视野被压缩到不足百丈。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气息突然从前方传来。
不是游荡者那种腐朽的压迫感,而是一种阴冷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感觉到了吗?”石子腾低声问。
“感觉到了。”魔蒲王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不是游荡者,是活物。”
活物?在界坟深处?
石子腾握紧了吞雷神斧,脚步放慢,灵觉全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雾气翻涌,前方的景象若隐若现——一片枯死的树林,树干扭曲,树枝像无数条手臂伸向天空。
那窥视感就是从树林中传来的。
石子腾在一棵枯树前停下,斧刃上的雷光微微闪烁。他没有贸然进入树林,而是绕着树林的边缘慢慢行走,试图找到窥视感的来源。
就在他转到树林东侧时——
呼。
一阵风声响起,紧接着,一道暗影从树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石子腾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那道暗影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他脚下猛踏地面,身体借力弹起,手中吞雷神斧朝那道暗影劈去。
一道雷光撕裂雾气,照亮了那道暗影的真面目——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形生物,体型堪比牛犊,双眼血红,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
吞雷神斧的雷光击中那只黑色豹子,对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一扭,落在数丈之外。石子腾定睛一看,斧刃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没有血液流出,只有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渗出。
“这是什么?”石子腾沉声问道。
“暗影兽的一种。”魔蒲王道,“比普通的强一点,相当于虚道境中期。小心点,这种鬼东西速度快,而且皮糙肉厚,不好杀。”
石子腾没有废话,脚下发力,直接朝那头暗影兽冲了过去。他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础的劈砍——开天三十六式,第一式,开天辟地!
吞雷神斧化作一道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那头暗影兽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缩,避开了斧刃的正面,但还是被斧面上的雷光擦到,半边身体被炸得焦黑。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石子腾,身体微微伏低,像是在蓄力。
石子腾注意到,它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那些黑色的雾气重新凝聚成血肉,眨眼间,焦黑的皮肤就恢复了原状。
“愈合速度这么快?”石子腾皱眉。
“我说了,不好杀。”魔蒲王道,“你得彻底把它打散,或者用雷火之力烧尽它体内的黑暗能量,否则它永远都会复原。”
彻底打散。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手中吞雷神斧上雷光大盛。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慢慢绕着那头暗影兽转圈,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暗影兽也围着他转,一人一兽在枯树林边缘对峙,气氛凝重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三息后,暗影兽先动了。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扑石子腾的面门。石子腾早有准备,身体向左一闪,右手握住吞雷神斧向后横扫。
斧刃划过暗影兽的后腿,雷光炸开,将那条后腿连同半截身体炸得粉碎。
暗影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翻滚着摔在地上。石子腾不给它恢复的机会,身形暴起,吞雷神斧化作漫天雷光,一斧接一斧地砍在暗影兽的身上。
一斧。
两斧。
三斧。
每一斧都蕴含着开天三十六式的真意,每一斧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暗影兽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碎裂,黑色雾气疯狂涌动想要修复伤口,但雷电之力太过霸道,雾气刚聚拢就被再次炸散。
第七斧落下时,暗影兽的身体终于彻底崩碎。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原地炸开,石子腾后退数步,避开雾气的侵蚀。雾气在空中翻涌了片刻,最终慢慢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呼——”石子腾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头暗影兽的实力不算太强,但那种快速愈合的能力着实让他费了一番手脚。
“还不错。”魔蒲王评价道,“七斧解决一只虚道境的暗影兽,对你这个斩我境来说算是不错了。”
“你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夸孙子?”石子腾没好气地说。
“你不就是我孙子辈的吗?”魔蒲王哈哈一笑,“我活了几个纪元,你们石族的老祖宗见了我也得喊一声前辈,你叫我一声爷爷不亏。”
石子腾懒得理他,弯腰查看了一下暗影兽消失的地方。黑色的雾气散去后,地上留下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这是什么?”
“暗影晶核,有点用处,能用来淬炼神魂。”魔蒲王随口道,“收着吧,积少成多,以后有大用。”
石子腾将晶核收起,正打算继续前行,却听到枯树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沙沙沙——
无数细碎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像是有许多东西在快速移动。石子腾的脸色微微一变,因为他感觉到了——不止一只,而是很多只。
“小子,你麻烦大了。”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暗影兽这种东西是群居的,你杀了一只,剩下的就要来找你报仇了。”
石子腾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身后,枯树林中窜出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全都是暗影兽,大小不一,但每一只的双眼都血红血红,死死盯着他奔跑的背影。
“往哪边跑?”石子腾一边跑一边问。
“左边,那边有座山,山上有座废弃的阵台,也许能帮你挡住它们。”
石子腾依言向左狂奔。身后那些暗影兽的速度极快,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他没有回头看,因为他知道看了也没用,这时候只能拼命跑。
“快到了吗?”石子腾问。
“快了,前面那座山就是。”
石子腾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座山,山体不高,但很陡峭,山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台。他一咬牙,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体。
身后,十几只暗影兽紧追不舍。
石子腾冲上山体,直奔魔蒲王所说的那座阵台。阵台不大,方圆两丈,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古符文,大多数都已经模糊不清。
“站上去!”魔蒲王喝道。
石子腾双脚稳稳地落在阵台上。几乎在同时,他的灵力涌入阵台,那些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光幕从阵台边缘升起,将他笼罩其中。
下一刻,十几只暗影兽冲到阵台前,却齐齐停住了脚步。
它们围着阵台转圈,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但没有一只敢靠近光幕。那光幕对它们来说似乎是某种天然的障碍,或者说,恐惧。
石子腾在光幕中长出一口气,回头看向那些暗影兽,嘴角微微上扬:“来啊,怎么不来了?”
一只体型较大的暗影兽似乎是被他的挑衅激怒了,猛地撞向光幕。
砰!
光幕纹丝不动,暗影兽却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其他的暗影兽见状,更加不敢靠近了。
“看来这阵台当年是用来镇守这片区域的中枢,虽然残破了,但残留的符文对这些黑暗生物还有很强的威慑力。”魔蒲王分析道。
石子腾点点头,盘腿在阵台上坐下。他扫了一眼山下那些暗影兽,它们没有离开的意思,蹲在远处盯着他,像是在等他出去。
“它们跟我耗上了?”
“暗影兽的耐心很好,它们能等上好几天。”魔蒲王道,“不过你不用急,等它们发现你真的不出去,自然就会散开。”
石子腾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翻手取出一块灵石,开始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就在这时,他的灵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是暗影兽的腐朽之气,也不是界坟中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活物的气息,带着一丝温暖,像是火焰。
石子腾猛地抬起头,朝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山体的另一侧,灰雾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不大,但在灰暗的界坟中格外显眼。
“那边有人。”石子腾低声道。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有意思,界坟里竟然还有其他人。而且……那道气息不弱,至少也是斩我境。”
石子腾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似乎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是敌是友?”石子腾问。
“不知道。”魔蒲王道,“不过在这种地方遇到活人,小心为上。不管对方是谁,你都得做好翻脸的准备。”
石子腾点点头,将吞雷神斧握在手中,目光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
金光在灰雾中缓缓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片刻后,灰雾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姿高挑,一头金色的长发在灰雾中格外醒目。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火焰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她的面容精致,但眼神凌厉,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的目光扫过阵台上的石子腾,又扫过山下那些暗影兽,最后落回到石子腾身上。
“你是何人?”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戒备。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女子,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原着中的相关人物。
金发、金甲、火焰气息,出现在界坟深处,斩我境以上的修为……
他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还需要确认。
“路过。”石子腾淡淡道,语气不卑不亢,“你呢?”
金发女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她的目光在石子腾的斧子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路过。”她同样回答,语气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
山下的暗影兽似乎感应到了金发女子的气息,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嘶吼声此起彼伏。
金发女子扫了一眼那些暗影兽,嘴角微微上扬:“你惹的?”
石子腾耸了耸肩:“它们先动的手。”
金发女子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迈步走向阵台,那些暗影兽本能地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围了上来,似乎在试探。
“这阵台是你的?”金发女子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暂时是。”石子腾道,“你想上来?”
金发女子没有回答,身形一闪,直接掠上阵台。石子腾没有阻拦,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实力很强,而且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
两人并肩站在阵台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灰雾在他们周围翻涌,暗影兽在远处嘶吼,界坟的夜晚——如果有夜晚的话——正在慢慢降临。
“金乌。”金发女子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清冷。
石子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自报来历。
他想了想,开口道:“石族。”
金发女子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戒备稍稍消退了几分。
“石族……下界的那个罪血?”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敬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子腾面色不变:“是。”
金发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站在阵台上,望着远方翻涌的灰雾和那些虎视眈眈的暗影兽。
石子腾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个金发女子,八成就是屠夫的妹妹,金乌一族的帝女,金曦。
不过他没有急着套近乎。在这种地方,贸然交浅言深是最愚蠢的事情。既然对方也在界坟闯荡,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先观察,再判断,最后再决定怎么打交道。
这是他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行走攒下的经验。
阵台上,两个人,一片沉默。
远处,灰雾中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界坟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111章 金乌与石族
夜色——或者说界坟特有的那种黑暗——来得很快。
灰雾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浓重,从乳白变成了深灰,又渐渐转成了近乎墨色的黑。那些暗影兽的血红双眼在黑暗中如同漂浮的鬼火,十几双眼睛围在山脚下,死死盯着阵台上的两个人。
石子腾没有点灯。在这种地方,光亮就是靶子,会引来更多不干净的东西。他的视力在黑暗中勉强能看清几丈内的东西,再远就是一片模糊。倒是身边那个金乌族的女人,身上的战甲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一团被压抑的火焰,明明灭灭,反而更显诡异。
“你不怕光引来更多东西?”石子腾开口,打破了沉默。
金曦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金乌族的火焰不是普通的光。一般的黑暗生物看见这光,躲都来不及。”
石子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金乌是太阳真火的化身,先天克制阴邪之物。她的火焰跟他的雷电一样,都是黑暗生物的克星。不过这里可是界坟深处,那些从黑暗源头飘出来的东西,恐怕不只是“一般”的范畴。
“刚才你说你是石族的。”金曦突然开口,“罪血后代?”
石子腾没有否认,点了下头。
金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听说过石族。仙古纪元时,你们一族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差点打穿了异域的防线。后来被几个不朽之王联手围杀,石族从此被安上了‘罪血’的罪名。”
石子腾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一个异域的帝女会对石族的历史这么了解。屠夫虽然是仙域的人,但他的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怎么知道这些?”石子腾问。
金曦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两枚燃烧的琥珀:“我哥告诉我的。他当年跟石族那位先祖并肩作战过。”
并肩作战。石子腾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屠夫是仙古纪元活下来的老怪物,跟石族先祖有交情并不奇怪。但金曦说这话时的语气,似乎对石族并没有什么恶意。
“所以你看到我是石族,才没有动手?”石子腾试探着问。
金曦轻轻哼了一声:“我只是懒得动手。杀你又不费什么事,但在这地方浪费力气不值得。”
石子腾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女人说话跟他一个德性,嘴硬得很。不过他没有生气,毕竟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
他打量了一下金曦。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当然真实年龄肯定不止这个数——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质,像是一柄出鞘的仙剑。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刻意打理,反而显得自然而张扬。她身上的战甲也很不一般,那金色的甲片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纹路流转间有火焰在跳动。
“看够了吗?”金曦突然开口,语气冷了几分。
石子腾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在看你身上的战甲。金乌一族的炼器水平确实不凡。”
金曦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冷淡:“你的斧子也不错。上面的雷电之力很纯粹,不是普通的雷法。”
“自己炼的。”石子腾随口道。
“自己炼的?”金曦难得地多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斩我境的修士能炼制出这种级别的武器,倒是少见。”
石子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些暗影兽,它们依然没有散去,反而又多了几只。那些血红的双眼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二三十只了。
“它们好像在等什么。”石子腾皱眉。
金曦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山脚下的暗影兽群中扫过:“它们在集结。这附近应该有只兽王。”
“兽王?”
“暗影兽的族群中会有领头的,实力比普通的高出一截。”金曦道,“如果那只兽王来了,这些杂鱼会一拥而上。到时候这座残破的阵台挡不住它们。”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问:“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金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趁兽王没来之前突围,杀出一条路跑。第二,等兽王来了,杀了它,剩下的自然会散。”
“杀兽王把握大吗?”
“不知道。”金曦很干脆,“我又没见过那只兽王,不知道它有多强。如果是至尊级的,咱俩都得跑。”
石子腾想了想,觉得跑也不是不行。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金乌族的极速,但配合吞雷神斧的雷光遁法,逃命的把握还是有的。不过这里人生地不熟,跑散了更麻烦。
他看了一眼金曦,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先联手?出了这片区域,各走各的。”
金曦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盯着石子腾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拖我后腿,我会一脚把你踹进暗影兽群里。”
石子腾咧嘴一笑:“放心,我跑得比你想象中快。”
两人达成了简单的联盟,气氛却并没有变得轻松。石子腾心里清楚,这种临时起意的联手最不牢靠,一旦遇到真正的危机,谁都不会为谁拼命。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你有计划吗?”石子腾问。
金曦没有回答,而是从战甲内侧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那珠子一出现,整个阵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周围那些暗影兽齐齐后退了几步,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金乌珠。”金曦道,“我族至宝之一,内蕴太阳真火,对黑暗生物有极强的克制。待会儿我把珠子扔出去,炸开一个缺口,你跟我一起冲出去。”
“往哪个方向跑?”
金曦抬手指向东北方:“那边有座山,山上有个山洞,我之前勘察过,里面没有活物,可以先躲一阵。”
石子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没有质疑,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金曦将金乌珠握在手中,灵力缓缓注入。珠子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溢出,照亮了方圆数十丈。那些暗影兽被光芒刺得不断后退,有几只弱一些的甚至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准备好。”金曦低声道。
石子腾握紧吞雷神斧,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雷光在斧刃上噼啪作响。
“三、二、一——”
金曦猛然将金乌珠掷出,金色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暗影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一团金色的火焰炸开,如同小型的太阳在黑暗中升起。炽热的光和热向四面八方席卷,那些暗影兽被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缕黑烟。爆炸的中心区域被清出一片空地,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边缘的岩石被烧成了琉璃状。
“走!”金曦喝道,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向那片被炸开的空地。
石子腾紧随其后,脚下雷光闪烁,每一步都踩出爆鸣声,速度快得惊人。两人一前一后冲过暗影兽群的包围圈,那些没有被炸死的暗影兽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冲出了近百丈。
“往左!”金曦在前方领路,声音在风中传来。
石子腾依言向左一转,脚下不停,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在黑暗中疾驰,周围的景象在余光中飞快地后退——枯死的古树、龟裂的大地、偶尔出现的残破建筑。界坟的夜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似乎都在此刻苏醒了。
身后传来愤怒的嘶吼声,那些暗影兽追了上来。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二三十双血红的眼睛在快速接近。它们的速度不慢,但石子腾和金曦的速度更快,距离在逐渐拉开。
“到了!”金曦喊道。
前方,一座黑色的山体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山体不大,但很陡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一样,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金曦朝那道裂缝冲去,身形一闪就没入了黑暗中。
石子腾紧随其后,也钻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但金曦身上的战甲散发的金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裂缝很窄,最宽处也只够两人并肩而行,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很多都已经模糊不清。
两人沿着裂缝向内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约莫方圆二十丈,高也有七八丈。洞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虽然残破,但还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在流转。洞穴的一侧有一条地下河的支流,水流很细,但水质清澈,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金曦走到那块石板旁,弯腰检查了一下聚灵阵。片刻后她直起身,点了点头:“还能用,够我们恢复灵力的。”
石子腾在洞穴入口处布下了几面阵旗,确保外面的人——或者说东西——闯不进来。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石板旁坐下,翻手取出一块灵石开始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金曦也在他旁边坐下,也取出一块灵石,两人默默恢复,一时无话。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石子腾感觉恢复了七八成,停下了修炼。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金曦,女人还在闭目修炼,金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脸上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了一些。
“你一个人来界坟?”石子腾开口问道。
金曦没有睁眼,声音依然冷淡:“有问题吗?”
“没有。”石子腾道,“只是好奇。界坟这种地方,一个人闯有点冒险。”
“你不是也一个人吗?”金曦反问。
石子腾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立场说别人。他点了点头:“也是。”
金曦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看着石子腾,似乎在重新审视他。片刻后,她开口了:“你是石族哪一脉的?”
“武王那一脉。”石子腾没有隐瞒,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
金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让石子腾意外的话:“你身上有罪血的气息,但跟我见过的其他罪血后代不一样。你的罪血是活化的,不是被封印的。”
石子腾心中微微一惊。这个女人居然能看出他罪血的状态?活化的罪血意味着他得到了石族先祖的传承,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上界那些跟罪血有仇的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对罪血很了解?”
“我哥说过一些。”金曦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石子腾听得出,她并没有恶意,“他说罪血不是耻辱,而是荣耀。石族先祖为诸天流过血,那些说你们是罪血的人,才是真正有罪的人。”
石子腾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穿越到完美世界以来,第一次从一个外族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嘲讽,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客观的、甚至带着几分敬意的评价。
“你哥是个明白人。”石子腾道。
金曦轻轻哼了一声:“他?他就是个老顽固。不过看人的眼光还行。”
石子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索性不接。他靠在石壁上,望着洞穴顶部的黑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金曦问。
石子腾想了想:“继续往深处走。界坟中层据说有不少好东西,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金曦点了点头:“我也是。不过前面那片区域我没去过,不太熟。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跟着。”
这话说得跟施舍似的,但石子腾听得出,她是在邀请他同行。他当然不会拒绝,多一个帮手总比一个人强。
“行,我跟着。”石子腾道,“不过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你要是拖我后腿,我也会一脚把你踹给暗影兽。”
金曦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短,但很清脆,像是金玉碰撞的声音。
“有意思。”她看着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是吗?”石子腾面不改色,“那说明你以前遇到的人都太怂了。”
金曦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石子腾也闭上了眼睛,开始恢复最后那一点灵力。
洞穴中安静下来,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在黑暗中轻轻回响。
魔蒲王的神念在石子腾脑海中轻轻波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石子腾能听到:“小子,这姑娘不错。金乌族的帝女,身份不低,实力也不弱。你要是能把她拿下——”
“闭嘴。”石子腾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魔蒲王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石子腾压下心中的杂念,专心恢复灵力。
夜色还很长,界坟的深处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着他们。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金曦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12章 夜话与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山巅杀机
界坟的“白天”来得毫无征兆。灰雾从墨色褪成浅灰,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层稀薄的墨汁,光线从无到有,却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惨淡的白。
石子腾睁开眼时,金曦已经在收拾营地了。她蹲在地上,手指轻点,那些用火焰画出的符文一一熄灭,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在界坟过夜。
“醒了?”金曦头也不抬,“你睡了两个时辰,不错了。在这种地方还能睡着,你心挺大。”
石子腾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将阵旗收起。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界坟这种地方,谁敢真睡?不过他没有解释,有些事没必要说。
“山上的情况看过了吗?”石子腾问。
金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手指向山巅:“凌晨的时候我上去探了一段,山腰以上有战灵,数量不少,而且很密集。想绕过去几乎不可能,只能闯。”
“什么层次的?”
“大部分是虚道境,有几只可能到了遁一境。”金曦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虚道境的我能对付,遁一境的就不好说了。加上你,两个人联手也许能拼掉一两只,但山上有多少只我不知道,万一被围了,咱俩都得交代。”
石子腾皱了皱眉。虚道境的战灵他勉强能应付,遁一境的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斩我境和遁一境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就算他有雷法克制,正面硬刚也是找死。
“有别的路吗?”石子腾问。
金曦摇了摇头:“古图上只有这一条路。界坟中层被天然形成的结界包围着,除了翻山,就只有走地下裂缝。但地下裂缝更危险,里面可能有黑暗源头渗透出来的东西,那些玩意儿比战灵恐怖多了。”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山体两侧的悬崖上。那些悬崖陡峭得近乎垂直,岩壁上布满了裂纹和风化的痕迹,看上去一碰就碎。
“能不能从悬崖上绕过去?”石子腾指着左侧的悬崖,“战灵在地面上游荡,悬崖上应该没有吧?”
金曦顺着他的手势看去,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她摇了摇头:“不行。悬崖上虽然没有战灵,但岩壁风化得太厉害了,根本承受不住我们的重量。爬到一半塌了,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石子腾想想也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那就只能硬闯了?”石子腾问。
金曦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看着山巅那片灰雾,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金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能用金乌族的秘法,短时间内将火焰覆盖全身,模拟出太阳真火的气息。战灵是阴邪之物,对太阳真火有天生的恐惧,我开路,你跟在我身后,只要速度够快,应该能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去。”
石子腾愣了愣:“那你自己呢?这种秘法消耗很大吧?”
金曦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石子腾从里面看到了一丝决绝——这女人是打算拼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不行。你要是为了我耗尽了灵力,后面怎么办?界坟中层比这里危险十倍,你没了力气,进去就是送死。”
金曦眉头微皱:“那你有什么办法?”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魔蒲王。
“老东西,别装死,出来支个招。”
片刻后,魔蒲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什么事?大早上的,打扰老人家睡觉。”
“山上有战灵,怎么过?”
魔蒲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用他的方式感应山上的情况。片刻后,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就这点破事?那些战灵都是仙古纪元的小喽啰,生前最强也不过虚道境,死了几百万年,灵体都快散了。你那个斧子上的雷电,随便劈几下就能把它们打散。”
“有遁一境的。”石子腾道。
“遁一境?”魔蒲王嗤笑一声,“一个刚死的遁一境修士,灵体倒是有点麻烦。但死了一两百万年的遁一境,灵体里的执念早就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就是个空壳子,看着吓人,实际上没那么强。”
石子腾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那些战灵没有看起来那么厉害?”
“你以为呢?”魔蒲王不耐烦地道,“战灵的强弱,跟生前境界关系不大,主要看死的时候执念有多深、死了多久、以及被黑暗气息侵蚀的程度。山头上那些战灵,死了最少一百万年,就算生前是至尊,现在也弱得跟虚道境差不多了。”
石子腾心中稍定,但还有一个问题:“那万一真有厉害的怎么办?”
“跑呗。”魔蒲王理直气壮,“打不过就跑,这还要我教你?”
石子腾无语。这老东西,关键时刻还是靠不住。
他睁开眼,看向金曦:“我有个办法,但不知道行不行。”
金曦挑眉:“说。”
“山上的战灵死了太多年,灵体已经很弱了。虚道境的战灵,实际战力可能连化灵境都不如。我们不需要跟它们硬拼,只需要快速通过就行。”石子腾道,“你的火焰能驱散它们,我的雷电也能克制它们,两人联手,应该能闯过去。”
金曦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可信度。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行,信你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的判断错了,山上真有硬茬子,我可不给你收尸。”
石子腾笑了笑:“放心,我跑得比你快。”
两人没有再多说,开始整理装备准备上山。
石子腾将吞雷神斧握在手中,雷光在斧刃上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金曦则将战甲上的火焰符文全部激活,整个人被一层淡金色的火焰笼罩,像是一轮从灰雾中升起的小太阳。
“准备好了吗?”金曦问。
石子腾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山巅走去。
山路很陡,脚下是松散的碎石,每一步都要踩得很稳,稍有不慎就会滑倒。石子腾跟在金曦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灰雾在山间翻涌,能见度不足三十丈,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从雾中浮现——半截石塔、倒塌的雕像、破碎的祭坛,每一处都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刻钟,石子腾感应到了第一只战灵。
它就站在前方二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身形模糊,像是一团人形的雾气,五官隐约可见,但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它的双眼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灰雾中一闪一闪,死死盯着两人。
金曦脚步不停,身上的火焰骤然升腾,金色的光芒朝四面八方扩散。
那只战灵被光芒照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向后缩去。但它没有逃走,而是蹲在巨石后面,幽绿色的双眼依然盯着两人,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别管它,继续走。”石子腾低声道。
金曦点了点头,脚步加快。
两人从巨石旁经过时,石子腾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战灵的气息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金乌族的火焰对它来说,就像天敌一样,本能地想要逃离。
又走了几十丈,第二只、第三只战灵陆续出现。
它们有的躲在废墟后面,有的漂浮在半空中,有的甚至就站在路边,像是一尊尊凝固的雕像。每一只战灵看到金曦身上的火焰,都会本能地后退,但那幽绿色的双眼始终盯着两人,不舍不弃,像是在等待火焰熄灭的那一刻。
石子腾的心绷得越来越紧。这些战灵虽然没有立刻攻击,但它们那种如蛆附骨般的跟随,比直接冲上来更让人不安。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数量在增加,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片鬼火的海洋。
“越来越多。”金曦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
“我知道。”石子腾握紧神斧,“别停,继续走。”
两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山巅越来越近,灰雾也越来越浓。那些战灵已经不再隐藏,它们从废墟中、从裂缝中、从地底爬出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道路两侧,形成两道灰白色的墙壁。幽绿色的双眼在灰雾中闪烁,像是无数鬼火在跳动。
石子腾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两三百只。
“妈的。”石子腾低声骂了一句。
金曦没有接话,但她的脚步更快了。火焰从她身上升腾到极致,金色的光芒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那些战灵被光芒逼退,但退得并不远,只是在边缘徘徊,像是一群饿狼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就在两人距离山巅只剩不到百丈时——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山巅的方向涌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石子腾头上。
那只战灵从山巅的灰雾中走出来时,所有的战灵都安静了。
不是退缩,不是恐惧,而是安静。像是在等待指令,又像是在朝拜王者。
石子腾看到那只战灵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它比其他的战灵高大得多,足有一丈多高,身形凝实得近乎实体,五官清晰可见——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刚毅,眼神空洞,眉宇间带着一股摄人的威严。它的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战甲,战甲上有刀剑的痕迹,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那是它的致命伤。
最让石子腾忌惮的,是它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是虚道境,也不是遁一境,而是……至尊!
金曦也感觉到了,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微发白。
“至尊级的战灵。”她的声音很轻,但石子腾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过,至尊级的战灵,死了一百万年也会很弱。”
石子腾嘴角抽了抽。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在他以为山上没有至尊级的前提下。眼前这只战灵,虽然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那至尊级的威压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东西!”石子腾在心中怒吼,“你不是说山上的战灵都是小喽啰吗?这他妈的是至尊!”
魔蒲王的声音也有些意外:“奇怪,这种级别的战灵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可能是这座山的守将,死的时候执念极深,百万年不散,所以灵体保存得比较完整。”
“现在怎么办?”石子腾问。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道:“跑。”
石子腾:“……”
“跑啊,还愣着干嘛?”魔蒲王急了,“这东西虽然不是全盛时期的至尊,但对付你们两个斩我境还是绰绰有余的。趁着它还没完全锁定你们,赶紧跑!”
石子腾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金曦的手腕:“跑!”
金曦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两人转身就跑。
身后的战灵王者动了。
它没有追,只是抬起右手,朝两人的方向一指。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它指尖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两人的身体。石子腾感觉脑海中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他的神魂。他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神魂攻击!”金曦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痛苦,“别停,继续跑!”
两人咬牙往前冲,身后那些战灵终于动了。
它们像是得到了指令,从四面八方涌来,幽绿色的双眼在灰雾中闪烁,嘶鸣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石子腾握紧吞雷神斧,回身一斧劈出。
一道雷电从斧刃上炸开,化作一张电网,朝身后的战灵群罩去。最前面的几只战灵被电网罩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雷电中扭曲、崩碎,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消散。
但更多的战灵涌了上来,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金曦也出手了。她双手结印,一团金色的火焰从掌心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火星洒落。每一颗火星落在战灵身上,都会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将战灵烧得嘶鸣翻滚。
两人且战且退,一步步往山下移动。
那只战灵王者没有追来,它站在山巅,空洞的双眼望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石子腾没有时间想太多,他只知道一件事——跑,拼命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山,身后那群战灵追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就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它们站在山坡上,幽绿色的双眼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嘶鸣声渐渐平息。
石子腾和金曦一口气跑回昨晚过夜的那处山崖下,才停下来。
石子腾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金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不是说……山上的战灵……都是小喽啰吗?”金曦喘着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石子腾苦笑:“我判断失误了。”
金曦瞪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究。她知道,在这种地方,谁也保证不了自己的判断百分之百正确。
“那只至尊级的战灵,守在山巅,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金曦道,“普通人死后执念百年不散就很难得了,它死了百万年还不散,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支撑它的执念。”
石子腾心中一动:“你是说,山巅上有宝贝?”
金曦点了点头:“很可能。而且能让一个至尊级的修士死后百万年执念不散,那宝贝的等级肯定不低。”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要不要再试一次?
“算了吧。”石子腾率先开口,“命比宝贝重要。那只战灵王者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硬冲就是送死。换个方向,从别的地方绕过去。”
金曦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从地下裂缝走。”她道,“虽然危险,但至少比山上那只至尊级的战灵安全。”
石子腾没有反对。两人重新收拾了一下,转身朝地下裂缝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巅处,灰雾翻涌。
那只战灵王者站在雾中,空洞的双眼依然望着他的方向,像一尊永恒的雕像。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
第114章 地底裂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百万年前的来客
陆尘睡了很久。
石子腾中间醒过两次,每次都能听到那人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像是一个普通人在普通的夜晚做着普通的梦。但石子腾知道,这个人的梦不会普通——百万年的黑暗与折磨,就算肉体被净化了,灵魂上的伤疤也会永远存在。
金曦一夜没有合眼。
她坐在洞口,金色的眸子望着外面的黑暗,火焰在掌心明明灭灭,像是在思考什么。石子腾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心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界坟的“白天”再次来临时,陆尘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石子腾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变化——从混沌到清明,从迷茫到坚定,像是一潭死水突然被注入了活泉。他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感觉怎么样?”石子腾递给他一块肉干和一瓶水。
陆尘接过,吃得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咀嚼和吞咽。他吃完了肉干,喝完了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多了。”他的声音比昨天清晰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沙哑的、像砂纸摩擦石头的声音,而是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温和,“灵力恢复了一成左右,自保应该没问题了。”
石子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具体修为。有些事,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金曦从洞口走过来,语气依然冷淡,但石子腾听得出,她对陆尘的态度比昨天柔软了一些。
陆尘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我想回太虚宫看看。”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那里可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我想去看看。”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太虚宫在仙古纪元时就覆灭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陆尘刚从百万年的囚禁中脱身,这时候告诉他“你的宗门早就没了,你回去也是白跑一趟”,未免太残忍了。
“等出了界坟再说。”石子腾道,“先活着出去,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想。”
陆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三人收拾了一下,准备继续赶路。陆尘走在中间,金曦在前,石子腾断后。这个阵型是石子腾提议的——陆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放在中间最安全;金曦的火焰能驱散黑暗生物,适合开路;他的雷电可以应对从后面追来的威胁,适合殿后。
“前面就是山体的另一侧了。”金曦指着前方,“穿过那片碎石滩,就能看到界坟中层的入口。碎石滩上有很多战灵,但大部分都在沉睡,我们小心点,应该能过去。”
石子腾探头看了一眼。碎石滩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那些碎石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散落了一地,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那些白骨……”石子腾皱眉。
“都是以前闯界坟失败的人。”金曦淡淡道,“有些是仙古纪元陨落的修士,有些是后来进来寻宝的。白骨没有被黑暗气息侵蚀,说明他们死的时候很干净,没有变成战灵或游荡者。”
石子腾心中微微一沉。界坟的凶险,这些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人踏上碎石滩,脚步放得很轻。金曦没有激活火焰,只是让战甲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金光,勉强照亮前路。在这种地方,光亮越强,吸引的东西越多,低调才是王道。
陆尘走得很稳,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他的步伐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而不是在界坟这种凶地中穿行。石子腾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扫向那些白骨,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感慨。
“你认识他们?”石子腾小声问。
陆尘摇了摇头:“不认识。但看着他们的尸骨,我想起了当年和我一起进界坟的同门师兄弟。他们都死在了这里,只有我……活了下来。”
活了下来。石子腾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五味杂陈。陆尘说的“活了下来”,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诅咒。被囚禁在地底百万年,孤独、黑暗、绝望,那种滋味比死难受一万倍。
“别想太多了。”石子腾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想也没用。”
陆尘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说得对。过去的就过去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碎石滩很大,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半。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战灵,那些沉睡在碎石下的灵体似乎真的对三人没有兴趣,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
石子腾正庆幸运气不错的时候,前方的金曦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石子腾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金曦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前方。
石子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百丈外,碎石滩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六丈,由两块完整的黑色巨石构成,门楣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脏在跳动。
石门的背后,是一片更加浓郁的灰雾,灰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像是山脉,又像是建筑,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那就是界坟中层的入口?”石子腾问。
金曦点了点头:“古图上标注的就是这里。穿过这道门,就是中层区域。”
石子腾盯着那道石门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石门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是一个废弃了百万年的遗迹。界坟外围的那些建筑遗迹,哪个不是残破不堪、摇摇欲坠?唯独这道石门,像是刚建好的一样,连一点风化的痕迹都没有。
“这门上的符文还在运转。”石子腾道,“有人在维护它?”
金曦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当年布下符文的人实力太强,留下的符文百万年不灭;也许……确实有人在暗中维护。”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将灵觉探入石门,试图感知石门背后的情况。
他的灵觉刚一接触到石门,就像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弹了回来。不是攻击,不是排斥,而是一种简单的、纯粹的拒绝——不允许窥探。
“进还是不进?”石子腾看向金曦。
金曦咬了咬嘴唇,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她盯着那道石门,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进。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我不甘心。”
石子腾笑了笑,转向陆尘:“你呢?你要不要在外面等我们?”
陆尘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如果里面有危险,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给点建议。太虚宫的典籍中记载了不少关于界坟中层的信息,也许能用得上。”
石子腾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何况陆尘还是百万年前的老古董,对界坟的了解肯定比他们多。
三人走到石门前,石子腾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符文。
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直冲脑海。石子腾浑身一激灵,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金曦问。
“没事。”石子腾甩了甩手,“就是有点冷。”
金曦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上前一步,双手按在石门上,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金曦皱了皱眉,加大了力道。火焰从掌心涌出,将整个石门烧得通红,但门依然没有开。
“有封印。”金曦收回手,看向门楣上的符文,“需要用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蛮力不行。”
石子腾抬头看着那些符文,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些规律。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古怪,不像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阵法,更像是某种……密码。
“让我试试。”陆尘走上前,伸手按在石门上。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那些符文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变成了金色,越来越亮。
轰——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门后涌出,带着岁月的味道。
陆尘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这是太虚宫的手笔。门上的封印用的是太虚宫的秘法,外人打不开。”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太虚宫的人在这里设下封印,说明界坟中层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需要用一个势力的秘法来守护。
“你以前来过这里?”石子腾问。
陆尘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太虚宫的弟子,入门时都要学习如何识别和破解本门的封印。这是保命的手段。”
石子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迈步走进石门,金曦和陆尘跟在他身后。
石门之后的世界,比外围更加荒凉。
天空是纯粹的黑暗,没有灰雾,没有光芒,只有无边的虚空。大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有山脉的轮廓,但那些山脉的形状很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最让石子腾在意的,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
那些光点五颜六色,有大有小,有的静静悬浮,有的缓缓飘动,像是一片星海,美得不像话。但石子腾知道,那些光点不是星星,而是——道种。
各种各样的道种。
金系的、木系的、水系的、火系的、土系的,还有风、雷、冰、光、暗等稀有属性的道种,甚至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道种。它们就像成熟的果实一样挂在空中,等待着有人来采摘。
“这么多道种?”石子腾倒吸一口凉气。
金曦也愣住了。她在界坟外围闯荡了三四个月,连一枚道种都没有遇到过,没想到中层区域竟然有这么多,多到像是不值钱的野果一样挂得到处都是。
“别被表象迷惑了。”陆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那些道种大部分都是假的,是幻象。真正的道种被封印在那些光点深处,需要破解封印才能取出来。而那些封印……”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一个较大的光点:“看到那个光点周围的黑雾了吗?那就是封印的一部分。一旦有人试图破解封印,黑雾就会化作攻击,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石子腾定睛一看,果然,那个光点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流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心中一惊,刚才他还真打算直接去摘那些道种,要不是陆尘提醒,他可能已经中招了。
“你怎么知道的?”石子腾问。
陆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太虚宫学过一门瞳术,能看穿幻象。虽然现在灵力没有完全恢复,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石子腾点了点头,心中对陆尘的价值有了新的认识。这个百万年前的老古董,虽然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见识和经验,是任何天材地宝都比不了的。
“你能分辨出哪些道种是真的吗?”石子腾问。
陆尘点了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那些封印很危险,以我现在的实力,破解起来很困难。你们的实力比我强,应该能做到,但需要小心。”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先找太阳真金。”金曦道,“道种可以慢慢拿,太阳真金是我来这里的首要目标。”
陆尘听到“太阳真金”四个字,眉头微微一皱:“太阳真金?金乌族的至宝?”
金曦点头。
陆尘沉默了片刻,道:“我在太虚宫的典籍中见过关于太阳真金的记载。那东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界坟中层的中心区域,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太阳真金。但那个地方……很危险。”
“多危险?”石子腾问。
陆尘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典籍上记载,那座祭坛周围至少有三只至尊级的战灵守护。而且祭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旦触发,整座祭坛会自毁,把周围的一切都炸成灰烬。”
金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没有退缩。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看看。”她的声音很坚定,“太阳真金是我族的至宝,不容有失。”
石子腾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敬佩。这个女人,看着冷傲,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行,那先去祭坛。”石子腾道,“道种的事,回来再说。”
陆尘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三人朝着界坟中层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陆尘不时地提醒他们避开一些危险的区域。他的瞳术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用来规避危险绰绰有余。石子腾暗暗庆幸救了他,要不然他和金曦两个人在这片陌生的区域乱闯,不知道要踩多少坑。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约百丈,由黑色的巨石垒成,呈阶梯状,每一层台阶上都刻满了符文。祭坛的顶端,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太阳的碎片落到了人间。
石子腾一眼就认出,那是太阳真金。
金曦也认出来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激动。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被石子腾一把拉住。
“别急。”石子腾低声道,“看清楚情况再动。”
金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打量着祭坛周围的环境。
祭坛的四周,有三道巨大的黑影在游荡。
那是三只战灵,每一只都有数丈高,身形凝实得近乎实体。它们身上的气息……至尊级,三只都是至尊级。
石子腾倒吸一口凉气。三只至尊级的战灵,这他妈的不是送死吗?
“老东西。”石子腾在心里呼唤魔蒲王,“三只至尊级的战灵,打得过吗?”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打不过。不过……也许不用打。”
“什么意思?”
“你看那些战灵的游荡轨迹。”魔蒲王道,“它们不是无差别巡逻,而是在守护祭坛的特定方向。如果能找到它们的盲区,也许可以偷偷摸上去。”
石子腾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魔蒲王说得没错。三只战灵的游荡轨迹确实有规律,它们在祭坛的三个方向上轮流游荡,但祭坛的背面有一个死角,三只战灵都不会经过那里。
“从背面上去。”石子腾低声对金曦和陆尘道。
三人绕到祭坛背面,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祭坛的台阶很陡,每一阶都有一人多高,三人手脚并用,爬得很慢。石子腾在最前面,金曦在中间,陆尘在最后。每爬上一阶,石子腾都会停下来,仔细感知上方的气息,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
爬到一半时,石子腾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
他猛地抬头,看到一只至尊战灵正从祭坛的顶端飘过,空洞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台阶。
石子腾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金曦和陆尘也停了下来,三人都像雕塑一样贴在台阶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只战灵在祭坛顶端停留了几息,然后慢慢飘走了。
石子腾长出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终于,三人爬到了祭坛顶端。
太阳真金就在眼前,悬浮在一座石台之上,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石子腾能感觉到,那股光芒中蕴含着浓郁的太阳之力,对他的雷电之力有一种微妙的共鸣。
金曦伸手去拿太阳真金,手指刚触到那团光芒——
嗡!
整座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石子腾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金曦也慌了:“我没有触发机关!”
“不是机关。”陆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是那些战灵。它们感应到了太阳真金的气息变化,正在往这边聚集!”
石子腾回头一看,三只至尊战灵正从三个方向朝祭坛顶端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快拿!”石子腾大喝。
金曦一把抓住太阳真金,将它塞进怀中。
“跑!”
三人转身就跑,顺着祭坛的台阶往下冲。身后,三只至尊战灵发出愤怒的嘶吼,整座祭坛都在它们的怒火中颤抖。
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一只战灵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到十丈的距离。
他咬牙,回身一斧劈出。
一道雷电从斧刃上炸开,直劈那只战灵的面门。战灵被雷电击中,身体微微一僵,速度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石子腾已经冲下了十几阶台阶。
“快点!再快点!”石子腾在心中怒吼。
三人在祭坛上狂奔,身后三只至尊战灵紧追不舍。
石子腾知道,如果被它们追上,三人都得死。
但他不知道的是,祭坛的最深处,一双更加古老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第116章 祭坛追逐
石子腾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脚下是祭坛陡峭的石阶,每一阶都有一人多高,他几乎是直接往下跳。身体在空中坠落,脚尖刚触到下一阶的边沿就再次发力跃起,整个人像一颗弹丸在台阶上弹射。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却越来越近。
金曦在他左侧,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战甲上的火焰符文已经全部激活,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她的速度比石子腾更快,金乌族的极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她没有一个人逃走,而是保持着和石子腾并排的速度。
“往哪边跑?”金曦大声问道。
“先下祭坛!”石子腾吼道,“到了平地再说!”
身后,三只至尊战灵已经追到了祭坛中段。它们的速度不如两人快,但它们的身体可以在空中飘浮,不需要像石子腾和金曦那样在台阶上借力,直线下坠的速度反而更快。最前面的那只战灵距离石子腾已经不到五丈,灰白色的雾气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朝石子腾的后颈抓去。
石子腾感觉到后颈一凉,汗毛倒竖。他没有回头,手中的吞雷神斧向后横扫,一道雷电呈扇形朝身后炸开。
轰隆!
雷电击中了那只战灵,它的身体猛地一僵,下坠的速度骤然减慢。但这一次雷电的效果远不如之前——至尊级的战灵,哪怕死了百万年,灵体的强度也不是虚道境可以比拟的。雷电只是在它身上炸开了一片火花,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没用!”石子腾咬牙。
“废话!”魔蒲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至尊级的灵体,你的雷电顶多让它麻一下,想伤它?等你突破到至尊再说吧!”
石子腾没有时间和魔蒲王拌嘴,三步并作两步,终于跳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双脚落在碎石滩上的瞬间,石子腾的双腿一软,膝盖差点撞在地上。他咬紧牙关稳住身体,朝金曦喊道:“往石门跑!出了中层它就追不出来了!”
金曦点头,转身朝石门的方向冲去。
陆尘已经在他们前面了。这个太虚宫的老古董虽然灵力没有恢复,但逃跑的速度倒是不慢。他像一只灵活的兔子在碎石上跳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稳固的地方,既不会滑倒也不会陷进去。
石子腾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三只战灵的动向。
它们已经追下了祭坛,正朝三人的方向飘来。速度比在祭坛上慢了一些,但依然快得惊人。最前面那只战灵距离石子腾已经不到二十丈,灰白色的雾气从它身上蔓延开来,像一条条触手在空气中舞动。
“快到了!”金曦喊道。
前方,那道巨大的石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石门依然敞开着,门后的灰雾在翻涌,像是在召唤他们进去。
三人拼命朝石门冲去。
就在这时,石子腾感觉到脚下一空。
碎石滩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不是自然塌陷,而是那三只战灵中的一只——那只体型最大、气息最恐怖的那只——抬起了右手,朝地面虚按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掌心涌出,像一只巨锤砸在地面上。
轰!
碎石滩的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石子腾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满嘴都是泥土和碎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石子腾!”金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石子腾甩了甩头,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他看到金曦已经冲到了石门边上,正回头朝他伸出手。陆尘也在石门边上,焦急地朝他招手。
石子腾爬起来,刚要跑,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
他抬头,那只至尊战灵已经飘到了他头顶不到三丈的位置。
灰白色的雾气从它身上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将石子腾笼罩其中。刺骨的寒意渗透进骨髓,石子腾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僵硬,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滚开!”石子腾怒吼,吞雷神斧上雷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雷电冲天而起。
雷电劈开雾气,石子腾的身体从雾中冲出,朝石门的方向飞去。但他刚飞出去不到十丈,另一只战灵出现在他前方,抬起手臂朝他横扫过来。
石子腾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将吞雷神斧横在身前格挡。
砰!
