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太子破戒后,娇娇挺孕肚跑路》
第1章 夫君帮帮我
“还是处子?”
黑暗中,男人低哑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妩咬紧嘴唇,同时心里生出一股恼意。
新婚夜还没来得及洞房,霍庭州就出征了,此番问这个问题,着实好笑。
还是说,他以为,他不在的这三年,她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找了别的男人?
思及此,沈妩有种受到了侮辱般的恼意,她纤细的指甲,忍不住在男人坚硬的后背,划出了几道抓痕。
后背传来的刺疼,让男人眉头皱了下。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
屋里很暗,但他多年习武,夜间视物能力很强,因此还是看清了女人隐忍的模样。
女人的脸很小,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漂亮,可此时,她嫣红的唇瓣紧紧咬着,秀气白皙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意。
男人顿了顿,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见女人脸上有痛楚,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女人的额头,动作也比方才轻柔了很多。
沈妩怔了下,旋即眼里聚起了泪雾,既有委屈,又有苦尽甘来的喜悦。
三年了,霍庭州终于回来了。
晚间看到他出现时,她又惊又喜。
可夫妻俩还没有叙上几句话,他便摒退了下人,急不可耐地拉着她上了床。
她以为是边地苦寒,霍庭州在边关多年,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的缘故。
可这男人。
刚才可真是疼死她了!
这会儿突然亲她,是因为得知,她为他守身多年,心怀歉疚?
很快,沈妩便没有精力去想了。
她向来能忍,却也险些被这种能摧毁人意志的感觉折磨疯。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攥,最后没忍住,紧紧抱住了男人的窄腰。
纤细的指尖,死死地陷入男人的肉里。
难耐的破碎声,从她嘴里溢出。
沉寂多年的小院,在这晚,迎来了春色。
……
待女子累得沉沉睡去,男人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将明,便抽身下了床。
捡起地上的衣物套上,又至桌边提笔写字。
将要落笔时,想到什么,他又换成了左手。
很快,一手遒劲有力的字体,便呈现在了纸上。
夫人,为夫此番回来,还有诸多军务要处理,先回军营了,有事情,可差人到军营寻我。
顿了顿,于落款处写上,夫:霍庭州
……
翌日,沈妩起晚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她一度以为自己昨晚做的是春梦。
可她身体的酸疼,却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脑海里,男人如雕刻般俊美的脸,以及挺拔高大,充满力量的身体,是那样的清晰。
虽然比起三年前,这个男人变得不苟言笑,没了当年的痞气,但脸还是那张脸,她不会认错。
定是边关苦寒,加之压力太大,才让男人褪去了痞气,变得更加稳重自持。
沈妩如是想着,看到床褥凌乱,全是欢爱过后的痕迹,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羞赧。
霍庭州回来了,可真好!
她将还有男人体味的被子,紧紧抱入怀里,心里多了踏实。
不一会儿,她的贴身丫鬟秋水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
看到自家小姐满脸泛春的模样,秋水很替小姐高兴。
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看了一圈屋子,也没见着姑爷,她顿时惊讶不已,“小姐,姑爷呢?”
沈妩一怔,“他不是起了么,你没看到他?”
秋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没看到。”
昨晚看到姑爷回来后,她便带着下人识趣地退下了。
但天不亮时,她便到屋外候着了,就怕小姐和姑爷有什么吩咐。
可姑爷那么早就出去了吗?她竟都没瞧见人。
闻言,沈妩整个人呆怔地坐在床上,脸上闪过迷惘。
难不成,昨夜真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毕竟她近来话本看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她身体的酸疼,以及床褥间的欢爱痕迹,总不可能也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咦,这纸上写了字。”突然,秋水看到桌上的纸笺,惊呼了一声,然后拿起来,匆匆递给了沈妩。
看到纸上的内容,沈妩提起的心,终于回落。
霍庭州当真回来了。
这是他的笔迹。
她不会认错的。
她抱着纸张,心里泛起甜蜜。
尤其想到昨夜那男人流汗的模样,以及男人有力的臂膀,她的心便突然跳得有些快。
三年了,她总算尝到了男人的滋味。
若霍庭州一直不回来,她便只能继续抱着话本解馋……
也不知道霍庭州今晚会不会回来?
她的脸烫了烫,绝对不承认,她是食髓知味,馋男人了。
梳洗过后,她便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请安。
刚到门外,就碰到了表姑娘林姝。
这林姝是霍老夫人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因家人早亡,无处可去,霍老夫人便收留了她。
三年前,若非霍庭州突然远赴边关,林姝早就被抬了姨娘,也就不用像现在这般,不尴不尬地住着。
林姝心里,比谁都盼着霍庭州回来。
所以听说霍庭州一回来就去了沈妩屋里,怎能不妒恨?
尤其看到沈妩今日满脸春色,一副被狠狠滋润过的模样,林姝的手心便死死攥紧了,一开口,带出满满的酸味,“表嫂向来勤勉,今日怎么这么晚?这都日上三竿了,才来给姨祖母请安,你也太懒散了。”
沈妩向来不爱搭理她,可此时听着对方掩饰不住的酸意,她顿了下,故意捏了捏自己酸疼的腰,而后又故作羞涩地道:“我也不想的,可你表哥不是回来了么?昨晚上……死命地折腾人,害我昏睡过去,这会儿才醒来。”
听得此言,林姝瞪大了眼睛,她当然知道霍庭州昨日整晚都宿在沈妩屋里,但她没想到沈妩会直接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来。
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涨红着脸,啐道:“你、你好不知羞!”
沈妩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觉得好笑。
她都没脸红,林姝脸红个什么劲?
“你放心,你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也让你表哥折腾折腾你。”沈妩一脸大度地说。
? ?内容简介:一次意外,温颜将平日里冷冰冰,清心寡欲的傅峥给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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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她带进棺材里了,不想,傅峥竟然与她共感了。
?
某日,傅峥正在与人议事,突然俊脸苍白,腹中绞痛,手足畏冷,腰腹酸胀。
?
大夫面色古怪地说出诊断结果:“大人这症状,像极了妇人行经时的腹痛……”
?
傅峥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庸医!”
?
又一日,傅峥感染了风寒,面色苍白,身子无力,却感觉不到丝毫难受,却见身旁的表弟,咳得满脸通红,要喘不上气来,他不禁陷入沉思。
?
再后来的宫宴上,傅峥突然身体不适,不顾群臣怪异的目光,他匆匆离席,找到了始作俑者。
?
“果是你这个小家伙搞的鬼!”傅峥咬牙切齿地将人抱了起来,却惊愕发现,这人竟是女儿身。
?
温颜:完了,秘密被发现!
?
她收拾包袱,带着老母亲,连夜跑路,却被傅峥当场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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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负到无力反抗的温颜,忿忿道:“你别得意,到时候生孩子,痛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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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之如饴!”傅峥不甚在意地抚摸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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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温颜生产那日,傅峥被疼得晕了过去,醒来后,他黑着脸,抱住温颜,咬着牙道:“乖,以后别生了!”
?
温颜:“……”
第2章 锦衣卫指挥使
林姝脸更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最后,丢下一句,“你可真龌龊”,便扭头跑了。
沈妩冷嗤。
作为霍庭州的预备妾室,林姝早就肖想霍庭州,她就不信,林姝没馋过霍庭州。
但想到要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她心里便划过一丝不舒坦。
虽然时下三妻四妾的人家,比比皆是。
更不用说,像霍家这种子嗣艰难的人家,更是早早就为霍庭州备下了好几个妾室通房。
虽然三年前,朝廷突然接到边关急报,敌国来犯,霍庭州奉皇命,急匆匆赶往了边关御敌,一个都没有享用到。
但霍庭州此番回来,那些个通房妾室,他自然不可能再冷落。
可一想到自己才尝到男人的滋味,就又要独守空房,沈妩便满心不是滋味。
不过,她毕竟是正妻,正妻至少比那些妾室通房有脸面。
等她腻了霍庭州之前,绝对不会允许他去别的女人屋里。
她若能顺利怀孕,霍庭州便可以滚了。
她再偷偷养个小白脸在别院里便是。
想到此,沈妩一扫阴霾,进了院子。
霍家老夫人是个很威严的老太太。
据说她年轻时,曾跟着霍老将军上过战场,杀敌无数,被先帝称赞是巾帼英雄。
如今虽然年迈,但气势丝毫不减,而且精神矍烁,眼神如炬。
“孙媳给祖母请安。”沈妩上前,端庄地行了一礼。
霍老夫人打量了一眼她的气色,见她眉眼间已褪去青涩,显现出属于妇人的妩媚,心下满意,但还是问了一句,“静深昨夜回来了?”
静深是谁?
是霍庭州的表字吗?
沈妩在心里犯起嘀咕。
不过霍庭州回来,不是先来看的老夫人?
老夫人应该已经见过了呀,怎么倒像是没见着人一样?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点点头,“是,回来了。”说罢,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娇羞来。
果然,霍老夫人更加满意了。
她拉起沈妩的手,慈爱道:“阿妩,你辛苦了,我们霍家子嗣艰难,如今静深回来,你可要多加把劲,争取早日怀上。”
沈妩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脸皮厚如她,都不由有些脸热,声音低低道:“孙媳知道了。”
霍老夫人满脸悦色,朝一旁的刘嬷嬷道:“快把给少夫人炖的鸡汤,端上来。”
“是。”刘嬷嬷立即笑眯眯地应了声,将鸡汤端到了沈妩面前。
盖子一揭,一股浓郁的香味,直冲进鼻间。
沈妩咽了咽口水,“多谢祖母。”
“快趁热喝了。”霍老夫人笑着催促道。
沈妩喝完鸡汤便离开了。
她一走,霍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丫头,腰细臀肥,是个好生养的,只望那位,不会让我失望。”
刘嬷嬷笑着安慰道:“肯定不会,那位昨晚都宿在兰芝院,天将要亮时,才离开的,照这个架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您就能抱重孙了。”
依她看,那位再怎么不近女色,面对尤物一般的少夫人,也难把持住。
否则昨晚也不会在兰芝院待了整整一宿。
刚才她可是看得清楚,少夫人走路的姿势别扭得紧,可见昨晚被疼得厉害。
刘嬷嬷越想越欢喜。
霍老夫人也满脸喜色。
沈妩回到兰芝院后,歇了半日。
下午身体好些了,她便带着秋水出了将军府。
这些年霍庭州不在,她生怕别人说她招摇,不守妇道,只敢穿素净的衣裙,现在霍庭州回来了,她便不管那些了。
她得给自己多买几身漂亮艳丽的衣裙,将霍庭州迷倒,最好是再也想不起他的那些个妾室、通房。
买完衣裙,从铺子里出来时,看到对面的胭脂铺子,她便对身后的秋水吩咐了两句,便横穿过街道,准备进胭脂铺子,挑些色正的胭脂水粉。
可她刚走到街道中间,路人突然纷纷惊呼着,往两侧退去。
沈妩正想着胭脂水粉的事情,听到声音,不明就理。
她正要转头看,就听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并有人大声呵斥:“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沈妩心头一惊,转头看去,就见一队锦衣卫,当街纵马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扬起大片的尘土,转眼间,就到了面前。
沈妩瞳孔缩紧,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当先一骑上坐着的男子,穿着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的鬼面,像是地狱来的阎罗,森冷慑人。
“小姐!”
身后传来秋水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沈妩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已不会反应。
难道她才初尝男子滋味,就要命丧于此了?
好不甘啊!
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冲向她的骏马,突然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勒住了缰绳,迫使往前冲的骏马,生生往旁边挪了半步。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沈妩怔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一双森冷若寒潭的眼睛。
她惊得小脸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路不长眼?”男人冰冷的声音,落进耳朵,沈妩又惊又恼,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方才顾着想事情,确实没看路。
男人见她不吭声,目光掠过她白如纸的小脸,面具下的薄唇,抿了下,旋即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疾驰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秋水赶忙上来,关切问道。
“我没事。”沈妩摇了摇头。
看着远去的锦衣卫,秋水低声恼恨道:“真是霸道,天子脚下,也敢横冲直撞,差点撞到人,还那么嚣张。”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双冰冷仿若寒潭的眼睛,沈妩打了个寒颤。
对于锦衣卫指挥使萧庭川,她并不陌生。
毕竟他大名鼎鼎,如雷灌耳,京中最有争议的人,也是他。
他是太子,亦掌管着锦衣卫,是史无前例,独一人了。
他的酷烈手段,令满朝文武忌惮惊悚,也因此,没人愿意辅佐他,是有史以来,最势单力孤的太子。
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
他示于人前时,从来都戴着一张鬼面。
沈妩越想越害怕,只觉得今日真是晦气,竟遇到了那煞神。
“小姐,锦衣卫去的方向,好像是户部崔尚书家,他们今日该不会是要抄崔尚书的家吧?”秋水压低声音,惊恐道。
崔尚书为人清廉,是个好官,锦衣卫可真是无法无天,连好官都不放过。
秋水在心里愤愤不平。
沈妩这会儿还惊魂未定,没有搭腔。
心神不宁地回到将军府后,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想到即将到来的晚上,她忙将萧庭川那煞神撇出脑海,满心满眼地想着霍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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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身上怎会有女人的抓痕
然而当天夜里,沈妩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霍庭州。
还以为他才一个晚上,就腻了自己,忙叫秋水去打听,他是不是宿到别个屋里了。
没多久,秋水回来禀报道:“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姑爷根本没回府,更没有宿在其他姨娘屋里。”
听闻这个消息,沈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霍庭州可真忙,一回来,竟连家都不着。
此时北镇抚司。
萧庭川刚从诏狱出来,带出满身的血腥味。
两侧侍立的锦衣卫,全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他们今日抓的是户部尚书,崔琮。
崔琮身居尚书之位多年,在民间素有贤名,没想到却隐藏巨深,是个大蠹虫,私下里中饱私囊、贪赃枉法,利用职权之便,大肆敛财,还瞒过了锦衣卫的耳目。
如今被锦衣卫抓住把柄,投入了诏狱。
没想那那样一个大蠹虫,还是个硬骨头,不论他们如何刑讯逼供,就是不肯认罪。
不得已,指挥使才亲自出马。
崔琮骨头再硬,在指挥使面前,不过两刻钟,便招认了罪行,并在认罪书上,按下了血手印。
“大人今晚是要回东宫,还是就在北镇抚司歇下?”萧庭川的贴身侍卫,牧原,恭敬询问道。
“什么时辰了?”萧庭川沉声问道。
“刚过子时。”牧原回道。
萧庭川想了想,道:“备水沐浴吧。”
牧原一听,便知他是不准备回东宫了,立即道:“是。”
不多时,牧原备好了热水,送进了萧庭川的住处。
萧庭川已脱下了飞鱼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他身上有多处伤疤,身为他贴身下属的牧原,早已见惯不怪了,但让牧原诧异的是,自家大人背上竟多了几道抓痕,而那抓痕看着很新,明显是新添的。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因此身上有伤疤,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那细长的抓痕,明显是被女人抓的。
可是自家主子身边一个女人也无,身上怎会有女人的抓痕?
牧原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萧庭川不喜人伺候,放下水后,牧原便退下了。
……
将军府。
一连几日,沈妩都独守空房,霍庭州始终没再回来。
若非她手里有霍庭州留下的笔迹,她都要以为,那晚真是她做的一场春梦了。
沈妩手指抚过纸笺上遒劲有力的字体,爱不释手。
不愧是她的男人,方方面面都出色,连写的字,都这么好看。
她将纸笺放进荷包里,收拾一番后,去向霍老夫人请安。
她进去时,见林姝也在。
“孙媳给祖母请安。”沈妩上前行礼。
霍老夫人打量了眼她的气色,扶起她,“阿妩不必多礼。”
说了一会儿话后,沈妩告退离开。
没想到她前脚才出寿安院,林姝后脚就追了出来。
“表嫂。”
沈妩不待见她,看到她,没有好心情,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有事?”
林姝慢慢走到她面前,眉头蹙紧,“你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和谴责。
沈妩莫名其妙,但她没说话,静待下文。
果然,见她不吭声,林姝便自顾自往下说了,“表哥明明回了京城,却不回府,定是在外头被哪个妖艳贱货给绊住了。”
沈妩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但细细一想,林姝的话,也不无道理。
霍庭州既然回了京城,军务再忙,也不可能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之前她还以为霍庭州是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一晚,就腻了她。
现在看来,也许真如林姝说的那般,霍庭州在外头有了人。
想到这个可能,沈妩有些生气。
她可是霍庭州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出征的几年,她在家独守空房,好不容易盼回他,两人才圆房,他这就在外头有了人,并且流连在外,不回家,简直没将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沈妩压下心头的恼怒,睨向林姝道:“你这么肯定,难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林姝眉头蹙了蹙,“我怎会知道?”
沈妩不悦道:“你不知道?你说得那么肯定,我还以为你亲眼看到了,原来是你瞎猜的!”
林姝恼怒道:“你别不知好歹,我只是好心来给你提个醒罢了。”
“你是好心给我提醒,还是想利用我来肃清障碍?”沈妩冷笑。
林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这位一心想做霍庭州的妾室,所以霍庭州不回府,林姝比她还着急。
毕竟林姝的岁数已不小了,再得不到名分,她的处境会更加尴尬。
被戳破心事的林姝,眸底闪过阴霾,故意上下打量着沈妩,然后讽刺道:“我还以为表嫂有多大的本事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沈妩岂会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嘲讽自己没本事,留不住霍庭州。
自那晚圆房后,霍庭州又消失不见,她本就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霍庭州不满意了?
因此林姝此时说的话,让她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你倒是个有本事的,可惜到现在,却还只是个表、姑、娘。”
说到表姑娘三个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既嘲讽她现在还没有名分,也讽刺她是个老姑娘。
沈妩这话,不可谓不犀利,直接踩到了林姝的痛脚。
这么多年,她在霍府,不尴不尬地住着,满心以为霍庭州这次回来后,她就能被收房,就能改变处境,谁知,霍庭州只回来一晚,便又消失不见了。
霍老夫人更是只字不提,让霍庭州纳她为妾的话。
林姝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沈妩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心情愉悦地走了。
可回到兰芝院,她的面色便沉了下来,“该死的霍庭州!”
秋水见她这么生气,吓了一跳,忙端了一杯茶给她,“小姐是不是渴了?快喝些茶水。”
沈妩余怒未消,“不喝。”
秋水宽慰道:“小姐别听那林姑娘乱说,她就是见不得小姐好,姑爷才不是那样的人,小姐这般美貌,姑爷才不可能看得上外头的女人。”
沈妩自然知道自己貌美,否则当初霍老夫人也不能相中她,让霍庭州娶她一个庶女。
但——
“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沈妩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
有些男人就是那样贱呀。
? ?脂婉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向来谨小慎微,直到一次落水后,她拥有了与人共梦的能力。
?
她以为一辈子也不可能与梦中人相见,于是在梦中,做尽荒唐事。
?
直到某一日,她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佩,才知,与她在梦中做尽荒唐事的人,正是这位不近女色,冰冷禁欲的权臣。
?
受惊之下,脂婉决定逃离。
?
可还不等她登船,便被那位权臣带兵围困住了。
?
“本官接到密报,脂姑娘与近日一件重案有牵连,请随本官回去,协助调查!”
?
那位在梦里的男人,此时穿着官服,一本正经地打着官腔。
?
脂婉:“……”
?
被以协助调查为名目,关进船舱的脂婉,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撕开男人虚伪的嘴脸。
?
“真是好大的官威,你在梦里,可不是这样的!”
?
男人松了松官服的领口,将小姑娘抵在墙角,“哦,本官在你梦里,是什么样的?”
?
脂婉:“……”
?
“乖,梦里没做完的事情,我们现在继续!”男人哑声诱哄。
?
(1v1,双洁)
第4章 夫君好体魄
秋水轻咳一声,劝道:“小姐千万别这样想,姑爷不是那种人。对了,方才门房送进来一份请帖,小姐看看。”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份帖子,递给了沈妩。
沈妩接过,看了起来。
秋水问道:“是什么事啊?”
沈妩眉头蹙了蹙,“忠勇伯府的郭夫人,明日举办赏花宴,请我去赏花。”
“小姐去么?”秋水问。
“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沈妩道。
晚上。
沈妩沐浴好,刚回到屋里,便见一道黑影,从敞开的窗外,跃了进来。
她吓得转身就要跑,“来……”
然而“人”字还没有喊出口,她的后背便落入了一副坚实的怀抱。
紧接着,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霎时,她整个人便动弹不得,也张不了口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屋里进贼了。
怎么办?
这贼人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她心惊胆颤,脑子里苦苦思索着脱身的对策,却在这时,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是我。”
沈妩一怔,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是霍庭州?
她缓缓转头。
果见身后箍着她的男人,正是霍庭州。
看到这个自己惦念了多天都不回家的男人,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沈妩眨了下眼睛,有些茫然。
反应过来后,她突然张嘴咬向对方捂着她嘴巴的手。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静若深潭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
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夫君,沈妩丝毫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你刚刚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贼人。”
正常人进自己妻子的屋,不走正门,却反而爬窗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她的奸夫。
如此看来,她这位夫君,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谁家好人家的丈夫,会爬窗子进妻子的房间?
听得沈妩说的话,男人只是甩了下手,没搭腔,心里暗忖:这女子真是牙尖嘴利得很。
见他不吭声,沈妩以为他心虚,更加有底气了,开始兴师问罪,“夫君这几日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府?”
“军营。”男人薄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沈妩斜睨了他一眼,干脆地回了他三个字,“我不信!”
军务再忙,也不用接连几天都不回府吧?
况且霍庭州才从边关回来,皇帝再器重他,也得先让他回府跟家人团聚吧?
难道真叫林姝说对了,这个男人在外头养了女人,这几天都在跟那个野女人鬼混?
可显然,男人并不在意她信不信,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妩身上。
见她长发披散,身上只着了件轻薄的寝衣,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喉间滚动了下,嗓音也低沉了几分,“你沐浴过了?”
沈妩有些生气他对自己的敷衍。
这个狗男人明显没有说真话,可他连哄骗自己一下都不愿意。
沈妩越想越生气,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外面能随意打发的女人。
这时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匆匆跑进了内室,想找件外衫穿上。
身上穿得少,气势都不如人家。
她要好好说道说道那个狗男人,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然而她前脚才踏进内室,男人后脚就跟了进来。
见她在找衣裳,男人微蹙,“不必麻烦。”
“什么?”沈妩转身不解地看着他。
“反正也要脱。”男人站在那里,神色寡淡地看着她。
那正经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定要以为他是在跟她谈论天气。
沈妩:“……”
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圆了看着他。
但脸却悄悄红了。
这个男人是想、是想……
她嫣红粉润的唇瓣,轻轻一咬,内心有些羞耻。
这个男人要嘛不回来,一回来,竟这么生猛。
她的身子有些不争气地软了几分。
原本要跟他理论的想法,早已被另一种想法取代。
男人见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那模样像极了炸毛的猫咪。
他线条冷硬的薄唇,不自觉地勾了下,随后大步上前,将沈妩拦腰抱起,丢到了床上,而后俯身压下。
沈妩本来还想故作矜持地推拒几下,但她的身体更诚实,手才碰上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她便挪不开手了,反而趁机抓了几下。
男人眸底掠过一抹惊愕。
沈妩这才反应过来,生怕自己的生猛吓到这位夫君,忙干笑了一声,夸赞道:“夫君好体魄!我、我没忍住……”
男人抿着唇,没再说话,三两下扯掉了她的衣物,直奔主题。
沈妩痛得想骂娘。
尖尖的指甲,不客气地划过男人的脊背。
然后,男人背上才淡去的抓痕,在今夜,又多了几道。
沈妩就是这种人,她自己不过好,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男人光洁的额头,渗出薄汗。
不知是背后的疼痛,还是别的原因。
他本是想例行公事的,但此时却有些失控。
“你……你是我夫君……不准在外面乱来……至少、至少在我怀上身孕前……你、你不可能碰别的女人……否则、否则……”
沈妩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男人许久才“嗯”了声,“不会。”
沈妩满意了,但她很快没有精力再想这件事情了。
小院的声音,响了整晚,守夜的婆子,水都换了三次。
翌日沈妩醒来时,见霍庭州又不见了,就有些被气笑了。
霍庭州这个狗男人,深更半夜摸到她屋里,与她整夜缠绵,结果天一亮,又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嫖客呢。
但魇足的沈妩,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而已,没有太计较。
总归那男人昨晚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但太满意的下场时,她身子娇软无力,起身都困难。
是秋水和另一个大丫鬟落霞,将她扶进的净室。
热水泡过后,她身子才好了一些。
她本是要去给霍老夫人请安的,但霍老夫人却派了身边的刘嬷嬷过来传话,让她不必去请安了,好生歇着。
看着刘嬷嬷那笑眯眯的样子,沈妩脸蓦然一烫。
看来昨夜她跟霍庭州干的好事,阖府的人都知道了。
唉呀,好丢脸。
但是又好幸福。
不用去请安,沈妩又躺回了床上。
打算再歇歇,晚些时候还要去参加忠勇伯府的赏花宴。
第5章 他做初一,别怪她做十五
寿安堂。
霍老夫人拿着剪子,心情愉悦地在给院子里的花修剪枝叶。
看到刘嬷嬷回来,她问道:“怎么样?阿妩还好么?”
刘嬷嬷脸上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夫人连起身都困难,不过精神还好。”
闻言,霍老夫人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啐道:“那个小子,还真是没个轻重。”
刘嬷嬷也跟着笑。
偏院。
林姝得知了昨晚上的事情,面色很是难看。
半晌,她才吐出一句,“狐狸精!”
狐狸精沈妩,在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后,身子明显好了很多。
眼看时辰不早了,便带着秋水和落霞,去了忠勇伯府。
她到的有些迟,被忠勇伯府的下人领到花园时,里头的客人早已到齐了。
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贵妇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花荫下,对着一盆盆的花,评头论足。
看到沈妩到来,那些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有嘲讽,有同情,有鄙夷,甚至还有嫉妒。
沈妩早已习惯了,也知道这些人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
无非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能嫁入霍家那样的高门贵族,定是使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更嫉妒她长了一张招摇的脸。
无视那些人看自己的微妙眼神,沈妩向宴客的主人家郭夫人见过礼后,她便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喝茶赏花。
忠勇伯府为了今日的赏花宴,是花费了心思的。
一盆盆名贵的花,摆在园子里,丫鬟仆妇们垂首敛目,伺候一旁。
沈妩一边无聊地赏着眼前的花,一边喝着丫鬟奉上的茶点。
不多时,一个少妇带着几个丫鬟,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那少妇显然跟她很熟,走近后,便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道:“我刚刚去更衣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就刚刚。”沈妩说罢,端了杯茶给她。
少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见她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眉眼间也添了一抹媚色,心里微微一动,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沈妩拍掉她的手,“哪里不对劲?”
少妇名唤秦昭昭,嫁的夫君是刑部侍郎沈啸。
也是在三年前成的亲。
但不同于沈妩跟霍庭州,这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深笃,所以成亲后,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至于她为什么会跟沈妩凑到一起,是因为两个人都喜欢看话本,有一次在书局里面,两人同时看中了一本话本。
可那话本只剩一本了,两人便约定好了轮流看。
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加上二人都喜欢凑热闹,嚼别人舌根。
每每凑到一起,都极有话题,时间一长,两人便处成了手帕交。
秦昭昭凑近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守了三年,终于守不住了?”
沈妩眼皮一跳,“你想说什么?”
秦昭昭坏笑着戳了戳她的颈部,“你这个红痕,是怎么来的?”
沈妩一惊,不明白这人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尖,明明她出门时,再三检查过,确定不会露出一丝肌肤的。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自己的衣领,一脸正经道:“我说是被蚊子叮的,你信吗?”
“不信。这个时节哪来的蚊子?”秦昭昭可不好唬弄,抬肘撞了她一下,挤眉弄眼地说,“奸夫是谁,我认不认识的?”
沈妩嘴角一抽,白了她一眼,“你话本看多了吧?什么奸夫?是我夫君!”
“你夫君不是在边关?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昭昭的反应,很是惊悚。
“前些日子回来的。”沈妩没好气。
“我怎么没听到消息?”秦昭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你一个深闺妇人,没听到消息,不是很正常?”沈妩被她气笑了。
秦昭昭轻咳一声,“霍将军真的回来了啊?”
“那还有假?不信,你可以回去问你家沈啸,他定然知道。”虽然被质疑,让沈妩有些不高兴,但说这话时,却底气十足,因为霍庭州确实回来了呀,昨晚上,两人还彻夜缠绵呢,她身子到这会儿还软绵绵的,双腿酸软。
想起昨晚的事情,沈妩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甜蜜。
“唉。”秦昭昭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甜蜜,突然遗憾地叹了口气。
沈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遗憾什么?”
“若是霍庭州一直没有回来,你守得住吗?”秦昭昭不答反问。
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沈妩有些着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昭昭看着她似妖精一样的脸,眨了下眼睛,“总归你不是什么贞节烈妇。”
沈妩:“……”
她吧,她是想过养小白脸,但也是在霍庭州背叛了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前提下。
他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她总归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当然,若是霍庭州待她一心一意,她自然会守妇道,不给他戴绿帽。
沈妩和秦昭昭都生得极美,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沈妩生得妖娆绝色,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光,瞧人时,像能将人的魂儿给勾走,这也是她为什么被那些贵妇们排挤的主要原因。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男人们的目光,便移不开了。
而秦昭昭却相反,她有一张很清纯无辜的脸,给人清尘脱俗之感,很能迷惑人。
两人凑在一块,即便是再僻静的地方,依然很惹眼。
陈思思和沈雅大老远就看到了凑在一块的两人。
沈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陈思思却忍不了,冷嗤一声,开口嘲讽,“有些人还真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正在说笑的沈妩和秦昭昭,乍然听得这样一句,不由都抬起了头,在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两个少妇时,却都不意外。
“阿妩,你闻到老鼠屎的味道了吗?”秦昭昭一脸夸张地说。
沈妩配合地用帕子捂嘴,点点头,煞有介事道:“闻到了,不过方才没有的,怎么林夫人一过来,就有老鼠屎的味道了?该不会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吧?”说着,她嫌恶地用手扇了扇。
“可能不是从她身上散发的,方才林夫人开口说话了,说不定是她吃了老鼠屎,从嘴里散发出来的。”秦昭昭若有所思地说。
第6章 再遇萧庭川
林夫人正是陈思思,她嫁的夫家姓林。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还旁若无人,陈思思的面色有些扭曲,她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你们休要胡说八道!”
“呀,林夫人怎么还生起气来了?嘴巴臭,多洗洗就好,不过下回可不要再吃老鼠屎了,免得一张口,全是屎味~”秦昭昭好心劝道。
陈思思脸都气绿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秦昭昭,你的嘴巴才臭,你才吃老鼠屎!”
“林夫人这是恼羞成怒了吗,你吃老鼠屎,嘴巴臭,我们又不会宣扬出去,但是你这般大喊大叫的,一会儿全京城的人都该知道你林夫人嘴巴臭了!”沈妩叹着气道。
陈思思气得胸脯急剧起伏,说不出话来。
沈雅冷冷地看了眼沈妩,“牙尖嘴利!你的教养呢?”
“嫡姐去问父母啊?问我做什么?”沈妩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旋即笑了,慢慢走近,在她耳边道:“沈妩,不要以为你嫁进了霍家,有了霍家撑腰,就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了,别忘了,你姨娘还在府里。”
说到这里,她退后了一步,伸手拍了拍沈妩的肩膀,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明日家宴,妹妹别忘了回去,父亲、母亲可是很惦念你呢。”
沈妩眼睛眯了下,“父亲母亲这么想我,我自是要回去,好好孝敬他们。”
“也不知道我那妹夫,是生是死,若是在京城,该有多好?妹妹也就不用形单影只地回去了。”沈雅一脸遗憾道。
“你放心,我夫君好着呢,明日我定带他一起回去看望父亲母亲。”沈妩道。
沈雅眸底掠过狐疑,霍庭州回来了?
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旋即笑道:“原来我那妹夫回来了,我竟没听到消息。那妹妹可别食言,要知道,你嫁入霍家后,妹夫便出征了,我都还没有与妹夫正式见过面呢,明日我会早些回去,等着你和妹夫的到来。”说罢,便带着陈思思扬长而去了。
秦昭昭对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啐了口,“腌臜玩意!”转而却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妩,“霍将军当真回来了?你刚夸下海口,若是明日不能带霍将军上门,沈雅那个虚伪的女人,肯定会百般羞辱你的。”
沈妩叹着气道:“霍霆州当真回来了,只是……”
那个男人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回府?
若是不回府,她便只能跑一趟军营找他了。
“只是什么?”秦昭昭不解。
“没什么,总归你不用担心,我会把霍庭州带回去的。”沈妩道。
她姨娘还要在戚氏手里讨生活,所以明日她一定要把霍庭州带回去。
霍庭州可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手掌霍家军,戚氏再厉害,也得忌惮。
有霍庭州撑腰,戚氏便不敢苛待她姨娘。
秦昭昭听她信誓旦旦的,便放下心来。
郭夫人准备了席面,因天气好,席面便设在了花园里,可一边吃喝,一边赏花。
下午散席后,沈妩和秦昭昭跟着众人出了忠勇伯府。
然而众人刚出府门,便看到对面的府邸门外,站满了锦衣卫。
看到锦衣卫,众人俱是面色一变,脚底升起寒气,个个停在门前,不敢再往前走了。
沈妩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遇到锦衣卫,准没好事。
因为有锦衣卫的地方,就会有血腥、就会有杀戮。
谁能想到,方才她们在里头吃酒赏花,对面的府邸却被锦衣卫查抄了?
郭夫人的面色很难看,显然她也不知道对面府邸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众人惶恐不安的时候,对面府邸的大门洞开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覆着一张森冷鬼气的面具,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身后的锦衣缇骑押了好几个浑身是血的人。
是萧庭川!
看到这人,沈妩的脑海里便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那日这人当街纵马,差点撞到她。
再次遇到这人,沈妩只觉得晦气极了。
“臣妇拜见太子殿下。”一众贵妇们齐刷刷跪了下去。
沈妩回过神来,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听说这煞神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还能生啖人肉……
沈妩想着京中的传言,只觉得脚底寒气森森。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竟然将他立为了储君。
若是将来这煞神坐上皇位,大家还有活路吗?
沈妩正在心里吐槽着,突然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她。
吓得她立即收住了思绪。
看她的人,该不会是那煞神吧?
难道那煞神,连她心里在骂他,他都知道?
思及此,沈妩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脑袋也往下埋了埋。
希望只是她的错觉。
否则被萧庭川盯上,她就完了。
萧廷川收回目光,没理会跪了一地的贵妇,径直上了牧原牵来的马。
听到马蹄声远去,众人齐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果见对门的锦衣卫,都走了。
但经了此事,众人都不敢再逗留,纷纷向郭夫人告辞后,坐上马车离开了。
秦昭昭没坐自己的马车,而是跟沈妩挤了一辆。
“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秦昭昭拍着胸口道。
沈妩深有同感。
“也不知道那李侍郎是犯了何事,竟然被查抄了。”秦昭昭跟着又道。
忠勇伯府对门的正是李府,是工部的李侍郎家。
“我听说锦衣卫最擅长罗织罪名,也不一定是犯了事,说不定只是触了那萧庭川的霉头,才遭此横祸的。”沈妩猜测道。
秦昭昭吓得捂住了她的嘴巴,“你不想活了?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沈妩用力点头。
秦昭昭这才松开了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事情,才各自回了府。
当天夜里,沈妩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回霍庭州,不禁有些着急。
她可是在沈雅面前,夸下了海口,一定会带霍庭州回去的。
若是明日她一个人回去,定会被沈雅羞辱,被沈雅羞辱,还只是小事,但会连累了姨娘,姨娘的日子,本就不好过,戚氏知她没有倚仗,只会对姨娘变本加厉。
第7章 沈妩当真是个狐狸精
因为这件事情,沈妩整晚没睡好。
天一亮,她便坐上马车,去了京郊大营。
辕门处的守卫,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马车,个个警惕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那辆马车在辕门前停了下来,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当先走出来,然后回身扶出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妇。
辕门的守卫见状,个个看直了眼睛。
好美的女人!
军营重地,本就没有女子,乍然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定力差些的守卫,当即便流出了鼻血。
对于守卫的打量,沈妩浑不在意。
她在秋水的搀扶下,走上前道:“我是霍大将军的内人,有事找他,劳烦帮忙通传一下。”
听说是霍夫人,那些守卫立即回过神来,却是为难道:“大将军这两日不在营中。”
“不在?”沈妩愣了愣,“那他去哪儿了?”
守卫摇头,“卑职不知。”
沈妩攥紧了帕子,霍庭州竟然连续两天都不在营中,可他也没有回府。
难不成真如林姝猜测的那样,霍庭州在外面养了女人,这两日没在营中,是去跟那个女人厮混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妩在心里骂了一句:骗子!
前晚在床上,霍庭州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提上裤子,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了。
“小姐,姑爷没在营中,这可怎么办?”秋水压低声音询问道。
沈府今日有家宴,她是知道的。
每次小姐回去,都要受气。
原以为姑爷如今回来了,有姑爷给小姐撑腰,小姐回去也能好过一些,结果关键时候,姑爷人影都找不到。
秋水不禁有些埋怨自家姑爷。
让小姐守了三年,受尽旁人白眼,如今姑爷回来了,情况似乎也没好多少。
沈妩压下心里的恼怒,淡淡道:“先回去。”
她心里很失望,但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
回到将军府,她本打算回院子换件衣裙,就出发去沈家的,结果她才走到前院,刘嬷嬷便迎了上来。
“少夫人去了哪里?老夫人有请。”刘嬷嬷恭敬道。
沈妩每天早上都会去给霍老夫人请安。
今日顾着出门找霍庭州,便耽搁了下来。
但她本也打算一会儿出前门过去寿安堂的,没想到刘嬷嬷先找了过来。
她点了点头,跟着刘嬷嬷走了。
“刘嬷嬷,祖母找我,可是有事?”沈妩想了想,还是问了。
不同于霍老夫人的严肃,刘嬷嬷是个慈眉善目的人。
闻言,她慈爱地看了沈妩一眼,笑道:“一会儿少夫人过去了,就知道了。”
沈妩见她不肯说,便没再问。
到了寿安堂,她与里面出来的林姝,撞了个正着。
“表嫂。”林姝淡淡地问候了一句。
沈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与她错身而过。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帘笼后面,林姝顿了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表哥明明都回来了,可姨祖母却只字不提,让表哥纳她为妾的事情。
而她连表哥的面都见不到。
表哥一回来,就钻入沈妩的屋里,彻夜不出,谁也不见。
林姝越想,心里越难受。
沈妩当真是个狐狸精。
还是说,男人都只喜欢沈妩那样的?
林姝心里苦涩。
屋里,沈妩向霍老夫人行完礼后,便坐到了一旁,安静地等着霍老夫人的下文。
“你今早出去了?”霍老夫人询问道。
“是。”沈妩并没打算瞒她,“我去找夫君了。”
“找到了么?”霍老夫人问。
“没有,夫君这两日都没去军营。”沈妩回道。
“你找他何事?”霍老夫人又问。
沈妩道:“昨日在忠勇伯府遇到嫡姐,说今日沈家有家宴,父母想我了,让我今日回去一趟,我想着夫君三年征战在外,如今回了京城,便想带他一起回去,见见父母。”
霍老夫人知道她的处境,闻言,沉默了片刻,而后放缓语气道:“你尽管回去,静深那里,我来通知,到时候让他直接去沈府。”
沈妩有些讶异。
霍老夫人知道霍庭州在哪里?
她心里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好。”
“刘嬷嬷,为少夫人准备些回去沈府的礼节,另外给王姨娘也准备些补品和布匹。”霍老夫人吩咐道。
“是。”刘嬷嬷立即领命而去。
沈妩心里有些感激。
虽然这三年,霍庭州不在,但霍老夫人对她还算照顾,每次她要回沈家,都会让人为她准备带回去的礼节,还会为她的姨娘单独准备一份。
就因为霍老夫人的这个安排,她每次回沈家,戚氏才不敢刁难她,她的姨娘,也因此能好过一些。
可是如今霍庭州已回了京城,若她回去沈家,没能将霍庭州带去,必定会让戚氏觉得,她并不被霍庭州喜欢。
那么戚氏原有的那一点顾忌,也会消失。
而她姨娘的处境,会变得糟糕。
幸好霍老夫人能找到霍庭州。
“多谢祖母。”沈妩真心道。
霍老夫人摆摆手道:“你是我孙媳,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去吧。”
沈妩起身道别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相信霍老夫人不是唬弄她的,她说她会通知霍庭州,并让霍庭州直接去沈府,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她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回到院子后,她换上了前几日买的新衣裙。
一件秋香色的长裙,再搭配上一条浅紫的披帛。
她让手巧的落霞,帮她梳了个流云髻,再戴上珍珠发簪,又取了珍珠耳铛戴上。
霎时,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高贵典雅的少妇。
“小姐这么穿,实在是太好看了,端庄又漂亮。”秋水夸赞道。
落霞也在一旁恭维道:“少夫人本就长得好看,随便拾掇一下,就像下凡来的仙子一样。”
沈妩自己也很满意。
输人不输阵,至少在气势上,可以将敌人唬住。
主仆三人说话间,刘嬷嬷来了。
看到沈妩的着装,刘嬷嬷也夸赞了一番,而后将礼单递给了沈妩,“礼节已经准备好了,老奴已让人搬上了马车,少夫人随时可以出发。”
沈妩接过,扫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霍老夫人还真是大方,让刘嬷嬷准备的礼,件件都是上品。
若非顾忌着姨娘,她真不想便宜了戚氏那些人。
“多谢刘嬷嬷,让刘嬷嬷费心了。”沈妩诚恳道。
刘嬷嬷摆手,“老奴只是按老夫人的意思办,何来费心?”
沈妩立即道:“让祖母为我费心了,请刘嬷嬷帮我再谢谢祖母。”
告别刘嬷嬷后,她便带着秋水和落霞,出发去了沈府。
第8章 有孕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府。
沈妩让人将马车里的礼节都搬了进去。
属于她姨娘的那份,她则让秋水直接送去了姨娘的住处。
她回来的消息,早已有下人先一步进去禀报了。
按照规矩,沈妩回了娘家,是要先去主母院子请安的。
因此她只能按捺住对姨娘的思念,先去了戚氏的院子。
沈家的人口,还算简单,沈父因是独子,所以下面并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后院除了沈妩生母王姨娘,也没有别的妾室。
戚氏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王姨娘就只生了沈妩一个。
可即使如此,戚氏也将王姨娘视为眼中钉。
年轻时,对王姨娘各种磋磨。
只因王姨娘长了一张异常漂亮的脸。
直到沈妩被霍老夫人相中,选为了儿媳,戚氏才消停了些。
沈妩想着从前的事情,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戚氏的院子。
守门的婆子,看到她回来,并不热络,只淡淡道:“容老奴先去通禀一声。”然后便走开了。
沈妩早已见惯不怪,下人的态度,就是主子的态度。
戚氏不待见她,下人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那婆子说是去通禀,实则是故意晾她。
那婆子这一走,少不得也要半个时辰才会回来。
沈妩心里冷笑了声,站在院门前,静静等着。
屋里,戚氏端着茶杯,用杯盖撇了撇茶水里的浮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她下首的位置,坐着的是她的嫡长女沈雅,再下面是嫡次女沈媛,再后面就是嫡子沈扶光。
他们早就听说了沈妩回来的消息,这时听着婆子的禀报,已经怀孕四个月的沈媛,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讽刺地说:“哼,我就说沈妩那个贱人,惯会撒谎骗人,霍庭州根本就没有回京,又怎可能陪沈妩这个贱人回来?”