战灵的手臂砸在斧面上,石子腾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嘴里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石子腾!”金曦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石子腾咬着牙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三只至尊战灵已经将他围在中间,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妈的。”石子腾低骂一声,握紧吞雷神斧,准备拼命。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像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周围的灰白色雾气瞬间蒸发。石子腾回头一看,金曦站在石门边上,双手托着那枚刚刚到手的太阳真金,金色的光芒从真金上倾泻而出,将整个碎石滩照得亮如白昼。
那三只至尊战灵被光芒照到,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它们的身体在光芒中冒出一缕缕黑烟,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
“快跑!”金曦喊道。
石子腾没有犹豫,转身朝石门狂奔。
那三只战灵想要追,但太阳真金的光芒让它们寸步难行。它们只能在原地嘶吼,灰白色的手臂朝石子腾的方向胡乱挥舞,却够不到他。
石子腾冲进石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嘶吼声骤然减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只至尊战灵站在碎石滩上,空洞的眼睛盯着石门的方向,但没有追进来。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了活动范围,不能越过石门这道界线。
石子腾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闷得发慌,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金曦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金色的眸子里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慌。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石子腾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摇了摇头:“死不了。”
金曦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真的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在石子腾旁边坐下,将太阳真金收回怀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谢谢。”金曦的声音很轻,轻到石子腾差点没听见。
石子腾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她。金曦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像是很不习惯说这种话。
石子腾笑了笑:“不用谢。你要是死了,我在界坟里就找不到人聊天了。”
金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挺正经的啊。”石子腾摊手,“你看我说得多实在。”
金曦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尘走过来,在石子腾另一边坐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很急促。看得出来,刚才那一场追逐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那三只至尊战灵不简单。”陆尘开口道,声音还有些喘,“它们的灵体保存得很完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石子腾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刻意维持它们的灵体。”陆尘看向碎石滩的方向,目光深邃,“一般的至尊战灵,死后百万年,灵体早就该散了。但那三只战灵的灵体比正常的至尊战灵还要凝实,说明有人在不断给它们补充能量。”
石子腾心中一沉。陆尘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三只战灵,也许是有人故意养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守护那座祭坛,或者说,守护祭坛上的太阳真金。
“什么人能在界坟里养战灵?”石子腾问。
陆尘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养至尊级战灵的人,至少也是仙王级别。仙古纪元之后,界坟里应该没有仙王级的人物了才对……”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如果界坟中层真的有仙王级的存在,那他们现在就是进了人家的地盘。生死不由己,只能看人家的心情。
“走吧。”石子腾站起身,“不管有没有人养,太阳真金已经拿到了,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先出中层,回外围再说。”
金曦点头,也站了起来。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陆尘在前面带路,用他的瞳术避开那些隐藏的陷阱和危险。石子腾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碎石滩的方向。
那三只战灵还站在碎石滩上,空洞的眼睛望着石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石子腾收回目光,大步跟上金曦和陆尘。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来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这里的灰雾比较稀薄,视野开阔了不少,地面上也没有那么多裂缝和陷阱。
“先休息一下。”石子腾道,“刚才消耗太大了,恢复点灵力再走。”
金曦和陆尘都没有反对,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坐下。
石子腾取出一块灵石,开始恢复灵力。金曦也取出一块灵石,闭目修炼。陆尘没有灵石,只是闭着眼睛调息,他的灵力恢复速度比两人慢得多,但胜在稳定。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石子腾感觉灵力恢复了七成左右,睁开了眼睛。
金曦也刚好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界坟?”金曦问。
石子腾想了想:“再转转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空手回去太亏了。”
金曦点了点头:“我也是。太阳真金已经拿到了,但界坟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多找一些再回去。”
石子腾笑了笑:“那咱们还是同路。”
金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个人,脸皮是真的很厚。”
“这叫务实。”石子腾纠正道。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陆尘睁开眼睛,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石子腾和金曦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同行而已。”石子腾道。
“嗯,同行。”金曦跟着点头,语气有些不自然。
陆尘看了看石子腾,又看了看金曦,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有多问。
三人休息好了,继续赶路。
走出那片巨石区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长满了枯死的野草,灰白色的草茎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子腾正走着,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半埋在泥土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古字。
石子腾弯腰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木牌上的泥土。
木牌上的古字逐渐清晰——
“太虚宫,陆尘。”
石子腾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陆尘,陆尘也看到了那块木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陆尘的声音有些发抖,“当年进界坟的时候,我把它弄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在这里。”
石子腾将木牌递给他。陆尘接过木牌,双手颤抖着抚摸上面的字迹,眼中涌出了泪水。
“一百万年了。”陆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百万年了,它还在。”
金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石子腾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陆尘将木牌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泪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走吧。”他将木牌收好,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很多路要走。”
石子腾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前行。
界坟中层,灰雾翻涌。
三道身影在雾中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祭坛上,一双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它们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低沉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有意思……一百万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消散在灰雾中,祭坛再次恢复了沉寂。
第117章 雾中宝库
离开祭坛区域后,灰雾又浓了起来。
石子腾走在中间,吞雷神斧斜挎在背上,斧刃上的雷光已经收敛,只剩下淡淡的电纹在斧面上游走。金曦在前,太阳真金被她收进了战甲内侧的一个特殊夹层里,那件金乌族的至宝似乎与她身上的火焰产生了某种共鸣,让她周身的光焰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不再明灭不定,而是持续地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陆尘走在最后,但他的位置最特殊——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瞳术全开,目光穿透灰雾,扫视着后方和两侧的情况。那双眼睛在激活瞳术时会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泽,瞳孔深处似乎有符文在流转,看起来很是不凡。
“左前方三十丈,有一枚道种,真的。”陆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界坟中格外清晰。
石子腾脚步一顿,看向左前方。灰雾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相信陆尘的判断。
“什么属性的?”石子腾问。
“雷属性。”陆尘又看了一眼,“品相不错,但被一层封印裹着,不太容易取。”
雷属性。石子腾眼睛一亮。他修炼的雷电之力虽然强大,但一直缺乏同属性的灵物来辅助修炼。如果能得到一枚雷属性的道种,他的雷法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带路。”石子腾道。
陆尘越过两人,走在最前面。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确认方向,瞳术的使用似乎对他的精神力消耗很大,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陆尘停了下来,抬手指向前方。
石子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灰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悬浮在半空中,光团呈淡紫色,里面有细密的电纹在跳动,像是一枚微型的雷电结界。
“就是它。”陆尘道,“封印是当年某个遁一境修士布下的,手法很粗糙,但胜在年头久,封印之力已经渗进了道种本身。要取出道种,不能硬破封印,否则道种也会跟着碎。”
石子腾皱眉:“那怎么办?”
陆尘沉默了片刻,道:“需要用同源的力量去引导,让封印自然松脱。你的雷电之力应该可以试试,但要控制得非常精细,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
石子腾点了点头,走到那枚雷属性道种面前,伸出手,掌心对准那团淡紫色的光团。
他缓缓催动体内的雷电之力,一缕细如发丝的雷电从掌心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入封印之中。
雷电刚一接触封印,那团光团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里面的电纹跳动得更加剧烈,像是在抵抗外来力量的入侵。石子腾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缓慢地增加雷电的输出,让那股力量与封印中的雷电之力逐渐同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石子腾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这种精细的操作比打一场硬仗还要累人。他必须时刻感知封印中雷电之力的频率和强度,将自己的雷电调整到与之完全一致的状态,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
金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陆尘也在旁边守着,瞳术没有关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战灵趁虚而入。
终于,那团淡紫色的光团停止了颤抖。
石子腾感觉到,封印中的雷电之力已经与他的雷电完全同步了。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手往回一收。
那层封印像是一层薄冰,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淡紫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光团中的道种露了出来——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晶体,晶莹剔透,里面有雷光在流转,像是一枚被凝固的闪电。
石子腾伸手将道种取下来,握在手心。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温和的、令人舒适的电击感。他能感觉到,道种中的雷电之力与他的身体产生了共鸣,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好东西。”石子腾由衷地赞了一句,将道种收入纳戒。
“还有吗?”他看向陆尘。
陆尘点了点头,抬手指向更深处:“前方还有几处类似的封印,但都更深入中层,也更危险。要不要继续,你决定。”
石子腾想了想,看向金曦:“你怎么看?”
金曦沉吟片刻,道:“来都来了,再往前走一段吧。不过不能太深入,万一再遇到至尊级的战灵,我们就没有第二次逃命的机会了。”
石子腾点头,三人继续前行。
界坟中层的这片区域,比外围更加荒凉,但机遇也更多。在陆尘的瞳术指引下,三人又找到了两枚道种——一枚水系,一枚土系。水系道种被金曦收走了,她虽然主修火系,但水火相济,对她未来的修炼也有好处;土系道种被石子腾收下,准备带回去给石村的子弟。
“前面好像有个大家伙。”陆尘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石子腾心中一紧:“什么东西?”
“不是很清楚,被多重封印挡住了,我的瞳术看不透。”陆尘道,“但能感觉到,那里的能量波动很强,比之前那些道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动。
“去看看?”石子腾问。
金曦点头:“小心点。”
三人放轻脚步,朝陆尘所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灰雾后,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处地下的入口,入口处有两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不是太虚宫的,而是一种石子腾从未见过的风格,笔画粗犷,线条刚硬,像是用刀直接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入口内部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长,看不到尽头。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长明灯,灯芯早已燃尽,但灯座上的符文还在微弱地发光,勉强照亮了前路。
“下去看看。”石子腾率先迈步,走下台阶。
金曦和陆尘跟在他身后。
台阶很长,三人走了将近一刻钟才走到尽头。尽头处是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缕青色的光芒。
石子腾伸手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百丈,高也有二三十丈。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青色的道种,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像是一枚种子刚刚发芽。
一卷古朴的竹简,竹简上刻满了细密的文字,文字在发光,像是在呼吸。
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断成了三截,但断口处有光芒在流转,像是在努力重新连接。
“那是……”金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生命道种?这么大一颗?”
石子腾也注意到了那枚青色的道种。它比之前见到的所有道种都大,足有拳头大小,青色的光芒中蕴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力。这种级别的生命道种,价值连城,如果能炼化,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能快速恢复,甚至能延寿数千年。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
经历了祭坛那一遭,他已经学乖了——界坟里的好东西,从来不会让人轻易拿到。
“陆尘,能看出什么吗?”石子腾问。
陆尘的瞳术全开,银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他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有陷阱。”他最终开口,“那三样东西都是诱饵。石台下面埋着一个大型的困杀阵,一旦有人靠近石台,阵法就会激活,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绞成碎片。”
石子腾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能破解吗?”他问。
陆尘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实力,破解不了。但……也许不用破解。”
“什么意思?”
“那个困杀阵的核心是那枚生命道种。”陆尘道,“生命道种的灵力在维持阵法的运转。如果能用什么东西暂时替代生命道种的灵力,阵法就会短暂失效,我们可以趁机把三样东西都拿走,然后立刻撤退。”
石子腾想了想,问道:“用什么替代?”
陆尘看向石子腾,目光落在他的纳戒上:“你之前拿到的雷属性道种,品相不错,雷电之力也能暂时替代生命灵力的功能。只要你把雷属性道种放到石台下面的阵眼上,就能替换掉生命道种的位置。”
石子腾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用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雷属性道种去换这三样东西?”
陆尘点头:“值不值,你自己算。”
石子腾沉默了。一枚雷属性道种,换一枚生命道种、一卷古简、一柄断剑。从价值上来说,确实不亏。但他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雷属性道种对他的修炼帮助很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金曦在旁边说了一句,“你要是不舍得,我用我的水系道种跟你换,然后我来出这枚雷属性道种。”
石子腾想了想,摇头:“算了,用我的吧。反正那枚生命道种对我也有用。”
他从纳戒中取出那枚淡紫色的雷属性道种,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按照陆尘的指引,在石台的底部找到了阵眼——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中嵌着一枚符文,符文正在吸收生命道种的灵力。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将雷属性道种按进凹槽,同时将手伸向石台上的三样东西。
灵力交接的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微微一震。
石台上的青色光芒暗淡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但光芒的颜色从青色变成了紫色——那是雷属性道种的光芒在支撑阵法。
石子腾的手已经碰到了那枚生命道种。
他一把抓起,塞进纳戒,然后抓起那卷竹简,最后抓住那三截断剑。
“撤!”石子腾大喝。
三人转身就跑,沿着台阶往上冲。
身后,地下空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石台上的紫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那个困杀阵失去了灵力支撑,开始崩塌,碎石从顶部落下,将整个空间填埋。
三人冲出地下入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塌陷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石子腾站在坑边,看着那个大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拿到了。”他从纳戒中取出那三样东西,在金曦和陆尘面前摊开。
生命道种,青色,拳头大小,生命力浓郁到让人感觉像是站在春天的花园里。
竹简,古旧,但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辨,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石子腾不认识。
断剑,三截,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某种天然的脉络。
“那卷竹简上写的是什么?”金曦问。
陆尘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太虚宫的功法。”
石子腾一愣:“又是太虚宫?”
陆尘点了点头,伸手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竹简很长,展开后足有三尺,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太虚真经》……残卷。”陆尘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太虚宫的核心功法,仙王级。没想到在这里有一卷残本。”
石子腾沉默了。太虚宫的仙王级功法,这卷竹简的价值,比那枚生命道种还要高。
“这是你的。”石子腾将竹简递给陆尘,“太虚宫的东西,应该由太虚宫的弟子继承。”
陆尘愣住了,他看着石子腾递过来的竹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给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石子腾点头:“我说了,这是你太虚宫的东西,我不要。”
陆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接过竹简,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金曦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神色复杂。她转头看向石子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石子腾将那枚生命道种和断剑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该出去了。再往深处走,我怕真的回不去了。”
金曦点头,陆尘也点头。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穿过碎石滩,穿过那片枯死的古树林,朝着界坟外围的方向走去。
石子腾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界坟中层的方向。
灰雾中,那座巨大的祭坛已经看不见了,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种感觉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老东西。”石子腾在心里呼唤魔蒲王。
“嗯?”魔蒲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感觉到了。从你们离开祭坛的时候就有了。那东西很强,至少比你强两个大境界。”
石子腾心中一沉:“那它为什么不动手?”
“不知道。”魔蒲王道,“也许是不屑,也许是在等什么。不管怎样,你小子最好赶紧离开界坟。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石子腾没有再问,加快脚步,跟上金曦和陆尘。
界坟的天空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三道身影在雾中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了来路的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祭坛最深处,那双古老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还会再见的。”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第118章 归途暗影
返回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一方面是走过了,地形熟了,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探路;另一方面是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脚步不自觉就快了起来。石子腾走在最前面,吞雷神斧斜挎在背上,斧刃上的雷光已经重新亮起,在这灰蒙蒙的界坟中像一盏移动的灯塔。金曦跟在他身后,太阳真金在她怀中散发着稳定的温度,让周围的寒气退避三舍。陆尘走在最后,但那卷《太虚真经》残卷已经被他贴身收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前面就是那片枯死的古树区了。”石子腾抬手指向远方,灰雾中隐约能看到那些巨大的黑色树影,“过了那里,就回到外围了。”
金曦点了点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放松。界坟中层这一趟,虽然拿到了太阳真金,但也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尤其是那三只至尊战灵追逐的那一幕,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等一下。”陆尘突然停下脚步,银色的瞳术光芒在眼中流转。
石子腾脚步一顿,握紧了吞雷神斧:“怎么了?”
“古树区里有东西。”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战灵,不是游荡者,是活的。”
活的。在界坟这种地方,“活的”两个字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让人紧张。因为这意味着那东西不是死物,不是残魂,而是一个真正的、有意识的、会思考的……存在。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
三人慢慢靠近古树区,借着枯死古树的树干作掩护,朝里面张望。
灰雾在枯树之间翻涌,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在林间走动。那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他的身形不高不矮,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书生。
但石子腾知道,能在界坟中自如行走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书生。
“能看清他的脸吗?”石子腾低声问。
陆尘摇了摇头:“灰雾太浓了,我的瞳术也穿不透。但他的气息……很平和,没有杀意。”
没有杀意不代表没有危险。石子腾见识过太多笑里藏刀的人,越是没有杀意,有时候越是致命。
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绕过去。不招惹他。”
金曦和陆尘都没有反对。三人沿着古树区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大圈,尽量远离那道人影。
就在他们快要绕过古树区的时候,那道人影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石子腾的心猛地一紧,脚步却没有停。
那道人影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石子腾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他们,因为灰雾太浓了,而且他们距离那个人至少有两百丈。
但那道人影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拿了东西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石子腾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金曦的脸色微微发白,陆尘的瞳术光芒骤然增强,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那道人影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像一棵扎根在灰雾中的老树。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着那道人影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金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中带着焦急。
“他要是有恶意,我们跑也没用。”石子腾的声音很平静,“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金曦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跟在他身后。陆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三人穿过灰雾,走到那道人影面前。
近距离看,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眉眼温和,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而不是一个在界坟中游荡的怪人。他的灰白色长袍上没有任何灰尘,干净得不像是刚从灰雾中走出来的人。最让石子腾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邃,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石子腾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吞雷神斧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石族的。”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子腾心中一凛。这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来历,而且语气中没有任何惊讶或好奇,像是在看一件司空见惯的东西。
“前辈认识石族?”石子腾试探着问。
中年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金曦:“金乌族的小姑娘,你怀里那东西,是从祭坛上拿的?”
金曦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太阳真金。
“别紧张。”中年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东西本来就是我放在那里的。你们能拿走,是你们的本事,我不会要回来。”
石子腾和金曦同时愣住了。
太阳真金,是他放在那里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前辈是……”石子腾试探着问。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陆尘:“太虚宫的小家伙,你倒是命大。被困了百万年还能活着出来,不容易。”
陆尘的脸色变了。他盯着中年男子的脸看了很久,瞳术的光芒几乎亮到了极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前辈的身份。”陆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挫败,“但前辈知道我太虚宫的封印手法,又知道我被困在地下……前辈是仙古纪元的人?”
中年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时间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你们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就行。”
石子腾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个人的实力他看不透,魔蒲王也没有出声提醒他——要么是魔蒲王在装死,要么是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魔蒲王残魂的感知范围。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前辈叫住我们,有什么事?”石子腾开门见山。
中年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倒是直接。好,我也不拐弯抹角。”
他伸手指向石子腾的胸口——准确地说,是指向他封印魔蒲王残魂的位置。
“你身上那个东西,来历不简单。但我不会问你是什么,也不会动它。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交易,表面上是你在占便宜,实际上你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石子腾心中一沉。这个人看穿了魔蒲王的存在?而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魔蒲王在算计他?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魔蒲王,但那个老东西这次是真的装死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多谢前辈提醒。”石子腾面不改色,抱拳道谢。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看向金曦:“太阳真金是你金乌族的至宝,流落在外百万年,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一件好事。但你要记住,宝物有灵,不是拿到了就属于你。你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去炼化它,让它真正认可你。”
金曦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中年男子最后看向陆尘,沉默了片刻,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尘。
“太虚宫的功法残卷,你手里的那卷只是入门篇。这枚玉简里有完整的心法,够你修炼到仙王境了。”
陆尘双手接过玉简,手指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弯下了腰。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行了,走吧。界坟不是你们该久留的地方。外面的世界,比这里精彩得多。”
石子腾再次抱拳:“前辈保重。”
三人转身离开,朝界坟外围走去。
走出几十丈后,石子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灰雾中,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个人……到底是谁?”金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石子腾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想不出来。仙古纪元活到现在的人物,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那个人能在界坟中层自如行走,能随手送出仙王级功法,能一眼看穿魔蒲王的存在……他的身份,恐怕比他们能想象的还要恐怖。
“不管他是谁,至少他没有恶意。”石子腾道,“这就够了。”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速度,朝界坟外围赶去。
---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没有再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界坟外围的那些战灵和暗影兽,对现在的石子腾和金曦来说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陆尘的瞳术也越来越熟练,能提前发现隐藏的危机,指引两人绕开。
一路上,石子腾又找到了几处小遗迹,收获了几枚玉简和一些灵药,虽然不如中层那些东西珍贵,但也算不虚此行。
金曦也在陆尘的指引下找到了两枚火属性的道种,对她的修炼大有裨益。
到了第三天傍晚——如果界坟那种永恒灰暗的天色也能算傍晚的话——三人终于看到了界坟的出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裂谷,裂谷的另一侧就是外面的世界。透过裂谷的缝隙,石子腾能看到外面天空的颜色——不是界坟那种灰白,而是一种温暖的金黄色,那是夕阳的光芒。
“终于要出去了。”石子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曦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那道夕阳的光芒,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陆尘看着那道光芒,眼神复杂。他已经被困在地下百万年,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走吧。”石子腾率先迈步,朝裂谷走去。
三人穿过裂谷,走出了界坟。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界坟中积累的阴冷。石子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生命的味道。
活着出来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金曦问道。
石子腾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然后把在界坟里的收获整理整理。你呢?”
“我也该回去了。”金曦道,“太阳真金拿到手了,我哥还在等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息后,石子腾开口了:“那……后会有期。”
金曦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远方飞去。
石子腾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心中有些怅然。在界坟里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突然分别,还真有点不习惯。
“人都走了,还看?”陆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他:“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陆尘沉默了片刻,道:“我想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那卷功法和玉简好好参悟。等恢复了修为,再去找找太虚宫还有没有后人留下。”
石子腾点了点头:“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先跟我回石村。虽然条件简陋,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陆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我可是仙古纪元的人,身上还带着黑暗气息的残留,万一被人发现了……”
“发现了就说你是我捡来的。”石子腾打断了他,“我这个人不怕麻烦,就怕没朋友。”
陆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但很真,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好,我跟你走。”
石子腾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路还长着呢。”
两人并肩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石子腾在心里呼唤魔蒲王:“老东西,别装死了,出来聊聊。”
这一次,魔蒲王没有沉默。他的声音在石子腾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正经:“那个人说的对,我在算计你。”
石子腾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我知道。”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你知道?那你还……”
“你一个异域的不朽之王,无缘无故跟我一个斩我境的小修士合作,要说你没有目的,那才是见鬼了。”石子腾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这个人有个习惯——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要当下对我有利,我就先拿了再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魔蒲王愣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有意思。你这个小家伙,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意思。”
“多谢夸奖。”石子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不管你是不是不朽之王,我都会让你魂飞魄散。”
魔蒲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子腾以为他又要装死了。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石子腾从未听过的认真。
“放心。我魔蒲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对一个小辈的家人下手。我跟你合作,是因为我看好你的未来。你身上有种东西,是很多仙王都没有的。”
“什么东西?”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你就明白了。”
石子腾没有再问。
夕阳西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在大地上拖曳。
界坟的入口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第119章 分道扬镳
夕阳把整片荒原染成了金红色。
石子腾和陆尘并肩走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脚下是龟裂的泥土和偶尔裸露的鹅卵石。界坟的入口已经在身后三十里外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还没有完全散去,石子腾时不时会打个寒颤,体内的灵力自动运转,将最后一丝寒意驱散。
“你有多久没有看到夕阳了?”石子腾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那个沉默的人。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仰着头,望着天边那一轮正在缓缓下坠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增添了一丝血色。他的眼睛微微眯着,里面有光芒在闪动——不只是夕阳的倒影,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很久了。”陆尘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久到我已经忘记了太阳是什么颜色。被关在地下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光只有两种——魂晶的蓝光和黑暗的灰光。那种蓝色很冷,冷到骨头里。灰色更冷,冷到灵魂里。”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从纳戒里掏出一壶酒,递给陆尘。
陆尘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许是觉得这个时代的酒跟他那个时代不一样——但还是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什么酒?这么烈?”陆尘抹了一把嘴角,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石子腾笑了笑:“自己酿的,材料比较杂,度数高了点。不过在这个世道,喝烈酒比喝那些寡淡如水的玩意儿带劲。”
陆尘又喝了一小口,这次有了准备,慢慢咽下去,感受着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呼出一口酒气,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润。
“好酒。”他评价道,虽然只喝了两口。
石子腾也取出一壶,两人一边走一边喝,谁都没有再说话。
荒原上的风很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远处有几只秃鹫在天上盘旋,也许是在等什么动物死去,也许只是单纯地在飞。石子腾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秃鹫是不是也吃腐肉,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它们的角色应该跟地球上差不多。
“你们这个时代……”陆尘突然开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跟仙古纪元不太一样。”
石子腾侧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陆尘摇了摇头,“天地间的灵气比仙古纪元稀薄了很多,大道的压制也更重了。在仙古纪元,修炼到真仙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现在……我感应了一下天地规则,真仙的门槛比那时高了至少三倍。”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陆尘说的是事实。仙古纪元之后,九天十地的天地规则发生了变化,修炼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困难。但这并不是没有办法突破——石昊后来不就证道成帝了吗?他石子腾不也在一步一步往上爬吗?
“时代变了,人也要跟着变。”石子腾道,“仙古纪元有仙古纪元的修炼之法,我们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路。只要路是对的,走得慢一点没关系。”
陆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也得看开。”石子腾灌了一口酒,“我又不能回到仙古纪元去修炼,只能在当下这个时代找活路。人嘛,总得学会适应。”
陆尘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石子腾的话。
两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又一盏灯。
“前面有个村子。”石子腾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有几点微弱的灯光在闪烁,“今晚就在那里借宿一宿,明天再赶路。”
陆尘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那种土坯房,简陋但结实。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在乘凉,看到两个陌生人走来,都警惕地站了起来。
石子腾上前一步,抱拳笑道:“各位老丈,我们是从远方来的行路人,天色晚了,想在村里借宿一宿,不知方不方便?”
那几个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石子腾和陆尘虽然刚从界坟出来,但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脸上也没有凶相,看上去不像坏人。
“你们从哪来?”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头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石子腾想了想,道:“从东边来的,去西边做生意。路过贵地,想歇歇脚。”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你们跟我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村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几间空屋子,你们将就住。”
“多谢老丈。”石子腾抱拳。
老头带着他们穿过村子,在一间靠边的土坯房前停了下来。房子不大,里外两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以前村里猎户住的,后来他死在山里头,屋子就空着了。你们住一晚没关系,明天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老头说完,转身走了。
石子腾推门进去,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不难闻。他从纳戒里取出两床被褥——这是在石村时就备好的,出门在外,这些东西都得带齐——铺在土炕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了。”石子腾感叹道。界坟里那些日子,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地坐着。
陆尘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视着屋内的陈设。土墙、土炕、木桌、油灯,一切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比界坟里那些古老的遗迹更让他感到亲切。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陆尘问。
石子腾点头:“对,普通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妻生子,柴米油盐。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每一天都过得踏实。”
陆尘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在太虚宫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以为修炼才是人生的全部,突破境界、追求长生、为宗门争光……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石子腾没有接话。他知道陆尘在感慨什么——一个被困了百万年的人,重新回到人间,看到这些平凡而真实的景象,自然会有所触动。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石子腾换了个话题,“我虽然说了你可以跟我回石村,但石村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下界虽然比上界太平,但该有的争斗一样不少。”
陆尘想了想,道:“我想先闭关一段时间,把那卷《太虚真经》参悟透。太虚宫的功法讲究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等我恢复了一些修为,也许……我想去找找太虚宫还有没有其他的遗迹。哪怕只剩下一块砖、一片瓦,我也想去看一眼。”
石子腾理解他的心情。一个宗门的弟子,对自己的宗门有感情,这是人之常情。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石子腾道。
陆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谢什么?”石子腾摆了摆手,“你帮我在界坟里找到了那么多好东西,我还没谢你呢。咱们这叫互相帮忙,不叫施舍。”
陆尘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各自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石子腾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找到了昨晚的那个老头,塞给他一锭银子,算是借宿的费用。老头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眼中满是感激。
“你们两位是好心人。”老头拉着石子腾的手,“路上小心,外面不太平。”
石子腾道了谢,和陆尘离开了村子。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小城。城不大,方圆不过几里,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客栈、有酒楼、有商铺,甚至还有一家修士开的丹药铺。
石子腾在城中最热闹的一家酒楼订了个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在界坟里吃了那么多天的肉干和干粮,他现在看到热腾腾的饭菜,眼睛都在发光。
“吃,别客气。”石子腾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陆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地嚼着。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咀嚼和吞咽。
石子腾注意到,陆尘的筷子用得不太熟练,夹菜的时候偶尔会掉。他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原因——仙古纪元的人,也许不是用筷子的,或者用的筷子跟现在的不一样。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装作没看见。
两人吃完饭,石子腾结了账,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明天咱们就在这里分开。”石子腾对陆尘道,“我要回石村一趟,把界坟里的收获安顿好。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自己找个地方闭关?”
陆尘想了想,道:“我先找个地方闭关吧。你回石村要赶路,带着我一个拖油瓶也不方便。等我恢复了一些修为,再去找你。”
石子腾点了点头,从纳戒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陆尘:“这是石村的信物,你到了下界,拿着这块玉牌,找任何一座石族的据点,他们会带你来石村。”
陆尘接过玉牌,收好。
“保重。”石子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陆尘抱拳。
两人在客栈门口分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消失在各自的方向。
石子腾走在出城的路上,心中有些空落落的。界坟里的那些日子,虽然危险,但有金曦和陆尘陪着,倒也不觉得孤单。现在金曦走了,陆尘也走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老东西,你还在吗?”石子腾在心里问。
“在。”魔蒲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不过你要是没什么事,别打扰我睡觉。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
石子腾嘴角抽了抽。一个不朽之王的残魂,跟他说“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这老东西的脸皮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
“我问你一件事。”石子腾道,“那个在界坟中层出现的中年人,你认识吗?”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强。强到……就算我恢复全盛时期,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石子腾心中一凛。魔蒲王全盛时期是不朽之王,仙王巨头级别的人物。那个人比他全盛时期还强?那是什么境界?准仙帝?还是更高?
“你别瞎想了。”魔蒲王道,“那种层次的人物,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他既然没有对你出手,说明你对他没有威胁,或者说……你对他有用处。不管是哪种可能,你现在都安全。”
“那他说的关于你的话……”
“一半真一半假。”魔蒲王打断了他,“我确实在利用你,但我对你没有恶意。这一点,我用道心发誓。”
石子腾沉默了很久。
“行,我信你一次。”石子腾最终说道,“但如果你骗我……”
“我知道。”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会让我魂飞魄散。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再重复。”
石子腾没有再说什么,加快脚步,朝城门外走去。
夕阳再次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石子腾望着天边那轮金红色的太阳,心中想着石村里的那些人——雨柔、石毅、石昊、石玥、石渊……想着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想着石毅和石昊斗嘴的样子,想着石玥缠着他要学斧法的样子。
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120章 回归
界坟的灰败与死寂,此刻彻底被抛在了身后。
虚空乱流如狂暴的汪洋,裹挟着无数残破的星骸与断裂的古界碎片,在这片死寂的宇宙边缘咆哮翻涌。然而这些足以将天神境强者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打在石子腾周身三尺之外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石子腾并未急于赶路。
他在虚空中负手漫步,每一步迈出,脚下便有微不可察的涟漪荡开,身形便已跨越了万里之遥。他压制着斩我境巅峰的修为,体内的三界内宇宙正在发生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蜕变,这是他自己的道,独一无二,前无古人。
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中,六道轮回之力缓缓转动,无数灵性光点在其中生灭,仿佛一个真正的轮回之地正在孕育。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内,五气朝元,脊柱所化的不周山虚影愈发凝实,撑起了整个人界的脊梁。而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里,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交相辉映,而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则如同夜空中最细微的星尘,虽不起眼,却构成了整个宇宙的根基。
三界之间的气机循环越发圆融,隐隐约约间,竟有了一种自成一体、不假外求的圆满之感。
“这才哪到哪啊。”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三界一体,说得轻巧。当年洪荒大世界的盘古大神,以力证道都落了个身化万物的下场。我这点微末道行,充其量也就是刚把地基打好了,房子还没影呢。”
他内视了一番中丹田炁海。那柄煞气滔天、在界坟中不知道劈碎了多少禁制石碑的吞雷神斧,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斧身漆黑如墨,古朴无华,丝毫看不出它是一件足以让至尊眼红的绝世凶兵。它贪婪地吞吐着内宇宙中孕育的始气——那种三道仙气融合之后诞生的全新力量,比灵气更精纯,比仙气更霸道,缓慢而坚实地温养着自身的灵性。
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向来信奉“财不露白”与“扮猪吃虎”的处世哲学。一个动不动就扛着大斧招摇过市的,那不是高手,那是莽夫。真正的强者,是要在关键时刻掏出家伙,一斧子把对手劈成两半,然后擦擦斧子上的血,继续云淡风轻地喝茶。
“算算时间,离开也有段日子了。”
石子腾在虚空中驻足,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星河,跨越了无数层叠的空间壁垒,看到了那片灵气氤氲、宏大无边的悬浮大陆。
无量天。
天神书院。
那里汇聚了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年轻一代。有长生世家的嫡系,那些传承了数百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家族;有无上大教的传人,掌教亲传,道子圣女;更有从下界飞升而来的草根天骄,凭借逆天的资质和铁血的手段杀出一条血路。
而在他老石家的那群“小兔崽子”,此刻正在那座书院里,搅动着九天十地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想起临行前,石昊、石毅这帮孩子在天神书院中面临的种种排挤与打压,石子腾的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且腹黑的弧度。
上界这些长生世家,如王家、金家、风家,一个个自诩九天十地的主宰,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可他们骨子里最怕的是什么?是真相。
边荒七王的真相。
罪血的真相。
他们怕世人知道,如今被他们踩在脚下、肆意侮辱的“罪血后裔”,其先祖曾是守护九天十地的最强壁垒。他们更怕世人知道,当年七王为了抵御异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而他们这些长生世家的老祖宗们,却在背后捅刀子、摘桃子,甚至跪在异域不朽之王面前摇尾乞怜。
为了掩盖这些肮脏的过往,他们必须把“罪血”的帽子死死扣在石族头上,让石族永世不得翻身。
“罪血?”石子腾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子这次去异域进货之前,倒要看看,谁敢在我这几个侄子侄女面前,再提这两个字。”
他心念一动,体表的虚空便荡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六道轮回盘的残片在他内天地中微微发光。这件六道轮回仙王的本命至宝,虽然在仙古一战中碎裂,但即便只是残片,也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轮回之力缓缓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一切因果、气机、甚至存在感,都被彻底抹除。
这是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可就算是一位至尊当面,若不仔细探查,也只会觉得那里空无一物。石子腾甚至试过,以这种状态从一位虚道境教主身后走过,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六道轮回盘补全之后,这遮掩天机的手段倒是越发好用了。”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难怪六道轮回仙王当年能在异域杀个七进七出,就这隐身能力,比什么隐匿神通都强。”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缕幽微的风,朝着无量天的方向掠去。
第121章 冲突
无量天,九天之一,其广袤程度远超下界八域的总和。
天神书院便坐落于此,占据了一片灵气最为浓郁的洞天福地。这里仙雾缭绕,神瀑如银河般从九天垂落,砸在下方的灵潭中,激起漫天蕴含着浓郁长生物质的水汽。一座座仙山悬浮在半空,古药吐霞,瑞兽奔腾,灵禽在云端起舞,彩虹横跨天际。
整座书院被一座古老的大阵笼罩。据传,这座大阵是由上古时代的一位无敌者亲手布下,融合了九天十地的部分天地规则,威能无穷。即便是遁一境的大修士硬闯,也会在瞬间被阵纹绞杀成血雾。
然而对于石子腾来说,这层层叠叠的护院大阵,就像是自家后花园的篱笆。
倒不是他修为有多高——斩我境巅峰虽然已属顶尖,但在天神书院里也不是没有。关键是他体内的六道轮回盘,这件至宝本身就蕴含着轮回仙王对天地规则的理解。轮回之力可以扭曲规则,隔绝因果,区区一座护院大阵,在他面前简直是千疮百孔。
他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从大阵最核心的几处阵眼之间穿过,那些足以灭杀遁一境修士的杀阵纹路,在他身前三尺便自动绕开,仿佛遇到了天敌。
进入书院之后,石子腾没有急着去找自家孩子。他先是绕着整座书院转了一圈,将这里的地形、阵法的节点、强者的气息分布,一一记在心里。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新地方,先把退路摸清楚。当年在下界被魔灵湖追杀的时候,这个习惯救过他好几次。
书院中央的演武场,是他此行的第一站。
这演武场占地极广,通体由一种名为“青罡石”的灵材铺就,质地坚硬无比,足以承受天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碎。四周矗立着数根盘龙柱,柱身铭刻着加固阵法,将战斗余波限制在演武场范围内。
此时正值午后,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各教弟子三五成群,有的在切磋,有的在论道,有的则纯粹是在看热闹。
石子腾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太古虬松之上。这棵松树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树冠如盖,枝干虬结,正好将他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他找了一根最粗的枝干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投向演武场中央。
刚一看过去,他的眉头便微微一挑。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演武场中央,气氛剑拔弩张,隐隐分为两大阵营。一方人数众多,衣着华贵,神态倨傲,周身散发着长生世家独有的底蕴与傲气——那是用无数资源堆出来的气息,虽然华美,却少了几分杀伐的铁血。另一方人数虽少,但气势却如巍峨高山,寸步不让。
正是他老石家的小鬼们。
石子腾的目光第一个落在石昊身上。
这孩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抱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不知名纯血凶兽大腿,正吃得满嘴是油。那烤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惹得周围几个围观的弟子直咽口水。石昊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野性与凶悍,宛如一头吃饱了打盹的幼年真龙,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这臭小子,在书院里也不消停,这又是在哪打来的纯血凶兽?”石子腾笑骂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站在石昊身前的那个身影。
石毅。
他的长子。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双手负于身后,一袭白衣猎猎作响。那双被誉为千古无双的重瞳之中,此刻正有无数符文生灭,混沌气丝丝缕缕地弥漫而出。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对面那群长生世家的子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石子腾看着石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了在武王府时,那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双重瞳第一次睁开时,天地变色。他也想起了自己废功重修时,襁褓中的石毅咿咿呀呀地冲他笑。一转眼,这孩子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少年,甚至已经开始替他护着弟弟妹妹了。
“毅儿长大了。”石子腾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这个当爹的,倒是错过了不少。”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石渊站在石毅身侧,周身雷光隐现。这孩子天生雷帝宝术,经过这些年的修炼,雷道法则已经深入骨髓。他周身每一寸肌肤都有细密的雷纹流转,呼吸之间隐隐有雷鸣之音。此刻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痞气,正斜眼看着对面的长生世家弟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石恒则站在石昊另一边。这孩子是石子陵的儿子,石昊的亲弟弟,天生至尊骨。他的气质比石渊沉稳得多,此刻神情肃穆,右臂之上隐隐有繁复的骨文在流转。石子腾认得那骨文——天罚之手。这宝术一旦发动,代天刑罚,威能无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全家人的团宠身上。
石玥。
他的宝贝女儿,扎着两个俏皮的包子头,粉雕玉琢的小脸气鼓鼓的,正瞪着大眼睛怒视对面。她个子最小,站在几个哥哥中间,却丝毫不显得弱势。石子腾注意到,小丫头的手一直虚握着,那是在随时准备召唤她的宝贝斧子。
看着这群孩子,石子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在下界时,他们还是需要他庇护的小鬼。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就在石子腾沉浸在这老父亲的欣慰中时,演武场上的对峙,陡然升级了。
“石昊!你少在那装模作样!”
对面阵营中,一名身穿金缕玉衣的青年冷喝一声。此人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长生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刻薄,指尖把玩着一柄流转着庚金之气的飞剑。石子腾记得这人——金家的嫡系传人,金烈。当初在天神书院入院考核时,就是此人和石昊起了冲突,被石昊打得满地找牙,后来仗着家族的势力才保住了一个名额。
“罪血终究是罪血!”金烈眼中满是鄙夷,声音尖利得像是金属刮擦,“哪怕你们混进了天神书院,也洗刷不掉骨子里的肮脏!大长老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家众人,冷笑道:“今日这处极品灵火脉,我们金家要了!你们若识相,就乖乖滚开,免得自取其辱。若是不识相……哼,书院虽然禁止杀戮,但打断你们几条腿,废你们几层修为,大长老也说不出什么来!”
此话一出,演武场周围围观的各教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金家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那处灵火脉本来就是石昊先占的,金家这是明抢。”
“明抢又如何?金家是长生世家,底蕴深厚。石族虽然是边荒七王后裔,可那毕竟是上古的事了,如今早已没落。更何况,他们身上还背着‘罪血’的骂名……”
“嘘!小声点,大长老可是明令禁止在书院里提‘罪血’二字!”
“禁是禁了,可谁心里不清楚?石族要不是罪血,至于被这么多长生世家针对?”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如何能逃过石子腾的耳朵?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嘴角那抹腹黑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罪血?”他在心里冷笑,“好得很。等老子从异域回来,把这些年收集到的边荒真相一一抖落出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长生世家的脸往哪搁。”
演武场上,石昊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烤肉,随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油腻的手。他站起身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要去院子里溜达一圈,可那双眼睛里的凶悍却让对面的金烈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大哥,杀鸡焉用牛刀。”
一道低沉却犹如雷霆炸响的声音响起。
石恒一步迈出,挡在了石昊身前。他回过头,对着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付这种张口闭口罪血的蠢货,还轮不到你出手。”
石昊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石恒眼中的神色——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是一种弟弟想要在兄长面前证明自己的渴望。在石昊的光芒之下,石恒一直显得有些低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强。天生至尊骨,天罚之手,他的潜力丝毫不逊于任何人。
石昊笑了,重新坐回青石上,还大喊了一声:“恒弟,下手轻点,别把他打碎了!那家伙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看起来挺值钱的,一会记得扯下来!还有他那柄飞剑,虽然品质一般,但熔了也能提炼出几两天材地宝!”
躲在古树上的石子腾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大侄子,雁过拔毛的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深得他这个大伯的真传。要知道当年他在下界清算魔灵湖和雨王府时,那可是连一块瓦片都没给对方留下。
“放肆!”
金烈被石恒和石昊这番轻描淡写的对话彻底激怒了。他堂堂金家嫡系,天神书院的内院弟子,在这两人口中竟然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巴掌,火辣辣的疼。
“区区一个石恒,也敢如此轻视我?!”
金烈暴喝一声,手中飞剑瞬间光芒大盛。那柄流转着庚金之气的飞剑,化为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撕裂虚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取石恒的眉心。
这一剑,狠辣无比。
剑光未至,地面上的青罡石已经被逸散的剑气切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围观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这已经是天神境级别的攻击,寻常弟子根本无法抵挡。
“好狠的手段!”有弟子惊呼,“这一剑若是刺实了,石恒不死也得废!”
“金烈这是动了杀心啊!”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石恒却连躲都懒得躲。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臂。
刹那间,天地变色。
演武场上空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朝着石恒的右臂汇聚。他胸腔之内,那块天生至尊骨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苍茫的青灰色——那是天的颜色,是规则的颜色,是审判的颜色!
天赋宝术——天罚之手!
一只由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与大道规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演武场上空。这只手掌足有数十丈大小,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天柱,掌心的纹路如同山河脉络,散发着代天刑罚的无上威压。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
那柄品质极高的庚金飞剑,在金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天罚之手一把攥住。剑身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寸寸碎裂。庚金之气四散飞溅,却连天罚之手的一根毫毛都没能伤到。
金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飞剑是他用心血祭炼的本命法宝,此刻被毁,直接伤到了他的根基。他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庚金飞剑是族中长老亲手炼制,融入了三滴金翅大鹏的真血,怎么可能……”
他的惊呼还没说完,天罚之手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拍落。
“不——”
“轰隆!”
整个演武场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坚硬的青罡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待到烟尘散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金烈整个人被拍进了地底,只留下一双腿在外面无意识地抽搐着。那双腿上的金缕玉衣早已碎裂,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那可是金烈啊!金家的嫡系传人,天神境初期的修为,在书院内院也算是一号人物。可在石恒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许多长生世家的弟子看向石恒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他们还在议论罪血如何如何,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实力,永远是修士之间最直接的对话方式。
“该死!”
短暂的震惊之后,风家的一名传人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他名叫风行烈,是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与金烈交情深厚。此刻见金烈被石恒一招生擒,又惊又怒。
“罪血余孽敢在书院里逞凶!大家不用讲什么道义,一起上,废了他们!”
风行烈振臂一呼,立刻煽动了身后数十名追随者和家族子弟。这些人虽然单个的实力不如石恒,但胜在人多。而且其中还有几名天神境中期的老生,都是风家和金家培养的死忠。
数十道神通、宝术、法宝的光芒同时亮起,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家众人轰来。那等声势,连演武场的防护阵法都被触动,盘龙柱上的符文急速闪烁。
“想群殴?”
石渊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早就手痒了,刚才石恒出风头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直搓手,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一场。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正合他意。
“小爷我最喜欢群殴了!”
石渊一步踏出,满头发丝根根倒竖,浑身沐浴在刺目的蓝色雷霆之中。那雷霆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蕴含着雷帝法则的真雷——每一道电弧划过,虚空都被灼烧出丝丝裂痕。他催动雷帝宝术,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万古的闪电。
“嗖——”
雷光乍现,石渊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直接出现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一拳轰出。
拳罡裹挟着狂暴的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狠狠撞在最前方三名弟子的胸口上。
“噗!”“噗!”“噗!”
三人如同被陨石击中,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倒飞而出。其中一人正好撞在后方的风行烈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石渊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翻身一记鞭腿,腿影如电,扫向从侧面偷袭的四名弟子。腿风过处,电芒肆虐,那四人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一般碎裂,整个人被扫出百丈开外,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阵法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围攻的数十名弟子已经被石渊放倒了大半。他沐浴在雷霆之中,宛如一尊雷电神明,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围观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石渊也太猛了吧!一个人打几十个!”
“他那是什么宝术?雷电之力如此纯粹,简直像是雷霆的化身!”
然而,石渊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在人群中穿梭,一拳一脚皆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演武场外围。
第122章 王曦
古树上的石子腾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眉梢顿时一挑。
演武场外围的观战台上,站着一名身姿高挑、气质如广寒仙子般的绝美少女。她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青丝如瀑,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冷气息,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正是那种让无数天骄魂牵梦萦却难以接近的绝世佳人。
王家的小公主——王曦。
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石渊这小子的心思,他当爹的还能看不出来?
果然,只见石渊在打斗的间隙,特意朝着王曦的方向掠去。他在半空中一记回旋踢,将一个偷袭者踹飞的同时,顺带对着王曦的方向挑了挑眉。
那眼神,又轻佻又自信,嘴角还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浪荡公子在向心上人展示自己的英姿。
王曦原本清冷的面容微微一滞。
她自然注意到了石渊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太过炽热,让她想忽略都难。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咦?石渊在看谁?”
“好像是……王家的小公主?”
“不会吧?王家和石族可是死对头,石渊这是在自讨苦吃吗?”
王曦的耳根,在周围这些窃窃私语中,不可察觉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始终在余光中紧紧追随着那道沐浴在雷霆中的身影。
古树上的石子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老怀大慰地摸了摸下巴。
“渊儿这小子,泡妞的手段倒是随了我当年。”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得意,“长生王家的掌上明珠?嘿,眼光不错。老王家的闺女,配得上我老石家的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老子把异域的那些帝女收拾利索了,回来之后非得去王家走一趟。这门亲事,老子替渊儿定下了。王家要是不答应……”
石子腾冷笑一声,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以大欺小。”
然而,就在他盘算着怎么给儿子张罗婚事的时候,演武场上的局势,陡然生变。
眼看金家和风家的弟子兵败如山倒,围观的人群中,几名一直隐忍不发的老生终于坐不住了。
为首的一人面容阴鸷,身材瘦高,周身的气息却比金烈等人强出一大截。此人姓金,名金烈阳,是金烈的一位族兄,修为已臻至天神境后期。他一直在内院闭关,今天是被风行烈暗中请来压阵的。
在他看来,几个罪血余孽,就算有些手段,也不可能翻起什么大浪。可眼前的局面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金烈被秒,风行烈被打得满地找牙,几十人围攻竟然被对方两个人就击溃了。
“一群废物!”金烈阳心中暗骂。
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再不出手,金家和风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血小辈!”金烈阳怒喝一声,从人群中暴起,“真当书院无人能治你们了吗?!”
他浑身神火熊熊燃烧,天神威压铺天盖地地压向石家众人。那股威压已经无限接近天神境巅峰,甚至还隐隐掺杂了一丝虚道境的道韵——显然,此人在天神境浸淫多年,已经到了开始参悟虚道的阶段。
围观的弟子们脸色大变。
“是金烈阳!内院排名前二十的天才!”
“他闭关三年,据说已经触碰到了虚道境的门槛!”
“完了,石家这次怕是要吃亏了。”
金烈阳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然而他的目标,却不是石恒,也不是石渊,更不是石昊和石毅。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最后方的那个小小身影。
石玥。
在金烈阳看来,石玥年纪最小,又是女娃,就算再天才,修为也必然是最弱的一个。只要拿下她,就能让石家众人投鼠忌器,反败为胜。
他的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锁链,那锁链通体由一种阴毒的规则之力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这是金家的一门秘术——噬魂锁链,专门克制神魂,一旦被缠上,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直接变成白痴。
对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用这种歹毒手段,其用心之恶毒,令人发指。
“敢欺负我哥哥!”
然而,石玥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小丫头原本还在一旁蹦蹦跳跳地看热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正给石渊和石恒呐喊助威。眼见那老生向自己袭来,她不仅不害怕,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几个哥哥在前面打得热闹,她一个人在后面干看着,都快急死了。现在可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玥儿,小心!”石恒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
却被石毅伸手拦住了。
“放心。”石毅淡淡道,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玥儿比你想象的要强。”
只见石玥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嗡——”
虚空震颤!
一柄造型夸张、甚至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的迷你大斧,凭空出现在她手中。这大斧通体流光溢彩,斧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斧刃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
这是石玥用自己的仙金,仿照父亲的吞雷神斧亲手炼制的。虽然受限于材料和炼器水平,威力远远无法与吞雷神斧相提并论,但在石玥手中,已经足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破坏力。
“老爹说过,一力降十会!斧子够重,什么规则都是纸糊的!”
石玥娇喝一声,气沉丹田,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咚!”
她脚下的青罡石地面,被她这一蹬踩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她那看似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股纯粹而恐怖的蛮力——那是被石子腾用各种天材地宝从小淬炼出来的肉身之力,是搬血极境的完美根基,是任何法术神通都无法比拟的原始力量!
“开天三十六式·第一式——开天辟地!”
大斧高高扬起,随即轰然劈落。
这一斧,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光影。只有绝对的力量,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只有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成两半的霸道!
那斧刃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有混沌气丝丝缕缕地溢出,那是空间被纯粹力量撕裂的痕迹。
“不——”
金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斧刃上传来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对天神境的认知。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劈过来的不是一柄斧子,而是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世界以无可阻挡的威势碾压而来。
噬魂锁链在触碰到斧刃的瞬间,便寸寸崩断。那些污秽的规则之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消融殆尽。
斧刃余威不减,继续劈落。
金烈阳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神光,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宝术被他激活。可在石玥的斧子面前,这些防御就像是鸡蛋壳一样脆弱。
“咔嚓——”
护体神光碎裂。
“噗嗤——”
金烈阳半边身子的骨头,连同他的左肩、左臂、三根肋骨,被石玥这一斧子直接劈得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横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阵法光幕上。
“砰!”
一声闷响。
金烈阳的身体顺着光幕缓缓滑落,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出气多进气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
死寂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个扛着大斧、扎着包子头、满脸无辜的小女孩。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随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什么怪物?!”
“金烈阳……内院前二十的金烈阳……被一个小姑娘一斧子劈废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被人下了幻术?快掐我一下!”
“疼疼疼!不是梦!是真的!”
围观弟子们的三观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他们看向石玥的眼神,已经从不以为然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那可是天神境后期的老牌强者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这样被人一斧子秒了?!
古树上的石子腾,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从枝干上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惊喜和骄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反复几次,才终于憋出一句话:“好!好闺女!”
他激动得差点拍大腿——之所以没有真拍,是怕暴露了气息,破坏了这老父亲暗中看戏的乐趣。
“这一斧子有你爹我七分神韵了!”石子腾在心里狂赞,“不不不,至少有八分!那劈砍的角度,那发力的时机,那对斧刃轨迹的掌控……玥儿简直就是天生的斧修!”
他顿了顿,又以一个严师的角度开始挑剔:“不过,腰部的力量还是差了点火候。最后那一推之力,明显是手臂在发力,没有把腰腹的力量完全传上去。要不然那一斧子就不是劈碎半边骨头了,而是直接把那姓金的劈成两半。”
“回头得给她开个小灶,专门练一下腰腹发力。嗯,对了,开天第七式‘力劈华山’正好可以练这个……”
堂堂斩我境大修士,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了一个操心女儿武艺的老父亲。
第123章 大长老
演武场上,长生世家一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金烈被拍进地底,风行烈被石渊打趴,金烈阳被石玥一斧子劈废。三名主心骨全部丧失战斗力,剩下的几十个弟子群龙无首,一个个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后退。
石毅终于动了。
他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重瞳之中混沌气弥漫。他一直在等——等对方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等这场闹剧彻底收不了场。
重瞳之中,一枚枚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开始生灭。那不是后天铭刻的骨文,而是天生重瞳自带的规则之力,是大道的直接显化。
演武场周围的虚空,骤然凝固。
那些正在后退的长生世家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分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们牢牢攥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既然一口一个罪血,辱我族名——”
石毅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石昊的狂野,没有石渊的张扬,也没有石玥的暴力,可这平静之中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酷与威严。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在宣判一群蝼蚁的命运。
“——那今日便都把修为留下吧。”
重瞳开阖之间,规则秩序化作无形的利刃。那利刃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直指这些人的气海丹田。
他要废了这些人!
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废人修为,这在修士之间是比杀人更狠的手段。石毅看着温和,可一旦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果决!
“住手!”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道苍老的身影撕裂虚空,从空间裂缝中大步走出。此人须发皆白,身穿金家执事长老的服饰,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他周身的气息波动极为剧烈,已然达到了天神境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虚道境的门槛。
此人正是金家派驻天神书院的执事长老——金无极。
“你们这群罪血小儿!”金无极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竟敢在书院之内下此毒手!当真是无法无天!老夫今日就要替书院清理门户!”
他话音未落,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便轰然拍出。那大手通体由金色的规则之力构成,散发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直直朝着石家众人拍落。
“无耻!”
“老匹夫!”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这金无极分明是仗着修为和辈分,行以大欺小之事。石家众人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都是年轻人,修为最高也不过天神境,如何能抵挡这种老怪物?
石昊冷哼一声,随手将手中的骨头扔掉。他站起身来,体内唯一洞天轰鸣作响,一股不逊于金无极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老东西,想打?小爷奉陪!”
石毅也是毫无惧色,重瞳之中孕育出绝世杀光。那杀光呈混沌色,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毁灭之力。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竟是要硬撼这位成名多年的老辈强者。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手——
整个天神书院的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无上的威压,如渊如海,从书院最深处的那座仙山中升腾而起。那威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规则都在哀鸣。整座演武场的阵法光幕在这股威压面前,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金无极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顷刻间便消融得无影无踪。那些金色的规则之力,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被彻底碾碎。
金无极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那是至尊的气息,是站在人道绝巅的存在,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无上强者。
“清理门户?”
一道苍老却充满霸气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天神书院上空回荡。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动老夫看重的人?!”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意,让整座演武场都在震颤。盘龙柱上的阵纹疯狂闪烁,几近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许多修为较弱的弟子已经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金无极更是浑身颤抖,如遭雷击。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一声呵斥中受到了重创,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
大长老!
是大长老孟天正!
虽然孟天正没有露面,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外泄,但那股不可违逆的意志,却已经如同天威一般降临在了演武场上。
“大……大长老……息怒……”金无极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结巴了,“老朽……老朽只是……”
“只是什么?”孟天正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冷漠,“只是想趁老夫闭关,将书院的天才扼杀在摇篮里?金无极,你金家在书院里搞的那些小动作,真当老夫不知道?”
金无极额头上冷汗涔涔,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之事,前因后果,老夫看得一清二楚。”孟天正的声音如同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金无极的心头,“你金家弟子挑衅在先,输了之后又唆使老生以大欺小。最后你本人更是亲自出手,意图抹杀老夫的亲传学生。”
“金无极,你该当何罪?!”
最后四个字,如同天雷炸响。
金无极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孟天正冷喝一声,“再有下次,老夫连你金家在书院的根基一并拔了!连同你们在无量天的所有产业,全部抹除!”
威压散去。
金无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他不敢再看石家众人一眼,抓起地上重伤的金烈和金烈阳,又招呼了几个还能动的弟子,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演武场。
那狼狈的模样,与来时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对比。
演武场上,石家众人相视一笑。
石昊重新坐回青石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有大长老这尊大神在,咱们在这书院里,只要占理,就没人能拿我们怎么样。”
石毅点了点头,重瞳之中的杀光渐渐敛去。他看了一眼金无极逃离的方向,淡淡道:“不过,也不能总靠大长老。自己的仇,终究要自己报。”
“大哥说得对。”石恒深以为然,“金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
“怕什么!”石渊不屑地撇嘴,将手臂搭在石恒肩膀上,“有咱爹留给我们的底牌,还怕他们不成?大不了把他们金家在书院的势力全部打残!”
石玥则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大斧,重新变成了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石毅身边,仰着小脸问道:“大哥,我刚才那一斧子帅不帅?”
石毅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很帅。比爹当年也不差了。”
“嘿嘿!”石玥开心地眯起了眼。
古松之上,石子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当然早就感知到了孟天正在暗中关注。刚才金无极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准备现身了。以他斩我境巅峰的修为,收拾一个天神境巅峰的执事长老,也就是一斧子的事。
不过孟天正主动出手,倒是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孟天正这个老家伙……”石子腾在心中暗暗评价,“倒算是个值得结交的硬骨头。明明知道石族被扣着‘罪血’的帽子,却还是这么护着昊儿他们。这份心胸,在九天十地这帮趋炎附势的老怪物里,实属难得。”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演武场上。
石家的小鬼们已经收拾完毕,有说有笑地朝着他们的住所走去。石昊一路上还在惦记着那些被打飞的战利品,石渊则时不时回头望向观战台,可惜王曦早已不见了踪影。
“年轻真好啊。”石子腾感慨了一声。
他决定暂时不现身。
一来,他现在的身份是“隐秘大佬”,大庭广众之下露面不符合他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行事风格。二来,他还想多观察观察这群小鬼在书院里的生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需要他这个老父亲暗中出手解决的事。
第124章 夜探天神书院
“等晚上吧。”
石子腾的身形渐渐融入了古松的阴影之中。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建筑,落在了书院深处那片独立的灵山庭院上——那是石家子弟的住所,是孟天正特意为他们安排的,灵气充沛,又有独立阵法防护,算是书院里最好的几处洞府之一。
“今晚,得给这帮小兔崽子开个眼界。”
石子腾摸了摸下巴,感受着内宇宙中那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世界树的幼苗,宇宙雏形的种子,五行流转的绝世道种,阴阳交泰的古奇物……这些在外界足以让至尊打破头的无上机缘,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内天地中,铺满了一整片大陆。
“顺便,好好敲打敲打他们。别以为打赢了几个酒囊饭袋,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演武场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幕,悄然降临。
天神书院的夜晚,比下界更加瑰丽。无量天的星空格外清晰,漫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一条银河横跨天际,那是真正的星河,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流淌着浩瀚的星辉。
书院深处,属于石家子弟的独立灵山庭院内。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前院种着几株太古灵桃,后院有一口温泉灵池,主楼是一座三层的小阁楼,通体由千年温玉砌成,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院落的四方布有独立的防护阵法,虽然比不上书院的大阵,但胜在私密。
此刻,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五人围坐。
石桌上摆满了今天刚从书院外的猎场打来的珍禽异兽,经过石昊的妙手烤制,已经变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几坛老酒被随意地放在桌角,那是石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千年灵酿,光是闻着那股酒香,就让人有几分醉意。
“今天这一战,真他娘的痛快!”
石昊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腿,狠狠咬了一大口。金黄色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满不在乎地用袖子一抹,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
“恒弟的天罚之手越来越熟练了,刚才那一下子,直接把金烈那小子拍进了地底!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蹦跶!”
石恒笑了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主要还是他太轻敌了。庚金飞剑虽然锋利,但我的天罚之手专克各种法宝。他若是用别的手段,或许还能多撑几招。”
“你就别谦虚了。”石渊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那至尊骨,连老头子看了都直夸。金烈那种货色,就算不轻敌,在你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他咽下烤肉,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要说今天最解气的,还是咱家小玥儿。那一斧子劈下去,你们看到周围那些人的表情没有?全傻了!我敢打赌,从今天起,整个天神书院没人敢再小看咱们石家!”
“那是!”
石玥骄傲地扬起小下巴,拍了拍放在脚边的迷你大斧。那大斧此刻收敛了所有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柄普通的铁斧,可谁都知道,这柄斧子今天刚刚劈废了一个天神境后期的强者。
“老爹可是说过,一力降十会!只要斧子够重,什么阵法规则都是纸糊的!”石玥学着石子腾的语气,一脸得意,“我这一斧子下去,连虚空都劈开了!那个姓金的护体神光,在我面前就跟鸡蛋壳一样脆!”
石毅一直静静地听着弟弟妹妹们说笑,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微微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作为长兄,他早已习惯了在热闹中保持冷静。他等大家笑闹得差不多了,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今日之战,胜是胜了,但不可骄傲。”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稍稍冷却了几分。
“金烈、风行烈之流,不过是金家和风家的普通嫡系。他们真正的雪藏天才,如金家的金太君关门弟子、风家的风无双,都还在闭关之中。那些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石毅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且,今日我们能胜,固然有我们自身的实力,但也离不开大长老的威慑。若非大长老最后出手,金无极那一掌,我们就算能接下,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石恒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大哥说得对。金无极毕竟触碰到了虚道境的门槛,与我们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今天大长老能护我们一次,但不可能每次都护着我们。在书院里或许还好,可一旦外出历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石渊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想了想:“那我们就抓紧修炼。老爹留给我们的功法和资源,足够我们冲击更高的境界。等我们也到了虚道境,看谁还敢以大欺小!”
“修炼是要抓紧,但不能急于求成。”石毅道,“根基不牢,再高的境界也是空中楼阁。父亲当年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从不冒进。”
“毅儿说得不错。”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如同夜风一般,从院落的角落中飘出。
五人同时一惊!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和灵觉,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身边十步之内,而他们毫无察觉?这若是敌人的话……
石昊瞬间丢下手中的烤肉,体内唯一洞天轰然张开,整座院落都在他洞天的笼罩之下;石毅的重瞳之中杀光爆射,混沌气翻涌,虚空凝固;石渊浑身雷电狂飙,整个人化作了一道人形闪电;石恒右臂骨文亮起,天罚之手的虚影在身后浮现;石玥更是直接抄起了脚下的大斧,摆出了开天三十六式的起手式。
然而,当他们看清从虚空中那道涟漪中悠然走出的身影时,所有的戒备与杀意,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一袭青衫,面容英俊。那脸上既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与沧桑,又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痞气与玩味。嘴角挂着一抹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弧度——那种每次干了什么坏事之后才会露出的腹黑笑容。
“爹!”
“大伯!”
五人齐刷刷地站起身。
石玥更是如同归巢的小鸟,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一把丢开大斧,整个人直接扑进了石子腾的怀里。那力道之大,若是寻常修士,恐怕要被她撞出几个跟头。
“爹!你可算来看玥儿了!”小丫头在石子腾怀里使劲蹭着,眼眶瞬间就红了,“你都走了好久了!玥儿好想你!”
石子腾心头猛地一软。
刚才在古树上酝酿了半天、准备一见面就摆出的严父架子,在这小丫头的眼泪面前瞬间崩塌。他伸手揉了揉石玥的脑袋,将那对可爱的包子头揉得乱七八糟,柔声道:“乖,爹这不是刚办完事,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们了嘛。”
石玥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的?没骗玥儿?”
“真的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石子腾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上次说带你去抓纯血狻猊结果自己偷偷去抓了之外。”
石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小拳头锤了石子腾一下:“爹你还好意思说!”
石子腾哈哈大笑,抱着女儿站起身。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石毅、石昊、石恒和石渊。这四个少年此刻都站得笔直,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即便是最为沉稳的石毅,此刻也难掩心中的喜悦。
石子腾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石毅长高了,也瘦了。重瞳之中多了几分深沉,那是在书院中担当长兄、护持弟妹所磨砺出的沉稳与担当。石子腾心中涌起一股心疼——这孩子,从小就被他寄予厚望,背负了太多。
石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的锋利。石子腾知道,这孩子在外面闯荡,经历了多少磨难。
石恒的右臂之上,骨文已经隐隐有凝结成实质的趋势。至尊骨的滋养,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但他的性格却依然内敛低调,这种性子,在未来的修行路上会走得更稳。
石渊周身雷光隐现,那是雷帝宝术已经融入骨髓的征兆。这小子的性格最像他,张扬跳脱,却又心思缜密,是天生的帅才。
看着这群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般的少年,石子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些都是他老石家的种。
是他从下界一路带到上界,手把手教出来的。
“都站着干什么?”石子腾笑骂道,“坐下!一个个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尤其是你,石渊!”
他抬起一脚,轻轻踢在石渊的屁股上。
“老子教你的泡妞三十六计,是让你去对付敌人的!你倒好,在演武场上打架,还有心思对人家王家的小公主挤眉弄眼?你是去打架的还是去相亲的?”
石渊捂着屁股,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爹,您都看到了?嘿嘿,我这可是严格贯彻您的教诲——不战而屈人之兵!只要我把王曦拿下了,王家和石族的恩怨,不就从内部瓦解了嘛!这叫釜底抽薪!”
“釜你个大头鬼!”石子腾笑骂着又作势要踢,石渊一溜烟躲到了石昊身后。
“大伯,你可算来了!”
石昊两眼放光,比他妹妹石玥还积极,直接凑到石子腾跟前。他没有扑进怀里撒娇,而是搓着双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您刚才在树上说……进货了?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好吃的了?不不不,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好宝贝了?”
他可是太了解自己这位大伯了。
每次失踪一段时间,只要说出“进货”这两个字,那绝对是刮地三尺、掘地千丈,把某处秘境或者某个倒霉势力的家底给搬空了。上次从下界回来,带回来了一整个储物袋的天材地宝。上上次从百断山回来,把他们几个的储物法器塞得满满当当。
“就你小子鼻子尖。”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
石毅早已亲手泡好了一杯灵茶,恭敬地端到石子腾面前。石子腾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冽,灵气充沛,确实是好茶——当然,和他内天地里那些在界坟中收集的悟道茶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石毅等人都收敛了笑容。他们知道,父亲/大伯接下来要说的事,必然非同小可。
石子腾放下茶杯,右手轻轻一拂。
“嗡——”
六道轮回盘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轮回之力如同水波一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整座灵山庭院。所有的防护阵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却又被轮回之力加持,变成了一座连至尊都无法窥探的绝对禁域。
即便是大长老孟天正,此刻也休想感知到这座院落中发生的任何事情。
看着大伯如此郑重的举动,石昊也收起了嬉笑,正襟危坐。石毅眉头微蹙,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凝重。石恒、石渊、石玥也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石子腾身上。
石子腾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次,去了一趟界坟。”
院落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五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界坟!
这两个字,即便是放在九天十地,也是能让至尊色变的名词。那是传说中埋葬了无数古老世界的禁地,是天地规则的坟场,是连不朽者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境。书院里那些老怪物们提到界坟时,都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而他们的父亲/大伯,竟然一个人去闯了?
第125章 以身为种
石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微微发紧:“父亲,界坟凶险万分,您……”
“凶险是凶险。”石子腾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浑不在意的笑,“但里面的好东西,也是真的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就是灰尘大了点,满地都是残破的星辰碎片和腐朽的古界残骸,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听着烦。”
五人面面相觑。
听这语气,怎么像是去逛了一趟菜市场?
“顺手,捡了点垃圾回来。”石子腾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
他的右手再次在石桌上方轻轻一拂。
“嗡——”
这一拂,让整座被轮回之力封锁的院落,瞬间被无尽的光华所淹没。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世界之树的幼苗散发出的创世之光,柔和而神圣,每一缕光线中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韵;那是宇宙雏形种吞吐的混沌星河,灰蒙蒙的雾气中有一个初生的宇宙在缓缓旋转;那是五行绝世道种流转的五色华彩,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规则凝成了实质;那是阴阳古奇物交泰的太极图,黑白两色交织在一起,演化着万物的生灭……
各种震古烁今的道韵,世界生灭的异象,太初混沌的法则,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中轰然爆发。如果不是石子腾早有准备用轮回之力封锁了虚空,这股气息一旦泄露出去,足以让整个无量天都陷入疯狂!
石昊的眼睛,瞬间直了。
石毅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石恒和石渊同时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石玥更是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一颗缭绕着浓郁世界之力的树苗,高不过三尺,却散发着世界树独有的浩瀚气息。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小世界的雏形,脉络之间流淌着开天辟地的本源规则。
一枚仿佛孕育着微型宇宙的灰色种子,拳头大小,通体缭绕着混沌气。那种子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星河旋转,星系生灭,仿佛一个真正的宇宙正在其中孕育。
还有五颗色泽各异的道种——金色的庚金道种、青色的青木道种、蓝色的壬水道种、赤色的离火道种、黄色的戊土道种。五颗道种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形成了天然的五形相生循环,散发着五种本源的极致道韵。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阴阳交泰的古奇物,呈太极图状,黑白两色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无数的阴阳规则从中衍生又湮灭。
这还只是其中最顶级的几样。
桌子上,还散落着至少数十颗各种属性的完美道种。每一颗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道韵,有的是风雷道种,有的是虚空道种,有的是生命道种……它们各自流转着光芒,将整张石桌映照得如同星河般璀璨。
这些在外界无数天骄眼中只存在于传说中、甚至整个长生世家都要倾尽底蕴去争夺的无上完美道种,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石子腾随意地堆在了桌子上。
有几颗甚至滚到了桌子边缘,差点掉下去,还是石毅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
“大……大伯……”石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历经千辛万苦,在仙古秘境中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才弄到了一些关于道种的线索,到现在还没真正到手。可现在,这些让九天十地所有天骄都梦寐以求的无上道种,竟然成堆地出现在他眼前!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堆在桌子上!
就这么被大伯用“顺手捡了点垃圾”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
石昊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可酒入喉中,他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桌子上那堆道种上移开。
“爹……”石毅向来沉稳的脸庞,此刻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去界坟,是打劫了哪位仙王的宝库吗?”
“胡说八道什么!”
石子腾眼睛一瞪,大义凛然地一拍桌子:“修道之人的事,能叫打劫吗?这些道种,都是无主之物!我看它们在界坟里蒙尘,日晒雨淋,孤苦伶仃,心生怜悯。又见它们与我老石家有缘,便好心带回来,给你们参悟参悟。”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石渊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心生怜悯……有缘……这不就是打劫的说辞吗……”
“你说什么?”石子腾的目光瞟过来。
“没没没!”石渊立刻坐直了身子,大声道,“我说爹您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是道种们的再生父母!”
石恒捂住了脸。
石玥咯咯直笑。
石昊则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一颗缭绕着混沌气的道种,喃喃道:“这颗……这颗混沌道种,若是能融入我的唯一洞天,我的洞天……”
“想都别想!”
石子腾一巴掌拍在石昊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幻想。
这一巴掌不重,却把石昊从对道种的沉迷中拍醒了过来。他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大伯。
石子腾敲了敲桌子,环顾众人。他的目光从刚才的云淡风轻,渐渐变得深邃而严厉。那种目光,是在座所有人都很少见到的——不是平时的腹黑与玩味,而是一个父亲、一个长辈,在关乎子侄未来的重大抉择面前,才会流露出的郑重。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些道种,每一颗都足够让你们毫无悬念地踏入虚道境,其中的顶级货色,甚至能让你们有冲击至尊的资本。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挑选一颗,明日开始闭关融合,不出三年,你们个个都能成为虚道境的大修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但是——”
“老子把丑话说在前面。”
石子腾的目光,第一个落在石昊身上。
“昊儿。”
石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你一直在摸索‘以身为种’的路。”石子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这条路,有多难,有多苦,有多容易死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古往今来,九天十地,尝试以身为种的天骄不计其数,真正成功的有几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完全可以放弃那条路。这里有一颗宇宙雏形种,与你的唯一洞天极为契合。只要你融合了它,三年之内必入虚道,十年之内可望遁一,至尊也不是梦。而且不用冒任何风险,安安稳稳。”
石昊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极为复杂。他看着桌上那颗散发着混沌星河的宇宙雏形种,感受着那种与自己唯一洞天隐隐呼应的气息。
那确实是一条康庄大道。
一条铺满了鲜花与荣耀、没有任何风险的捷径。
只需要他点头。
只需要他伸出手。
可沉默了片刻之后,石昊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独属于他的、带着几分野性也带着几分倔强的笑容。
“大伯,您就别试探我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石昊走到今天,什么时候走过捷径?不就是以身为种嘛,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早就想好了——我就是最强的种,我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好的道种!”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却炽热得惊人。那是一种对自己的绝对自信,是一种宁折不弯的骄傲。
“好!”
石子腾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的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就像是一个看到儿子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的父亲。
“有你这句话,大伯就放心了。”
他伸手一指桌上那颗宇宙雏形种:“这颗种子,你拿去看。里面的混沌规则、星河演化、宇宙生灭的奥秘,足够你参悟很久。但记住,你参悟它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法,而不是依赖它去合道。拿去!”
他轻轻一弹指,那颗缭绕着混沌星河的宇宙雏形种便飞到了石昊面前。石昊双手接住,感受着那种浩瀚的宇宙气息,重重地点了点头。
石子腾的目光转向石毅。
“毅儿。”
石毅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襟危坐:“父亲请讲。”
看着长子这般恭敬的姿态,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比同龄人沉稳太多。别人家的孩子还在撒欢打闹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了。这份沉稳,是优点,却也让他这个当爹的有些心疼。
“你天生重瞳,这是上天的恩赐。重瞳本身就蕴含着大道的奥秘,是天地间最顶级的道种之一。”石子腾缓缓说道,“但你也要明白,重瞳之力远比你目前展现出来的要强大得多。上古时代的重瞳者,开阖之间可以逆转阴阳、颠倒乾坤,你现在所发挥出来的,不过是皮毛。”
石毅神色一凛,认真地听着。
“这里有一枚阴阳混沌种。”石子腾手指轻点,那枚呈太极图状、散发着阴阳交泰气息的古种便飞到了石毅面前。
“这枚道种,与你重瞳中的混沌阴阳规则极为契合。你有两个选择。”
石子腾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融合它。以你的资质,融合之后重瞳之威至少提升三成,未来的修行路也会顺畅许多。”
“第二,”石子腾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不要融合它,而是将它碾碎,以重瞳炼化其中的阴阳本源规则,化作你重瞳蜕变的养料。这条路更难,需要你承受道种破碎时的规则冲击,需要你忍受重瞳蜕变的剧痛。但一旦成功,你的重瞳将会突破目前的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顿了顿,看着石毅的眼睛:“怎么选,你自己决定。为父不会替你拿主意。”
石毅沉默了。
他的重瞳之中,混沌气翻涌,无数符文生灭。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阴阳混沌种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规则之力。
良久,他伸出手,将那枚道种握在掌心。道种散发出的阴阳规则与他的重瞳产生共鸣,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父亲。”石毅抬起头,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决然,“孩儿选择第二条路。”
“哦?”石子腾眉梢一挑,“为何?”
“因为我是您的长子。”石毅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弟妹妹们都在看着我。我不能走一条更轻松的路。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和石子腾如出一辙。
“我石毅的重瞳,何须外物来成就?借它的规则炼我自己的眼,才是正道。”
石子腾哈哈大笑。
笑声在轮回之力封锁的院落中回荡,充满了畅快与自豪。
“好!好!这才是我石子腾的儿子!”他重重地拍了拍石毅的肩膀,“你比为父当年还要有魄力。碾碎道种,炼化本源,这条路一旦走通,你的重瞳将会踏入上古重瞳者的层次,届时整个九天十地,能与你相提并论的同代之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石毅郑重地点头,将那枚阴阳混沌种小心地收入了重瞳开辟的小世界中。
接下来,石子腾又一一为剩下的三个孩子给出了建议。
“恒儿,你的天罚之手,代天刑罚,最重规则之力。这里的五行绝世道种中,庚金道种杀伐最重,戊土道种最为厚重,壬水道种至柔至刚。我建议你三颗都拿去看看,参悟其中的五行规则,但最终,你要将它们全部融入你的至尊骨中,而不是你的洞天。你的至尊骨,才是你最强的根基。”
石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起身郑重地向石子腾行了一礼:“多谢大伯指点!恒儿明白了!”
“渊儿。”石子腾看向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的雷帝宝术,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雷,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力量,但刚过易折。这里有一颗风雷道种,你拿回去参悟。记住,雷霆可以有万钧之势,但雷霆也可以无声无息。什么时候你的雷能无声地劈中敌人,什么时候你的雷帝宝术就算大成了。”
石渊接过那颗闪烁着风雷之力的道种,挠了挠头:“爹,无声的雷……那不成了阴雷了?”
“阴雷也是雷!”石子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爹我在界坟里,用雷霆布阵,无声无息地劈死了三个虚道境的石像傀儡。你以为雷霆只能噼里啪啦地响?那是下乘!”
石渊恍然大悟,如获至宝地将道种收了起来。
最后,石子腾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宝贝女儿。
“玥儿。”
“爹!我我我!”石玥激动地从凳子上跳起来。
石子腾从桌上挑出一颗通体缭绕着赤金色火焰的道种。那颗道种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只仙凰的虚影在展翅翱翔,散发出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颗是仙凰涅盘种,是界坟深处一只陨落的仙凰涅盘失败后,一身精华凝聚而成的。”石子腾将道种轻轻放在女儿手心,“你的仙凰宝术,天生就是最顶级的火道宝术。这颗道种里的仙凰真火,可以助你将宝术推演到更高的层次。不过,你融合的时候要注意——仙凰涅盘,凤凰浴火重生,这其中的痛苦非同小可。你要有心理准备。”
石玥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滚烫的道种,感觉像是捧着一颗小太阳。可她的大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兴奋。
“爹你放心!不就是被火烧嘛!玥儿不怕!”她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等我融合了这颗道种,开天三十六式的威力还能再涨三成!到时候,就算是虚道境的老怪物,我也一斧子劈给你看!”
“你这丫头。”石子腾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就这样,一场足以震惊整个无量天的“分赃大会”,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中,如同分糖果一般轻松地完成了。
石子腾看着眼前这群手握绝世道种、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的子弟,感到一阵由衷的欣慰。
这些年在外闯荡,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在绝境中挣扎,支撑他走下来的,除了他自己那颗不愿输给儿子的骄傲之心,更多的,是这群孩子的笑脸。
他知道,在原着中,石族一脉的命运有多么坎坷。石昊一人独战万古,石毅被亲母教唆走上歧途,石族被扣上罪血的帽子世世代代遭受打压。那些悲剧,那些本该发生的遗憾,如今,都没有了。
石毅沉稳如岳,石昊锋锐如刀,石恒低调内敛,石渊张扬自信,石玥活泼开朗。他们兄友弟恭,并肩作战,是整个天神书院中最让人忌惮也最让人羡慕的团体。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来了。
因为他这个当爹的,当大伯的,拼了命地给他们铺路,给他们挡风遮雨。
石子腾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抬头看向无量天那浩瀚的星空。漫天的星辰如同无数颗钻石镶嵌在天幕之上,星河横跨天际,壮阔得让人心生敬畏。
“孩子们。”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憧憬什么。
石昊等人纷纷起身,走到他身后。
“九天十地的水,太浅了。”石子腾缓缓开口,“长生世家那些蝇营狗苟,那些所谓的恩怨纷争,不过是池塘里的几只蝌蚪在争地盘罢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目光,不应该局限在书院里,不应该局限在王家、金家、风家这些跳梁小丑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星空的尽头。
“真正的危机,在天渊之外。真正的舞台,在九天十地之外。异域、仙域、界海……那些地方,才是你们将来要闯荡的天地。那才是能让真龙腾飞的大海。”
石昊看着大伯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身影无比高大,仿佛撑起了整个夜空。
“大伯。”他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又要走了?”
石子腾转过身来。
夜风吹过,衣袂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石昊太熟悉了。每次大伯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上次露出这种笑容,是在下界,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了雨王府,把雨族上上下下洗劫一空。上上次露出这种笑容,是在百断山,他把金家的十几处据点全部端了,连一块灵石都没给对方留下。
“大伯我啊。”石子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准备去异域那边……溜达溜达。”
“异域?!”
五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最为沉稳的石毅,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微变:“父亲,异域凶险异常,那可是不朽之王的地盘!您一个人……”
“一个人?”石子腾挑了挑眉,“谁说我要光明正大地去了?”
他拍了拍石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毅儿,你记住,去敌人的地盘,最高级的玩法不是硬碰硬,而是……”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而是当他们还在前门防着千军万马的时候,你已经从后门溜进去,把他们家的祖坟给刨了。”
石毅愣住了。
石昊却立刻兴奋起来:“大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石子腾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五人集体嘴角抽搐,“去看看他们家的祖坟埋在哪里,看看他们家的宝库藏在什么地方。顺便,看看能不能拐几个帝女回来,给你们添几个异域的小嫂子。”
石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石渊则眼睛一亮,凑上来问道:“爹,您这是要去……联姻?”
“联姻?”石子腾嗤笑一声,“联姻那是平等的关系。你爹我这次去,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说完,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空下回荡,潇洒不羁,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笑罢,他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在书院好好修炼。遇事不要主动惹事,但若是有人欺负到你们头上——”
石子腾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那寒光让夜风都骤然凝固了几分。
“就往死里打。不要怕收不了场,不要怕对方有什么背景。天塌下来,老子给你们顶着!”
“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石毅、石昊、石恒、石渊、石玥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是我石子腾的孩子。是罪血的后裔。是边荒七王的血脉。你们身上流淌着的,是这片天地间最骄傲、最不屈的血!”
“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你们低头。”
“无论在哪里,都不能辱没了‘石’这个姓氏!”
石毅挺直了脊梁。石昊握紧了拳头。石恒的右臂骨文微微亮起。石渊浑身雷光隐现。石玥抱紧了怀中的大斧。
五人齐声应答,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决绝:
“是!”
石子腾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少年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身形,在夜风中渐渐虚化。
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滴墨,缓缓地散开,融入了夜色,融入了虚空,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这座灵山庭院之中。
只留下了一句在夜风中回荡的话语——
“等老子回来,给你们带异域的土特产!”
庭院中,五人望着父亲/大伯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石玥擦了擦眼角的一滴泪花,却笑着问:“哥,你们说,爹这次回来,会不会真的带几个异域的小嫂子?”
石昊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大伯的风格……很可能。”
石毅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石渊则已经开始畅想:“异域帝女啊……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啪!”石玥的大斧拍在他脑袋上。
“哎哟!玥儿你干嘛!”
“替爹教训你!爹说了,泡妞三十六计要用在正道上!”
笑声,在夜空中响起。
而在无量天之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星空中疾驰。他周身被轮回之力笼罩,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石子腾的心情极好。
“异域啊异域。”他低声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魔蒲王那个老家伙还欠我一个媳妇儿呢。安澜家的闺女好像也不错。无殇家的小公主听说也是倾国倾城……”
“嗯,先去哪家呢?”
“算了,都去看看吧。”
“反正,来都来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星河的尽头。
而此刻的异域,那些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们还不知道,一个让他们头疼了整整几个纪元的男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26章 孤身渡天渊
夜色深沉。
无量天神书院的喧嚣与灯火,此刻已被彻底抛在了身后。那座悬浮在九天之巅的宏伟大陆,在石子腾的回眸一瞥中,渐渐缩小成了星海中的一抹光点。
他收回目光,转身踏入了浩瀚无垠的星空乱流。
一袭青衫在狂暴的虚空罡风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乱。石子腾的步伐看似不急不缓,如同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迈出,脚下都会浮现出繁复到极点的暗金色阵纹。那阵纹并非后天铭刻,而是他将《六道轮回天功》与自身三界内宇宙的道韵融合之后,自然而然推演出的缩地成寸之法。
一步万里?
不。
一步之间,已是跨越了无尽星河。
他将双手负于身后,青衫在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周围的星空中,偶尔有陨石带横亘在前,有破碎的古界碎片漂浮而过,甚至有几头在虚空中游荡的星兽远远地投来觊觎的目光。石子腾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些星兽在感知到他周身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后,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斩我境巅峰。
这四个字放在九天十地,已经是能让一方大教奉为太上长老的修为。但在石子腾自己看来,这不过是他那漫长修行路上的又一个台阶罢了。他的道不在斩我,不在遁一,甚至不在至尊。他的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比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一路上,他的心情颇为平静。
或者说,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带着几分期待与玩味的平静。
方才在天神书院,看着石昊、石毅、石恒、石渊和石玥那几个小兔崽子围坐在石桌旁,拿到道种时两眼放光的样子,他这个当爹、当大伯的,心里头那股子老怀大慰的成就感,到现在还没散尽。
昊儿这小子的心性,是几个孩子里最坚韧的一个。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熟读原着的大伯还能不知道吗?“以身为种”这条路,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古往今来尝试的天骄如过江之鲫,真正走通的有几个?可石昊那小子偏偏就敢选,而且选得毫不犹豫,选得理所当然。这种骨子里的傲气和自信,不是他这个大伯教的,是那孩子天生就带着的。石子腾甚至在石昊拒绝宇宙雏形种的那一刻,从那小子清澈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东西——不肯输。
不是不肯输给别人,是不肯输给自己。
毅儿就更不用他这个当爹的操心了。重瞳者,天生圣人。虽然石子腾一直觉得“圣人”这个称呼太过沉重,不该压在一个少年身上,但石毅偏偏就用他那副并不算宽阔的肩膀,把这份沉重扛了起来。不仅扛了自己的,还把弟弟妹妹们的也一并扛了。那份沉稳、那份担当,让石子腾有时候都会恍惚——这真是我儿子?我石子腾这么不正经的一个人,怎么生出这么正经的儿子?但恍惚过后,更多的却是心疼。别人家的长子,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候,毅儿已经在替他这个四处奔波的老爹护持弟妹了。
恒儿那孩子的天罚之手,如今越发霸道了。一掌拍下去,连金家那个天神境后期的老生都扛不住。但石子腾看得出,石恒真正的潜力远不止于此。至尊骨这东西,是上天的恩赐,也是上天的枷锁。用好了,能代天刑罚;用不好,就会被骨中的规则反噬。好在石恒性子沉稳内敛,不像他哥石昊那么张扬,也不像石渊那么跳脱,这份性子,反而最适合驾驭天罚之手这种霸道的天赋。
至于渊儿嘛……
想起自己这个二儿子,石子腾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这小子,简直就是年轻版的自己——张扬、跳脱、满肚子坏水,打起架来雷霆万钧,泡起妞来脸皮比城墙还厚。最妙的是,这小子的眼光还贼毒,一挑就挑中了王家的小公主王曦。那姑娘石子腾刚才在演武场上也瞧见了,确实生得国色天香,气质清冷如广寒仙子。关键是,石渊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时候,那姑娘虽然装作不在意,但眼角的余光可从来没离开过这小子的身影。
“有戏。”石子腾在心里给儿子点了个赞,“等老子从异域回来,这门亲事,怎么着也得替你定下来。”
最后是玥儿。
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石子腾那颗腹黑坚硬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小丫头扎着两个包子头,扛着比她自己还高的大斧,一斧子劈废天神境后期的金烈阳——那一幕,石子腾觉得自己能回味一百年。虽然嘴上说只有他七分神韵,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十分!至少有九分半!扣的那半分,是怕她骄傲。
“昊儿以身为种,毅儿重瞳蜕变,恒儿天罚大成,渊儿雷帝纵横,玥儿开天辟地……”石子腾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孩子们的未来,眼中闪烁着精芒,“等他们都成长起来,我老石家,就是九天十地最硬的那块骨头。到时候,什么长生世家,什么罪血之名,统统都要在老子家的斧头下面跪着改口!”
这抹慈父般的微笑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冷厉。
九天十地,浩瀚无垠,灵气充沛,在无数下界修士眼中是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但在石子腾看来,这里不过是一个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温室。那些高高在上的长生世家——王家、金家、风家、徐家——为了争夺资源,为了掩盖当年边荒七王的真相,为了让自己当年背刺战友、跪舔异域的行径永远不见天日,不惜将功臣的后代冠以“罪血”之名,世世代代打压,生生世世折辱。
这种地方,用来给孩子们当个初级的新手村,刷刷经验、练练手,还行。但真正想要磨砺出能抗衡未来大劫的无敌者,就必须去更残酷、更血腥、更不讲道理的地方。
也就是那个他接下来准备去大展拳脚的“虎狼窝”。
异域。
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起了在下界时,从那些被他搜魂的上界教主记忆中看到的东西——异域的不朽之王高高在上,帝族子弟横行无忌,九天十地的修士在异域连奴隶都不如。那里信奉的只有一条铁律:强者为尊。
“强者为尊?”石子腾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正合我意。”
不知过了多久。
星空渐渐变得荒凉。
那些繁华的修真星域、灵气氤氲的大陆碎片,渐渐被抛在了身后。四周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残破到极点的古战场遗迹——断裂的巨剑斜插在星骸之中,剑柄上还残留着干涸了万古的暗红色血迹;破碎的战甲碎片漂浮在虚空里,每一片都有山岳般大小,上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仙古文字;还有那些巨大的骸骨,有的形如真龙,有的宛如神凰,横陈在虚空中,历经万古而不朽。
一股惨烈、苍茫、甚至带着无尽血腥气的古老意境,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石子腾的脚步,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了星空的尽头。
那里,宇宙星空仿佛被人用无上伟力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裂缝,将整个宇宙切割成了此岸与彼岸。裂缝之中,混沌气翻涌,秩序神链交织,无数代表着天地最本源规则的符文在那里生灭不定。那种力量,已经不是人道领域能够理解的了——那是仙王级别的规则碰撞,是不朽之王都无法轻易跨越的绝对天堑。
天渊。
而在天渊的这一侧,九天十地的最前线,矗立着一座宏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城池。
那座城池通体漆黑,城墙高不知几万丈,直插星空深处,仿佛是一头匍匐在宇宙尽头的太古凶兽。城墙上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迹、星辰砸落的凹坑、以及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爪痕。每一块砌城的砖石,都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液——那是万古以来,无数战死在这里的先烈们留下的最后印记。
即便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石子腾依旧能感受到从那座城池中散发出的惨烈威压。那种威压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直击神魂的。修为稍弱者,光是站在这座城池面前,就会被那股万古不灭的战意压得魂飞魄散。
原始帝关。
石子腾伫立在虚空中,久久无言。
他知道那座城池里有什么。
有边荒七王的后裔,有那些被九天十地遗忘的先烈血脉。他们世代镇守于此,守着这座九天十地最后的屏障,用一代又一代的血肉之躯,堵住了异域入侵的缺口。而他们的族人,在九天十地却被扣上“罪血”的帽子,被人践踏,被人折辱,被人当成猪狗不如的东西。
“呵。”
石子腾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蕴含着足以让金石炸裂的寒意。
“边荒七王,为了这片天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后代却被当成罪血,在九天十地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他自言自语,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回荡,“真是一群瞎了眼的白眼狼。”
他没有急于现身。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他斩我境巅峰的修为,配合六道轮回盘的遮掩天机之能,想要潜入原始帝关并不难。他甚至可以见到仅存的那位七王老祖,可以将自己在界坟中收集到的资源留给他们,可以告诉他们:罪血不是耻辱,你们不是弃子,有人记得你们的牺牲。
但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资源给得再多,也救不了一个被万古岁月和天地诅咒压垮的族群。真相再动人,也撼动不了九天十地那些长生世家根深蒂固的利益格局。
要想真正为罪血正名,要想让石族、让七王后裔重新挺直脊梁,光靠施舍和同情是不够的。必须要有绝对的力量——那种让九天十地所有长生世家绑在一起都不敢说一个“不”字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他在九天十地很难得到。
九天十地的大道残缺,长生物质稀薄,至尊便是人道绝巅,仙王更是凤毛麟角。即便他凭借三界内宇宙的逆天底蕴硬生生修到了仙王境,也改变不了整个天地的格局。
但异域不一样。
异域的天地规则完整无缺,长生物质浓郁得几乎液化,修炼资源更是比九天十地丰富百倍千倍。在不朽之王的眼皮子底下薅羊毛,才是最刺激也最有效的变强方式。
“而且……”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谁说搞垮敌人一定要硬碰硬?真男人,就要从内部瓦解对手。给异域那些不朽之王们多添几个姓‘石’的外孙,不也是一种胜利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石子腾自己都笑了。
多子多福嘛,不丢人。
“老伙计,看你的了。”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中丹田炁海小世界中,那柄煞气滔天的吞雷神斧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始气从斧身中涌出,注入了他眉心深处那件古朴无华的石盘之中。
那是一块磨盘大小的石盘,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在河边被流水冲刷了千万年的普通顽石。然而当始气注入其中时,石盘表面那些裂纹骤然亮起——那不是裂纹,是道纹!是六道轮回仙王穷尽毕生感悟,将轮回大道铭刻在其中的无上法则!