沈雅叹了口气,瞥向她的肚子道:“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口德吧。”
沈媛冷嗤,“大姐充什么好人?你不也讨厌那贱人?”
“再怎么说,她也姓沈。”沈雅淡淡道。
沈扶光今年才十四岁,但自小耳濡目染,早就养成了狠毒的性子,起身道:“这几年,那贱人以为攀上了高枝,每每回来,都不将母亲放在眼里,实则那霍庭州,怕是早就死了,霍家权柄再大,没了霍庭州,霍家迟早败落,我现在就去教训那贱人,给母亲出口恶气。”
沈媛一听,很是支持,“小弟说得对,何必给那贱人脸?”
眼见着儿子当真要往外冲,戚氏终于开了口,“扶光,你站住!”
沈扶光皱眉,“难道母亲还顾忌那贱人?”
“霍庭州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是方才下人来禀,沈妩这次回来,依旧带了许多礼,说是霍老夫人亲自为她准备的。”戚氏眯起眼睛道。
她要收拾王氏母女那对贱人,有的是手段,但不急于这一时。
而且纵然霍庭州死了,霍家还有个霍老太太。
那位霍老太太,年轻时上过战场,也立了不少功劳,是先帝都称赞的人,在朝中颇有份量。
只要她一日护着沈妩那贱人,她还真就不能动她。
但霍老夫人年事已高,又还能护着沈妩多久?
况且,她动不了沈妩,还磋磨不了王翠羽那贱人?
她只要动动手指头,王翠羽便能生不如死。
沈雅几人都听明白了。
沈雅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沈媛的脸上,却满是嫉妒。
一个贱人生的庶女罢了,真不知道那霍老夫人是眼瞎了,还是怎么回事,竟会看中沈妩,让沈妩嫁进了霍家。
反倒是她这个嫡女,嫁的夫家,却远远比不上霍家的门楣。
每次见了沈妩,都要低她一等,这让沈媛不甘又愤怒。
沈扶光被劝住了,没再冲动地往外冲。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戚氏见差不多了,这才让人将沈妩请进来。
看到屋子里坐着的几人,沈妩并不意外。
她朝戚氏行了一礼,“母亲。”
戚氏点点头,“坐吧。”
沈妩这才坐了。
她刚坐下,便察觉到对面沈媛充满了怨毒的目光。
她眉头微挑,朝她看了过去,故作不解道:“三妹妹怎么了?”
沈媛的目光掠过她身上的衣裙。
她一眼就看出沈妩身上穿的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彩衣阁的成衣。
彩衣阁的成衣,一件就要上百两,只有世族贵妇才敢踏足彩衣阁,而沈妩身上这件,少说也要二百两往上。
沈妩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穿这么好?
沈媛又妒又恨,阴阳怪气地说:“二姐在霍家,看来过得不错。”
沈妩早已将她那点恶毒心思,给看透了,闻言,慢吞吞地说:“三妹妹不是也过得不错?毕竟妹夫,可是三妹妹亲自挑的。”
其实当年霍老夫人放话要选孙媳妇时,京中的贵女们,都动过心思。
毕竟霍家是世家大族,又手握兵权,深受皇帝倚重,加之霍庭州又年少有为,是绝佳的夫婿人选。
所以沈媛,包括沈雅,全都动过嫁入霍家的心思。
谁知,霍老夫人最后选的却是沈妩。
这也是为什么,沈媛那么妒恨沈妩的原因。
后来沈媛被寄居在沈府的远房表哥,林修远哄骗走了清白,不得已,戚氏只能将女儿下嫁。
这些年,林修远靠着沈家扶持,在朝中也混了个一官半职。
但沈媛并不满意,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因此听得沈妩说的话,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沈妩,你别得意,至少,我夫君好好的,我也顺利怀上了子嗣,而你嫁入霍家三年,却被冷落了三年,霍庭州若是回不来了,你就是寡妇。”
“谁说霍庭州回不来?他早就回来了啊,而我俩……已经圆房了,待我怀上身孕,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沈妩故意满脸娇羞地说。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戚氏和沈雅看她的眼神,多了审度。
但沈媛却没有二人能沉得住气,她先是一怔,随即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你胡说,霍庭州若是回京了,为什么不同你一起回娘家?啊,我知道了,定是霍庭州不待见你。”
“那怕是要让三妹妹失望了,我夫君被军务耽搁了,一会儿就会来。”沈妩坚定地说。
第9章 巨大的落差
果然,听她说得那么坚定,屋中几人,都被唬住了。
沈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戚氏以眼神制止了。
“既然二姑爷会回来,我一会就命人多添几道菜。”
“多谢母亲。”沈妩一脸感激。
“行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你既回来了,便去看看你姨娘吧。”戚氏亦是一脸大度地摆手。
沈妩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她刚走出屋子,便听到身后屋里传出“砰”的一声,茶杯被砸烂的响声。
紧接着,是沈媛的辱骂声,“贱人贱人,她凭什么那么好命?”
沈妩恍若未闻,但勾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的愉悦。
沈媛这么气急败坏,可见是被她刺激到了。
她可不就是好命么?
先是被霍老夫人相中,选为了孙媳妇,她男人还那么出类拔萃,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
反倒是沈媛这个嫡女,她向来自命不凡,眼高于顶,对她这个庶姐,极尽嘲讽鄙夷,可最后,沈媛却嫁了个穷困潦倒的穷书生,虽靠着沈家和戚家的扶持,混了个一官半职,但跟霍家这种世家大族,是完全无法比的。
也怪不得沈媛会气成那样。
这就是巨大的落差呀。
偏院。
王翠羽早就得了女儿回府的消息,早早就等在院门口了。
沈妩远远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娘亲,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近前,她一把抱住了王翠羽,低低地道:“娘!”
王翠羽生怕叫人听见了,忙转头看了看。
见没人,她这才放下心来,将女儿拉进院子后,将女儿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红着眼眶道:“妩儿,你是不是瘦了?”
在娘亲打量自己的时候,沈妩也将娘亲打量了一遍,见她纤瘦得像是风都能吹走,刚要说话,就听到了娘亲说她瘦了的话,顿时无奈地道:“娘亲眼神是不是变差了?我明明胖了,你竟还说我瘦了。”
“就是瘦了。”王翠羽坚持道。
“行,你说瘦了,就瘦了。”沈妩无奈极了,岔开话题道,“对了,霍老夫人特地给你也准备了一份礼,我让秋水给你先送过来了,你有没有看?”
王翠羽点点头道:“秋水是送过来了,已放到我屋里了,霍老夫人真是个好人,你可要替我多谢谢她。”
“我会的,她确实挺好的,对我也很好,所以娘亲就不用担心我了。”沈妩宽慰道。
“嗯,我不担心。”王翠羽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对霍老夫人万分感激,幸好霍老夫人慧眼如炬,在一众贵女中,偏生只相中了女儿,让女儿嫁入了霍家。
否则以戚氏狭隘的心胸,定然随便给女儿找个婆家嫁了。
好一点,能当普通人家的正头娘子,坏一点,便还会步上她的老路,给别人当妾室,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她心里对霍老夫人是非常非常感激的。
感激她让女儿脱离了苦海,过上了好日子。
“姨娘、小姐,快进屋坐吧。”这时,秋水上前,笑着提醒道。
母女二人这才手拉着手,进了屋子。
“戚氏没有为难你吧?”王翠羽关切问道。
“没有,她不敢的。”沈妩道。
王翠羽这才放心了些,摸了摸女儿的发,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姑爷……还没回京吗?”
看着娘亲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她笑道:“已经回来了,他一会儿就会来。”
王翠羽一喜,“姑爷回来了,还会来沈府?”
“他回来了,自然也得来一趟沈府的。”沈妩道。
王翠羽闻言,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姑爷出征三年,没有任何音讯,戚氏话里话外,都说姑爷战死沙场,回不来了。
想到女儿那么年轻,就要守寡,她心里便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霍家虽家大业大,姑爷若去了,女儿又没生下一儿半女,将来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如今得知霍廷州回来了,她真是比谁都高兴。
“那你可有、可有与他……圆房?”王翠羽吭哧了半天,才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话题蓦然转到这个上面,让沈妩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已经圆房了的,兴许、兴许过不久,你就要当外婆了呢。”
她身子还算康健,又吃了霍老夫人那么多补品,只要霍庭州身体没问题,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有孕。
而以霍庭州那惊人的体力来看,铁定是没问题的。
王翠羽一听,欢喜极了,“当真?”
“真的啊。”沈妩笑眯眯道,“我骗你做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王翠羽由衷地感到欢喜。
沈妩将桌上霍老夫人让刘嬷嬷给娘亲准备的礼,一一打开看了。
除了补品外,就是布匹。
霍老夫人一向大方,送的都是好东西。
见娘亲身上还穿着破旧的衣裙,沈妩蹙了蹙眉,叮嘱道:“娘,这些补品记得炖去吃了,不要留着,还有这些布匹也是,给自己多裁些新衣。”
王翠羽知道她的意思,宽慰道:“你不用担心我,这些东西,都是霍老夫人给的,戚氏再蛮横,也不敢将东西抢走的。”
“那怎么不见你穿新衣?之前给你的布匹呢?”沈妩问道。
王翠羽支支吾吾道:“我偏居小院,没有机会出门,不必穿得太好,你之前带来的布匹,我都锁在柜子里呢。”
“打开我看看。”沈妩道。
王翠羽目光闪了下,假装找起了钥匙,“年纪大了,忘性就大,钥匙不知道被我藏哪儿了。”
沈妩一把拉住她,然后从她贴身的荷包里,拿出钥匙,开了柜门。
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妩的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怎么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戚氏叫人拿走了?”
“不是,是我自己拿去卖了。”王翠羽急忙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又将屋门关好,然后从床后的墙壁上抠摸了一阵,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了给沈妩看,“你看,卖的银钱,都在这儿了。”
看着木匣子里摆放整齐的银锭子,沈妩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多?”
王翠羽生怕她生气,小声道:“你之前带来给我的东西,我都托人拿出府去卖了。”
果然,沈妩不认同道:“你要银子,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用不着把东西都卖掉,霍老夫人送你的那些补品,都是好的,吃了对身体好,你应该留着自己吃。”
“我知道,不过我身体好得很,哪需要补了?至于那些布匹,我真的也用不着,戚氏不会愿意看到我穿得那么好的,以其惹人眼,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卖掉了,多留些银钱傍身。”王翠羽有自己的考量,“你之前带回来给我的银子,我也都攒着,没花掉。”
第10章 贬妻为妾
“但也不用全部卖掉的。”沈妩皱眉。
“没事,换成银子,也是一样的。”王翠羽说罢,便将匣子塞到了女儿手里,“你跟我不一样,经常要跟那些贵妇们应酬,需要银子打点,你一会儿带回去。”
“我不用,我不缺银子花,你自己留着。”沈妩推拒,在她看来,娘亲更需要银子打点,因为戚氏的打压,娘亲在府里很不好过,若是手里有银子,才能好过一些。
“主要是我这里放着,不安全,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偷走了。”王翠羽说着,从匣子里拿了一锭银子出来,“好了,剩下的你带走。”
“我不要。”沈妩依旧不想拿娘亲的银子。
王翠羽无奈道:“别犯傻,只有你过得好,我才能无所畏惧,自从你嫁入霍家后,戚氏便极少能拿捏我了,况且,没有银子花了,我可以去找沈世美,他虽怕戚氏,但只要我哭一哭,他还是愿意给我掏银子的。”
沈妩听得哭笑不得。
沈世美是娘亲给爹偷摸取的外号。
其实她娘亲才是原配,在乡下时,便嫁给了爹,但后来爹高中后,被戚氏看上了,硬逼着他贬妻为妾了。
她娘亲长得漂亮,又是先进的门,虽然被贬为了妾室,但是戚氏一直忌讳娘亲的存在,所以一直打压娘亲。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你娘亲我也没有那么蠢笨的,你只要顾着自己就好。”王翠羽说着,又将匣子,往她怀里推了推。
沈妩现在真的不缺银子花,霍老夫人待她是真的大方,给她的月钱多多,逢年过节,也会给。
其实她手里已经攒了不少银子了。
她还考虑过,将来在京郊置办一处别院,并想办法,让娘亲脱离沈府,到别院去住的。
但见娘亲坚持,她便没再拒绝。
娘俩在屋里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
戚氏派了丫鬟来请二人去前厅吃饭。
那丫鬟还特地多说了一句,“夫人说了,今日虽是家宴,但几位姑爷都来了,请姨娘换身体面些的衣裙,别叫人看了笑话。”
“既要我姨娘穿得体面些,那母亲可有叫你送新衣裙过来?”沈妩压下不悦,淡淡问道。
那丫鬟哑口无言。
“好了,你退下吧,一会儿,我会跟二小姐前去。”王翠羽道,她确实想穿身上这件破旧衣裙前去,但想到自家姑爷也会来,便作罢了。
那丫鬟福了一礼,便退下了。
王翠羽找了身还算穿得出去的衣裙换上,然后收拾了下,便带着沈妩去了前院。
她还没见过自家姑爷,今日就要见到了,她心里很是高兴。
到了家宴的前厅,戚氏母子几个已经到了,沈父也带着两个姑爷坐在那里。
沈妩迅速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见着霍庭州的人影。
霍庭州没来吗?
果然,沈媛讽刺地开口道:“二姐姐不是说二姐夫会来么?这都要开宴了,怎么还不见他人?”
沈妩心里也疑惑。
按理说,霍老夫人既那么说了,霍庭州铁定是会来的。
可现在都晌午了,也不见霍庭州的身影。
见所有人都怀疑地看着自己,她定了定神,淡淡道:“夫君他军务繁忙,定是有要事耽搁了,等会就来了。”
沈雅审视了她一眼,似是将她看穿了,“看来二妹夫是真的忙。”
她丈夫傅湛明,轻声笑了下,有些遗憾地说:“久闻霍大将军威名,还以为今日有幸能瞻仰他的威仪,看来今日是无缘了。”
林修远也感叹了一句,“霍大将军威名远扬,屡立奇功,是不世英雄,也许是不屑与我等同席。”
沈媛冷笑道:“沈妩,你早就知道霍庭州不会来,却故意开涮我们,你安的什么心?亏母亲还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菜肴。”
“他会来的。”沈妩没理会几人的冷嘲热讽,很坚定地说。
沈媛还要开口说什么,这时沈父开口了,“好了,先开宴吧。”说着,看向沈妩和王翠羽,“你们也快入座。”
“是。”沈妩应了声,拉着娘亲坐下了。
她也不管众人的目光,一直帮娘亲布菜。
若非今日家宴,她又说了霍庭州会来,她娘亲是不会被允许上桌的。
平时她娘亲哪有这么好的伙食吃?
她要让娘亲多吃一点。
而她娘亲也很争气,一直低头,大块朵颐,全然不被戚氏那要杀人的眼神所影响。
沈父看得有些心疼,见戚氏神色阴沉,忙拿了筷子,给她夹了一些菜到碗里,“夫人为了筹办这家宴,辛苦了,多吃一点。”
戚氏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沈媛却没了胃口,重重放下筷子道:“你们是没见过好菜吗?这副吃相,真是丢尽我沈家的颜面。”
王翠羽肩头一缩,故作胆怯地放下筷子,“三小姐,我、我确实许久未见荤腥了,让两位姑爷看了笑话,真是我的不是。”手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揉着圆鼓鼓的肚子。
女儿一直给她夹肉菜,她都吃撑了。
“王姨娘慎言,母亲何时苛待过你?”沈雅沉下脸道。
“是是是,夫人不曾苛待过我,是我自己太饿了,失了规矩体统,还请大家见谅。”王翠羽忙好脾气地说。
沈雅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悦地抿紧了唇。
“既然三妹妹不待见我姨娘,那我和姨娘便先回去了,免得在这里碍三妹妹的眼。”沈妩拉起了王翠羽。
“算你识相!”沈媛冷哼一声。
沈雅的面色却变了变,飞快地看向傅湛明。
果然,傅湛明眉头皱了下。
沈雅见状,只好开口挽留道:“二妹妹别多心,三妹妹是有口无心的,这菜都还没上齐呢,怎能中途退席?吃完了再走吧。”
见她态度转变,沈妩眉梢微挑,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傅湛明虽然继承了靖远伯爵的称号,但是靖远伯府早就是外强中干了,在朝中也只挂了个虚职,丝毫说不上话,所以傅湛明方才说的是真的,他想趁着今日沈府家宴,与霍庭州结识一番。
即使霍庭州并没有来,傅湛明还是想与她打好关系。
想通了这一层,沈妩心里有些讽刺,嘴上却道:“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姨娘向来胆小,受了惊吓,就没有胃口,我还是先送姨娘回去歇着吧。”
第11章 这个狗男人,还不如不来
见母女二人当真离席走了,众人神色有些难看。
尤其是沈雅,她眸底掠过寒光。
沈妩这个贱人,敢当众忤逆她,看来真是翅膀硬了。
傅湛明讥诮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她也不过如此。
这让沈雅多了一丝难堪。
沈穆清轻咳一声,端起酒杯道:“湛明,我们翁婿喝一杯。”
傅湛明神色稍缓,也端起了酒杯,“小婿敬岳父大人。”
虽然这位岳父惧内,但能力和运气都不错,前段时间那位崔尚书被锦衣卫搜集了罪证,给投入了诏狱,被判了秋后处决,现在户部尚书一职,尚空缺,岳父这位户部侍郎,很有机会填补户部尚书的空缺。
原本他还想今日能跟霍庭州认识一下,趁机攀攀关系,毕竟霍庭州深受皇帝倚重,若他能在皇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他傅家,还能被起用。
但霍庭州没来,沈家两姐妹,还将沈妩给得罪了,霍家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好在这位岳父,还能有点用。
傅湛明能想明白的事情,林修远自然也能想明白,于是他不甘落后地也给沈穆清敬起了酒。
“岳父,小婿也敬您一杯。”
沈穆清心不在焉地同他喝了一杯。
然后借着解手的机会,悄摸去偏院找王翠羽母女。
看到这位父亲出现在面前,沈妩心情有些复杂。
“妩儿,你方才没怎么吃东西,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沈穆清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油乎乎的鸡腿,递到沈妩面前,一脸地讨好。
沈妩嘴角抽了抽,不懂得他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将鸡腿塞进袖子里的。
这个爹心里有娘,也有她,但太懦弱了。
小时候,她被戚氏母子几个欺负、刁难,被罚跪没有饭吃时,这个爹也会偷偷拿吃的给她。
可爹从不敢正面跟戚氏硬刚。
所以她和娘亲在这个家里,受欺负,是家常便饭之事。
想起从前的事情,沈妩没有给他好脸色,扭过头去,“我不吃。”
“沈穆清你这个王八蛋,不用你假惺惺,我们母女俩过的苦日子,是拜谁所赐?赶紧滚,不然我拿扫帚打你。”王翠羽直接轰人。
沈穆清面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我是偷偷过来的。”
王翠羽被气笑了,“你这个没用的孬种,还好意思说,赶紧滚!”
沈穆清一脸苦涩地将鸡腿,放到了桌上的碗里,然后巴巴地看了看母女二人。
见二人果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这才抬脚往外走去。
“你等等!”王翠羽突然喊住了他。
沈穆清眼神一亮,扭头看她。
王翠羽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扒拉了起来。
沈穆清面色涨红,“阿羽,孩子还在这里……”
王翠羽却没管他,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从他袖子里扯出一个钱袋来。
“你现在可以滚了!”
沈穆清眼角抽搐了下,这才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老王八蛋!”王翠羽冲他背影啐了口。
沈妩已经见惯不怪了。
每次爹来,都会被娘亲搜刮一番。
但沈穆清慑于戚氏的淫威,极少踏足偏院。
不过他每次来,娘亲都不会落空,总能从他身上搜到钱袋。
然后有了银子,她们母女俩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王翠羽打开钱袋,见里面还有银票,不由稀奇地拿出来看了看,见是二百两一张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老东西,这次怎么那么大方?”
要知道,从前她从沈穆清的袖子里搜刮出的钱袋,都是一些碎银子,连一两都没有。
没想到这次竟然有银票,而且还是二百两的。
所以王翠羽才会那么惊讶。
沈妩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果真是二百两的,也有些讶异。
整个沈家都把控在戚氏手里,自然钱财也不例外,沈穆清惧内,是出了名的。
戚氏对他管控很严,自然也包括钱财,不会允许他身上带超过一两银子。
所以从前娘亲从沈穆清身上搜出的钱袋里,都只有一些碎银子和铜板。
现在突然出现二百两的巨款,母女俩都吃惊不小。
“这个老王八蛋,该不会是贪污受贿了吧?”王翠羽小声道,但怀疑归怀疑,却毫不含糊地将钱袋塞进了沈妩的手里。
“不拿白不拿,一会儿你一并带走。”
沈妩这次没有拒绝。
因为她清楚娘亲的性子,拒绝也是没有用的。
她将二百两的银票取了出来,把剩下的碎银子,给了娘亲,“这些你自己留着。”
王翠羽也没有推辞,毕竟大头的女儿拿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见时候不早了,王翠羽万分不舍,但还是将女儿送去了前院。
“二小姐,霍、霍大将军来接您了。”
母女俩刚到前院,门房便匆匆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道。
沈妩一怔,霍庭州来了?
但很快又沉下了脸。
家宴都结束了,这时候还来干什么?
“他人呢?”她问门房。
门房指了指外面,“在马车里,霍大将军请您出去。”
沈妩一听,更加恼怒了。
霍庭州是一步都不愿意踏足沈家吗?
他这是哪门子的接人态度?
沈雅和沈媛一行人,也是准备走了,听说霍庭州来了,本来还有些忌惮的,这时听说人在外面马车里,并没有下来,不由又讥诮地看了沈妩一眼。
看来霍庭州对她也不过如此。
否则不会人都来了,也不进来府中,摆明了就是不想给沈妩脸面,倒像是被家中长辈逼迫来的。
戚氏笑着开口道:“妩儿还不快请去大将军进来坐坐?”
众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沈妩。
沈妩自然也是那样想的,在心里将霍庭州臭骂了一顿。
这个狗男人,还不如不来。
这般给她难堪,是什么意思?
面对戚氏的“好意”,她扬起笑脸道:“今日实在太晚了,改日我再正式带他来见您和父亲。”说罢,她不再给戚氏说话的机会,捏了捏王翠羽的手,便带着丫鬟,快步出去了。
果然,沈府门外静静地停了一辆马车。
二十来个甲胄森严的士兵,披坚执锐,立于马车旁,肃穆萧杀,让人畏惧胆寒。
沈妩也被眼前的阵仗,给惊住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上前,目光看向被士兵簇拥在中间的马车,悄无声息的,霍庭州真的在里面吗?
第12章 给沈妩撑腰
“还不上来?”
正当沈妩怀疑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妩疑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霍庭州这个狗男人,竟敢摆架子,让她在戚氏那些人面前难堪。
她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看到男人闲适地倚坐在车厢里时,她的怒焰,更加高涨了。
可即使再生气,她也压低了声音质问:“霍庭州,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眸,扫过她盈满怒气的小脸,顿了下,淡淡解释,“被要事耽搁,来晚了。”
沈妩冷笑,“你所谓的要事,就是陪别的女人吧?”
若非去了军营,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以军务繁忙搪塞她时,根本就没去军营。
亏她今日等了他一天,以为他多少会给她几分妻子的体面,来给她撑腰,结果家宴都结束了,他才姗姗来迟。
明明是去跟外面的女人厮混了,还说是被要事耽搁了,当她那么好唬弄?
男人有些愕然地看着她,旋即眉头蹙了蹙,“没有别的女人。”
“你还敢骗我,你就是去陪别的女人了。”沈妩醋意翻腾,真想挠花他的脸,但她还算有几分理智。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若她当真敢去挠他的脸,她毫不怀疑,他会将她扔下马车。
“没有。”男人的俊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不懂得这个女人,为何要这样胡搅蛮缠。
“你就有,你还不敢承认。”沈妩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的阴霾更重了,眸底掠过森凉寒意。
这个女人是在得寸进尺吗?
还是说,他现在看起来,很好说话?
沈妩不知道,男人这一刻,确实生了要将她丢下马车的想法。
但想到这个女人还有用处,又生生克制住了。
静默半晌,男人撩起眼皮,淡淡看着沈妩,“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不过是来晚了,这个女人就要跟他闹。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沈妩憋了一天了,见他问,立即将满腹委屈倒了出来,“你让我在戚氏那些人面前,丢了脸面,她们以为你不重视我,会对我姨娘不利。”
男人一怔,竟是这个原因?
“霍大将军。”这时,外面响起沈穆清的声音。
男人顿了下,瞥向女人闷闷不乐的小脸,终是撩起窗帘,向外看去。
“有事?”
沈穆清呆了呆。
他好歹是对方的岳丈,这、这也太冷漠,太没有礼数了。
他不禁担忧起了女儿在霍家的处境。
他踌躇半晌,终是在对方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开口道:“要不要进去坐坐?”
“改日吧。”霍庭州冷淡道,说完,又想起了沈妩方才说的话,目光扫向沈穆清身后的几个女眷,不容置疑地说,“若不想沈家抄家灭门,尔等便好好侍奉沈妩的姨娘,若她少了根头发,你们全部死!”
此言一出,吓了沈妩一跳,马车外的众人,也全部被惊住了。
反应过来,戚氏几个的面色,很是难看。
他们本是想看沈妩笑话的,没想到却被霍庭州震慑了一把。
什么叫不好好侍奉王氏,沈家便会被抄家灭门,他们全部要死?
王氏只是一个妾室,凭什么要他们去侍奉?
还有,霍庭州有什么权力,让沈家抄家灭门?
沈穆清好歹也是三品户部侍郎。
霍庭州是不是在边关打仗三年,脑子给打坏了?
沈扶光向来脾气暴躁,朝马车嚷嚷道:“这里不是边关,不是你霍家能只手遮天的地方,你有什么权力,能让我沈家抄家灭门?”
话落,他便对上了一双森寒慑人的眼睛。
那人明明坐在马车里,隐在马车的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但沈扶光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冰凉,像浸在寒潭中一样。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错,那就试试?”男人淡淡道。
沈扶光还没反应过来,他那句试试,是什么意思,就听他接着又说了一句,“司夜,废了他!”
他话音刚落,一道鬼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戚氏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扶光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那黑影抽出利刃,朝沈扶光砍去。
戚氏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将军,别别……别杀我儿子,我们会照做,绝不会再欺负王氏了。”
“量你们也不敢,若让本将知道你们阳奉阴违,便等着给你儿子收尸!”男人淡淡道,那镇定从容的口吻,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戚氏瘫软在地上。
沈扶光吓得尿了裤子。
沈雅、沈媛姐妹俩,也吓得面色发白,噤若寒蝉。
这霍庭州怎么像地狱来索命的厉鬼一样可怕?
傅湛明和林修远,也被震慑住了。
这里可是京师啊,沈扶光怎么说,也是朝廷三品大员的儿子,霍庭州权柄再大,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沈穆清抹了抹额头的汗,朝马车揖了一礼,“霍、霍大将军,犬子无状,下官定会好好管教。”
“嗯。”男人应了声,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们不准惹沈妩,她若不快了,本将还是会拿你们开刀!”
沈妩僵了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是在给她撑腰吗?
就因为她前头抱怨了一句。
这个男人下手真是够狠、够辣的。
但是看到沈扶光倒霉,戚氏狼狈,沈雅沈媛姐妹俩屁都不敢放的样子,她心里很是痛快。
他们都活该!
“可满意了?”男人突然低声问道。
沈妩一愣,随即点点头,“满意。”
“那就好。”男人说罢,声音略略抬高了些,“出发。”
他一声令下,马车立即动了。
沈穆清等人站在夜幕下,看着走远的马车,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想到霍庭州是这么可怕的人。
他们从前只道萧庭川不好惹,没想到霍庭州也不遑不让,那狠辣的手段,简直可以跟萧庭川媲美了。
沈妩不知道沈家众人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心情很好。
之前对霍庭州的不满和恼怒,也早都散尽了。
她挨着男人坐下,殷勤地给他捏腿。
“多谢夫君今日帮我撑腰。”
软绵绵的手突然掐上来,让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别,动手动脚的!”他警告道,并捉住了女人的手。
第13章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沈妩无辜地看着他,她哪里动手动脚了?
她只动了手而已。
这个男人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大?
见男人板着脸,木无表情的样子,她暗暗撇了下嘴,这个男人就是假正经,在床上时,他明明……
咳咳咳!
她眨了下眼睛,也是一脸正经地说:“什么叫动手动脚?你是我夫君,我帮你捏捏腿,有什么不对?”
男人噎住。
沈妩挣开他的手,继续帮他揉捏起了腿。
这个男人的腿好硬,即使隔着裤子,她都能感觉到裤子底下的腿部肌肉,有多紧实。
不愧是行伍出身,这身材就是好。
沈妩虽然在心里咽口水,但动作还是很正经的。
她真的只是想帮他揉捏下腿,以回报他方才为自己和姨娘撑腰。
但男人却显然误会了。
沈妩很认真地帮他捏着腿,倏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下一刻,一只大手箍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坐在男人腿上时,沈妩还有些懵。
“你要做什么?”
“我今晚没空。”男人答非所问地说完,便撩开了她的衣裙。
沈妩还在想他那句今晚没空是什么意思,便感觉到身子一凉。
意识到男人要做什么,她吓得一阵哆嗦。
“不行……不能在这里……”
沈妩彻底没了声音。
等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沈妩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她头上的钗环散落了一地,披散的秀发,也湿答答地黏在鬓边,身子也还有些哆嗦。
男人见她娇气地趴在自己怀里,眉头拧了拧,似有嫌弃,但到底是没有将她推开,只道:“到了。”
沈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走不了了……”
“然后呢?”男人不解地看着她。
沈妩见他如此不解风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着牙道:“你抱我进去。”
“荒唐!”男人低斥了一句。
沈妩被气笑了。
抱她进府,就是荒唐,那他刚才扯着她在马车里,就不荒唐?
“反正我走不了。”沈妩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不近人情,还很不体贴,但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像是檀香的味道,不熏鼻,反而很清爽。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下,忍耐地说:“我还有事要赶着去处理,你慢慢挪进去。”
沈妩:“……”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他把她折腾成这样,不说抱她进去,竟还要她自己挪进去?
真是人渣!
原本还有气无力的她,立即提起了精神,眯起桃花眸,质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要处理?该不会是赶着去跟你的姘头幽会吧?”
男人皱眉看着她,“说话干净点!”
“你做事都不干净,还想我说干净话?”
“不可理喻!”男人沉眉不悦。
“反正我不准你去!”沈妩抱住他的窄腰,霸道地说。
男人黑眸危险地眯起,“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沈妩瑟缩了下,这厮该不会真的要把她扔下去吧?
即使心里害怕,她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那你扔一个试试?”
男人被她气笑了,掐住她的下巴道:“沈妩,你很有种!”
“反正比你有种!”沈妩硬着头皮道。
男人盯着她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对上他森冷的眼眸,沈妩心里一阵惊悚,寒意从她脚底蹿起。
这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若惹怒他,会不会真结果了她的小命?
就像方才他命人教训沈扶光一样。
沈妩一阵心惊肉跳,强自镇定道:“你不可以杀我,我是你的妻子。”说着,话锋一转,道,“我自己挪进去可以的,但你得帮我收拾一下。”
男人皱眉,“怎么收拾?”
“头发帮我重新梳一下,另外……”沈妩指了指地上的亵裤,“帮我穿上。”
男人:“……”
见他僵坐在那里,沈妩突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把我欺负成这样,还要我自己走回去,连衣衫都不帮我穿……”
男人:“……”
“呜呜……”
“闭嘴!”男人忍无可忍,低斥了句,然后阴沉着脸,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亵裤。
男人动作有些生涩笨拙,但总算是帮她穿上了。
穿好衣衫,沈妩在他身前蹲了下来,“还有我的头发,也要再梳理一下,否则我这样进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夫君在马车里对我做了什么,到时候定然威严扫地。”
男人:“……”
被扯掉了好几根头发后,沈妩的长发终于被他挽了起来。
只是发钗插得歪歪扭扭,没有丝毫的美感。
沈妩很是嫌弃。
下车时,她扶了扶发髻道:“夫君的手艺很差,得多练练。”
男人的俊脸黑了下来。
沈妩没理会她,赶紧出了车厢,生怕晚一步,真的会被这个男人丢下马车。
男人冷哼一声,跑得倒快。
他才这么想着,就听那个女人娇气的声音,传了进来,“侍卫大哥,劳烦扶我一下。”
男人眉头一拧。
外面,侍立在马车旁的徐宁,愣愣地伸出了手臂。
沈妩笑了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然后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马车太高,她腿又酸软,若不扶着人,根本下不去。
在地上站稳后,沈妩松开了手,“多谢你。”
徐宁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道:“小事罢了,夫人言重了。”
看着这个年轻的侍卫,沈妩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人都是霍庭州的亲卫,霍庭州跟别的女人厮混一事,他们肯定知道。
她刚要开口套话,就听一道低沉慑人的声音道:“起驾!”
霎时,侍卫们簇拥着马车走远了。
沈妩有些遗憾地撇了下嘴。
“小姐。”
“夫人。”
秋水和落霞迎了上来。
她们方才远远站着,并不敢上前,这时看到马车走远了,才迎上前去。
“进去吧。”沈妩扶着二人的手,进了将军府。
不料,一进门,便看到了林姝。
林姝手里拎着个食盒,有些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
听到脚步声,她一脸欣喜地抬起头,“庭州表……”
在看到是沈妩时,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第14章 将军吃醋了
沈妩扬眉看着她,故作不解地道:“林表妹是在等我吗?”
林姝的面色僵了下,原本的欣喜之色,早已荡然无存。
她踮起脚,朝她身后看了看,没说话。
在等谁不言而喻。
“你在等夫君啊?可惜他刚刚走了,说是要赶着去处理什么事情,今晚不回府了。”沈妩道。
林姝脸上的失望之色,掩都掩不住了。
她审视了沈妩一眼,淡淡道:“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他赶着去处理?”
“要不等下次你见到他了,亲口问问他?”沈妩道。
闻言,林姝的面色沉了下来,拎着食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沈妩,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沈妩反问。
“他明明都回来了,是你,你不想让他见到我,故意把他支走了。”林姝肯定地说。
听得此言,沈妩满脸惊讶,“你认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林姝抿紧了唇,看着她妖娆绝色的脸,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沈妩确实长了一张,很能媚惑男人的脸。
她不答反问:“表哥刚才不就是跟你在一起?”
“嗯,他确实和我在一起。”沈妩点头,手指故意在腰间揉捏着。
林姝看到她的动作,面色一变,“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沈妩一脸不解。
“不知羞耻!”林姝斥责道,心里又妒又恨。
沈妩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原来你知道羞耻啊?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我和夫君可是拜过堂,堂堂正正的夫妻,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反倒是你,大半夜,拎着一个食盒,眼巴巴地在这里等着男人,你不羞耻?”
林姝面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沈妩冷笑一声,“他今晚不会回来了,你不必白费力气。”说完,便朝兰芝院走去了。
林姝站在原地,面色凄惨。
她始终见不到霍庭州,不得已,才在这里等,希望能碰见他。
可她的计划落空了。
霍庭州回来了,却没有进来。
兰芝院。
沈妩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呛了下。
霍庭州动作笨拙地给她梳理头发时,她就知道,他肯定梳得不好,但没想到,能糟糕成这样。
幸好今日天晚了,看不太清楚,否则她的脸就要丢大发了。
她将首饰一件件取下来,放回妆奁里,然后去了净室沐浴。
京郊大营。
马车停稳,徐宁刚放好马凳,车厢里的人便走了出来。
“将军。”徐宁恭敬道。
男人跨下马车时,转头瞥了他一眼。
年轻俊秀的侍卫,见主子看来,立即挺直了脊背。
哪知下一刻,就听到他家主子沉声道:“下去领十军棍。”
徐宁僵住。
反应过来,他飞快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仔细梳理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犯了错。
总不能是将军和夫人在马车里欢好时,他挨马车太近了吧?
可要说近,林玄距离马车更近吧?
林玄当时可是骑马走在窗边的。
想着,他飞快地看了眼林玄,思索着要不要祸水东引,把林玄拖下水?
林玄见他看来的一刻,还有些莫名其妙。
难不成徐宁是要他帮忙求情?
可是将军向来说一不二,一会儿求情不成,反倒要把自己给折进去。
于是林玄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徐宁一咬牙,在男人面前跪了下来,“将军,林玄距离车厢更近。”
林玄听得一头雾水,他距离车厢近,怎么了?
“所以呢?”男人沉声。
“卑职什么都没听到,但是林玄却不好说。”徐宁接着道。
听到这里,林玄瞪大了眼睛,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恨得差点将牙齿咬碎。
徐宁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自己挨军棍不够,还要将他拉下水。
亏他平日还与称兄道弟的,结果却给他捅刀子。
林玄也立即跪了下来,“将军,卑职耳力不好,什么都没听到,您千万别听徐宁搬弄是非!”
男人本要进营房的脚步一顿,黑眸眯起,“徐宁领二十军棍,林玄十军棍!”
徐宁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为何他是二十,林玄却是十?
这太不公平了。
明明林玄挨得更近,听得也更清楚。
待男人的身影进了营房,林玄再忍不住了,直接一拳挥在徐宁脸上。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给我捅刀子,徐宁,我们兄弟之情,一刀两断!”
徐宁没有防备,脸上结实地挨了一拳,顿时怒了,“我说的是实话,你本就挨得更近,凭什么是我领罚?”
林玄被气笑了,“我纵然挨得更近,但我什么都没听,所以将军才会只罚你。”
“我也没听。”徐宁很委屈。
“你没听,怎会被将军罚?又怎么会知道被罚的原因?徐宁,你一点也不冤枉!”林玄冷笑。
徐宁很冤枉啊。
他真的什么都没听。
之所以会知道将军和夫人在马车里欢好,是因为后面夫人哭诉将军没良心的声音有些大,加上夫人下马车时,还要他扶着,才能下去,他猜到的。
咦,好像哪里不对劲。
将军若是不想旁人知道他在马车里跟夫人欢好,完全可以避免在马车里,但既然做了,就不怕别人知道才是。
那为什么要罚他?
徐宁灵光一闪,突然悟了。
是夫人扶了他的手臂。
将军吃醋了?
意识到这层,徐宁瞪大了眼睛,比将军让他去领军棍,还要让他惊愕。
想清楚后,他看向林玄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玄哥,我错了,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谁他妈要你上药?滚远点,莫挨老子!”林玄暴躁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两人领完军棍,一瘸一拐地回来时,就见他们家将军换了身衣袍,从营房里出来。
两人顾不得疼痛,迎了上去,“将军还要外出?”
“嗯。”男人应了声,骑上另一个亲卫牵来的马,出了大营。
徐宁和林玄面面相觑。
将军这是要回府吗?
可他不是说今日要处理事务,不回去了的?
自从回了京城后,将军便变得有些神秘,时常独自外出,不带他们。
难道将军是在外面养了女人,不想走漏了风声,被夫人闹?
定是这样。
二人自以为洞悉了将军的秘密,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第15章 她想母凭子贵
沈妩一夜无眠。
翌日清早,她去给霍老夫人请安,并感谢了昨日的事情。
“……静深去接你是应该的,不用谢。”霍老夫人和颜悦色。
沈妩很奇怪,不懂得霍老夫人昨日是在哪里找到的霍庭州?
她昨日去了军营,霍庭州根本没在军营。
也许,霍老夫人知道霍庭州在外头养了女人的事情,也知道那个女人在何处,霍老夫是在那个女人的住处找到的霍庭州?
想到这个可能,她欲言又止。
霍老夫人见了,问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有顾忌。”
她都这样说了,沈妩心里也着实好奇,便开了口,“祖母昨日是在哪里找到的夫君?夫君……是不是在外头,养了女人?”
霍老夫人一怔,“你听谁说的?”
“夫君……行径有些可疑,谁都会那样想的。”沈妩直言道。
霍庭州自回了京城,除了跟她同房了两个晚上,都没有回府里住过。
她不信他能忙到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外头养了女人。
不过她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霍庭州那样的男人,连家都不回,天天跟那女人厮混。
霍老夫人咳嗽了声,“没有的事,你千万别乱想,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您是在哪里找到的夫君?”沈妩追问。
霍老夫人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
沈妩心里越发狐疑了,“为何?”
霍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许有一天,你自己会知道。”
沈妩听得一头雾水。
老夫人怎么还跟她打起哑谜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这个老太太也很可疑啊,前头还说霍庭州在外头没有女人,看来是哄她的,生怕她知道了那个女人的住处,找上门闹吧?
沈妩心里有些不悦,但无所谓了,霍庭州有几个女人,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只要怀上霍庭州的子嗣就成。
到时候,她不但能母凭子贵,霍家的一切,也都将会是她和儿子的。
霍庭州的那些女人,还不是要看她和儿子的面色过活?
沈妩越想越开心,也就不在意霍老夫人对她的隐瞒了。
她正要起身告退,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老夫人,林表姑娘来了。”
闻言,沈妩又不急着走了,她要看热闹。
林姝在霍家的这些年,几乎风雨不断,每日都会来给霍老夫人请安,很是殷勤。
昨日没等着霍庭州,今天肯定是沉不住气了。
果然,林姝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姨祖母、表嫂。”她礼数周到的给二人行了礼,好像昨晚跟沈妩在前院的嫌隙,并没发生过一样。
“这眼睛怎么红了?可是没睡好?”霍老夫人让她坐下后,关切地问了一句。
林姝“扑通”一声,突然在霍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姝儿年纪已不小了,还请姨祖母为姝儿做主。”
沈妩见状,眉头微挑。
林姝果然是沉不住气了。
霍老夫人见状,并没有叫起,而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姨祖母当年说的话,还作数吗?”林姝抬起头,咬着唇问道。
霍老夫人的面色变了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面色复杂难看,良久没有说话。
林姝见状,紧张地攥住了帕子。
沈妩看到霍老夫人的反应,心里有些奇怪。
这个老太太平时看着威严,不怎么笑,但面色从未这般难看过。
是因为被林姝逼问,而不高兴吗?
可看样子,又好像不是,那是为什么?
霍老夫人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林姝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林姝,非是我要违备对你的承诺,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庭州没有那个福分。
你若愿意,我自会帮你寻一门好亲事,若是不愿意,我也会给你补偿。”
听得此言,林姝如遭雷击,面色瞬间煞白如纸。
姨祖母这是不准备屡行承诺了?