完整的六道轮回盘。
这件在仙古纪元大放异彩、甚至涉及到轮回仙王至高传承的无上仙器,历经万古破碎又重聚,此刻终于在石子腾手中恢复了它真正的威能。
“嗡——”
六道轮回盘缓缓旋转,散发出了一层柔和却又无比玄妙的蒙蒙微光。那微光呈淡淡的灰色,乍一看毫不起眼,可若是盯久了,就会发现其中蕴含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无数生灵的轮回。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几种大道之一。
微光垂落,将石子腾整个人完全笼罩。
刹那间,他在九天十地所沾染的一切因果、气机、甚至存在过的痕迹,都被这股轮回之力彻底隔绝、抹除。他的身形明明还站在那里,可若是有大修士以神念扫过,只会觉得那里空无一物。不,甚至连“空无一物”的感觉都不会有——那处虚空在感知中会变得无比自然,仿佛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这就是轮回盘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仅能遮掩气息,更是从根本上扭曲了因果规则。石子腾就算站在九天十地的天意面前,天意也只会当他是一团不存在的虚无。当年六道轮回仙王能够孤身潜入异域,在数位不朽之王的眼皮子底下杀进杀出,靠的就是这逆天的隐匿手段。
“走着!”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踏出。
他顶着轮回盘的庇护,化作一缕肉眼难察的幽光,悍然冲入了那座横亘在两界之间、连不朽之王都要忌惮三分的无上天堑。
天渊!
轰隆隆——
刚一踏入天渊,周遭的景象便彻底大变。
外界那片死寂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纯粹法则风暴构成的毁灭世界。无穷无尽的秩序神链如同亿万柄天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切割而来。每一根神链都蕴含着仙王级别的规则之力,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湮灭——连空间本身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方向。混沌气与秩序神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法则海洋。海洋之中,时而有无上阵纹亮起,那阵纹的每一个符文都大如山岳,蕴含着足以磨灭不朽者的恐怖力量。
天渊,不仅仅是一道天堑。
它本身就是一座以天地为阵基、以大道为杀器的无上杀阵!
这是九天十地残存的大道意志所凝聚的最后防御。当年边荒七王战死之后,九天十地的大道有感于外敌入侵,自发地凝成了这道天渊,以阻挡异域的铁蹄。任何试图强行跨越的不朽之王,都会遭到这股力量的疯狂反噬。
石子腾立于天渊之中,周身轮回光罩剧烈震颤。
“咔嚓——”
一道粗如山岭的混沌闪电劈落,狠狠砸在轮回光罩上。光罩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轮回之力疯狂运转,将那道足以秒杀至尊的混沌闪电一点一点地分解、转化、消弭于无形。
石子腾面不改色,负手前行。
外人看来,他轻松得如同在逛自家后花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体内的三大丹田小世界正在以极限速度疯狂运转。
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如同一口无底深渊,将那些渗透进来的狂暴法则碎片尽数吞噬。轮海之中的六道轮回之力缓缓转动,将这些法则碎片研磨成最精纯的本源粒子,反哺给整个内宇宙。
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中,那根脊柱所化的不周山虚影愈发凝实。不周山,顶天立地,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太古神山。此刻它镇压在炁海中央,任凭外界法则风暴如何狂暴,内宇宙始终稳如磐石,不起一丝波澜。
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里,周天星斗大阵正在全速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石子腾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交相辉映,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化作漫天星辰,将他的元神牢牢护在星海中央。那些试图侵蚀元神的法则碎片,在星光的照耀下纷纷消融。
三界一体,内外兼修。
这就是石子腾敢孤身横渡天渊的底气。
“这就是仙王级别的天地杀局吗?”石子腾甚至还有闲心在天渊中四处打量。他伸手虚抓,将几缕天渊独有的狂暴法则链条摄入掌心。那链条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散发出足以撕裂斩我境修士的恐怖力量。石子腾端详了片刻,随手将其塞进了内宇宙。
“够劲。回头研究透了,说不定能给吞雷神斧加个新功能。”
他一边走一边收集。天渊中的法则碎片,在外界是万金难求的炼器神材,在这里却遍地都是。石子腾的储物癖发作,一路走一路捞,不多时内宇宙里就堆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法则晶体。
不知道在天渊中穿行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一瞬。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地带,任何计量都是徒劳的。石子腾只感觉前方的法则风暴终于开始减弱,那些狂暴的秩序神链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却无比完善、厚重的大道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片废墟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到了。”
石子腾目光一凝,脚下步伐陡然加快。
最后一道法则屏障被他以轮回盘之力轻轻撕开,“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石子腾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已经从天渊的另一端穿透而出。
他落在了一片暗红色的坚硬大地上。
脚下的大地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地面是暗红色的,仿佛是被无尽的鲜血浸透了万古岁月。放眼望去,天穹不是九天十地那种清灵的蓝色,而是一种深沉得近乎墨色的暗紫。天穹之上悬挂着三轮血月,散发着妖异而冰冷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长生物质,每一口呼吸都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在欢呼雀跃。
异域。
或者说,按照异域生灵自己的称呼——圣界。
石子腾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负手而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异域啊。”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片天地的大道规则。强,太强了。与九天十地那种被打残、大道残缺、天地规则极度不完善的环境相比,异域简直就是修炼者的天堂。这里的法则毫无破绽,完整得令人发指。天地间的灵气不仅充沛得几乎液化,其中还蕴含着丝丝缕缕能让修士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特殊物质。
长生物质。
在九天十地,长生物质稀薄得可怜,这也是为什么至尊便是人道绝巅、仙王屈指可数。可在这里,长生物质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难怪异域能够轻而易举地诞生出那么多不朽者,甚至不朽之王。在起跑线上,九天十地就已经被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但石子腾顾不上感慨,因为他体内的动静已经压不住了。
他周身的十万八千个隐穴和三百六十五个主窍穴,仿佛饿极了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一般,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齐齐亮起。每一处窍穴都化作了一个小型旋涡,每一道旋涡都在疯狂地吞噬着异域的天地灵气和大道法则。
不只是窍穴。
他体内的三界内宇宙——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三大世界同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这股吸力之强,连石子腾自己都吃了一惊。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化作肉眼可见的五彩洪流,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卧槽!”
石子腾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国粹。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偷渡客!黑户!没有签证没有绿卡没有任何合法身份!要是刚落地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那些沉睡中的不朽之王引来,他这小身板可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石子腾立刻盘膝坐下,疯狂运转《石王经》和自创的三界体系,将斩我境巅峰的修为死死压制住。不能突破,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破。突破的动静太大,尤其是他这种根基扎实到变态的修士,一旦突破遁一境,引发的天象恐怕能震动方圆数百万里。到那时候,就算有六道轮回盘遮掩天机,也挡不住不朽之王亲自来查。
但压着不突破是一回事,吸收法则、转化气息是另一回事。
石子腾的内宇宙,本来就是他参照洪荒大世界的格局、融合乱古法与遮天法自创出来的。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包容万象、兼容并蓄。九天十地的法则能吞,界坟的残破法则能吞,天渊的狂暴法则也能吞,那异域的完整法则自然更不在话下。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极其精密的“气息手术”。
体外,六道轮回盘撑开屏障,将方圆百里的异象遮掩得严严实实。体内,三界内宇宙如同三台大功率的粉碎机,将涌入的异域法则碎片一一分解,提取出其中最本源的规则粒子,再将这些粒子注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窍穴经脉。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石子腾重新睁开眼。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属于九天十地的那种清灵、残缺、带着一丝“贫瘠”感的道韵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满魔性、霸道、且完美无瑕的异域本源气息。那气息浑厚无比,仿佛他从小就生长在异域,沐浴着异域的天地法则长大。
甚至他的面容都有了些微的变化。原本的相貌虽然英俊,但更多的是一种儒雅的书卷气。可现在,那种书卷气被一股邪魅与霸道所取代——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凌厉,嘴角的那抹笑意多了几分玩世不恭,整个人的气质从“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变成了“无法无天的帝族纨绔”。
石子腾站起身,内视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就算堂而皇之地走到一位异域不朽者面前,对方也绝对查不出他“偷渡客”的身份。异域的不朽者或许能看出他修为深不可测,或许能看出他体内蕴含着某种惊天的底蕴,但他们只会认为他是某个隐世帝族的雪藏天才,或者某位不朽之王暗中培养的弟子。
因为石子腾此刻的气息,比异域土生土长的修士还要“异域”。
这就是内宇宙的变态之处。它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气息属性,不是伪装,不是幻术,而是真正从法则层面将自己“转化”成了异域生灵。当年石子腾在下界就干过类似的事——化名叶凡在帝关参战,化名林动在异域历练,每一次改头换面都是天衣无缝。
“完美融入。”石子腾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现在,就算是安澜亲自站在我面前,也只会把我当成他的哪个远房亲戚。”
他收敛了六道轮回盘的光芒,将其重新收回眉心的识海小世界中。轮回盘缓缓沉入星斗大阵的中央,被周天星辰拱卫着,继续温养。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才真正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脚下是一座低矮的暗红色山丘,山丘上寸草不生,地面干裂如龟甲。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极为辽阔的黑色山脉。山峰高耸入云,棱角分明,犹如一柄柄直插天际的魔剑。山体通体漆黑,在血月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山林间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古老树木。最矮的都有数十丈高,枝干虬结如恶龙,叶片不是绿色的,而是深沉的暗紫色,边缘锋利如刀,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树冠之间,偶尔能看到几道黑影掠过——那是异域特有的凶禽,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浑身覆盖着骨甲,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远方传来几声震碎云霄的恐怖兽吼。那吼声穿金裂石,在群山之间回荡,惊起漫天的黑色飞禽。光是听那吼声的威势,吼声的主人至少也是天神境级别的凶兽,甚至有可能是虚道境的兽王。
“环境不错。”石子腾收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法则完善,灵气充沛。是个抛尸……啊不,是个放人的好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腹黑笑容。
该把那老家伙放出来了。
异域可是魔蒲王的地盘。一个曾经的不朽之王,哪怕现在修为尽散、只剩下至尊境的残魂,在这片土地上能发挥出的能量也是不可估量的。更何况,石子腾还指望着这位老丈人给他铺路呢。
他心念一动,直接敞开了中丹田炁海小世界的一角。
炁海小世界,是他三界体系中的“人界”,是专门用来温养法宝、镇压囚犯、以及堆放各种杂物的所在。那里面有不周山虚影镇压中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封锁八方,就算是不朽之王的残魂丢进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道乌黑的流光被他从炁海小世界里抽了出来。
那流光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嘶鸣,随即便被石子腾随手一甩,如同扔垃圾一般,重重地砸向前方的一块黑色巨石。
“轰!”
巨石四分五裂。
乌光散去,碎石堆中露出了一枚干瘪、枯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古怪种子。
那种子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干枯的褶皱,看上去就像是一颗被风干了无数年的核桃。可就是这么一枚不起眼的干瘪种子,在接触到异域土地的那一瞬间,竟然发出了犹如厉鬼哭嚎般的剧烈颤抖。
“嗡——”
种子疯狂地颤抖着,表面那些干枯的褶皱一层层剥落,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的本体。一股微弱却无比贪婪的吸力从种子内部涌出,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异域灵气。
第127章 臭小子……下手可真快
石子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正在贪婪吞噬灵气的种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行了,老蒲,别装死了。到家了,赶紧醒醒。”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石,懒洋洋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颗枯黄的种子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吞噬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百倍!
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朝着种子汇聚。不止是灵气,异域大地深处埋藏了万古的黑暗法则碎片、空气中弥散的长生物质、甚至连天穹上那三轮血月垂落的妖异月华,都被种子一股脑地吸了进去。
“轰!”
一股远超遁一境、甚至让至尊都要颤栗的恐怖魔威,以那颗种子为中心轰然爆发!
黑色巨石碎裂后的碎石堆被这股魔威直接掀飞。以种子为中心,方圆数千丈的地面骤然龟裂,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大地在震颤,山峦在哀鸣,远处那些天神境甚至虚道境的凶兽在这股魔威面前,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尽的黑色魔光从种子内部喷薄而出,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那光柱遮蔽了方圆数万里的苍穹,将三轮血月的光辉都压了下去。
魔光之中,一尊顶天立地、伟岸到了极点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道虚影高不知多少万丈,头顶几乎触及了异域的天穹。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在虚空中狂舞,每一缕发丝都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力量。面容古朴而威严,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他的眼眸如同两轮深邃的黑色深渊,深渊之中有无数魔纹生灭,每一道魔纹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规则。他的双手负于身后,周身缭绕着无尽的不朽王威。
虽然这道虚影的气息极度虚弱,甚至连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但它立在那里时,那种俯瞰万古、睥睨九天、视至尊如蝼蚁的王者威严,却是货真价实、丝毫不打折扣的。
这就是不朽之王。
异域最顶级的战力,与九天十地仙王平起平坐的无上存在。
“哈哈哈哈——”
虚影仰天狂笑。
笑声如雷霆,震碎了漫天星云。方圆数十万里的异域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无数弱小的生灵在这一声狂笑中直接被震碎了神魂。山峦崩裂,江河倒流,大地龟裂——不朽之王一怒,天地变色;不朽之王一笑,众生俯首。
“本王……终于回来了!”
魔蒲王的笑声之中,充满了压抑了万古岁月的憋屈、不甘、以及此刻终于得以宣泄的狂喜。
多少个纪元了?
他被困在九天十地那个法则残缺的牢笼里,修为尽散,肉身崩毁,甚至连神智都差点在无尽岁月的消磨中化为虚无。他曾是不朽之王,是异域帝族的始祖,是站在整个圣界最顶端的存在之一。可在那座该死的百断山中,他连一具完整的躯体都维持不住,只能蜷缩在一枚枯黄的道种里苟延残喘。
若不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
魔蒲王收敛了狂笑,低下头,那双深邃如深渊的眼眸,落在了石子腾身上。
狂笑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魔蒲王才意犹未尽地收敛了气息。那道贯穿天地的魔光光柱缓缓消散,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也渐渐缩回,重新没入了那颗漆黑的道种之中。道种表面不再干枯,而是变得饱满、圆润、散发着幽幽的魔光。它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了一尊正常人大小的黑色虚影,落在地上,与石子腾对面而立。
石子腾全程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掏耳朵的手指倒是没停——在那足以震碎星辰的狂笑声中,他一直在掏耳朵。
“老蒲啊。”石子腾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垢,懒洋洋地开口,“激动归激动,嗓门别这么大。你现在这状态,也就吓唬吓唬那些小辈。要是把安澜或者俞陀那些家伙引过来……”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魔蒲王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敲打:“你觉得他们是会先恭恭敬敬地把你迎回祖地、帮你重塑王躯,还是会把你给吞了补身子?毕竟,一个修为尽散、只剩残魂的不朽之王,对于同级别存在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
魔蒲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石子腾,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身为不朽之王,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也碾死过无数蝼蚁。可眼前这个人类,给他的感觉却与其他所有人都截然不同。不是实力有多强——斩我境巅峰,在他全盛时期连让他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而是那种骨子里的从容,那种面对不朽之王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敢掏耳朵开嘲讽的心态。
这不是无知者无畏,这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魔蒲王想起了在界坟的那段日子。
当时他只剩一缕残魂,被镇压在六道轮回盘的一角中,奄奄一息。石子腾发现了残破的轮回盘碎片,也发现了他。换作别人,要么会将他当成机缘炼化,要么会将他视为威胁毁掉。可石子腾偏偏选择了第三条路——跟他做交易。
我带你回异域,你帮我认路。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魔蒲王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后来在界坟中,他亲眼看着这个青衫男子是怎么把那些号称“禁忌”的完美道种当大白菜一样往怀里揣的。世界树幼苗、宇宙雏形种、五行绝世道种、阴阳古奇物……每一件都足以让至尊打破头,可在石子腾手里,就跟菜市场挑萝卜似的,看哪个顺眼就揣哪个。
他也亲眼看着石子腾将三种截然不同的逆天法门融于一身——《石王经》的罪血传承、柳神传授的《原始真解》、以及石子腾自创的三界内宇宙体系。这三种法门,任何一种都足以造就一位至尊,三种合一,其潜力之恐怖,连他这个不朽之王都感到毛骨悚然。
此子,若是不死,将来必成帝者。
这是魔蒲王在界坟时就下的判断。
所以,此子若是不能为敌,那就只能交好。
“哼。”魔蒲王冷哼一声,收回了那道危险的目光。他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依旧摆出了不朽之王的架子,语气傲慢地说道:“小子,算你狠。本王向来说到做到,一言九鼎。既然你完成了交易,将本王带回了圣界,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哦?”石子腾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那可太好了!我这人要求也不高——”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随便给我来几部不朽之王级别的古经就行了,最好是完整传承的那种,残篇我可不要。再给我弄几个帝族的宝库钥匙,不用太多,三五个就行,我挑挑。顺便再给我安排一个能在异域横着走的合法身份,最好是什么帝族驸马之类的,我听说你们异域帝族的驸马都有专门的封地和俸禄……”
“闭嘴!”
魔蒲王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不朽王经?帝族宝库?帝族驸马?你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厚颜无耻之徒的冲动。不能拍,不能拍,这小子将来是要成帝的,现在得罪了他,以后魔蒲一族就多了一个帝级仇敌。忍,必须忍。
“小子,本王现在的状态极度糟糕。你刚才也说了,安澜、俞陀那几个老东西若是发现我修为尽散,怕是立刻就会对魔蒲一族下手。”魔蒲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必须立刻返回祖地,借助族中的不朽泉水闭死关,重塑王者根基。这个时间,短则千年,长则万载。没时间陪你在这瞎耗。”
说着,魔蒲王的虚影眉心之处,飞出了一滴漆黑如墨的精血。
那滴精血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足以让至尊都心悸的恐怖威压。精血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神秘而繁复的符文,那符文一成型,便直接遁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魔蒲王做完这一切,虚影明显又黯淡了几分。他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那眼神极为复杂——有感激,有忌惮,有欣赏,还有几分老丈人看女婿时特有的审视。
“我已经传讯给了我的后代。此地距离我魔蒲一族的祖地不远。稍后,会有人来接应你。”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悠长而意味深长:“本王活了无尽岁月,子嗣众多。但论资质、论心性、论容貌,能入得了本王眼的,只有一个丫头。那丫头是本王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得本王宠爱的一个。本王去闭死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关。你在圣界的这段时间,就由她来招待你。”
“至于你能从她手里拿到多少好处——古经也好,宝库也好,身份也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魔蒲王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石子腾看来,分明就是在说:小子,你不是想要帝族驸马的身份吗?老子把闺女送到你面前了,有本事你就自己拿。
“记住,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刚落,魔蒲王不给石子腾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那道虚影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光,朝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那速度之快,仿佛生怕石子腾再追上去追加几条不平等条约。
眨眼之间,黑光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魔威余韵,以及魔蒲王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魔蒲王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两下。
“跑得倒挺快,这老登。”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要抢你闺女,你跑什么?我石子腾是那种人吗?”
他想了想自己在遮天时代勾搭狠人大帝、在仙古秘境勾搭魔女、在太古宝界勾搭金乌帝女的光辉履历,又想了想自己接下来准备去安澜家、无殇家、蛄族等一系列帝族“串门”的计划,默默地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确实是那种人。
不过,石子腾倒也不在意魔蒲王的这点小心思。
魔蒲王临走前的那番话,潜台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魔蒲一族需要一个盟友,石子腾需要一个身份,而蒲灵,就是连接这两者的纽带。这是一桩政治联姻,但魔蒲王显然对石子腾的个人实力和潜力极为满意,所以才放心地把最宠爱的女儿推了出来。
这分明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想用美人计把他彻底绑在魔蒲一族的战车上。
“想套路我?”石子腾理了理青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啊,既然你这老登敢送,那我可就敢吃了。反正我老石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媳妇和孩子。”
他找了块干净的黑色巨石,大马金刀地坐下。
异域的风吹过,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苍茫与血腥气。石子腾迎着风,微微眯起了眼,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得在异域站稳脚跟。魔蒲一族是不朽之王级别的帝族,有魔蒲王在背后撑腰(虽然那老登已经去闭关了),至少在明面上没人敢动他。其次,得想办法搞到异域的修炼资源。不朽王经、帝族宝库、天地奇珍——这些东西在九天十地是稀缺货,在异域虽然也珍贵,但毕竟基数大,以他的手段,想弄到手不难。再次,得把那些帝女们一一攻略。不是贪图美色——当然美色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而是为了更深远的布局。每娶一个帝女,就等于在那位不朽之王的势力中埋下一颗钉子。将来若是两界大战再起,这些钉子的作用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借助异域完整的天地法则,将三界内宇宙进一步完善,冲击遁一境,乃至至尊境。等到他突破至尊、甚至触碰到真仙门槛的那一天,就是他光明正大地揭开“罪血”真相、为石族正名、让九天十地那群白眼狼集体跪下的时刻。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石子腾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精芒,“先搞定这位蒲灵小帝女,拿到魔蒲一族的合法身份再说。”
没过多久。
石子腾的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横、带着浓郁帝族血脉威压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远方天际逼近。那股气息中蕴含的修为,大约在遁一境初期,但因为是帝族血脉,真实战力恐怕不逊于寻常的遁一境巅峰。
“来了。”
石子腾好整以暇地坐着,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喀嚓——”
前方的虚空,如同一张薄纸般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撕裂。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半空中,裂缝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魔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一只玉足从裂缝中迈出。
那只玉足白皙如羊脂玉,足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暗紫色,更衬得肌肤胜雪。玉足踩在虚空中,脚下自然而然地生出一朵黑色的魔蒲花虚影,将其托住。
然后是修长笔直、线条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小腿。小腿之上,是浑圆紧致的大腿,在黑色长裙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来人的整个身形终于从空间裂缝中完全走出。
石子腾的目光微微一凝。
即便是以他阅美无数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确实当得起“绝色”二字。
她身穿一袭黑色与暗金交织的紧身长裙。长裙的材质极为特殊,不是布料,更像是某种活着的魔植纤维,紧贴在她身上,将那火爆到让人血脉偾张的魔鬼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纤腰盈盈一握,胸前峰峦如聚,翘臀圆润挺翘,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又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人移不开目光。
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发披散在圆润的香肩上,发梢自然卷曲,在血月的光辉下泛着幽幽的紫色光泽。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如远黛,眼若星辰,鼻梁挺直,樱唇饱满。尤其是那双眸子,瞳色是深邃到近乎墨色的紫,瞳孔之中仿佛蕴含着两口深不见底的魔渊,只需对视一眼,便能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在她周身,一朵朵巴掌大小的黑色魔蒲花虚影生生灭灭。那魔蒲花形如莲花,却更加妖冶,花瓣边缘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散发出足以让遁一境大修士都感到心悸的迷幻波动。这不是她刻意释放的,而是她体内那精纯到极致的帝族血脉自然而然外溢的异象。
魔蒲一族帝女——蒲灵。
石子腾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没有丝毫掩饰。蒲灵感受到这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她环顾四周,神念铺天盖地地扫过方圆数万里。父王的气息确实在这里出现过,那股熟悉的不朽王威,她绝不可能认错。可此刻,父王的气息已经消散,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威余韵。
多少个纪元了?整个异域都以为魔蒲王早已陨落在九天十地。魔蒲一族虽然依旧是帝族,但因为失去了不朽之王坐镇,在帝族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族中的那些老祖们日夜忧心,生怕哪一天安澜一族或者俞陀一族就会对魔蒲一族的祖地下手。
可现在,父王回来了。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虽然修为尽散需要从头再来,但父王回来了!只要父王能够借助不朽泉水重塑根基,恢复王者修为,魔蒲一族就依旧是异域最顶级的帝族!
蒲灵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狂喜,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的青衫男子。
“人类?”
蒲灵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语调中带着一丝异域帝族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这倒不是刻意针对石子腾,而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异域,帝族就是天,帝族之下皆蝼蚁。
不过,她眉头随即蹙得更深了些。眼前这个青衫男子,明明是人族,身上却散发着纯正无比的圣界本源气息。那气息比她见过的许多帝族子弟还要纯粹,还要霸道。而且,以她遁一境初期的修为,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神念扫过去,只感觉一片汪洋般的深邃,完全探不到底。
父王的传讯中,明确提到是这个人救了他。
“是你救了我父王?”蒲灵强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警惕,保持着帝族帝女应有的高傲姿态,俯视着石子腾。
石子腾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青衫的衣襟,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蒲灵面前。
他比蒲灵高了大半个头,走近之后,蒲灵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个距离,已经近得有些暧昧了——蒲灵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那气息中夹杂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清冽而霸道的男子味道。
蒲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因为这半步退得实在是太没气势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那种历经万古岁月、俯瞰过诸天生灭、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从容与霸道。那种气质,她只在父王和几位不朽之王身上感受过。
“没错,是我把那个老家伙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石子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我今天在路上捡了只流浪猫”一样随意。
“老家伙临走前说,把你卖给我当跑腿费了。让我看着办。”石子腾歪了歪头,目光在蒲灵身上又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蒲灵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上,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怎么,老家伙跑去闭关了,留下你来跟我结账?”
“大胆!”
蒲灵的俏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愤怒。
“竟敢对我父王不敬!”
她可是魔蒲一族的帝女,是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在整个异域,谁敢当着她的面称呼她父王为“老家伙”?谁敢说她是被“卖”出去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对方救了父王,按照异域的铁律,魔蒲一族理应给予重谢。但异域还有一条更根深蒂固的铁律——强者为尊。在正式报恩之前,她要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衫男子明白,帝族不可辱,帝女更不可欺!
“嗡——”
蒲灵素手一扬。
她周身的那些魔蒲花虚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每一朵魔蒲花都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亿万片锋利无匹的花瓣利刃从流光中激射而出。这些花瓣利刃撕裂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绝杀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笼罩而下。
魔蒲花,千幻杀!
这一击,蒲灵虽然留了手——没有动用杀招,也没有催动帝族血脉中的不朽王威——但威力也已经足以将一名普通的虚道境巅峰教主瞬间镇压。在她看来,这个青衫男子虽然气息深不可测,但最多也就是斩我境左右的修为。这一击下去,足以让他认清现实,乖乖低头。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大网,石子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性子还挺烈。不过——”
他的声音在漫天利刃中响起,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院子里闲聊。
“——你爹难道没告诉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兼……未来夫君,要温柔一点吗?”
话音未落,石子腾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动用任何宝术。没有雷帝宝术的万钧雷霆,没有仙凰宝术的焚天烈焰,没有草字剑诀的绝世锋芒。也没有催动内宇宙的法则之力。他甚至连吞雷神斧都懒得召唤。
仅仅是右手。
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
他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对着那漫天飞舞的亿万花瓣利刃,轻轻一握。
“咔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在蒲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引以为傲的千幻杀,那足以将一座星辰都切割成碎片的绝杀大网,在石子腾这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无数魔蒲花瓣化作的利刃,在触碰到那股纯粹的肉身之力时,便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消融、蒸发、化为乌有。
不是抗衡,不是破解,而是彻彻底底的碾碎。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鸡蛋上。
“什么?!”蒲灵的瞳孔骤然收缩,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仅仅凭借肉身之力,就破了她的千幻杀?
这怎么可能!
她的千幻杀可不是普通的宝术,而是融入了魔蒲一族帝血传承的秘术!其中蕴含的迷幻法则,足以让斩我境修士的神魂都陷入混乱!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用一只手就将它捏碎了?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肉身?这得是多么变态的力量?
还没等蒲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青影一闪。
石子腾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跨越了两人之间那数丈的距离,出现在蒲灵的身前。他那只刚刚捏碎了漫天利刃的右手,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把揽住了蒲灵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入手之处,温润柔软。
隔着那层薄薄的魔植纤维长裙,石子腾甚至能感受到蒲灵腰肢上那惊人的弹性和细腻的肌肤温度。她的腰真的很细,细到石子腾一只手臂就能完全环住,手掌正好按在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你——放肆!”
蒲灵又惊又怒。
她从小到大,何曾被一个男子如此轻薄过?帝族帝女,高高在上,冰清玉洁,连手指头都没被男人碰过。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不仅破了她的宝术,还直接上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简直是——
蒲灵体内帝族血脉疯狂运转,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她体内酝酿。不朽之王的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她的周身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每一道魔纹都散发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威压。她要让这个胆敢轻薄她的男人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她即将爆发的瞬间——
石子腾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了蒲灵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那股清冽而霸道的男子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嘘——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与此同时,他一直压抑着的斩我境巅峰威压,犹如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在蒲灵的感知中,仅仅是睁开了一只眼。
只是一丝。
仅仅是一丝威压的泄露。
蒲灵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那是什么样的威压?不是修为境界的压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就像是蝼蚁面对巨龙,就像是水滴面对汪洋。她体内那沸腾的帝族血脉,在这一丝威压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至……至尊?!”蒲灵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对。至尊的气息她感受过,魔蒲一族中就有几位至尊境界的老祖。虽然强,但绝对没有眼前这个男人这般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栗。这种底蕴,这种压迫感,这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世界的错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石子腾感受着怀中这朵带刺的帝族娇花终于老实了,僵硬的身体不再挣扎,只是微微发着抖,嘴角那抹笑意便越发浓郁。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用手指挑起了蒲灵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蒲灵那双深邃如魔渊的紫色眼眸中,此刻满是慌乱、羞愤、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她想要别过头去,可那只挑着她下巴的手指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量。
石子腾看着这双眼睛。
真漂亮。
比他在九天十地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漂亮。狠人大帝的眼眸是看透万古的沧桑,魔女的眼睛是狡黠灵动的妩媚,金曦的眼眸是金乌般炽热的骄傲。而蒲灵的这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魔渊,明明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深处却藏着一丝脆弱的、渴望被理解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父亲失踪了太久,一个人撑起帝族的重担,太累了吧。
石子腾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他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在异域,在帝族面前,示弱就是最大的破绽。他必须用最强势、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这位帝女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记住了,丫头。”
石子腾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霸气,在这片异域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蒲灵的心头。
“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萧炎。”
“而你——魔蒲一族的帝女,不朽之王最宠爱的女儿——”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
“就是我萧炎在圣界的第一个未婚妻。”
蒲灵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当跑腿费了。”石子腾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霸道,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当然,你也可以不认这笔账。不过嘛——”
他松开了挑着蒲灵下巴的手,改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萧炎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能跑得掉的。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哈哈大笑,笑声在异域苍茫的天地间回荡,充满了无法无天的张扬与自信。
蒲灵呆呆地站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看着他大笑的样子,看着他青衫猎猎、负手而立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父王回来了。
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未婚夫。
这个未婚夫是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性格还霸道得要死的人类。
而且——他还说,她是被他看上的女人。
蒲灵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
不是因为羞涩。
嗯,绝对不是。
是因为愤怒。
一定是。
石子腾收住了笑声,重新转过身,看向蒲灵。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却变得认真了几分。
“走呗,丫头。带我去你家看看。”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是要去邻居家串门:“魔蒲一族的祖地,不朽之王的道场——我还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呢。对了,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不朽王经的藏书阁?或者什么千万年份的药田?顺便给我介绍介绍,我认认路。”
蒲灵:“……”
她忽然有些理解,父王临走前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帝女应有的清冷——虽然尾音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跟我来。”
她重新撕裂虚空,一步迈入其中。
石子腾笑呵呵地跟在后面,也迈了进去。
虚空裂缝缓缓合拢。
异域的旷野恢复了宁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威,以及地面上那无数道龟裂的痕迹,证明着方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而在遥远的天际尽头,那道通往魔蒲一族祖地的黑色流光,似乎又快了三分。隐隐约约间,风中传来魔蒲王咬牙切齿的低语:
“臭小子……下手可真快……”
第128章 帝族赘婿?
狂风在漆黑的山脉间呼啸。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异域特有的冥煞罡风,裹挟着细碎如刀的铁黑色沙石,在连绵不绝的魔山之间横冲直撞。这种罡风足以将寻常天神境的肉身吹得骨肉分离,便是虚道境的教主也不愿长久暴露其中。
然而这狂暴的罡风在靠近石子腾周身三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被一股沉凝到极点的气机无声无息地绞成齑粉。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黑色沙石,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在空气中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
他就这样立在风中,青衫猎猎,单臂揽着怀中的帝女,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站在异域凶险的旷野上,而是站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
蒲灵被他那只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说来也是荒谬。她堂堂魔蒲一族帝女,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遁一境初期的修为,在这异域年轻一代中足以横着走的存在,此刻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修士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只手臂——给牢牢锁住,连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只手环在她的腰间,五指扣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上去更像是读书人的手,可传递过来的力量却霸道得令人心悸。那不是法力波动,不是法则加持,就是纯粹的、原始的、不讲道理的肉身之力。肌肉的每一次微微收缩,都像是太古凶兽在缓缓收紧利爪,让她这具流淌着帝族高贵血脉的肉身,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余地。
近。
太近了。
蒲灵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从她这个距离看过去,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这张脸无疑是英俊的,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但真正让蒲灵感到不安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眉眼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翘,挂着一抹带着几分痞气、几分玩味的笑意,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在意。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另一种东西——一种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看惯了诸天生灭之后才能沉淀出的深邃与冷酷。
那不是年轻人的眼睛。
那是老怪物的眼睛。
“你……你先放开我!”
蒲灵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那张绝美的脸颊上,此刻正浮现出一抹羞恼交加的绯红。这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让她原本冷艳的面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也多了几分让人想要继续逗弄的冲动。
作为魔蒲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她在异域的地位何等尊崇?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不是帝族帝子就是王族天骄,哪一个不是彬彬有礼、毕恭毕敬?哪一个不是想方设法讨好她、博她一笑?她早已习惯了那种被人仰望、被人追捧的感觉。
可眼前这个男人呢?
第一次见面就搂她的腰。第一次见面就挑她的下巴。第一次见面就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爹把你卖给我了”。这种轻佻,这种放肆,这种完全没把她帝女身份放在眼里的浑不吝,是蒲灵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
最让她憋屈的是——她还打不过他。
“放开?”石子腾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那可不行。”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往回收了收,把她往自己怀里又紧了那么半分。
就这半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蒲灵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像是战鼓敲在她的胸口。
“老蒲把你交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让我放手。”石子腾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就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在异域这地界,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这丫头一不高兴跑了,我找谁要我的跑腿费和精神损失费去?”
蒲灵的眼睛骤然瞪大。
“老蒲?跑腿费?精神损失费?!”
她差点被这一连串的称呼和名目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胸口剧烈起伏。那一袭黑色紧身长裙下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急促地起伏着,与石子腾的胸膛若即若离地触碰。
“你……你竟敢如此称呼一位伟大的不朽之王!”
她的声音都气得发颤。老蒲?这是叫谁呢?路边卖烤串的老大爷吗?她那威震诸天、让九天十地闻风丧胆的父王,到了这人嘴里,怎么就成了“老蒲”?
“还有什么跑腿费、精神损失费!”蒲灵越说越气,紫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魔蒲一族堂堂帝族,何时欠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怎么不欠?”
石子腾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开始跟她掰扯。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跟摊贩讨价还价的市井奸商,哪里还有方才一拳震慑天地的绝世高手风范?
“你看啊,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腾出另一只手,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第一,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发现了你爹——就是那个叫百断山的地方,又破又烂,连口像样的热茶都喝不上。你爹当时那个惨啊,修为尽散,肉身崩毁,连神智都快被磨灭了,蜷缩在一颗枯黄的道种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蒲灵的脸色微微一白。她知道父王失踪了很久,也知道父王的情况一定很糟,但亲耳听到这些细节,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你爹当时的状态,随便来个至尊就能把他炼化了补身子。我要是心黑一点,把他吞了,说不定现在都突破遁一了。”石子腾说得轻描淡写,但蒲灵却听得心惊肉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一个修为尽散的不朽之王残魂,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但我没有。我不仅没趁他病要他命,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我的内天地里灵气最充沛的那块地儿,都腾出来给他养伤了。这一养,就是好多年。”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冒着天大的因果,把你爹从九天十地一路扛回了异域。你知道跨界偷渡有多危险吗?光是通过天渊,我就差点被那狂暴法则劈成焦炭。换个人,给多少钱都不干。”
蒲灵张了张嘴。她想说“你不是扛他回来的,你是把他塞在内天地里带回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觉得跟这个人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所以,我这是什么行为?”石子腾自问自答,义正词严,“我这属于见义勇为、跨界护送!往大了说,我是你们魔蒲一族的再造恩人!往小了说,我也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他放下手指,重新把那只手搭回蒲灵腰间,总结陈词:“所以,我要求不高。随便来个几部不朽之王级别的帝族古经,搬空你们三五个宝库,再给我安排个体面点的身份——那个什么帝族驸马就挺好——作为报答,不过分吧?”
蒲灵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被这套强盗逻辑惊呆了。
活脱脱的土匪进村。
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见过的无耻之徒不知凡几。那些在异域边缘地带打家劫舍的星盗、那些在帝族之间坑蒙拐骗的奸商、那些在战场上满口谎言的谍子——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都纯洁得像个孩子。至少那些人干坏事的时候,还会心虚,还会掩饰,还会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这“萧炎”呢?
他根本不掩饰。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要敲诈你,我要勒索你,我要把你家的东西搬空。而且他还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直气壮,让蒲灵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魔蒲一族真的欠了他什么似的。
最气人的是——
她发现自己居然打不过他。
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在异域,拳头大就是道理大。如果她比“萧炎”强,现在早就一巴掌把他扇飞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大放厥词?可她偏偏打不过。刚才那一瞬间从“萧炎”体内爆发出的威压,蒲灵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那不是斩我境该有的威压,那种底蕴,那种凝练程度,分明是已经将斩我境走到了极致中的极致,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遁一境的门槛。
而且,对方的肉身简直强横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魔蒲一族的本命魔花——千幻杀,那可是融入了不朽之王血脉传承的秘术,其中的迷幻法则足以让斩我境修士的神魂瞬间陷入混乱。可在“萧炎”面前,连他的皮都没擦破。人家就伸了一只手,轻轻一握,她的绝杀大网就碎成了渣。
这种肉身,这种力量——蒲灵只在族中那些关于上古时代的典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据说在上古年间,有一种专修肉身的古老传承,不修法则,不练宝术,只修这一具皮囊。修炼到极致,一拳可碎星辰,一脚可裂天地,万法不侵,诸邪不沾。
可那种传承早就失传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蒲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帝女应有的清冷,只是尾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圣界何时出了你这种怪物?”
她深知异域水深。表面上是不朽之王们统御万族,帝族高高在上,王族紧随其后,等级森严,秩序井然。但在那些帝族疆域的夹缝里,在那些连不朽之王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区中,沉睡着许多从上个纪元、甚至上上个纪元活下来的老怪物。
那些老怪物,有的是仙古纪元的余孽,有的是更古老时代的遗民,有的甚至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魔。他们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但偶尔会有传人入世行走。那些传人,无一不是实力逆天的怪物,同阶无敌,越级挑战如同吃饭喝水。
如果“萧炎”是那种存在的传人,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石子腾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惊疑不定的紫色眼眸,心中暗暗发笑。这丫头倒是警觉,知道往禁区传人上猜。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编更复杂的背景故事。
“都说了,我叫萧炎。”他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抱了这么久,胳膊也有点酸了。不过在松手之前,他顺势在她那挺翘的琼鼻上刮了一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是相恋多年的道侣,这个亲昵的动作他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蒲灵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刮了鼻子——虽然这也很过分——而是因为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不是刻意的调戏,不是有意的轻薄,就是一个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亲昵动作。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目光随意地扫着四周的旷野,仿佛只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
可正是这种自然而然,让蒲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从小在帝族长大,身边不是毕恭毕敬的下属,就是心怀鬼胎的追求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算计。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种不经意的、毫无目的的方式触碰她。
“我这一脉单传,常年隐居在世界边缘的混沌海中,修炼的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古法。”石子腾收回了手,负在身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语气变得悠远而苍茫,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一段极为遥远的岁月。
“那片混沌海,不在九天十地的范围内,也不在你们圣界的疆域中。那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时间在那里是混乱的,空间在那里是扭曲的。上一个纪元的大道碎片、上上个纪元的残破世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余烬,都在那片海中漂浮。”
他抬起头,看向异域那悬挂着三轮血月的暗紫色天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师尊说,我们这一脉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一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所以他老人家从不让我踏足红尘,说这世间的纷扰会污染道心。”
这番话,石子腾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他确实是在鬼扯。“世界边缘的混沌海”是他临时编的,“上古传承的古法”是他把《石王经》和自创的三界体系包装了一下,“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更是张口就来。但问题是,这套说辞有一个无法反驳的逻辑内核——他很强,强得不正常,而这种不正常,必然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在异域这种阶级森严的地方,一个凭空出现的顶级战力必然会引起怀疑,甚至会引来不朽之王的亲自探查。但如果他给自己套上一个“古老隐世传承”的壳子,把一切不合理都推到那个不存在的师尊和那片虚构的混沌海上,那就完美了。
因为异域确实有这种存在。那些禁区里沉睡的老怪物,谁也说不清他们的来历。
再加上“魔蒲王救命恩人”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这个身份可是真的,做不了假——两相叠加,他的来历就变得既神秘又有迹可循,既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
蒲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她紫色的眼眸中,怀疑和动摇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话漏洞百出——什么混沌海?什么上古传承?她身为帝族帝女,翻阅过魔蒲一族收藏的无数古老典籍,从来没有见过关于“世界边缘混沌海”的记载。可直觉又告诉她,这个男人的实力和气质,确实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他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洒脱,确实像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古老传承中走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父王的血脉传讯做不了假。
那道由不朽之王精血凝成的传讯符文,蕴含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父王气息。父王在传讯中明确说了,是这个人救了他,让魔蒲一族好生招待,并且——字里行间,确实透着一股“把他绑在魔蒲一族”的深意。
蒲灵不是傻子。她能从父王那短短几句话中读出很多信息:父王很看重这个人,父王希望魔蒲一族与这个人结下因果,父王甚至隐隐有撮合他们两人的意思。
“好,萧炎是吧。”
蒲灵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刚才被石子腾搂得有些凌乱的长裙。那黑色与暗金交织的魔植纤维紧贴着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重新变得服帖,勾勒出那让人血脉偾张的魔鬼曲线。
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帝女的高冷姿态,下巴微微扬起,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有羞恼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只是她的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出卖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既然父王有命,我自会尽地主之谊。跟我回祖地吧。”
她抬手撕裂虚空,重新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这次的动作比来时更加利落,仿佛是在用这种雷厉风行的姿态来掩饰心中的某种不自在。
临踏入裂缝前,她回头冷冷地看了石子腾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不过我提醒你,魔蒲一族虽然这些年有些沉寂,但底蕴犹在。族中长老的脾气可不好,尤其是几位辈分极高的老祖,脾气又臭又硬。你最好收起你这副流氓做派,否则被他们赶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石子腾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如同去邻居家串门,“我这人最讲理了。你随便去打听打听,跟我打过交道的人,哪个不说我萧炎是个通情达理、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蒲灵踏入裂缝的脚差点一个踉跄。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因为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一巴掌扇在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上。
石子腾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背着双手,悠哉悠哉地跨入空间裂缝,心中暗暗盘算:“讲理?嗯,我确实挺讲理的。只不过我这把吞雷神斧,名字就叫‘理’。等老子掏空了你们魔蒲一族的底蕴,完善了五气朝元的体系,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讲讲道理。”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异域的旷野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些被魔蒲王出世时震裂的大地裂缝、被石子腾一拳余波扫平的山头、以及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强者气息,默默记录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遥远的天际尽头,那道通往魔蒲一族祖地的黑色流光,似乎又快了几分。
魔蒲一族的祖地,位于异域一片极为古老的大州——黑冥州。
这座大州在整个异域的版图中,也算是一处赫赫有名的禁地。它不像那些被帝族占据的膏腴之地,灵气充沛、物产丰饶;也不像那些连接各大王族疆域的交通枢纽,商旅往来、繁华喧嚣。黑冥州终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雾霭笼罩,那雾霭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一种由大地深处渗透出来的冥煞之气,冰冷、沉重、带着腐蚀神魂的阴毒力量。
寻常修士沾上一丝,就会神魂受创。虚道境之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在这片土地上长久停留。
可魔蒲一族偏偏将祖地选在了这里。
因为他们的血脉,与这种冥煞之气天然亲和。那足以腐蚀寻常修士神魂的黑色雾霭,对于魔蒲族人来说,却是修炼魔蒲宝术、淬炼帝族血脉的最佳养料。
随着空间裂缝的出口越来越近,石子腾已经能透过尚未完全展开的空间通道,看到前方那片古老而森严的黑色国度。
当裂缝终于完全打开,石子腾一步迈出时,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画卷。
一座座漆黑的魔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这些魔山并非自然形成,每一座都棱角分明,形状规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那些阵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整座山体本身就是阵基——无数魔山连绵起伏,共同组成了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护族大阵。
石子腾的眼力何等毒辣,他一眼就认出,这座大阵的级别,至少是不朽之王亲手布下的。阵纹虽然已经历经万古岁月的侵蚀,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破损,但整体威能依旧恐怖。若是全面激活,恐怕连仙王级别的存在都能短暂抵挡。
山脉之间,是一条条深邃的峡谷。峡谷中流淌着暗紫色的河流,河水粘稠如岩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法则波动。河流两岸,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古木——有的树冠呈伞状,叶片如黑铁般泛着金属光泽;有的树干虬结如恶龙,枝丫之间挂着累累的黑色果实,每一颗果实中都有魔纹流转。
而在最高的那座魔山之巅,矗立着一座通体由黑色神料铸造的宏伟神殿。那神殿高不知多少万丈,殿顶几乎刺入了暗紫色的天穹。殿身之上,铭刻着一朵巨大的魔蒲花图腾——那是魔蒲一族的族徽,也是不朽之王魔蒲王的标志。
在这座祖地外围的虚空中,漂浮着数百座小型战争堡垒。每一座堡垒都由黑铁铸造,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甲板,炮口处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显然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堡垒之间,有骑着各种飞行凶兽的骑士在巡逻,他们的神念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监视网,覆盖了祖地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
这便是帝族的底蕴。
哪怕魔蒲王已经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哪怕魔蒲一族在帝族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受到了安澜、俞陀等强势帝族的暗中打压,但这座祖地本身,依旧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要塞,是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庞然大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石子腾在心中暗暗感叹,目光扫过那些巡逻骑士身下的飞行凶兽,又扫过那些战争堡垒上的符文阵列,“这异域的底蕴,确实比九天十地那帮长生世家厚实太多了。光是这座祖地的防御力量,就足以碾压九天十地大多数所谓的‘圣地’了。难怪当年的边荒大战,九天十地打得那么惨烈。”
蒲灵带着石子腾从空间裂缝中走出,降临在祖地外围的一座接引台上。
这座接引台悬浮在两座魔山之间,通体由一块完整的黑色晶体雕琢而成,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上三轮血月的妖异光芒。台面边缘铭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可以将到达此处的访客直接传送到祖地核心区域。
“恭迎帝女回族!”