这是为什么,霍庭州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沈妩也意外地看着霍老夫人。
林姝年岁已不小了,甚至还比她大了一岁,这些年一直养在霍家,她以为霍老夫人是会让霍庭州纳了她的。
没想到,霍老夫人却说要为她另寻亲事。
她当然不愿意跟别人共侍一夫,但是也对这个结果,充满了惊讶。
“我不要嫁,我只想留在霍家,侍奉姨祖母,侍奉表哥……”林姝回过神来,膝行到霍老夫人脚边,抱住她的腿痛哭。
霍老夫有些不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有好的归宿,别钻牛角尖。”
林姝疯狂地摇着头,“不,我不要离开霍家,不要离开姨祖母……”
这些年,她早已将自己视作了霍庭州的女人,只差名分罢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霍家。
“林姝生是霍家人,死是霍家鬼。”她咬着牙,坚定地说。
“你这个孩子,又是何苦?”霍老夫人再次叹气,眼中有浓浓的伤感。
“是不是、是不是表嫂容不下我?您才……”林姝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瞪向沈妩。
沈妩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她当然容不下她,但也还没那个本事,能左右霍老夫人的决定。
她没有说话,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但这刺激到了本就情绪激动的林姝。
“沈妩,你已经得到了一切,我只是想侍奉表哥,你都不允许吗?我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的。”因为太愤怒,林姝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沈妩:“……”
她也装模作样地挤出了两滴眼泪,“若是、若是夫君愿意要你,我、我当然也愿意接纳你。”
笑话,霍老夫人刚刚都那样说了,便说明林姝是绝不可能有机会了。
虽然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但并不妨碍她在霍老夫人面前装大度。
“你说的是真的?”林姝紧紧盯着她。
“林表妹不信我?祖母在这里呢,我还能诓你?只是,前提是要夫君愿意纳你。”沈妩一脸真诚。
林姝闻言,便不吭声了,但心里却有了决定,她定要见到表哥,让表哥纳了她。
霍老夫人看出她并不死心,便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人只有撞了南墙,才会醒悟。
“祖母,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沈妩开口道。
“去吧。”霍老夫人道,想起一事,又道,“明日我带你去观音庙拜拜。”
闻言,沈妩娇羞地点了点头,“好。”
第16章 我喜欢漂亮的皮囊
林姝的面色有些难看,心里的妒意,疯狂滋长。
拜观音,这是希望沈妩能早日怀上霍家的子嗣。
沈妩前脚才从寿安堂出来,后脚,林姝便跟了出来。
“你很忌惮我。”林姝笃定道。
沈妩闻言,好笑地回头将她打量了一遍,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你有什么值得我忌惮的?你容貌不如我,身段也不如我,祖母还不同意让夫君纳你,我忌惮你死皮赖脸吗?”
林姝气得胸膛急剧起伏,面色青红交错,她死死地掐住掌心,才抑制住胸中的愤怒,嘲讽道:“再美的人,终会迟暮,只有你这么肤浅的人,才会以为美貌能拴住男人。”
沈妩眨了下眼睛,“这么说来,你也承认我是美人?”
林姝噎住,冷冷地瞪着她。
沈妩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肤浅的人,我喜欢漂亮的皮囊。”也喜欢银子,她在心里添了一句,“而就是我这样肤浅的一个人,霍庭州回京后,只钻我的被窝,而你,他正眼都没瞧过一次,不过也许,他早就不记得霍家还有你这么一个人。”
林姝喉口腥甜,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不要脸。
她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你不要得意,他会去你屋里,不过是一时受你迷惑,等他腻了,你就会被束之高阁。”
“能迷惑他一时,总比你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强。”沈妩勾唇浅笑,当真是娇俏绝世。
林姝气得直接跑掉了。
“真无趣。”沈妩撇了撇嘴。
她今日和秦昭昭有约。
中午时,两人去了酒楼吃饭。
秦昭昭点了最贵的菜和酒。
两人一边吃菜品酒,一边谈天说地。
“……你昨日回沈家,没被刁难吧?霍庭州有跟你一块回去么?”秦昭昭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关切问道。
沈妩便将昨日沈府发生的事情,都给她说了一遍,除了沈穆清袖子里藏鸡腿,还被王翠羽扒走了钱袋一事,略过没提。
秦昭昭听得咋舌不已,“霍庭州那么有手段?”
“对呀,沈扶光都被吓尿了。”想起昨日的事情,沈妩依旧感到痛快。
“霍庭州是个真男人,他能如此帮你撑腰,看来对你挺重视的。”秦昭昭道。
沈妩愣了下,重视她吗?
想到昨日霍庭州对那些人放的狠话,心里突然有些开心。
秦昭昭突然清了清嗓子,抬手指着对面的虚空,然后粗声粗气道:“你们不准惹沈妩,她若不快了,本将还是会拿你们开刀!”
沈妩:“……”
秦昭昭挑眉问:“你看我学得像吗?”
沈妩嘴角抽了抽,“他的声音并不粗犷,是很好听的。”
“嗯,我理解。”秦昭昭点头。
“你理解什么?”沈妩莫名其妙。
“霍庭州公开在沈家人面前护着你,他的声音,自然是动听的。”秦昭昭道。
“并不是因为他护着我,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沈妩解释道。
秦昭昭没与她争辩。
在她看来,能统领兵马的人,都是五大三粗,声音粗犷洪亮之人。
“对了,你明日要做什么?若没事的话,我们去登山吧。”秦昭昭兴致勃勃地说。
“我明天要跟祖母去观音庙,没空。”沈妩道。
“去观音庙?”秦昭昭愣了下。
“嗯。”
“做什么?”
“你觉得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祈愿菩萨给我送子啊。”沈妩好笑地说。
“那我也一起去。”秦昭昭立即道。
沈妩本来要说什么,突然想到,秦昭昭嫁给沈啸三年了,都还没有怀孕,便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
“我其实并不信这些。”秦昭昭突然道,“但我婆母很信奉,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只可惜,我的肚子不争气,老也怀不上,我婆母明里暗里地提醒沈啸纳妾。”
“沈大人那么爱你,肯定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的。”沈妩宽慰道。
“他是很爱我。”秦昭昭丝毫不避讳,“但我们都还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若我一直怀不上,他真的能顶住压力,不纳妾吗?”
沈妩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据娘说,爹曾经也很爱她,但自从爹高中探花后,一切都变了。
那时娘亲还在乡下种地,并任劳任怨地帮爹照顾生病的婆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在京城娶了高官的女儿。
第二年,娘亲才被接去京城。
可那时戚氏已经进门,并生下了沈雅。
娘亲得知真相后,想要和离,但是腹中已有了她。
娘亲手里没银子,怕独自养不活她,便留了下来,还屈辱地接受了贬妻为妾。
那时她日日以泪洗面,直到生下她,才又坚强了起来。
可整个沈家,由戚氏把持,爹又是个懦弱的人,她们母女俩过得很艰辛。
想起娘亲吃过的苦,沈妩握紧秦昭昭的手道:“男人的爱,是最不值钱的,哪一天,说变就变了,趁沈啸现在还很爱你,多从他身上捞取好处,等到哪一天他不爱你,要纳妾了,你也就不会那么伤心。
而且那时,沈啸应该也年老色衰了,就留给那些妾室吧,你手里有钱,买一处别院,养几个年轻好看的男子,不比对着沈啸那张老脸强?”
秦昭昭一口酒喷了出来,震惊地看着她。
虽然很离经叛道,但该死的,听起来就很刺激,很诱人。
她反握住沈妩的手,激动道:“你真是个清醒,又聪明的人。男人的爱,又不能吃,要来干什么?真有那一天,我们便一起去江南,赏花听雨,那多自在惬意?”
沈妩端起酒杯,勾唇道:“嗯,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两人碰了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了饭,二人又结伴去了梨园看戏。
第一场是穆桂英挂帅,二人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当看到祝英台一头撞在墓碑上为梁山伯殉情时,二人都觉得无趣,不想再看了,提前离席。
可二人刚走到梨园入口,便听得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一群持刀的锦衣卫,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梨园的门,“砰”的一声,被阖上,当中一个锦衣缇骑,大声喝道:“锦衣卫捉拿要犯,所有人不许走出这个门!”
沈妩和秦昭昭都被吓住了。
她们怎么那么倒霉?
看个戏,都能遇到锦衣卫!
第17章 沈妩的美梦
锦衣卫的突然闯入,让梨园炸开了锅。
但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惹怒锦衣卫,被锦衣卫随便安一条罪名,押入诏狱。
台上的伶人也停止了唱腔,呆呆地站在那里。
锦衣卫将梨园翻了个遍。
一刻钟后,锦衣卫从后台带出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
那人身上还穿着没有来得及换下的戏服。
也因为此,整个戏班子的人,都被锦衣卫带回了诏狱。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锦衣卫的铡刀下一刻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待锦衣卫的人终于全部撤出了梨园,所有人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沈妩和秦昭昭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这个插曲,二人都没了心情,坐上马车,赶紧离开了梨园。
待远离了梨园,秦昭昭才呼出一口长气,“锦衣卫真是太可怕了,简直是无孔不入啊。”
沈妩也是惊魂甫定,“也不知道那人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但进了诏狱,基本不可能活着了。”秦昭昭唏嘘。
锦衣卫诏狱,简直是恶名昭彰。
据说铁骨铮铮的人进去,都得腿软,而但凡进到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能活着走出来的。
所以时人都谈锦衣卫色变。
就怕哪一天突然被锦衣卫的人盯上,押入诏狱。
回到将军府,沈妩还有些惊惧。
她刚坐下,喝了杯茶压惊,就见落霞走了进来。
“夫人,宋姨娘和郭姨娘求见。”
沈妩有些讶异。
这两人是霍庭州的妾室,三年前她和霍庭州大婚后的第二天,霍老夫人做主抬的姨娘。
这些年一直住在偏院,没什么存在感,若非下人偶尔会提一句,她都忘了府里还有这两个人。
想了想,她开口道:“让她们进来吧。”
很快,宋、郭两位姨娘便进来了。
“见过夫人。”二人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坐吧。”沈妩道,还让落霞上了茶水点心。
“多谢夫人。”二人感激道。
沈妩跟她们不熟,待二人喝了茶后,便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二人忙放下杯子,脸红了红。
沈妩见状,便知道了她们的来意,但没有再开口,只安静等着她们的下文。
果然,二人对视一眼后,宋姨娘开了口。
“夫人,听说、听说将军回来了。”说这话时,宋姨娘双手绞着帕子,像是很不安。
沈妩点头,“是回来了。”
宋姨娘见她神色有些冷淡,一时不敢再开口了。
倒是一旁的郭姨娘,见话都说到这里了,便壮着胆子开了口,“能不能、能不能让妾见见将军?”眼里满是期待。
宋姨娘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妩。
沈妩看着二人年轻漂亮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心软。
这二人也同自己一样,在霍家守了三年,就为了等霍庭州回来。
她们期待的心情,她能理解,但想到自己跟霍庭州也才处了那么两晚,这二人就巴巴地跑过来,想分一杯羹,便让她有些不悦。
而且霍庭州神出鬼没的,她自己想见,都不一定能见到。
“你们的诉求,我会帮着转告将军,但将军肯不肯见你们,我就没法保证了。”最终,沈妩如是道。
两位姨娘一听,脸上露出失望。
夫人这明显就是在敷衍她们。
“我乏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退下吧。”沈妩淡淡道。
二人这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秋水气愤地说:“她们也真是太不迫不及待了,将军才回来多久,这就想跟小姐你抢人了。”
沈妩倒是无甚所谓,反正霍庭州在外头有女人,府里也有个虎视眈眈的林姝,所以多两个姨娘来抢,也不是什么大事。
“别气,她们有本事,就抢去好了。”沈妩反过来宽慰道。
秋水见她一脸无所谓,便也不气了。
翌日。
沈妩起了个大早,跟着霍老夫人出了城。
在城外与秦昭昭会合后,便一起去了观音寺。
观音寺在城外十几里地的地方。
几人出发得早,因此到观音寺时,香客还不多。
几人由着知客僧引去了观音殿。
秦昭昭就是来玩的,她并不信奉这些,所以上了柱香后,便出了观音殿,四处蹓跶去了。
但沈妩却很虔诚,跪在蒲团上,拜了又拜,希望送子娘娘给她送一个乖巧漂亮的儿子。
是的,沈妩想早点怀上身孕,并且还想生个儿子。
因为有了儿子,霍家的一切,才能是她的。
她做着生儿子,做当家主母的美梦。
霍老夫人拜完了,见她还在拜,并且嘴里念念有词的,心道这个姑娘还真是虔诚。
沈妩向观音娘娘祈完了愿,这才跟着霍老夫人出了观音殿。
不过出去时,却一步三回头的。
她那么心诚,观音娘娘能让她如愿的吧?
然后她便看到观音像的眼睛,好像动了下。
她愣了下,随即欣喜地抓住了霍老夫人的袖子,“祖母,观音娘娘好像听到我祈的愿了,她刚才还向我眨眼了。”
霍老夫人一脸讶异地扭头看向观音像。
可观音像,神圣庄严,又一脸慈悲的笑,可那眼睛并没有动啊。
“你眼花看错了吧。”霍老夫人无奈地说。
这丫头方才在观音像前拜了又拜,定是拜太久,伤神了,才会眼花看错。
沈妩闻言,茫然地看向那宝相庄严的观音像。
难道真是她看花眼了?
想想也是,观音像怎么会眨眼?
定是她太想如愿了,才会异想天开。
她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找到秦昭昭后,秦昭昭竟提议道:“听小沙弥说,观音寺后山有片桃花林,现在还早,我们去看看吧。”
沈妩闻言,看向霍老夫人,“祖母去吗?”
现在是四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霍老夫人难得出来,见两人都兴致勃勃的,便答应了,“好,那就一块去看看。”
于是三人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朝后山的桃林走去。
果然,后山桃花灼灼,远远望去,像极了一片云霞。
“真漂亮!”秦昭昭惊叹一声,率先冲进了桃林。
丫鬟们赶紧跟了上去。
沈妩扶着霍老夫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这桃花开得真不错。”一向严肃的霍老夫人看着眼前桃花盛开的场景,都笑着称赞了句。
沈妩刚要附和,就听前面秦昭昭尖叫了声,“啊!你们是什么人?”
第18章 寺庙遇险
沈妩一惊,扶着霍老夫人快步走近。
然后便看到桃林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个个手里持着刀,将秦昭昭并丫鬟围在了中间。
打劫的?
沈妩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就听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走过来的沈妩,淫邪地笑了声,“两个小娘子好相貌,若乖乖跟爷几个走,便免你们皮肉之苦。”
遇到劫色的了?
沈妩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几个老弱妇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她飞快地思索着法子的时候,就见霍老夫人手里的拐杖,突然飞了出去,正中那说话之人的要害。
“砰”的一声,那人连惨叫都还没发出,便倒地不起了。
这一幕惊住了沈妩。
霍老夫人也太厉害了。
反应过来,她急忙朝秦昭昭喊道:“你们快过来!”
秦昭昭也被霍老夫人那一手,给惊住了,叫她一喊,立即回过神来,慌忙带上丫鬟,拔腿朝她这边奔来。
余下被震住的几个黑衣人,看到秦昭昭跑,这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持刀追了过去。
“兄弟们,那个老太婆杀了我们勇哥,快为他报仇,还有两个小娘子,也别让她们跑了。”
看着黑衣人杀气腾腾的样子,沈妩很担心。
霍老夫人就算从前上过战场,但毕竟上了年纪,而且对方有五个人,霍老夫人双拳难敌四手啊。
“秋水,你快回寺庙搬救兵!”沈妩果断地推了秋水一下。
秋水有些不放心,“那你呢?”
“别啰嗦,赶紧去!”沈妩大声呵斥。
秋水一跺脚,快速跑了。
霍老夫人将沈妩和秦昭昭护在身后,沉声喝道:“哪里来的宵小?天子脚下,也敢胡作非为!”
“死老太婆,多管闲事,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说话之人,举刀砍向霍老夫人。
“小心啊!”沈妩吓得脸都白了。
然而下一刻,那人持刀的手,便被霍老夫人抓住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响起,那人的手臂便生生被折断,手里的刀,也落入了霍老夫人手里。
她手起刀落,接连砍翻了两个冲上前的黑衣人。
余下两个黑衣人,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一个老太太,身手竟然这么好,下手还那么狠。
他们又惊又怕,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再次举刀砍向霍老夫人,准备虚晃一下就跑。
而另一个则朝着沈妩和秦昭昭冲了过去。
这两个娘们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只要牵制住了那个老太太,要抓住这两人,轻而易举。
他们今日折了几个兄弟,定要将这两个娘们擒回去交差。
然而——
前面那个黑衣人对着霍老夫人虚晃了一招后,转身要跑,却被霍老夫人掷出的刀,给命中了要害,当场身亡了。
而另一个眼看着就能抓住沈妩和秦昭昭了,却被斜地里蹿出的刘嬷嬷,给抬脚踹翻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正好撞在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
刘嬷嬷见状,还有些惋惜,“看着挺年轻的,这么不经打。”
沈妩和秦昭昭震憾地看着两个老太太,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祖母真是宝刀未老,实在是太厉害了。”回过神来的沈妩,夸赞道,“还有刘嬷嬷也是,身手真好。”
“今日多亏有霍老夫人和刘嬷嬷,否则我们就惨了。”秦昭昭后怕不已,谁能想到这佛门清静之地的桃林里,竟有淫贼?
“你们没事就好。”霍老夫人道。
“现在这些人要怎么办?”沈妩指着地上或死或伤的六个黑衣人道。
“先将几个没死的捆起来,一会儿通知寺庙的和尚来处理。”霍老夫人道。
刘嬷嬷便带着几个婆子,去附近找藤蔓了。
沈妩将霍老夫人的拐杖给捡了回来,还用帕子擦了擦,才递给霍老夫人,“祖母没受伤吧?”
霍老夫人接过拐杖摇头,“倒是没受伤,就是上了年纪,打这么几个人,竟然有些累。”
沈妩闻言,忙将她扶去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秦昭昭也跟了过来。
看着满地或死或伤的黑衣人,这会儿冷静下来后,沈妩和秦昭昭都有些巩惧。
“咦,他们没有头发。”这时,一个丫鬟惊声喊道。
几人一听,连忙转头去看。
果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头上的布巾掉落,露出一颗光头。
几人很是惊讶。
那丫鬟见几人看过来,犹豫了一下,才道:“奴婢刚刚不小心绊了一跤,才将他头上的布巾给勾下来的……”
几人却没在意这个,疑惑地看着那人的光头。
“他头上那几个点,是不是香疤?”秦昭昭忽然道。
“把另外几个的头巾也一块扯下来。”霍老夫人突然吩咐道。
尽管那些丫鬟很害怕,但还是照做了。
头巾扯落,五颗光头呈现在几人面前。
他们头上都有六个圆点。
“是香疤吗?”沈妩转头问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点头,“是,头上有六个香疤,代表他们都是正式出家的和尚。”
沈妩心里一沉,“那他们是……”
“赶紧走,这里不宜久留。”霍老夫人面色一变,站起身来。
沈妩想到了被自己派去搬救兵的秋水,面色瞬间煞白。
若这几个都是观音寺的和尚,那极有可能,整个观音寺都有问题,那么秋水此时怕是凶多吉少了。
秦昭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面色也很是难看。
恰好刘嬷嬷带着几个婆子回来了,见几人的面色都很凝重,刚要问,就听霍老夫人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当下,一行人快步出了桃林。
然而刚出桃林,便碰见了一群和尚。
他们嘴里打着佛号,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老夫人面色镇定,“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京了,不然家人该担心找来了。”
“已经要晌午了,几位施主不如用完斋饭再回去不迟。”那为首的和尚一脸和善地说。
霍老夫人摇头,“几位师父的好意,老身心领了,只是太后昨日传了懿旨,要老身今日进宫一趟,所以现在得赶回京城,否则耽搁了时间,太后定要怪罪。”
听得此言,那几个和尚面色变了变。
这时也才发现面前的老太太,气度不凡,不是一般人。
为首那个和尚,心里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如常,“施主既要赶回京城,贫僧自是不好多留,那便让这两位施主留下吧,两位施主面善,一看便是与佛有缘之人,不如在寺中多待片刻,让菩萨多多渡化。”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看向的是沈妩和秦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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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萧庭川也来了
沈妩和秦昭昭心头齐齐一惊。
霍老夫人故意扯出太后,就是想让这群和尚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得罪她,不会有好下场。
可为首那和尚却还想扣下她俩,是不相信霍老夫人的身份,大有来头吗?
也许,他是一个都不想放走。
毕竟,霍老夫人若真的认识太后,他们便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妩才想着,就见那为首的和尚,打了个手势,“送这位老夫人出去。”
立即,有几个和尚走了出来,手持棍棒,朝霍老夫人走去。
见状,沈妩吃了一惊。
“刘嬷嬷,你保护她二人。”霍老夫人说着,还将沈妩往身后推了下。
刘嬷嬷立即挡在了沈妩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把刀,杀气凛然地盯着那几个逼近的和尚。
“我老婆子许久未松动筋骨了,你们这些奸僧,正好给我练练手!”
霍老夫人手里的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杵,震得那几个逼近的和尚吓了一跳,没再往前。
为首那和尚,微微眯眸,打量着霍老夫人。
眼前这个老太太,看着已有六十好几了,但精神矍铄,气势不凡。
看来,她所言非虚,确实可能认识太后。
如此,更不能放她离开了。
她既已发现了观音寺的勾当,若放她离去,观音寺必然遭受灭顶之祸。
他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你们都上吧,陪两位老太太松松筋骨。”
他话音一落,那群和尚便手持棍棒朝霍老夫人和刘嬷嬷蜂拥而去。
霍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好像化成了武器,舞得虎虎生风,近前的和尚,瞬间被撂倒一片。
刘嬷嬷手持双刀,接连砍翻了好几个和尚。
被两个老太太护在身后的沈妩和秦昭昭,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憾地说不出话来,同时,她们心里生出一丝惭愧来。
她们竟被两个加在一起一百多岁的老人,给保护着。
有霍老夫人和刘嬷嬷挡着,那些和尚,根本无法近身。
一时间,惨叫哀嚎声,响彻四野。
为首那个和尚,飞快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脸上早没了方才的冷静。
这边动静这么大,定会引来寺庙里的香客。
得速战速决!
那和尚想罢,正好瞥见打斗中的霍老夫人,露出了背后的破绽,眼中闪过狠厉,飞快地从底下的和尚手里,夺过一柄刀,快速地砍向霍老夫人。
只要这个老太太一倒,其他人便都不是事了。
那和尚狠戾地想着,仿佛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然而就在他的刀要砍进霍老夫人的后背时,霍老夫人突然一拐杖挥退了那些跟她纠缠的和尚,然后飞快地转过身来,格开了那柄要砍向他的刀。
那和尚手里的刀脱手飞了出去,紧接着,那根拐杖便击向了他的肚子。
力道之大,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等他缓过来,刚要爬起来,一柄利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不想死,便让你的人退下!”霍老夫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和尚被震慑住,朝不远处还在跟刘嬷嬷打斗的那群和尚道:“你们先退下!”
那群和尚见他被制住,便投鼠忌器,不敢再动了。
霍老夫人对刘嬷嬷道:“带她们先走,我殿后。”
刘嬷嬷只犹豫了下,便带着沈妩和秦昭昭几人走在了前面。
霍老夫人一把提起那和尚,用刀架着他的脖子,命令道:“走!”
那和尚气得目眦欲裂。
他在寺庙如鱼得水惯了,从来只有他要挟别人,何时被人这样要挟过?
且对方还是个老太太。
那和尚铁青着脸,很是憋屈。
可再憋屈,在生命受到要挟时,也只能妥协。
因为霍老夫人手里有那大和尚,其他和尚便不敢再动手,但也没有离去,一直跟在众人身后。
桃林位于观音寺后山,因此要下山,可以不用进入观音寺。
一行人绕过观音寺,直接下了山。
沈妩心里还记挂着秋水,但眼下,她根本救不了她,只能先回京城搬救兵来救了。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她们一行人才走到半山腰,便听到观音寺的方向,传来了喊杀声,并且有浓烟翻滚。
众人回头看到这一幕,都惊讶不已。
怎么回事?
那群原本跟着的和尚,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当下也不再跟着沈妩等人了,开始四下逃蹿。
被霍老夫人押着的和尚,突然抬肘击向身后的霍老夫人,然后趁着霍老夫人退后的时候,就地一滚,脱离了霍老夫人的钳制。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等霍老夫人和刘嬷嬷反应过来时,那和尚已经溜之大吉了。
“可惜了,这和尚头上有九个香疤,在寺庙里的地位不低,若能将他抓住,定能供出寺中更多的事情。”霍老夫人有些惋惜。
“祖母,秋水还在寺庙里,现在寺庙中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们能不能返回去看看?”沈妩忍不住道。
霍老夫人回头看了眼观音寺的方向,“现在还不知道寺庙中发生了什么,我们贸然前去,只怕救不回秋水,大家也会重新陷入险境。”
沈妩心里也有这些顾虑,闻言,便作罢了,只道:“那我们还是赶紧回京吧,请官府的人前来营救。”
霍老夫人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这时,一阵窸窣声响,紧接着一群锦衣卫,突然从四周的树木和草丛里,冒了出来。
而他们手里,都抓着一个和尚。
就连方才从霍老夫人手里逃脱的那个大和尚,也被锦衣卫擒住了。
看到这一幕,沈妩等人吃了一惊。
这里怎么会有锦衣卫?
锦衣卫臭名昭彰,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撞见他们,众人的心都有些七上八下的。
倒是霍老夫人,很是镇定。
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问道:“观音寺发生变故,可是跟你们锦衣卫有关?你们指挥使,也在上面?”
为首一个锦衣卫百户,认出了霍老夫人,上前拱手抱拳道:“霍老夫人,日前锦衣卫奉圣上旨意,调查一起女子失踪案,失踪人数众多,锦衣卫查了许久,才发现跟这观音寺有关。
今日指挥使亲自率锦衣卫前来围剿观音寺。
我等奉命守在下山这条必经之路上,好擒拿漏网之鱼。”
第20章 她最近怎么老是遇到这个煞神
听说萧庭川就在观音寺,沈妩吓了一跳。
那日差点被撞的记忆,再次袭来。
但想到秋水还在观音寺,她便又鼓起勇气,对那百户道:“我的丫鬟还在寺内,能不能请你派个人带我上去找人?”
那百户看了她一眼,刚要回话,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烟尘滚滚,一队人马从山上奔驰而来,只见当先一骑上,是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身上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眼神似鹰隼般锐利。
看到此人,沈妩瞳孔一缩。
是萧庭川!
迅疾飞奔的骏马,突然长嘶一声,在沈妩面前,被勒停。
沈妩僵住。
对上萧庭川森冷的眼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萧庭川想干什么?
不会是看她不顺眼,想将她抓起来,关进诏狱吧。
想起有关诏狱的传闻,沈妩腿一软,跪了下去,“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萧庭川手握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冷薄的唇角,突然勾了下。
“霍夫人就这点胆子?”
沈妩的脑袋,压得低低的,心里直呼倒霉。
她最近出门,怎么老遇到这个煞神?
她今日拜菩萨时,不该求子,而是该求菩萨,帮她清除霉运的。
那样她就不会遇到这煞神了。
“让、让殿下见笑了,殿下英明神武,臣妇是被殿下的威严给震慑住了。”沈妩小心翼翼地奉承道。
然后她便听到那活阎王冷嗤了声,似是讥嘲。
沈妩敢怒不敢言。
“小姐!”这时,秋水的声音响起。
沈妩抬头看去,就看到秋水从后面一个锦衣卫的马背上滑了下来,然后朝她奔来。
看到秋水,沈妩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怕萧庭川了,她急忙起身将人扶住,关切道:“你没事?”
“小姐,奴婢没事,幸得太子殿下相救,否则……”秋水没再说下去,但脸上满是惧意。
沈妩闻言,偷偷看了眼萧庭川,这么说来,还是他救了秋水?
没想到的是,她偷瞄的动作,被萧庭川逮了个正着。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妩轻咳一声,向他福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救了臣妇的婢女。”
萧庭川面具下的脸,看不出喜怒。
正好先前那名百户上前禀报道:“殿下,方才卑职等抓获了这些想要逃跑的和尚,该如何处置?”
“押回诏狱,一同受审。”萧庭川沉声道。
“是,卑职领命。”那位百户恭敬应完,便退下了。
萧庭川朝霍老夫人的方向点了下头,便骑上马,带着一干锦衣卫走了。
余下的锦衣卫还在清剿观音寺。
不多时,沈妩等人便看到锦衣卫押了一批和尚下来,之后是一群衣衫凌乱的女子。
那些女子衣裳破败不堪,神情也是呆滞的。
看到这些人,沈妩心里一阵后怕。
谁能知道,佛门清静之地,竟是这样污秽之地。
那些口念佛号的僧人,全是淫僧。
若非有霍老夫人和刘嬷嬷保护,她和秦昭昭并丫鬟们,肯定也会被抓住,成为这些受害女子中的一个。
秦昭昭也想到了,后怕地握紧了她的手。
秋水低声道:“观音寺的和尚,真是可恶至极,这些女子,大多是来寺庙上香的,在落单后,被抓了起来,有些则是从别处抓来的。
当时小姐你让奴婢去寺庙搬救兵,没想到救兵没搬到,反而被他们抓起来了。
奴婢被他们关进了密室中,跟这些女子待在一块。
从她们嘴里,听到了一些信息。
说每个晚上,都有不同的人来寺庙寻欢作乐……
奴婢当时听到,吓得魂不附体。
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做这种勾当。
奴婢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不料锦衣卫的太子殿下带着锦衣卫杀进了寺庙。
那些奸僧全被抓了。
被关的那些姑娘们,也都救了出来。
奴婢还听到太子殿下吩咐底下的人,让他们将这些姑娘给送回家去呢。”
说到这里,秋水因为太过激动,声音竟有些哽咽。
沈妩知她吓坏了,伸手搂了搂她的肩头,“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平安了。”
秋水情绪稍缓后,继续道:“奴婢得到解救后,担心小姐的安危,央求太子殿下去后山桃林救你们,奴婢原本以为太子殿下不会搭理奴婢,没想到太子殿下却一马当先,赶去了桃林。
不过等我们赶过去时,已不见了小姐的踪影。
当时奴婢还以为小姐是被那些奸僧抓走了。
太子殿下还让人将观音寺翻了个底朝天,全力搜查你们的踪迹。
搜查无果后,太子殿下留了人善后,便带着奴婢出了观音寺。
奴婢观太子殿下的架势,是要继续寻找小姐的。
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小姐。
真是菩萨保佑,小姐平平安安的。”
听完秋水的话,沈妩和秦昭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想不到那活阎王,还有那份好心。不过我们今天算是运气好,遇到了锦衣卫,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秦昭昭压低声音,感慨了一句。
虽然当时霍老夫人挟制了那大和尚,但他们人多势众,而她们这边,全是女眷,只有霍老夫人和刘嬷嬷两人能打。
而两人又上了年纪,时间一长,定然体力不支。
那样一来,那些和尚定会占据上风。
若不是遇到了锦衣卫,她们就危险了。
尽管沈妩还是觉得萧庭川很可怕,但今日,确实多亏了他。
幸好他查抄了观音寺,否则不止是她和秦昭昭,以后也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害。
想到这里,沈妩便想到了那座观音像。
看来当时她并没有眼花。
那观音像的眼睛真的动了。
现在看来,当时是有人躲在观音像后面,观察她们。
然后又通过小沙弥的嘴,将桃花林一事,告诉了秦昭昭。
她们几个毫无防备,踏进了桃花林这个陷阱。
那些和尚手法娴熟,看来平时就是靠这种手段,抓了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子。
而且秋水提到,每个晚上,都会有人去寺里寻欢作乐。
她不敢想像,那些被抓来的女子,都经历了什么。
而敢在天子脚下干这种勾当,看来跟朝中的大臣,脱不了干系。
只怕背后还牵扯了许多势力。
所以萧庭川今日才会亲自出马。
沈妩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愤怒。
那些该死的人渣!
第21章 太羞耻了
没多久,霍、沈两家的车夫找了过来。
秦昭昭与沈妩匆匆说了两句,便带着丫鬟婆子上了沈家马车。
沈妩也扶着霍老夫人上了马车。
“祖母、刘嬷嬷,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们。”沈妩感激道,然后从车厢的暗格里拿出水囊,倒了两杯茶,一边递给霍老夫人,一边递给刘嬷嬷。
两人确实渴了,接过喝了起来。
刘嬷嬷喝完,笑着道:“夫人别那么客气,所幸老奴还有两把子力气。”
“是啊,若非是我要你来观音寺,你也不会经历这些,说到底,是我老婆子失察了,才差点让你陷入险境。”霍老夫人也开口道。
“祖母也没想到观音寺会藏污纳垢,不怪祖母的,况且祖母还保护了我们。”沈妩说罢,坐到她身边,帮她揉捏起了腿。
她方才注意到,霍老夫人的腿有些抖。
定然是因为跟那些和尚打斗造成的。
虽然老夫人年轻时候,征战过沙场,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方才又打斗了那么久,体力定然有些不支了。
“祖母闭上眼睛,歇会儿,到了,我会叫您。”沈妩轻声道。
霍老夫人怔了下,倒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歇息。
“刘嬷嬷今日也是辛苦了,快歇会儿。”沈妩又对一旁的刘嬷嬷道。
刘嬷嬷暗暗捶腿动作一顿,继而笑道:“老骨头,果然不甚中用了,才打了那么几个人,就有些吃不消了。”
“你别那样说,你和祖母,比大多数的年轻人,都还要厉害的。像我跟昭昭,关键时候,就一点都不顶用,还要你和祖母保护。”沈妩道。
她真心觉得两个老太太很厉害。
尤其是霍老夫人。
就那一身的气势,都极是唬人。
“夫人说话真是中听。”刘嬷嬷笑得很开怀。
回到府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你今日也受惊了,好好歇息。”霍老夫人回寿安堂时,对沈妩叮嘱了一句。
“好。”沈妩乖乖应下。
今日在观音寺经历的那一遭,现在想来,还有些惊心动魄。
当日,她没再出门,留在院子里好好歇息了。
第二天,沈妩也没出门。
早上依例去给霍老夫人请了安。
歇息了一宿,霍老夫人的精神头又恢复了,气色看着也还不错。
沈妩放了心。
回到兰芝院,吃了些早点,她便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看起了话本。
这个院子原本是没有葡萄架的,是后来她征得霍老夫人的同意后,让人在靠墙的位置搭了一个。
已经种了快三年了,但还没结过果。
不过看着架子上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葡萄叶子,她觉着,今年应该能吃到葡萄。
她一个人享受着静谧悠闲的时光,突然下人来禀,“沈夫人求见。”
昭昭?
沈妩立即道:“快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秦昭昭便进来了。
看到沈妩坐在葡萄架下,那悠闲惬意的模样,秦昭昭不禁都有些羡慕了。
“你这葡萄今年能结出果子来吧?”
“已经种了两年多了,应该能吧,到时候结了果,定请你来吃。”沈妩说着,拉着秦昭昭坐下,“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秦昭昭道:“你肯定不知道吧,今日锦衣卫抓了好多人呢。”
“锦衣卫抓人有什么稀奇的?”沈妩不解。
“是不稀奇,但今日他们抓了好多官员,我听沈啸说,那些人都跟观音寺有勾当。”秦昭昭说到这里,特意又压低了声音,“这次萧庭川总算是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沈妩一听,也觉得大快人心。
那些该死的官员,仗着手里有点权,就残害女子。
萧庭川这次确实是做了件好事。
“观音寺的事情,我听沈啸说,还牵扯到了梨园,也有多名女子在梨园失踪。”秦昭昭突然又道。
沈妩听到这里,便想起了前天锦衣卫在梨园抓走的那名伶人。
难道那伶人,也跟观音寺的人有关联?
而在梨园失踪的女子,难道被他们送去了观音寺?
意识到这层,二人对视一眼,都吓出一身冷汗。
那日在梨园,若不是锦衣卫的人突然闯入,她们俩会不会也被梨园的人暗算?
“真是无法无天了,天子脚下,也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他们难道就不怕被砍头?”沈妩气愤道。
“他们以为做得隐秘,没人知道啊,却忘了锦衣卫的探子遍布天下,并不是说说而已的,他们做得再隐秘,现在还不是被锦衣卫获悉了?
他们真是该死。”秦昭昭道。
沈妩顿了顿,“都是沈啸跟你说的?”
“嗯。”秦昭昭点头。
“沈啸对你还真是挺信任的,这些事情都告诉你。”沈妩挑眉。
“这点信任算什么?”秦昭昭不以为然,“我跟他从小就认识,又跟他睡,咳咳,做了三年夫妻,这次是因为牵连太广,他刑部也参与了案件审理,才会知道那么多。”
“那些奸僧会怎么处置?”沈妩问。
“虽然那些奸僧,是受人指使,替人办事,但做了这么多恶事,自然难逃一死。”
“嗯,他们罪有应得。”
沈妩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前日你还说你婆母几乎每个月都会去观音寺上香,怎么她没事?”
秦昭昭白了她一眼,“我婆母都一把年纪了,那些奸僧抓她做什么?而且我婆母每个月都会去观音寺上香,为了早日抱上孙子,出手很大方,捐了很多香油钱,那些奸僧肯定打听过我婆母的来历,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敢对她动手。”
“说得也是,不过经历了这一遭,我对那些寺庙,都要有阴影了,谁也不知道,哪间寺庙是干净的了。”沈妩感叹道。
秦昭昭戏谑道:“不求子了?”
“我还是自己努力一下吧。”沈妩眨眼。
“什么意思?”秦昭昭不解。
沈妩便将手里的话本丢给了她。
秦昭昭拿起一看,鼻间突然一热,差点喷出血来。
“你你你,怎么给我看这种东西?太羞耻了!”她嘴上这样说,可眼睛却没有挪开分毫。
沈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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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控
秦昭昭一直在沈妩的院子里,待到了晚上才回去。
送走了秦昭昭,沈妩便回房沐浴了。
躺在浸泡了花瓣的浴桶里,沈妩越想越不是滋味。
霍庭州不在的三年,她独守空房就算了。
怎么霍庭州回来,她还是得独守空房?
照霍庭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疏怠态度,她要何时才能怀上身孕,将人踢开,养小白脸?
她思索着借&种生子的可能性?
这次,她泡了很久,直到感觉水变冷了,才起了身。
她拿布巾将身上的水擦干,然后套上一件轻薄的寝衣,走了出去。
在自己的屋里,她向来比较随意,加上她沐浴的时候,不喜欢丫鬟在旁伺候,所以屋里没有别的人,也不怕叫人瞧见。
然而她拿着布巾,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步入内室时,竟看到多日不见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
男人像是来了许久了,俊美的脸上,隐约透着一丝不耐。
沈妩脚步一顿,停在那里,漂亮的桃花眸,轻轻眨了下。
她刚刚还在净房里吐槽霍庭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想到,他今晚竟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你在洗什么,洗这么久?”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间都带了不悦。
“我……有公务要忙。”反应过来,男人率先解释了一句,只是脸上冷冰冰的。
沈妩自然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说什么。
她莲步轻移,款款上前,立在男人面前,“我洗什么,夫君自己来检查,不就知道了?”
一股馥郁好闻的味道,钻入鼻间,让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尤其看到沐浴后,肌肤泛着莹白光泽的沈妩,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男人的喉结不由滚动了下。
也是这时,他才看清楚了沈妩藏在轻薄寝衣里,那若隐若现的身段。
她的身段太好,轻薄的寝衣,根本遮掩不住什么……
意识到沈妩里面什么也没穿,男人心下一荡,没有克制,直接将人带上了床。
男人昂藏伟岸的身躯压覆下来的时候,沈妩心跳有些快。
她脑海里都是白天跟秦昭昭一起讨论的话本内容,却在男人扯开她的衣带之时,她还不忘问道:“你洗过了么,可有洗干净?”
男人动作一顿,低头凝视着身下的女人。
这个女人在嫌弃他?
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沉声道:“洗过了。”
还是说,他身上还有没洗净的血腥味?
沈妩支起身子,凑到他颈间闻了闻。
味道干净清爽,有她先前闻到过的檀香味。
她松了口气。
然后也不再啰嗦,抱住男人的窄腰,扭身将他压在身下。
男人错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体验下在上面是什么样的感觉……”沈妩低头在他的耳根处,舔弄了下,然后细声细气地道。
男人身体一震,本就幽深难测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暗了。
沈妩三两下扯掉了他身上的衣袍。
男人喉咙一紧,大手握住了沈妩的细腰。
那纤细到不盈一握的尺寸,让男人有些惊奇。
如此细腰,像是他轻轻一折,就能断。
满室旖旎生香中,女人声音破碎,带着祈求的颤音,“我、我不行了……”
“没用!”男人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
翌日。
沈妩醒来时,毫不意外的,霍庭州再次没在屋里了。
对此,她已经不在意了。
那厮每次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都要怀疑,霍庭州来找她,奔着的是同一个目的,都是为了子嗣罢了。
秋水和落霞进来收拾时,看到沈妩懒洋洋地躺在被子里,露出的肌肤上,全是斑斑点点的红痕,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昨晚上将军回来了,还疼了小姐(夫人)一晚上。
夫人连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间都错过了。
不过将军有些粗鲁啊。
小姐(夫人)娇嫩的肌肤,都被蹂躏成什么样了?
“小姐是要先沐浴,还是先用午膳?”秋水上前,贴心问道。
“午膳?”沈妩呆了呆。
“对,现在已经晌午了。”秋水笑着回道。
沈妩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到这么晚了。
但想到昨晚的疯狂,她的脸热了热。
霍庭州对她的那些招数显然很受用。
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失控。
不过,他不是在外头有女人吗?
难道他没跟那个女人用过那些招数吗?
沈妩有些费解。
但细想两人在床上的细节,她突然发现,霍庭州挺古板的,来来去去,就那一招。
几回下来,她早都腻了。
她收住思绪,开口道:“先沐浴。”
“是,奴婢这就让人准备热水。”秋水应了声,立即去安排了。
沈妩沐浴完后,便去用了午膳。
看着桌上丰盛过了头的午膳,她疑惑地看向秋水,“今日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菜?”
秋水笑眯眯地说:“是老夫人交代厨房送来的,还有一盅鸡汤呢。”
沈妩闻言,心道:看来昨晚霍庭州宿在她屋里一事,霍老夫人也知道了。
喝了滋补的鸡汤,她又吃了两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秋水和落霞带着丫鬟将饭菜撤走时,沈妩走到了葡萄树下。
看着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葡萄藤,沈妩的心情很快活。
当天晚上,男人没来,沈妩已经不奇怪了。
那男人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没有冤枉他。
不过今晚他若是再来,她怕是吃不消了。
那男人的体力,太惊人,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一样。
翌日一早,沈妩去了寿安堂,向霍老夫人请安。
看到她来,霍老夫人眼中的满意之色,都要藏不住了。
“你来得正好,这些是给你的。”霍老夫人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了她。
沈妩疑惑接过,打开一看,见里头装着的,竟是金光灿灿的金叶子。
而且还是满满的一盒。
她咽了咽口水,受宠若惊道:“给我的?”
“就是给你的。”霍老夫人含笑点头,“你们年轻人,别整日待在府里,多出去走走,给自己买买漂亮首饰、衣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
沈妩闻言,也没推辞,“多谢祖母。”
她知道,霍老夫人突然给自己这么多的金叶子,是犒赏她昨晚服侍了霍庭州。
看来霍老夫人很在意霍庭州这个孙子。
思及此,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好好服侍夫君的。”
霍老夫人很是满意,“好好,我不会亏待你。”
第23章 糟糠之妻
沈妩见霍老夫人心情挺好的,便顺势提出了要回沈府看望姨娘。
霍老夫人痛快地答应了。
沈妩本来以为她不会同意的。
毕竟距离她上次回沈府,才过去没几天。
得到准许后,沈妩高高兴兴地道了谢。
回兰芝院放好金叶子后,她另外拿了些银子,带上秋水,出了将军府。
虽然上次霍庭州震慑了戚氏几个,戚氏应该没那个胆子再欺辱她娘亲,但她还是想回去看看,并买些东西给娘亲。
之前顾忌戚氏打压娘亲,她都不怎么敢给娘亲买东西,但经了上次的事情,她便少了几分顾忌。
她给娘亲买了许多的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买了一大堆。
到沈府时,时候还早,门房看到她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很多。
显然上次在府门外发生的事情,他也看到了。
沈妩让秋水给他打赏了银子。
得了赏银,门房更加热络客气了,还与她说了两句府里的事情。
“老爷还没回府,夫人也不在,只有少爷在,少爷因为上次的事情,丢了面子,这几日都待在府里,心情很不好,二小姐自己要当心一点。”
“我知道了,多谢你提点。”沈妩点了点头。
戚氏不在正好,她直接去了偏院找娘亲。
到了娘亲住的偏院,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只见原本破败的院子,被修葺过,墙角处还栽上了花木,多了几分生气。
先前她未出嫁前,娘亲带着她在院子里,偷偷种过一些蔬果,可每次等到能吃了,就会被戚氏底下的人闯进来毁掉。
美其名曰,府里不是乡下之地,不可随意种菜。
但其实就是故意恶心她和娘亲。
毕竟她和娘亲辛辛苦苦地种了许久,终于等到可以吃了,结果却被无情地毁坏了。
戚氏毁坏的不仅是菜地,更是她和娘亲的希望。
到后来,她和娘亲便放弃了,不再折腾。
沈妩收回记忆,重新打量起了院子。
只见院子里破损的门窗,也修补过了。
并且,院子里还多了几个伺候的下人。
那些下人,洒扫的洒扫,浇花的浇花,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确实跟先前她住了十几年,破败凋零的院子,截然不同了。
不过看到沈妩进来,那几个下人有些茫然,显然是不认得她。
秋水面色一沉,上前两步,沉声道:“这是咱们的二小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怎么不给二小姐行礼?”
那些人闻言,恍然大悟,赶紧上前给沈妩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
沈妩打量了几人一眼,见都是生面孔,像是新进府的,怪不得她们不认得自己。
可这是怎么回事?
娘亲的院子里怎么会多了这些生面孔?
“都起来吧。”沈妩淡淡道。
屋里做针线的王翠羽,已经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急忙走了出来。
看到沈妩,她又惊又喜,三步并作两步,迎了过来,“妩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姨娘。”沈妩不知道那些下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戚氏派来监视娘亲的?因此没敢当她们的面唤娘亲。
王翠羽欢喜地将她拉进了屋里。
然后给她端来了茶水点心。
不过在看到秋水放在桌上的大包小包时,面色骤然拉了下来,“不是叫你不要乱花钱吗?怎么给我买这么多的东西?”
沈妩没回答,而是叫秋水去门外守着。
待秋水退出去后,沈妩才拉住王翠羽的手道:“给娘亲买东西,怎能说是乱花钱?若非之前顾忌着戚氏,我早就想给你买了。对了,这几日,戚氏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说起这件事情,王翠羽也顾不得数落女儿乱花钱了,兴高采烈地说:“我家女婿就是厉害,上回那一通震慑,把戚氏母子吓了个够呛,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沈世美还趁机买了几个丫鬟伺候我,还让人将我这破败的院子,给重新修葺了一番。”
沈妩恍然大悟。
原来院子里的下人,都是她爹重新买的。
院子也是她爹叫人修葺过的。
她爹心里可能真的有娘,但不多。
否则为何之前的十几年,都不敢对娘好,给她们母女撑腰?
若非有霍庭州震慑在前,她爹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娘亲好。
“这些点心,也是爹吩咐人送来的吗?”沈妩拿起桌上的点心,看了看,问道。
“对,就是那老王八蛋叫人送来的。”王翠羽点头,“挺好吃的,你快尝尝,据说是那什么八宝轩的点心,这么一小碟子,就要几两银子呢。”
沈妩早就认出来了是八宝轩的点心。
没想到爹为了讨好娘亲,这次居然这么大方。
王翠羽催促道:“你快吃,多吃一点,没了,我再叫那个老王八蛋送来,他不是想讨好我吗?老娘岂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不让他花个上千两银子,我都不会给他一个笑脸。”
看着娘亲那傲然的模样,沈妩失笑,“娘亲的意思是说,上千两银子,你就能给爹笑一个?这么容易?”
“太少了吗?那上万两?”王翠羽说到这里,有些底气不足。
她一辈子见过最多的银子,就是上回从沈穆清身上扒拉来的二百两。
在她看来,上千两,已经很多很多了。
看出娘亲的迟疑,沈妩很心疼她。
她是爹的糟糠之妻,在爹微末之时,嫁给了他,帮他料理家中事务,帮他照顾年迈病弱的母亲。
可爹高中后,却娶了高官家的女儿不说,还把娘亲贬妻为妾。
娘亲受了太多的委屈啊。
“不要说是上万两,千万两,娘亲都不要原谅他。”沈妩握紧娘亲的手道。
从前娘亲为了她,只能委曲求全。
但她现在不需要娘亲再为她受委屈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道:“娘想离开沈家吗?若是你想,我可以求霍庭州帮忙。”
霍庭州手段那么狠戾,她爹又那么怂,只要霍庭州开口,她爹应该会放人的吧?
王翠羽愣了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离开沈家?”
“嗯,离开沈家,去过新的生活。”沈妩坚定道,“爹背叛了您,让您在沈家受尽了委屈,若能离开,娘何必再待在这个泥潭里?”
第24章 引诱霍庭州
当年王翠羽得知沈穆清背着自己,另外娶了戚氏,并且女儿都生了时,她是想过和离的。
但此前,沈穆清回乡接她时,并没有向她吐露真相。
当时她还很高兴沈穆清能接她去京城享福,还与他有了数晚的鱼水之欢。
因此到达京城,得知真相,她想和离时,却发现已怀上了身孕。
她跟沈穆清成亲数载,都没有怀上,没想到那几晚,却怀上了。
女儿的到来,绊住了她的脚。
她留了下来。
回想这些年,她跟女儿在戚氏手里讨生活,受尽的白眼欺凌,她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妩儿不用担心我。”
一句话,沈妩便知道了娘亲的想法。
娘亲并不想离开。
“戚氏固然可恶,但是没必要将自己继续折在这里。”沈妩劝道。
王翠羽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你爹就要升任尚书之位了。”
沈妩讶然,“你听谁说的?”
“你爹昨晚喝醉了酒回来,跑我这里来了,他自己说漏的嘴。他向来谨小慎微,若无把握,是不会让自己喝醉,并将事情说出来的。
他既然说了,那便是板上钉钉了的。”王翠羽道。
沈妩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爹虽然在戚氏面前懦弱,连护着她和娘的勇气都没有,但在官场上,却如鱼得水,很会钻营。
他能那么快爬到侍郎之位,固然有戚家的帮衬,但他本身能力也不弱。
所以听说爹可能会升任尚书之位,她并不吃惊。
王翠羽继续道:“你道他为什么突然胆子变大了,敢给我修葺院子不说,还给我买丫鬟伺候?一方面,他确实是借了女婿的势,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要升官了。
戚氏的父亲,不过是个侍郎,戚家再强横,还能对升了尚书之位的你爹强横?
你爹要起势了,再不受戚家掣肘。
而且我听说戚氏的父亲,年龄大了,马上就要致仕了。
而戚家年轻一辈的人中,没一个在朝中担任要职的,戚氏父亲一致仕,戚家的辉煌,也就到头了。”
沈妩默默听着。
戚家的事情,她听秦昭昭提起过。
确实,戚家年轻一辈的人,资质都挺平庸的。
“所以娘亲想做什么?”沈妩问道。
“当年你爹为了戚氏,把我贬妻为妾,害我们母女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这些屈辱,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让戚氏也尝尝被贬妻为妾的苦果。”王翠羽心绪难平道。
沈妩没想到娘亲竟是这样的想法。
“但爹升了官,会更爱惜名声的,他恐怕不会为了娘,让自己的仕途受到影响。”而且戚氏不是娘亲。
娘亲当年从乡下来到京城,在这里举目无亲,即使被骗了、被辜负了,也找不到申冤的地方,只能认下这个闷亏。
但戚氏不同。
她出身官?世家,即使戚家再不如从前,她也不会乖乖就范,而戚家也不会吃下这个闷亏。
所以爹即便升了尚书,若真敢将戚氏贬妻为妾,恐怕也会遭到戚家的报复,比如上书弹劾他。
若是遭到弹劾,情节严重,可能还会被贬官。
而且,戚氏还为爹生了个儿子。
戚氏有再多的不是,爹看在沈扶光的面子上,怕是都不会追究戚氏。
因为将来,沈家肯定是还会交到沈扶光手里的。
虽然她也很不甘心,也不想泼娘亲的冷水,但事实就是如此。
王翠羽听完女儿的话,脸上显现出几分失望来。
她确实没有沈妩想得那么多。
这时听了女儿的分析,她也觉得不甚可能让沈穆清将戚氏贬为妾氏。
沈妩不想看到娘亲不开心,顿了下,问道:“娘你恨爹吗?”
“当然恨!”王翠羽毫不犹豫道。
即使沈穆清当年有苦衷,但确确实实让她和女儿吃尽了苦头。
所以她怎能不恨?
“既然恨,那便想办法让爹做不成尚书,最好是被贬官流放,那么一来,戚氏他们也会跟着遭殃。”沈妩缓缓道。
王翠羽愕然,“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你爹除了懦弱些,其实也没那么坏。”
沈妩嘴角抽了抽,“你刚刚还说恨他的。”
“我是恨他,但这些年,他暗地里对我们其实还不错。”王翠羽悻悻道。
沈妩无奈一叹,“娘亲果然做不了坏人。”
王翠羽白了她一眼,“说得你好像能做似的。”
“我当然能,若是霍庭州也像爹对娘那样对我,我杀了他的心都有。”沈妩毫不犹豫地说。
看着闺女杀气腾腾的样子,王翠羽岔开话题,“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让你爹做不成尚书?”
“我们是没有,但霍庭州有那个能力。”沈妩道,“爹现在还没有升任尚书,只要有人检举弹劾他,他就做不成尚书了。”
“女婿是有这个能力,但……他会帮我们吗?”王翠羽道。
沈妩目光闪了下,“我可以试试。”
王翠羽好奇,“怎么试?”
沈妩自然不敢告诉自家老娘,她打算色诱霍庭州。
“我随便说说的。”
王翠羽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沈穆清若能当上尚书,对我们并没有坏处,我纵使不能让他将戚氏贬妻为妾,但给戚氏添堵,应该还是能做到的,而且我还能从他那里为你多捞些好处。”
沈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认真道:“我不需要娘亲为了我去曲意逢迎沈世美,我只想要娘亲开开心心地过活。”
“知道啦,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开开心心的。”王翠羽忙道。
“妩儿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沈穆清开心的声音。
隔着老远,沈妩都听出了老爹语气中的意气风发。
该不会已经升任了尚书之位吧?
这么快?
她还想说色诱霍庭州,让他帮忙破坏她爹的升任机会的。
沈穆清踏进门,便看到母女俩正有说有笑地讨论衣裳首饰。
看到这一幕,他脸上露出满足欣慰之色,这是他期盼了多年的画面,今日实现了,从此以后,他必然不会再让妻女受委屈。
沈穆清自我感动中,丝毫不知道,他妻女前一刻,还在屋里讨论着要怎么让他当不成尚书。
第25章 我晚上再来
王翠羽依旧不待见他,没给他一点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沈穆清闻言,回过神来,忙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盒子来,笑呵呵地说:“阿羽,我升任为尚书了。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去给你们买了簪子。
妩儿的那份,我本来还想着下次等妩儿回来了,再给她的,没想到一进府,下人就跟我说妩儿回来了。
你们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他将手里的盒子,一个递给王翠羽,一个递给沈妩。
但母女俩都没有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他还真的当上尚书了。
母女俩心里有些吃惊。
见妻女不接盒子,沈穆清只好自己打开,将里面的金簪,放到了二人面前。
被金光闪闪的簪子一晃,母女二人回过神来。
王翠羽活到这把岁数了,还没有过金簪,当即眉开眼笑地拿了起来。
想到什么,她脸上的笑又落了下来,瞪着沈穆清道:“这是鎏金的吧?”
沈穆清好笑又好气,“阿羽,这是纯金打造的。”
王翠羽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那么大方?”
沈穆清有些愧疚,却是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但往后不会了,只要我有的,都是你和妩儿的。”
王翠羽冷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若信你的话,就有鬼了。”
沈穆清有些着急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把戚氏贬为妾室,或是逐出府,我就信你。”王翠羽冷冷道。
沈穆清面露为难。
王翠羽见状,满脸讽刺,“舍不得?”
“当然不是。”沈穆清忙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王翠羽步步紧逼。
沈妩也打量着自家老爹。
沈穆清沉默了半晌,才压低声音道:“等我的地位更稳固了,我自会给你们母女一个交代。”
“说来说去,在你眼里,官位就是比我和妩儿重要。沈世美,你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王翠羽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这个老王八蛋,就只会哄她。
当她还像当年那么好哄骗吗?
王翠羽越想越气,抓住金簪,就想扔沈穆清身上。
但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跟金子过不去。
想着,她弯腰脱下脚上的鞋子,扔了过去。
沈穆清被砸了个正着,但他竟也不生气,还将她的鞋子抱在怀里,并赔着笑脸道:“阿羽别生气……”
“滚!”
“那我晚上再来。”
王翠羽作势又要脱鞋子扔他。
他才忙不迭地走了。
但走到门外,想到怀里还抱着妻子的鞋子,又返了回来,将鞋子放到地上。
然后在王翠羽的怒吼声中,他撒腿跑了。
沈妩见状,眉头挑了挑。
在外面威风八面的老爹,在娘面前,竟这般卑躬屈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吧?
“老王八蛋!”王翠羽骂骂咧咧,单脚跳过去,将鞋子穿好,然后将手里的簪子,递给沈妩,“妩儿快看看,这真的是纯金打造的,不是那老怂货,骗我们的?”
“是真的。”沈妩道,拿起自己的那一根,递给她道,“这个也给你。”
王翠羽一听簪子真是金的,当即眉开眼笑地推开她的手,“既然是真的,你自己收着便是,给我做什么?”
“这些簪子,我有很多,娘却没有。”沈妩道,“而且爹送的这簪子,份量挺足的,只是样式老旧,不甚好看。”
王翠羽闻言,将簪子重新端详了一遍,蹙眉道:“怎会不好看?这可是纯金打造的。你若是不喜欢戴,把它当了便是。沈世美难得这么大方,你可别跟金子过意不去。”
“我知道,但还是娘你自己留着吧。”沈妩道,“方才爹可是说了,他现在已经是尚书了,照他话里的意思,他现在虽然还不能将戚氏贬为妾室,但会护着你的,所以娘亲今日开始,不用再看戚氏的面色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穿金戴银,便穿金戴银。”
王翠羽诧异地看着他,“那老王八蛋的话,你信啊?”
沈妩点点头,“他都敢给我们买金簪子了,应当是有了底气。”
闻言,王翠羽看了看屋里新打的家具,又看了看桌上碟子里的点心,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和女儿手里的金簪,突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好像一切真的变了。
“难不成,我终于要苦尽甘来了?”王翠羽喃喃道。
沈妩笑道:“娘亲就等着享福吧。”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娘亲漂亮的脸上。
娘亲长期受戚氏打压,饿一顿,饱一顿,连穿件新衣裙都不敢,面颊消瘦,但轮廓清丽,隐约还是能看到她年轻时的美丽。
思及此,她忍不住夸赞道,“娘亲很好看。”
王翠羽愣了下,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眼前闪过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每天都过得很潦草。
听到女儿的夸赞,她不禁笑了起来,“你娘亲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当年媒人都要踏破你外祖家的门槛了,可惜我眼瞎,竟瞧上了你爹那个窝囊废。”
“娘亲不是眼瞎,是好色。”沈妩纠正道。
王翠羽呛咳了声,结结巴巴道:“我、我才没有,我就是眼瞎。”
沈妩没拆穿她。
爹在家里虽然窝囊,被戚氏压制得死死的,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娘若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那爹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男子。
加上爹又是读书人,身上有种斯文儒雅的气质。
她猜当年爹之所以会被戚氏看上,就是因为爹的好相貌。
“爹说晚上还会过来。”沈妩突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他敢过来,我便拿扫帚将他打出去。”王翠羽双手插腰,气势汹汹。
见状,沈妩拉了拉娘亲的手,轻咳一声,好奇地问:“这么多年,你跟爹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王翠羽不解。
“有没有那个?”沈妩眨了下眼睛,语气有些暧昧。
王翠羽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爆栗敲在她头上,“你这个死孩子,这是你该问的吗?”
第26章 风水轮流转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不能问?”沈妩嬉皮笑脸道,“到底有没有?”
“没有!”王翠羽涨红了脸,“他都那样对我了,我还让他碰,我是有多缺心眼?”
事实上,这些年沈穆清经常会在半夜三更偷溜进她屋里,对她上下其手。
但都被她骂走了。
沈妩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娘真厉害。”
不过她爹虽然对不起娘亲,但是爹并不是那种好色的人,至少后院中,就只有戚氏和娘亲。
但也许是慑于戚氏的淫威,爹才不敢多纳妾的。
看着娘亲风韵犹存的脸,沈妩拿起桌上的衣裙,塞到娘亲手里,“娘,我给你买的这些衣裙,你拿去试试,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重新买。”
她娘亲底子摆在那里,若是好好打扮一下,必定很美。
王翠羽摸了摸布料柔软的衣裙,本来还有些迟疑,但想到女儿前头给自己的分析,又放下了顾忌,“好,我去试试。”
沈妩陪她一块进了内室,将自己带来的衣裙首饰,都给娘亲试了一遍。
每一套,王翠羽都很喜欢。
她已经很多年没穿过新衣裙了。
见娘亲脸上焕发的光彩,沈妩觉得自己今天花的这些银子,很值得。
最后,王翠羽选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裙穿上。
她的皮肤白,身段也好,穿上天青色的衣裙,整个人显得仙气飘飘的,若忽略她眼角的皱纹,一点也不像快四十岁的妇人。
“怎么样,好看吗?”王翠羽有些忐忑地问。
“好看,我娘真好看。”沈妩赞叹,“沈世美若是见着了,肯定哈喇子都要流一地。”
王翠羽嗔怪道:“你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扫兴!”
沈妩搂住她的肩头,笑嘻嘻地说:“娘亲别恼,我就是想夸娘亲好看。”
王翠羽没再说什么,拿起沈穆清送的金簪,往发髻里插,却被沈妩制止了。
“这么仙气的衣裳,怎能配这种簪子?”说着,她从带来的首饰中,挑了根白玉簪子,插进娘亲的鬓发里,又挑了一对玉石耳铛,给娘亲戴在耳垂上。
“这样有没有更好看?”沈妩问道。
王翠羽有些不舍地放下金簪,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妩儿说好看,就好看。”
沈妩好气又好笑,“你若想戴金簪,便戴吧。”
王翠羽讪讪一笑,将金簪收回了首饰盒,“我不戴,过几天再戴。”
沈妩将爹给她的那根,也塞进了娘亲的首饰盒里。
“姨娘、小姐,厨房的管事嬷嬷来问,中午你们想吃什么?”这时,秋水走了进来,询问道。
沈妩一愣,“管事嬷嬷?”
“是。”秋水笑意吟吟道,“说是奉了老爷的命令,前来请示。”
沈妩与娘亲对视了一眼。
看来爹是真的不将戚氏放在眼里了。
沈家一直都是戚氏主持中馈,府里的下人婆子,全都听戚氏的。
自然厨房的人,也都听命于戚氏。
以往她和娘亲,不要说是热饭,要个冷馒头,都还要看那帮人的眼色。
没想到,今日厨房的管事嬷嬷,竟亲自来询问她们要吃什么。
当真是令人惊讶。
“让她进来。”沈妩道。
秋水点点头出去了。
很快,一个长得圆润富态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满脸堆笑着,上前行礼,“老奴见过王姨娘、二小姐。”
这厨房的管事嬷嬷,沈妩从前还没出嫁时,就在厨房里当差了。
但以前这管事嬷嬷唯戚氏马首是瞻,对她们娘俩向来不屑一顾。
没想到,也有在她们面前点头哈腰的一天。
沈妩没叫她起来,故意问道:“是母亲让你来的?”
那管事陈嬷嬷的面色僵了下,讪讪道:“夫人不在府里,是老爷让老奴前来相询的。”
“既然不是母亲叫你来的,你就不怕事后,被母亲怪罪?”沈妩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
茶水清香,竟是上等的毛尖。
沈妩已经不惊诧了。
陈嬷嬷一听,突然扑通跪了下来。
她倒不是害怕戚氏。
因为几日前起,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向来惧内的老爷,竟然给王姨娘住的院子,修葺一新不说,还亲自挑了丫鬟婆子来服侍王姨娘。
许多曾经为了讨好戚氏,折辱过王姨娘母女的下人,都被不声不响地处置了。
这些悄无声息的变化,让陈嬷嬷心生恐惧,知道这沈府,怕是要变天了。
今日老爷突然将她叫过去,她很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也被不声不响地处置掉。
从前她虽未折辱过王姨娘母女,但却怠慢过她们。
若二人对自己不满,自己这厨房管事嬷嬷,怕是也要当到头了。
思此及,她朝二人磕起了头,“老奴从前有眼无珠,怠慢了王姨娘和二小姐,还请不要与老奴这等眼皮子浅的奴才一般见识才好。”
她突然又是跪下,又是磕头的,将王翠羽吓了一跳。
这陈嬷嬷从前仗着是戚氏的人,向来不拿正眼瞧她们,没想到,今日竟直接跪在了她们脚边。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王翠羽顿觉扬眉吐气。
沈妩见震慑得差不多了,便淡淡道:“起来吧。”
陈嬷嬷擦了下冷汗,站起身道:“多谢二小姐。二小姐和王姨娘今日想吃什么,老奴立即让厨房给你们做来。”
沈妩转头看向王翠羽,“娘亲想吃什么?”
听得她直接唤王姨娘为娘亲,陈嬷嬷的头更低了几分。
二小姐早已今非昔比,她嫁进了霍家。
原本霍庭州没回来前,大家并没把她回事,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说不定霍庭州就回不来了。
但是霍庭州回来了,上次还亲自来接二小姐,并为了二小姐,当众羞辱了戚氏母子,少爷都被当场吓尿了。
加上老爷也是站在这对母女这边的。
所以她直接叫王姨娘娘亲,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王翠羽也没客气,直接点了一长串的菜名。
什么酱肘子、烧鸡、烧鸭、烧鹅、烧鱼……
虽然全是大荤的菜,但并不难得,沈妩又帮着添了几道:“鲍参翅肚,也各来一份。”
陈嬷嬷忙领命去了。
不久后,厨房便将一道道菜,送进了偏院。
沈扶光听说后,在屋里打砸了一通。
“一对贱人,凭什么吃那么好?”
恰好下人端来了他的饭菜。
三荤一素,外加一碗汤。
其实这菜色很不错了。
但沈扶光一想到王翠羽母女在院子里吃鲍参翅肚,就一肚子火,抬手就将饭菜扫到了地上。
伺候的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扶光阴沉着脸,抬脚去了偏院。
“王氏、沈妩,你俩滚出来!”
第27章 该不会是跟别的野男人生的
沈妩正在屋里陪娘亲吃饭。
她平时在霍家,吃得很不错。
燕窝鲍鱼,不说顿顿有,但隔三岔五就能吃到,更别提其他滋补的食物了。
说实话,嫁入霍家的这几年,她的嘴巴都被养刁了,等闲的食物,可没法入她的口。
所以她今日主要是陪娘亲吃饭,打算随便吃一点,应应景。
但陈嬷嬷和厨娘可能是想给她们母女留下好的印象,所以今天卯足了力气,送上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做得格外美味。
因此本来只打算吃一点的沈妩,没禁受住诱惑,同娘亲一起大块朵颐起来。
母女俩在屋里正吃得高兴呢,突然就听见了沈扶光叫嚣的声音。
母女俩的动作一顿,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兔崽子,还想来寻我们的晦气?我去收拾他!”王翠羽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妩拦了下来。
“娘趁热多吃些,我去会会他。”沈妩说罢,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起身从门后拎起一根子,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看着院子里,沈扶光那一脸暴怒的模样,沈妩眨了下眸,“我道是谁,原来是上回在府门前,当场尿了裤子的沈扶光少爷啊。”
沈扶光本就因为上次的事情,颜面扫地,好多天,都不敢出府。
这时又被沈妩当众提起,霎时羞愤交加,理智尽失。
他大吼一声,朝沈妩冲了过去,“沈妩,你这个贱人,你找死!”
秋水面色大变,忙朝院子里那些下人大声呵斥道:“还不快拦住他,若是二小姐有个什么闪失,老爷不会饶过你们!”
一众下人闻言,忙朝沈扶光扑了过去。
沈扶光虽是男孩子,却才十四岁,加之平时在府里,又被戚氏纵得狂妄自大、不学无术,所以是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会咆哮,没一点能耐。
这时那么多丫鬟婆子一拥上前,立即便将他拽住了。
沈扶光挣不开,涨红了脸,发狠怒骂,“你们这些贱人,快放开,否则本少爷定要剁了你们喂狗!”
那些下人都是新进府的,也没来几天,对府里的情况,不甚清楚,只知道老爷很重视这偏院里住着的姨娘。
因此面对沈扶光发狠说的话,心里虽也有些害怕,但沈妩没发话,并不敢松开他。
“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不听我的,信不信我母亲回来,将你们全部发卖了?”沈扶光见她们无动于衷,更加生气了,瞥见一旁的沈妩,他更是目眦欲裂,“贱人,还不快让她们松手?我或可帮你向母亲求情!否则你和你的姨娘,就等着被我母亲撕了!”
沈妩见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只会一味发狠,当真觉得,戚氏将这个儿子养废了。
以往在府里时,她也跟沈扶光起过冲突。
但那时沈扶光还小,不似现在这般恶形恶状。
沈妩拿出身后的棍子,突然作势要用力挥向沈扶光。
吓得他拼命挣扎起来,嘴里也嘶吼道:“沈妩,你胆敢碰我一下,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落,那根棍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背上。
“啪!”
重重一下,声音响亮。
沈扶光痛得叫出声来。
他面目扭曲地瞪向沈妩。
“臭婊子,你敢打我?”
“嘴里不干不净,打死你都应该!”沈妩直接又给了他几棍子。
她卯足了全力打的,加上沈扶光被一干下人拽住,躲也躲不了,跑也跑不了,硬生生地挨了好几下,惨叫声不断。
她和娘亲在戚氏母子几个手里,吃尽了苦头。
沈扶光自己送上门,她怎可能放过他?
听着沈扶光的惨叫,她心情都美妙了不少。
沈扶光长到这么大,不要说被打了,连磕碰一下都不曾,可今日却被沈妩当着下人的面,给痛打了一顿,气得他肺都要炸了。
他喘着粗气,大声辱骂道:“沈妩你这个贱人,不要以为有霍庭州给你撑腰,就肆意妄为,你会不得好死的!”
沈妩满不在乎地说:“你这样的人渣,都不怕会不得好死,我怕什么?还有,你不提霍庭州,我都差点忘了。
上次霍庭州是怎么警告的你?看来你裤子是白尿了!”
经她一说,沈扶光也想起了上回霍庭州的警告,面色变了变。
想到那个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他心里一阵胆寒。
这时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冲动了。
霍庭州只因为他一句出言不逊的话,就扬言要废掉他。
那他今日这般跟沈妩说话,岂不是……
看着他瞬间吓得面无血色的脸,沈妩冷嗤了声,很是鄙夷,这就是戚氏的宝贝儿子。
“孬种!”沈妩讥讽道。
沈扶光面色铁青,却没敢再叫嚣,他心里愤恨极了,默默打定主意,日后定要找机会,弄死沈妩。
看着他眸底里闪过的怨毒,沈妩浑不在意。
她和娘亲,跟戚氏母子几个,早就结下了仇,即便没有今日的事情,双方也会不死不休的。
所以她并不后悔,跟沈扶光今日的冲突。
她冷哼一声,用手里的棍子,挑起了沈扶光的下巴,轻蔑道:“你是不是在心里筹划着要怎么弄死我?”
沈扶光像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般,阴沉着脸偏开了头。
但是沈妩却不想放过他。
她用棍子,又将沈扶光的脸,给扒拉了回来。
看着沈扶光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她突然发现,沈扶光跟沈穆清长得一点也不像。
看着沈扶光的脸,她陷入沉思,然后心里蓦然产生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沈扶光,该不会是戚氏背着沈穆清,跟别的野男人生的吧?
以前沈扶光还小,没长开,她倒是没怎么注意他的长相。
现在细看,她越发觉得,沈扶光一点也不像沈穆清。
“沈妩,你有种放了我,不然你定会为今日的行径,付出惨痛代价的!”沈扶光察觉到沈妩打量的目光,咬着牙,警告道。
沈妩收住思绪,似笑非笑道:“我本来想放开你了,但你这么说,我又改变主意了。”
沈扶光气得攥紧了双拳,“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妩没理会他,目光瞥了眼院门的外向。
她爹不是在府中么?
即便娘亲住的偏了些,但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听见,去禀报给爹的。
第28章 被戴了绿帽
沈妩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沈穆清前来。
正想让下人松开沈扶光,就见沈穆清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进了小院。
看到他,原本沮丧的沈扶光,立即振奋起来,他给了沈妩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然后便朝沈穆清,叫嚷了起来,“父亲,沈妩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想打死我,她心思歹毒,竟然想让我们沈家绝后,您快惩治她!
还有王氏也是,纵容沈妩作恶,都不出来阻止,竟在屋里吃香喝辣的。
她生出沈妩这样蛇蝎心肠的恶毒女儿,实在不配再待在沈家。
父亲您快将王氏逐出府去。
最好是将她发卖了。
对,就卖去青楼,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
他话音未落,就见原本步履从容的沈穆清,突然快步上前,直接给了沈扶光一个重重的耳光。
“你这个畜牲,你在胡说什么?”沈穆清目光冰寒地盯着沈扶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扶光被他的眼神,吓得都忘了脸上的疼。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
自打他有记忆以来,这个父亲在母亲面前,虽然有些唯唯诺诺,但待他还不错。
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懦弱的父亲,竟会动手打他。
最令他最难以接受的是,父亲看他的目光,不但陌生,还掺杂了杀意。
为什么?
他可是父亲唯一的儿子。
父亲怎么舍得杀他?
就因为他说王氏的那些话吗?
沈妩也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她爹反应这么大,竟动手打了沈扶光。
虽然她今日打沈扶光,为的就是想看看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想印证上午在娘亲屋里,爹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还是哄她和姨娘的?
沈扶光可是她爹唯一的儿子。
时人都重视儿子,她觉得他爹也不会例外。
看到沈扶光被她打得那么惨,爹肯定心疼,肯定生怒,并调头来处置她。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爹没有站在沈扶光那边。
“我可是您儿子,是沈家唯一的希望,您竟然为了那两个贱人,动手打我,母亲回来知道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沈扶光回过神来,气得暴跳如雷,还冲沈穆清大声叫嚣。
然后他又得了沈穆清重重的一巴掌。
很快,挨了两巴掌的沈扶光,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他整个人瞪大眼睛,呆滞地看着沈穆清。
一旁的沈妩,看到这里,眉头挑了下。
她爹方才打沈扶光那两下,没有任何收力,打得也毫不犹豫。
前头她的猜测,或许是真的。
沈扶光真的不是爹的种。
“将少爷送回院子,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沈穆清径直吩咐道。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进来两个身形魁梧的护院,将沈扶光给押走了。
沈扶光被带出去时,目光还迷惘又不解地看着沈穆清。
他不明白,爹对他的态度,怎么变了?
他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呀。
沈扶光一走,那些下人也散了开去。
沈妩看向沈穆清,突然走近了两步,低声道:“沈扶光当真不是你的儿子?”
沈穆清没有回答,只轻咳了声,道:“一会儿走时,来我书房一趟。”
沈妩刚要答应,就见她娘亲不知何时出来了,此时站在门边,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爹。
想来娘亲也对方才爹待沈扶光的态度,感到费解吧?
“阿羽,你饭还没吃完吧?快去吃,这些琐事,你不必理会。”沈穆清也看到了王翠羽,态度立即变得软和了起来。
“沈扶光是你儿子,你怎么舍得打他?”王翠羽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这些年,沈穆清在戚氏面前唯唯诺诺,纵然她和女儿被欺负了,也不敢站出来为她们出头。
没想到今日沈扶光跟妩儿起了冲突,沈穆清竟毫不犹豫地打了沈扶光两耳光,明摆着是站在她和女儿这边。
当然,沈扶光挨的那两耳光,比起她和妩儿吃过的苦头,并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说,无异于跟天塌了一样严重。
沈穆清是吃错药了吗?
“他对你们不敬,就是该打。”沈穆清道,“而且我前头说的话,都是作数的,从今往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但凡我有的,都是你们母女俩的,谁也抢不走。”
见他说得认真,母女俩脸上都布满了惊讶。
王翠羽想的是,沈世美果然得势了,敢不将戚氏放在眼里了。
沈妩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沈扶光不是她爹的种。
戚氏给她爹戴了绿帽。
她迫不及待地想从她爹口里得到答案,因此在沈穆清走后,她又陪了王翠羽片刻,便匆匆去了沈穆清的书房。
书房里,沈穆清正伏案书写什么。
看到沈妩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笔,和颜悦色地说:“妩儿快坐。”
沈妩也没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了,并开门见山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穆清沉吟了片刻,才道:“很多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包括戚氏给你戴绿帽一事吗?”沈妩问道。
沈穆清:“……”
沈妩很是好奇地说:“你是何时发现,戚氏背叛了你,生下沈扶光那个野种的?沈扶光的亲爹是谁?”
沈穆清轻咳一声,无奈道:“这些事情,说起来很复杂,总之,你跟你娘受过的苦,并没有白受,我早就替你们报复过了。”
沈妩听得一头雾水,“你报复过了?你做了什么?”
沈穆清却是不肯多说了,“总之,从今往后,我会保护好你和你娘的,再不会让你们受欺负了。”
见他不肯多说,沈妩便也没再多问。
毕竟男人都好面子。
爹被戚氏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肯定很憋屈,而且爹也并没有否认她说沈扶光是野种一事。
那便是确有其事。
没想到平时在她和娘亲面前,高人一等的戚氏,竟做出了此等伤风败俗,淫荡不耻的事情。
沈妩很是嘲讽。
“对了,今日沈扶光闹的这一出,戚氏回来知道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爹既然说不会再让娘受到欺负,那我便信你一次。
希望爹能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
“你放心,那个贱人不会再有机会,欺负你娘的。”沈穆清沉声道。
看着眼前这位爹爹,沈妩突然也有些陌生。
从前在府里,他一直唯唯诺诺的,戚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立起来了,再不受戚氏左右。
沈妩都有些不习惯了。
第29章 冲突
虽然得了沈穆清的保证,但沈妩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特地将秋水留下了,吩咐她若有什么事情,立即回将军府找她。
“小姐放心,奴婢会照看好姨娘的。”
“嗯。”
秋水打算先送她出府,再回偏院。
然而主仆刚到府门,便与外面回来的戚氏,迎面撞上了。
戚氏行色匆匆,走得很急,显然是有下人给她通风报信,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一看到沈妩,戚氏的目光便像淬了毒一样,面色阴沉着,扬起手,就想给沈妩一个耳光。
“你这个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扶光?”
沈妩早有防备。
在她的手打来时,侧身避过了。
戚氏的手落空,当即大怒,扬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忤逆不孝的逆女,押去祠堂!”
立即有婆子和丫鬟涌了上来。
秋水迅速挡在沈妩面前,冷冷道:“你们谁敢碰二小姐?大将军必将她碎尸万段!”
霍庭州的狠辣,上回沈府的下人,都是亲眼目睹了的。
一时间,那些丫鬟婆子都被慑住了,没敢再上前。
见状,戚氏狠毒地说:“你们胆敢违逆我的命令?不用等霍庭州收拾你们,我立即将你们发卖了。”
“母亲何必为难下人?你若想抓我,自己来便是。”沈妩轻声笑了下,目光扫过那些因为戚氏的威胁,而再次想上前来的下人,声音沉了几分,“被发卖还是被碎尸万段,你们可要好好掂量,我家夫君,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过来的,他脾气可不好。”
闻言,那些下人,终归是没敢上前。
戚氏气得胸口急剧起伏,恶狠狠地看着沈妩,“以往,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没办法,以往要在母亲手里讨生活,我总得做小伏低。但现在么……”沈妩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母亲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吗?现在的沈家,已不是你做主了。”
听得此言,戚氏用力攥紧了手,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她也浑然不觉。
这几日府里发生的变化,她自然察觉到了。
加之今日沈穆清又晋升为了尚书,官位比她娘家人高多了,她往后再想压制他,已是不能。
但一个贱人生的女儿,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戚氏咽不下那口气,她满脸怨毒道:“你不过是贱人生的杂种罢了,以为有霍庭州撑腰,就敢在我面前撒野,你当真以为,霍庭州能护你一辈子?
我动不了你,还不能弄死王翠羽?”
说这话时,她嘴角勾起残忍又自信的笑。
即便有霍庭州给她们母女撑腰又如何?
霍庭州还能天天跑来沈府?
要弄死王翠羽,她有一百种法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沈妩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了。
沈妩见她如此自信,冷笑之余,嘴里突然缓缓吐出两个字,“淫妇!”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在场的下人都听见。
戚氏向来强势惯了,长到这把岁数,还从没有人敢忤逆她,可今日,眼前这个妾室所生的庶女,不但当众忤逆她,此时还用如此侮辱人的字眼,羞辱她。
戚氏险些气了个倒仰,哆嗦着嘴唇,像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贱人,你、你说什么?”
见她一副险些要背过气去的模样,沈妩更开怀了,嫣红的唇,迸出一句,“你没听错,我说你是淫妇。”
“你这个贱人!”戚氏气得肺都要炸了,再度扬起手,想给她一巴掌,却反被沈妩握住了手腕。
“啪!”
沈妩扬手给了戚氏一耳光。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住了。
包括戚氏也僵在原地,忘了反应。
她可是沈家的当家主母,掌沈家中馈,所有人对她莫敢不敬。
可今日,她却被一个庶女当场打了耳光。
“戚氏,这一耳光,是回报你多年来对我和我娘亲的关照的,若不是你,我和娘亲,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沈妩勾唇浅笑。
仿佛刚才打人耳光的,并不是她。
戚氏终于回过神来,目眦欲裂地扑向她,“沈妩你这个小贱人,找死!”
沈妩高戚氏许多,加上又是自小跟着娘亲过着苦日子,比起养尊处优惯了的戚氏,她的力气自然大上许多,也灵活许多。
所以在戚氏冲上来时,她轻易便揪住了戚氏的头发,然后又是两记耳光,抽得戚氏头晕目眩,最后还被沈妩踹倒在地上。
戚氏摔倒在地上,脸上还清晰地印着几个巴掌印,钗环横斜,狼狈至极。
众人都被沈妩这番一连串凶猛的动作给吓住了。
以往在府里,这位二小姐在主母面前,明明显得那样卑躬屈膝,柔弱不堪,没想到今日却将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主母,给打得如此狼狈。
众人频频在心里倒抽凉气,但是谁也没有动。
她们不傻。
二小姐敢这般行事,自然是有所倚仗。
她们只是下人,谁都得罪不起的。
戚氏的贴身林嬷嬷,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声喊了起来,“来、快来人,二小姐以下犯上,对主母不敬,还殴打主母,快、快将这……”
“砰!”
她许音未落,便被瞅准机会的秋水给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看着林嬷嬷倒地惨叫的样子,秋水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以前在府里时,她可没少被这婆子刁难欺负,她早就想打这婆子了。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秋水没客气,跨步上前,揪起林嬷嬷,在她的腹部上,狠狠捶了几拳。
林嬷嬷的惨叫声,像杀猪一样。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护院。
看到护院,林嬷嬷像是看到了救兵,呼天抢地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二小姐目无长辈,对夫人不敬,还殴打夫人,身边这贱婢,也是无法无天,快将她们抓起来!”
然而那些护院,却个个站着没有动。
林嬷嬷的声音戛然而止,反应过来后,指着他们,怒声斥责,“你们是聋了吗,还不将人给抓起来?”
护院依旧岿然不动。
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戚氏攥紧了拳头,她沉声道:“谁能将这对主仆抓起来,本夫人赏他一百两!”
她原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那些护院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你们都聋了吗?本夫人竟使唤不动你们了?”戚氏暴怒,心却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沈穆清走了过来。
看到他,戚氏眼中迸射出亮光,急忙扑了过去,声泪俱下地控诉,“老爷,沈妩这逆女,对我不敬,还动手殴打我这个主母,简直没有将老爷你放在眼里,老爷可得好好惩治她,否则传扬出去,别人定会认为我们沈家教女无方!”
第30章 他都脏了
戚氏很少在沈穆清面前示弱。
她大多数时候,都高高在上,在府里说一不二,不容沈穆清反驳。
此时声泪俱下的模样,哪里还有从前的强势?
沈穆清看了她一眼,便厌恶地将她推开了。
“夫人向来不喜欢妩儿,但也不能颠倒黑白,诬蔑抹黑于她,妩儿那么乖、那么孝顺,每次回府,必定要给你准备一大堆的礼。
她纵然不是你生的,你也不该如此刻薄苛待于她。
夫人对府中子女心胸如此狭隘,真是让为夫失望。”
戚氏被推得踉跄着,再度摔倒在地上。
听完沈穆清说的话,她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沈穆清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如此维护一个庶女。
他是眼瞎了,看不到被欺负的是她吗?
想到今日自己和儿子,接连栽在了沈妩手里,她深知此时的处境对自己不利,沈穆清怕是要借题发挥,处置自己了,便悄然朝旁边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个丫鬟会意,悄然退了出去,可她刚要跑,就被一个身形魁梧的护院拎起来,扔回到了戚氏身边。
丫鬟跌倒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戚氏面色阴沉,又气又恨,却无能为力。
沈妩瞥了她一眼,拿起帕子,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泪水,哽咽道:“父亲息怒,母亲不喜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母亲高兴,我怎样都可以。”
戚氏闻言,气得喉口腥甜,气血翻涌,指着沈妩骂道:“你这个贱人,少在那里惺惺作态,我只恨当年没有将你和你娘弄死!”
“母亲好狠毒的心肠,竟然还想弄死我和姨娘。”沈妩吓得直接躲在了沈穆清身后,却故意探出头,朝戚氏挑衅一笑。
戚氏哪里忍得?
她突然暴起,朝沈妩扑了过去。
“贱人,我要杀了你!”
沈穆清抬起脚将她踹翻在地上,并沉声吩咐道:“来人,夫人得了失心疯,将她送回院子,好生照料!”