接引台上,数十名早已感知到空间波动的守卫齐齐单膝跪地。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声闷雷,在群山之间回荡。
石子腾的目光从这些守卫身上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守卫,每一个都身披厚重的黑色重甲,那甲胄上流转的符文气息,至少是虚道境级别的防御法宝。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强悍,修为最低的也是虚道境初期,领头的那位将领赫然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
虚道境。
在九天十地,虚道境已经是一方大教的教主级人物了,足以开宗立派、坐镇一方。可在魔蒲一族,这等修为的修士,竟然只是用来看大门的守卫。
饶是石子腾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早就知道异域实力雄厚,但亲眼见到这种“虚道教主看大门”的场面,还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难怪原着里九天十地在边荒大战中被打得节节败退。”他心中暗想,“这底蕴差距,确实不是一星半点。光一个衰落的魔蒲族就这般排场,安澜和俞陀那边得夸张成什么样?”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这些守卫修为虽高,但大多气息驳杂,根基不稳。显然是用异域那套“天地交融”法门强行提升上去的境界,修为虽然好看,但真正的战力比起同阶的九天十地天骄,恐怕要打个折扣。这大概也是异域天地法则太过完善带来的副作用——突破容易了,根基也就不那么扎实了。
“起来吧。”蒲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在这群守卫面前,她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帝族帝女,连眉眼之间的那份清冷都变得愈发凛冽。
守卫们起身,齐齐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往传送阵的通道。蒲灵正准备带着石子腾进入祖地核心。
就在这时。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大阵内部的虚空深处悠悠传来。
“哟——灵儿丫头回来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说话。声音的主人似乎刻意让每一个守卫都听得清清楚楚。语调是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拖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傲慢。
“听说你之前感应到了古祖的血脉召唤,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连招呼都没跟长老会打一声。怎么?古祖没带回来——”
声音微微停顿,随即变得更加刻薄。
“——倒是带回来一个细皮嫩肉的人族小白脸?啧啧,灵儿丫头长大了,也知道往族里带男人了。”
接引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那些退到两侧的守卫们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帝族内部的权力斗争,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守卫能掺和的。听一句都是罪过。
蒲灵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原本还残留着的、被石子腾逗弄出来的那几分窘迫与红晕,在这一刻如同被寒风扫过的落叶,转瞬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到了极点的寒霜。
她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杀意。那杀意虽然只泄露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但石子腾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在心里给这位还没露面的二长老画了个叉——能把蒲灵这种高傲的帝女气到动了杀心,这老小子平时没少干恶心事。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圈圈涟漪从虚无中扩散开来。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从涟漪中一步迈出。
这老者身形瘦削,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像是嵌在骷髅脸上的两颗死鱼眼。他周身环绕着一层诡异的气息——那气息极为矛盾,既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又有强行催生出来的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体内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的诡异平衡。
遁一境初期。
石子腾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修为。这个境界在异域帝族中算不上顶尖,但也足以担任长老之位。不过让石子腾皱眉的,不是对方的修为,而是对方眼神中那股掩饰不住的倨傲与恶毒。
蒲灵头也不回,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二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这一刻她不再是被石子腾逗弄得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而是魔蒲一族的帝女,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
“此人名唤萧炎,是父王亲自点名要我招待的贵客。”蒲灵一字一顿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至于父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老人家已经重返圣界,目前正在某处绝地闭死关,重塑王者根基。用不了多久,父王就会重归巅峰,届时我魔蒲一族将再度君临这片大地。”
这番话一出口,二长老蒲佗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灰白色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原本从容不迫的倨傲神情像是被一锤子砸碎的面具,露出了底下一闪而逝的惊慌。
古祖真的回来了?
如果魔蒲王真的回归,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魔蒲一族将重新拥有一位不朽之王坐镇,意味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对帝族将不得不收回爪子,意味着魔蒲一族将再次成为异域最顶级的话事人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他们这些年在暗中搞的那些小动作,全都会暴露在古祖的眼皮子底下。
蒲佗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了自己暗中与安澜一族某位大人物的密会,想起了那些悄悄转移到安澜族封地的“私产”,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以“意外陨落”的名义除掉、实则是因为不肯配合自己向安澜族靠拢的族人。
这些事,如果被古祖知道——不,不需要知道。只需古祖回归的消息传开,那些曾经被他打压过的族人就会立刻翻案,那些他曾经以为天衣无缝的勾当就会全部暴露。
而古祖的脾气,全族都知道。魔蒲王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
但蒲佗毕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失态只在短短一刹那。他很快稳住了心神,那双灰白色的眼珠重新变得阴沉而刻毒,死死地盯在了石子腾身上。
古祖回归的消息,只是蒲灵这丫头的一面之词。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所谓的“血脉召唤”,也只有她自己感应到了。谁知道是不是她为了稳固自己帝女的地位,编出来的谎话?
至于这个“萧炎”——
蒲佗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石子腾身上缓缓爬过。这个青衫男子看上去很年轻,骨龄不大,修为……看不透。身上确实弥漫着纯正的圣界法则气息,那气息比许多帝族子弟还要纯粹,确实像是某位隐世大能的传人。
但也仅仅如此了。
蒲佗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看不透修为,不代表修为高。有些隐匿法门可以掩盖修为波动,有些特殊体质天生就难以被人探查。这个“萧炎”十有八九就是用的这种手段,实际上修为未必有多高。这种人他在漫长岁月中见得多了——靠着师尊给的法宝和隐匿术,在外头装高手,其实底子虚得很。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是斩我境——那又如何?自己可是遁一境!
“口说无凭!”
蒲佗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咄咄逼人。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紫金长袍在冥煞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那股死气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法则开始翻涌。
“古祖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这一个纪元中,无数人都说感应到了古祖的气息,没有一次是真的。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这次不是错觉?”
他往前踏了一步,遁一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蒲灵压去——当然,只是压向蒲灵,至于石子腾,在他看来还不配让他动用威压。
“这小子气息诡异,虽然确实有我界法则的气息,但谁知道是不是那些敌对大族——比如蛄族、比如赤王一族——派来的奸细?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你说带进祖地就带进祖地?你把祖地的安危置于何地?”
蒲灵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正要开口反驳,蒲佗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凌厉。
“老夫身为魔蒲一族刑罚长老,执掌祖地戒律!按照族规,任何来历不明者进入祖地核心区域,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他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石子腾,“更何况此人还涉及古祖行踪,此事关乎全族安危,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老夫必须亲自出手,搜他的魂,查明真相!”
话音刚落,蒲佗便悍然出手!
他根本不给蒲灵任何阻拦的机会,也不给石子腾任何辩解的时间。在他眼中,最好的真相就是死无对证。只要他以“搜魂”的名义碾碎这小子的元神,把一切弄成一个“意外失手”的场面,蒲灵就算再愤怒也翻不了天。到时候再给这小子安上一个“奸细”的罪名,蒲灵反而会因为带外人进族而落下把柄。
至于古祖回归的消息?只要没了这个所谓的“证人”,谁知道是真是假?
遁一境初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方圆数千丈的虚空骤然凝固。那些退到接引台边缘的守卫们,修为稍弱的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便是那位斩我境的守卫将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勉力抵挡。
一只犹如枯木般的大手,撕裂虚空。
那大手通体灰败,五指干枯细长,指节上的皮肤皱缩如树皮,指尖之上缠绕着一条条灰白色的秩序神链。那些神链散发着枯荣交替的诡异法则——一边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另一边却是强行催生出的虚假生机,扭曲而畸形,如同枯木上长出的毒蘑菇。
这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朝着石子腾的天灵盖狠狠抓去。
这一抓,狠辣无比。
天灵盖,是元神所在的门户。搜魂之术,本就有极大概率损伤被搜魂者的元神,轻则记忆混乱,重则变成白痴。而蒲佗这一抓,力道之大、角度之刁,根本不是为了搜魂——他是要直接把石子腾的元神从天灵盖里扯出来,活活碾碎!
“二长老你敢!”
蒲灵惊呼出声,身形一晃就要挡在石子腾身前。但她再快,也快不过一个遁一境大修士早有预谋的雷霆一击。
枯木大手已经落到了石子腾头顶三尺之处。那指尖缠绕的秩序神链发出刺耳的尖啸,死气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法则如同毒蛇吐信,眼看就要刺入石子腾的识海。
接引台上的守卫们纷纷侧目,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暗暗摇头。在他们看来,这个被帝女带回来的青衫男子,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得罪了二长老,还是这种直接下死手的打法,就算是帝女也救不了他。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
石子腾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不是强装镇定的笑,也不是不知死活的傻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胜券在握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嘲讽笑意。就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虽然滑稽,却也不值得动怒。
“搜我的魂?”
石子腾的声音在寂静的接引台上响起,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院子里喝茶闲聊。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只落下来的枯木大手,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就凭你这根朽木?”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很无奈。就像一个大人被不懂事的孩子缠着要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既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得不应付一下。
“我其实是不太想在‘进货’前就打草惊蛇的。”他在心里暗暗嘀咕,“毕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搬东西,不是打架。低调发财才是王道。”
“但人家都把脸伸过来求打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枯木大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我这个资深老父亲,怎么好意思拒绝?”
“嗡——”
石子腾体内,一直被他以《石王经》和三界内宇宙死死压制着的斩我境巅峰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沸腾!
但那不是重点。
斩我境巅峰的修为固然强横,但面对遁一境的法则碾压,单纯的修为爆发并不足以逆转局势。真正让石子腾有底气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撼对手的,是他那具经历过无数次极境蜕变、被《石王经》千锤百炼、又经过三界内宇宙滋养了漫长岁月的——
肉身!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没有雷帝宝术的万钧雷霆,没有仙凰宝术的焚天烈焰,没有草字剑诀的绝世锋芒。他甚至懒得催动内宇宙的法则之力。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这一个动作,看似平平无奇。
可当他抬起右拳的那一瞬间,他整条右臂的肌肉如同活过来一般,从指尖到肩膀,一层一层地滚动、收缩、蓄力。他的脊柱——那根被不周山虚影加持过的、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太古神山雏形的脊柱——猛然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骨鸣!
“哐——”
那骨鸣之声,如同太古神钟被撞响,又如同九天惊雷在云层中炸裂。一股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足以粉碎真空的物理力量,从石子腾的脚跟开始,沿腿部、腰腹、脊柱一路向上,贯穿肩膀,经由手臂,层层递增,最终汇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开天三十六式——”
他的嘴唇微启,吐出了这几个字。
然后他没有把那漫长的招式名念完。因为他不需要。他挥出的这一拳,已经不再拘泥于开天三十六式中的某一招某一式。这一拳是他在界坟中劈碎无数石碑、轰穿无数禁制之后,将整个开天三十六式的斧法精髓提炼、压缩、转化而成的——
化繁为简!
一拳轰出!
与那只遮天蔽日的枯木大手相比,石子腾的拳头显得极为渺小。枯木大手有五指,根根如天柱;石子腾的拳头,不过常人大小。两者撞在一起,就像是一只蚂蚁伸出前肢去抵挡一座压下来的山岳。
可是。
就是这只渺小的拳头,在触碰到枯木大手的瞬间,整个接引台的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的光影在这一刻凝固了。
蒲佗脸上的阴冷笑容凝固了。
蒲灵惊呼的口型凝固了。
守卫们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
“咔嚓。”
第129章 萧炎……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声脆响。
很轻,很细,就像是一根枯树枝被人不小心踩断。可就是这声细不可闻的脆响,打破了所有的凝固。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蒲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守卫们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蒲佗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缠绕着枯荣法则秩序神链的枯木大手,从最前端的中指指尖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从指尖蔓延到指节,从指节蔓延到掌骨,从掌骨蔓延到手腕。
“咔咔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那只由遁一境法则凝聚而成的枯木大手,在石子腾朴实无华的拳头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朽木雕像——不,是朽木,本质上就是朽木。
从头到尾,层层剥落,寸寸崩碎。
枯荣法则的秩序神链疯狂扭动,试图修复破损的位置,可石子腾的拳力根本不讲道理——那不是法则之力,不是神通之力,就是单纯的、纯粹的、密集到了一个临界点的物理力量。当力量的密度超过了法则能承受的极限,什么枯荣交替、什么秩序神链,统统都是纸糊的。
更何况,蒲佗这道法则本身就有问题。他那枯荣法则中的“荣”——那强行催生出的生机——根本就是个假把式,脆弱得不堪一击。在石子腾的拳头面前,这道法则的破绽被无限放大,一触即溃。
“啊——!!”
蒲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的右臂——那只修炼了无尽岁月、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精华的右臂——在石子腾的拳力反震之下,从手掌开始,到手腕,到前臂,到肘关节,血肉、骨骼、筋脉,一层一层地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撕裂、绞碎、震成齑粉。
不是断,是碎。
整条右臂,化作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金色的帝族血液溅射在接引台的黑色晶体地面上,触目惊心。蒲佗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巨人掷出的石子,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砸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撞穿了接引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撞断了后方那座魔山山腰处十几根粗如天柱的石笋,最终整个人镶嵌在了黑铁山脉的坚硬石壁中。
碎石簌簌而落。
蒲佗的身体嵌在石壁里,呈一个扭曲的“大”字形。他周身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右臂之处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小截破碎的骨茬从肩部露出来,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地往外涌。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直到此刻,他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一个斩我境的小辈一拳打成了这副模样。
一拳。
只是一拳。
秒杀遁一境大修士!
整个接引台,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那数十名虚道境的守卫,包括那位斩我境的守卫将领,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青衫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还是人吗?
斩我境一拳秒杀遁一境?
这他娘的写神话呢?!
古籍上那些传说中能跨大境界逆伐的绝世天骄——那些融合了完美世界树幼苗的无敌种子、那些修出了无上大道的不世奇才——他们确实能做到跨大境界杀敌,但那都是传说!活在古籍里、活在酒馆说书人口中的传说!谁也没亲眼见过!
可眼前呢?活生生的。一拳打爆一个遁一境大修士,干净利落,连宝术都没用。
那个收回拳头的青衫男子,甚至还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悠闲得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蒲灵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瞪得浑圆,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还有几分被轻薄的不忿,几分帝女的高傲,几分对来历不明者的怀疑。而现在,所有这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你……你居然跨大境界伤了二长老?”蒲灵的声音有些发干。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二长老虽然人不怎么样,修为在长老中也排不上号,但再怎么说也是遁一境初期的修为,比她还要高出一些。可就是这样一位成名多年的老牌大修士,在“萧炎”面前连一拳都没接住?
跨大境界逆伐,不是没有。异域帝族的那些帝子,偶尔也能做到。比如安澜一族的帝子,比如俞陀一族的传人,这些站在异域年轻一代最顶端的存在,确实有过斩杀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强敌的战绩。但那是底牌尽出、宝术齐开、付出惨重代价之后才能做到的。
哪有这样——
一拳。
就一拳。
连宝术都没用。连法则都没催动。
纯粹的肉身之力。
一拳打爆遁一境。
这还是人吗?
石子腾掸完了袖口,又理了理衣襟,这才抬起头来,冷冷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守卫脸上缓缓扫过。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守卫无不低头垂目,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还有谁——”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让蒲灵又恨又怕的腹黑笑容。
“——想搜我的魂?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敢站出来。
接引台上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只有远处山壁中蒲佗那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赶尽杀绝。那一拳,他留了力。以他的性格,若是真想杀人,刚才那一拳就不只是震碎对方一条手臂了,而是直接把蒲佗连肉身带元神一起轰成虚无。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是“进货”,不是杀人。真把魔蒲一族的长老当场打死,就算他有魔蒲王救命恩人这层身份,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立威就够了。
震慑就够了。
杀人,没必要。
而且,他还有更深层的考量。魔蒲一族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这个二长老敢当着帝女的面出手,说明族中反对蒲灵的力量不小。他这次来是借势的,不是来站队的。把二长老打残,既展示了实力,又不至于彻底得罪某一方,是最优解。
他心念一动,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魔蒲王气机,从他指尖缓缓溢出。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却高贵得让在场每一个拥有魔蒲血脉的族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悸动。那是不朽之王的王威,是他们血脉源头的呼唤,是做不了任何假的铁证。
“感受到了吗?这是你们老祖的气息。”石子腾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蒲让我来你们魔蒲一族做客,那是看得起你们。我萧炎虽然不才,但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论辈分,跟你们老祖平辈论交。却轮得到一个老匹夫来对我指手画脚?”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也多了几分敲打。
“今日只废他一条胳膊,是看在灵儿的面子上。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中蕴含的杀意,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背后一凉。
这番话,恩威并施,高明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亮出了魔蒲王的“御赐金牌”——那缕不朽之王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这证明了他是老祖钦点的贵客,谁敢动他就是跟老祖作对。
另一方面,他顺带把蒲灵推到了台前。“看在灵儿的面子上”——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神秘强者之所以手下留情,是因为帝女。这份人情,间接地记在了蒲灵头上。
最妙的是那一声“灵儿”。
叫得自然而然,叫得理直气壮,叫得仿佛他已经叫了几百年几千年。
蒲灵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在占自己便宜。“看在灵儿的面子上”这种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在场的守卫们听的。等这些人回去一传,整个魔蒲族都会知道,帝女带回来一个男人,那男人亲昵地叫她“灵儿”,还为了给她面子才饶了二长老一命。
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因为人家确实是在替她出头。二长老当着她的面对她的客人动手,这本身就是对她的冒犯。“萧炎”出手教训二长老,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在帮她维护帝女的威严。她要是这时候跳出来说“别叫我灵儿”,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这种感觉,让蒲灵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男人拿捏得死死的。最让她无力的是,她发现自己心里那堵高墙,似乎被这个男人的霸道和强势,强行震出了几道裂缝。
异域崇尚强者。
这是这片土地上最根深蒂固的铁律。
“萧炎”刚才那一拳,不仅打碎了蒲佗的胳膊,也在她这颗高傲的帝女心中,砸下了一个深深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
大到足以惊动整个祖地。
且不说那一拳打碎遁一境大修士手臂时的碰撞余波——那声骨鸣如太古神钟敲响,连远在祖地核心深处闭关的几位老祖级人物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单说那缕被石子腾主动释放出来的魔蒲王气机,就已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魔蒲一族高层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老祖的气息!
是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的不朽之王的气息!
魔蒲一族祖地最深处,数道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门轰然洞开。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神念从祖地各处升腾而起,如同一条条无形的巨龙,横跨虚空,朝着接引台的方向轰然降临。这些神念的主人,无一不是魔蒲一族真正站在最顶端的大人物,每一个都是遁一境巅峰乃至半步至尊的存在,是支撑着这个衰落的帝族没有彻底垮掉的脊梁。
大长老——蒲烜。
这位掌管魔蒲一族实权无数纪元的老者,是魔蒲王失踪后全族真正的定海神针。他的神念最为庞大,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深沉而厚重。当他感知到那缕确凿无疑的古祖气息时,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神念中竟然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剧烈波动。
“古祖……真的回来了?”
还有三长老、四长老、五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足足七八道神念同时抵达了接引台上空。其中有的神念看到镶嵌在石壁中的蒲佗,微微一顿,随即选择了沉默。显然,蒲佗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在高层中也并非没有人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一直没有挑明。
当这些大人物们通过各自的手段确认了那缕气息的真实性——尤其是看到蒲灵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中写满了激动与委屈时,整个魔蒲一族高层,彻底沸腾了。
祖地深处响起了悠远而苍凉的钟声。
那是只有帝族发生天大变故时才会敲响的祖钟。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接着一声,在连绵的黑色魔山之间回荡,惊起了漫天的黑色飞禽,也惊动了黑冥州方圆数百万里内所有的大小势力。
古祖未死!
魔蒲一族将再次崛起!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以祖地为中心,向着整个黑冥州,向着整个异域扩散开去。那些曾经暗中打压魔蒲一族的势力,此刻恐怕已经开始坐立不安。那些曾经蠢蠢欲动、想要趁魔蒲王不在时吞并魔蒲族疆域的帝族,此刻恐怕已经在召开紧急会议了。
至于那个被一拳打爆右臂、镶嵌在山壁里半死不活的二长老?
一个目光短浅、吃里扒外的蠢货罢了。
打死都不冤。
更何况他还得罪了古祖的救命恩人。在异域,恩将仇报是最让人不齿的行径之一。蒲佗这些年暗中勾结外族、打压异己的事,高层并非毫无察觉,只是碍于没有确凿证据,加上魔蒲族需要团结一切力量应对外部压力,才一直隐忍不发。今天他撞在了古祖救命恩人的拳头上,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于是,石子腾的待遇,在短短一炷香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长老蒲烜亲自率领一众长老,从祖地最深处那扇已经多年不曾开启的黑色石门中走出,浩浩荡荡地迎向接引台。这位素来以威严着称的老人,此刻步履急促,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舒展开来,远远地便朝着石子腾深深一拜。
“魔蒲一族大长老蒲烜,携全族上下,拜谢萧公子救我古祖之恩!”
他身后,三长老、四长老、五位太上长老,齐齐躬身。
这些放在外面随便一个都能让一方帝族忌惮的大人物,此刻在石子腾面前,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石子腾面不改色地受了这一拜。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是客气,对方反而越不放心。大大方方地接受对方的感激,才是最好的应对。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大长老,语气温和而从容:“大长老不必多礼。我救老蒲,也是缘分使然。他老人家虽然修为尽散,但毕竟是不朽之王的底子,只要有不朽泉水相助,重塑王躯并非难事。”
这番话说得大长老又是一阵激动。不朽泉水,魔蒲一族确实还有一些库存,虽然不多,但给古祖一个人用足够了。
“萧公子!”大长老上前一步,不顾自己辈分尊崇,亲自搀扶——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把石子腾从接引台迎向了祖地最核心的待客神殿,“您对我们魔蒲一族的恩情,如天高地厚!如渊海深沉!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魔蒲一族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就算办不到,我们也想办法办到!”
他说话时胡子都在激动得发抖,显然这番话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承诺。一个失踪万古的不朽之王回归,对于魔蒲一族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这位大长老更清楚了。
石子腾被簇拥着走进了那座通体由黑色神料铸造的待客神殿。神殿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大得多,显然运用了极为高明的空间法则。殿顶高不见顶,无数星辰在头顶缓缓流转,那是不知用了多少颗真正的星辰凝练而成的星穹殿顶。地面铺着不知名的黑色温玉,每一块砖石中都有天然的魔纹流转,踩上去温润舒适,同时还有滋养神魂的功效。
神殿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万年寒玉雕琢的长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和琼浆玉液。每一件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奇珍——有万年才结一次果的魔蒲果,有从禁区深处才能采集到的冥罗花酿,有就连帝族子弟也要排队才能分到一小杯的太初灵液。
石子腾被请到了主位——那是平日里只有不朽之王亲临才会开启的尊位。他推辞了一番,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了下去。大长老亲自陪坐在侧,蒲灵则被安排在一旁侍奉,亲手为他斟茶。
蒲灵端着那壶由冥罗花酿成的琼浆,往石子腾面前的玉杯中注入琥珀色的液体。她的动作优雅而标准,无可挑剔,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从旷野上的第一次见面,到接引台上的一拳震慑,再到现在被全族奉为上宾——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出场,都在颠覆她的认知。
石子腾端起玉杯,品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团温热的暖流,向四肢百骸扩散。那暖流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法则碎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道感悟。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斩我境修士,这一口茶下肚,恐怕能抵得上数年的苦修。
“好茶。”石子腾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放下玉杯。
他看了一眼蒲灵。这帝女在他品茶的时候一直偷偷用余光瞟他,被他发现后又立刻移开目光,装作在整理衣袖。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警惕又好奇的猫。
石子腾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大长老客气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寒玉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深沉,“我救老蒲,本就是顺应天道,谈不上什么恩情。不过——”
他顿了顿,大长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我这人修炼到了一个瓶颈。实不相瞒,我这次入世,除了护送老蒲回圣界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寻求突破的机缘。”
石子腾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过了神殿的穹顶,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师尊传下的古法,讲究的是内外兼修。我这一脉隐居混沌海,那里的法则虽然古老而强大,但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与当世天地的大道已经有了隔阂。我需要用当世的完整法则,来印证我的古法,弥补那道隔阂。”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老蒲本来答应我,等他恢复了修为,就帮我去各大帝族借阅他们的不传之秘。可他现在去闭死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这突破的时机,怕是要错过了。”
这番话,石子腾说得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要用异域的完整法则来完善自己的修炼体系,尤其是五气朝元这一步,确实需要大量的异域法则碎片作为养料。
假的是——他那个“师尊”根本就不存在,“混沌海”也是他编的,老蒲更没有答应过他去借阅什么不传之秘。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给大长老挖坑。
一个名为“主动献宝”的坑。
大长老果然上钩了。
他听到“借阅不传之秘”这几个字时,眉头先是微微一皱,似乎在权衡什么。但很快,他看了一眼石子腾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又想起古祖传讯中隐隐透出的“招揽为婿”的意思,再想到刚才那一拳打爆蒲佗的绝世凶威——
他一咬牙。
赌了。
不就是借阅经书吗?魔蒲一族虽然不是异域最顶级的帝族,但不朽之王留下的《魔蒲帝经》,在异域也是一等一的功法。如果借一部经书就能把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逆天天骄绑在魔蒲一族的战车上,那简直是天下最划算的买卖。
更别说,古祖传讯中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让这“萧炎”当女婿。如果萧炎真的娶了蒲灵,那就是自家人了。自家人看自家的经书,天经地义。
“萧公子说笑了!”大长老豪迈地一挥手,声音在神殿中回荡,“您是古祖的贵客,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借阅不借阅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藏经阁最高层——就是存放《魔蒲帝经》原本的那一层——对您全面开放!您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想抄录就抄录,想参悟就参悟!另外——”
他顿了顿,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了一句让石子腾心里乐开了花的话。
“我族宝库中,收藏了无数纪元以来的天材地宝、珍稀道种、异域奇珍,公子若有看上的,也可随意挑选!不用跟老朽客气,全当是我族为公子突破遁一境护道了!”
石子腾的手指,在桌面下不易察觉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做梦。
他强忍着当场笑出声的冲动,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世外高人般的淡定与从容。他缓缓站起身,朝着大长老拱了拱手,语气真诚而又不失风度。
“大长老敞亮!既然如此——”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地发出反派般的笑声。
“——那萧某就不客气了。”
半日后。
魔蒲一族藏经阁,最高层。
这里是魔蒲一族的禁地中的禁地。藏经阁本身就是一座独立的黑色塔楼,高九十九层,矗立在祖地最核心的区域。寻常族人只能进入前三十层,三十层以上需要长老级别的权限。而最高层——第九十九层——自从魔蒲王失踪后,已经整整一个纪元没有开启过了。
今天,它重新打开了。
石子腾盘膝坐在第九十九层中央的一个蒲团上。这蒲团是由一种名为“悟道蒲”的太古异种植株编织而成,能够让人在参悟功法时心神更加清明、悟性更加敏锐。光这蒲团拿出去,就足以让至尊眼红。
他周围的虚空中,悬浮着数百枚散发着古老光晕的骨书和玉简。每一枚都是魔蒲一族无尽岁月以来收集、整理、传承下来的功法秘籍、修行感悟、法则剖析。其中不乏其他帝族的不传之秘——在漫长的历史中,魔蒲一族也曾击败过其他帝族,缴获过对方的传承。
而悬浮在最高处、被所有骨书玉简拱卫着的,是一卷通体漆黑、封面铭刻着一朵魔蒲花图腾的古老卷轴。
《魔蒲帝经》。
不朽之王魔蒲王,穷尽一生所创的无上功法。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了那卷卷轴。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黑暗法则从卷轴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的魔蒲花虚影,在藏经阁顶层绽放。每一朵魔蒲花中,都盘坐着一个微缩版的魔蒲王虚影,或演法,或讲道,或展示法则运用的玄妙。这些虚影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曲来自太古的黑暗颂歌,在石子腾的识海中轰然回荡。
石子腾闭上双眼,神识完全沉浸在这部不朽王经的浩瀚海洋中。
异域的修炼体系,如同剥去了外衣的绝世美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石子腾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异域的修炼体系,与九天十地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藏经阁顶层回荡。周围的骨书和玉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感悟。
九天十地的法门,无论哪一个境界,核心都是“开发人体秘境,挖掘自身潜力”。从搬血境到洞天境,从化灵境到铭文境,每一个境界都是在人体这座宝库中开启一扇新的大门。这种法门的长处在于根基扎实、潜力无穷——因为力量来源于自身,不假外求。短处则在于,对修炼环境的要求极高,天地法则残缺的环境会让突破变得异常艰难。
而异域的法门,走的是另一条路。
它更偏向于与外部完整天地的极度交融,讲究的是“身化天地”——将自身化作一方小天地,与外部的大天地产生共鸣,借助外部的完美法则来补全自身。这种法门的长处在于突破容易、进境极快——因为异域的天地法则完整无缺,长生物质充沛无比,修士可以轻易地借力打力。但短处也很明显——对外部环境的依赖性太强,一旦脱离了异域这方完美天地,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什么,异域的修士到了九天十地之后,往往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因为他们习惯了有完整法则加持的战斗方式,到了法则残缺的九天十地,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水。
“这两种体系,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石子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无数念头如闪电般碰撞、交融,“我能不能——取两者之长,补两者之短?”
他的思绪,沉浸到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推演之中。
作为一个有着现代思维、同时又深谙华夏传统玄学逻辑的穿越者,石子腾看问题的角度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修士都不同。他不会盲目崇拜任何一种体系,也不会轻易否定任何一种传承。在他眼中,九天十地的法、异域的法、仙古纪元的法、甚至遮天时代的法——都只是工具。工具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合不合适。
真正重要的,是把这些工具拆解开来,搞清楚它们背后的原理,然后——重新组装成最适合自己的那一套。
他想起了华夏古老的《易经》。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幅熟悉的太极图——黑白两色相互缠绕,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生不息。
他又想起了五行学说。
“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天地万物,皆不出五行。”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五气朝元……”
他想起了遮天时代的一部古经中提到的概念。在那部经文中,五气朝元是修炼到极高境界后才能接触的领域——修胸中五气,对应五脏。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行之气凝聚,相生相克,在胸腔中构筑起一个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中丹田人界的核心。
石子腾如今的中丹田炁海小世界中,脊柱已经化为不周山虚影,撑起了人界的脊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布下,镇压四方。但人界的“血肉”——那让整个世界生机勃勃、循环不息的内在动力——还没有真正诞生。
五气朝元,就是补上这块拼图的最后一步。
“以异域的完整法则,作为点燃五脏神火的薪柴!”
石子腾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那精光穿透了藏经阁的层层禁制,穿透了魔蒲祖地的护族大阵,直冲天际,在暗紫色的天穹上炸开两团璀璨的光云。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朝着面前的虚空一抓。
那些在来藏经阁之前,大长老亲自带他去宝库中挑选的、蕴含着极致五行法则的绝世道种,被他一把抓了出来。
五颗道种悬浮在他面前。
庚金道种——来自某个以金系法则闻名的古老帝族,据说是一位不朽者在金系法则的源头之地,耗费万载光阴才凝练出的无上道种。通体呈白金色,道种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是庚金法则的具象化。
青木道种——来自异域极东之地的无尽林海,是一株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通天建木涅盘后留下的种子。道种呈深青色,表面有年轮般的纹路,散发出浓郁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壬水道种——来自异域极北的冥海深处,是冥海之眼喷发时带出的天地奇珍。道种呈深邃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一片汪洋大海在缓缓旋转,海水中沉浮着无数水系的法则碎片。
离火道种——来自异域极南的不灭火山群,是在一座喷发了亿万年的大火山核心处凝结的火焰精华。道种呈赤红色,表面不断有火焰升腾,隐约可以看到一只朱雀的虚影在火中翱翔。
戊土道种——来自黑冥州大地深处,是魔蒲一族自己收藏的镇族之宝。道种呈暗黄色,形状如同一座微缩的太古神山,厚重、沉凝、不可动摇。
五颗道种,五种法则,五种极致。
石子腾张开口,做了一个让藏经阁外通过水镜术偷偷观看的大长老差点把胡子揪掉的动作。
他把五颗道种,一口吞了下去。
“轰隆——”
刹那间,石子腾体内仿佛有无数颗星辰同时爆炸。一股足以将寻常斩我境修士撑爆几百次的恐怖能量风暴,在他体内轰然席卷开来。
但石子腾的面色,平静如常。
他的肉身,经历过搬血极境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淬炼,经历过《石王经》罪血传承的洗礼,经历过三界内宇宙的滋养,早已强横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强的地步。区区五颗道种的能量冲击,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以《石王经》为熔炉,以《魔蒲帝经》中的法则感悟为引,开始了一场在外人看来无比疯狂的炼化。
五行入五脏。
庚金入肺。
他的肺部爆发出刺目的白金色光芒。那光芒穿透了他的胸腔,穿透了藏经阁的穹顶,穿透了魔蒲祖地的层层禁制。无数庚金之气化作亿万柄微缩的天剑,在他肺部的每一个肺泡中激荡、争鸣、淬炼。他的呼吸之间,开始带上了金铁交击的铿锵之音。
青木入肝。
他的肝脏处,一株生机勃勃的通天建木虚影拔地而起。那建木的根须扎入他的肝脉,枝叶舒展,笼罩了他整个胸腔。浓郁的乙木之气弥漫开来,与他肺部的庚金之气形成了金克木的制衡——但制衡并非压制,而是磨砺。庚金之气越锋利,乙木之气越坚韧。两者相克相生,在对抗中共同成长。
壬水入肾。
他的两颗肾脏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那海不是普通的海,是异域极北冥海的缩影。海水呈深邃的幽蓝色,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冰蓝色的水系法则碎片。玄冰与重水交织,至阴至柔的壬水之气从肾脏涌出,沿经脉上行,与心火相济。
离火入心。
他的心脏——那颗本就强健得如同太古凶兽心脏一般的肉团——在这一刻被离火道种彻底点燃。赤红色的火焰从心脏中喷薄而出,将整个胸腔映照得如同熔炉。火焰之中,一只朱雀虚影展翅翱翔,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让心火旺盛三分。心火沿着经脉下行,与肾水相交,形成了水火既济的完美平衡。
戊土入脾。
最后,那颗戊土道种沉入了他的脾脏。脾属土,居中而统摄四方。戊土道种一进入脾脏,便化作了一座微缩的不周山,厚重沉凝,镇压中央。土气弥漫开来,将金木水火四气统合在一起,形成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完整循环。
石子腾的胸腔中,五色光芒交织流转,美得如同极光降临。
但这一切,只是外在的表象。
真正的蜕变,在更深处。
随着五气在五脏中逐渐凝聚,石子腾的中丹田炁海小世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不周山虚影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炁海小世界,开始出现了别的颜色。天空中,有金色的庚金云层在翻涌。大地上,有青色的乙木植被在破土而出。地底深处,有暗黄色的戊土之气在沉淀凝聚。天空中飘起了幽蓝色的壬水之雨,雨水落在地上便化作江河湖海。而在不周山的山巅,一团赤红色的离火正在熊熊燃烧,如同人界的太阳。
五行已立。
人界已成。
石子腾那早已停滞在斩我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终于打破了桎梏,开始以一种让外界所有观者都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攀升。
他的脊柱发出阵阵龙吟——那是真正的龙吟,不是比喻。每一节脊椎骨都在震颤,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吟啸,仿佛有一条太古真龙正在他的脊柱中苏醒。脊柱两侧,无数细密的骨文亮起,那些骨文不是后天铭刻的,而是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自然生成的先天道纹。
四肢百骸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宝术的符文开始自动演化。这些宝术不是他刻意催动的,而是他的肉身在五气朝元的刺激下,本能地开始补全自身。青龙盘踞于左臂,白虎镇守于右臂,朱雀栖息于胸腔,玄武匍匐于脊背。四象归位,镇压四极,将整个中丹田人界稳固得如同铁桶一般。
他的气息,在斩我境巅峰的基础上,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不是遁一境——还没有渡劫,不算真正的遁一。但已经远远超出了斩我境的范畴,踏入了一个介于斩我与遁一之间的、前无古人的玄妙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他的肉身已经提前具备了遁一境的强度,他的内宇宙已经提前拥有了遁一境的完整度,只有修为境界还压在斩我境巅峰,等着最后的雷劫来给他盖棺定论。
“快了——”
石子腾坐在五行光芒交织的漩涡中央,宝相庄严。他的面容在五色光华的映照下,忽而金光璀璨,忽而青木葱茏,忽而幽蓝深邃,忽而赤红如火,忽而厚重如土。五种气质在他脸上流转交替,最终渐渐融合成一种超越五行、包容万象的圆融。
“等我将五气彻底合一,中丹田人界彻底稳固,便是引动无量至尊劫——”
他的嘴角,在光芒中勾起一抹熟悉的腹黑弧度。
“踏破遁一,成就无上道基之时!”
“到那时——这异域的帝族宝库,我一家一家地串门。”
藏经阁外。
大长老蒲烜通过水镜术看着阁内那冲天而起的五色光柱,感受着那股节节攀升、甚至让他这个半步至尊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复杂。
“萧公子这哪里是突破遁一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这分明是在开辟一条全新的道!”
在他身旁,蒲灵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术中那道盘坐在五行光芒中央的青衫身影。她的紫色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帝女的高傲,似乎也在那五色光华的照耀下,悄然融化。
“萧炎……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浑然不觉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微笑。
第130章 五气朝元破遁一
魔蒲一族藏经阁,第九十九层。
这里的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界生生剥离,化作了一片独立于天地之外的造化源地。无数古老骨书和玉简在半空中静静悬浮,散发着跨越纪元的幽幽光晕。最高处,那卷通体漆黑、封面铭刻着魔蒲花图腾的《魔蒲帝经》原本,此刻已经完全展开。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翻过,每一次翻页都有无穷的黑暗法则从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的魔蒲花虚影,在虚空中绽放又凋零,凋零又绽放。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石子腾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呼吸悠长。如果不是周身那股节节攀升、让整座藏经阁都在微微颤抖的恐怖气息,旁人或许会以为他只是在闭目养神。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声从他体内一阵接一阵地传出。那声音不似天地间的雷霆,更加浑厚,更加苍茫,仿佛有一个古老的世界正在他的血肉深处缓慢而坚定地开天辟地。每一声闷雷,都震得藏经阁四壁的防护阵纹剧烈闪烁,那些由不朽之王亲手铭刻的古老符文,此刻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聚灵大阵全功率运转的轰鸣声,从藏经阁的地基深处传来。那声音沉闷而嘶哑,像是一头被鞭打了太久的老牛,随时都可能累倒在地。魔蒲一族倾尽底蕴为石子腾开启的这座大阵,原本是为了给族中天骄冲击至尊境时使用的,其聚灵效率之高,足以在短短数日内将一个寻常修士从虚道境推到斩我境巅峰。
可现在,这座大阵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阵基在颤抖,阵纹在龟裂,那些镶嵌在阵眼核心处的极品灵石,一颗接一颗地暗淡下去,化作飞灰。原本浓郁得几乎要化作琥珀液体的异域长生物质,此刻正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恐怖速度,被石子腾那犹如黑洞般的躯体疯狂吞噬。
不够。
远远不够。
大阵供给的速度,甚至跟不上他一个人吸收的速度。藏经阁外,负责维护阵法的几位长老急得满头大汗,不断地往阵眼中投入新的灵石,可那些灵石刚一放入便瞬间被抽干,化为飞灰的速度比他们投放的速度还快。
“照他这么个吸法,咱们魔蒲一族的祖脉都要伤筋动骨了啊……”一名长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都在发颤。
“闭嘴!”大长老蒲烜面色铁青,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他负手站在藏经阁外的虚空中,目光死死盯着阁内那道模糊的青色身影,眼中神色极为复杂——有震惊,有肉疼,有不甘,有期待,还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可是古祖亲自点名的人!而且你们感受一下他现在的气息——这种底蕴,这种气象,绝对是传说中那些‘古祖转世’或者融合了世界树幼苗的绝世妖孽才能拥有的!只要能把他彻底绑在咱们魔蒲一族,哪怕掏空半个宝库也值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说到“掏空半个宝库”这几个字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两下。
值。
一定值。
他反复告诉自己。
可他娘的这也太能吸了吧!
藏经阁内的石子腾,压根不知道也懒得理会外面那群老头子的心理建设。他此刻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一种极为玄妙的蜕变之中。
他的中丹田——炁海小世界,也就是他推演中的“人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内视之下,那片原本只有不周山虚影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世界,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混沌,而是被五色光华映照得瑰丽无比。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在天幕上交织流转,如同极光垂落,又如同神虹横跨。大地上,五行法则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每一寸土地都在经历着从混沌到有序的蜕变。
异域那完美无瑕、厚重至极的大道法则,被他从《魔蒲帝经》中参悟出的法门强行抽丝剥茧,化作一块块修补内宇宙的完美砖石。
九天十地的法门,核心是开发人体秘境、挖掘自身潜力。异域的法门,核心是身化天地、与外界大宇宙交融。两种体系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石子腾要做的,不是二选一,而是取两者之长,补两者之短——用异域的完整法则,去填补九天十地法门在“天地交融”这一环上的缺失。
这是前无古人的尝试。
也是他自创三界体系以来,最关键的一次突破。
“胸中五气,凝!”
石子腾紧闭双眸,心底发出一声犹如神明般的敕令。
刹那间,他之前吞入腹中的那五颗绝世五行道种——庚金、青木、壬水、离火、戊土——在《石王经》霸道的熔炼下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爆炸,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完全的、彻底的释放。五颗道种中蕴含的五行本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化作五条汹涌澎湃的本源洪流,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
最先被点燃的是肝脏。
石子腾的肝脏处,爆发出刺目的青芒。那青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蕴含着无尽生命气息的乙木精华。青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在他的肝脏上方,一株通天建木的虚影拔地而起。那建木的根须深深扎入他的肝脉,树干笔直如天柱,枝叶繁茂如华盖,每一片叶子上都有天然的乙木符文在流转。枝叶不断向上伸展,仿佛要撑开他的胸腔,撑开这座藏经阁的穹顶,一直撑到天穹的尽头。
这便是乙木之气的极致显化——通天建木,万木之祖。
紧接着是心脏。
心脏部位的蜕变,比肝脏更加暴烈。赤红色的离火从心脏深处喷薄而出,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可怕,连虚空都被灼烧出了一圈圈涟漪。火焰之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一只完全由离火精华凝聚而成的朱雀虚影,从火焰中展翅飞出,在他心脏上方盘旋翱翔。朱雀每一次扇动翅膀,心火便旺盛三分;每一次发出鸣叫,气血便奔涌如潮。离火之气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将每一个毛孔都蒸出了淡淡的赤色雾气。
心火之精——朱雀。
然后是脾脏。
脾脏的蜕变最为沉稳,也最为厚重。暗黄色的戊土之气从脾脏中弥漫开来,那气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塌虚空。在戊土之气的中心,一座微缩的太古神山缓缓凝聚——不是不周山,不周山是他脊柱的显化。这是一座全新的、由纯粹的戊土法则凝聚而成的山岳,厚重、沉凝、不可动摇。山体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戊土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大地法则的本源真意。
戊土之精——厚德载物。
接着是肺部。
肺部的蜕变最具有攻击性。白金色的庚金之气从每一个肺泡中喷涌而出,化作亿万道细密到极致的剑芒。这些剑芒在肺部纵横交错,发出金铁交击的铿锵之音。每一道剑芒都是庚金法则的具象化,锋锐得仿佛能切开岁月、斩断因果。当亿万道剑芒同时震颤时,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化作了一曲杀伐之气浓郁到极点的金戈铁马之音。
庚金之精——锐不可当。
最后是肾脏。
肾脏的蜕变最为深沉,也最为汹涌。深邃的壬水之气从两颗肾脏中涌出,那气息冰寒刺骨,却又蕴含着水的至柔与至刚。壬水之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终在肾脏上方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那海不是普通的海,是异域极北冥海的缩影——海水呈幽蓝色,深不见底,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冰蓝色的壬水法则碎片。海浪翻涌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壬水之精——上善若水。
五脏,五行,五气。
金木水火土,各自归位。
但这只是第一步。
五行之道,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一个完美闭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只有让五气进入这个循环,才能真正做到五气朝元,而不是五气各自为政。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以《石王经》为熔炉,以《魔蒲帝经》中的法则感悟为引,开始推动五气之间的第一次相生循环。
庚金之气从肺部流出,沿经脉下行至肾脏。金生水——庚金之气一入肾脏,壬水之气便如同被点燃一般疯狂暴涨,幽蓝色的汪洋瞬间扩大了三成。
壬水之气从肾脏流出,沿经脉上行至肝脏。水生木——壬水之气一入肝脏,乙木之气便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欢腾雀跃,通天建木的虚影骤然拔高了数百丈。
乙木之气从肝脏流出,沿经脉上行至心脏。木生火——乙木之气一入心脏,离火便如同被浇了一桶热油,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朱雀虚影发出畅快淋漓的长鸣。
离火之气从心脏流出,沿经脉下行至脾脏。火生土——离火之气一入脾脏,戊土之气便如同被烈火煅烧的砖石一般愈发凝实厚重,太古神山的虚影变得更加巍峨。
戊土之气从脾脏流出,沿经脉上行至肺部。土生金——戊土之气一入肺部,庚金之气便如同从富矿中提炼出的精金一般愈发锋锐璀璨,亿万道剑芒齐声争鸣。
一圈。
五气在石子腾的胸腔内,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相生循环。
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第十圈,第一百圈……
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然而然。到了后来,根本不需要石子腾刻意推动,五气便在他胸腔内自发地流转起来,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而随着五气朝元的彻底大成,更深层的变化开始了。
石子腾的脊柱,猛地一震。
“昂——”
一声穿透灵魂的龙吟,从他体内传出。那龙吟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从脊柱深处,从每一节脊椎骨的缝隙中迸发出来的。龙吟之声穿透了藏经阁的层层禁制,穿透了魔蒲祖地的护族大阵,在整座黑冥州的上空回荡。
守护在藏经阁外的大长老脸色骤变,失声道:“脊柱化龙?!这是传说中的肉身异象!”
在石子腾内宇宙的投影中,那条脊柱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骨节一节一节地拔高,每一节脊椎骨都在膨胀、延展、变得晶莹剔透。骨骼内部,开始浮现出天然的骨文——那不是后天铭刻的,而是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自然生成的先天道纹。整条脊柱在内宇宙的投影中,赫然化作了一根撑起天地的神山。
不周山!
传说中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顶天立地,镇压万古。
而他的四肢,也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
左臂之中,青色的乙木之气与一缕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古老龙气融合,化作了一条盘旋的青龙虚影。青龙盘踞在他左臂的骨骼之上,龙首枕于肩头,龙尾缠于手腕,每一片龙鳞都纤毫毕现,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东方乙木精华。
右臂之中,白金色的庚金之气与一缕锋锐无匹的杀伐之气融合,化作了一头昂首咆哮的白虎虚影。白虎镇守于右臂,虎目如电,虎爪如钩,周身缭绕着金戈铁马般的杀伐气息。
胸腔之内,赤红色的离火之气与一缕涅盘重生的不死气息融合,化作了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虚影。朱雀栖息于胸腔之中,双翼合拢,将它那炽热的火焰精华源源不断地注入心脏。
脊背之上,幽蓝色的壬水之气与一缕厚重如山的北方玄气融合,化作了一头匍匐的玄武虚影。玄武龟蛇交缠,伏于脊背,散发着沉凝如渊的北方壬水精华。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归位!
这四大宝术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灵魂。它们不再是石子腾从外界学来的神通法门,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肉身,化作了镇压中丹田人界四极的四根擎天之柱。
四极定,则人界稳。
人界稳,则三界成。
“嗡——”
当地、人、天三界的气机在石子腾体内完成第一次完美的大循环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之感从他心底升起。
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那是地界,六道轮回之力在其中缓缓转动,无数灵性光点生灭不息。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那是人界,五气朝元、四象归位、不周山撑天,万物生灵的雏形已经初具。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那是天界,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交相辉映,如同真正的宇宙星空。
三界一体。
这是他自创的道,从搬血境就开始铺垫,历经洞天、化灵、铭文、列阵、尊者、神火、真一、圣祭、天神、虚道、斩我,一直到今天,终于在这一刻初步达成了完整的三界大循环。
而他那个早已压抑到极致、甚至有些溢出的斩我境巅峰壁垒,也在这三界大循环完成的那一刹那,终于承受不住那股由内而外的恐怖压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石子腾体内传出。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冰柱在春日的暖阳下悄然断裂。可就是这声轻响,却让藏经阁外的大长老等人齐齐色变。
“突破了?!”
在大长老等人的感知中,一股远超斩我境、带着超脱于天地、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正从那座藏经阁中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那股威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护族大阵的阵纹疯狂闪烁,整座黑冥州的大地都在隐隐震动。
遁一境!
所谓遁一,便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一境界,是修士从“人道”迈向“天道”的分水岭。踏入遁一,意味着修士已经触摸到了天地间最深层次的规则,能够抓住那一缕遁去的生机,做到万法不侵、天地同寿。在异域,遁一境被尊称为“大修士”,是仅次于至尊和不朽者的绝对高层,便是帝族也要以礼相待。
藏经阁外,大长老蒲烜的脸上又是震惊又是肉疼又是激动。三种情绪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交织,看上去格外精彩。
震惊的是,这小子突破时的气象实在太恐怖了。脊柱化龙、四象归位、五气朝元——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传说中那些“古祖转世”级别的绝世妖孽才能拥有的异象。这小子一个人把三个全占了,而且还多了一个连他这把老骨头都看不懂的“三界大循环”。
肉疼的是——宝库啊!聚灵大阵啊!五行道种啊!半个纪元的积蓄啊!
激动的是——赌对了!这小子的潜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之前还在犹豫,用半座宝库换一个遁一境修士的友谊到底划不划算。现在他不犹豫了。这种底蕴的遁一境,别说半座宝库,就是把整座宝库都搬空了,也绝对值!
“大长老,照他这么个吸法——”旁边那名负责管理宝库的长老哭丧着脸,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魔蒲一族的祖脉真的要伤筋动骨了。聚灵大阵的阵基已经有十七处出现了裂纹,再不关停——”
“闭嘴!”大长老第三次说出这两个字,但这一次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咬牙切齿,反而多了几分豁出去的豪气。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可是古祖亲自点名的人,而且你们感受一下他现在的气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遁一!这底蕴,这气象,就算是安澜族那位号称‘帝子第一’的绝世妖孽,同境界下也未必能压得住他!只要能把他彻底绑在咱们魔蒲一族,哪怕掏空半个宝库也值了!不——是太值了!”
就在外面几个老头子疯狂做心理建设、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这波不亏”的时候,藏经阁那扇厚重如山的黑色石门,“轰”的一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漫天的五色光华在那一刻同时内敛。
冲天而起的不周山虚影、盘旋翱翔的四象神兽、轰鸣如雷的五行循环之音——所有异象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从藏经阁深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石子腾负手而行,步伐从容,青衫的衣袂在身后轻轻飘动。他周身没有丝毫神光外泄,甚至连一丝一毫强者的气机都感受不到。那些在方才还惊天动地的异象和威压,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近乎诡异的宁静。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可在场的大长老等人,每一个都是遁一境甚至半步至尊的老怪。他们的眼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绝非修为跌落或者气息虚弱,而是——
返璞归真。
这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圆融到极致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石子腾那看似平静的肉身之下,隐藏着的是足以徒手撕裂星辰的毁灭性力量。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只是淡淡地扫过在场的众人,大长老等人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又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刚突破的遁一境修士,而是一尊正在沉睡的少年不朽之王。
“萧公子,您……突破了?”大长老率先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迎上前去。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之前的恭敬,更多是看在古祖的面子上;现在的恭敬,则是出于对强者本身的敬畏。
石子腾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如春风拂面,与他方才在藏经阁中破境时的霸道张狂判若两人。
“承蒙贵族鼎力相助,侥幸打破了瓶颈。”他拱了拱手,语气温和而客气,姿态谦逊而有礼,“贵族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萧某受教了。”
他说得客气,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一副“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们”的模样。
大长老的嘴角疯狂抽搐。
侥幸?你管这叫侥幸?你差点把我们的聚灵大阵吸干了你知道吗?你吞了我们五颗绝世道种你知道吗?你突破的时候把整座黑冥州的灵气都搅得天翻地覆你知道吗?
受教?你受什么教了?你进藏经阁才几天?你是把我们整个藏经阁都搬进脑子里了吧?
这些话大长老当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道:“萧公子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石子腾话音轻轻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抬头看了一眼异域那暗紫色的天穹,“我这门古法有些特殊。虽然境界壁垒已破,但还差最后一步雷劫洗礼,方能彻底铸就遁一根基。”
他收回目光,看向大长老,面露难色:“魔蒲祖地虽然坚固,阵法层层叠叠,但我这雷劫——说来惭愧,动静可能有些大。师尊当年传法时就说过,我们这一脉的雷劫,比寻常修士要猛烈数倍不止。我怕惊扰了贵族先辈的沉眠,也怕震坏了贵族的护族大阵。”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不知大长老可否推荐一处人迹罕至、最好是法则狂暴的绝地?萧某去那里渡个劫,也免得给贵族添麻烦。”
大长老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感动得老泪纵横。
多好的孩子啊!
突破了还想着不给他们添麻烦!渡劫还要专门找个没人的地方!这年头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上哪找去?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说什么?动静可能有些大?比寻常修士猛烈数倍不止?
大长老回想起方才藏经阁中那股差点把祖脉吸干的恐怖吞噬力,再联想到这个变态突破时的种种逆天异象,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一道万丈粗的灭世雷劫从天而降,直接把魔蒲祖地的护族大阵劈成两半,然后余波把宝库震塌,宝库里的天材地宝碎了一地……
不行!
绝对不能在祖地里渡劫!
“萧公子真是深明大义!”大长老连忙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生怕石子腾反悔,“距离我族祖地一千三百万里之外,有一处名为‘赤王荒漠’的边缘地带。那里曾是上古时代两位不朽之王交战的古战场,残留的王级法则至今仍未消散,天地法则极度狂暴,常年有毁灭雷霆肆虐,方圆亿万里内绝无生灵敢踏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急切:“绝对是渡劫的最佳圣地!老朽这就为公子准备传送阵!”
“赤王荒漠?”石子腾微微颔首,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展颜一笑,“好名字。就这里吧。”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几位长老,落在了从方才起就一直安静站在人群后方的那个身影上。
蒲灵今天换了一身装束。
不再是那袭黑色与暗金交织的紧身长裙,而是一套利落的暗紫色战甲。那战甲的材质极为特殊,不是金属,也不是皮革,而是一种活着的魔植纤维——与她那件长裙同源,但更加坚韧、更加贴身。战甲勾勒出她纤细有力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一头紫色长发被她高高束起,露出雪白修长的玉颈,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她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子腾。那眼神极为复杂——有震撼,有不服,有好奇,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还有一丝被她刻意压在最深处的茫然。
她刚才全程目睹了石子腾突破的全过程。
那冲天而起的五色光华,那震彻云霄的脊柱龙吟,那从藏经阁深处宣泄而出的、让她这个遁一境初期帝女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所有这一切,都在一遍遍地冲击着她的认知,也在一点点地敲碎她心中那堵由帝女骄傲堆砌起来的高墙。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魔蒲王的嫡系血脉,是帝族帝女,是异域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就算不是最强的,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存在。可在“萧炎”面前,她那份引以为傲的帝女骄傲,突然变得有些可笑。
人家突破个遁一境,动静比她突破时大了十倍不止。人家一拳打爆二长老,连宝术都没用。人家看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半分敬畏——不是不尊重,而是那种“你很漂亮,但也就那样”的淡然。
这种感觉,让蒲灵很不舒服。但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霸道、他的轻佻、他那张嘴就来的浑话、以及那只时不时就搂上她腰间的手。
“灵儿。”
石子腾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蒲灵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石子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此刻正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让她又恨又怕的腹黑笑容,可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却少了平日的玩味,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带路。”
他只说了两个字。不是“麻烦你带个路”,不是“你方便带路吗”,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带路。
蒲灵张了张嘴。她本能地想说“凭什么你让我带路我就带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连她自己都意外的话:“赤王荒漠很大,你知道具体在哪渡劫吗?”
“不知道。”石子腾理直气壮地回答,“所以让你带路。”
蒲灵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她玉手一挥,一枚暗紫色的储物戒指亮起光芒,一座巴掌大小的阵台从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了一座数丈方圆的跨州传送阵。
那阵台通体由黑色晶石铸造,台面上铭刻着繁复到极点的传送道纹。这种跨州传送阵是帝族的标配,可以瞬间跨越千万里的距离。当然,消耗也是极其惊人的——一次传送,就要烧掉一枚极品灵石。
“站上来吧。”蒲灵站到阵台中央,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萧公子。”
她刻意加重了“萧公子”三个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石子腾哈哈一笑。
笑声未落,他已经一步迈上了阵台。然后,在蒲灵惊愕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隔着那层薄薄的魔植战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腰肢上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温度。她的手感比前几天更好——大概是换了战甲之后,腰部的曲线更加贴合了。
“都说了。”石子腾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蒲灵微微泛红的耳垂,“别叫萧公子,太见外。叫我未婚夫。”
“你——”
“或者叫声炎哥哥也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你爹应该跟你说过吧?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爹一条命,让你叫声哥哥,不过分吧?”
蒲灵的后半句话被他堵了回去。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紫色的眼眸中羞恼交加,可她知道,跟这个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跟他动手?更不可能。突破之前她就打不过他,突破之后——她连想都不敢想。
“你无耻!”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三个字。
“嗯,我知道。”石子腾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我师尊也这么说过。”
蒲灵被他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索性红着脸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她伸出玉手,往阵台核心的凹槽中嵌入一枚极品灵石,修长的手指在道纹上快速点过,激活了传送阵纹。
“嗡——”
刺目的白光从阵台上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下一刻,阵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大长老站在藏经阁前,看着空空荡荡的阵台,又看了看宝库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肉疼和欣慰两种表情交替出现,像是两个小人在打架。
“去,统计一下宝库的损失。”他转头看向那名负责管理宝库的长老,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有聚灵大阵的损耗。顺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看宝库隔壁那几个仓库还在不在。我记得他路过仓库区的时候,好像也进去逛了一圈。”
管理宝库的长老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第131章 突破遁一
赤王荒漠。
半日后。
当跨州传送阵的光芒在赤王荒漠边缘地带消散时,石子腾终于亲眼看到了这片大长老口中“渡劫圣地”的真面目。
这是一片呈现出暗红色泽的浩瀚沙海。沙海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天边那暗紫色的天穹融为一体。每一粒沙子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无上的神血浸透了万古岁月。沙粒表面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那是上古时代两位不朽之王在此交战时,王血洒落大地留下的痕迹。即便是万古岁月过去,这些血液中的法则之力仍未完全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暴戾、杀戮、毁灭等多种负面法则的气息。修为稍弱的修士光是呼吸这里的空气,就会被这些残留的王级法则碎片侵蚀神魂,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天空中没有任何云彩。只有一道道犹如巨龙般粗壮的漆黑色闪电,在暗紫色的天幕上疯狂穿梭、交织、碰撞。每一次闪电劈落,都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电弧,久久不散。
狂风卷起漫天的暗红色沙粒,那些沙粒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亿万颗子弹,尖锐地呼啸着扫过大地。打在人的护体神光上,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撞击声。寻常的虚道境修士若是不撑起防护罩站在这里,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就会被这些沙子打成筛子。
石子腾站在赤王荒漠的边缘,眯着眼打量着前方这片凶险绝地。良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风水宝地。是个遭雷劈的好地方。”
蒲灵早已从石子腾怀里挣脱出来,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数丈之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确定要在这里渡劫?”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发颤,但依然保持着帝女应有的镇定,“赤王荒漠虽然只是赤王战场的外围,法则风暴的威力远不如核心区域,但那也是最顶级的毁灭法则残留。寻常修士连接近都做不到,你不仅要在这里渡劫,还想把天劫也引来?”
“不是引来。”石子腾纠正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揍它一顿。”
蒲灵沉默了片刻。
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这个男人的说话方式了。他不是在吹牛——虽然听起来很像——而是在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描述一件他确实能做到的事。
“随你。”蒲灵转过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方。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来,“你若被劈死了,我魔蒲一族可不负责收尸!”
石子腾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赤王荒漠的深处。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刻意压制的气息便拔高一分。
第一步,斩我境巅峰的气息回归。周围的狂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在他周身十丈之内骤然平息,暗红色的沙子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步,五气朝元的底蕴释放。他的胸腔中亮起五色光华,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在身后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五行轮盘虚影。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朝着他疯狂汇聚。
第三步,三界大成的气象展开。他的头顶之上,天界虚影浮现,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颗隐星交相辉映。他的脚下,地界虚影蔓延,轮海之中六道轮回之力翻涌,无数灵性光点生灭。他的胸腔之中,人界虚影璀璨,不周山撑天,四象镇极,五气朝元。
当他走到荒漠深处,站在风暴眼的最中心时,他猛地上扬起头,双臂轰然张开。
“嗡——”
那一刻,遁一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遁一境气息。那是历经搬血极境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淬炼、十洞天与三丹田小世界的开辟、三道仙气凝练为始气、三界一体大循环初步达成之后——才能拥有的,独一无二的遁一境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的底蕴、法则、道韵,已经远远超出了“遁一”这两个字通常所代表的意义。
在这股气息冲天而起的刹那,异域那完整而霸道的天道法则,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它感受到了一个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异物”——一个体内蕴含着独立于异域大天地之外的完整法则体系、隐隐有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存在,正在这片土地上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气息。
这是挑衅。
对天道的挑衅。
“咔嚓——轰隆隆!”
原本只有漆黑色闪电肆虐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劫云覆盖。那劫云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让人绝望的暗红色——如同凝固了亿万年的鲜血,又如同地狱深处燃烧的业火。劫云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散,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天空。
劫云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鸣。那雷声与寻常的雷声不同,更加低沉,更加古老,仿佛是从太古时代传来的战鼓。雷声每响一次,劫云的厚度便增加一分,散发出的威压便沉重一分。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已经退到万里之外的蒲灵,包括在更远处暗中观察的魔蒲族探子,包括更远方几座帝族哨站中的哨兵——劫云深处,开始浮现出一座座古老的雷霆殿宇。
那殿宇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檐角飞扬,殿柱巍峨,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都纤毫毕现,仿佛真实存在的宫殿。殿宇之中,隐隐有雷光凝聚成的人形生物在走动——那是雷霆化作的太古天兵,是天道用来惩罚逆天之人的执法者。殿宇的墙壁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晦涩的雷道法则,每一条法则都散发着足以让至尊都心悸的毁灭波动。
不止是殿宇。在劫云的最深处,一道道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太古凶兽虚影开始浮现。有展翅遮天的雷鹏,有盘踞星河的雷龙,有脚踏幽冥的雷麒麟,有仰天咆哮的九幽雷魔。每一头凶兽虚影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一名斩我境修士魂飞魄散。
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即便远在万里之外的蒲灵,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修长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天道威压太过恐怖,让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臣服的冲动。
“这……这是大修士的遁一劫?!”她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几乎被狂风的呼啸淹没,“这怎么可能!这种规模的雷劫,就算是族中典籍记载的那些至尊年轻时冲击遁一境,也不过如此了吧!而且那些雷霆殿宇——那是传说中只有触犯了天道底线、引来了‘天谴’才会出现的异象啊!他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忽然想起了大长老之前的态度转变,想起了那几个太上长老看向萧炎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敬畏,想起了父王传讯中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叫萧炎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隐世传人、混沌海的天骄。他身上的秘密,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一个隐世传人,怎么可能会引来这种规模的天谴级雷劫?一个混沌海天骄,怎么可能拥有那种连不朽之王都要刮目相看的底蕴?
他到底是谁?
蒲灵的心中,这个疑问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而在劫云正下方的石子腾,却仰天大笑。
那笑声没有任何法术加持,却在方圆万里之内清晰可闻。笑声中充斥着无法无天的张狂,充斥着将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霸道,更充斥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得以尽情释放的畅快。
“来得好!”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与劫云中的闷雷遥相呼应。
“老子在界坟压抑了那么久,每天跟那些破石头、碎星骸打交道,骨头都快生锈了!斩我境巅峰压了又压,压了又压,就是为了等今天——”
他举起右拳,朝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劫云,如同在向整片天地宣战。
“异域的天道!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劲!够不够给我这身老骨头松松筋骨!”
“轰!”
天道回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毁灭雷霆。
但那不是普通的闪电。那是一头完全由暗红色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万丈雷龙!龙首如山岳,龙躯如天柱,龙爪撕裂虚空,龙尾扫荡层云。雷龙的双目由两团最纯粹的雷霆本源组成,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刺目白光。它张开足以吞噬星辰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携带着足以瞬间抹杀数名虚道境教主的恐怖威能,直挺挺地朝着石子腾的头顶轰落!
万里之外,蒲灵捂住了嘴。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头万丈雷龙的身影,以及雷龙下方那个与之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的青色身影。她想要喊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石子腾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神光。
他盯着那头俯冲而下的万丈雷龙,眼中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那种猎人看到了猎物、食客看到了大餐、守财奴看到了金山时的兴奋。
他缓缓抬起右拳。
腰部猛然一拧,脊柱炸响如神钟,五气朝元的底蕴在脊柱中疯狂咆哮。他的右臂肌肉骤然膨胀,青衫的袖子被那股由内而外的恐怖力量直接震碎,露出了一条肌肉虬结、血脉如龙的手臂。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在他的拳头上一闪而逝,随即融为一种超越了五行的、纯粹的、原始的混沌之色。
他盯着那头已经近在咫尺的万丈雷龙,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开天——”
一拳轰出!
“砰!”
那一刻,整个赤王荒漠都听到了那声巨响。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声音”的范畴,它不是在空气中传播的,而是直接震碎了空间,在所有人的神魂中轰然炸响。万里之外的蒲灵被这声巨响震得双耳嗡鸣,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在石子腾拳头与雷龙龙首碰撞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虚空塌陷了。
不是裂开,不是破碎,而是以拳锋与龙首的碰撞点为中心,方圆千丈的虚空直接向内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窟窿。窟窿边缘的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纷纷脱落,露出了空间背后的虚无——那片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法则、什么都没有的绝对虚无。
而在虚空塌陷的中心,那头万丈雷龙的龙首,被一拳轰碎了。
从龙首开始,到龙颈,到龙躯,到龙尾——庞大的龙身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层层崩碎。不是被击退,不是被打散,而是被那一拳中蕴含的、碾压一切法则的纯粹力量,从头到尾轰成了齑粉。暗红色的雷霆碎片漫天飞溅,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劈死一名斩我境修士的毁灭之力,可它们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鱼群一般四散逃逸,仿佛连这些没有意识的雷霆碎片都在畏惧那个出拳的男人。
而那头万丈雷龙,那头足以灭杀数名虚道境教主的毁灭天劫,在石子腾的一拳之下,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漫天精纯的雷霆本源,如同暗红色的萤火虫一般在虚空中漂浮。
石子腾收回右拳,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张开嘴,做了一个让万里之外正在观看这一幕的蒲灵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动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腹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猛然鼓起,胸腔中的五气循环骤然加速,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气旋。气旋的中心产生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那吸力覆盖了方圆数千丈的空间,将漫天的雷霆本源碎片——那些足以劈死斩我境修士的毁灭能量——全部裹挟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洪流,朝着他的口中倒灌而去。
“吸——”
石子腾一口,将那道由精纯雷霆本源汇聚而成的暗红色洪流,全部吞入了腹中。
“咕咚。”
他甚至咽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清晰的吞咽声。
万里之外,蒲灵双手捂着嘴,紫色的眼眸瞪得浑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立在半空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吃了?
他把天劫吃了?!
那可不是什么灵气灵液,那是毁灭雷霆!是天道用来惩罚逆天之人的天谴级雷劫!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足以让任何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他居然就这么——吞下去了?还咽了一口?!
而在石子腾体内,那些被他一口吞下的毁灭雷霆正在疯狂肆虐,试图撕裂他的五脏六腑。暗红色的电弧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遁一境修士,这一口雷霆下肚,早就被从内到外轰成焦炭了。
但石子腾的五脏六腑,是经历过五行道种淬炼的。
庚金之肺喷吐出亿万道剑芒,将涌入肺部的雷霆一一斩碎。青木之肝释放出浓郁的生命气息,将雷霆灼伤的经脉瞬间修复。壬水之肾涌出幽蓝色的冰寒水气,将狂暴的雷霆降温、冷却、镇压。离火之心燃烧起焚天烈焰,将逃逸的雷霆碎片一一吞噬炼化。戊土之脾散发出厚重的戊土之气,将所有被降服的雷霆本源纳入掌控。
五气合力,如同五座磨盘,将从外界吞入的雷霆本源一层层地碾碎、分解、提纯。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毁灭法则被剥离出去,只留下最纯粹的雷霆精华——那是一种蕴含着天地间至阳至刚之力的本源能量,对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而这些被提纯后的雷霆精华,并没有全部被石子腾的肉身吸收。其中至少有一半,沿着经脉一路下沉,最终汇入了中丹田炁海小世界的深处。
在那里,一柄漆黑如墨、古朴无华的大斧正静静地悬浮着。
吞雷神斧。
它已经在炁海小世界中温养了许久。从界坟中炼制成功到现在,它吞噬了无数法则碎片、混沌雷劫、天渊残雷,斧身上的古朴纹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邃。但它一直缺一个契机——一个让它真正蜕变、真正匹配得上“吞雷”二字的契机。
现在,这个契机来了。
当第一缕被提纯后的雷霆精华注入斧身时,吞雷神斧猛然一震,发出一声低沉而欢快的嗡鸣。那嗡鸣声在炁海小世界中回荡,引得五气循环都为之一滞。斧身上的古朴纹路骤然亮起,如同饥饿了太久的饕餮终于等到了大餐,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涌入炁海的雷霆精华。
更妙的是,在吞噬雷霆的同时,吞雷神斧还在主动提炼一种极其珍贵的东西——雷劫液。那是天劫在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瞬间,由最纯粹的雷霆本源凝聚而成的液体。每一滴雷劫液,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本源碎片,对修士的肉身淬炼、法则感悟、乃至修为突破都有着逆天的效果。
此刻,这些雷劫液正从吞雷神斧的斧刃上缓缓凝聚,一滴滴地滚落,汇入石子腾的经脉之中。其中大部分被他的肉身当场吸收,让他的肌肉、骨骼、经脉在这一刻又有了微不可察的提升。剩下的一小部分,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储存在内天地的角落。
“这玩意的效果,比寻常雷劫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石子腾一边炼化体内的雷霆精华,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回头带回去给毅儿、昊儿他们泡澡用,每人分一桶。嗯,一桶可能有点多,稀释一下,每人半桶。剩下的留着,以后给孙子孙女用。”
如果让异域的修士知道,有人把天谴级雷劫的雷劫液拿去给孩子泡澡,恐怕会当场气晕过去。这种级别的雷劫液,便是帝族帝子在突破大境界时,也最多只能分到一小瓶。一桶?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石子腾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他的价值观里,天材地宝就该给自家孩子用。囤着不用的,那叫守财奴。
“爽!再来!”
他畅快地大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舒爽与惬意。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夏天被闷在屋里太久的人,终于跳进了冰凉的溪水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天道似乎被他这种“不仅没被劈死还敢挑衅”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劫云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不像是雷霆,更像是某种古老意志的怒吼。紧接着,暗红色的劫云开始剧烈翻滚,雷光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漆黑——那是毁灭法则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第二道雷劫降临了。
这次不是雷龙,而是一柄完全由漆黑雷霆凝聚而成的万丈雷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却亮得刺目,一刀劈落,虚空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石子腾大笑着一拳迎上。
第三道雷劫。第四道。第五道……
雷劫化作刀枪剑戟,铺天盖地斩落。石子腾一拳一拳地轰回去。雷劫化作远古魔影,凝聚出几尊雷霆法身,围攻而来。石子腾一脚踢碎一个,一肘撞飞一个,一巴掌拍扁一个。雷劫化作十绝杀阵,九重雷狱层层叠叠地笼罩而下。石子腾连破九重,从最低层一直打到最高层,把那座完全由雷霆法则构成的杀阵拆了个七零八落。
整个赤王荒漠的边缘地带,彻底被雷海淹没。暗红色、深紫色、漆黑色——三种颜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雷暴汪洋。汪洋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辗转腾挪,大笑着出拳、踢腿、肘击、膝撞,将那足以毁灭一方大洲的恐怖雷劫,当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战。
万里之外,蒲灵已经看傻了。
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麻木,最后从麻木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无法形容的状态。她看着那个在无尽雷海中大杀四方的男人,看着他一拳轰碎雷麒麟、一脚踹飞雷鹏、一把抓住雷霆锁链随手扯断,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是在玩吧?”
确实是玩。
石子腾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活动筋骨了。在界坟的时候,他一直在压制修为,生怕一不小心突破引来天劫暴露踪迹。在九天十地的时候,他要顾忌各方势力的探查,要算计每一步的得失。在魔蒲祖地的时候,他要维持“萧公子”的形象,不能太放飞自我。
只有在这里。在赤王荒漠这片鸟不拉屎的绝地,在天劫的笼罩下,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没有任何势力会来窥探,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力量,尽情地打一场。
虽然是单方面的碾压,但也足够舒爽了。
足足轰炸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场堪称变态的遁一境雷劫,才终于在石子腾意犹未尽的目光中,逐渐收敛。
暗红色的劫云开始缓缓散去。不是消散,而是一种带着不甘的、缓慢的、仿佛在一步三回头地瞪着下方那个男人的撤离。劫云深处那些古老的雷霆殿宇,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瓦解、化作漫天的雷光碎片。那些雷霆凝聚而成的太古凶兽虚影,也一头接一头地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劫云的暗红色背景中。
天道似乎也劈累了。
或者说,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它劈不死下面那个变态。
于是它选择了止损。
天空中的暗红色逐渐褪去,露出了异域那暗紫色的天穹。三轮血月重新在天幕上显现,散发出妖异而冰冷的光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荒漠中那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那被拳风轰出的巨大盆地、以及空气中仍未消散的浓郁雷霆气息,默默证明着方才那场“天谴”级别的雷劫确实存在过。
而在劫云彻底消散的地方,虚空忽然一阵波动,一口丈许大小的池子,凭空浮现。
那池子通体晶莹,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池壁之上铭刻着天然的雷道符文,那是天劫过后、天地法则自动凝结的产物。池子中,荡漾着一种呈现出五彩仙光的液体——那液体不是普通的透明,而是蕴含着五种颜色的光芒,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在液体中缓缓流转、交融,美得如同梦幻。
极品遁一境雷劫液!
由天道法则极致毁灭后孕育出的最纯粹生机。每一滴,都能让一名虚道境修士洗筋伐髓、脱胎换骨。这么满满一池子,即便是在帝族,也是足以让至尊都动心的无上资源。
石子腾站在池子旁边,低头打量着池中的五彩仙液,摸了摸下巴。
“好东西啊。”他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老父亲盘算家用时的精明光芒,“这玩意比刚才斧子里提炼出来的那些还要纯。带回去给毅儿、昊儿他们泡澡,一池子兑水稀释,够五个孩子一人一桶了。剩下的装在玉瓶里,留着慢慢用。玥儿那丫头上次还抱怨我偏心,这回得多分她一份。”
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将这满满一池子极品雷劫液全部收入了内宇宙中,用玉瓶封好,妥善保存。连池子都没放过——那池子是天劫过后法则自动凝结的产物,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炼器神材,回头说不定能拿来给玥儿的大斧升个级。
而在他的中丹田炁海小世界中,那柄吞雷神斧正发出满足的嗡鸣声。
它吞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天谴级雷霆,斧身上那些古朴的纹路此刻已经完全亮起,不再像以前那样若隐若现。斧刃之上,隐隐浮现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劫纹——那劫纹细密而繁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这是天谴级雷劫的法则印记,被吞雷神斧吞噬、炼化、烙印在了斧刃之上。从此之后,吞雷神斧每一次劈砍,都将附带天谴雷劫的毁灭法则,威力比之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斧身深处,那颗由石子腾心头血凝聚而成的器灵胚胎,也在这一天一夜的雷霆洗礼中得到了极大的滋养。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隐隐有了几分自主意识觉醒的迹象。虽然距离真正诞生完整的器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步,已经是质的飞跃。
渡劫完毕。
石子腾站在赤王荒漠的废墟中,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释放积压已久的能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玄色长衫早已在天劫的狂轰滥炸中化为了飞灰,此刻他赤着上身,只余一条还算完整的裤子勉强遮体。一块块肌肉如同刀斧般棱角分明,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暗金色的神辉。五气朝元之后,他的肉身比之前更加完美,肌肉的线条、骨骼的比例、皮肤的光泽,都达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他随手从内天地中取出一件全新的青衫披在身上,系好衣带。然后一步迈出。
万里空间在他这一步之间被直接压缩到了极致。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蒲灵面前。
第132章 海王萧炎露獠牙
蒲灵还没反应过来。
她正呆呆地看着赤王荒漠的方向,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场堪称天谴的雷劫。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近在咫尺。
蒲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怂了,又强行定住了脚步。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石子腾那双深邃的黑眸。那双眼睛中还有几分方才大战天劫时未完全敛去的战意与张狂,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就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怎么?”
石子腾低下头,凑近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不到一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残留着渡劫后的些许痕迹——鬓角有几缕被雷劈焦的发丝,眉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脖颈处有一片皮肤微微泛红,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雷霆气息。
这些痕迹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狂野的战损感。配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以及嘴角那抹永远让人猜不透的笑意,此刻的石子腾散发出的雄性魅力,足以让任何异性心跳加速。
“看入迷了?”
石子腾抬起手,食指轻轻挑起蒲灵光洁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向上抬起。他的动作轻佻而自然,仿佛这个亲昵的动作他已经做过了千百遍。指腹触碰到她下颌肌肤的瞬间,他能感受到那肌肤上传来的一丝微凉和微微的颤抖。
“现在,相信你夫君我的实力了?”
蒲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红晕从颧骨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连她那修长白皙的玉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在那袭暗紫色战甲的映衬下,这抹红晕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诱人。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她猛地拍开石子腾的手,迅速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她背对着石子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战甲的下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面对父王时,那是敬畏。在面对大长老时,那是尊重。在面对那些帝族帝子时,那是冷漠。在面对敌人时,那是杀意。
可面对“萧炎”,这些都不是。
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服、好奇、恼火、心悸、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悸动的复杂情绪。她不服他的霸道,好奇他的来历,恼火他的轻佻,心悸他的实力。至于那份悸动——她拒绝承认。
石子腾看着蒲灵那通红的耳根和僵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把刚披上的青衫衣襟拢了拢,系好腰间束带,语气懒洋洋的:“行了,转过来吧,穿好了。”
蒲灵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依然有些红,但已经勉强恢复了帝女应有的清冷。她飞快地扫了石子腾一眼——确认他确实穿好了衣服——然后迅速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荒漠,仿佛那片被雷劈得满目疮痍的土地有多么吸引人似的。
“你……你突破了?”她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大概只是想找点话说。
“突破了。”石子腾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遁一境,彻底稳固。肉身比之前强了大概三成,具体的还得回去再测试。内宇宙的五行循环已经成型,中丹田人界算是真正立起来了。后面再往上走,就是把三界的法则进一步完善,争取在至尊劫之前把天界的周天星斗大阵全部点亮。”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蒲灵听在耳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尊劫。
他说的是至尊劫。
遁一境之上,便是至尊境。在异域,至尊被称为“无敌者”,是站在人道绝巅的存在。再往上,便是不朽者、不朽之王——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了。
寻常修士突破遁一境后,光是巩固修为就要耗费数千甚至上万年。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卡在遁一境初期,无缘更进一步。可“萧炎”呢?他刚突破遁一境,就在理所当然地规划至尊劫的事了。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如果我能突破至尊”,而是“在我突破至尊的时候”——那份笃定和从容,仿佛至尊劫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又一场值得期待的“筋骨舒展”。
“你……”蒲灵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强,想问他口中的“三界”“五气朝元”“周天星斗大阵”到底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知道,就算问了,这个人也不会正经回答她。
他只会用那种欠揍的笑容看着她,说一句:“叫声炎哥哥就告诉你。”
想到这里,蒲灵的脸又有些发热。
“行了,回吧。”石子腾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打了一天一夜的雷,肚子有点饿了。听说你们魔蒲族的祖地后山养了几头血脉纯正的八珍鸡?今晚烤两头来尝尝。”
蒲灵:“……”
她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赤王荒漠中硬扛天谴级雷劫、一拳轰碎万丈雷龙、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下一刻就开始惦记她们家后山的八珍鸡。这两者之间的切换,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可她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在内心深处,她隐隐觉得这样的“萧炎”,比那个在雷劫中大杀四方的战神来得更真实、更让人想要亲近。
“跟我来。”她转过身,重新祭出了跨州传送阵台。这次她的动作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淡。
石子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态度软了不少嘛。”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看来雷劫这一波没白挨。嗯,不对,我没挨,是它挨了我的揍。无所谓了,效果到了就行。今晚吃鸡的时候再逗逗她,争取在去安澜族之前把她彻底攻略。”
两人踏上传送阵。白光亮起,身形消失。
赤王荒漠恢复了亘古的死寂。只有那被拳风轰出的巨大盆地、那被雷劫劈出的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及空气中仍未完全消散的雷霆余韵,默默记录着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渡劫之战。
不知过了多久,荒漠深处的一片沙丘之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几头常年潜伏在赤王荒漠边缘地带的暗属性凶兽,小心翼翼地从沙层中探出头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它们是被方才那场雷劫吓得躲进地下深处的,这会儿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终于消散了,才敢露出头来。
领头的那头凶兽——一头天神境巅峰的沙蛟——用它那绿豆大的眼珠看了一眼石子腾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恐惧。它活了数千年,经历过无数次天劫,从未见过哪一次天劫像今天这般——不是被渡过去的,而是被活生生打回去的。
沙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缩回头去,决定至少在接下来的百年之内,都不再踏出这片沙丘半步。
而在赤王荒漠更深处,在那片连遁一境大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核心战区,一道古老而强横的神念缓缓从沉睡中醒来。那神念苍老、深沉,带着不朽者独有的威严。它掠过赤王荒漠的边缘地带,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雷霆法则和另一种更加让它心惊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异域,却又完美融入异域,诡异得让它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那道神念在荒漠边缘徘徊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核心战区深处,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苍老呢喃。
“三界……五气……不周山……”
“怎么可能……”
那道神念重新陷入了沉寂。赤王荒漠再次回归了万古不变的死寂。
当石子腾和蒲灵从传送阵中走出,重新踏上魔蒲祖地的接引台时,眼前的一幕让石子腾微微挑了挑眉。
接引台两侧,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大长老蒲烜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三长老、四长老、五位太上长老、十二位执事长老,再往后是魔蒲一族所有在族内的核心子弟。黑压压的一片,足有数百人,个个身穿正装,神色肃穆,仿佛在迎接某位不朽之王的驾临。
当石子腾的身影从传送阵光芒中显现的那一刹那,大长老率先躬身。
“恭迎萧公子成功渡劫,凯旋归来!”
他身后的数百名魔蒲族高层和核心子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声闷雷,在接引台上空回荡。
“恭迎萧公子成功渡劫,凯旋归来!”
蒲灵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她看向大长老,发现这位素来威严的老人此刻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甚至连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他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古祖的贵客”的客气,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强者本身的敬服。
大长老虽然没有亲临赤王荒漠,但他在祖地中通过一面古老的观天镜全程观看了石子腾渡劫的过程。当看到天谴级劫云降临时,他差点没站稳。当看到石子腾一拳轰碎万丈雷龙时,他激动得打翻了茶杯。当看到石子腾把漫天雷霆一口吞下时,他整个人僵在观天镜前,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石子腾很强。
但他不知道石子腾这么强。
天谴级雷劫,那可是传说中只有触犯了天道底线才会降临的惩罚级天劫。上一个引来天谴级雷劫的人,是安澜族的那位少年帝子——安澜族最引以为傲的不世奇才。那位帝子在渡劫时,出动了安澜族三位太上长老为其护法,动用了数件不朽者级别的防御法宝,最后还是受了不轻的伤才勉强渡过。
而这位“萧公子”呢?一个人。赤手空拳。把天谴雷劫从头揍到尾,还顺带把雷劫本源给吞了。
这种实力,这种底蕴,这种变态——大长老活了这么多年,只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而那些古籍上记载的人物,无一不是后来成为了不朽之王、甚至更高的存在。
如果说之前他对石子腾的礼遇,还有几分是看在古祖的面子上;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对石子腾的态度,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对一尊未来不朽之王的投资。这种投资,值得他放下帝族大长老的架子,值得他倾全族之力去支持,值得他——不,是必须——把蒲灵和这位“萧公子”的婚事尽快敲定。
“萧公子!”大长老迎上前,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您刚才在赤王荒漠的绝世英姿,老朽通过观天镜都看到了!天谴级雷劫啊!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像公子这般,赤手空拳将天劫生生打散?公子真乃盖世天骄,不世奇才!我魔蒲一族能结交公子,实乃三生有幸!”
石子腾被这一连串马屁拍得有些好笑,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温润如玉的微笑,谦虚地摆了摆手:“大长老过誉了。区区雷劫,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门槛罢了,不足挂齿。”
大长老嘴角又抽了抽。区区雷劫?你管天谴级雷劫叫区区?还不满足?你是不是还想让不朽之王亲自出手给你陪练?
当然这些话大长老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更加热情地拉着石子腾的手臂,将他迎进了待客神殿,同时暗中朝身边的执事长老使了个眼色。那执事长老会意,悄然退下——去安排当晚的庆功晚宴。
这场晚宴的规格,比石子腾刚来魔蒲族时那一场,又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待客神殿的星穹殿顶之下,一张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长桌被搬了出来,桌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琼浆玉液。八珍鸡、九色神鹿、深海龙鲤、太初玉液——各种平时只有在帝族重大祭典上才会出现的珍馐美味,今天被大长老一股脑地搬了出来。
石子腾坐在主位上,蒲灵依旧被安排在一旁侍奉。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甚至开始主动为石子腾斟酒布菜,动作也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大长老坐在石子腾右手边,殷勤地为他夹菜倒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长老见石子腾心情不错——尤其是看到他啃鸡翅膀啃得正欢——便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准备把憋了大半天的话说出来。
“萧公子。”大长老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您这次突破遁一境,又强势渡过了天谴级雷劫,战力比之前又有了质的飞跃。以公子如今的实力,即便是在整个圣界的年轻一代中,也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石子腾咽下一口烤得金黄酥脆的八珍鸡腿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不过。”大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郑重,“公子虽然实力超群,但毕竟初来圣界,对各族的局势、天骄的实力、以及一些古老的规矩还不太了解。若是就这样贸然行走圣界,万一不小心触犯了某些禁忌,或者被某些心怀叵测的人算计,那就不美了。”
石子腾抬起头,看了大长老一眼。他知道这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必然是有后话。
果然,大长老接着说:“近期圣界确实有一场盛事。再过半月,便是安澜帝族牵头举办的‘诸王盛会’。这场盛会,明面上是各大帝族、王族年轻一代的交流论道、切磋比试,但实际上——”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实际上是安澜古祖的一位后裔——安澜帝女岚儿——亲自出面主持的一场战前动员。天渊那边的九天十地最近又有些不安分,据探子回报,那边似乎出了几个不得了的天骄,连安澜族都开始重视起来。岚儿帝女此番举办盛会,名义上是统合各族天骄、交流切磋,实际上是借机整合各家力量,为不久后叩关天渊、彻底踏平九天十地做准备。”
石子腾咀嚼的动作,在大长老说到“叩关天渊”四个字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大长老和蒲灵都没有注意到。但石子腾握着鸡腿的手指,却在那一刻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即又迅速放松。
他低下头,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度森寒。
“安澜……叩关天渊……踏平九天十地……”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身为罪血后裔、身为边荒七王传人的心脏上。
他想起了边荒大战中战死的七王。想起了被扣上“罪血”帽子世世代代被打压的石族。想起了原始帝关中那些苦熬了万古岁月的先烈后代。想起了天神书院中石昊、石毅他们被人指着鼻子骂“罪血”时的愤怒。
安澜。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记了很久。从穿越觉醒真灵、知晓原着剧情的那一天起,他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单手托帝城,压得九天十地喘不过气来,让他的大侄子石昊受尽了磨难。这笔账,他一直记在账本上。只是之前实力不够,没法去清算。
现在——
他已经是遁一境了。
虽然距离安澜那个级别还有遥远的距离,但至少,他已经有了资格去收取一些利息。
石子腾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鸡骨头拍在玉桌上,将面前的玉案拍得嗡嗡作响。
“岂有此理!”
他怒视着大长老,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怒火。
“灵儿乃是我萧炎的未婚妻,岂容他人欺辱?!往年灵儿去参加这个什么劳什子盛会,没少受那些强势帝族的冷嘲热讽吧?”
大长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冷嘲热讽。”一旁的蒲灵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这么多年压抑下来的委屈,“安澜族、俞陀族、还有那几个附庸他们的王族,每次盛会上都对我魔蒲一族百般刁难。说我们是不祥之族,说父王早就陨落了,说魔蒲族不配占着帝族的名号……”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是帝女,不能在人前落泪。可那些年在盛会上受过的委屈、那些在帝族圈子里遭受的白眼、那些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日子,每一桩每一件都刻在她心里,从未真正愈合过。
石子腾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的模样,心中那团刚刚被“安澜叩关”点燃的怒火,又旺了三分。
他站起身。
遁一境大修士的霸道气场在神殿中轰然展开。那气场中蕴含着五气朝元的五行之威、三界大成的圆满之意、以及方才渡天谴劫时还未完全消散的雷霆杀意。整座待客神殿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殿顶的星穹在气场的震荡下忽明忽暗。
大长老等人脸色骤变,被这股气场压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蒲灵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石子腾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石子腾一把将蒲灵从座椅上拉起,单臂揽入怀中。他的动作依旧霸道,但这一次,蒲灵没有挣扎。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那只手臂传来的力量与温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在盛会上承受那些冷言冷语,一个人为衰落的魔蒲族苦苦支撑,一个人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望着父王曾经坐过的那张空空的王座发呆。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站在她身前,对她说:我替你出头。
石子腾环顾在场的魔蒲族高层,声音如雷,响彻整座神殿。
“这次盛会,本公子亲自陪灵儿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电,气场如渊,青衫猎猎,黑发飞扬。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护短到了极致的气势所震慑,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话。即便是大长老,此刻也只能敬畏地低下头。
“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安澜帝女岚儿,长了几个脑袋,有什么资格敢看不起我魔蒲一族的人!”石子腾的声音在神殿中嗡嗡回荡,“今年的诸王盛会,我魔蒲族不仅要参加,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记住——”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蒲灵。蒲灵正仰着头看他,紫色的眼眸中那些水雾还没完全散去,却已经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魔蒲一族,不是好欺负的。我萧炎的女人,更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蒲灵的睫毛颤了颤。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比如“谁是你女人”,比如“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发抖。她更怕自己一开口,眼泪会掉下来。
大长老等人此刻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石子腾那张“大义凛然”的侧脸,又看了看依偎在石子腾怀中、眼眶微红却满脸幸福的蒲灵,心中那块悬了无尽岁月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稳了。
这波稳了。
萧公子亲口说了,要替魔蒲族出头,要去诸王盛会上镇场子!这话一说出口,就等于是主动把魔蒲族的旗帜扛在了肩上。不管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有这份表态在,魔蒲族在帝族圈子里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没落帝族了!