“沈穆清,你敢?”戚氏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两人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此刻才发现,眼前之人是这样陌生凉薄。
原来抢来的东西,再怎么捂,也是捂不热的。
原来这些年,这人在自己面前都是装的。
戚氏好恨!
沈穆清没有理会她,而是低头看沈妩,关切问道:“你怎么样?那贱人没伤着你吧?”
沈妩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戚氏还没碰到她,就被他给踹翻了,她哪里有什么事?
但她还是故作一脸惧怕地拍了拍心口,“幸好有爹爹在,不然我就要被母亲打死了,母亲发疯的样子,太吓人了。”
沈穆清眸里划过笑意。
他家妩儿连做作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听着父女俩的对话,戚氏终于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又气又恨,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形同疯妇一样,扑向了沈穆清。
“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若没有我戚家,哪里有你今天,你们会不得好……”
死字尚未说出口,她的脖子就被沈穆清一把掐住了,“戚氏,当年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若非你,阿羽和妩儿,何至于过那些苦日子,你该死!”
戚氏突然被掐住脖子,整个人频翻白眼,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沈穆清直接将她甩给了护院,“夫人疯了,送回院子看牢,别让她跑出来伤人。”
“是!”那些护院立即将戚氏给押走了。
林嬷嬷满脸恐惧,身子抖如筛糠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夫人完了,彻底完了……
“林嬷嬷伺候不力,致使夫人得了失心疯,但念在她多年伺候夫人的份上,杖打二十,送去庄上,好好反省。”沈穆清沉声吩咐道。
林嬷嬷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打一顿,再送去庄上,说是反省,其实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她这一把老骨头,哪经受得住杖打二十?
恐怕还没到庄子,她就没命了。
“老爷,老奴错了,从前的事情,都是夫人指使老奴干的,还请老爷从轻发落……”
沈穆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立即有人将林嬷嬷拖走了。
其他伺候戚氏的下人,也被沈穆清做了处置。
余下的人,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夫人倒了,站在老爷身边的二小姐的姨娘,看来是要得势了。
他们害怕极了,努力回想着这些年,可有对这母女俩做过分的事情?
“今日之事,谁若敢外传,林嬷嬷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沈穆清负手站在那里,目光扫视过众人,淡淡道。
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但身上已没了往日的懦弱,反而多了几分威仪。
下人们头垂得更低了。
这一刻,他们对这个以往并没怎么看在眼里的懦弱老爷,生出了敬畏之心。
连一贯强势的夫人,都被直接关起来了。
往后,这府里谁说了算,他们还会看不分明吗?
沈穆清停顿了下,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只要你们好好办差,做好份内之事,沈府绝不会亏待!”
“是,奴才(婢)定好好办差,绝不会生出二心。”下人们齐声应和。
沈妩站在一旁,看着爹爹对下人们恩威并施,眉头挑了挑,看来,这才是爹爹本来的面目。
难为他隐忍多年,在戚氏面前,做小伏低。
如今算是扬眉吐气,翻身做主了。
“另外,府里的庶务,暂且交给王姨娘,由王姨娘代为打理,你们有任何事情,直接请示她即可。若有人敢对她不敬,便即刻发卖出去!”沈穆清沉声道。
“是。”下人们再次齐声应道。
王翠羽听说戚氏被以得了失心疯为由,给关了起来,自己还要接手沈府的庶务时,表情很是精彩。
“乖囡囡,快掐我一下,我看是不是在做梦?”
沈妩好笑着,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
王翠羽惊呼,“会疼,看来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娘当然不是做梦,娘的好日子要来了。”沈妩搂着她的肩头道。
王翠羽感慨道:“沈穆清这老王八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嗯,所以娘亲准备好晚上陪我爹睡了吗?”沈妩挤眉弄眼。
“呸,他都脏了,我才不跟他睡。”王翠羽一脸嫌弃。
就算沈穆清处置了戚氏,但他背叛自己一事,是抹煞不了的。
见娘亲如此抵触,沈妩眨了下眼睛,她觉得她爹可能并没有背叛娘亲,身体应该也还是干净的。
沈扶光既然不是爹的种,那沈雅和沈媛,兴许也不是。
但这些年,她和娘亲吃的苦,也是真的。
所以原不原谅爹爹,得看娘亲。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提醒一下,“爹正当壮年,长得也不错,如今更是晋升为了尚书,想往他身边钻的女人,肯定只会多,不会少。”
第31章 不真实的感觉
她言下之意是,就算戚氏倒了,以后府里兴许还会进别的女人。
王翠羽一点即透。
她攥紧拳头,冷笑道:“沈世美自己说了,他的东西,都是我们的,而且是他对不起我们娘俩,他若敢出尔反尔,不认账,将属于我们娘俩的东西,拿给外人,我便打爆他的狗头。”
看着凶悍的娘亲,沈妩竖了竖大拇指,“娘亲威武!但男人的嘴,是最靠不住的,爹现在对我们还有愧疚,也许真的想过要将他的东西,都给我们,但人心易变,也许哪天,有女人为他生个儿子出来,他说不定就会反悔了。”
王翠羽闻言,顿了下,有些犹豫,“那你是想叫我也给他生个儿子?”
沈妩摇头,“当然不是。”虽然有个儿子傍身,是最保险的,但娘亲年纪不小了,去生孩子,风险太大,“我是想说,娘可以过继一个儿子。”
王翠羽蹙眉提醒,“你别忘了,他还有沈扶光这个儿子,而且我只是妾室的身份,哪有资格过继儿子?”
沈妩压低声音道:“沈扶光并不是爹的儿子,他是戚氏跟野男人生的。”
“什么?”王翠羽大吃一惊,“你听谁说的?这、这是真的吗?”
“反正我那样说的时候,爹并没有否认,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是真的。”沈妩笃定道,“另外,戚氏‘得失心疯’,被关起来了,兴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病重’而亡,到时候,娘亲肯定能上位,成为沈府真正的当家主母。”
王翠羽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她怎么有种那么不真实的感觉?
戚氏倒了,并且她还能当上沈家的当家主母?
沈妩见她面露迷惘,知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给她冲击太大了,让她还有些消化不了。
不过这一切,还要感谢沈扶光呢。
若非他来找事,并被她羞辱殴打了一顿,戚氏也不会一听到消息,便匆匆赶了回来,并与她起冲突。
沈扶光可是戚氏的宝贝儿子,得知儿子在她这个庶女手里吃了亏,又怎么忍得了?
所以一进门看到她,才会直接发难。
不过戚氏没有料到,她竟敢当众忤逆她,更没有料到,爹对她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并借着今日的事情,直接将她处置了。
若无今日的事情,以她爹谨慎的性子,即使要处置戚氏,也只会慢慢来。
所以还是得感谢沈扶光那个蠢货制造了机会。
沈妩握住娘亲的手道:“若非当年戚氏横插一脚,娘本就是沈家的正经主母,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不过娘亲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些,爹让你暂时代为打理府中的庶务,你得做做样子,爹到时候才好名正言顺,将你扶上正妻的位置。”
王翠羽闻言,有些局促,她出身乡野,虽然嫁给沈穆清后,他教她认了些字,但这么多年,她都被困在这偏院中,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见识有限,现在突然要让她打理偌大一个府邸,还要管那么多的下人,她自认自己胜任不了。
“妩儿,我、我恐怕胜任不了。”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沈妩自然知道娘亲在担心什么,宽慰道:“娘亲不必担心,爹今日已经震慑过那些下人了,他们不敢对你不敬,到时候下人来向你请示时,你端出架子即可,若有人敢不服你,质疑你,你便直接将他处置了。
那样一来,他们知道你不好惹,便不敢再轻易质疑你了。”
王翠羽认真地将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虽然有些不自信,但想到自己如果能立起来,成为沈家的当家主母,那女儿以后在夫家,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便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取代戚氏,将沈家把控在自己手里。
沈妩看见她脸上闪过的坚定,一下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暖暖的。
虽然从前跟着娘亲吃了很多苦,但娘亲一直很爱她,待她很好,什么都想着她,为她考虑。
“娘也不必太为难自己,爹现在对我们还有愧疚,若遇到不懂的,你直接问他,他会帮你。
另外,戚氏得失心疯被关起来一事,沈雅和沈媛肯定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她们如果回来找你麻烦,你也不用再有所顾忌,毕竟现在是你当家,你可以直接反击,若是对付不了她们,你便还是找爹出面。”沈妩叮嘱道。
王翠羽摇头,“我倒不怕她们,她们若敢来,我正好将她们收拾一顿,为你出气。”
从前顾忌着会连累到女儿,所以她处处忍让,但现在戚氏都被关起来了,她还害怕什么?
女儿自小到大,可没少被沈雅和沈媛两姐妹欺负。
现在有机会,她肯定要报复回来,为女儿出气。
看到娘亲眼里的跃跃欲试,沈妩笑了起来。
娘亲这些年为了自己,被戚氏磋磨,也只能咬牙忍了,现在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了,真好。
走时,她还是留下了秋水。
娘亲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秋水为人机灵,留她在娘亲身边帮衬,她也能放心些。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
落霞见她自己一个人回来,有些诧异,“秋水没回来?”
“嗯,我让她先留在沈家了。”沈妩随口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多说。
落霞不是她的陪嫁丫鬟,是她嫁进霍家时,霍老夫人指派来服侍她的。
虽然落霞不至于背叛自己,但她这边的事情,落霞肯定还是会向霍老夫人禀报的,所以她娘家的事情,她不想过多让落霞知道。
她下午没休憩,此时有些困乏,随便吃了两口饭,便洗洗躺床上了。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床榻突然动了下,然后她感觉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人便脸朝下,趴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那坚硬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男人如深渊般的眼眸。
“醒了?”男人低声问,修长的手指,已探入了她的衣内。
沈妩暗暗白了他一眼。
他突然出现,还把自己拎到他身上,她不醒,似乎很难吧?
第32章 来癸水了,为何不说
沈妩喘着气,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今日又忙什么了?为什么总是深更半夜出现?”
说这个男人是神出鬼没,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不该过问的,别问。”男人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带着警告和高高在上,然后扶住沈妩的腰,翻身将她压回了身下。
沈妩被他的态度气到了,真想将他踹下床。
但想着,她还得靠他怀上身孕,便忍下了。
她心里冷笑了声,手指顺着他的腹部往下。
然后她成功听到男人痛哼了声,她才终于解气了。
男人眼神危险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手劲那样大……
沈妩像是没事人般,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然后他的胸膛……
极尽撩拨。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男人呼吸变重。
她红唇微微一勾,双臂圈紧了他的颈项。
但很快,男人便黑着脸,推开了她,“你来癸水了,为何不说?”
沈妩拢好衣裙,装作一脸惊愕地道:“我不知道呀,日子明明还没到……”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自己来癸水,她会不知道吗?
还故意撩拨他。
沈妩确实是故意的。
晚间沐浴的时候,她就感觉肚子有些坠胀,知道自己的小日子快要来了。
方才被这个男人吵醒时,她感觉到腹下有些奔涌,她便知道癸水已至。
但这个男人的态度,让她感到不爽,这才想整他一下,便故意撩拨他,让他不上不下,并恶心他一番。
“夫君可别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沈妩说得楚楚可怜,还小女人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沈妩:“……”
不能做,他不是应该下床走人吗?
怎么还躺下了?
沈妩眉心暗暗蹙了下。
突然,男人拉过了她的手。
沈妩不解,“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是望向她的眼睛,晦暗难明。
“既然夫人来月事了,便只能辛苦夫人了。”
沈妩本来还觉得他说的话,有些自相矛盾,但下一刻,她的脸便滚烫了起来。
这厮……
然后每次事后,就会直接起身走人,不过夜的男人,这次却破天荒地在沈妩身边闭眼休憩了。
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沈妩好气。
而且每次以为他睡着了,想将手抽回来,都会再度被他牢牢压住。
她挣了几次,挣不了,便故意粗暴对待。
男人眉头拧了下,警告道:“夫人若是不想要有子嗣,那便尽管作。”
沈妩被气笑了,毫不客气地说:“你若坏了,我大不了找旁人生,或过继一个,但你就不一样,你若不小心成了太监,就没法在外面玩女人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男人沉声呵斥了一句,“沈妩你放肆!”
他突然呵斥,吓了沈妩一跳,对上他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不由打了个寒颤,人也冷静了几分,讪讪道:“夫君别恼,我就是开个玩笑。”
男人盯着她,没有说话。
沈妩睁着无辜的漂亮眸子,呆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顿了下,终是松开她的手,坐起身来,“很晚了,你睡吧。”
沈妩暗暗松了口气,见男人背对着自己在整理衣袍,故意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做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道:“夜深了,夫君还要去哪儿?今晚就别走了,留下陪陪妾身,可好?”
男人后背僵了下,而后毫不留恋地拉开了沈妩的手,“别闹,我还有事要办。”
沈妩暗暗撇嘴。
什么有事要办?
是迫不及待去找外面的狐狸精吧?
男人穿戴好,站起身来,要往外走时,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了一句,“要几日?”
“什么?”沈妩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有些茫然。
男人眉头蹙了下,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的月事,要几天才会干净?”
沈妩目光闪了下,“大概六天左右。”
“要这么久?”男人显然有些不满。
“我这算比较快了,有些人还要八天、十天呢。”沈妩道。
男人沉默了下,然后淡淡“嗯”了声,便抬脚离开了。
他一走,沈妩冷嗤了声,但心里也有些发愁。
怎么两人都做了好几回了,她还是没能怀上身孕?
该不会是这个男人身体有问题吧?
她是绝对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的。
因为有问题的都是别人。
她起身换了件干净的亵裤,又垫好了月事带,这才重新在床上躺下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刚走出兰芝院,便被躲在阴影里的林姝给拦住了去路。
“庭州表哥。”她咬着唇瓣,楚楚可怜地唤了一句。
“你是何人?”男人声音冰冷慑人,隐隐带着不耐。
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林姝欣喜又酸涩。
欣喜的是,她这次终于等到了他。
酸涩的是,庭州表哥竟然不认得她了。
但转念一想,庭州表哥本就与她不熟,又离京数载,现在黑灯瞎火的,没认出她来,再正常不过。
而且表哥这么快就从沈妩的院子里出来了,显然是玩腻了沈妩。
思及此,她一扫心头的酸涩,忍不住又迈近了一步,“庭州表哥,我是姝儿啊。”
男人眉头暗暗皱了下,耐着性子问:“你有何事?”
林姝被他这种公事公办到近乎不近人情的态度,给伤到了。
她等了他好些年,他一时没认出她来就算了,竟还这样冷漠。
一时间,林姝鼻头酸涩,差点要落下泪来。
男人的耐性显然已告磬,见她不语,便绕过她,直接走了。
林姝见状,赶紧收起酸楚,急忙追了上去。
“庭州表哥,你等等。”
男人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而且他腿又长,步子迈得极大,很快就走到了前院。
林姝用尽吃奶的力气,才追上他。
“庭州表哥,你别走。”她挡在他面前,气喘吁吁道,她现在学聪明了,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快地说,“前些年,姨祖母承诺过,你若回来,便会让你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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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别想趁机占我便宜
听完她说的话,男人本就冰冷的俊脸,添了几分阴霾,不悦道:“既是她承诺你的,你去找她便是,别来找我。”
林姝一口气说完那些话,心里本就很羞耻,可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得来这样一句。
面前之人,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庭州表哥啊……
林姝被打击得不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泫然欲泣道:“庭州表哥……”
男人没有理会她,朝府门走去。
林姝见状,咬了咬唇,再次追了上去。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庭州表哥,可不能错过了机会。
她拦住男人的去路,忍着羞耻,低声道:“你不是已经腻了沈妩么?我、我可以代替沈妩服侍你的,我保证、保证比沈妩做得好。”
听得此言,男人停下脚步,抬眸打量了她一遍。
林姝见状,欢喜又害羞,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打动了对方。
果然,机会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她很庆幸自己守在兰芝院门外,等到了庭州表哥。
现在,她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男人就没有不喜新厌旧的。
沈妩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庭州表哥才多久,就已经腻了她了。
思及此,她越加自信了,还忍不住朝男人迈近了两步,并努力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姿态,小意温柔地唤道:“庭州表哥,今晚……由我服侍你可好?”
在她靠近时,男人眉间掠过一抹厌恶,往后退了两步。
林姝一滞,有些受伤地看着他,“庭州表哥……”
男人眼神漠然,声音冰冷慑人,“你觉得,你比沈妩强?”
林姝愣了下,随即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那是自然。”
在她看来,沈妩除了脸长得比她好看一些,其他方面,就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而且沈妩长得那样不端庄,根本就不适合当霍家的当家主母。
她就不一样了,她虽家道中落,但自小也习过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更知道怎么打理一府中馈。
沈妩一个备受主母打压的庶女,从前在沈家时,怕是连吃饱饭都困难,更别提学什么琴棋书画了,沈妩除了一张脸,根本及不上她。
正当她自信满满的时候,突然听到男人不疾不徐道:“你要不要找面镜子先看看自己?”
林姝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他。
见他眉眼冷漠冰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色立即涨得通红,却还是强撑着道:“我知道我的长相不如沈妩,但一个好女子,并不是要看她的容貌……”
“那看什么?你的身段也没她好。”男人淡淡地陈述事实。
可林姝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鄙夷轻蔑。
她身形踉跄了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想到庭州表哥也是那等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
她恼怒的同时,心里滋生出一股耻辱。
她咬紧打颤的牙齿,死死攥紧了手心,好半晌,才找到反驳的话,“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贤良的品德,以及才能,外表是最没用的东西。”
男人冷嗤了声,“你深夜私会男子,并自荐枕席,你以为,你具备什么贤良的品德?至于才能,本将也没看出来你有。”
男人的声音其实并不凌厉,但林姝此刻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般,面色煞白如纸。
但她依然想为自己挽回一些面子,“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庭州表哥甚少回府,还每次都只去沈妩的院里过夜……”说到后面,她语气已带了哀怨。
“沈妩是本将的正妻,本将去她屋里过夜,不是天经地义?另外,沈妩也是你叫的?既然是寄人篱下,便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能代替沈妩?
看在祖母的份上,这次本将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便赐你一死!”男人冷冷丢下一句,便径直离开了。
林姝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会反应了。
明明天气已经暖和,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丢在了冰窖中般,整个人彻骨冰寒。
霍庭州为何对她这样冷血无情?
原来他能耐着性子听自己说话,是看在霍老夫人的面子上吗?
还有,霍庭州不是已经腻了沈妩么?为什么还要维护她?
就因为沈妩是他的正妻吗?
林姝愤怒又不甘心。
看到阴影里缩头缩脑的门房,她顿觉里子面子都被碾碎了。
她掩面跑回了院子。
与此同时,沈府偏院。
王翠羽刚歇下,就听到窗棂响了几下。
那熟悉的声音,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睡意顿无,她熟练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根棍子,然后快速下了床。
不一会儿,窗外跳进来一个黑影。
早已严阵以待的王翠羽,举起棍子,劈头盖脸地朝对方身上打去。
“登徒子、老王八蛋!”
但沈穆清早有防备。
在棍子敲来时,他便躲开了。
“阿羽,是我。”他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她,“这是府邸的房契,你收好。”
王翠羽一听,立即收起了棍子,狐疑地看着他,“房契?”
“对,库房的钥匙也在里面,你快看看。”沈穆清搓着手,一脸邀功地说。
王翠羽听得心花怒放。
房契和库房钥匙,只要有了这两样,她和女儿的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但她并没有立即去拿,而是问道:“那你为何偷偷摸摸进我屋里?不能光明天正大给我?”
“我……这不是习惯了么?”沈穆清讪讪道。
王翠羽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懦夫。”
骂完,她便没再理他,劈手拿过盒子,然后点亮了烛火。
“阿羽坐床上看。”沈穆清拉过她的手,想带她往床边走。
王翠羽立即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他,“你别想趁机占我便宜。”
沈穆清苦笑,“阿羽……”
王翠羽没管他,飞快打开了盒子。
果见里面有一张房契和一串钥匙。
她识字,所以一眼就看清楚了房契上写的,确实是沈家这座宅邸。
她毫不客气地将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指着屋门道:“好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沈穆清:“……”
王翠羽操起棍子,“再不走,我可要打你了。”
沈穆清轻咳一声,“其实我身上还带了给你的金子。”
王翠羽的眼睛,瞬间亮了,急忙朝他扑了过去,“你这个老王八蛋,将金子交出来!”
“砰!”
沈穆清如愿以偿地被自己的妻子给扑倒在了床上,并顺势将人给压在了身下。
但很快,屋里便响起“咚”的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第34章 不是该生气,或吃醋吗?
沈妩一觉睡到天亮。
因为来了月事,整个人有些惫懒。
但她还是去了寿安堂请安。
昨夜霍庭州回府,但在兰芝院没待多久,便走了的消息,并没有瞒过霍老夫人。
见沈妩前来,她直接开口询问道:“静深昨夜是不是同你吵架了?”
沈妩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她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吵架。”顿了顿,她故作羞怯地说,“我、我昨晚来月事了。”
霍老夫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然你身子不舒坦,这几日便不用来请安了,好生歇着,将身子养好。”
“多谢祖母。”沈妩乖顺地说。
霍老夫人没一句责备,反而对她很关心,但她还是察觉到对方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她也能理解。
霍老夫人年岁已高,抱孙心切,也是人之常情。
她自己也很失望啊。
没想到霍庭州会那么没用,都不能让她马上有孕。
沈妩陪霍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告退了。
没想到刚从寿安堂出去,便遇到了面色苍白、神色颓然的林姝。
看到沈妩,林姝脚步顿了下,眸中闪过一丝憎恨。
“表嫂。”
沈妩瞥了她一眼,淡淡点了下头,就要走,却被林姝叫住了。
“表嫂是不是很得意?”林姝冷冷道。
昨晚庭州表哥对她的厌恶和排斥,让她很是耿耿于怀。
庭州表哥从前并不讨厌她的,否则姨祖母也不会说出让庭州表哥纳她的话。
所以她思来想去,觉得庭州表哥的反常表现,定是沈妩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沈妩这个贱人,真是卑鄙。
为了不让庭州表哥纳她,竟然从中作梗。
沈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得意什么?”
林姝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就会想起昨夜霍庭州对她的维护。
漂亮的女人,果真就能为所欲为,得到一切吗?
林姝攥紧手心,心里满是嫉妒。
若是沈妩没了这张漂亮的脸,她又还能靠什么吸引霍庭州?
“表嫂这张脸,还真是漂亮。”林姝讽刺地说。
沈妩瞥了她一眼,叹着气道:“你嫉妒也没用,谁让这是天生的呢?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小家碧玉,也有小家碧玉的好处。”
林姝面色一僵。
什么小家碧玉?分明是在说她小家子气,又上不了台面。
她从前并不在意容貌,在她看来,内涵更为重要,她喜欢的人,肯定也会懂得欣赏她。
可她的这份自信,却在昨晚被霍庭州击得粉碎。
霍庭州竟是个好色之人,并且还觉得她不如沈妩好看。
现在沈妩竟也来嘲讽她。
一时间,林姝气得身子发抖,冷笑了道:“那表嫂可要好好祈祷你这张脸,能永远漂亮,否则没了漂亮的脸蛋,兴许就要成为下堂妇了。”
说完,她直接进了寿安堂。
沈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消失在门内的身影,回了兰芝院。
她招来落霞,询问道:“昨日我不在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霞有些茫然,“并没有。”
沈妩转而问道:“那林姝是怎么回事?”
听她问起林姝,落霞的目光闪烁了下,神色有些犹豫。
沈妩见了,蹙眉道:“但说无妨。”
落霞这才道:“昨晚上将军在您屋里出去后,被林表姑娘截住了。”
沈妩眉头一挑,很是讶异,“竟还有这事?”
不过想到林姝对霍庭州的势在必得,又不意外了。
林姝想做给霍庭州做妾,可不就只能堵在自己的院子外面?
想到昨夜霍庭州被自己撩拨得不上不下,带着火气从自己的屋里离开,既然有人主动投怀送抱,霍庭州肯定顺水推舟,收用了吧?
思及此,她满脸兴味地追问道,“这么说来,将军昨晚在我这里离开后,便去了林姝屋里过夜?”
落霞见她满脸兴味,很是不解。
夫人不是该生气,或吃醋吗?
怎么还一脸兴奋?
夫人心里难道一点也不在意将军?
她原本还担心夫人知道后,会伤心的,所以一直没将此事告诉她。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摇了摇头道:“有没有去林表姑娘屋里过夜,奴婢不是很清楚,当时天太黑了,离得又远,奴婢只看到将军好像没有理会林表姑娘,但林表姑娘是追着将军离开的。”
沈妩闻言,若有所思着,这么说来,霍庭州昨晚应该是没有去林姝屋里过夜。
因为如果有的话,方才在寿安堂外,林姝便不是那样的反应了。
落霞见她不说话了,便请示道:“可要奴婢去查一下?”
沈妩摇头,“不用了。”
她心情蓦然有些愉悦。
她虽不在意霍庭州有多少女人,但是昨晚霍庭州是在自己屋里离开的,若他刚出自己的院子,便与林姝那种女人搞在一起,无疑是打她的脸。
这样看来,霍庭州还是很给她脸面的。
她才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下人在门外禀道:“夫人,宋姨娘和郭姨娘来给您请安了。”
沈妩眉头皱了皱。
两位妾室过来的目的,她用脚趾都能猜到。
无非是听说昨晚霍庭州回来了,想来她这边打探消息。
她身子不舒坦,今日不想跟别人虚与伪蛇,便对落霞道:“我身子不舒坦,要去躺一会儿,你将人打发了。”
“是。”落霞应了声,便出去了。
门外,郭姨娘和宋姨娘心情复杂地等待着。
看到落霞出来,二人纷纷上前,“落霞姑娘,夫人……”
“夫人身子不爽利,两位姨娘先回去吧。”落霞淡淡道。
两位姨娘闻言,面露失望。
在她们看来,沈妩身子不爽利,就是借口。
但她们只是妾,尽管心里不满,可嘴里却还要说上几句关心的话,然后才扭身走了。
目送两位姨娘走远了,落霞刚要返回屋里,这时,院外有个小丫鬟喊她,“落霞姐姐,门房有事禀报。”
落霞有些诧异,但还是走了出去。
她跟着小丫鬟去了二门外。
等在那里的门房,见她出来,立即殷勤地迎了上去。
“落霞姑娘。”
“你有何事要禀报?”落霞蹙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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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今日竟这样残暴
那门房立即殷勤地将昨晚上看到、听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落霞听后,很是惊讶。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
不过将军能那般维护夫人,夫人知道后,肯定会很开心。
落霞心里暗忖着,深深看了眼门房。
这门房看着还挺年轻的,倒是挺会审时度势。
见将军维护夫人,便果断将这些事情禀报给了她,就是想在夫人面前,混个脸熟吧?
门房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这些大丫鬟,倒也没有躲闪。
落霞见状,倒是高看了他几分,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递给门房道:“你差事办得不错,这是夫人赏你的。”
门房立即推辞,“小的来禀报姑娘,并非是为了讨赏的。”
落霞笑道:“我知道,不过你还是收着吧,夫人对忠心之人,向来大方,你以后继续当好差事,夫人是不会亏待你的。”
门房这才收了,“那小的多谢夫人、多谢姑娘。”
落霞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回了兰芝院。
沈妩是真的不舒坦。
但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正有些无聊,便看到落霞走了进来,并一脸兴冲冲的模样。
“怎么那么高兴?捡到金子了?”沈妩懒洋洋地说。
“比捡到金子,还要让奴婢高兴。”落霞满脸是笑。
沈妩见状,故意逗她,“那是看到心上人了?”
落霞嗔道:“奴婢哪有什么心上人?”
“那我想不通,还有什么是比捡到金子,能更让你高兴的事情。”沈妩道。
落霞无奈道:“奴婢方才听说了一件趣事。”
沈妩被勾起了兴趣,“什么趣事?快说来听听。”
落霞便将从门房那里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妩听完,有些震惊,“将军当真那样说?”
“门房应该不敢胡乱编造。”落霞笑着道,目光落在夫人脸上。
夫人生得这样好看,那林表姑娘哪来那么大的脸,觉得可以代替夫人?
在夫人和林表姑娘之间,傻子都知道要选夫人啊。
更何况是将军那样英明睿智的人。
林表姑娘真是自取其辱。
沈妩眨了下眼睛,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竟然会维护她。
也怪不得方才林姝面色那样苍白、那样萎蘼,原来是自荐枕席,被霍庭州给嫌弃了。
不过林姝还真是挺豁得出去的。
说实在的,听说霍庭州那样维护自己,沈妩有些被愉悦到了。
她笑眯眯地拿了对珍珠耳坠,并一个钱袋,递给落霞,“赏你了,还有那门房,你也看着赏一些。”
“多谢夫人,门房那里,奴婢已经赏过了。”落霞并没有推辞,爽快地收下了。
她知道夫人手里有不少好东西,都是老夫人赏的。
不过夫人的小金库,一直都是秋水在管。
她清楚,自己因为是霍家的下人,夫人并没有像信任秋水那样,信任她。
她有时候挺无奈的,但并不怨恨。
因为人都有亲疏远近。
而且夫人挺好伺候的,很是省心,对下人也不苛刻,给赏钱很大方,所以她心里其实挺喜欢夫人的。
……
沈府。
沈穆清刚回到府里,负责看管戚氏的一个婆子,突然匆匆上前禀道:“老爷,夫人想见您。”
听到戚氏,沈穆清的眸中便闪过厌恶,“不必理会。”
“可是、可是……”那婆子有些为难,“夫人说,若是您不去见她,她便去死。”
沈穆清无动于衷,冷漠道:“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那婆子听得心头一惊。
老爷这是完全不管戚氏的死活了?
那戚氏要死要活的,不是白费力气?
见沈穆清是真的不想管戚氏的死活,婆子便没再多言,行了一礼,便回了戚氏住的院子,听到戚氏还在屋里打砸东西,传出“砰砰”巨响,她不禁抬高声音,讽刺道:“夫人还是消停些为好,老爷并不在意你的死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戚氏歇斯底理的声音,又透过门窗,传了出来。
“沈穆清他不见我?他敢不见我?”
“老奴已经去请过了,但老爷说,你想死,可以直接去死。”那婆子说这些话时,有些幸灾乐祸。
她丝毫不同情戚氏落得这样的地步。
因为戚氏当家时,对下人极度苛刻,从不把下人当人看。
戚氏闻言,先是怔愣了片刻,而后暴怒道:“你这个狗奴才,待我出去,必定撕了你的嘴!”
“那就等夫人出来了再说吧。”那婆子毫不畏惧。
这几日府里的变化,她看得清楚明白,加上方才老爷的态度,看来戚氏当真是要完了。
不但被剥夺了管家权,还被关了起来,即便以死相要挟,也没换来老爷的一丝心软。
屋里,戚氏气得面色铁青。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现在竟是沦落到,一个最下贱的仆妇都能羞辱的地步了吗?
戚氏捂着心口,咬牙切齿,“你这个狗奴才,我记住你了!”
“是老奴的荣幸。”那婆子嗤笑了声,抓来一把瓜子,坐在门前,磕起了瓜子皮。
“老爷!”
没多久,院门外,突然响起护院的行礼声。
婆子的面色一滞。
老爷不是不管戚氏的死活了么?怎么竟过来了?
婆子心里打鼓,慌忙收起瓜子,堆起笑脸迎了上去,“老爷怎么过来了?”
沈穆清没回答她,径直吩咐道:“把屋门打开。”
婆子闻言,心里七下八下的。
老爷难道是心软了,想将戚氏放出来?
若真如此,她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婆子犹豫了下,还是取出钥匙,将屋门的锁打开了。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
还不等沈穆清走进去,里面的戚氏便瞅准机会,冲了出来。
被关了多天的戚氏,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她生来富贵,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看到沈穆清,她心里便生出汹涌的恨意,尖利的指甲,直往他脸上挠去,“沈穆清,你总算舍得露面了!你我夫妻二十载,我竟不知你是这样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人!”
可她的指甲,并没能挠上沈穆清的脸,“砰”的一声,她直接被沈穆清踹翻在了地上,然后不等她有所反应,披散的长发便被沈穆清拽紧,拖进了屋里。
“啊——”
戚氏的惨叫声,响彻院子。
目睹这一幕的婆子,人都要吓傻了。
印象中,老爷一直都是温和好脾气的啊,怎么今日竟这样残暴?
婆子还想窥探什么,但屋门却在这时,“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36章 只是那人的玩物
沈穆清甩开戚氏时,还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起了手指。
疼得险些晕厥过去的戚氏,看到这一幕,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沈穆清,你竟这样嫌弃我。”笑着笑着,她眼里闪出了泪水,“沈穆清,你好狠!”
沈穆清站在阴影里,扔掉手里的帕子,垂眸看了眼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想起了当年自己被戚家逼迫时,他给她下跪求情的场景。
当时他初入京城,无权无势,在戚氏人面前,像蝼蚁一般。
除了给他们下跪磕头,别无他法。
可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如若他不娶她,他们便派人去乡下奸污他的妻子。
当时,她笑得那样得意张狂,享受着将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感。
想起当年的事情,沈穆清一脚踩在了戚氏的脸上,淡淡问道:“沈雅究竟是谁的女儿?”
戚氏身子一僵,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大声骂道:“沈穆清,你狼心狗肺,雅儿就是你的女儿,你自己当年做的事情,难道你自己忘了吗?”
沈穆清满脸嘲讽,“当年是你们父女二人联手设计的我,你们让人在酒里下了迷药,我醒来时,看到你衣衫不整地躺在我床上,竟以为真是自己酒后失德,玷污了你,为此,我愧疚得想杀了我自己,可一个月后,你却告诉我,你怀了我的骨肉,并要我娶你。
我不想娶,你爹便用王翠羽要挟我。
我一边恨自己,也恨你们的逼迫,但总归是我失德在前,最终妥协娶了你。直到后来沈雅出生时,你故意摔一跤,做出孩子早产的假象,我才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你和你爹精心设计的。
为的就是让我认下沈雅这个野种。”
戚氏听到这里,面色惨白如纸,“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沈雅的生父是谁?”沈穆清脚下用力地碾压着她的脸。
戚氏疼得惨叫出声,却咬唇不语。
沈穆清见她还不肯说,冷笑了声,突然道:“你若说出来,我便告诉你,沈媛和沈扶光的生父,分别是谁。”
听得此言,戚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他们的生父,不就是你?”
“就你这样的贱货,给阿羽提鞋都不配,我怎可能碰你?”沈穆清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那、那……”戚氏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阵哆嗦,浑身冰凉。
怪不得每次行房时,沈穆清都叫她去他的院子里。
而且他喜欢熄灯。
屋里一片昏暗,她什么都看不到。
每次要做的时候,沈穆清都借口要喝水,走开一会儿。
原来,他屋里早就藏了人。
想到每次跟她行房的,都是不同的人,戚氏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呕”的一声,她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沈穆清嫌恶地走远了些。
“沈穆清,虽然先前,我确实对你利用过,但后来,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戚氏喃喃道。
“别恶心我,你这样的贱人,就该下地狱!”沈穆清冷嗤了声,想到一事,又道,“对了,前段时间,跟你行房的那人,得了花柳病。”
戚氏闻言,如遭雷劈,怪不得,这段时间,她身子不是很爽利。
原来……
她突然爬起来,疯狂地扑向沈穆清,“你毁了我,我死也要拖你下地狱。”
“是你自食恶果罢了,与人无尤!”沈穆清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甩到地上。
“他、他不会放过你的……”戚氏浑身哆嗦不止,手指用力抠着地板,眼神愤恨。
“他是谁?”沈穆清问道。
“凭你也配知道?”戚氏脸上全是恨意,“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被报复吧。”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很在意你?”沈穆清有些好笑。
戚氏没吭声。
沈穆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若那人在意你,为何不直接娶你,却要看着你嫁给他人?想必,你只是那人的玩物吧?是一件可以随意打发丢弃的玩物!既是玩物,人家如何会管你的死活?”
戚氏像是被说中了痛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胡说!”
“纵然你不肯说出那人,但你以为我查不到吗?毕竟沈雅同那人,还是有几分相像的。”沈穆清讽刺地说。
戚氏闻言,豁然抬起头看着他,“你既然猜到了,怎么还敢如此对我?”
“听说,他府里,又新近了一批美人,你觉得,他还能想起你?便是记得,他对你这种人老珠黄,又身染花柳的女人,也不会感兴趣,又怎会为你出头?”沈穆清不紧不慢地又给了她一记重击。
戚氏喉咙腥甜,一丝鲜血,很快溢出了她的唇角,她嘶吼道:“沈穆清,你会不得好死的!”
……
不用去给霍老夫人请安,这几日,沈妩都是睡到自然醒,好不惬意快活。
然而这份惬意,随着秋水慌慌张张跑回来,给打破了。
“……小姐,大小姐和三小姐带着戚家人上门了。”
原本惬意地躺在贵妃椅上的沈妩,眉头一皱,立即坐起身来,“我爹不在府里吗?”
“老爷去上值了,并不在府里。”秋水摇头,“戚氏疯了,她们非要说是姨娘害了戚氏,要找姨娘的麻烦。”
“戚氏疯了?”沈妩一愣。
“对,突然间就疯了。”秋水点头。
沈妩觉得蹊跷,又担忧姨娘,便坐不住了,起身快步朝外走去,“走,去沈家。”
主仆俩急匆匆地走到前院时,却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霍老夫人。
见主仆二人行色匆匆,霍老夫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妩按捺下心头的焦急,停下步子,向她行了一礼,才道:“祖母,我得回沈家一趟。”
霍老夫人闻言,有些讶异。
近段时间,她回去的有些频繁,眼下又这样着急,沈家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思及此,霍老夫人并没有阻止,只道:“去吧,自己当心一些。”
“好。”沈妩赶紧带着秋水走了。
霍老夫人想了想,对刘嬷嬷道:“去知会静深,让他去一趟沈家,可别让沈妩吃亏了。”
她并不知道沈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她知道戚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沈妩那般焦急,怕是她姨娘出事了。
第37章 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了
沈府前厅。
面对沈雅和沈媛,以及戚家人,或不屑,或厌恶,或探究的目光,王翠羽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下人呈上来的香茶。
沈雅一行人见状,更加怒火中烧。
一个从前被她们踩在地上,肆意践踏凌辱的女人,现在竟握着沈府的掌家权,还能与她们平起平坐,这让她们非常愤怒,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将王翠羽给撕了。
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凭什么能掌家?
但王翠羽身边围了一众丫鬟婆子,还有身形槐梧的护院护着,她们连接近王翠羽的机会都没有。
两方的人对峙良久,沈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骂了出来,“王氏,你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如何能打理中馈?传扬出去,我们沈家必将沦为笑柄。
你若识趣,便乖乖将掌家之权交出来,否则便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王翠羽听得好笑,“我这掌家之权,可是你们父亲亲自授予的,不偷不抢,如何就会沦为笑柄了?倒是你们,若是不服我,大可以直接找你们父亲,找我算怎么回事?是觉得,我比较好欺负?”说罢,她突然举起手里的杯子,用力砸向沈媛。
“啪!”
还剩半杯的滚烫茶水,混合着茶叶,在沈媛脚底炸开。
她的裙裾瞬间被茶水溅湿,污黄了一片。
所有人都没料到王翠羽会突然发难,俱是吓了一跳。
尤其是沈媛。
她被吓得不轻。
裙角上的污黄,以及脚踝上的热烫,让她尖叫出声。
“王氏,你这个贱人,你竟敢这么对……”
“唉呀,手滑了,三小姐没烫着吧?”王翠羽假惺惺地问,心里却痛快极了,她憋屈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了。
沈媛气得面色扭曲,“你这个贱人,你分明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当真是手滑了。幸好三小姐没事,否则我这罪过就大了。”王翠羽这话听起来歉疚,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歉疚之意。
沈媛本就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加上前些年在府里耀武扬威惯了,如何受得了一个妾室的气?
她当即也抓起桌上的杯子,朝王翠羽掷去。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一个护院,手疾眼快地挥向了杯子。
可他的动作,并不是向下拍打,而是直接往沈媛的方向挥去。
然后众目睽睽下,那只杯子竟然又飞回到了沈媛面前。
“砰!”
沈媛来不及闪躲,杯子撞在她的鼻尖上,然后才滚到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茶水再次溅满了她的裙裾。
沈媛捂着鼻子,疼得尖声大叫,“该死的狗奴才,你竟敢这般对我,父亲回来,我定让他打死你!”
那护院低下头道:“老爷叮嘱我等,务必要保护好姨娘,属下职责所在,望三小姐谅解。”
王翠羽赞赏地看了眼这个护院,不错,等下定要好好重赏他!
沈媛怒不可遏道:“王氏只是我爹的一个妾室,身份卑贱,说难听些,也就是个下人罢了,你们竟然为了这么一个玩意,伤我这个正经主子,你们是脑子坏掉了,还是受了她的蛊惑?”
那护院没吭声,但也没有退开。
王翠羽看着沈媛跳脚的模样,心情很是愉悦。
从前,沈媛仗着戚氏是府里的主母,向来嚣张跋扈,不把她们母女当人看。
没想到有一天,却连府里的下人都使唤不动了。
王翠羽接过丫鬟重新呈上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原本我就是沈穆清的正妻,是当年你们母亲,用了卑鄙手段,把我的正妻之位抢走的。
你们享受了原本应该属于我女儿的荣华富贵,好在老天开眼,让你们那做恶多端的母亲,自食恶果,得了失心疯。
这就是报应!”
沈媛一听,更加激动了,“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快将她放出来!”
“我什么都没有做,是老天看不过去,让她疯掉的。”王翠羽摇头,“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别见她,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王氏,你迷惑我父亲,还将我母亲关起来,现在又编出我母亲疯掉的谎言,当真是好手段,从前,是我们小瞧了你。”一直没说话的沈雅,这时站起身来,目光厌恶又冰冷地盯着王翠羽,“但你以为,沈家的掌家权,落在你手里,你就是当家主母了吗?只要我母亲还活着,你便永远都是妾!”
说到妾这个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为的就是羞辱王翠羽。
她以为王翠羽听后,会气急败坏,会冲上来打她。
但她想错了,王翠羽根本不在意,她依然稳稳地坐在主位上,还抬手碰了碰发间的金簪,“妾不妾的,有何要紧?是我当家,我便是当家主母。你母亲疯了,没法再自理,以后还得在我手里讨生活,我开心,便赏给她一碗饭,不高兴,便让她自生自灭。”
一直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沈雅,听得此言,面色骤然一变,用力攥紧了手心,“王氏,你不过是代为掌家,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当家主母了?你若敢对我母亲不利,小弟日后继承了家业,他不会放过你。”
“你说沈扶光?他自身都难保了,沈家的家业,给谁,沈穆清也不会给他的。”王翠羽面色古怪地说。
“你什么意思?你们对我小弟做了什么?”沈媛要气疯了,指着她的鼻子,大声骂道。
沈雅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她们来了好一会儿了,却不见小弟的身影。
原本她还没有将王翠羽放在眼里,毕竟沈家就只有小弟一个男孩,王翠羽现在再嚣张得意,以后这沈家,也必然还是会交到小弟手里的。
到时候要捏死王翠羽,轻而易举。
可王翠羽却这般有恃无恐,难道小弟已经遭遇了不测?
“王氏,你胆敢对小弟下手,父亲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若识趣,便尽快将小弟放出来,我们或许还会帮你向父亲求情。”沈雅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第38章 藐视她,就是藐视霍庭州
戚家人听到这里,也坐不住了。
戚氏可以出事,但沈扶光绝不能。
他可是沈穆清唯一的儿子,只要他在,戚家和沈家就断不了。
如今沈穆清坐上了尚书之位,他们戚家,还指望沈穆清看在沈扶光的份儿上,对他们戚家多多提携呢。
于是,戚家众人纷纷向王翠羽发难。
“你一个妾室,代理掌家之权,便罢了,若是胆敢谋害嫡子,你九条命都不够死!”
“赶紧报官吧,将这贱人抓起来。”
有情绪激动的,竟然直接扑过去,想撕打王翠羽。
“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但有丫鬟婆子拦着,她们连王翠羽的衣角都摸不到。
“王翠羽你这个贱人,若是扶光有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给他陪葬!”
沈妩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厅中闹哄哄,都是骂她娘亲的声音。
她面色一沉,抓起桌上一个茶杯,用力掼在了地上。
“砰!”
刺耳的碎裂声响,令闹哄哄的场面,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扭头朝门边看去。
看到沈妩,众人面色变了变。
沈妩目光扫过众人,“谁要抓我姨娘见官?谁要我姨娘陪葬?”
戚家众人向来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但上次霍庭州来沈府接她,并震慑沈家人一事,她们早就听闻了。
所以此刻面对沈妩的质问,原本对王翠羽咄咄相逼的戚家人,竟没一个敢吭声。
沈妩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后的霍庭州。
见沈妩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沈雅眉头皱了下。
曾几何时,这个只能仰他们鼻息而活的卑微庶女,竟有了这样的气势?
沈雅心头不悦,却只能按捺下来,她开口道:“二妹妹来得正好,你姨娘既代管了掌家之权,母亲和小弟生死不明,她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王氏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不介意将她送去见官,告她一个谋害主母和嫡子的罪名!”沈媛反应过来,一边扶着隆起的肚子,一边大声附和。
那阵仗,好像王翠羽当真谋害了戚氏和沈扶光一般。
看着这对姐妹俩一唱一和的,沈妩脸上露出讽刺,“我姨娘代管掌家之权,是父亲授予的,你们若有疑议,直接找父亲即可,至于母亲和小弟的事情,跟我姨娘无关,你们别什么屎尿盆子,都往我姨娘头上扣!否则我们也不介意告官,告你们一个诬蔑之罪!”
“你这个小贱蹄子,怎么说话的?若你姨娘心里没有鬼,为何不敢让我们见你们母亲和小弟?”戚家大舅母,崔氏,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大声骂道。
沈妩瞥了秋水一眼。
秋水会意,撸起袖子,便疾步上前,给了崔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家二小姐,可是大将军的夫人,你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藐视我们大将军府,藐视我们大将军。”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冲过来。
崔氏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
反应过来后,她气得暴跳如雷,伸出肥厚的手掌,就要打向秋水,“你这个贱婢,胆敢对本夫人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崔氏生得肥胖,若是叫她的手掌打到,可想而知有多疼。
不过秋水一惯机灵,打了人,便赶紧退回到了沈妩身后,并没有给崔氏机会。
崔氏手掌落空,气得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喘着气。
其他人见状,都怒目看向沈妩。
沈妩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我这婢子,说得没错,崔氏对我出言不逊,就是藐视大将军,藐视大将军,就是藐视朝廷。
不要说是一巴掌,就是打残了你们,都是应该的。”
戚家众人,霎时被她的一番言论给震慑住了。
毕竟霍家掌着兵权,霍庭州还深得皇帝看重。
反观他们戚家,便是最鼎盛时期,都没法跟霍家相提并论,更不用说现在。
沈雅攥紧了手心,嫉妒又怨恨地瞪着沈妩。
若没有沈妩,嫁入霍家的,肯定就会是她。
是沈妩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风光。
沈雅压下心头的妒恨,松开手心,斥责道:“二妹妹,你太过分了,大舅母也是你的长辈,你怎能这般目无尊长?”
“她是你们大舅母,可不是我的,而且是她对我无礼在先,便别怪我回敬她。”沈妩淡淡瞟了她眼,很是不屑。
沈雅向来爱摆长姐的架子,还喜欢拿她娘亲威胁她,可她以为,她还会像从前那样,任她拿捏吗?
“沈妩,你别太猖狂,你不就是仗着霍庭州,才敢这样放肆吗?”沈媛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妩扫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仗着霍庭州,才敢这样对你们,你有本事,也去找个霍庭州那样有本事的男人,让你放肆啊。”
沈媛被气得肺都要炸了,嘲讽道:“你得意不了太久的,等霍庭州玩腻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那也比你一刻都得意不了好。”沈妩不气反笑,“毕竟,你家林修远怕是没那个能力,能让你得意。”
沈媛被说中痛处,气得面色阴沉,再说不出话来。
“二妹妹,都是一家人,说话何必这样难听?我们今日来,主要是想看看母亲和小弟,你和你姨娘,为何要阻拦我们?”沈雅突然叹着气道。
沈妩扫了她一眼。
见她满脸无奈的样子,当真像极了一个长姐的模样。
沈妩满脸讽刺。
沈雅惯来最会装。
人前一副,人后一副。
上次在赏花宴上,沈雅还用姨娘来威胁她。
现在却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谁阻挡你们了?门就在那里,你们不会去?”这时,王翠羽开口道。
“我们若能见得到母亲,还用来跟你说?”沈媛怒视着她。
母亲的院子,被护院团团围着,她们想见上一面,都见不到。
“那就去找父亲啊,你们找我姨娘做什么?”沈妩鄙夷道。
“现在可是她掌家!”沈媛气愤道。
“是她掌家,但是下令将得了失心疯的母亲关起来的,可不是我姨娘,是父亲。”沈妩冷冷道。
今日这些人,打着来看戚氏的旗号,其实就是趁着爹爹不在府上,想给她娘亲一个下马威。
最好是能逼得娘亲将掌家权给交出来。
可她们没有想到,即便是爹爹不在府上,也安排了那么多人保护娘亲。
她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了围在娘亲身边的丫鬟婆子的和护院。
沈雅一行人没有讨到好处,便又想吓唬娘亲,还扬言要将她带去见官。
她们以为,她娘亲还会像从前那样怕她们,任她们拿捏吗?
娘亲从前不敢与她们起冲突,不过是顾忌着她这个女儿,可她娘亲虽然出身乡野,却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没了对她的担忧和顾虑,她们休想再拿捏娘亲。
第39章 这个男人可真行!
“沈妩你这个毒妇,母亲明明好好的,你却诅咒她,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或者,果真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沈媛双眼淬毒般瞪着沈妩。
沈妩冷笑,“你们若是不信,等爹爹回来后,一起去看看,不就得了?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你们母亲为什么会得失心疯。”说到后面,她一脸的意味深长。
她在来沈府的路上,已经从秋水嘴里了解了一些情况。
秋氏说戚氏是前两日疯的。
而在戚氏疯掉之前,爹曾去看过她。
就是不知道,爹跟戚氏说了什么,才会让戚氏受到刺激,而疯掉?
她觉得可能是跟戚氏背着爹跟野男人生下了沈扶光这个野种有关系。
沈雅姐妹俩不是很看重沈扶光这个弟弟吗?若是她们知道,沈扶光竟是她们引以为傲的母亲同野男人生下的野种,面色必定精彩。
她都有些期待她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了。
看着沈妩笃定,又意味深长的神色,沈媛心里蓦然有些焦躁不安,“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雅心里也沉了沉,袖下的手指,用力攥紧。
母亲万不能有事。
否则她在魏家,将更加艰难。
但她比沈媛沉得住气,审视了沈妩片刻,忽地扬起笑脸,上前挽住了沈妩的手,“二妹妹,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想知道去问父亲。”沈妩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还有,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别套近乎。”
沈雅面色一僵,尴尬又恼怒。
沈妩这个贱人!
不过是个妾室所生的贱种,也敢看不起她?
沈雅气得有些发抖。
“另外,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找父亲即可,别再来找我姨娘。”沈妩冷冷说罢,没再理会众人,扭头对王翠羽道,“姨娘,我们回院子。”
王翠羽立即起身,跟着女儿出了前厅。
留下沈雅姐妹和戚家人面面相觑。
见母女俩丝毫不将她们放在眼里,沈媛又惊又怒。
这对贱人母女,从前给她们提鞋都不配,现在却摇身一变,一个成了霍家儿媳,一个则暂代了沈家的掌家之权,踩在她们的头上耀武扬威。
她们凭什么?
沈媛咽不下那口气,看着跨出去门的母女俩,眸底闪过怨毒,她突然抓起几上的茶壶,朝沈妩的后背用力砸去,“贱人,去死!”
沈妩和王翠羽已经跨出了门。
这时听到身后传来沈媛恶毒的声音,她不禁转头看去,就见一只茶壶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她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妩儿!”
王翠羽大喊一声,伸手想去挡,却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将沈妩抱进了怀里。
紧接着,那人手臂一抬,那只茶壶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沈媛砸了回去。
“砰!”
茶壶砸中沈媛的额头,她瞬间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啊——”沈媛摸到满手的血,惨叫一声,就要倒下,幸得被她身后的丫鬟给扶住了。
沈妩听到她的惨叫声,才回过神来,见自己被一个男人搂抱在怀里时,吓得她一个激灵,正要推开对方,却闻到了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檀香味。
霍庭州?
沈妩愣愣抬头,然后便撞入了男人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眨了下眼睛,很是意外,“夫君……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回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妩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幸好夫君来得及时。”否则头破血流的可能就是她了。
男人嗓音低沉地“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松开了搂在她肩上的手臂。
“女、女婿?”这时,王翠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男人闻言,转头看向她。
见她眉眼间跟沈妩很像,知她就是沈妩的生母,俊脸上依旧冷冰冰,没有任何表情,却朝她淡淡颔首,“岳母。”
王翠羽一听,心花怒放。
本来喊他女婿时,她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姨娘,并没有资格喊女婿,她还怕霍庭州会生气呢。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喊她岳母。
王翠羽忙热情地说:“女婿,已经是中午了,你肯定也还没用膳吧,我叫厨房多做几个菜,中午你和妩儿就留在府里用膳。”说着,不等男人应答,她自顾自道,“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们娘几个,一起吃。”
沈妩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可她却风风火火地跑去安排了。
沈妩:“……”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眼男人的面色。
见他面色冷冰冰的,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想着,她轻咳一声,开口道:“你若有事忙,不用理会我娘,可以先走。”
男人的目光,这才落到她脸上。
顿了下,缓缓开口,“我不忙。”
站在一旁的徐宁,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刘嬷嬷来找主子,说是老夫人让主子来沈府一趟时,明明还臭着一张脸的,现在怎么就变成不忙了?
沈妩也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男人。
他不忙?
她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夫君既然不忙,为何多日来,一次都没有回家?”
所以,这个男人果然是在外面跟野女人厮混了。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回去做什么?”
沈妩被他问得愣住了。
霍家不是他家?
他竟问她,回去做什么?
沈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反问道:“霍家不是你家吗?”
男人一怔,旋即垂下眸,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沈妩更加奇怪了。
她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霍老夫人虽然看着有些严厉,那也是他的亲祖母,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霍老夫人挺关心他的啊,难道他都不会想回家,多陪陪她老人家?
对上沈妩带着探究和不解的目光,男人顿了顿,淡淡提醒,“上次不是你自己说要六天的?”
沈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男人的意思是,他不回家,是因为她来了月信,无法行房?
他回家,就真只为了跟她行房?
沈妩原本因为他喊娘亲为岳母,而对他产生的些许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这个男人可真行!
第40章 这个女人是在勾引他?
沈妩咬着牙道:“除了那档子事情,霍家就没有值得你回去的地方?”
“有。”男人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
沈妩面色稍霁,“祖母虽然严肃了些,但她其实面硬心软,而且她年事已高,你应该多……”
“祠堂。”男人突然道。
沈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男人瞥了她一眼,没再开口。
沈妩:“……”
所以,这个男人说霍家值得他回去的地方,就是祠堂?
一个供奉霍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男人还真是冷血无情得让人发指。
霍老夫人这个大活人,竟然还比不上祠堂。
正当沈妩无言以对的时候,沈雅走了过来。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男人道:“大将军,三妹妹怀了身孕,你怎么能那样对她?”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看向沈妩道:“方才砸你的人,是什么人?”
沈妩瞥了眼沈雅那因为被霍庭州无视,而变得难看的面色,笑眯眯地说:“是我三妹妹,沈媛。”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雅道,“若非我夫君及时赶到,沈媛砸向我的茶壶,必然砸在我身上,我夫君不过是救我心切,他有什么错?沈媛被砸伤,是她咎由自取,你可不能因为沈媛跟你是一母同胞,就明目张胆地偏袒她啊。”
沈雅恼怒极了。
她没想到,霍庭州竟然不认识她,甚至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面对沈妩咄咄逼人的口吻,她气得险些抠破掌心。
沈妩这个贱人!
这般牙尖嘴利,着实是让人厌恶!
她压下心头的怒意,不认同地说:“三妹妹的性子向来急,她也是担心母亲,才会一时情急,朝你砸东西,而且你也没有受伤,可她却怀着身服,还被砸得头破血流,若因此,而动了胎气,这可如何是好?”
沈妩讽刺道:“照你的意思,一时情急,就可以拿东西砸人?那我一时情急了,是不是也可以拿东西砸你?还有,是沈媛自己砸人在先,她若动胎气,与旁人无尤,你休想将这屎盆子扣在我和夫君头上。”
沈雅面色阵红阵青,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男人,“大将军不说句公道话吗?现在受伤的可是三妹妹,都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二妹妹这般不顾姐妹情谊,实在是……”
“沈妩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人话?”男人嗓音冰冷,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沈雅面色一僵,想挑拨的话,终是没能再说下去。
她悻悻道:“二妹夫这般包庇二妹妹,我……无话可说。”说罢,露出一个苦笑。
沈妩听得皱眉。
什么叫霍庭州包庇她?
而且本来就是沈媛有错在先,可沈雅却硬是将沈媛被砸伤,安在了她的头上。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真是她跟霍庭州联手欺负了沈媛。
她刚要说话,男人却先一步开了口,“砸伤沈媛的人,是本将,你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意欲何为?”
沈雅脸上的笑意,险些要维持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三妹妹罢了,让大将军误会,是我的不是。”
心疼沈媛?
沈妩瞥了眼厅里满头满脸的血,还没有得到诊治的沈媛,讽刺地看向沈雅,“姐姐和三妹妹,果然是姐妹情深。不过你有这工夫在这里混淆黑白,怎么就不管管三妹妹的死活?
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因此保不住,她会不会怪你这个好姐姐呢?”
沈雅的面色瞬间变得不自在,“舅母她们在那里……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去看看三妹妹。”
沈妩冷嗤了声。
前厅都被沈雅姐妹和戚家人占着,沈妩便带着男人去了沈穆清的院子。
她亲自沏了杯茶,端给男人。
“夫君。”
男人坐在窗边,看窗外的竹子,闻声,侧头看来。
就见女人素手纤纤,端着白玉瓷杯,款款走向他。
婀娜的身段,行走间,摇曳生姿,曼妙妖娆,桃花眸,潋滟生光,看人时,好像藏着无尽的柔情和诱惑,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之姿。
男人顿了下,收回了视线,接过沈妩递来的茶杯。
沈妩见他低头喝茶,便大胆地打量着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天打量他。
先前都是在晚上,并且是在床闱之间。
男人此刻即便是坐着,身上气势依然不减,眉眼间的贵气和威严,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从容,而且长相俊美绝伦,身上有种武将才有的杀伐之气。
撇除他眉眼间的疏离冰冷,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好看。
将来她的儿子,若是像他,也不错。
思及此,沈妩不禁有些失神。
男人喝完茶,抬起眸,就看到女人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似乎带着欲语还羞的柔情。
这个女人在勾引他?
意识到这个可能,男人眉心拧了下,沉声唤道:“沈妩!”
沈妩回过神来,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睛,有些茫然,“怎么了?”
“现在是白天。”男人蹙眉提醒。
“所以呢?”沈妩一头雾水。
“白日不得宣淫!”男人不紧不慢道,语气却带着警告。
沈妩:“……”
反应过来,她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白日不得宣淫?
难不成,这个男人以为她想与他……
她难得地涨红了脸,“我才没有那样想。”
“没有就好。”男人的目光从她漂亮的脸上划过,再次望向了窗外,眉眼间一片冷冽沉静。
沈妩:“……”
这个男人明显不信她,是几个意思?
她看起来有那么……呃,饥渴吗?
“我真的没有那样想。”沈妩觉得还是得为自己澄清一下。
“嗯。”男人敷衍地应了句。
沈妩:“……”
她恼怒极了,忍不住在男人背上,用力捶了一记,“我真的没有!”
男人捉住她的手腕,不悦道:“你在闹什么?”
沈妩气道:“我没闹,是你先误会我的。”
“误会?”男人目光落在她勾人的桃花眸上,顿了顿,拧眉道,“既然没有,为何那样看着我?”
“我怎么看着你了?”沈妩茫然不解。
第41章 媚骨天成
男人薄唇抿了下,盯着她,没有说话。
沈妩顿了下,突然明白了过来,一脸无辜道:“长得好看,并不是妾身的错,妾身也并非有意勾引。”
她说是这样说,但纤细的指尖,却微微弯下,故意在男人捉在自己手腕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男人一怔,黑眸中闪过愕然。
这个女子,好生大胆。
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夫君觉得我好看么?”沈妩细声细气地道。
看着眼前媚骨天成,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惑的女人,男人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下,绷着俊脸,嗓音冰冷没有温度,“花园里的花,也很好看,所以有什么区别?”
沈妩一滞,这是在说她跟花园里的花,并无区别吗?
她冷哼一声,眼睛妩媚地撩了他一眼,“花园里的花再好看,你也不可能去睡它。”
男人:“……”
见他被自己噎住,沈妩得意地勾唇,“承认我好看,看到我,就难以把持,有那么难?”
闻言,男人眼眸沉郁地盯了她一眼,训斥道:“身为妇人,怎可如此轻浮?”
“你的意思是,男人就可以轻浮?”沈妩挑眉戏谑,身子一歪,倚在了他身上。
男人身体微僵,旋即黑眸微微眯起,捉在她手腕上的手,也收了些力。
沈妩顿时吃疼地叫了声,“你干嘛?”
“我方才所言,你当作耳旁风?”男人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强烈的威压。
“你说了什么?”沈妩无辜眨眸。
男人:“……”
沈妩见他俊脸绷着,不说话了,顿了顿,故意凑近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白日不得宣淫这句?”
女人嘴里带着馨香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若有若无地撩拨之意,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也滚动了下。
他深深地看了沈妩一眼。
这个女人在故意撩拨他。
就像上回一样。
将他撩拨得不上不下,转头她自己却跟无事人一样。
这次也是。
她是不是瞅准了眼下是在沈府,他会有所顾忌,不会碰她?
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有微光闪过,握在女人手腕上的手,稍稍一带,女人便柔若无骨地跌进了他怀里。
沈妩轻呼一声,人已经坐在了男人腿上,对上男人暗沉如墨的眼睛,她顿觉不妙,忙抵在男人胸膛上,讪讪提醒道:“夫君前头可是说了,白日不能宣淫。”
男人滚烫的大掌箍紧了她的细腰,低头在她耳边道:“嗯,我是说了,但,架不住夫人的一再撩拨。”说罢,大手已探入她的衣裙内。
沈妩脸一烫,咬紧了唇,腰身被箍紧,整个人只能被迫紧贴着他。
春季衫薄,隔着薄薄的布料,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的蓄势待发,她咽了咽口水,突然便后悔了。
这里可是老爹的书房,而且一会儿娘亲就要过来了。
思及此,她定了定神,抓住男人的手,然后仰起头,飞快地在男人唇角吻了下,“夫君若有兴致,回府后,我们再……”
男人却在瞬间,松开了她,并将她拎到了一旁,原本染了情谷欠的眉眼,也已然恢复了清明。
他的动作有些大,所以沈妩被拎开时,身子一歪,倒在了软榻上。
她双肘撑着榻,愕然地看着他。
男人却正襟危坐,并未看她。
仿佛刚才情动那人,并不是他一样。
沈妩咬了咬唇,刚要说话,男人却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见状,沈妩拧眉。
这个男人什么意思?是生气了么?
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不过片刻,男人便走了回来。
沈妩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便发现他的唇角竟有些水渍。
她怔了下,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嫌弃她亲了他,特地跑出去清洗了?
是了,两人虽然做了多回亲密之事了,但除了初夜那晚,她疼得厉害时,他在她额角上吻了一下,以示安抚外,之后的数次,他都没有再吻过她。
所以,这个男人是有洁癖,也不允许别人亲他?
意识到这个可能,沈妩后悔之余,又感到恼怒和不舒坦。
她都没有嫌弃他,倒是被他嫌弃上了。
她突然冷笑了声,目光盯着男人,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来,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下嘴唇。
最后,她将帕子揉成一团,丢到了他的脚边。
对方嫌弃她,她就不能嫌弃他么?
果然,男人看到她的动作,俊脸黑了下。
就在沈妩以为他会生气时,不成想,他竟俯下身,拾起了她丢在地上的帕子。
一块白色的帕子,上面还绣着别致的兰花。
他展开看了看,最后叠好,收进了袖子里。
沈妩见状,愣了下,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不是嫌弃她?为什么还要将她的帕子,揣在袖子里?
沈妩莫名有些气愤,突然起身过去,想从他袖子里,将帕子扯出来。
“大将军位高权重,区区一块帕子,也想据为己有?”她冷嘲热讽。
可她的指尖没有扯到帕子,却不小心在男人的手臂上,刮了一下。
兴许是她的指尖太过尖锐了,刮过男人的皮肤时,让他吃疼地“嘶”了声,然后大手便钳制住了她的手。
“那是我从地上捡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嗓音低冷地陈述事实。
沈妩被气笑了,“我竟不知,大将军还有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的癖好。”
“放肆!”男人沉声训斥。
沈妩用力挣回自己的手,见男人俊脸上有愠怒,突然明媚生花地笑了,“我只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放肆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冷哼了声,“牙尖嘴利!”
沈妩看着他愠恼的眉眼,更加开心了。
“嗯,我牙尖嘴利,下次定让你体会一下。”
男人愣了下,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俊脸竟然有些红,“沈妩,再敢胡说八道,便家法伺候!”
沈妩刚要说话,却瞥到他俊脸上浮起的红晕,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男人为何突然脸红,又为何恼怒?
她只是说,下次咬他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牙尖嘴利?可她也还没有付诸行动呀。
而且纵然是被她咬一下,也不用脸红吧?
最最重要的是,霍庭州这样狠辣无情的男人竟然会脸红呢。
沈妩很是惊奇。
第42章 那汤……比较适合男人喝
因为霍庭州的一句岳母,王翠羽便亲自盯着厨房,让厨娘精心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午膳。
“……女婿,多吃一些。”王翠羽分外热情周到,拿着筷子,殷勤地给霍庭州夹菜。
沈妩有些看不下去了,扯了扯娘亲的衣角,小声提醒,“你不知他的口味,还是别乱夹了。”
王翠羽顿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尴尬地看了眼男人,讪讪道:“女婿,若是我夹的菜,不合你胃口,便自己重新夹。”
沈妩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男人耳力好,依旧是听见了。
他看了眼沈妩,才对王翠羽道:“多谢岳母,我不挑嘴,都合胃口。”
沈妩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已低头吃起了娘亲给他夹的菜。
他吃相很优雅,但吃那些菜时,确实没有勉强或犹豫。
看来他是真的不挑嘴。
沈妩有些奇怪。
霍庭州虽是武将,但出身名门,自小锦衣玉食,优渥的生活条件,多少会养出些挑嘴的毛病才是,可是娘亲夹到他碗里的菜,他竟丝毫不挑嘴,也不嫌弃。
这跟他的身份,有些不相符。
王翠羽却没有想那么多,见好女婿一点也不嫌弃她给他夹的菜,就更加高兴了。
原来她还有些担心女儿会被女婿欺负,毕竟女婿看起来冰冷疏离,给人很不好惹的感觉。
可他竟然都不嫌弃她这个妾室出身的岳母,连她给他夹的菜,他也丝毫没有嫌弃。
可见女婿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私底下是很好相处的。
王翠羽越想越高兴,看女婿的眼神,也是越看越满意。
看来她家囡囡嫁对人了。
男人话本就不多,吃饭的时候,就更加沉默了。
都是王翠羽问,他答。
“……虽然你还年轻,但平时也别太操劳了,要注意保重身体,千万别仗着年轻,便不把身体当回事。”王翠羽有些絮叨。
“知道了。”男人缓声应了句,没有任何不耐。
“这个汤是我让厨房特地为你炖的,你多喝些。”王翠羽拿起碗,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妩见娘亲对霍庭州这么好,心里不禁有些吃味。
“娘,给我也盛一碗,我也要喝。”
王翠羽轻咳一声,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你吃这个就好,那汤……比较适合男人喝。”
沈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男人。
有什么汤,是适合男人的?
该不会是那什么鞭……
她轻咳一声,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却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娘亲真是多虑了。
霍庭州身体健壮得很,不用喝那什么汤,就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了,再喝了那什么汤,不是更让她难挨?
思及此,她偷偷瞟了眼男人。
见他一无所觉,还将碗里的汤都喝了,心里顿时有些不妙。
这个男人,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娘亲面前,竟那么好唬弄?
“老爷!”
这时,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
紧接着,沈穆清走了进来。
看到男人,他急忙上前见礼,“下官见过大将军。”
男人放下碗,起身回了一礼,“岳父不必多礼。”
沈穆清有些受宠若惊。
若非对方的脸,还是那张脸,他都要以为眼前之人,是他人假冒顶替的了。
霍庭州没像上回那么冷淡慑人不说,还喊了他岳父……
沈穆清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王翠羽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却对男人笑得很是温和,“女婿,不用理他,你快坐下,继续吃菜。”
“岳父也坐。”男人道。
沈穆清这才坐了。
“不知大将军,不,贤婿,光临大驾,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男人淡淡道:“岳父多虑了,岳母为小婿准备了一桌子丰盛午膳,如此盛情款待,反倒是小婿匆忙前来,都没能为二位备上些许薄礼,是小婿失礼了才是。”
沈妩听着他小婿来小婿去的,实在是不习惯。
这个男人对她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的,还很霸道专制,难为他在爹娘面前,竟能如此谦逊有礼。
好像上回来接她时,所表现的狠辣,并不是他一样。
“岳父匆匆赶回来,肯定也还没有用膳,岳父和岳母慢用,我和夫人去休憩片刻。”男人说这话时,目光转向了沈妩。
沈妩有些讶异。
这个男人不是应该直接走吗?
怎么还要留下休憩?
她满心困惑,但还是站起身道:“爹、娘,你们慢用,我带夫君去歇会儿。”
沈穆清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让他跟霍庭州同桌吃饭,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这位大将军上回的狠辣,他还印象深刻呢。
“那你们去吧。”沈穆清颔首。
直到沈妩带着霍庭州去了客房,他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
王翠羽唾弃道:“真是没用,那是咱们的女婿,又不会吃了你。”
沈穆清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
霍庭州是当朝一品大将军,手握兵权,还深得皇帝信任和倚重。
这三年来,他攘外夷,平蛮族,其威名,早已传扬天下,令四夷不敢轻易来犯。
与他们天启国最势均力敌的北荻国,都被霍庭州打得退回了漠北深处,眼下正遣使前来和谈。
这样一个杀伐果断,手段狠辣之人,阿羽却轻飘飘地说是他们女婿。
虽然霍庭州娶了他们女儿,的确是他们的女婿。
但霍庭州可不是一般人。
不过想到阿羽说的是咱们的,还是让沈穆清偷乐了下,因此他并没有反驳王翠羽的话,乐颠颠地拿了碗,给自己盛了碗汤。
王翠羽发现时,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面色顿时有些黑。
这个老王八蛋,晚上若再溜进她屋里,她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另一边,沈妩带着男人出了沈穆清的院子后,本是想带他去客院的,却见沈雅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沈妩突然就明白了男人为何要留下了。
这些人还没有走,他是怕自己和娘亲吃亏吗?
果然,见霍庭州还没有走,沈雅一行人的面色,变了变。
“二妹妹,父亲是在里面吧?”沈雅款步上前,好像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并不存在一样。
沈妩故作惊讶地看着众人,“你们还没走啊?”
第43章 他好像很不高兴
闻言,沈雅眸中闪过冷意。
什么叫人走茶凉?她今日可算是体会到了。
如今母亲被夺了管家权,还被关了起来,从前那些对她们极尽奉承讨好的下人,现在个个都不将她们放在眼中了。
连茶水喝完了,都没人续。
更不用说是为她们一行人安排午膳了。
她们到这会儿,还没有用午膳。
沈雅心里焦灼又愤怒,沈妩的这句询问,落在她耳中,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若是从前,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但现在……
她看了看沈妩身旁站着的霍庭州,她所有的愤怒,都只能往肚里咽。
“母亲和小弟的事情,我们还要等父亲给我们一个交代。”沈雅面色不虞道。
沈妩将她憋屈的模样,看在眼里,似笑非笑,“那你们去前厅稍等片刻,父亲用完了膳,自会过去找你们。”
听得此言,沈雅和戚家人,顿时大为光火。
她们在这里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没一个人来为她们安排膳食,而沈穆清这个主人,回了府,竟躲在院子里用膳,完全不管她们。
从前还是戚氏当家时,她们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
沈雅袖下的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戚家大舅母崔氏,本就不是个能忍的人,面色一沉,忽然朝着院内,大声叫嚷了起来,“妹夫可真是糊涂啊,竟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当家,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这若是传扬出去,妹夫怕是要颜面扫地了。”
有了她带头,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就是啊,我从没听说哪家是由妾室当家的。”
“王氏果真是小家子气,让她代为掌家,她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当家主母了?连主母的娘家人,也敢冷落。”
“为了沈家的声誉着想,妹夫还是尽快将王氏的掌家权,拿回来才好,免得让沈家声誉受损。”
听着众人一唱一和的,沈妩只觉得好笑。
难道她们以为这样子闹一闹,她爹就会收回娘手里的管家权,重新将管家权给戚氏?
看来她们还没有认清局势。
她冷眼看着她们闹,嘴角噙起玩味的笑,并未因为她们的话,而生气,与她们争辩,但是一旁的男人,面色却阴沉了下来,“这么喜欢说,不如本将让人送你们去诏狱走一趟?
相信锦衣卫,很乐意将你们收监,到时候,你们可在诏狱说个够!”
戚家人正说得起劲,冷不丁,听到诏狱二字,霎时后背发凉,噤若寒蝉。
她们恐惧地看着男人。
生怕下一刻,真的会被他押去诏狱。
沈妩见状,佩服地瞥了眼男人。
诏狱恶名昭着,令人闻风丧胆、人人惧怕。
戚家这帮女眷,自然也不例外。
听说要被送去诏狱,原本还滔滔不绝,此时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场面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沈雅也被吓了一跳,好半晌,才缓了过来,强笑道:“妹夫真是会说笑,诏狱是关押犯了事的高官要员的地方,我舅母她们,不过是说些家常理短之事,怎得就要去诏狱了?”
这回,不等男人开口,沈妩先一步道:“姐姐不知道吗?锦衣卫最擅长的便是罗织罪名。犯没犯事,可不是你说了算!”
沈雅噎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挂不住了,眸底闪过一丝恐惧。
戚家众人,也瑟瑟发抖起来,就连强横的崔氏,面色也是一阵发白。
可见诏狱的恐怖,早已是深入人心了。
沈妩见自己说的话,将她们都给吓住了,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却在这时,她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扭头看去,就对上了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睛。
她眨了下眸,低声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她说错话了?可锦衣卫本就擅长罗织罪名啊。
男人冷哼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
沈妩有些奇怪。
他好像很不高兴。
奇怪了,她说锦衣卫擅长罗织罪名,关他什么事?
这时沈穆清也用完了饭,带着王翠羽自院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沈穆清,沈雅才回过神来,紧忙迎上前去。
“父亲。”
“妹夫。”戚家人也打了声招呼。
但沈穆清并没有理会她们。
他神色冷淡疏离,“你们今日来府里的目的,我都知道了,一会儿,你们跟我来一趟。”说完,他走到沈妩和男人面前道,“贤婿,府里有些腌臜事要处理,为免污了你的耳朵,不如你先去客院歇息,等一会儿事了,咱们翁婿再好好喝上两杯。”
男人却不甚在意地说:“无妨,我跟你们走一趟。”
闻言,不止沈穆清惊讶,沈妩也很是诧异。
霍庭州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是别人家的后宅之事。
沈穆清有些犹豫。
毕竟府里的事情,并不光彩。
他不太想让霍庭州知道。
可霍庭州明显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他也不好赶人。
一行人去了戚氏的院子。
守门的护卫,见沈穆清来了,立即退开,让他们进去了。
院门一开,戚氏疯疯癫癫的声音,便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没病、没疯,快放我出去……扶光,快跑!”
“沈穆清,你这个狼心狗肺……”
“我、我没有花柳病,我怎么会有花柳病……”
原本满怀希望的沈雅,听到这里,神情一滞,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什么花柳病?
不不,肯定是她听岔了。
她快步奔到正屋前。
就见门上挂了一把大锁,一个婆子正坐在那里打盹。
“该死,快将门打开!”沈雅怒不可遏,一脚踢了过去。
那婆子不妨叫她一踢,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下来,霎时“唉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本来想骂人,可一抬头,便看到院子里来了这一群人。
面对沈雅不善的目光,她连忙爬起来,却是看向沈穆清,请示道:“老爷。”
“将门打开。”沈穆清吩咐道。
那婆子这才忙不迭地取了钥匙,将锁打开。
屋门一开,一股恶臭的味道,便迎面扑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沈雅,下意识地皱眉掩住了口鼻。
下一刻,一个黑影突然从屋里冲出来,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上,并在她脸上用力抓挠了起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沈雅被扑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传来了一阵阵刺疼。
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也对来人拳打脚踢。
“快滚开!”
那人却好像感觉不到痛吧,非但没有走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沈雅脸上扇起了巴掌。
“贱人贱人……”
沈雅被打得尖叫连连。
第44章 衣裙也凌乱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妩及一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忘了反应。
还是沈雅的丫鬟,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扑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夫人。”
戚家女眷也如梦初醒般,纷纷上前帮忙。
没想到那人受到惊吓,竟张口咬在了沈雅的胳膊上,痛得沈雅一阵惨嚎,并拼命抓挠着那人的脸。
“快、快拉开她啊……”
好半晌,戚家女眷和丫鬟们才七手八脚地将那人给拉开了。
“哪来的疯子?可真是晦气!”戚家女眷骂骂咧咧。
“你才是疯子,你们所有人都是疯子……”那人被拽跌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沈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见那人披头散发,脸上本就脏污,又被沈雅挠得满脸是伤,此时被鼻涕眼泪一糊,看起来有些吓人。
可即使如此,沈妩还是将她认出来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戚氏。
沈雅也没好到哪里,脸被抓花了,原本梳得精致的发髻,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首饰钗环,都不知道掉哪里了,衣裙也凌乱不堪。
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打成这样,她气得面色铁青,风度全无,被丫鬟搀起来后,她第一时间,冲到戚氏面前,狠狠踹了她几脚。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戚氏被踹倒在地上,抱头哭喊了起来。
沈妩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后,终于出声道:“姐姐可真是狠心,亏母亲平日里最是疼你,没想到如今疯了,姐姐竟如此不待见她,还将她打成这样,姐姐可真是不孝。”
闻言,沈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妇人。
戚家人这时也终于发现了那妇人就是戚氏,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会是小姑子?”
沈雅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蹲下身,想将戚氏扶起来,却被戚氏一把推开了,她一脸惊恐道:“别打我、别打我……”
沈雅面色一白,“母亲,我是雅儿啊,您不记得了吗?”
戚氏害怕地往后缩去,“你、你别过来……”
沈雅又惊又气,起身看向沈穆清,“父亲,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穆清叹了口气,“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们今日非要闹上门,向我要交代,我若不说清楚,你们肯定不会罢休。”说到这里,他难以启齿道,“你母亲……跟别人有染,还生下了扶光……”
“什么?”
他说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一样,将沈雅和戚家人,炸得满脸惊愕。
“不,这不可能,母亲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回过神来,沈雅坚定道。
沈穆清再次叹了口气,吩咐那负责看顾戚氏的婆子道:“将戚氏的袖子拉起来,让她们看看。”
婆子应了声,快步上前,将戚氏的袖子,往上一拉。
霎时,戚氏布满红斑的手臂,便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这、这是什么?”沈雅捂住心口道。
这时,戚家一个女眷,突然惊恐地叫出声来,“那、那好像是花柳病,小姑子、小姑子得了脏病啊。”
听得此言,沈雅和戚家人,迅速往后退去,似乎只要慢一些,就会被染上一样。
沈妩吃了一惊。
戚氏果真得了脏病?
可她是怎么染上的?
难道,戚氏这些年,除了跟奸夫生下沈扶光外,还跟别的男人也有染?
而戚氏之所以突然疯掉,就是因为得知自己得了花柳病的缘故?
“那……果真是花柳?”沈妩喃喃自语。
“的确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突然肯定道。
沈妩扭过头,讶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男人垂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沈妩:“……”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说了等于没说。
“戚氏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实在有辱我沈家门风,我可不敢再要这样的女人,你们今日来得正好,赶紧将她带走,我要休了她!”沈穆清再度开口道。
沈雅和戚家众人都还处于震惊中,听得此言,终于回过神来。
“父亲,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母亲是绝不可能背叛您的。”沈雅急切地说。
她绝不能让父亲休了母亲。
若母亲被休,她日后在夫家,也会抬不起头来,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能接受!
“误会?那她身上的脏病,又是怎么来的?我早已请大夫为她诊断过,她得的确确实实就是花柳。”沈穆清面色难看道。
沈雅闻言,心里一慌,却仍坚定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母亲……对,肯定是王姨娘陷害的母亲,毕竟母亲倒下了,受益的只有她。”
沈妩冷笑,“我竟不知,我娘有那么大的本事,不但能让戚氏背叛爹爹,与奸夫生下野种,还能让戚氏跟人有染,继而染上脏病。”
原本想附和沈雅的戚家人,听得她说的话,霎时住了口。
虽然她们很想将脏水泼到王翠羽身上,但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若沈扶光真是戚氏同奸夫生下的野种,便说明,戚氏同那奸夫,是两厢情愿的,又怎么会是旁人陷害的?
还有那脏病也是,若不是戚氏自己愿意,谁还能按着她的头跟人有染?
冷汗瞬间浸湿了沈雅的后背。
她不明白,她母亲原本好好的,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而从前对母亲唯命是从的父亲,今日又怎么会变得这样冷漠?
沈雅白着脸道:“父亲为什么会觉得小弟不是您的儿子?他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确确实实就是您的儿子啊,还是您唯一的儿子。”
沈妩瞥了她一眼,她特地强调唯一,就是想提醒爹爹,好让爹爹心软。
毕竟爹不年轻了,除了沈扶光,并没有别的儿子。
沈雅这是希望爹爹为了家族声誉和子嗣,将错就错。
但沈雅注定要失望了。
爹根本就一点也不在意沈扶光。
果然,沈穆清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淡道:“我那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沈雅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沈穆清没有回答,而是叫来护院,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护院应了声,很快离开了。
见状,沈雅和戚家人都紧张了起来。
难道沈穆清手里真的有证据?
满院死寂中,一直没说话的王翠羽,突然开口对沈妩和男人道:“妩儿、女婿,站了那么久,你们肯定累了,快坐下,歇歇脚,吃些茶水点心,一会儿好看戏。”
沈妩闻言,转头看去,就见几个丫鬟抬来了桌椅茶几,并还准备了茶水点心。
沈妩嘴角抽了抽,娘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第45章 无所谓过瘾不过瘾
“多谢岳母。”男人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王翠羽摆手,“看戏嘛,自然要好好坐着看。”说着,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塞到男人手里,“边嗑瓜子,边看戏,更有意思。”
男人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瓜子,唇角可疑地抽了抽。
见他看着瓜子发怔,沈妩捂嘴偷笑。
霍庭州这样的人,该不会都没有嗑过瓜子吧?
她才这么想着,就见男人扭头看了过来。
她立即放下手,正襟危坐,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男人瞥了她一眼,见她桃花眸微弯,显然在憋笑,眉头挑了下,突然拉过她的手,将手里那把瓜子,全放进了她手里。
“还是夫人嗑吧。”
沈妩:“……”
沈雅及戚家人,就站在不远处,自然听到了三人说的话,霎时脸都气绿了。
尤其是沈雅。
她尖利的指甲,险些要抠破掌心。
王氏和沈妩这对贱人母女,竟敢用看戏来羞辱她和她母亲。
沈妩将瓜子放在唇边,用牙齿嗑了下,再拿出来,将壳剥掉,取出里面莹白的瓜子仁,然后她抓过男人的手,将那粒瓜子仁,放到了男人手心。
“夫君吃吧。”
男人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瓜子仁,又看了看沈妩。
见她美眸弯弯,笑得妩媚又真诚,黑眸缓缓眯起。
这个女人是想报复他?
就因为前头她吻了自己一下,他去清洗了,她就记恨到现在。
沈妩确实就是想恶心他一下。
他不是嫌弃她么?
那沾了她口水的瓜子,肯定能让他反胃。
但她似乎料错了。
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颗瓜子仁,然后慢条斯理地放到了口中。
沈妩愕然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
他不是连被她碰到了唇角,都要用水清洗的么?
怎么自己用牙齿嗑的瓜子,他反倒敢吃了?
“味道不错,夫人继续。”男人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徐徐道。
沈妩:“……”
这次她没有用牙齿咬,而是用手直接剥的。
很快,男人的掌心便堆满了莹润洁白的瓜子仁。
男人怔愣了下,看向沈妩,他没有想到,她真的会给自己剥瓜子。
“没有沾到口水的,夫君放心大胆地吃吧。”沈妩道。
男人犹豫了下,才用手指拈起一粒,放入口中。
他向来不吃正餐以外的吃食。
瓜子这种零嘴,他就更不会去吃了。
原来瓜子仁是这样的味道。
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
沈妩见他一粒一粒地吃,而且吃得那样缓慢,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已经剥了很多了,你可以直接全部塞到嘴里,那样吃起来,才会更好吃,更过瘾。”
男人不解道:“为什么会更好吃?”
吃一粒和吃一把,区别只有慢和快吧?
为何会更好吃?瓜子不还是瓜子?
沈妩被问得一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人问的是什么问题?
见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望着自己,她轻咳一声,随口敷衍,“那样吃,至少……更过瘾。”
“嗯。”男人点头,“但我并没有很想吃瓜子。”所以也就无所谓过瘾不过瘾了。
沈妩听懂了他的意思,没好气道:“那你为何叫我剥瓜子?”
“不是夫人想给我剥?我只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男人蹙眉道。
沈妩:“……”
她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什么叫她想给他剥?