“萧公子威武!”
大长老第一个站起来,振臂高呼。他的胡须激动得根根翘起,那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头子。
“萧公子威武!”
数百名魔蒲族高层齐齐起身,声震云霄。许多年轻一辈的魔蒲族子弟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他们这一代,是从小听着魔蒲王威震圣界的传说长大的,却从懂事起就生活在被其他帝族排挤的阴影下。他们太需要一个能替他们撑腰的人了。
依偎在石子腾怀中的蒲灵,将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隔着那层青衫,她能听到他胸腔中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那心跳的频率不急不缓,仿佛世间一切风浪都无法让它改变节奏。她忽然有一种错觉——只要靠在这个胸膛上,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担忧、那些让她在盛会上抬不起头的屈辱、那些让她独自垂泪到天明的孤独,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浮现,随即被她迅速压了下去。但这一次,压得没有之前那么用力。
而此刻,紧紧抱着她的这个伟岸男人,那双被额发微微遮住的黑色眼眸深处,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安澜的女儿,岚儿。这名字听着就不错。”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腹黑老父亲的账本上刷刷刷地浮现出一行行字,“能生出天生自带仙凰宝术的玥儿,说明我老石家的基因绝对没问题。安澜是原着里排得上号的不朽之王,他女儿的资质肯定不会差。”
“嗯——如果能把她也弄进老石家,给昊儿或者毅儿当媳妇,那安澜族和我们石族就是亲家了。将来边荒大战再起,安澜总不能连他女儿婆家都打吧?这叫什么?这叫釜底抽薪。再退一步说,就算她看不上昊儿毅儿——渊儿不是还单着吗?实在不行,我老石家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恒儿……”
“哦对了,还有宝库。”他继续盘算,“既然去都去了,总不能空手回来。安澜族的底蕴比魔蒲族还要厚实不少,不朽王经肯定不止一部,宝库里的天材地宝恐怕能堆成山。到时候找个借口参观一下,顺手拿点纪念品——我是他们帝女的救命恩人,不,是他们帝女的未婚夫的爹,拿点东西怎么了?”
“还有,那个诸王盛会既然是各族天骄齐聚,蛄族的帝女应该也会来吧?赤王的帝女呢?无殇族的殇姬呢?到时候都见见,万一有合适的,提前给孩子们物色物色。多子多福嘛,不寒碜。”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趟异域之行简直是太划算了。魔蒲族的宝库已经被他薅了个底朝天,五行道种吃了五颗,雷劫液收了一池子,经书也看完了,突破也突破了。现在又有一个全新的帝族——安澜族——正在前方等着他去“拜访”,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石子腾的嘴角,在蒲灵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早已蓄谋已久的腹黑弧度。
“安澜啊安澜,你当年单手托帝城,害我大侄子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老子来了,虽然暂时还打不过你,但给你添几个姓‘石’的外孙,再把你家宝库搬空一半,这不过分吧?利息嘛,总是要先收一点的。”
蒲灵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只是安静地靠在石子腾怀中,感受着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半月后的诸王盛会,期待看到那些曾经轻慢魔蒲族的人在石子腾面前吃瘪的样子,也期待看到“萧炎”站在所有帝族面前,以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魔蒲一族,不能惹。
而他萧炎的女人,更不是谁都能踩的。
夜已深沉。
待客神殿中的灯火依旧明亮。大长老等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半个月后的盛会,讨论着该如何准备、该带哪些宝物、该派出哪些随从。而在这场热闹的庆功宴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位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青衫男子,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正闪烁着比星穹还要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战意,不是杀意,而是——财迷的光芒。
至尊绝巅之前的老父亲,海王萧炎,诸王盛会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第133章 兵发诸王盛会
夜色如墨。
魔蒲一族祖地深处,一座悬浮在黑色灵泉之上的奢华宫殿,正静静地躺在三轮血月的光辉之下。那灵泉是祖地核心处自然涌出的地脉灵液,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黑暗法则碎片,是魔蒲一族最重要的几处修炼圣地之一。能在灵泉上方建殿居住,本身就代表着居住者在族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宫殿内部,四壁由暗紫色的魔晶砌成,每一块魔晶内部都有天然形成的魔纹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而幽深的紫光。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墨色绒毯,那绒毯是用异域特有的暗影羊绒编织而成,踩上去如同踏在云端。殿顶悬挂着一盏由星辰碎片打造的长明灯,灯光幽冷,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一座沉睡中的魔宫。
石子腾慵懒地斜靠在一张宽大到足以容纳四五人的软榻上。
那软榻通体由一整块太古白虎皮铺就——那是大长老从自己私库里翻出来的压箱底宝贝,据说是魔蒲王当年亲手猎杀的一头至尊境白虎,皮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至尊威压。寻常修士光是靠近这张虎皮就会被那股残存的杀意压得喘不过气来,可石子腾却把它当成了一张舒舒服服的沙发,整个人陷在虎皮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躺椅上晒太阳。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由羊脂玉雕琢而成的酒杯。那酒杯薄如蝉翼,透光可见内部的酒液如琥珀般澄澈,轻轻晃动时,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酒香便从杯口溢出,在整个宫殿中弥漫开来。
杯中荡漾着的,是魔蒲一族珍藏了数万年的极品血酿。这血酿的原料可不是普通的灵果,而是用一种名为“血龙藤”的太古异种植株的汁液为主料,辅以上百种珍稀灵药,在特殊的法则阵法中窖藏万年以上才能酿成。一口下肚,便能让虚道境修士的修为精进一丝,若是放在外界的拍卖会上,这样一壶血酿足以换下一座小型的灵脉。
可此刻,石子腾却把它当成了寻常解渴的酒水,随意地抿了一口,还砸了咂嘴,似乎对这“异域顶级佳酿”的口感并不是特别满意。
“这酒甜了点,不如九天十地那边的烈。”他在心里暗暗评价了一句,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在异域待了这些日子,连味觉都开始水土不服了。
软榻前,蒲灵正站在那里。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利落的暗紫色战甲,而是换上了一袭极为贴身的暗紫色纱裙。那纱裙的材质与之前的战甲和长裙一脉相承,都是魔蒲一族特有的魔植纤维编织而成,但质地更加轻薄柔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纱裙紧贴在她那曲线惊人的身体上,将她胸前傲人的弧度、盈盈一握的纤腰、浑圆挺翘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处起伏都像是造物主最用心的杰作。裙摆开了一道恰到好处的衩,露出她修长白皙的小腿和一截光洁如玉的大腿,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紫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处,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如雪。她的五官本就妖艳绝伦,此刻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与娇媚。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艳不可侵犯的帝女,却双手捧着一只小小的羊脂玉瓶,绝美的俏脸上满是震惊与局促。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连带着玉瓶中的液体也在轻轻晃动,荡漾出细碎的五彩光晕。
她那张妖艳的红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紫色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震惊、不敢置信、深深的感动、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
玉瓶很小,只有拇指粗细,通体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瓶身上还铭刻着几道简单的封印道纹——这是石子腾随手刻上去的,用来防止雷劫液的药力流失。瓶口并未封死,五彩的仙光从瓶口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将蒲灵白皙的手指映照得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
瓶中,仅仅装着三滴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如梦似幻的五彩色泽——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在液滴中缓缓流转、交融,却又泾渭分明,仿佛是将一道完整的五行法则压缩在了这三滴小小的液滴之中。液滴表面不断有细微的电弧闪过,那是雷劫中蕴含的毁灭法则碎片,即便经过了石子腾的提纯,依旧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但在毁灭气息的最深处,却又藏着一丝极致的生机——那是天劫在毁灭万物之后,天道法则自动孕育出的最纯粹的造化之力。
毁灭与生机,在这三滴液体中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极品遁一境雷劫液。
准确地说,是天谴级遁一境雷劫液。
蒲灵捧着玉瓶的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属于不朽之王的血脉正在发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渴望。那种渴望来自血脉的最深处,来自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本能——它们想要吞噬这三滴液体,想要吸收其中蕴含的雷霆生机,想要借助这股力量打破血脉的桎梏,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这种渴望之强烈,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当然知道雷劫液是什么。那是由天道法则在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瞬间,以最纯粹的雷霆本源凝聚而成的无上造化之物。每一滴雷劫液,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碎片,对修士的肉身淬炼、血脉激发、神魂滋养,都有着逆天的效果。尤其是对她这种拥有不朽之王血脉的帝族来说,雷劫液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因为雷劫液中蕴含的毁灭与生机双重法则,恰好可以激活帝族血脉中沉睡的古老力量,让血脉浓度实现质的飞跃,甚至有可能引发血脉返祖。
但问题是——
这里是异域。
异域,又名圣界,天道法则完整无缺,长生物质充沛无比。在这里,天道对本土生灵极其宽容,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几乎不会降下雷劫。这固然让异域修士的修炼之路比九天十地顺畅了百倍千倍,几乎不存在“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风险,但也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
他们极度缺乏雷劫液。
在九天十地,任何一个虚道境以上的修士,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雷劫的洗礼。虽然渡劫凶险万分,但只要能活下来,就能收集到雷劫液。因此在九天十地,雷劫液虽然也珍贵,但并非不可获得。
可在异域,雷劫液是真正的稀世珍品。因为天道不降雷劫,所以绝大多数异域修士终其一生都没见过雷劫液长什么样。只有在那些法则混乱、天地破碎的绝地——比如界坟深处,比如天渊边缘——强行突破境界的绝世妖孽,才有可能引来一丝雷劫。而那种在绝地中引来的雷劫,往往比寻常雷劫更加狂暴,渡劫者十不存一。能活着带出雷劫液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雷劫液在异域,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蒲灵记得很清楚,大约在三千年前,安澜帝族举办过一次顶级的拍卖会,会上出现过一瓶雷劫液——只有五滴,而且是最低等级的普通雷劫液,远不如她手中这三滴来得精纯。就是那五滴普通雷劫液,最终被赤王一族的帝子以天价拍走。那天价高到什么程度?足以买下魔蒲一族祖地十分之一的疆域。
而现在,她手中捧着的,是整整三滴。
不是普通雷劫液,是天谴级雷劫液。
品级比当年那五滴高出了至少两个档次。
如果拿出去拍卖,足以让那些王族的族长倾家荡产,足以让帝族的老怪物们放下身段亲自出手争夺,甚至——足以引来至尊级别存在的觊觎。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瓶雷劫液丢给了她。
真的就是“丢”。
蒲灵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石子腾半躺在虎皮软榻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抓,便从内天地中取出了这只玉瓶。然后他看都没看,随手一抛,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懒洋洋的抛物线,落在了她的手里。那动作,那神态,仿佛他丢过来的不是足以让至尊眼红的无价之宝,而是一颗在路边随手捡到的糖豆。
“萧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蒲灵的声音在微微发颤,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对石子腾的称呼已经从最初的“你”变成了带着敬意的“萧公子”。她双手捧着玉瓶,想要递回去,却又怕自己手抖把玉瓶摔了,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石子腾眉头微微一挑,把酒杯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坐直了身子——虽然“坐直”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从“半躺”变成“半靠”——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蒲灵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蒲灵的手腕上,像是一道温热的铁箍。蒲灵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呀——”
蒲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入了石子腾的怀中。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石子腾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腿上。她柔软的臀瓣隔着薄薄的纱裙坐在石子腾结实的大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肌肉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她的鼻尖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填满。那气息中混杂着淡淡的雷霆清香——那是白天渡劫时残留在石子腾身上的天劫余韵,以及他本身那清冽而霸道的男子体味。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你父王既然把你许配给了我,那你就是我萧炎的女人。”石子腾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蒲灵的耳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一记重锤,一下一下敲在蒲灵的心口上。
他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着。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裙,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惊人弹性和温度。另一只手则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抚摸着她披散在肩头的紫色长发。那长发柔顺光滑,在他的指尖如流水般滑过,散发出淡淡的魔蒲花香。
“我萧炎的女人,走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脸面。”石子腾继续说着,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护短,“过几天去参加那什么诸王盛会,你要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在气势上压了一头,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的长发移到了她的下巴,轻轻挑起,让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的黑眸深邃如渊,倒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所以,把这些雷劫液炼化了。把修为提上去,把血脉激活。到了盛会上,你想揍谁就揍谁,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天塌下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痞气,有霸道,有几分玩世不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夫君我给你顶着。”
蒲灵的心脏,在这一刻,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跳得太快了。
快得她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听过无数奉承的话、恭维的话、花言巧语的话。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帝子王孙,哪一个不是舌绽莲花、口若悬河?哪一个不是对她百般讨好、万般殷勤?可她从未对任何一个人的话有过这样的反应。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她知道。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有对她容貌的贪婪,有对她帝女身份的觊觎,有对魔蒲一族残余底蕴的算计。他们说的每一句漂亮话,背后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萧炎”不一样。
他从不说什么漂亮话。他只会用最粗暴、最不讲理、最让人牙痒痒的方式,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你是我的人,我罩着你。他不会哄她开心,不会送她礼物,不会说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言蜜语。他只会把足以让至尊眼红的无价之宝随手丢给她,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拿着,别给我丢人。
这种霸道,这种护短,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
蒲灵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了父王失踪后的那些年。魔蒲一族从巅峰跌落,昔日的盟友纷纷疏远,曾经的附庸纷纷倒戈。她作为帝女,不得不扛起本不该由她扛起的重担,一个人面对帝族圈子的冷嘲热讽,一个人在盛会上被那些强势帝族的天骄当众羞辱,一个人在无数个夜晚对着父王那张空空的王座发呆。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前,对她说: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那个时候,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用冷漠和高傲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那些话伤不到她。
可现在,这个认识还不到半个月的男人,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搂她腰、第二次见面就挑她下巴、第三次见面就把她家族宝库薅了个底朝天的男人,却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而且她知道,他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能做到。他刚刚在赤王荒漠,用拳头把天谴级雷劫从头揍到尾。他说天塌下来他顶着,那他是真的能顶着。
“萧炎……”蒲灵咬了咬红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平日里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此刻已经融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与感动。她看着石子腾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眉眼、他的鼻梁、他嘴角那抹永远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其实都很好看。
“谢谢你。”
这三个字,蒲灵说得很轻,却很郑重。不是帝女对客人的客套,不是下属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真心感激。
“行了,别光嘴上说谢。”石子腾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把她从那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状态中弹醒,“赶紧把这三滴雷劫液炼化了。我给你护法,助你一臂之力。”
他嘴上说得随意,心中却在暗暗发笑。
这叫什么?这就叫“沉没成本”与“降维打击”。
几滴雷劫液对他来说,算个屁。他的内宇宙里还汪着满满一池子呢。在赤王荒漠渡劫时,吞雷神斧一边吞噬雷霆本源一边提炼雷劫液,那提炼效率比他手动收集高多了。一整场天谴级雷劫劈下来,吞雷神斧足足提炼了大半池子,少说也有上千滴。分给蒲灵三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三滴雷劫液对蒲灵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在异域,雷劫液是真正的稀世珍品。他白天在赤王荒漠渡劫时,大长老通过观天镜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虽然大长老没有亲眼看到石子腾收集了多少雷劫液,但光是那天谴级雷劫的规模,就足以让任何人产生无限遐想。而蒲灵作为全程近距离观看渡劫过程的唯一见证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雷劫有多么恐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滴雷劫液的含金量。
在这种情况下,他把三滴雷劫液随手丢给她,产生的心理冲击力,比送她十座宝库还要大。
用一点点“边角料”,就能彻底收服一个帝族核心神女的心,让她从“碍于父命不得不从”变成“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这买卖,简直是血赚。
而且,蒲灵的作用远不止于“被收服的道侣”这么简单。她是魔蒲一族的帝女,是魔蒲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在异域帝族圈子里混迹了无数纪元,对各族的势力格局、天骄实力、盛会规矩、以及各种不成文的潜规则都了如指掌。有她这个“内部人士”在身旁,接下来去安澜帝族参加诸王盛会,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更重要的是——蒲灵是他在异域的第一个“锚点”。魔蒲族虽然没落,但毕竟是不朽之王留下的帝族,在帝族圈子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以魔蒲族女婿的身份行走异域,既不会引起太大怀疑,又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到其他帝族的核心圈子。到时候——
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在石子腾脑海中悄然成形。
“魔蒲族这边的进度差不多了,蒲灵基本拿下,宝库也薅得七七八八。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棋了。”他一边运转始气帮助蒲灵炼化雷劫液,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诸王盛会是安澜族牵头的,届时各大帝族王族的年轻一代都会到场。蛄族、赤王族、无殇族……这些帝族里肯定也有帝女。到时候让蒲灵帮忙介绍,一家一家地串门。”
他的思绪越发清晰,一个宏大的“异域海王攻略计划”正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先在盛会上立个威,把名声打出去。有了名声,其他帝族自然会主动来接触。然后就是老套路——展示实力、展现价值、抛出诱饵、建立联系。对于那些帝女,雷劫液这东西在异域是稀缺货,稍微拿出几滴来当见面礼,就能让她们对自己印象深刻。有了好印象,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趟诸王盛会简直是天赐良机。安澜族搭台,各家帝族齐聚,省去了他一家一家去串门的麻烦。只用在盛会上操作得当,就能同时接触多个帝族,效率比之前预想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必须得好好表现。”石子腾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这可不是普通的盛会,这是我老石家在异域的‘海王首秀’。表现好了,以后异域帝女们排着队往我老石家嫁。表现不好——嗯,不可能表现不好。”
他收回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怀中正在炼化雷劫液的蒲灵身上。
第134章 诸王盛会
接下来的三天,石子腾没有离开这座悬浮在灵泉之上的奢华宫殿。
他亲自出手,以自身那霸道无匹的三界内宇宙法则为蒲灵护法,帮助她炼化那三滴天谴级雷劫液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雷劫液虽然蕴含着无上的造化之力,但其中也残留着天劫的毁灭法则碎片。以蒲灵遁一境初期的修为,直接吞服雷劫液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毁灭法则就会反噬她的经脉和神魂,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但有石子腾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的三界内宇宙,尤其是下丹田轮海小世界中的六道轮回之力,天生就是毁灭法则的克星。任何进入蒲灵体内的毁灭法则碎片,都会被石子腾以六道轮回之力一一锁定、剥离、碾碎,只留下最纯粹的雷霆生机,缓缓融入蒲灵的血脉和肉身之中。
第一天,蒲灵吞下了第一滴雷劫液。
五彩仙光在她体内炸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紫色火焰。魔蒲一族的不朽王血在她的血管中疯狂奔涌,发出低沉的咆哮。她的周身开始浮现出一朵朵黑色的魔蒲花虚影,那虚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都要妖艳。花瓣上的暗金色纹路纤毫毕现,散发出浓郁的黑暗法则气息。
石子腾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光洁的背上,以始气为引,引导雷劫液的能量在她经脉中有序流转。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将蒲灵体内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的状况都尽收眼底。哪里有阻塞,他便以五行之力疏通;哪里承受不住,他便以戊土之气加固;哪里能量过于狂暴,他便以壬水之气降温安抚。
在他的引导下,那滴雷劫液的能量被蒲灵完美吸收。她虚道境巅峰的修为壁垒,在这一天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
第二天,蒲灵吞下了第二滴雷劫液。
这一次的吸收比第一天更加顺畅。因为她的肉身经过第一滴雷劫液的淬炼,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对雷霆生机的承受力大大增强。她体内的魔蒲王血脉,在雷劫液的刺激下开始出现明显的返祖迹象——她的血液颜色从暗紫色渐渐变成了深邃的紫金色,每一滴血液中都开始浮现出微不可察的魔蒲花符文。
第三天,蒲灵吞下了最后一滴雷劫液。
这一次,变化最为惊人。
当第三滴雷劫液的能量在她体内完全释放时,蒲灵周身那无数朵魔蒲花虚影骤然合一,化作了一朵巨大到足以笼罩整座宫殿的黑色魔花。那魔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铭刻着天然的黑暗法则道纹。花蕊之处,盘坐着一个微缩版的蒲灵虚影,那虚影宝相庄严,周身缭绕着无尽的不朽气机。
这是——不朽魔花法相!
在雷霆生机的洗礼下,蒲灵体内魔蒲王血脉的浓度突破了某个临界点,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被彻底激活。这道法相虽然还只是雏形,远远无法与魔蒲王全盛时期那遮天蔽日的不朽王相相比,但它的出现,意味着蒲灵的血脉已经踏入了“返祖”的层次。假以时日,只要她的修为跟得上,这道法相便能成长为真正的王级法相。
而她的修为,也在法相凝聚的那一刻,轰然踏破了虚道境巅峰的壁垒,稳稳地站在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上。虽然距离真正的遁一境还有一段距离,但此刻的蒲灵,战力比三天前至少飙升了数倍不止。若是再遇到之前那个虚道境巅峰的冰蛟王族世子,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单凭法相之威就能将其镇压。
当一切异象缓缓收敛,蒲灵重新睁开眼时,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深邃,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朵魔蒲花的印记在缓缓旋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地澎湃的力量,恍如隔世。
三天。
只用了三天。
她从一个在帝族圈子里只能靠帝女身份勉强立足的“没落帝族之女”,蜕变成了真正有资格与各族帝子帝女正面争锋的强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三日后,诸王盛会开启之期。
魔蒲一族祖地的接引台上,一场空前盛大的出行仪式正在举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而激昂的气息,整个魔蒲一族的精锐几乎全部到场。
接引台正中央,一座通体由极品仙金打造的巨大战车静静矗立。那战车足有九层楼阁般高大,车身呈深邃的墨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那些阵纹古老而繁复,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是魔蒲王全盛时期亲手铭刻的不朽王级阵法,足以抵挡至尊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车身四角各有一根黑色盘龙柱,柱身之上雕刻着四条活灵活现的魔龙,龙目之中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灵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是魔蒲一族规格最高的古祖战车,名为“暗渊龙辇”。
在魔蒲王失踪之前,这座战车只有在他亲自出行时才有资格动用。自从他失踪后,暗渊龙辇已经在宝库深处尘封了整整一个纪元,连大长老都不敢轻易动用。今天,为了“萧公子”去参加诸王盛会,大长老特意命人将这座战车从宝库最深处请了出来,擦去万古的尘埃,重新唤醒其中的阵法。
拉车的,是八头暗渊魔龙。
那八头魔龙,每一头都有数十丈长短,通体覆盖着磨盘大小的漆黑龙鳞,龙首狰狞,獠牙如剑,双翼展开足可遮天蔽日。它们的龙目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是暗渊龙族特有的灵魂之火,散发着天神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八头魔龙齐齐低吼,每一次呼吸都让接引台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在魔蒲王失踪的漫长岁月里,这八头魔龙一直被供养在祖地后山的龙渊之中,日日以灵脉喂养,从未被驱使过。今天,它们终于再次套上了那副由星辰精金打造的龙辔,重新承担起了拉动古祖战车的使命。
战车前方,大长老蒲烜率领全族高层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三长老、四长老、五位太上长老、十二位执事长老,全都换上了最隆重的黑色礼袍,神色肃穆。连那几个常年闭关不出、寿元都快耗尽的古老存在,今天也破例出关,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期盼的光芒。
对于魔蒲一族来说,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多少个纪元了?自从古祖失踪后,他们魔蒲族在帝族圈子里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从曾经能与安澜、俞陀分庭抗礼的顶级帝族,沦落到了如今连一些强势王族都敢当面嘲讽的破落户。往年的诸王盛会,魔蒲族虽然也派人参加,但哪一次不是被人冷嘲热讽、处处排挤?哪一次不是蒲灵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看着其他帝族的天骄们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们魔蒲一族有了“萧公子”。
虽然萧公子并非魔蒲族的血脉,但他是古祖亲自指定的贵客,是蒲灵帝女的未婚夫,是能一拳打爆遁一境、赤手空拳把天谴级雷劫从头揍到尾的绝世猛人。有他坐镇,今年这场诸王盛会,魔蒲一族终于不用再低着头走路了。
石子腾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出。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身随意的青衫,而是换上了一袭大长老特意为他准备的黑色锦袍。那锦袍的材质极为考究,是用异域最上等的暗影天蚕丝编织而成,质地柔软却坚韧无比,足以抵挡虚道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损分毫。锦袍表面以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暗纹,那暗纹的图案是一朵盛开的魔蒲花——这是魔蒲族的族徽,穿在他身上,便是向外界宣告:此人是我魔蒲一族的人。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玉带,玉带中央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的魔蒲花玉佩,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不朽气机。那是大长老从魔蒲王昔日的寝宫中取出的古祖随身之物,据说是魔蒲王年轻时佩戴的护身法宝,内蕴一道不朽王级的防御阵纹,在关键时刻可以抵挡至尊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他负手而行,步伐从容,衣袂在身后轻轻飘动。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刻意收敛。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偶尔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蒲灵跟在他身侧,落后半个身位。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是并肩而行(那是道侣之间才有的平等姿态),也不是亦步亦趋的跟随(那是下属对上级的姿态),而是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她在石子腾面前的地位:亲密,却又不失敬意。
她今天穿回了那身黑色与暗金交织的紧身长裙,将她那魔鬼般的火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紫色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玉颈,耳垂上挂着一对黑色的魔蒲花耳坠,与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交相辉映。她整个人的气质比三天前有了明显的不同——原本那种刻意维持的高冷感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从容。那是实力提升后自然而然的气质变化,不需要刻意摆谱,也不需要故作姿态。
她站在石子腾身侧,眼波流转之间,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石子腾的侧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么明显。
大长老看着这对璧人,激动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他上前两步,躬身一礼,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萧公子,这架暗渊龙辇便是我族古祖昔日的座驾。今日公子代表我魔蒲一族出席诸王盛会,乘坐此车,方显身份。”
石子腾的目光从八头暗渊魔龙身上扫过,又从战车那繁复的防御阵纹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大长老有心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着蒲灵的手,踏上了战车。蒲灵被他牵着,俏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却没有挣扎,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与他并排坐在了战车的主位之上。
大长老看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背影,老眼微微泛红。他喃喃自语道:“古祖若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战车周围的八头暗渊魔龙,齐齐仰起狰狞的龙首,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吼——!”
那龙啸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恐怖的声浪,撕裂了接引台上空的暗紫色天穹。虚空被龙啸震得剧烈波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接引台边缘的黑色晶石地面,在声浪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八头魔龙展开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八对龙翼同时扇动,掀起的狂风将接引台上空的冥煞雾气都吹散了大半。战车在那股巨大的推力下缓缓升起,四角盘龙柱上的魔龙雕刻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四道黑色的光柱从柱顶冲天而起,在战车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防护罩。
“恭送萧公子!恭送帝女!”
大长老率领全族高层,朝着战车的方向深深一拜。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接引台上空久久回荡。
“愿古祖保佑!愿萧公子凯旋!”
战车越升越高,越飞越快。八头魔龙拉着战车,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洪流,撕裂虚空,朝着安澜帝族所在的“黄金大州”方向,呼啸而去。
接引台上,大长老目送战车消失在虚空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朝着祖地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古祖牌位的祠堂方向,恭敬地拜了三拜。
“古祖在上,愿您保佑萧公子此行顺利,不要惹出太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至少,别把安澜帝城给拆了。”
从魔蒲祖地到安澜帝城,路途之遥远,远超普通修士的想象。
异域的疆域浩瀚无垠,远非九天十地可比。光是魔蒲族所在的黑冥州,便比九天十地的一方大域还要辽阔数倍。而从黑冥州到安澜族所在的黄金大州,需要横跨数十个州域,穿越无数片凶险的绝地和无人区。若是以寻常虚道境修士的飞行速度赶路,怕是飞上一年都飞不到。
但暗渊龙辇是魔蒲王昔日的座驾,其速度远超寻常飞行法宝。八头暗渊魔龙全速飞行时,双翼一扇便是万里之遥,配合战车上铭刻的跨州传送道纹,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直接撕裂虚空,跨越数十万里。石子腾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本以为这一路会有些风景可看,结果外面除了偶尔掠过的虚空乱流和几颗荒凉的星辰碎片,什么都没有。
偶尔经过几个大型传送阵——那是连接不同州域的跨州传送节点,由异域各大帝族共同维护,平日里普通修士想要使用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不过在看到拉车的八头暗渊魔龙和战车上那朵魔蒲花族徽后,传送阵的守卫便二话不说地放行,甚至主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传送通道,生怕怠慢了这位来自帝族的贵客。
就这样,八头魔龙拉着战车,在传送阵和自身飞行之间不断切换,不知疲倦地赶了整整三天的路。
第三天清晨,当战车从最后一个巨型传送阵中穿出时,石子腾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一凝。
传送阵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霸道气息便透过战车的防护罩,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感官。
那气息与魔蒲祖地截然不同。魔蒲祖地的气息是阴沉的、内敛的、带着几分万古积累下来的厚重与隐忍。这里的气息却是张扬的、外放的、毫不掩饰地彰显着主人的强大与富有。
石子腾站起身,走到战车前方的观景台,负手而立。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整个黄金大州的天空,竟然不是异域惯常的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到令人目眩的暗金色。那天穹的颜色,就如同将亿万两黄金熔化后,铺满了整片苍穹。暗金色的天光洒落在大地上,将山川、河流、森林、城池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远远望去,整个大州就像是一块巨大到没有边际的黄金浮雕。
大地上,群山连绵起伏,但这里的山与黑冥州的魔山截然不同。黑冥州的山是棱角分明、通体漆黑,如同一柄柄刺向天穹的魔剑。这里的山却有着柔和的曲线,山体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泽,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植被。那些古树高大挺拔,叶片不是常见的绿色或紫色,而是一种璀璨的暗金色——叶脉中流淌着微弱的庚金精华,在暗金色的天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山间流淌着河流,河水清澈见底,可河床上铺着的不是普通的鹅卵石,而是无数细碎的金色矿石。水流冲刷过矿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如同天籁。河水中偶尔跃起几尾游鱼,那鱼通体金色,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竟然是一种极为珍稀的金属性灵鱼。
空气中弥漫的长生物质,浓郁得几乎让人感到有些粘稠。与魔蒲祖地相比,这里的长生物质浓度至少高出三成,而且更加精纯,更加容易被修士吸收。难怪安澜族能够成为异域最如日中天的帝族之一——光是占据这样一片洞天福地,族人修炼起来就能比别家快上一截。
而这片天地的法则,更是稳固得令人生畏。虚空中的每一丝法则波动都厚重而沉凝,仿佛被某种无上的力量加持过。在这里,空间法则的运用会比在其他地方困难数倍——这意味着,在黄金大州内撕裂虚空、进行空间挪移的难度,远高于外界。这是天然的压制,也是安澜族对自己领地安全的绝对自信。
“萧炎,你看那边。”蒲灵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石子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在大州的中心地带,矗立着一座宏大到无法用肉眼看清全貌的古老城池。那城池的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神料铸造,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那些阵纹的气息古老而浩瀚,每一个符文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光是从这座城墙的规模和阵纹密度来看,这座城池的防御力恐怕比魔蒲祖地的护族大阵还要高出不少。
而在城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恐怖雕像。
那雕像并非石雕或金属铸造,而是一道由无上法则凝聚而成的法相投影。雕像刻画的是一个身披黄金战甲、手持黄金长枪的伟岸男子。他的面容古朴而威严,双目如电,睥睨万古。只是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中,散发出的气机便足以让任何遁一境修士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只要胆敢抬头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无上的枪意洞穿神魂、碾碎元神。
“那就是安澜古祖的法相。”蒲灵站在石子腾身侧,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即便是她这样的帝女,在面对一尊真正的不朽之王法相时,也会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那杆枪……便是传说中的安澜之枪投影。据说古祖在全盛时期,曾以这一枪,钉穿过九天十地的一位仙王。”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负手站在观景台上,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大法相,看着法相手中那杆锋芒毕露、仿佛能刺穿万古的黄金长枪,面无表情。
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安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熟到每一次想起,胸腔里都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穿越觉醒真灵、知晓原着剧情的那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边荒大战中最强大的敌人之一,代表着那个单手托起原始帝城、将九天十地的骄傲碾得粉碎的异域不朽之王,代表着他大侄子石昊在原着中一次又一次被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如果他没有穿越,如果他没有改变石族的命运,按照原着的轨迹,石昊会在边荒大战中被安澜处处压制,九天十地的无数英烈会在安澜之枪下喋血沙场。虽然最后石昊还是赢了,但那一路的惨烈、那一路的牺牲,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血淋淋的。
而现在,这尊法相就悬浮在他面前。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它的眼。
石子腾盯着那尊法相,尤其是盯着法相手中那杆黄金长枪。枪尖所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要臣服在那无上的枪意之下。他看了很久,久到蒲灵都有些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然后,他在心里,对着那尊不可一世的法相,对着法相脚下的那座帝城,对着这片被安澜族统治了无数纪元的黄金大州,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单手托帝城很牛逼是吧?把老子大侄子逼得那么惨,害得九天十地死了那么多人,你现在倒在这儿立个法相装圣人了?”
“行,你牛逼。你现在比我牛逼。但你给我等着——”
他的黑眸深处,六道轮回盘的虚影一闪而逝。三界内宇宙中,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翻涌起滔天巨浪,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五气循环加速运转,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周天星斗大阵缓缓亮起。三界之力在他体内无声无息地流转,将那股因为看到安澜法相而本能涌起的杀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是遁一境,安澜是不朽之王。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现在冲上去硬刚,那不叫复仇,那叫送死。石子腾从不做亏本买卖。他要等。等三界内宇宙大成,等突破至尊、真仙、乃至仙王,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把安澜从王座上拽下来。
到那时候,再看这杆破枪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石子腾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慵懒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有些担忧的蒲灵,淡淡道:“徒有其表,锋芒太露,不懂藏拙。怪不得在边荒跟九天十地打了那么久,也没能彻底踏平过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可蒲灵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慌:“你疯啦!在这帝城脚下妄议不朽之王,若是被天道感应到,会降下神罚的!安澜族的古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法相有灵,能感知到对自己不敬的念头!”
石子腾被她捂着嘴,也不挣扎。他只是顺势在她温热的掌心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啄,轻柔而暧昧。嘴唇触碰到掌心肌肤的瞬间,蒲灵只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掌心一路窜到了心底。她“呀”的一声缩回手,手掌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石子腾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怕什么,有夫君在,天道也得给我盘着。”
蒲灵气得跺了跺脚,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第135章 一巴掌之威
暗渊龙辇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安澜帝城外,无数前来赴宴的异域修士早已在此聚集。城门外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座驾——有通体由白骨铸造的巨兽战车,有由九头烈焰凤凰拉着的火焰神辇,有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流转着星辰光辉的星辰宫殿。每一座座驾都极尽奢华,彰显着其主人的身份和底蕴。
但当八头暗渊魔龙拉着那架铭刻着魔蒲花族徽的黑色战车,从天际轰然降临时,所有的座驾都被比了下去。
暗渊魔龙!那可是纯血的龙族!在异域,龙族虽然不如帝族那般高高在上,但也是拥有古老传承的强横种族。能够驯服魔龙作为拉车兽,这本身就需要极其强大的实力。更何况是整整八头——每一头都是天神境巅峰的存在!
那架战车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朽气机。战车四角的盘龙柱上,那四条魔龙雕像中明显蕴含着极其强大的阵纹。车身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每一道都是不朽级别的防御道纹,足以抵挡至尊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这种级别的战车,绝对是不朽之王昔日的座驾!
“嘶——那是八头纯血的暗渊魔龙?”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等排场,是哪方帝族到了?!”
“看战车上的族徽,是一朵黑色的魔花……是魔蒲一族!”另一名见识广博的老修士眯着眼辨认了一番,随即惊呼出声。
“魔蒲一族?他们不是在古祖失踪后就彻底没落了吗?听说连族内的宝库都快被别的帝族掏空了,怎么突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往年诸王盛会,魔蒲族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连战车都不敢坐太好的,生怕被人盯上。今年这是怎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嘘——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黑冥州方向传来消息,说魔蒲王似乎回归了。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不朽之王……”
“真的假的?魔蒲王要是真回来了,魔蒲族这是要翻身啊!”
一时间,城门外的广场上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交织在那架暗渊龙辇上,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不屑。那些目光中蕴含的信息极为复杂——毕竟魔蒲族没落了太久,许多人一时间还无法接受“魔蒲族可能重新崛起”这个事实。
暗渊龙辇在万众瞩目中缓缓降落,八头魔龙收起遮天蔽日的龙翼,稳稳地落在城门外那片专供帝族停靠战车的区域。龙足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负责接待的安澜帝城守卫统领早已接到通传,带着一队穿戴整齐的守卫迎了上来。那统领是一位斩我境巅峰的大修士,在安澜族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看了一眼那架战车上的魔蒲花族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帝族毕竟是帝族。就算没落了,也不是他一个守卫统领能轻视的。
“恭迎魔蒲族贵客!末将已为贵客备好引导,请随末将入城。”统领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战车上,蒲灵恢复了帝女应有的清冷姿态,淡淡地点了点头。石子腾则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守卫统领也不在意——帝族的人傲慢是常态,不傲慢才是反常。他挥了挥手,几名守卫上前牵住魔龙的缰绳,引导战车缓缓驶入帝城那扇高耸入云的城门。
城门之内,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十架战车并行的黄金大道。大道两侧,矗立着无数座暗金色的楼阁殿宇,每一座都极尽奢华。路上的修士看到暗渊龙辇驶过,纷纷让到两侧,低头行礼。虽然魔蒲族没落了,但帝族的排场还在,不是普通修士能得罪得起的。
战车沿着黄金大道一路前行,穿过数不清的街道和广场,最终停在了一座悬浮在帝城九天之上的天宫前方。那天宫占地面积比一座城池还要大,通体由金色的神料铸造,宫顶之上悬浮着无数星辰般的明珠,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宫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色牌匾,上面以不朽法则刻着四个大字——“黄金天宫”。
这,便是此次诸王盛会的举办之地。
天宫外的广场上,早已有无数异域天骄在此聚集。有的是跟随长辈来见世面的年轻子弟,有的是独自前来赴宴的王族传人,还有几个气息格外强横的年轻身影,周身隐隐有帝族血脉独有的异象显现,显然也是来自各大帝族的核心天骄。
暗渊龙辇的降落,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蒲灵率先从战车中走出,她那明显提升了一大截的气息和周身隐约浮现的不朽魔花法相,立刻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几名认识她的帝族子弟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显然都察觉到了蒲灵身上那股与往年截然不同的气势。
而当石子腾从战车中走出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一袭黑色暗金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他周身没有丝毫修为波动,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可他站在蒲灵身侧,那从容的姿态、那深邃的眼神,却让人无法将他真的当成凡人看待。
更让人震惊的是——蒲灵看向他的眼神。
魔蒲一族的帝女,素来以冷艳高傲着称,对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辞色。可此刻,她站在这个青衫男子身旁,竟然微微落后半个身位,眼波流转之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柔顺与亲近。
这种姿态,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看得出来——蒲灵帝女有主了。
而且她的这个男人,恐怕很不简单。
石子腾对周围那些探询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一圈黄金天宫周围的环境。当他的目光扫过天宫穹顶上那些悬浮的星辰明珠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那些珠子,每一颗都是用真正的星辰炼化而成的吧?”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安澜族的底蕴确实比魔蒲族厚实不少。魔蒲族的待客神殿虽然也镶嵌了星辰碎片,但那都是星辰死后留下的残骸。这些珠子却还保留着完整的星核,内部还有星辰真火在燃烧。随便一颗拿出去,都够打造一件至尊级别的法宝了。”
“这么好的东西,就挂在穹顶上当灯泡用——太浪费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把这几颗星辰珠记在了账本上。
天宫内部,是一个被空间法则极度延展的小世界。入口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泉中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浓郁到化作了液体的长生物质。广场两侧摆满了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琼浆玉液。
而穿过广场,便是此次盛会的核心——宴会道场。那是一片被金色神辉笼罩的宏伟大殿,足以容纳数千人。大殿穹顶之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古镜,镜中流转着星辰生灭、天地演化的瑰丽景象。据说这面古镜是安澜古祖亲手炼制的法宝,能够映照出观者内心最深刻的渴望。
此刻,道场中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异域天骄。
有背生四对银色羽翼、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堕落血天使一族。他们的羽翼上流转着银色的法则光芒,每一次扇动都有细密的银色光羽飘落,看上去圣洁无比,但谁都知道,堕落血天使是异域最为嗜杀的种族之一,那些看似圣洁的银色光羽,每一片都能化作切割虚空的利刃。
有眉心生有竖眼、浑身笼罩在混沌气中的古老王族。那是三眼混沌族,天生拥有看破虚妄的混沌神眼,在异域王族中排名极其靠前。领头的那个年轻三眼族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斩我境中期,眉心的竖眼中混沌气翻涌,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
还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周身隐隐有不朽级别的法则波动,显然是来自各大帝族的雪藏天才。石子腾目光一扫,便从这些人的气息中分辨出了几股与魔蒲族不相上下的帝族底蕴——虽然还无法与安澜族相比,但绝对比那些王族强出不止一筹。
“全都是虚道境起步,斩我境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几道气息已经隐隐触碰到了遁一境的门槛。”石子腾在心中快速评估着在场天骄的实力,“这异域年轻一代的质量,确实把九天十地那边压了一头。昊儿、毅儿他们虽然天赋绝世,但毕竟修炼时间尚短,修为上还差了一截。要是现在就让昊儿来参加这种盛会,怕是要吃不小的亏。”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要在这盛会上多薅点羊毛的决心。趁着现在安澜族这些帝族还没有对九天十地发动全面战争,趁着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能多捞多少就多捞多少。等将来边荒大战再起,这些被他薅过的帝族发现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萧炎”其实是九天十地的卧底时,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蒲灵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为他介绍着道场中的各方势力。
“那边那个银色羽翼的,是堕落血天使一族的少族长,名为堕云。斩我境中期,擅长空间切割法则,同阶之中几乎无敌。往年盛会上,他和我有过几次冲突。”蒲灵的目光掠过那名银翼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边那个三只眼的,是三眼混沌族的帝子,名为浑天。混沌神眼可以看破大多数隐匿法门,还能制造混沌幻境,极难对付。”
“坐在角落里那个穿红袍的,是赤王一族的旁系子弟,虽然血脉不如嫡系纯正,但修为同样不可小觑。赤王一族向来与安澜族交好,在盛会上一直是最嚣张的几个势力之一。”
石子腾一一记下这些信息,心中盘算着哪些可以拉拢,哪些需要敲打,哪些可以直接碾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在道场最核心的区域,有几道身影的气息格外强横,远超周围的其他天骄。他们的座位也更加靠近主位,显然是此次盛会最重要的几位贵宾。其中有一道气息,让石子腾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道极为凌厉的枪意。与安澜法相那霸道张扬的枪意不同,这道枪意更加内敛,却更加危险——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那个人是谁?”石子腾低声问蒲灵。
蒲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那是无殇帝族的帝子,殇无尘。无殇帝族虽然不如安澜族那般如日中天,但其古祖无殇也是一位极其强大的不朽之王,尤其擅长暗杀之道。这个殇无尘据说继承了无殇古祖的衣钵,实力深不可测。去年的盛会上,他曾三招击败了一名遁一境初期的老牌王族族长。”
“无殇帝族?”石子腾心中一动,“我记得原着里无殇一族有个帝女叫殇姬,好像没来?”
他环顾一圈,确实没有在无殇族的方向看到帝女的身影,只看到了殇无尘和几名随行的长老。
“不急,早晚会见到的。”他在心里暗暗记下。
就在石子腾和蒲灵低声交谈之际,一道极度刺耳、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笑声,突兀地在道场内响起。
“哟——这不是魔蒲一族的灵儿帝女吗?”