“那倒是我多事了!既然夫君不爱吃,那便还给我。”说着,她直接伸手从男人掌心,将瓜子仁,全部抓了回来,一粒都没给他留。
然后她全部塞进嘴里,嚼巴了起来。
她剥了好一会儿了,所以瓜子仁有不少,加上男人没怎么吃,因此她全部塞进嘴里,咀嚼时,两边的腮帮便鼓动了起来,像极了偷食的小仓鼠。
男人见状,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因此等沈妩嚼完嘴里的瓜子仁,又喝了一杯茶水时,她面前的小几上,多了一小碟子瓜子仁。
沈妩看到后,愣了下,转头看向男人,“你剥的?”
男人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沈妩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指尖上,果见他的指尖上有些脏污,明显是剥瓜子弄的。
她眉头挑了下,继续道:“是剥给我吃的?”
“你若不吃,扔掉便是。”男人静静开口。
沈妩有些受宠若惊。
想不到这个看着不近人情、冷漠疏离的男人,还会给她剥瓜子。
实在有些颠覆她的想象。
她轻咳一声,端起碟子,心里有些开心。
她抓起一把瓜子,扔进嘴里,慢慢品尝。
男人眼角余光瞥见她双颊又吃得鼓鼓的,唇角再度勾了下。
护院很快回来了。
不过他手里还拎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还算白净,只是缩着肩,弓着腰,脸上带着惧意。
进门后,看到院子里那么多人,他面色变了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扑通一声,朝沈穆清跪了下去,“大人饶命啊,小人也是被戚氏引诱,才会、才会……”
听得此言,沈雅又惊又怒,厉喝道:“哪里来的混账,竟敢诬蔑我母亲?来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人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求饶,“小的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干出那等事情,还请饶了小的……”
沈雅带来的婆子,上前去拖拽他。
挣扎间,那人袖子被撕破,霎时,两条布遍了红斑的手臂,便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啊,是花柳!”
有人惊呼一声。
本要拖拽那人的婆子闻言,吓得慌忙松了手,急忙退后。
那人连忙拢好袖子,并急声辩解道:“小人、小人那是被蚊子咬的,不是什么花柳,你们切莫胡说,坏我清誉。”
可众人却不信他的说辞。
“那分明就是花柳啊,就跟夫人身上的是一样的。”有人小声道。
沈雅气极,盯着那个男子,恨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男子惊惧道:“小的、小的叫韩五。”说到这里,他突然朝沈穆清磕起头来,“小的真是一时心软,才会与、与戚氏有、有染,是戚氏说,她太寂寞了,想要从小的这里得到慰藉,小的这些年才会……小的已经知错了,还请大人放我走吧,小的保证再也不跟戚氏来往了。”
听得此言,沈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46章 沈妩:夫君,我好怕……
难道母亲真的背叛了父亲?
沈雅心里很是震惊,忍不住打量了眼那男子的长相。
在看清男子长得确实与沈扶光相像时,她心里涌起一阵惊骇。
“你与戚氏有染一事,我虽生气,但你们既是两厢情愿的,我也不好过多为难你,只是戚氏为你生了一个儿子一事,你可知晓?”这时,沈穆清突然开口道。
那男子一脸茫然,“戚氏为我生了一个儿子?”
“是。”沈穆清应了声,又让人去带了沈扶光过来。
沈扶光踏进院子,看到院中众人时,很是茫然。
突然,不知谁说了一句,“少爷跟那男的,长得确实挺像的啊。”
沈扶光一惊,这才看到地上跪着一个狼狈的男子。
那男子抬起头看来时,将他吓了一跳。
这人为何跟他那么像?
看着两人相似的脸,沈雅心里一沉,赶在沈穆清开口前,先一步道:“父亲,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母亲绝不会背叛您的,小弟是母亲为您生的儿子,小弟还是沈家唯一的子嗣……”
“不必多言,滴血验亲吧。”沈穆清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滴血验亲?”沈扶光这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神色冷漠的沈穆清。
没人回答他。
下人在沈穆清的示意下,拿着一个装了清水的碗走到沈扶光面前。
“少爷,得罪了。”
不等沈扶光反应过来,有护院上前,抓住他的手指,割了一道口子,立即有血珠渗出,下人忙将碗凑近接了。
手指上的疼意,让沈扶光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怒,看向沈穆清道:“父亲这是何意?”
沈穆清没有理他。
下人已捧着碗走到了那男子面前。
那男子很是配合地滴了血。
看着融在一起的两滴血,下人结结巴巴道:“老爷,他们的血,融、融在一起了。”
沈扶光闻言,一脸惊愕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
他再迟钝,也明白两滴血融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他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可是沈家的嫡子,生来富贵,将来也是要继承沈家家业的,他怎么会跟那种下等的贱民,扯上关系?
不,肯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他慌乱地打量了一圈院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妩身上,突然抢过护院手里的匕首,目眦欲裂地冲了过去。
“沈妩你这个贱人,是你在陷害我,我要杀了你!”
他理智尽失,完全没看到坐在沈妩身边的男人。
沈妩眸底泛起冷意,然后果断地扑进了身旁男人的怀里。
“夫君,我好怕……”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下,却是没有推开她。
他揽住她的腰,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
侍立在两人身后的徐宁,已飞身上前,挡在二人面前。
然而不等他动手,就听“砰”的一声,杀气腾腾冲过来的沈扶光,突然身形一晃,栽倒在了地上。
徐宁转头看去,就见王翠羽举着椅子,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怒声骂道:“沈扶光你这个死野种,你不怪你母亲不检点,跟旁人有染,才生下了你,却怪我们妩儿?是觉得我们妩儿更好欺负吗?日后你再敢动她一根亳毛,我便剁了你喂狗!”
徐宁见状,朝她竖了竖大拇指,“沈夫人威武!”
沈妩弯了弯眼睛,心里有些暖意。
从前她被戚氏母子几个欺辱时,娘亲怕她们会变本加厉对她,都不敢与她们起冲突,只能忍辱负重,做小伏低。
现在好了,娘亲再也不用隐忍了。
沈扶光被砸得头破血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听得王翠羽的怒骂声,他面色青红交错,无力地辩驳道:“我不是野种,我是父亲的孩子……”
沈雅终于回过神来,冲到他面前,看向王翠羽,冰冷道:“王姨娘,你太过分了,你不过是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对扶光动手?”
王翠羽直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母亲偷人,不但生下了沈扶光这个野种,还染了脏病,你们姐弟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在我面前充嫡子嫡女的款?你给我好好听着,从今往后,你们若再敢动妩儿一根手指,我便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掷地有声,气势十足,一时间,院子里的众人,都被她慑住了。
这还是昔日那卑微的妾室?
沈雅被打得偏过了头。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王翠羽。
她长到这么大,从没有人敢打她。
可这个卑贱的妾室,却当着众人的面,掌掴了她。
这让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她扬起手就要打回去,却被冲过来的沈穆清,踹倒在了地上。
接连被打,沈雅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穆清,“父亲……”
沈穆清面色冰寒,“别叫我!你母亲不检点,生下了沈扶光这个野种,还染上了那种脏病,你们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还在这里逞威风,我今日便休了你母亲,你带着你母亲走吧。
至于沈扶光这个野种,也没有资格再待在沈家。
你们统统滚出沈府!”
沈雅和沈扶光姐弟俩,如遭雷击,也顾不得对付王翠羽了,忙在沈穆清面前跪了下来。
“父亲,这一切,肯定有误会,您不能如此草率。”
“父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不能被小人蒙蔽了……”
“都滴血验亲了,还有什么误会?而且沈扶光那张脸,几乎与那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就是你母亲与那人生下的野种。”沈穆清不想再多听他们说一句,从袖子里拿出休书,扔到了他们面前,并吩吩底下的人道,“将他们逐出府去!”
霎时有下人上前,将姐弟二人,并戚氏,一并架了起来。
戚家人一阵心惊肉跳。
“沈穆清,你这是宠妾灭妻!美兰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你为了给那王氏腾位置,故意陷害她的!”崔氏大声嚷嚷了起来。
她这么一叫嚷,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跟着附和道:“沈穆清,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还宠妾灭妻,我们要去御史台告发你,看你这尚书之位,还坐不坐不得稳?”
“罪证确凿,几位夫人若是不服,那便一起去官府,或是进宫请皇上主持公道。”沈穆清冷冷地甩了下袖子,一脸成竹在胸。
崔家人闻言,瞬间不敢吱声了。
毕竟证据摆在那里,去了官府,他们戚家也讨不到好,若是闹到皇上面前,怕是还会遭到申饬。
他们戚家如今的处境,本就尴尬,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于是,戚家人并戚氏母子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沈府。
院子里清静下来,沈穆清看向男人,一脸惭愧道:“让你见笑了。”
男人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这里的事情已了,我便带沈妩先回去了。”
第47章 将沈妩揽进怀里
王翠羽很是不舍地说:“女婿若是不忙,便留下吃了晚膳,再回去。”
“多谢岳母好意,可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只能下次再来叨扰了。”男人淡淡道。
王翠羽闻言,便不好再挽留,只道:“那可说好了,过两天有空了,你便和妩儿一起回来,我亲自下厨,做菜给你们吃。”
“好。”男人点头应下了。
王翠羽见他答应了,很是欢喜。
送夫妻二人出去时,她拉住女儿的手,小声叮嘱道:“这个女婿真是不错,你可要好好抓牢了。”
沈妩闻言,忍不住侧头觑了觑男人雕刻般俊美的脸。
好看是挺好看的,可除了好看,她并没有看出来,他哪里不错啊?
娘亲竟被他几句岳母,喊得都找不着北了。
所以,霍庭州今日表现的温和,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她娘亲的吧?
偏生娘亲就是吃他那一套。
不过短短半日,便将他认定是好女婿了。
沈妩腹诽:霍庭州真是太有心机了。
男人眼角余光瞥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
见她又是皱眉,又是撇嘴的,男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下,这个女人肯定是在心里骂他。
见沈妩不吭声,王翠羽有些着急地在她手臂上拧了下,“听见没有?这个好女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你要好好珍惜。”
沈妩:“……”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娘亲。
不就是喊了她几声岳母么?
怎么就变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娘亲,你莫要被他的表相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都在外面养外室了,又会是什么好男人?
这么一想,沈妩原本对男人稍有改观的想法,立即消散无踪了。
“你娘我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女婿是个好的。”王翠羽笃定道。
沈妩提醒道:“娘忘记这些年的苦日子,是拜谁所赐了?”
王翠羽噎了下,磕磕绊绊道:“你爹……是例外。总之,女婿就是个好的,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你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妩被气笑了。
她可是因为霍庭州,守了三年活寡。
如今这个男人是回来了,却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若非那张脸做不得假,她都要以为,这个男人,并不是霍庭州。
见女儿一脸的不以为然,王翠羽都要着急上火了,警告道:“你可一定要抓牢了女婿,否则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沈妩翻了个白眼,“那娘觉得我要怎么抓牢?”
说起这件,王翠羽立即兴致勃勃地说:“过几日有空了,你回家来,我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她别的不会,厨艺却不错。
厨房全是油烟,沈妩并不喜欢去,所以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我不要。”
王翠羽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的脑袋,难得的有些强硬道:“不行,你必须学!”
沈妩蹙眉不解道:“府里有厨娘,你为什么非要我学做菜?”
“你没听说过吗?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王翠羽语重心长道。
沈妩翻了个白眼,提醒道:“那娘你抓住爹的心了吗?”
王翠羽噎了下,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因为没有机会施展厨艺,若有机会施展,保准他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妩听得有些好笑,可想到娘亲以前过的苦日子,又有些心酸,轻声道:“以前是没有机会,但接下来,娘亲有的是机会。”
戚氏已被休回了戚家,沈扶光也被逐出了沈府。
往后在沈府,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娘亲了。
王翠羽也想到了这层,整个人不禁有些恍惚。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真像是做梦一样。
害得她半生过得凄惨的戚氏,已经疯了,而且沈扶光也是戚氏跟奸夫生的野种,戚氏还染了那种脏病,可想而知,接下来,戚氏会有怎样的下场。
真是报应啊!
王翠羽一想到戚氏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便很是痛快。
回过神来,王翠羽坚定道:“是沈世美对不起我在先,我才不会去讨好他。”
“嗯,往后娘亲不用讨好任何人,娘亲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沈妩握紧了娘亲的手。
王翠羽笑逐颜开,“嗯,我们娘俩的好日子要来了。”
沈穆清亦步亦趋地跟在这对母女身后,满眼的宠溺。
他虽没听到娘俩在嘀嘀咕咕什么,但心里却很满足、很幸福。
他轻咳一声,开口提醒道:“妩儿,快上车吧,女婿在等你了。”
沈妩闻言,这才发现,男人早已经上了马车。
微风撩开窗帘的一角,露出男人冰雕般的侧脸。
沈妩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个男人生的真是好看。
可想而知,他的爹娘有多好看了。
只可惜,霍庭州的爹娘早逝,她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她收回目光,对沈穆清道:“爹往后,可要加倍对娘亲好,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沈穆清正色道:“过两日,我便会将你娘亲扶正,以后,她就是沈家的当家主母,而你,也将是沈家唯一的嫡女。”
沈妩闻言,放了心。
她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嫡女,她只想要娘亲好好的。
又与娘亲说了几句话,她才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
与爹娘挥手作别后,马车便驶离了沈府。
见男人闭着眼睛假寐,沈妩并没有打扰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憩片刻。
可能是马车里太过安静的缘故,沈妩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男人睁眼望去时,就见女人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却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下。
男人眼皮一跳,侧头望去,果见熟睡中的女人,直直朝他栽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
可很快想到自己同她的关系,动作又硬生生止住了。
他长臂一揽,将本来要摔下去的沈妩,给揽进了怀里。
怀里温软的身子,让男人愣了下,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
然后他便看到原本熟睡的女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下,睁开了眼睛。
四目突然相对,似乎空气都凝固了般。
第48章 揉一下,就不疼了
沈妩眨了下眼睛,看着男人冷硬,却紧致流畅的下颔线,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躺在男人的腿上,霎时受惊般起身。
可她动作太快了,脑袋竟然直接撞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一声闷哼,自男人口中溢出,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是清晰。
沈妩动作僵了下,缓缓转头看去,就见男人白皙的下巴处,有些红。
她瞬间噤声。
男人眉间有丝愠恼,“沈妩,你一直都这么冒失?”
沈妩自知理亏,连忙伸出手想帮他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她的手刚要触碰到男人的下巴,便被男人捉住了手。
“你做什么?”男人戚眉。
沈妩漂亮的桃花眸眨了下,“我想帮你揉一下,揉一下,就不疼了。”
男人顿了下,松开了她的手,“不必。”
“那你还疼么?”沈妩问。
男人瞥了她一眼,“你要不要试试?”
沈妩讪讪道:“若是能让夫君消气,那你便撞吧。”说着,她抬起下巴,凑到他面前。
突然凑到近前的美人脸,让男人神色滞了下。
第一次看到沈妩的画像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生得极美。
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
而且,沈妩人如其名,她身上还有一种浸入骨髓的媚。
这是个妖精一样的女人。
他本不该沾染这样的女人,况且这个女人,本也不是他的,他们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但那日,祖母跪在他面前……以及父皇的施压。
他不得不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想起那件秘密,男人看沈妩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歉疚。
他抬起的手,本要将沈妩的脸推开的,最后,只是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淡淡道:“沈妩,这次恕你无罪。”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让沈妩愣了下,这时听得男人说的话,她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你不怪我了?”
“嗯,小事罢了。”男人脸上的冰霜,好似消散了些,看着没那么冷了。
沈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指尖,碰了碰男人的手背,小声道:“夫君今晚会回府么?我月事已净。”
男人闻言,愣了下,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他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对上女人妩媚勾人的桃花眸,他顿了顿,不自在地挪开了。
他拿出水囊,倒了杯茶,缓缓饮下。
就在沈妩以为他没听见,思考着要不要再说一遍时,就听到男人嗓音微哑地“嗯”了声。
沈妩听得他有些哑的声音,莫名想到了之前的夜晚,他失控时的闷哼声。
车厢里突然多了几分暧昧。
沈妩有些脸热地扭过头,将窗帘拉开了些。
轻风吹进来,她身上的燥热,才散了些。
但想到晚上,她心里竟多了几分期盼。
马车很快到了将军府。
沈妩趴在窗子上,有些忘乎所以,还是男人提醒了她,她才反应过来。
她轻咳一声,起身道:“那我先进去了。”
“嗯。”男人微微颔首。
沈妩知他还要赶去处理公务,便赶紧下了马车。
回到兰芝院,她赶紧躺到软榻上补眠。
晚上用过膳后,她又让秋水和落霞准备了热水沐浴。
泡在花香沁鼻的热水中,沈妩心情很是愉悦。
沐浴过后,她躺在软榻上等着霍庭州回来。
然而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到他回来。
眼看夜渐渐深了,困意袭来,沈妩打了个哈欠,决定不想再等了。
“不守信用的臭男人!”
沈妩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趿着鞋子,进内室睡觉去了。
但也许是晚膳吃得太咸了,睡到半夜时,她竟被渴醒了。
她有些难受地唤道:“秋水,我要喝水……”
今晚是秋水值夜,睡在外间。
但她并没有听到秋水的回应,却隐约听到了走动的脚步声,她以为是秋水,便睡眼惺松地坐起身来。
很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帐子,将一个杯子,递到了她面前。
屋里只留了两盏烛火,光线有些暗。
沈妩没看清楚来人,拿过对方手里的杯子,便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喝完水,她拧了拧眉,将杯子塞回给对方,便匆忙下了床,趿上鞋子,朝净室跑去。
她走得有些急,所以也就没注意到站在床边的高大男人。
男人看了眼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看女人走远的背影,倏地想到了什么,他俊脸有些不自在。
沈妩解完手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慢悠悠地走回内室。
结果在看到屋里站着的高大男人时,她整个人僵立当场。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沈妩诧异道。
“刚才你使唤婢女时。”男人淡淡道,幽深的黑眸,扫过女人的胸前。
沈妩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端水给自己的,并不是秋水,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想到自己方才迷迷瞪瞪的样子,她顿时有些尴尬。
可低头看到自己大大方方敞开的衣襟时,她白皙的小脸,瞬间被血色填充,白皙的肌肤一下子被染红,像是红梅映雪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沈妩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解手完,为图方便,便没有系衣带。
因此,她的衣襟大敞,露出了里面贴身的肚兜。
即使两人早已坦诚相待过,但眼下毫无准备,还是让沈妩有些羞臊。
她故作镇定地拉过衣襟,“你、你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的。”
“有事情耽搁了。”男人嗓音低沉地解释了一句。
沈妩“哦”了声,然后屋里便陷入了沉默。
想到干杵着,有些奇怪,她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那个,你想不想……”
她话音未落,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下一刻,她人便被男人腾空抱了起来。
她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颈项。
她身体刚陷入柔软的被褥上,男人颀长挺拔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然后,她才系好的衣带,又被男人扯开了。
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上来时,她全身起了一阵酥麻的颤栗。
“夫君……你、你轻点……”
沈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49章 被将军疼得不轻
一夜荒唐。
翌日,沈妩醒来时,见身侧已没了男人的身影,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她身子酸疼极了,见时候不早,便叫来了落霞。
“我身子不太舒坦,帮我跟祖母说一声,我今早就不过去了。”
她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清楚霍老夫人着急抱曾孙,并不会责怪她。
而且,昨夜霍庭州折腾了她一夜的事情,老夫人耳聪目明,肯定也早就知道了的。
落霞闻言,脸上浮现暖昧的笑。
夫人这懒洋洋的样子,显然是昨夜被将军疼得不轻。
“夫人好好歇着,奴婢这就去一趟寿安堂。”落霞恭敬道。
沈妩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睡太久。
因为秦昭昭来了。
沈妩被秋水叫醒,忙不迭地起身更衣洗漱。
待她收拾好,走到花厅时,秦昭昭正无聊地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她出来,秦昭昭揶揄道:“日上三竿了,还在睡,你命可真好。”
沈妩挑眉,“你若想,你也可以。”
秦昭昭叹了口气,“我那婆母,可没有你祖母好说话。”
她自嫁入沈家,晨昏定省,就没有一日中断过。
因为她的肚子没有动静,这一年来,她那婆母,对她越发苛刻了。
除了日常的晨昏定省,婆母还找各种理由,给她立规矩。
沈妩看到她黯淡下来的眼睛,眉头蹙了蹙,握住她的手道:“沈啸怎么说?”
秦昭昭回过神来,好笑道:“他还能说什么?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为他说话。”沈妩无奈道。
“那能怎么办?沈啸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他现在还站在我这边。”秦昭昭说罢,手摸了摸肚子,“都怪我这肚子,太不争气了。”
沈妩不认同地说:“兴许是沈啸的问题。”
秦昭昭愣了愣,“他的问题?”
“那当然。”沈妩肯定地说,“生孩子,并不只是女人的事情,你身体既然没问题,那兴许就是沈啸的问题,你找个机会,带他去看看大夫。”
秦昭昭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沈妩没好气。
秦昭昭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轻咳一声,道:“我是想到了,若我让沈啸去看大夫,他肯定黑脸。”
“他害你不能有孕,还有什么脸面黑脸?”沈妩道。
听她说得这么笃定,秦昭昭忍不住道:“沈啸的身体很好,他……”
“他什么?”沈妩挑眉。
“总之,他身体好得好,不可能会有问题的。”秦昭昭转移话题。
“但你的身体也不错啊,你先前不是都看过大夫了,大夫并没说你身体有问题。”沈妩道。
“大夫是说我身体不错,但也说了,我这身子,恐怕不容易受孕。”秦昭昭说到这里,有些苦恼。
“我觉得,你还是带沈啸去看看为好。”沈妩劝道。
秦昭昭点点头,“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对了,听说戚氏疯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妩点头。
“有传言说她跟人有染,还生下了沈扶光这个野种,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
秦昭昭听得瞠目结舌,“戚氏她怎么敢的?”
沈妩耸肩,“兴许是我爹满足不了她?”
秦昭昭刚端了茶杯喝茶,听得此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幸好沈妩躲得快,不然就要被她喷一脸的茶水了。
秦昭昭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你是说真的?可我瞧着你爹身体不错啊,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看着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样貌也不俗,戚氏脑子有问题,才会背叛你爹,跟旁人有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沈妩道,“这么多年来,我爹在戚氏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可能戚氏觉得他没有男人样子,嫌弃他,才会红杏出墙的。”
秦昭昭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幸好戚氏作死,不然你娘还不知道要怎么熬?你娘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嗯,我爹说会把我娘扶正,现在沈家,都是我娘在打理。”沈妩道。
“你爹还算有些良心。”秦昭昭感慨道。
“是啊,他若连这点良心都没有,我娘也不会继续留在沈家。”沈妩道。
秦昭昭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玩。”
“去哪?”
“登山去。”秦昭昭兴致勃勃。
沈妩:“……”
“怎么了,你不想去吗?我们好多天没出去玩了。”秦昭昭道。
沈妩张了张嘴,她现在腰酸腿酸,秦昭昭却邀她去登山,那不是要她老命吗?
秦昭昭这时才发现她脖子上的红痕,不由坏笑了声,凑近她耳边道:“昨晚上跟霍大将军玩得挺过火的啊,怪不得日上三竿才起。”
沈妩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今日不去登山了,我们去游湖吧。”
“行吧,你昨夜累了一宿,今日再让你去登山,实在是强人所难。”秦昭昭一脸体贴地说。
沈妩:“……”
“听说今日烟雨楼会在翡月湖进行花魁选拔大赛,正好,我们也瞧瞧热闹去。”秦昭昭摩拳擦掌道,一脸的兴奋之色。
沈妩怀疑她一开始想去的就是翡月湖,自己好像步入了她挖的坑。
意识到这个可能,她有些无奈地说:“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能去的,我们还是去登山吧。这个时节,香山的风景也不错的。”
秦昭昭搂住她的肩膀道:“你怕什么?他们男人去得,我们为何去不得?”
沈妩嘴角抽了抽,提醒道:“大姐,那种地方,不是女人去的,若是叫你家沈大人知道了,你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秦昭昭笑眯眯地说:“所以,我们得乔装一番。”
“怎么乔装?”沈妩问。
“你之前不是买了两套男装?你借我一套。”秦昭昭道。
沈妩:“……”
见她不乐意去,秦昭昭故意垮下肩膀,叹着气道:“阿妩,你知道我在家里,过得多艰难吗?我每日都要受婆母磋磨,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玩。”
沈妩听她说得可怜兮兮的,好气又好笑。
但明知她是故意扮可怜的,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行,我陪你去。”
霍庭州昨晚在自己这里待了一宿,按惯例,这几天都不会再出现。
而且他军务繁忙,还要哄外室,所以,她去瞧花魁选举的热闹,是不可能会撞上霍庭州的。
这么一想,她安下心来。
第50章 豪掷万两黄金
“阿妩,你真是我的好姐妹。”秦昭昭欢喜地说。
沈妩怕霍老夫人知道,没敢直接换上男装,而是将男装带去了秦昭昭的马车上。
两人在马车上换上男装,又乔装了一番后,翡月湖便到了。
还没下马车,两人便听到湖边传来鼎沸的人声,掀起车帘一看,就见湖畔人头攒动,湖面上飘着几艘华丽的画舫。
见状,秦昭昭再按捺不住了,拉起沈妩的手,赶紧下了马车,朝那艘最大、最奢华的画舫冲去。
秦昭昭的兴奋,在被龟公拦下时,瞬间消散了泰半。
“两位公子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龟公抱着双臂,一脸倨傲道。
秦昭昭冷笑,“谁能不知?今日不就是你们烟雨楼在此进行花魁大比?”
“公子说得没错,今日正是我们烟雨楼在这此举行花魁大比。那公子可知我们烟雨楼的规矩?”那龟公又道。
“不就是要银子?”秦昭昭冷嗤,“说吧,多少银子,小爷给得起!”
那龟公闻言,鼻孔抬得更高了,“银子算什么?但凡来我们烟雨楼的客人,哪个不是豪掷千金?”
听到豪掷千金四个字,沈妩果断拉着秦昭昭要走。
开什么玩笑?
她们不过就是来看个热闹,可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她以为秦昭昭也跟她一样的想法,哪知这个女人,却扯住了她的手,“阿妩,我今日非上去不可。”
沈妩拧眉。
秦昭昭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在那龟公面前亮了亮。
那是沈啸的腰牌,上面清楚刻了他的身份。
果然,那龟公见了,立即点头哈腰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大人快里面请。”
秦昭昭冷哼一声,收起腰牌,拉了沈妩的手,大摇大摆地上了画舫。
沈妩总算明白了过来,拉着秦昭昭走到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你今日是有备而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昭昭眼睛转了转,“没有啊,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沈妩会信她的话,才有鬼,“只是看热闹,你为什么要偷沈啸的腰牌?你一早就打定了主意来这里的。”
秦昭昭见瞒不过她,叹了口气,“我怀疑沈啸在烟雨楼结识了新欢。”
沈妩愕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样怀疑?”
“沈啸最近早出晚归,衣袍上都是女人的脂粉味,他还不爱跟我……咳咳,我怀疑他是看上了青楼女子。”秦昭昭眯起眼睛道。
沈妩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她如何认定沈啸身上的脂粉味,是青楼女子身上的?还有京城那么多青楼,她又如何认定,那女子是烟雨楼的姑娘?
但见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多说,只好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恰好这时有丫鬟迎上来,二人便打住了话头。
两人被那丫鬟安排到了雅座上。
几上摆满了茶果点心,样样都很精致,但二人并没有碰。
虽然她们没逛过青楼,但也知道,这个地方龙蛇混杂,吃食得万分小心。
“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这时,邻座一个长相温和的男子,凑了过来,与二人攀谈起来。
“谁说的?京城的青楼,我们都逛遍了的。”秦昭昭一脸倨傲地说。
那男子将她打量了一番,呵呵笑了起来,“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的,竟这样风流恣意,让在下好生佩服。”
秦昭昭还要说什么,却被沈妩扯了扯袖子,她只好闭了嘴。
“这位公子也是逛遍了京城青楼的?”那男子转而看向沈妩,语气明显打趣。
沈妩没回答,而是反问道:“阁下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花魁大比还没开始,坐着无聊么?随便问问,打发一下时间。”那男子笑得很是和善。
“阁下若觉得无聊,可以找旁人说话解闷。”沈妩不假辞色。
她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和善,但实际上却包藏祸心,在你放下戒备时,给你致命一击。
在她看来,能出现在这艘画舫上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除了她和秦昭昭外。
那男子碰了一鼻子灰,便没再与二人攀谈。
秦昭昭见状,凑到沈妩耳边道:“那人有问题?”
“我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妩亦低声道。
秦昭昭点了点头。
不多时,画舫里便坐满了人。
很快,画舫也动了,原来是大比要开始了,所以老鸨下令画舫开到湖中心去。
一阵丝竹声响起,老鸨站在画舫中的高台上,宣布烟雨楼大比开始。
花魁大比,自然是进行才艺表演,谁得的银子最高,谁就能获得烟雨楼花魁的头衔。
作为京中最大的花楼,烟雨楼在烟花之地中,极有口碑,也积攒了许多的老客人。
而这些客人,非富即贵,个个都大有来头。
所以先前那龟公才会那般倨傲。
第一位出场的姑娘叫牡丹,跳了一支惊艳绝伦的舞,引得全场掌声雷动,不少宾客为她豪掷千金,争相想做她的入幕之宾。
第二位出场的姑娘,叫兰心,她抚了一曲琴,琴声悠扬动听,虽然叫好声不断,但为她豪掷千金的客人,比前头的牡丹,少了一些。
接着又陆续出场了几位姑娘。
她们个个才艺非凡,容貌不相上下。
直到最后一位姑娘出场时,全场霎时一静。
连沈妩和秦昭昭都呆住了。
“这姑娘好漂亮。”
听到二人的称赞声,邻桌那位男子,又凑了过来,“这花月姑娘,听说是老鸨花了大力气找来的,不但容颜绝色,琴艺舞技,更是一绝。
这花月姑娘一出场,前头那些姑娘,今晚怕是要白费力气了。
今晚烟雨楼的花魁,肯定会落到花月姑娘头上。”
就如那男子说的一样,花月姑娘的才艺,确实一绝。
她一边抚琴,一边唱歌。
画舫上的宾客们,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毕,全场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所有人为花月豪掷千金。
“一千两!”
“两千两!”
“三千两!”
“……”
“一万两黄金!”
这个声音一落,全场寂静。
沈妩惊讶地转头看去。
到底是哪个冤大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豪掷万两黄金?
这也太大手笔了。
不过那声音听着好像有些耳熟,但也许是她听错了,毕竟刚才声音挺嘈杂的。
第51章 沈妩:我要休了他
她顺着那道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徐宁。
竟然是徐宁?
沈妩瞳孔一缩。
可是徐宁哪来那么多金子?
答案不言而喻。
徐宁可是霍庭州的亲卫。
所以徐宁的举动,定是霍庭州授意的。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往徐宁身旁一扫,果然看到了霍庭州。
这个男人昨晚还跟她彻夜缠绵,今日就上了画舫,还豪掷万金,捧一个青楼女子。
沈妩气得肝都疼了。
这个狗东西!
秦昭昭见她双目喷火地瞪着一个地方,便顺着看了过去,然后满眼惊艳地说:“阿妩,那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我还以沈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现在一看,发现沈啸还是不够看。”
沈妩咬着牙道:“他是生得人模狗样的,但人品低劣,你家沈啸可比他强多了。”
秦昭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问:“所以,他是谁?”
“霍、庭、州!”沈妩一字一顿道,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万两黄金呢!
她死心塌地为他生孩子,他都没有给她一个子儿,却为了青楼女子,如此大方。
而且她将来生了霍家的子嗣,那一万两黄金,本该是她孩儿的。
可是霍庭州这个败家子,却给了一个青楼女子。
沈妩气得想冲过去,从霍庭州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秦昭昭倒抽一口凉气。
“他竟然就是霍庭州,长得也太好看了,阿妩,你好有福气。”
沈妩被气笑了,“这份福气,送给你,你要不要?”
秦昭昭刚想点头,但总算还有理智,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臭男人,不要脸,我祝他肾虚!”
沈妩:“……”
最高兴的是老鸨。
她笑意盈盈地上了高台,并拉过花月的手道:“承蒙诸位对花月的厚爱,我宣布花月为我烟雨楼的花魁!另外,按规矩,出价最高的人,可与花魁春风一度。
那位公子,请移步花月的闺房。”
花月满脸羞红,但一双眼睛,却很是晶亮。
有客人为她豪掷万两黄金,且那客人生得很不错,这对于一个青楼女子而言,无疑是幸运的。
她羞怯地在丫鬟的搀扶下,步下高台,去了老鸨为她准备的闺房。
见霍庭州起身跟过去了,沈妩眉头皱了下,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纵然她只是贪图他的家业,但好歹二人圆房也没有多久,他现在就开始寻花问柳了,让她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该死的臭男人!
“阿妩,咱们跟上去看看。”秦昭昭怂恿道。
沈妩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沈妩一眼就看到徐宁守在一间屋外,她猜测霍庭州在里面。
她大步过去,将一个东西,甩给了徐宁。
徐宁以为是什么暗器,刚要拔剑斩落,就看到了沈妩。
他霎时手忙脚乱的将东西给接住了。
“夫、夫人。”徐宁小声唤道。
虽然沈妩作男装打扮,脸也修饰过,但认识的人,还是能将她认出来。
沈妩现在讨厌霍庭州,连带他身边的随从,也看着不顺眼了,她冷哼一声,冷冷道:“这是羊肠衣,赶紧给你家大将军送进去,若慢了一步,他得病了,我便休了他!”
徐宁闻言,目瞪口呆,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异常烫手,俊秀的脸,也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无比,“夫人,这、这……”
“这什么这?赶紧送进去!”沈妩踢了他一脚。
徐宁:“……”
秦昭昭轻笑一声,“你家夫人如此贤惠大度,是你家大将军的福气,你还不赶紧照办,晚了,就唯你是问!”
徐宁:“……”
“快点!”沈妩催促道。
沈妩想到霍庭州每次跟她行房时,那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作派,不由又给了徐宁一脚,“赶紧,不然要来不及了!”
“你家霍庭州有那么猴急?”秦昭昭好笑地说。
沈妩没说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眸,死死盯着徐宁。
徐宁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敲响了船舱的门。
“主子,夫、夫人来了。”
等了片刻,里面才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让她稍等片刻。”
隐约能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悦。
沈妩背脊挺得笔直。
本来自己来逛花船,叫霍庭州撞见,她可能会心虚,但现在霍庭州都为了青楼女子豪掷万两黄金了,她还有什么好心虚的?
而且霍庭州这个臭不要脸的,还要让她在门外听墙角。
她现在恨不得也去找个小白脸,共度春宵。
徐宁觑了觑她的面色,见她满脸讽刺,只得再次硬着头皮道:“夫人是、是给您送、送羊肠衣的。”说到这里,生怕他家主子不明白羊肠衣是做什么的,他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夫人说……怕、怕您得病,传给她。”
这次,男人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徐宁以为自家主子没有听见,打算第三次开口时,终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夫人如此贴心,那不如叫夫人自己送进来。”
徐宁瞪大了眼睛。
主子这是何意?
难不成还想享齐人之福?
他都不敢去看自家夫人是什么面色了。
秦昭昭显然也是那样想的,本来还想看好戏的她,霎时怒了。
她撸起袖子,直接在舱门上踹了一脚,怒声骂道:“霍庭州你这个混账玩意,竟敢这般羞辱阿妩,你给我滚出来!”
徐宁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啊,好大的胆子,连他家主子也敢骂?
沈妩拉住秦昭昭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说着,从徐宁手里抢过肠衣,敲了敲门道,“开门,我进来了。”
不多时,舱门开了。
给她开门的是花月。
看到沈妩进来,花月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但同时,脸上也有尴尬之色。
毕竟她今晚的入幕之宾的妻子找上门来了。
“奴家见过夫人。”花月向沈妩行了一礼。
沈妩没理会她,径直看向珠帘后坐着的男人。
珠帘晃动,男人却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
一双冰冷沉郁的眸子,透过珠帘,朝她看来。
沈妩立即感到了一股威压。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对方这么生气,可是怪她坏了他的好事?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身上穿的男装时,黑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夫人真是好雅兴!”
沈妩定了定神,觉得自己纵然有错,但对方错得更多,至少她只是来凑热闹的,可对方却不是。
他豪掷万两黄金,还要睡这个青楼女子。
思及此,她的脊背又挺直了几分,冷嘲热讽道:“还是夫君更胜一筹,豪掷万两黄金不说,还能与花魁春风一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第52章 夫人教教为夫
她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温便骤然下降了几分,她立即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男人透过珠帘望来的眼睛,也好像覆上了寒冰,嘶嘶冒着寒气。
沈妩心里蓦然有些发怵。
她力持镇定地与男人的目光对视着。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撩开珠帘,走了出来。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的男人,沈妩告诉自己,输人不输阵。
她没有错,绝不能认怂。
于是她脑袋高高扬起,漂亮的桃花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男人。
直到男人在她身前站定,一股强大的威压感,扑面而来,让她小腿肚子发颤,差点给跪了。
她用力攥紧掌心,强迫自己要镇定。
同时,她飞快地在心里衡量了一番。
她打是打不过霍庭州的。
若是激怒了对方,吃亏的只会是她。
索性这个男人也烂了,不要也罢。
于是,她将手里的肠衣,飞快地塞到男人手里,“我就不打扰夫君雅兴了,我先回去了。”说罢,她转身朝舱外冲去。
然而她才迈得一步,身后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便箍住了她的腰肢,令她瞬间动弹不得了。
“夫人既然来了,怎能不玩玩,再走?”男人温热的气息,拂在沈妩耳侧的肌肤上,惹得她身子一阵酥麻颤栗。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身子有些没出息的发软。
她咽了咽口水道:“玩?怎么玩?你也给我弄一个花魁玩玩吗?”
看着女人白皙的肌肤上,染上的淡淡红晕,男人箍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深邃的眼睛,也暗沉了些。
他没回答,却是偏头瞥了眼花月,“你出去!”
花月看着他俊美绝伦的脸,眸中闪过惋惜。
毕竟这个男人,生得实在太俊美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而且他出手还那么大方。
若是能跟了他……
她的犹豫,在对上男人冰冷若寒潭的眼睛时,终于快步退了出去,并带上了舱门。
见花月退出去了,沈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喊了一句,“别走啊,不是说好了一起玩的吗?”
她话音落下,腰间便是一紧。
她吃疼地叫了声,怒气冲冲地扭头看向男人,却在对上男人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时,瞬间噤声,同时,她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她人便被男人扛了起来。
是真的扛。
头朝地的晕眩感,让沈妩尖叫出声。
“啊,霍庭州,你快放我下去!”
男人冷哼一声,未作理会。
珠帘碰撞声再度响起。
沈妩被扛进了内室。
紧接着,她人便被男人丢在了床上。
沈妩懵了下,刚要爬起来,男人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头上一松,紧接着,她固发的发冠,便被男人扔了出去,她一头如瀑长发,霎时铺了满枕。
沈妩呼吸一滞,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不悦道:“你摘掉我的发冠做什么?”
“丑。”男人薄唇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沈妩霎时瞪起了眼睛。
她丑?
即便她脸上故意修饰过了,但她底子好,所以穿起男装,分明是翩翩美男子一个。
方才在楼下时,不少伺候的姑娘,还偷偷打量她呢。
她为此还沾沾自喜来着,可到了霍庭州嘴里,她却成了丑?
沈妩很是不服气,刚要反驳,却突然感觉束腰的腰带松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身上的衣袍,便被男人给脱掉,并随手扔在了地上。
沈妩有些恼,“你脱我衣袍做什么?”
“丑。”男人依旧一个字。
“你才丑!”沈妩不高兴了,又想到了那一万两黄金,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记,“嫖个女人,你竟然花了一万两黄金,你如此败家,回去,我定要告诉祖母!”
真是气死她了。
突然觉得自己好吃亏。
她白给他睡了那么多次,一个子儿都没捞着。(霍老夫人给的,不算!)
沈妩越想越亏,骂道:“你全身上下都丑,还人品低劣、花心,没有良心。简直就是个下流胚!”
“骂够了吗?”男人倏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危险。
沈妩眼神闪烁了下,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男人黑眸眯起,突然道:“你好像对我花了一万两黄金,很有意见?”
说起这件事情,沈妩立即激动了起来,大声道:“当然有意见,我们可是夫妻,你的钱都是我的,可你花那么多金子,都没有与我商量。
其实我这个人很大度的,不管你是要嫖妓,还是纳妾,只要跟我商量一下,我不但不会反对,还会给你安排上。
一万两黄金,我都能给你安排一千个绝色美人了,保证你一天睡两个,都能不重样。
我其实不是心疼金子,就是觉得你这金子花得太不值了。”
男人安静地听完她说的话,额角青筋跳了下,斥责道:“不许胡言乱语!”
沈妩蹙眉,“我是认真的,没有胡言乱语,不管你是要一千个美人,还是一千个美男,我都能为你安排妥当,一万两黄金买一个美人,委实不值当。
他们背地里肯定都在说你是冤大头!”
男人眼角抽搐了下,突然道:“我给你两万两黄金!”
沈妩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下,“咳咳咳……当真?”
男人嗓音低沉地“嗯”了声,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挑开了她中衣的带子……
沈妩迷失在他那句给她两万两黄金上。
直到感觉身上一凉,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脱尽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身子发抖,意识到男人的意图,她急忙伸手挡在身前,涨红着脸道:“夫君……这、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男人皱眉。
“脏。”沈妩小声提醒。
男人顿了下,突然将一物,晃在她眼前,“夫人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沈妩目光闪烁了下。
见她不吭声,男人意味深长地说:“夫人知道的不少。”
沈妩咬了咬唇,“我那也是……为了你好。”
“嗯,既如此,我们试试。”男人低声道。
沈妩:“……”
“怎么用?夫人教教为夫。”男人嗓音低哑了几分。
沈妩红着脸,拿过他手里的羊肠衣。
第53章 沈妩只是昏睡过去了
沈妩是傍晚进的舱房。
被男人抱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秦昭昭生怕她吃亏,一直没敢离开。
这时看到男人怀里用被子裹着一个人,心里霎时一沉,还以为沈妩遭到毒手了。
“霍大将军,沈妩可是你的结发妻子,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死她?”秦昭昭双手握拳,怒声质问。
男人顿了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淡淡道:“她没死,只是昏睡过去了。”
“昏睡?”秦昭昭一愣,继而想到了什么,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没再理会她,抱着沈妩,径直下了船。
秦昭昭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心里却一阵咆哮:天哪,霍庭州竟然把沈妩弄昏过去了,他们竟然那么激烈吗?霍庭州真是好有本事!
下了船,男人抱着沈妩上了一辆马车。
秦昭昭不甚放心,刚要跟过去,就见她停在一旁的马车里,钻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看到那男人,她拔腿就要跑。
但原本站在车辕上的男人,却足尖一点,跃到了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么晚了,夫人还想去哪里?”
秦昭昭僵了下,旋即满脸堆笑道:“我没有要去哪里,正准备回家了的。”
“是么?”
“当然是。”
“秦昭昭,你偷我的腰牌,就是为了来逛窑子?”沈啸俊容阴郁。
“我可不是来逛窑子的,我是来寻你。”秦昭昭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先发制人,“沈啸,这段时间,你早出晚归,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姘头?”