那声音尖锐而刻意,像是金属刮擦琉璃,让人听了说不出的难受。声音的主人显然故意用了法力扩散,让整个道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道场中的交谈声、笑声、觥筹交错声,在这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的来源汇聚,随即又顺着那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石子腾和蒲灵身上。
人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身材修长、满头蓝色长发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正慢悠悠地朝蒲灵走来。他步伐散漫,神态倨傲,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笑意。他的蓝色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每一缕发丝上都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他的眼眸是冰蓝色的,瞳孔呈竖瞳状,显然并非纯种的人族,而是某种冰系凶兽与人类修士结合的后裔。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浓郁的寒冰法则,那法则凝练到了极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套半透明的冰晶铠甲。铠甲之上,隐隐有一条冰龙的虚影在盘旋,散发出虚道境巅峰的强横威压。
冰蛟王族——这是异域一个极其强横的王族,虽然不及帝族,但在王族中绝对排名前列。冰蛟王族的始祖据说是一头至尊境巅峰的冰霜巨蛟,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不朽者行列,因此冰蛟一族在异域的地位一直很高。
而眼前这个蓝发青年,周身散发的血脉气息远比寻常冰蛟族更加精纯浓郁,显然是冰蛟王族的嫡系血脉,甚至有可能就是冰蛟王族的世子。
他端着酒杯,走到距离蒲灵约莫三丈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显得太过咄咄逼人,又足以让他的每一句话都被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上下打量了蒲灵一番,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那眼神放肆地在蒲灵胸前的弧度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她的腰肢和长腿上缓缓扫过,最后才回到她的脸上。
“听说魔蒲一族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啊。”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道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宝库都快被掏空了,连维持祖地聚灵大阵的灵石都要省着花。啧啧,真是让人唏嘘。当年威震圣界的魔蒲帝族,如今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
他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可眼底那抹幸灾乐祸的神色却骗不了任何人。
“怎么?”他往前又踏了一步,目光变得更加放肆,“灵儿帝女今天穿得如此——艳丽,莫非是打算在这诸王盛会上,给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顺便把你们魔蒲族一起打包卖个好价钱?”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发出笑声的主要是冰蛟王族的随从和一些附庸冰蛟族的小势力子弟。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他们虽然不敢得罪冰蛟王族,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一个帝族。哪怕这个帝族已经没落了,毕竟是曾经出过不朽之王的古老帝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没有人站出来替魔蒲族说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魔蒲族在帝族圈子里的地位有多么尴尬。
“那是冰蛟王族的世子,蛟无冷。”蒲灵的声音在石子腾耳边响起,语气中压抑着熊熊的怒火,但表面依旧保持着帝女应有的冷静,“听说他最近攀上了无殇帝族的一位大人物,经常出入无殇帝族的祖地,有人看到他和殇无尘走得很近。怪不得今年敢如此嚣张,连帝族都敢当面嘲讽了。”
石子腾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一个在路边看热闹的老大爷。但他的目光,却在蛟无冷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把他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虚道境巅峰,寒冰法则凝练,体内有冰蛟血脉,但驳杂不纯,大概只有七成左右的冰蛟王血浓度。身上那件冰晶铠甲不是法宝,而是血脉能力凝聚的。脚下站的位置、周围随从的站位,防御漏洞至少有七处。不过说回来,对付这种货色,也不需要考虑什么防御漏洞,一巴掌就够了。
蒲灵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她体内的魔蒲王血在血管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刚刚凝聚不久的不朽魔花法相在她的神魂深处剧烈震颤,恨不得立刻释放出来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蓝毛杂碎碾成齑粉。她往前踏了一步——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那只手温热而宽厚,手指修长有力,搭在她肩头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座巍峨的不周山压在了她的身上,将她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和血脉之力稳稳地按了下去。
蒲灵转过头,对上了石子腾那双深邃的黑眸。
石子腾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腹黑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是懒洋洋的——玩味。
“女孩子家家的,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石子腾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对付这种随地吐痰的垃圾,交给男人来就行了。你退后,别让脏东西溅到裙子上。”
他说这话时,声音同样不大,但同样足以让整个道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地吐痰的垃圾”这个词,让道场中许多人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在异域,蛟无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冰蛟王族世子,虚道境巅峰,背靠无殇帝族,是这场盛会中排得上号的人物。敢当众用这种词形容他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底气。
石子腾拍了拍蒲灵的肩,然后双手重新插回袖子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像个溜达的老大爷一样,慢吞吞地走到了蛟无冷的面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修为威压。遁一境的气息被他的三界内宇宙锁得死死的,一丝都没有外泄。他也没有催动任何法则之力。他整个人站在蛟无冷面前,就仿佛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上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血脉异象,甚至连灵气的流动都在他周身三尺之内诡异地消失了。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任何威压都让人感到不安。
蛟无冷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乡下老农一样的石子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
“哈哈哈!”他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狂笑,笑声在安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刺耳,“怎么?小白脸,你想替她出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随从,又扫了一圈周围围观的各方天骄,脸上的笑意更加猖狂。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魔蒲帝女找的靠山!一个连法则波动都没有的小白脸!哈哈哈,笑死本世子了!魔蒲一族果然是彻底没救了,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找不到,只能拉个凡人来充——”
“数”字还没出口。
石子腾忽然动了。
准确地说,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原本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在冬日暖阳下晒太阳的老大爷。下一刻,他的右手已经离开了袖子,出现在了蛟无冷左侧脸颊前方三寸之处。那动作并不快——在道场中那些斩我境、遁一境修士的眼中,他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慢得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蛟无冷想躲,就一定能躲开。
蛟无冷当然想躲。
在石子腾右手出现的那个瞬间,他脑海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他的竖瞳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体内的冰蛟血脉疯狂嘶吼着要他后退、后退、立刻后退。他想要发动寒冰法则冻结身前空间,想要祭出法宝抵挡,想要闪身避开——他想做很多事。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在他的身体开始执行大脑的指令之前,那只手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快。
是时机。石子腾出手的时机,恰好卡在了蛟无冷狂笑时吸气的瞬间——那一瞬间,任何修士的防御本能都会因为呼吸的节奏而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延迟。这种延迟对同级别的对手来说毫无意义,但对于一个碾压级的存在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只手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以一个平平无奇的弧度,落在了蛟无冷的左侧脸颊上。
“啪。”
一声脆响。
然后,中丹田人界的不周山虚影,在石子腾的掌心一吐即收。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宝术,也不是什么精妙的法则。那就是纯粹的、原始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物理力量——不周山,盘古脊梁所化的太古第一神山,哪怕只是虚影中的一丝重量附加在手掌上,也足以碾压一切。
蛟无冷的脸上,那层坚硬的冰晶铠甲在触碰到石子腾掌心的瞬间,便如同薄冰遇到了烙铁,“嗤”的一声蒸发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他的护体神光——那足以抵挡斩我境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冰蛟血脉护体神光——也被那股蛮不讲理的物理力量直接碾碎,连一丝迟滞都没能做到。
石子腾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蛟无冷的左脸上。
那一巴掌,就像是一颗高速坠落的陨石,砸中了一只苍蝇。
“轰——”
“咔嚓——”
巨大的轰鸣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蛟无冷半边脸的骨头,从颧骨到下颚,从鼻梁到眉骨,在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如同朽木般瞬间粉碎。不是裂开,不是断裂,是粉碎——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骨碴,深深地嵌入了破裂的面部肌肉中。
他的满口牙齿——包括那几颗引以为傲的、由万年寒玉精华凝聚而成的冰蛟獠牙——在和着蓝色血液的唾液中,如同爆散的米花一般狂喷而出。一颗门牙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叮的一声落在了远处一名围观王族子弟的酒杯里,惊得那人浑身一哆嗦。
蛟无冷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眩晕——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数”字没说完的那一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在空中高速旋转了十几圈,像一个被丢出去的陀螺,蓝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混乱的弧形,散落的血滴如暴雨般泼洒在白玉地面上。他撞碎了沿途十几张白玉桌案,桌上的琼浆玉液、珍馐佳肴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最后,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道场边缘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如同一滩烂泥般缓缓滑落,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那一巴掌落下,到蛟无冷瘫在墙角,前后加在一起,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全场死寂。
是的,死寂。
那种几百人同时沉默、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死寂。连道场穹顶上那面古镜中的星辰演化景象,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在了蛟无冷瘫倒的方向。有的人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有的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的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一巴掌。
只是一巴掌。
没有宝术光芒,没有法则波动,没有法相显现,没有血脉异象。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如同在路边扇小混混耳光一样的巴掌。而那个被这一巴掌抽飞的人,是一个虚道境巅峰的王族世子,是在场同代人中排得上号的天才强者。
这就好比有人在战场上,用弹弓打下了一头巨龙。
荒谬!
太荒谬了!
第136章 千层套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海王萧炎的降维教学
黄金天宫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片被安澜岚儿收敛回体内的金色神辉,在天宫穹顶之下留下了一道道还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涟漪,像是被惊扰的湖水,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满天的金莲已经消散,可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不朽气机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道场中数百名异域天骄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角落里正漫不经心啃着桃子的青衫男子身上。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安澜帝女,竟然被这个男人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转身离去?有忌惮——一巴掌抽飞虚道境巅峰的蛟无冷,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更有几分不敢宣之于口的幸灾乐祸——胆敢当众点评安澜帝女的枪道,即便你说得再对,那也是当众拂了安澜族的面子。安澜岚儿一时语塞退走,不代表安澜族会就这么算了。他们等着看,等着看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魔蒲族女婿”怎么收场。
石子腾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咬下最后一口桃肉,紫金色的果汁在齿间炸开,浓郁的金属性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他把桃核随手丢在果盘边上,又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葡萄皮便自动裂开,露出里面如果冻般晶莹的果肉。
蒲灵坐在他身旁,修长白皙的手指替他剥着另一颗葡萄。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她的眼角余光却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才石子腾当众点评安澜岚儿枪道时,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捏了一把汗。她太清楚安澜帝女在异域年轻一代中的地位了,那可是连许多帝族长老都要客客气气相待的存在。自家的便宜夫君当众说人家的枪是“娇贵的破枪”,这不亚于当众扇了安澜族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关似乎暂时过去了。安澜岚儿居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退回了天宫最高层。这让蒲灵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的崇拜感又悄然攀升了一截。什么叫气场?这就叫气场。连安澜帝女在他面前都只能憋着。
然而,蒲灵那颗刚放下的心,很快又重新提了起来。
“魔蒲族,萧炎?”
一道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天宫最高层的方向再次传来。那声音与方才安澜岚儿那种空灵神圣的语调略有不同——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与质问,而是更加复杂的、混杂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愠怒的情绪。
伴随着这道声音,安澜岚儿重新从天宫最高层走了出来。
她没有再次铺开那漫天的金莲和神辉。这一次,她只是穿着那袭暗金色的贴身战衣,如同一杆笔直的长枪,一步一步地从虚空台阶上走下。她的每一步落下,脚下依旧会生出一朵金莲托住她的玉足,但那金莲不再是方才那般璀璨夺目、散发着压制全场的法则威压,而是收敛了许多,变得柔和而内敛。
她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上,表情依旧是清冷的,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波澜。她的目光从走出最高层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锁定在了石子腾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那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标枪,死死地钉在石子腾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骼都看穿、看透。
“魔蒲族,萧炎。”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反复咀嚼、试图从中品出些什么来的意味。
石子腾没有抬头。他正在吃蒲灵递过来的那颗剥好的葡萄。葡萄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在舌尖上绽放,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嗯,是我。”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葡萄。
安澜岚儿站在金莲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那双仿佛蕴含着两轮金色大日的璀璨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她的双手负于身后,手指却在身后不自觉地微微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又因为克制而缓缓松开。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用那种语气对她说话。
“看似锐利无当,实则虚浮无根。”——这是他的话。
“太依赖你爹留给你的那份先天枪印。”——这也是他的话。
“你的枪意,华丽有余,杀性不足。欺负欺负臭鱼烂虾还行,遇到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同境无敌者,不用三招,他就能折了你这杆娇贵的破枪。”——这还是他的话。
每一个字,安澜岚儿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无比地扎在了她最在意、却又一直不愿面对的那个痛点上。
十年。她卡在斩我境巅峰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在异域年轻一代的核心圈子里,并不算是什么秘密。虽然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提这件事——毕竟她是安澜帝女,谁敢触她的霉头——但私底下,那些风言风语她并非没有耳闻。“安澜帝女后继乏力”、“先天枪印的潜力已经被榨干了”、“没有古祖的血脉加持她什么都不是”——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而今天,这个叫萧炎的男人,不仅当着她的面把这些话全说了出来,而且还说得更狠、更不留情面。他说她的枪是“从典籍里抄出来的教科书”,说她的枪意“干净得不是活物”,说她“从未真正体验过生死之间这四个字的含义”。
最让她无法反驳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如果只是狂妄之徒的信口开河,安澜岚儿早就一枪刺过去了。可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她的命门上,让她想反驳都找不到立足点。这种感觉,比被人当众打脸还要难受——因为对方打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的道心。
所以她没有当场发作。因为她知道,如果当场发作,那才是真正的丢人——丢的是安澜族“输不起”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密室,冷静了片刻,重新整理好了思绪。她决定,要亲自试一试这个男人。不是用帝女的身份压他,不是用安澜族的势力威胁他,而是用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纯粹的方式——战斗。
如果他真的能破她的枪,那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心服口服。如果他破不了——那方才那些话,就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安澜岚儿在距离石子腾约莫十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对于斩我境巅峰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瞬之间便可跨越的咫尺之遥。
“你方才对本宫的枪道所作的点评——”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道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在密室里想了很久。”
她的手指从身后缓缓移到身前,右手虚握,五指微张。一股凌厉到极点的枪意,开始在她掌心凝聚。那不是法则的威压,不是血脉的异象,而是一种纯粹的、由无数场战斗和无数次感悟淬炼出的枪道意志。
“你的话,每一句都说得很对。”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圣不可侵犯,而是一种更加炽热的、更加执着的、近乎于疯狂的——战意。
“对到本宫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她的右手中,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成型。那是一杆长枪的虚影——通体暗金,枪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晦涩的法则符文,枪尖锋锐得仿佛能刺穿万古岁月。虽然只是一道投影,并非安澜古祖那杆真正的安澜之枪,但其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道场中绝大多数天骄感到眉心一阵刺痛,仿佛灵魂都要被那股无上的枪意洞穿。
“所以本宫决定——”安澜岚儿握紧了枪杆,枪尖斜指地面,金色的枪芒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亲自向你请教几招。”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再是帝女对客人的客套,也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而是一个纯粹的修士,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发出的最认真的挑战。
“你若真能在三招之内,破我的安澜枪意——”
她深吸一口气,枪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石子腾的眉心。
“我安澜岚儿,愿尊你为半师。”
此言一出,整个道场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比方才蛟无冷被一巴掌抽飞时更加彻底。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连心跳声都似乎停滞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安澜帝女,安澜古祖的掌上明珠,帝族中最璀璨的明珠之一,竟然要拜一个来历不明的魔蒲族女婿为师?虽然只是“半师”,虽然有一个“你若真能破我枪意”的前提条件,但这话本身从安澜岚儿口中说出来,就已经足以震动整个异域年轻一代了。
可安澜岚儿的神情,却认真得不容任何人质疑。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也不是在用什么激将法。她是真的把自己的道途押在了这一战上。如果对方真能破了她的枪,那说明对方的眼界和实力确实在她之上。武道之路,达者为师,拜一个比自己强的人为师,不丢人。更何况,她已经困在瓶颈十年了。只要能打破这层桎梏,别说叫一声“半师”,就是付出更大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帝女疯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地惊呼了一声,随即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安澜岚儿。那眼神中有敬佩——能把面子放下来,当众说出“愿尊你为师”这种话,光是这份魄力就不是常人能及。也有怜悯——在他们看来,安澜岚儿是病急乱投医了。十年瓶颈的焦虑,加上方才被萧炎一番话说得道心震动,让她做出了这种近乎赌气的决定。更有几分幸灾乐祸——如果萧炎破不了她的枪,那方才那些大言不惭的点评就成了笑话,安澜岚儿的面子保住了,萧炎却会沦为整个异域的笑柄。如果萧炎真的破了她的枪……不,不可能。
那可是安澜岚儿。斩我境巅峰,先天枪印,安澜古祖的嫡系血脉。同代之中,除了那几个同样拥有不朽之王血脉的帝子帝女,谁能稳胜她?更别说三招之内破她的枪意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石子腾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抬起眼皮,认认真真地看了安澜岚儿一眼。这是他进入黄金天宫以来,第一次用这种认真的眼神看她。之前的打量,都是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的、带着几分挑剔的审视。但这一次不同。他看到了安澜岚儿眼中那股战意——不是被冒犯后的愤怒,不是被羞辱后的报复心,而是一个武者对突破瓶颈的最纯粹的渴望。
这种眼神,他在别人身上也见过。在他的大侄子石昊身上。那个臭小子每次尝试“以身为种”的新路子、明知可能会死却还是要冲上去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石子腾在心里暗暗点头,“至少比周围这些只知道仗着血脉耀武扬威的废柴强多了。”
不过,心里认可归认可,该摆的谱还是要摆的。他这次来安澜帝城的目的很明确——立威、打出名声、让各大帝族都注意到他萧炎的存在。只有名声打出去了,后续的薅羊毛计划才能顺利开展。而安澜岚儿主动送上门来挑战,简直是天赐良机。还有什么比当众击败安澜帝女更能快速建立威信的?
但击败的方式也很讲究。不能赢得太轻松——赢得太轻松会让安澜岚儿颜面尽失,不利于后续拉拢。也不能赢得太吃力——赢得太吃力会影响他“绝世高人”的人设。最好是那种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让安澜岚儿输得心服口服、让在场天骄集体失声的降维打击式胜利。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了一圈,定下了方案。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石子腾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没有释放任何修为威压,甚至连那身黑色锦袍的衣襟都没有撩一下。他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从面前的白玉桌案上,拿起了一根筷子。
一根青玉筷子。
那是方才他用来夹菜的工具,约莫八寸来长,筷子粗细,通体青翠,是用上等青玉打磨而成。这种青玉筷子在帝族的宴会上很常见,因为青玉性温,不会影响食物的灵气。但除此之外,它一无是处——不是法宝,没有阵纹,甚至连最基本的坚固属性都没有。在场随便一个修士,都能用两根手指把它捏碎。
石子腾把这根青玉筷子握在右手中,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筷身,就像握笔一样。然后他重新坐了回去。
是的,他坐了回去。
依旧是那副大马金刀的坐姿,一条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地握着那根筷子,筷尖斜斜地垂向地面,姿态懒散得仿佛他不是要接安澜帝女的挑战,而是要继续夹菜吃饭。
“半师就算了。”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我萧炎向来不轻易收徒。尤其是你这种——资质不错但路子走歪了的,教起来最麻烦。”
安澜岚儿的眉头微微一蹙。
“不过。”石子腾话锋一转,手中的筷子缓缓抬起,那根普普通通、毫无特殊之处的青玉筷子,就这样被他随意地指向了安澜岚儿,“看在你求知若渴、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今天就破个例,让你见识见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腹黑的笑容再次浮现。
“——什么叫做真正的‘势’。”
他说这话时,那根被他夹在指尖的青玉筷子,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忽然变了。
不是筷子本身变了。青玉还是青玉,依旧是那根普普通通、毫无特殊之处的筷子。变的是它给人的感觉。在被筷子尖遥遥指向的那一刻,安澜岚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直觉——那种历经无数场战斗磨砺出来的、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兆。那根筷子,不再是一根筷子。它变成了一座山。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沉重到足以压塌星域的太古神山。那座山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山体直插云霄,山根深扎九幽,仿佛从亘古之初就存在于那里,历经万世而不移。
安澜岚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让道场中所有围观的天骄都瞪大了眼睛。安澜帝女,面对一根筷子,退了半步?发生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在他们眼中,那根筷子依旧是一根普通的青玉筷子,萧炎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安澜岚儿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色都变了。
石子腾看着她后退的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能感知到他以中丹田人界的不周山之力凝聚出的“势”,这丫头的战斗直觉确实不错。比周围那些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强多了。
“不要用眼睛看。”石子腾的声音悠悠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指点后辈的随意,“用你的枪意去感应。”
安澜岚儿闻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眉心那道金色长枪印记亮起,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枪意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化作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子腾的方向。
然后,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在枪意的感知中,那个坐在白玉桌案后的青衫男子,不再是一个人。他变成了一方天地。一片广袤到没有边际的宇宙,其中星辰运转、法则交织、三界并立、万物生灭。而她引以为傲的那股安澜枪意,在这方天地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安澜岚儿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遁一。”石子腾随口答道,“刚突破不久。”
这话一出口,道场中又是一片哗然。遁一境?他说他是遁一境?一个遁一境的修士,能用一根筷子把斩我境巅峰的安澜帝女吓得后退半步?开什么玩笑!在场的遁一境也不是没有,那几个帝族的雪藏天才中,就有人已经踏入了遁一境初期。可他们自问,绝对做不到用一根筷子就把安澜岚儿镇住。
安澜岚儿却没有质疑。因为她知道,石子腾没有说谎。那股气息确实是遁一境——只不过,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个遁一境。那种感觉,就好像同样是水,一杯水和一片海,虽然都是水,但分量完全不同。眼前这个男人的遁一境,是海。而其他人的遁一境,是杯。
“遁一……”安澜岚儿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的震撼渐渐被另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既然对方的境界并没有比她高出太多——斩我境巅峰和遁一境初期,严格来说只是半步之遥——那这一战,就更值得打了。她要亲眼看看,他用什么来破她的枪。
“得罪了!”
安澜岚儿不再犹豫。她的战斗素养告诉她,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试探都是徒劳的。只有用最强的一击,才能逼出对方的真正实力。
她动了。
安澜之枪的虚影在她手中猛然一震,枪身上那些古老的法则符文齐齐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道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枪芒碎片,每一片都能撕裂虚空、洞穿星辰。她双手握枪,枪尖斜指天穹,满头金色长发在身后狂舞,每一缕发丝都如同利剑般锋利。她周身那无形的枪罡领域在这一刻彻底展开——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修为稍弱的修士都感到自己的护体神光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枪意绞成碎片。
“安澜·破界!”
安澜岚儿暴喝一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流星。那一枪,汇聚了她斩我境巅峰的全部修为、安澜族血脉中的全部底蕴、先天枪印中的全部感悟。枪尖所指之处,虚空如同薄纸般被撕裂,露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燃烧着金色的枪焰,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一枪的气机,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遁一境的门槛,甚至足以让一些初入遁一境的大修士都感到致命的威胁。
在场的各族天骄脸色大变。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枪芒的余波卷入。那几个遁一境的帝族雪藏天才也纷纷变色——他们自问,若是正面挨上这一枪,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石子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流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也仅仅是一丝。这丫头的底子确实不错,这一枪的威力比她方才展现出的枪意要强了不止一筹,显然是被自己那番话刺激到了,爆发出了超出平时的水准。不过,破绽依旧很明显。
他右手握着那根青玉筷子,缓缓抬起。
动作很慢。慢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腕转动的每一个细节。但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流速都变得缓慢了下来。这不是时间法则,而是《六道轮回天功》中的奥义——六道轮回,掌众生生死,同样也掌时间流转。在轮回盘的加持下,石子腾可以在极短的一瞬间将自己的反应速度提升到远超同境修士的程度。
他的目光穿透了安澜岚儿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枪芒,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她枪意中最核心的那一点——那颗由先天枪印凝练而成的、承载了她全部枪道感悟的枪意核心。那枪意核心璀璨如大日,锋锐如天剑,但在石子腾眼中,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瑕疵。
那个瑕疵,就是“魂”。
这颗枪意核心,继承了安澜古祖的枪道法则,继承了先天枪印的无上锋芒。但它唯独缺少了安澜岚儿自己的东西。用石子腾前世的话来说——这是复制品,不是原创。复制的再精妙,也比不上原创的一分神韵。因为它缺少了创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所经历的那些挣扎、那些痛苦、那些在生死边缘迸发出的灵感。
而石子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更高层次的道,让她亲眼看到这个瑕疵。
他体内,中丹田炁海小世界的深处,那柄正贪婪吞吐着始气和雷霆精华的吞雷神斧,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主动释放出了一缕最本源的“开天之意”——那是开天三十六式最核心的奥义,是盘古大神劈开混沌、分清阴阳、奠定天地的那一斧中所蕴含的至高法则。这一缕开天之意,顺着石子腾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他手中的那根青玉筷子之中。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三界内宇宙同时运转。下丹田轮海小世界的六道轮回之力率先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锁链,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安澜岚儿枪意核心上那个瑕疵的位置。中丹田炁海小世界的五气循环加速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沿着他的手臂涌入筷子,在筷身内部形成了一道精密到极致的五行平衡结构,确保筷子不会在碰撞中被毁。上丹田识海小世界的周天星斗大阵缓缓亮起,将他的感知力推到了极限——在他的感知中,安澜岚儿那一枪的轨迹、速度、力道分布、法则构成,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透明,没有任何秘密。
然后,他出“招”了。
说是“招”,其实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手腕一抖,筷子向前一点。
那动作,就像是在菜盘子里夹一颗花生米。
可就是这轻轻一点,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筷子尖与安澜之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叮——”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细微的撞击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因为在那撞击声响起的瞬间,整个道场中其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枪芒的尖啸消失了,虚空的撕裂声消失了,观战者的惊呼声也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幕,将会永远铭刻在他们的记忆中,成为他们修行路上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根普普通通、毫无特殊之处的青玉筷子,稳稳地点在了安澜之枪暗金色的枪尖上。两者的大小完全不成比例——安澜之枪粗如鹅卵,筷子细如柳枝。可就是这根细如柳枝的筷子,在与枪尖碰撞的瞬间,却如同天柱般纹丝不动。
而安澜之枪——
“咔。”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出现在了枪尖之上。
“咔咔。”
裂纹开始蔓延。从枪尖到枪刃,从枪刃到枪身,从枪身到枪杆。如同蛛网般扩散,如同冰裂般蔓延。
“咔咔咔咔——”
安澜岚儿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引以为傲的安澜之枪,在青玉筷子的轻轻一点之下,寸寸崩碎的画面。那画面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幻境。可她体内的血脉在哀鸣,她的枪意在颤抖,她握着枪杆的双手虎口在剧痛——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幻境。这是真的。她的安澜枪意,在对方的一根筷子面前,碎了。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碎得干干净净。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烟花般炸开,纷纷扬扬地洒落。那些光点是她苦修十年的枪意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她对枪道的全部感悟。可现在,它们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漫无目的地飘零。
而那根青玉筷子,在破开了安澜之枪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它穿透了安澜岚儿周身那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那些足以抵挡遁一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法则,在筷子面前如同薄纸般一触即溃。它穿透了她暗金色战衣表面流转的防御符文——那些由安澜族至尊亲手铭刻的不朽级防御阵纹,此刻竟没有一道被激活,因为筷子的速度太快,快到了阵法都没反应过来。
最终,那根青玉筷子稳稳地停在了安澜岚儿的眉心前方。
筷尖距离她光洁如玉的额头,只有一寸。
一寸。一厘一毫都不多,一厘一毫都不少。
筷尖之上,甚至还残留着一滴未干的酒渍——那是方才石子腾用它夹菜时沾上的。这滴酒渍在筷尖微微晃动着,折射出五彩的微光。
第138章 密谋安澜宝库
安澜岚儿保持着持枪冲锋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双平日里仿佛蕴含着两轮金色大日的璀璨眼眸,此刻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收缩,其中倒映着筷尖那滴酒渍折射出的微光。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她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那滴汗从她的鬓角出发,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越过她修长的玉颈,最终滴落在她暗金色战衣的领口上。在道场的绝对寂静中,这滴汗落下的声音竟清晰得如同惊雷。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脆脆、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连修为都没怎么动用。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用的是一根筷子。一根吃饭用的筷子。而就是这根筷子,破了她苦修十年的最强一击,将她的枪意从里到外捅了个稀碎,最后还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眉心。如果这是生死之战,她的眉心已经被洞穿了,元神已经被钉死了。
怎么……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不是安澜岚儿一个人的,而是在场数百名异域天骄的共同心声。
整个黄金天宫,在这一刻陷入了完全的、彻底的死寂。那些方才还在摩拳擦掌想要看好戏的天骄们,此刻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有的人酒杯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有的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的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幻术。
炎坤还趴在角落里吐血,蛟无冷已经被抬走不知去向了。而此刻,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下一个趴在地上的,会不会就是安澜帝女?
不会。
因为石子腾没有继续出手。
他缓缓收回了那根青玉筷子。动作依旧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筷子在桌布上蹭了蹭,蹭掉了筷尖上那滴酒渍,然后重新伸向果盘,夹起了一块切好的灵果。
“力量有余。”他一边嚼着灵果,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嫌弃的点评口吻,“凝练不足。”
安澜岚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老子的枪——安澜古祖的枪——我没有亲眼见过,但从你的枪意中能感受出一二。”石子腾咽下灵果,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他的枪,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杆枪下,不知道死过多少至尊、多少不朽、多少仙王。每一滴血都是一次淬炼,每一场战斗都是一次磨砺。所以他的枪意,霸道、厚重、杀伐无匹。那是真正的‘势’——不需要刻意催动,光是站在那里,那股势就能压得对手喘不过气。”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用筷子点了点安澜岚儿的方向。
“而你呢?你的枪意是从先天枪印里继承来的。省去了他流血拼杀的过程,直接拿到了他的感悟成果。这固然是一条捷径,让你很小的时候就掌握了远超同辈的枪道造诣。但捷径也是歧途——因为你没有经历那些让他悟出这些感悟的战斗,所以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些感悟背后的分量。”
“你就像是一个捧着绝世秘籍的小孩,能把秘籍倒背如流,却打不出秘籍里真正厉害的那一招。不是招法不对,是心境不到。你的枪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典籍里抄出来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都是标准答案,每一缕枪芒都是完美的法则造物。可真正的杀戮,从来都不是干净的。真正的枪意,也不该是如此高高在上、不沾尘埃的东西。”
他把筷子搁在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你太把自己的血脉当回事了,总想着借助血脉去引动天地法则。但你想过没有——若是有一天,这天地法则不站在你这边了呢?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能压制天地法则的对手,你的枪还能剩下几成威力?”
安澜岚儿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她那双失焦的金色眼眸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那是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光芒,是开始消化和理解对方话语的光芒。
石子腾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安澜岚儿面前。
他看着这张精致完美却满是冷汗的脸,心中暗暗感慨——这丫头的底子确实好,被他这样当众击败,居然没有崩溃,还能听进去他的话。光是这份韧性,就比在场大多数废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苗子,确实值得培养。当然——培养归培养,该薅的羊毛也不能少。
“真正的无敌法——”他伸出手,手指在安澜岚儿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哎哟!”安澜岚儿正沉浸在石子腾那番话的震撼之中,冷不丁被这一弹指弹得吃痛,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后退了半步。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帝女形象,在这一刻瞬间破功,竟然透出了几分小女孩般的委屈和茫然。她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用一种混杂着控诉和困惑的眼神看着石子腾,仿佛在说:你打败了我就算了,怎么还弹我?
蒲灵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用袖子捂住嘴,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萧炎时,也是被他这样又打又弹、又搂又抱,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现在看来,这位安澜帝女大概也要走上她的老路了。
石子腾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不是修为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大格局气韵。三界内宇宙的道韵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下丹田的轮海、中丹田的不周山、上丹田的周天星斗,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交织成一幅宇宙生灭的瑰丽画卷。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不是去借用天地——”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字千钧,狠狠敲在了安澜岚儿的心头,“——而是,我即天地!”
安澜岚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了她卡了十年的瓶颈上。不是借用天地,而是我即天地。不是仰仗血脉,而是我自己就是血脉。不是追求完美的法则造物,而是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十年。她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拼命参悟先天枪印中的法则,试图将那些法则凝练得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她一直以为,只要枪意够凝练、法则够完美,瓶颈自然会打破。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正是这种对“完美”的追求,成了她最大的枷锁。安澜古祖的枪,从来都不是完美的。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枪,是沾满了敌人鲜血、充满了瑕疵却无比真实的枪。每一道瑕疵都是战斗留下的印记,每一个粗糙的角落都是生死之间的领悟。她拼命想要磨平这些瑕疵、填补这些粗糙,却不知道,她磨掉的正是枪意中最重要的“魂”。
“我即天地……打破桎梏……瑕疵……魂……”
安澜岚儿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迷茫却越来越淡。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芒——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炽热的、仿佛找到了新方向的、充满了求知欲的光芒。
困扰她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
不是突破,但比突破更加重要。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到麻木的目光中,这位高傲到了骨子里的安澜帝女,竟然双膝微弯,双手抱拳,对着石子腾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与方才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帝女判若两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经!”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热,尾音甚至有些微微发颤,“萧前辈的教诲,岚儿铭记于心!从今往后,萧前辈便是我安澜岚儿的半师!若前辈有所差遣,岚儿绝不推辞!”
全场哗然。
如果说方才安澜岚儿说“你若能破我枪意我便尊你为半师”时,还有人以为她只是在说场面话。那现在,当这位帝女真的弯下了高傲的脊梁、真的喊出了“萧前辈”这三个字时,没有人再敢怀疑她的真诚了。安澜帝女,真的拜师了。拜了一个来历不明、第一次参加诸王盛会的魔蒲族女婿为师。
蒲灵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便宜夫君,又看了看那个双手抱拳、满脸狂热的安澜帝女,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冲击。她原以为,萧炎只是去教训教训安澜岚儿,让她以后不敢再小看魔蒲族。可她万万没想到,萧炎不仅把人家打得心服口服,还三言两语把人忽悠成了自己的学生。
这算什么?情敌变徒弟?不对,安澜岚儿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情敌?也不对,问题的关键是她这个便宜夫君到底还会忽悠多少个帝女?
石子腾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表情,仿佛收一个帝女当学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嘴角那抹腹黑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了几分。
“半师就不必了。”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我其实不太想教你但看你态度诚恳就勉为其难指点一下”的傲娇感,“你现在的问题,我已经给你指明了方向。剩下的,靠你自己去悟、去练、去流血。我能做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点拨你几句。至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
安澜岚儿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岚儿明白了!从今日起,岚儿便封掉先天枪印,以凡躯重新打磨枪意!不悟出属于自己的‘势’,岚儿绝不再踏入这黄金天宫半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场的天骄们听得又是敬佩又是咋舌。封掉先天枪印?那可是安澜帝女最大的底牌和资本!她说封就封了?这魄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石子腾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虽然被养在温室里太久,但骨子里那股狠劲,确实配得上安澜这个姓氏。只要她真能按自己说的去做,打破瓶颈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候,自己的功劳可就大了——在安澜帝女最迷茫的时候给她指了条明路,这份因果,安澜族得认。更何况,他还打算在这丫头的修炼路上多设几个“关键点拨点”,让她每次遇到瓶颈都得来求自己。求一次,薅一次,细水长流,源远流长。
“孺子可教。”石子腾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安澜岚儿,“行了,指点也指点完了,别影响了今天盛会的正事。”
安澜岚儿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是这场盛会的主持者。她的俏脸微微一红——方才只顾着请教枪道,差点把正事忘了。她连忙直起身,理了理因为方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的战衣,重新恢复了帝女应有的威严与端庄。
不过,她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萧前辈,方才多有怠慢,还请上座!”
她亲自引路,将石子腾和蒲灵从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座位,引到了道场最前方、最高处的那排座位。那是只有帝族核心传人才能落座的白玉龙椅,平日里只有安澜族自家的帝子和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享用。往年诸王盛会上,魔蒲族的座位一直被安排在角落里,蒲灵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忍着。而今年,安澜帝女亲自把魔蒲族的女婿请上了主位。
这其中蕴含的信号,在场的人精们都能读懂。安澜族,或者说至少安澜岚儿本人,已经认可了萧炎的地位。从今往后,在异域年轻一代的圈子里,谁再敢轻视这个“魔蒲族上门女婿”,就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安澜帝女的怒火。
至于那个还在角落里趴着吐血的炎坤,早就有安澜族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把他拖了出去。地面上那摊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岩浆状血液,也被侍女们迅速清理干净,重新铺上了崭新的白玉地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落座之后,盛会的氛围明显变得微妙了起来。方才那些还跃跃欲试、想要在安澜帝女面前表现自己、顺便踩一踩魔蒲族的天骄们,此刻全都收敛了锋芒。没有一个人敢再往石子腾的方向多看一眼——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们怕自己多看一眼,那根青玉筷子就会朝自己飞过来。虽然他们知道这个担心很荒谬,但亲眼目睹安澜帝女被一根筷子击溃之后,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荒谬的。
安澜岚儿回到主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绪从方才那场震撼的战斗中彻底调整过来。她闭上眼,默运心法,将那股因为枪意被破而产生的道心震动缓缓平复。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属于帝女的威严与从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对新方向的期许与渴望。
“诸位。”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冷淡漠,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除了交流论道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与诸位相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各族天骄。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垂首,以示尊敬。
“古祖们已经传下法旨。”安澜岚儿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那暗金色战衣上流转的符文中迸发出来的,“天渊那边的九天十地,最近又有些不安分。那些残存的长生世家和罪血余孽,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几件仙古纪元遗留的法宝,频频叩关试探。虽然还未形成真正的威胁,但古祖们认为,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我圣界大军即将再次叩关天渊!而按照惯例,我们年轻一代将作为先锋,第一批踏入边荒战场!”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沉闷的道场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终于要开战了!”
“上一次边荒大战被那群九天十地的缩头乌龟侥幸挡住了,这次定要踏平帝关,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光九天十地的虫子!让他们知道圣界不可冒犯!”
群情激奋,杀意沸腾。一个个异域天骄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对于他们来说,边荒大战是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只要能在战场上斩杀足够多的九天十地强者,回到异域之后就是加官进爵、封地赏宝。更重要的是,这是在不朽之王面前露脸的最佳时机。若是运气好,被某位不朽之王看中收为记名弟子,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九天十地那些所谓的长生世家,不过是一群伪君子,根本不堪一击!”一名背生四翼的堕落血天使冷笑,银色的羽翼上流转着嗜血的光芒。
“据说九天十地最近出了个叫‘荒’的小子,嚣张得很,连斩了我圣界好几位先锋大将。”一名三眼混沌族的年轻天才冷哼一声,“不过是仗着几件仙古遗宝罢了。等本世子到了边荒,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挂在战旗上,让那些罪血余孽看看,冒犯圣界威严的下场!”
“不止是那个‘荒’,还有一个重瞳者,据说也杀了不少我们的同族。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道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杀意越来越浓。那些曾经在边荒战场上吃过亏的种族,此刻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杀过天渊,血洗九天十地。
蒲灵坐在石子腾身旁,感受着周围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忍不住悄悄看了石子腾一眼。她不知道石子腾对九天十地是什么态度——他说他这一脉隐世在混沌海中,应该和九天十地没什么瓜葛吧?可她总觉得,石子腾在听到那些天骄叫嚣着要“杀光九天十地”的时候,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冰冷的光芒。那光芒极快,快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石子腾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琼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收紧了那么一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才叫嚣着要“拧下荒的脑袋当夜壶”的三眼混沌族天才身上。那是一个斩我境初期的年轻三眼族,三只眼睛中都翻涌着浓郁的混沌气,周身法则波动极强,显然在王族中也算是佼佼者。他此刻正说得唾沫横飞,向周围的人吹嘘自己家族在边荒战场上的“赫赫战功”,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深邃的黑眸,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石子腾轻轻放下了酒杯。酒杯与白玉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这片杀意沸腾的喧嚣声中,这声脆响本该微不足道、无人注意。可不知为何,当酒杯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道场中所有声音都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那些正在高谈阔论的天骄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那个正在唾沫横飞的三眼族天才,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石子腾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石子腾在看他。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三眼族天才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了——凶兽明明没有动,只是睁开了眼,但你已经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变成它的猎物。
三眼族天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的竖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混沌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石子腾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他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三眼族天才如蒙大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渗了出来。他擦了擦冷汗,想要继续方才的话题壮壮胆,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说到哪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那种斩钉截铁的叫嚣声了。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怕什么,萧炎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你不成?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剩下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石子腾当然不会在这里动手。他是魔蒲族的女婿,不是九天十地的卧底——至少在表面上不是。在这种场合对异域天骄出手,会暴露他的立场,破坏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隐世高人”人设。这笔账,他会记在账本上,等以后找机会慢慢清算。
至于那个叫嚣要把石昊脑袋拧下来的三眼族——嗯,这孩子的名字他已经记住了。下次有机会单独遇到的时候,不介意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安澜岚儿站在主位上,没有注意到方才那段短暂而微妙的插曲。她等道场中的喧嚣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
“诸位,这是一场硬仗。”她的声音变得比方才更加凝重了几分,“九天十地虽然没落,法则残缺,长生物质稀薄,但他们能在边荒支撑这么多年,自有其过人之处。”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石子腾一眼,才继续说道:“方才萧前辈教训本宫的话,本宫仔细想了想,其实同样适用于在场的诸位。”
这话一出口,道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许多人悄悄看了石子腾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他们不敢反驳安澜帝女的话,但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萧炎是很强,但他说的那些话,未必对每个人都适用吧?
安澜岚儿当然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本宫不是在危言耸听。你们的族中长辈应该也跟你们提过——九天十地有一个叫孟天正的老家伙,虽只是至尊境,但若是拼了命极尽升华,连不朽者都要忌惮三分。”
“孟天正?!”
听到这个名字,道场中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杀光九天十地的天骄们,脸色同时一变。尤其是那几个帝族的雪藏天才,他们比那些王族子弟知道更多的内幕——孟天正,九天十地的大长老,镇守帝关无数纪元的绝代猛人。据说在至尊境中,他已经走到了极致中的极致,只差半步就能踏入真仙领域。只是由于九天十地法则残缺,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但若是在战场上被逼到绝境,他完全可以强行极尽升华,短时间内获得足以与不朽者抗衡的战力。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是当年的边荒七王之一。那一次极尽升华,那位七王拼掉了异域三位不朽者,最后才力竭陨落。
“那个老疯子……”一名曾经在边荒战场上侥幸活着回来的王族子弟,声音有些发颤,“我亲眼看到过,他只用一掌,就把一名遁一境巅峰的大修士拍成了肉泥。那一掌下去,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塌了。”
道场中的喧嚣,渐渐变成了死寂。方才那些意气风发的叫嚣声,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怂了,但那份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安澜岚儿看着沉默的众人,心中叹了口气。这些人在异域安逸太久了,久到忘了战争真正的残酷。他们从小在长生物质浓郁的帝族领地中长大,修为靠的是血脉和资源,战斗经验靠的是同族之间的切磋和秘境中的历练。真正的生死搏杀,真正的战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见都没见过。
而她自己呢?她虽然比他们强一些,至少真正上过几次战场,斩过几个敌人。可萧炎说得对,她的枪,终究还是太干净了。她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之间。如果现在就把这些人送上边荒战场,对上那些从绝境中杀出来的九天十地天骄——比如那个叫“荒”的小子——她真的能赢吗?
想到这里,安澜岚儿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子腾。
石子腾正悠闲地喝着酒,蒲灵在给他夹菜。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完全没把道场中这片死寂的气氛当回事。安澜岚儿咬了咬嘴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石子腾,再次抱拳躬身。
“萧前辈。”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恭敬,也更加诚恳,“您方才对本宫的指点,本宫如获至宝。但本宫想,在场的诸位同族,同样需要前辈这样的明师指点。”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岚儿斗胆,恳请前辈在这段时日留在帝城,为我等讲授修行之道。若前辈肯答应,岚儿愿打开安澜族藏经阁的大门,任凭前辈参阅!”
这话一说出口,道场中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石子腾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惊疑和忌惮,而是火热和期盼。对啊,萧炎虽然说话难听,但人家是真的有本事。连安澜帝女都被他一招击败,一根筷子就破了安澜枪意,这等实力,教他们绰绰有余。如果能得到他几句指点,不说像安澜岚儿那样茅塞顿开,哪怕只提升个一两成战力,在接下来的边荒大战中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石子腾端着酒杯,似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才缓缓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罢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勉为其难,仿佛接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既然岚儿如此诚恳,我若再推辞,倒是显得不近人情了。”
安澜岚儿眼睛一亮,正要拜谢,却听石子腾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这一脉的古法,对法则的完整性要求极高。我需要查阅大量不同源流的法则典籍,触类旁通,方能对症下药。听说安澜族的藏经阁收藏颇丰……”
“前辈放心!”安澜岚儿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安澜一族藏经阁,除最核心的古祖密室外,其余全部对前辈开放!前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抄录什么就抄录什么!另外,族中宝库中的天材地宝,前辈若有所需,岚儿做主,您可随意调用!”
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人察觉。但蒲灵察觉到了。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便宜夫君了。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被薅羊毛了。上次露出这种笑容,是他说“我想去你们宝库看看”的时候。然后魔蒲族的宝库就少了一半。这一次,他盯上的是安澜族的宝库。而且,是安澜帝女亲手把钥匙塞到他手里的。蒲灵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适应一下了。
石子腾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安澜岚儿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发现他的尾音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我会在这黄金天宫的道场中开讲一个时辰。能听懂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悟性。”
道场中,响起了一阵松了一大口气的叹息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拜谢声。那些方才还对石子腾心怀不满的天骄们,此刻一个个笑得跟捡了钱似的,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多谢萧前辈!”
“萧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有萧前辈指点,这次边荒大战定能踏平帝关,杀他个片甲不留!”
石子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安澜岚儿,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岚儿,你的枪道,问题我已经指出来了。不过有些东西,光靠说是说不透的,需要手把手地纠。今晚你若有空,来我寝宫一趟,我单独给你开个小灶,好好给你疏导疏导你那枪意中的几个细微瑕疵。”
安澜岚儿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单独去他的寝宫?这……是不是有点不妥?
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那双金色的眼眸便重新被武道狂热所填满。在武道面前,什么男女之防、什么避嫌之礼,统统都不重要。萧炎前辈愿意单独指点她,那是天大的机缘!
“多谢萧前辈成全!岚儿今晚一定准时赴约!”她抱拳躬身,语气中满是坚定与感激。
蒲灵在一旁,看着安澜岚儿那张满是认真的脸,又看了看自己便宜夫君那张装得一本正经、眼神深处却藏着狐狸般狡猾笑容的脸,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坏蛋……”
可她骂着骂着,自己的嘴角却也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因为她知道,不管萧炎在外头怎么忽悠人,怎么当海王,他每次回到她身边时,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种霸道里带着温柔的眼神。而她只要能看到这个眼神,就够了。
道场中,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欢呼,为即将到来的萧前辈授课而欢呼,为即将开启的边荒大战而欢呼。只有那个方才叫嚣着要拧下“荒”的脑袋的三眼族天才,默默缩在角落里,总觉得后背还有些发凉。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博得萧前辈的好感。不然,他怕自己在边荒战场上还没见到那个叫“荒”的家伙,就先被萧前辈用筷子捅死了。
石子腾重新坐回座椅,端起酒杯,心满意足地品了一口。安澜族的藏经阁,异域最顶级的功法宝库之一,如今对他敞开了大门。安澜族的宝库,其中的天材地宝足以让至尊眼红,如今也对他敞开了大门。安澜帝女本人,更是主动送上门来当学生,还要晚上来他的寝宫“开小灶”。
“这一趟安澜帝城,来得太值了。”
石子腾在心中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至于今晚怎么给安澜岚儿“开小灶”——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答案。他是真的打算认真指点她的枪道。只不过在指点之余,顺便让她帮自己从宝库里多拿几件好东西出来,应该不算过分吧?毕竟,老师指点学生,学生孝敬老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对吧?
第139章 进货安澜宝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