沈啸愕然,“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心虚?”秦昭昭不依不饶。
沈啸抬手揉捏了下眉心,缓和了语气,“真没有,前几日去青楼,是为了查案,我什么都没有做。”
秦昭昭冷哼,“查案用得着你亲自出马?还有,若是什么都没做,你衣袍上为什么全是脂粉味?”
沈啸:“……”
看到一旁车辕上坐着的徐宁,他愣了下,上前向车厢的方向揖了一礼,“下官见过大将军。”
男人撩开帘子道:“沈大人不必多礼,夜深了,本将先行一步。”
“是。”沈啸点点头,拉着秦昭昭避到了一旁。
待马车走远了,沈啸的眉头才皱了起来,低声道:“霍庭州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女人来的。”秦昭昭说这话时,有些鄙夷。
“什么女人?”沈啸不解。
“你还不知道吧?傍晚的时候,霍庭州为了烟雨楼的一个姑娘,豪掷万两黄金,将那姑娘捧成了花魁。”秦昭昭虽然有些不耻霍庭州的行为,但说起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激动的。
那可是万两黄金啊。
就为了一个妓子。
沈啸闻言,也有些惊讶,“我倒没听说过霍庭州还有这样风流的一面。”
“霍庭州真有钱!眼也不眨,就掷了万金出去。”秦昭昭感叹了一句。
“他当然有钱,霍家几代单传,每一代都战功彪炳,赏赐无数,霍庭州这三年征战漠北,还大败了北荻,此次回来,皇上也给了他无数赏赐。”沈啸道。
秦昭昭撇了下嘴,为沈妩抱不平,“有那么多钱,又怎么样?都给了外人。而且照他这么花,霍家纵然有金山银山,也能被他败光。”
“别人的事情,你别瞎掺和。”沈啸知她同沈妩交好,提醒了一句。
“阿妩可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秦昭昭反驳。
沈啸无奈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道:“走吧,回家。”
回沈家的路上,秦昭昭想到一事,凑到沈啸面前,“方才在画舫上,霍庭州把阿妩弄昏了。”
“霍庭州为什么要把她打昏?”沈啸不解道。
秦昭昭噎了下,见他一脸正经,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可是沈妩见他为了一个妓子豪掷万金,跟他闹了,他不得已,才将沈妩打昏的?”沈啸又问。
秦昭昭翻了个白眼,这次是确定他真的不懂了。
“霍庭州若是敢这么对阿妩,我早就冲上去跟他拼命了。”
沈啸唇角抽了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伸手揽过秦昭昭,“沈妩对你就那么重要?”
“她是我好姐妹。”秦昭昭道。
“可你打不过霍庭州,只会枉送性命。”沈啸提醒。
“不是还有你么?你不会帮我?”秦昭昭不满地瞪着他。
沈啸:“……”
他摸了摸鼻子,“人家是一品大将军,我只是个三品的侍郎,而且皇上很看重霍庭州,我斗不过他。”
“你可真没用!”秦昭昭有些恼怒,在朝堂上斗不过人家,就连床上,也没人家厉害。
沈啸:“……”
……
翌日。
沈妩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寸缕未着,整个人有些懵。
直到秋水端着洗脸水进来,“小姐,您总算是醒了,昨夜将军抱着您回来,见您昏睡不醒,真是将奴婢吓坏了。”
听得此言,沈妩总算想起来了。
昨夜在画舫上,霍庭州不知餍足地要了她一遍又一遍,连她求饶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后来她承受不住,昏过去了。
原来是霍庭州将她抱回来的。
想到自己赤条条的被从画舫上抱下来,又送回将军府,她的脸不禁有些烧。
她轻咳一声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秋水本来还想问她,昨日去了哪里,为什么是被将军抱回来的,闻言,将疑惑压回了心里。
沐浴梳洗过,沈妩依旧觉得身子有些酸胀。
不由庆幸,霍庭州没有每天在府里,否则要她夜夜承受,她当真无法消受。
昨日没去给霍老夫人请安,今日不好再疏懒,况且,她还要向老夫人告状,于是她收拾一番后,去了寿安堂。
霍老夫人显然知道她昨晚是被霍庭州抱回来的,沈妩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有欣慰,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阿妩这几日受累了,刘嬷嬷,快将给夫人炖的鸡汤,端上来。”霍老夫人吩咐道。
刘嬷嬷立即将鸡汤端了上来。
沈妩喝着滋补的鸡汤,心里斟酌了下,还是将昨日在画舫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她这么做,会引起霍庭州的不满,但她憋在肚子里,实在不舒坦。
与其让自己不舒坦,不如给霍庭州添堵。
霍老夫人可是霍庭州的亲祖母,她就不信,霍庭州还敢忤逆老夫人。
“夫君昨日为了一个妓子,竟豪掷万金,祖母可得说说他。”
第54章 给他纳妾,纳多多的妾
“什么?”霍老夫人面色陡然一沉。
刘嬷嬷也很是惊愕,“还有这样的事情?”
“祖母若是不信,可当面问问夫君。”沈妩一脸的凝重,“其实夫君若是想纳妾,我并不会反对,甚至还会为他张罗,并且,他如果在外面看上了旁的女人,我也能帮他纳进府来,但他为了一个妓子,那样豪掷万金,纵然霍家有金山银山,也是不够他挥霍的。
而且夫君狎妓一事,若是被人弹劾,必然对夫君的名声有损,对仕途也不利。”
她言辞恳切,当真像是为了霍庭州的名声和仕途着想一般。
霍老夫人听说孙儿为一个妓子豪掷万金,本来有些震怒,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若孙儿是那样的人,也不会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一个女人也没有。
想着,她缓和了面色,“阿妩一心为静深着想,是静深的福气,但是静深不是那样的人。外面的传言,你万不可信,免得与静深伤了夫妻情分。”
沈妩:“……”
“是啊少夫人,将军并不是那样的人,您切勿听信谣言。”刘嬷嬷也附和道。
沈妩:“……”
好气啊。
霍庭州为一个妓子豪掷万金,可是她亲耳听见,亲眼所见,可老夫人和刘嬷嬷却以为她是哪里听来的谣言。
沈妩很是郁闷。
但她也不好再说下去。
毕竟再说下去,她自己上花船看热闹的事情,就要被霍老夫人知道了。
到时候,她不但不能给霍庭州添堵,自己还要被霍老夫人训斥。
沈妩很不甘心,但也只能悻悻作罢。
回到兰芝院,她想起一事,连忙问秋水。
“将军有没有叫人送金子来?”
秋水一脸茫然,“并没有。”
沈妩闻言,气得差点咬碎牙齿。
该死的霍庭州,竟然言而无信。
早知道,昨晚她就该将他踹下床的。
沈妩越想越不甘心,决定去京郊大营,当面质问霍庭州。
可她才到前院,便碰到了徐宁。
徐宁身后跟着几个抬着大箱子的侍卫。
“徐侍卫,你们这是……”秋水不解问道。
徐宁看到沈妩,立即上前行礼,“卑职见过夫人。”
沈妩忙道:“无需多礼。”目光看向那些箱子,心里砰砰乱跳,里面该不会是金子吧?
她才这么想着,便听徐宁道:“卑职奉将军之令,前来为夫人送金子。”
“二万两?”沈妩屏住呼吸问道。
“是。”徐宁恭敬应道。
沈妩压下险些翘起的唇角,轻咳一声道:“那劳烦你们送到我的院子。”
“是。”徐宁应了声,带着人,跟在她身后,去了兰芝院。
沈妩心情飞扬。
霍庭州那个狗男人,还算说话算话。
徐宁按她的吩咐,带人将箱子,放进了她的屋里。
沈妩打开看了一眼,就立马合上了,对秋水道:“徐宁和几位侍卫大哥辛苦了,给他们看赏。”
秋水心领神会,立即拿出几个荷包,一人塞了一个。
徐宁想推辞,但沈妩却执意要给。
“你们若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我。”沈妩板起脸道。
徐宁几人只好收下了,“多谢夫人。”
沈妩摆了摆手,又问道:“将军可有别的话交代?”
徐宁挠了挠头,道:“交代是没有,但将军让卑职尽快将黄金给夫人送回来,否则夫人怕是要冲去大营找他了。”
沈妩:“……”
见她面色微僵,徐宁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太实诚了?早知道就不该说的。
他带着人赶紧溜了。
将人都屏退后,沈妩将两口大箱子打开。
望着里面金灿灿的黄金,她笑得眉开眼笑。
但想到什么,她眉头皱了皱。
霍庭州那么爽快就给了,该不会这些黄金是假的吧?
想着,她急忙拿起一块,用牙齿咬了一下。
看到上面果然有牙印时,她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真的。
不过霍庭州还真是财大气粗。
短短两日,竟然眼也不眨地花掉了三万两黄金。
她突然好奇,他的私库里到底藏了多少黄金。
叫秋水一起帮忙将黄金藏到床底下,又加了两把锁后,她才放了心。
她坐在床上,沉思了片刻。
霍庭州对她这么大方,她也不能小气。
嗯,给他纳妾,纳多多的妾。
那样一来,霍庭州应该就没有精力,再去外面找女人了。
他不去外面找女人,他就不会动不动豪掷万金了。
那省下的金子,不就全是她的了?
沈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法子可行。
因此郭宋两位妾室来找她时,她很是和颜悦色,亲自给二人斟了茶。
郭宋两人,很是受宠若惊,“多谢夫人。”
沈妩打量了二人一眼。
二人虽然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但长相也还算秀丽,身段也不错。
沈妩暗暗点头。
霍庭州应该勉强能看上吧?
思及此,她认真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你们也准备准备,等过段时间,我就劝将军去你们屋里。”
二人一听,大喜,但很快又迟疑起来,“夫人真的愿意……”
“说的什么傻话?将军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岂能独自霸占?我自然会多劝将军的。”沈妩很是贤惠大度地说。
二人闻言,一脸感激,“多谢夫人。”
看来她们从前真是误会夫人了。
夫人明明这么大度,她们却还以为夫人善妒小气,不让将军去她们屋里。
真是太不应该了。
沈妩见二人满脸感动欣喜,想了想,觉得话不能说太满,免得被埋怨,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多劝将军,但将军去不去找你们,却不是我能左右的。”
毕竟二人不是什么绝色佳人,霍庭州不一定能对她们感兴趣。
“我们晓得,只要夫人肯为我们说句话,就成。”二人立即道。
打发走了二人,沈妩又见了管家。
让他尽快去买些漂亮的侍妾进府。
管家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将买来的七、八个妙龄少女,带到了沈妩面前,让她挑选。
沈妩看中了几个姿色不错的,打算先留在院子里调教,其余的让管家安排去了别处。
她买妾的举动,并没有遮掩,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霍老夫人知道后,特地将她叫了过去。
“好端端的,为何要买妾?”霍老夫人一脸古怪。
刘嬷嬷也很是费解地看着沈妩。
“我就是觉得我们霍家太过冷清了些,若是多些女人为夫君生孩子,将来我们霍家才能枝繁叶茂,热热闹闹的。”沈妩一脸深明大义地说。
霍老夫人沉默片刻,才道:“你有心了,但是静深他……不需要,他只要你为他生孩子,就够了。”
第55章 哪有只愿意碰她一人
霍老夫人说的话,让沈妩感动之余,又有些不解。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夫君,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府里就有两个妾室,还有一个表姑娘,外面还有个外室,并一个花魁。
在她看来,霍庭州是有些花心的。
而且能为了女人,豪掷万金,可见为了女人,霍庭州的脑子,能有多不清醒。
这霍家的家业,将来可是要由她和儿子继承的,她断不能让霍庭州将属于她们母子俩的家业给败光了。
所以她要给霍庭州纳多多的妾,让他再没精力去外面挥霍银钱。
至于妾室,她是不会让她们有机会生下霍庭州的孩子的,至少,不能在她之前生下霍家的子嗣。
她不能让别人跟自己的儿子争家产。
思及此,她一脸贤惠地说:“我知道祖母待我好,但是夫君地位显赫,岂能只有我一个妻室?霍家偌大的家业,也得多几个子嗣一起守护才行。”
霍老夫人听她这么说,很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果然没看错你,霍家能娶到你这样贤惠大度的儿媳,是我们霍家的福气,但你不必为了霍家委屈自己。”
“谢谢祖母对我的认可。”沈妩心里有些感动,“我一点也不委屈。”
别人家的长辈,可不会这么为媳妇考虑。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或孙子,越多女人,越好。
思及此,她神色真诚了几分,“但是妾已经买回来了,我还挑了几个不错的,留在院子里,等下次夫君回来,我便让他先看看,若他喜欢,便收作妾室,让她们为霍家开枝散叶。”
霍老夫人越看她,越喜爱,这丫头还真是大度,但……
她轻咳一声,提醒道:“静深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那几个丫头,你若觉得好,留她们在跟前伺候便是,但是收作妾室,就算了。
你也勿要在静深面前提及,免得惹他不高兴。”
沈妩越听越糊涂了。
怎么在霍老夫人嘴里,霍庭州就是个洁身自好,不爱沾花惹草的男人?
况且,男人不都喜欢三妻四妾吗?她主动给霍庭州纳妾,霍庭州还会不高兴?
沈妩迷惘了,“夫君为什么会不高兴?”
见她一脸费解,霍老夫人顿了顿,继而叹了口气,“其实我们霍家的男人,世代都忠贞不二,从不纳妾,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霍家也不会人丁凋零。
郭宋那两个妾室,也是我自作主张为庭州纳的,并不是他本意。”
沈妩听得一怔。
男人也有对妻子忠贞不二的吗?
还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有话本里才有吧?
但是以她对霍老夫人的了解,她是不可能编出这种事情来骗她的。
那就是真的了。
她不禁对霍家的列祖列宗,生出一种肃穆崇敬之情。
他们在外保家卫国,不惜为国捐躯,那样慷慨大义,而在家里,对妻子竟也那样忠诚,真是太难得了。
霍家的列祖列宗,都是好男子。
她觉得自己以后应该早晚都要为霍家的列祖列宗上香才行。
霍家的列祖列宗,都是品行高洁,令人敬重的人,可怎么偏偏就出了个霍庭州这样的意外?
霍老夫人分明是被霍庭州给蒙蔽了。
霍庭州不但花心,还败家,到处沾花惹草,简直让霍家列祖列宗蒙羞。
她好想拆穿霍庭州的真面目,但是看着霍老夫人那苍老的面容,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霍老夫人年纪已经大了,若是让她知道,霍家出了霍庭州那样的人,她会不会接受不了打击?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霍老夫人突然握紧她的手道:“阿妩,待你有了身孕,我便将宋氏和郭氏送走。”
沈妩回过神来,一脸惊讶,“送走?这是为何?”
“她们虽是我为庭州纳的妾,但静深只愿意碰你一人,继续留她们在府上,也只是蹉跎她们的青春。
她们还年轻,不该再在霍家耽误下去。”霍老夫人叹着气道。
听完她说的话,沈妩脸烫了下,霍庭州哪有只愿意碰她一人?
那厮在外面,还不知道怎么左拥右抱呢。
不过霍老夫人突然这么说,她一时竟有些摸不准她是在敲打自己,还是真心那样想的?
她在心里琢磨了片刻,开口道:“其实夫君回来也没多久,在我屋里过夜的次数,是屈指可数,不过即便如此,我本也有打算,等过段时间,我有了身孕,就劝夫君去两个妾室屋里。
所以祖母不必担心夫君冷落了她们。”
霍老夫人自是知道孙子去沈妩屋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孙子都会待到快天亮时才走。
这时听得沈妩的话,她只以为沈妩是在抱怨,不由安抚道:“你放心,下次我见了那小子,定会让他多多去你屋里的。”
沈妩:“……”
意识过来对方误会了,她忙道:“祖母,我不是那个意思,夫君军务繁重,本就分身乏术,我理解的。”
“他再忙,难道回府陪你的机会都没有?你放心,我会说他的,不说每天留宿在你屋里,至少间隔一天,总得要吧?”霍老夫人道,她自有自己的思量。
她其实也觉得孙子太敷衍了。
那样,她要何时才能抱上曾孙?
为了早日抱上曾孙,她也得让孙子多去沈妩屋里。
沈妩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
间隔一天?
她觉得自己可能吃不消。
但转念一想,若是霍庭州能多回来,她才有机会将那些小妾送给他。
说不定霍庭州一高兴,又给她二万两金子呢?
沈妩美滋滋地想着,便没有开口拒绝。
“对了,纳妾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静深他脾气不是很好,若惹得他不高兴了,他下次就不回来了。”霍老夫人嘱咐道。
沈妩很是难以理解。
霍庭州会因为她劝他去睡别的女人,而骂她?并且下次不再回来?
她怎么觉得霍老夫人说的霍庭州,跟她认识的霍庭州,是两个人?
“应该不至于吧?”
霍老夫人见她不信,语重心长地说:“总之你听我的,千万别劝,你只要专心跟静深生下子嗣即可。”
沈妩:“……”
她倒是愿意只专心跟霍庭州生孩子,其他一概不管,奈何霍庭州太败家了啊,为了杜绝霍庭州将本该属于她和孩子的家业,给败光,她才不得不为他广纳美人。
但此时面对老夫人的语重心长,她只好道:“祖母,我知道了,我会拿捏好分寸的,必定不会惹恼了夫君。”
第56章 男人:你没手
霍老夫人一听,就知道她没有放弃要给孙子纳妾的想法,不由有些无奈。
别人家的媳妇,不是拈酸吃醋,就是想着要怎么专房独宠,她这个孙媳倒好,竟上赶着要为孙子纳妾,大度得不像话。
见劝不动,她也没再劝,只道:“你知道分寸就好。”
“嗯。”
……
又过了两日,沈妩思忖着霍庭州这两日肯定会回来,便早早地吩咐院子里那几个姑娘,做好准备。
没想到她才吩咐下去,当晚,男人便回来了。
彼时她才从净房出来,就看到男人坐在床边,低头翻阅着书本。
他看起来也才沐浴过,发梢还有些湿润。
对于他每次来跟自己行房前,都会沐浴一事,沈妩是满意的。
她轻咳一声,刚要唤他,就看到了他手里拿的书本封皮。
她顿了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她随手扔在枕边的话本。
想到话本里有大量不可描述的情节,她激灵一颤,也顾不上擦湿发了,直接冲了过去。
“你别碰我的书!”
正低头看书的男人,听得她的大吼,眉头拧了拧,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沈妩火急火燎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但她可能太着急了,竟然踩到了裙摆,然后惊呼一声,整个人身形不稳,直直地朝他扑了过来。
“咚!”
沈妩双腿一弯,跪在了脚踏上,脑袋则磕在了男人的腿间。
男人闷哼了声,然后屋里便陷入了死寂。
沈妩脑海里空白一片,整个人都傻了,根本不会反应。
她脑袋磕到了什么?
“夫人还不起来么?”
死寂中,男人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修长的手缓缓将沈妩的脸托起,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片晦暗。
对上他的眼睛,沈妩终于回过了神,涨红着脸,弹跳而起。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太尴尬了。
她怎么好死不死,磕在了霍庭州的……那里?
“原来不是故意的么?”男人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然不是故意的。”沈妩急忙道。
她再好色,也不会故意做出那样的举动。
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嗯”了声,算是信了她的说辞。
沈妩暗松了口气,趁他不备,劈手从他手里将话本夺了过来。
男人倒是没有跟她抢,只淡淡道:“原来夫人平日里竟有此喜好。不过此等艳书,夫人还是少看。”
沈妩:“……”
果然还是太迟了,他已经看到了书本的内容。
早知道他今日会来,她就该好好收起话本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妩佯装镇定道:“我不过是看看书,不像夫君,直接去……”
想到这男人给的二万两金子,“逛窑子”三个字,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万一惹恼了这个男人,他要将金子要回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妩闭上了嘴巴。
男人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有啊,我没有要说什么。”沈妩摇了摇头,赶紧岔开话题,“夫君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何事?”男人倚靠在床柱上,眼睛微阖,看着有些疲惫的样子。
沈妩见状,忙道:“你可别睡着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男人撩起眼皮淡淡看着她,“什么惊喜?”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沈妩说罢,刚要跑,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臂,“先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沈妩一怔,就见男人起身,从架子上拿过一条布巾,扔到了她头上。
沈妩将布巾扯了下来,见男人闲坐在一旁,她眼睛眨了下,将布巾塞进他手里,“夫君帮我擦。”
男人愣了片刻,蹙眉道:“你没手?”
沈妩噎了下,心里暗骂了句臭男人不解风情,身子却柔弱地倒进了他怀里。
“头发太长了,擦起来很累,辛苦夫君了。”
男人僵了下,垂眸看着怀里柔弱无骨的女人,薄唇抿了下,终是将布巾罩在她头上,帮她擦起了湿发。
沈妩以为他会推开自己的,这时见他当真给自己擦起了头发,不由愣愣地看着他。
灯火下,女人顶着一头湿发,被布巾罩着头,那张本就小的脸,看起来更小了。
此刻她抬起头仰望他的神情,让男人擦拭的动作顿了下。
沈妩那双本就潋滟含情的桃花眸,此时看着他时,竟有些痴痴的。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收回目光,继续帮她擦拭湿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擦了许久,才总算擦干了。
沈妩回过神来,刚要道谢,却在看到男人手里的布巾上,沾了几缕发丝时,不由尖叫了声,“你弄断了我好多头发。”
男人不以为意道:“你头发那么多,弄断一些,也没什么影响。”
沈妩有些恼怒,“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不能。”男人干脆利落道。
沈妩:“……”
她拿过布巾,心疼地将上面的断发,给收了起来。
她一年都没有今日断掉的头发多。
沈妩很是心疼自己的头发,早知道就不让这个男人给自己擦头发了,亏她前头还有些感动,结果错付了。
她找来一个荷包,将断发卷成一团,塞进了荷包里。
男人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实在难以理解。
不就是一些头发,用得着这么宝贝?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他的耐性告罄,直接拽过女人,将她压在了身下。
沈妩还在心疼自己的头发,突然被压在床上,不禁叫了声。
“闭嘴!”男人扯过她手上的荷包,扔到一旁,然后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衣裙。
沈妩再也没有精力想别的了,藕臂圈紧了男人的颈项。
沉沦中,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情,但脑子沉沉浮浮,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室旖旎。
翌日。
沈妩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酸软。
她懒懒地趴在床上,想起昨夜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场景,她忍不住在心里将霍庭州臭骂了一顿。
骂着骂着,她突然想起一事,急忙起身找荷包。
结果她床上床下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
她明明记得昨夜霍庭州扔在了床尾的啊。
怎么不翼而飞了?
第57章 得到霍庭州的宠爱
沈妩百思不得其解。
吃早饭时,看到旁边伺候的几个姑娘,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夜忘了什么事。
天啊,说好了要给霍庭州惊喜,结果跟他一滚上床,她就什么都忘记了。
下次他再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沈妩扶额叹气。
用过早饭后,她坐在葡萄树下看书,突然下人来禀,“少夫人,表姑娘求见。”
林姝?
沈妩拧了拧眉,“不见。”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林姝气急败坏的声音,“沈妩,你明明在,为何不肯见我?”
“我不想见,就不见喽。”沈妩无所谓地说。
林姝面色铁青,拨开守门的婆子,跨进了院子。
见沈妩正悠闲地坐在葡萄架下,吃着茶果点心,顿时不忿地说:“你不想见我,可是怕我抢走表哥?”
沈妩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林姝冷笑,“你不用拿话刺激我,你若不是忌惮我,为何不见我?”
“我为什么要见你?你是什么身份?”沈妩歪头看着她,很是好奇,“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天天妄想爬男人的床,这样的身份吗?”
林姝面色一变,掌心死死抠住了掌心,“沈妩,你别太过分!”
“是我过分,还是你不懂规矩?”沈妩嘲弄。
林姝一脸愤懑道:“是你不肯见我,我没有办法,才会闯你的院子。”
沈妩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林姝皱着眉道:“听说你许诺了宋氏和郭氏,过段时间,会劝表哥去她们屋里。”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沈妩不置可否。
林姝有些恼怒地说:“你为何要帮她们?”
“不帮她们,难道要帮你吗?”沈妩好笑地说。
林姝张了张嘴,最终生硬地说:“她们两个榆木疙瘩,根本无法为你笼络表哥的心,你何必找她们?”
沈妩听到这里,又怎会不明白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却偏不上套。
“她们老实听话,这就足够了。”沈妩毫不在意地说。
林姝眉头皱了下,提醒道:“她们只是表面上看着老实而已,心里还不知道想怎么取代你。”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沈妩似笑非笑。
林姝摇头,“我不会取代你,我只要能陪在表哥身边,就足够了,旁的,我什么都没想。”
沈妩听得好笑。
林姝咬了咬唇,低声道:“只要你劝表哥去……我屋里,日后,我都为你驱使。”
“你能为我做什么?”沈妩感兴趣道。
“什么都能!”林姝信誓旦旦。
沈妩站起身来,将她打量了一遍,“表姑娘不是一向自视甚高,会甘心屈居我下,还为我驱使?”
林姝当然不甘心。
但这段时间,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她连表哥的人都见不到,还怎么谈其他?
昨晚上她得知表哥回了府,进了兰芝院,她便特地守在兰芝院外面,打算故技重施,将表哥截住。
然而她守了一个晚上,都没有见到表哥从院子里出来。
思及此,她的目光忍不住朝正屋瞟去。
表哥会不会还在沈妩的屋里?
沈妩注意到她窥探的目光,心里隐约明白,她今日为何闯自己的院子了。
原来不是因为她许诺了宋郭两位妾室,着急了,也想来找她在霍庭州面前,为她说话,而是以为霍庭州还在她的院子里。
沈妩勾了勾唇,“别看了,霍庭州天不亮就去上朝了。”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看到他出去。”林姝脱口而出。
沈妩故作吃惊地说:“所以,你是在我的院子外面,守了一个晚上?”
林姝面色青红交错,死死咬住了唇。
“早知道你昨晚在外面,我便劝夫君去找你了。”沈妩叹着气,一脸遗憾地说。
“你会那么好心?”林姝冷嗤。
“我是没有啊,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沈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姝很是愤怒,“你宁愿在外面买妾,也不考虑我?”
“不考虑。”沈妩很干脆。
“沈妩,你别太过分了!”林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沈妩好笑地说。
林姝深吸一口气,道:“表哥人中龙凤,以后后院中肯定还会进别的女人,你与其让不相干的人,分走表哥的宠爱,你不如考虑我。
若我能得表哥的宠爱,到时候定会帮你稳固主母之位。”
沈妩被她的自信震惊到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得到霍庭州的宠爱?”
“我自有办法。”林姝信誓旦旦,“只要你给我一个接触表哥的机会。”
沈妩忍不住道:“听说你上回深夜在我院子外面,截住了霍庭州,怎么,你没把握住机会吗?”
林姝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此事,面色倏地一白。
沈妩淡淡道:“我以为经了上次的事情,你应该认清了自己,没想到,你根本认不清自己。
霍庭州根本看不上你,你不知道吗?
何必再浪费时间?
只要你愿意,祖母会为你安排一个好人家嫁了。”
林姝闻言,不甘又恼怒道:“你少自以为是,那晚太黑了,我跟表哥多年未见,他没有认出我。
还有,我是不会离开霍家的,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你不帮我,我自己会想法子。”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
秋水气愤地啐了口,“什么玩意儿?”
落霞也是听得瞠目结舌,“表姑娘哪来那么大的脸?”
沈妩倒是不甚在意。
她非第一天认识林姝。
明明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却自视甚高,觉得谁都不如她。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她丢之脑后了。
翌日。
沈妩和秦昭昭约好了去逛街,给霍老夫人请安完后,回到兰芝院收拾了一番,便坐马车去了与秦昭昭常去的茶楼等她。
沈妩到的时候还早,茶楼里的客人不多。
但她刚迈进茶楼,便看到了花月和徐宁。
两人显然也是刚到,花月站在堂中,徐宁则在向伙计吩咐什么。
见状,沈妩眼睛微眯。
花月在这里就算了,徐宁为什么也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两人还颇熟。
这时花月也看到了沈妩。
不过看到沈妩,花月不像上回那样紧张,这次,她落落大方地打了声招呼,“霍夫人。”
第58章 沈妩突然感到恶心反胃
看着花月神情自若,大方得体的模样,沈妩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挑衅她。
对方上回见到她时,还有些紧张和尴尬,这次见面,却全然没了那种小心翼翼。
是因为霍庭州给了她底气吗?
又想到陪在花月身旁的徐宁,沈妩实在没有理由不那样想。
她没有理会花月,而是径直看向徐宁,“将军也在这里?”
徐宁看到她,有些紧张,忙摇头道:“没有,将军还在宫里。”
“那你们这是……”
徐宁支支吾吾的,没有吭声。
一旁的花月,用帕子捂在唇边,轻声笑了下,细声细气地回道:“夫人有所不知,徐侍卫是将军指派来保护奴家的,奴家今日突然想来听雨楼喝茶,所以徐侍卫便陪着奴家一道来了。
倒是夫人,生得这样美,将军怎么也没派侍卫保护?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将军定然要后悔。”
迟钝如徐宁,此时也听出了花月声音里的挑衅,他额间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这也太倒霉了,领了这样一份要命的差事,还被夫人给撞见了,偏偏这青楼女子,一点也不安分。
若是夫人迁怒于他,他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徐宁在心里哀嚎。
沈妩确实被气到了。
霍庭州那个混蛋,前天晚上还不知疲倦地一遍遍要她,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待一个青楼女子这般好。
不但为花月挥霍万金,将她捧上了烟雨楼花魁的宝座,还派徐宁保护。
她这个结发妻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沈妩说完,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扯住花月的头发,扬手便给了她两巴掌。
花月没料到她会突然冲上来打人,被抽了两巴掌,才反应过来,痛得尖叫连连,“泼妇,你放开我!”
沈妩哪里愿意放开她?
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又往她脸上抽了两巴掌。
“你不过是个妓子,是我夫君心血来潮时买的一个玩物,就凭你也敢来挑衅我?我今日不给你一些教训,你都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花月痛得面色扭曲。
她虽出身青楼,却因为容貌出挑,向来受人追捧,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时间,她面色青红交错,再没了方才的得意,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赶紧放开我!”
徐宁看得目瞪口呆。
花月的丫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推沈妩,却被秋水一脚踹在了地上。
“贱婢,我家夫人也是你能动的?”
花月气得面色铁青,挥舞着手,也想去抓沈妩。
但沈妩比她高出许多,又先发制人地扯住了她的头发,她不但没能挣开沈妩,更没能抓到沈妩的脸。
瞥到一旁杵着的徐宁,她终于想起来,急忙喊道:“徐侍卫,你还不拉开这个泼妇?你可是将军派来保护我的,若我伤了一根毫毛,将军必定唯你是问!”
徐宁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
这时听得花月的喊声,他顿时为难起来。
一个是正牌夫人,一个虽是没名没分的青楼妓子,但对将军有用,他谁也得罪不起啊。
见他迟迟不上前帮自己,花月又急又气,“徐宁,你还不拉开她?”
徐宁想着花月对将军还有用处,暂时不能打坏,于是,他走上前道:“夫人,花月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妓子,还望您高抬贵手,饶了她这次。”
沈妩本来有些不高兴他上前来为花月说话,但念在他并没有动手,说的话,还让花月没了脸面,顿时便不计较了,“你说得对,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妓子,我用不着跟她一般见识。”说罢,她用力推开了花月。
花月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咚”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晕过去。
她的丫鬟迅速扑过去,将她扶起来,“小姐!”
花月的面色很是难看,指甲狠狠地抠进了掌心。
见沈妩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又恨又怒。
想到什么,她突然拉了拉领口,楚楚可怜道:“我不知道夫人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但花月也是身不由己,如何能违逆将军?
花月今晚必定劝将军回去陪陪夫人。
还望夫人消消气,别与奴家一般见识。”
她突然放低姿态,让沈妩眉头挑了下。
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看到花月颈子上的红痕时,她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红痕,她并不陌生。
每次行房时,霍庭州虽然不会吻她,但他力气大,激烈的时候,总会在她身上弄出各种红痕。
她身上现在还有未消散的红痕。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恶心反胃,并干呕不止。
“小姐怎么了?”秋水紧张地扶住了她。
徐宁也担忧地说:“夫人是不是身子不舒坦,属下去给您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夫人可要保重身子啊。”花月在一旁故作关心地说。
沈妩桃花眸微眯,突然冲上前,扯住她的衣襟,便是对她一阵狂吐。
“啊啊啊——”
花月的尖叫声,险些要冲破茶楼的屋顶。
“你这个疯女人,赶紧滚开!”
沈妩吐了一阵,整个人立即神清气爽了。
她自觉地退得远远的,还用手扇了扇,“我早上都吃了什么,怎么吐出来这么臭?”
花月低头看着身上沾满的秽物,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小姐!”花月的丫鬟吓得尖叫起来。
沈妩接过秋水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直接扔到了花月的身上。
徐宁:“……”
自家夫人真是太不好惹了。
最终,花月被徐宁带走了。
沈妩心情愉悦地上了二楼雅间,等着秦昭昭。
秦昭昭来时,见她一脸悠闲地坐在窗边品茗,面色古怪道:“方才我来时,听到楼下有客人在议论,说不久前,一个正室夫人,将一个外室给打了,还将外室吐了满身的污秽,最后外室被直接气晕过去,给抬走了。
那位正室夫人……该不会是你吧?”
第59章 这谁顶得住啊
沈妩一脸镇定地点头,“是我啊。”
秦昭昭倒抽一口凉气,“真是你?”
“不能是我吗?”沈妩反问。
秦昭昭讪讪道:“我就是没有想到,大将军竟然养了外室。”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都能为一个妓子挥霍万金了,区区养外室,又算得了什么?还有,我方才打的不是什么外室,是个妓子。”沈妩纠正道。
“妓子?”秦昭昭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那烟雨楼的花魁,花月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沈妩撇嘴。
秦昭昭气愤道:“她是不是挑衅你了?”
“算是吧。”沈妩点头。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不入流的妓子,也敢在你面前放肆,你应该等我来了,一起打她的。”秦昭昭义愤填膺。
“不用你,我一个人就能教训她。”沈妩心情愉悦。
见她还能笑出来,秦昭昭这才放了心,忍不住抱了抱她的肩头道:“我们姐妹俩,怎么这么命苦?”
沈妩嘴角抽了抽。
她觉得嫁入霍家后,除了独守三年空房外,并不苦。
在霍家有吃有喝,还有得拿。
现在霍庭州回来了,虽然他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但一出手,就是二万两金子。
她其实真的一点也不苦。
比起男人,金子更香。
“沈啸听到了,肯定不服气,他待你那样好,你却说你命苦。”沈妩翻了个白眼。
秦昭昭悻悻道:“他待我好有什么用?他娘看我不顺眼,趁他不在,老给我立规矩。
你当我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
就是那老太婆,非要为难我。”
沈妩眼眸转了转,对她勾了勾手指。
秦昭昭立即凑了过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损招?”
“怎么能叫损招呢?”沈妩不认同,“你婆母老找你麻烦,不过是因为她太闲了。”
“她确实挺闲的,她早年丧夫,又没有公婆要伺候,整个府里,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秦昭昭无奈道。
“所以啊,我们给她找点乐子,她不就没空再理你了?”沈妩笑得有些奸诈。
“什么乐子?”秦昭昭感兴趣道。
“男人。”沈妩缓缓吐出两个字。
秦昭昭愕然,“你想给我婆母找男人?”
沈妩点头。
“这、这不太好吧?”秦昭昭很是惊悚,“我婆母都一把年纪了,再说,她孀居多年,一直为我公爹守节……”
“她现在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孀居好啊,孀居多年,说明她旷得厉害,又如何抗拒得了年轻力壮的小白脸?”沈妩笃定道,“到时候有了小白脸,她就没心思再管你了。”
秦昭昭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想到这一年来,婆母老是找她麻烦,还想给沈啸纳妾,她突然便没有顾虑了。
老太婆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可是,要上哪里找小白脸?又有哪个小白脸,愿意屈就她一个老太婆?”秦昭昭苦恼。
“只要有银子,便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也有人愿意侍奉。”沈妩惊世骇俗地说,“至于小白脸,南风馆,不就有现成的?”
秦昭昭眼睛一亮。
是啊,她差点忘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买一个。”她兴冲冲地说。
沈妩轻咳一声道:“还是等晚上再去吧。”
“嗯。”
两人喝完了茶,又去逛了铺子,买了一堆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两人又在酒楼吃了饭。
下午分别时,说好了晚上碰头的时间地点,才各自回了府。
回到府里,沈妩睡了一觉。
傍晚时才起。
因为不想被人知道去南风馆,她连秋水也没带。
只背了个小包袱,便出门去了。
秦昭昭的马车,就停在将军府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看到沈妩过来,忙朝她招了招手,“这里。”
沈妩早就看到了她的马车,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马车。
然后二人便在马车里换起了男装。
沈妩的那套,上回被霍庭州丢在了画舫,所以她今日又重新买了一套。
二人换上男装,又在脸上做了修饰。
等她们弄好时,马车也到了南风馆。
二人下了马车后,展开扇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南风馆。
立即有管事的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是要找相熟的,还是……”
沈妩扔了一锭银子给他,然后粗着嗓子开口道:“我们没有相熟的,帮我们找几个长得好看,并且要伶俐些的就成。”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也不要太年轻的,要那种成熟老练的。”
管事接过银子,殷勤了几分,“没问题,两位公子里面请。”
二人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南风馆的环境很清幽,也很安静。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谁家别院,绝不会想到是做那种营生的。
二人第一次踏足这里,一路跟着管事进去,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男子。
有稚嫩的,有成熟的,有温柔的,也有充满野性的。
有弱柳扶风的,更有魁梧壮实的。
二人看得眼花缭乱。
若非还有理智在,她们当场就要流口水了。
她们总算理解,那些男人,为何都喜欢往花楼钻了。
那么多美人站在那里朝你抛媚眼,这谁顶得住啊?
不多时,二人跟着管事进了一间雅间。
管事给二人斟了茶后,立即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偏偏气质却温和儒雅,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沈妩和秦昭昭立即看得呆住了。
那管事见状,不禁有些得意。
他们南风馆的小倌,可都是精挑细选来的,再贞节烈妇的女人,都难以招架得住。
眼前这两位公子,虽是男子扮相,但阅人无数的他,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二人是女子扮的。
他们南风馆的客人,男女都有。
不过女人来这里寻欢作乐,总是会多些顾忌,因此大部分的女客人,来这里时,都会乔装打扮一番。
那青年见二人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轻声笑了下,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为二人倒了茶,“两位妹妹是第一次来?”
此言一出,沈妩和秦昭昭吓了一跳。
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女儿身?
第60章 又遇萧庭川
“两位不必担心,来这里寻花问柳的女子,大多都会乔装一番,当然,我们南风馆对于客人的隐私,也很看重,不会往外说。”青年安抚道。
管事也适时道:“柳公子说得不错,两位还请放心,我们南风馆,是很看重客人的,不会将客人的私事,往外说。”
沈妩和秦昭昭闻言,这才放心了些。
其实就算被看出是女儿身,也没什么要紧。
反正对方又不认识她们,并不会知道她们的身份。
管事看出二人放了心,便识趣地说:“几位慢聊,在下先出去了,有事,随时唤我。”
管事一走,沈妩看向青年道:“你叫什么?”
“在下姓柳,单名一个琢字。”青年回道。
“柳琢?”沈妩点头,“好名字。”
“姑娘谬赞了。”青年笑了笑,问道,“不知两位姑娘,想怎么玩?”
沈妩和秦昭昭乍然听到这句,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咳了起来。
“咳咳咳……”
柳琢很体贴地要给二人顺背,将二人吓了一跳,急忙避开了。
虽然她们也想过养小白脸的事情,但到底是没有实施过,除了各自的夫君,也没有同别的男人有过接触。
所以对方突然伸手过来,她们本能地避开了。
柳琢的手落空,愣了下,继而挑眉看着二人,“两位姑娘……不是来寻欢问柳的?”
沈妩心道:她就算要养小白脸,肯定也不会找对方,虽然对方长得挺好看,但一看就是风月老手,她嫌脏。
为避免又发生尴尬的事情,她忙道:“不瞒柳公子,我们确实不是来寻欢问柳的,我们这里有桩生意,不知道柳公子感不感兴趣?”
柳琢满眼兴味,似乎第一次遇到客人来找自己,不是为了睡他,而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沈妩将自己的筹划与他说了。
听说要自己去勾引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时,柳琢的面色并未有什么波澜,显然平时接触的女客,也都是这个年纪的。
“那不知我要怎么做?”柳琢问道。
沈妩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立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过两日,那妇人会去京郊寺庙上香,我会派几个歹徒去吓她,到时候,你来个英雄救美就成。”
这个计划,是她和秦昭昭今日商量出来的。
沈老夫人以往每个月都会去观音寺祈福,但观音寺出事后,便改去觉远寺祈福了。
依旧一个月去两次。
为了让柳琢答应,并用心做好此事,沈妩又道:“事成后,我们会给你一笔不菲的酬劳,若是你想赎身,我们也可以帮你。”
柳琢目光微动,“好,这桩生意我接了。”
三人又详细地说了一下计划,之后沈妩付了一半的定金,这才和秦昭昭告辞离开。
然而二人才出雅间,便听到有人大吼了一句:“锦衣卫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准擅自离开!”
听到这一句,沈妩脑袋一片空白。
秦昭昭也吓得怔在原地。
她们怎么这么倒霉,又遇到了锦衣卫办案?
“咚咚咚!”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是锦衣卫上了楼。
沈妩和秦昭昭见避无可避,只好贴墙站着,努力垂低脑袋。
就在这时,一双黑皮靴,出现在二人视野中。
经过二人时,那双黑皮靴停了下来。
沈妩吓得屏住了呼吸,脑袋压得更低了。
秦昭昭也吓得一动不敢动。
“抬起头来!”突然,一道低沉森冷的声音响起。
沈妩心里一抖。
不会是在叫她吧?
就在沈妩迟疑的时候,一根乌黑的鞭梢托起了她的下巴。
下一刻,她便看到了对方脸上森冷慑人的鬼面。
是萧庭川!
沈妩心沉谷底。
她怎么又遇到他了?
她吓得大声求饶,“大人,小的什么坏事也没干啊,您不能抓我!”
“没有干,还是没来得及干?”萧庭川鬼面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沈妩只觉得被一种强大的威压笼罩着,四肢百骸,都浸透着冷意。
她哆嗦着唇瓣道:“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干,并不是来不及,还请大人明鉴。”
萧庭川冷冷道:“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小的、小的来这里,是为了谈一桩生意。”沈妩硬着头皮道。
“什么生意?”
“这个……这是小的秘密,小的不能说。”沈妩攥了攥汗湿的手心,强自镇定道。
萧庭川的目光,掠过她修饰过的脸,顿了顿,森冷道:“若让孤知道,你背着孤……”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下,而后吐出一个字,“滚!”
沈妩如蒙大赦,赶紧带着秦昭昭跑了。
萧庭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沈妩下了楼,才抬起脚,继续朝前面走去。
不一会儿,一个百户上前禀道:“大人,那人已经畏罪自杀了!”
萧庭川“嗯”了声,吩咐道:“将尸体带回去。”
“是!”
沈妩和秦昭昭回到马车上,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赶紧催促车夫驾车离开。
直到远离了南风馆,二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若是那冷面阎罗将我们带回诏狱,我们就完蛋了。”秦昭昭心有余悸地说。
沈妩也是被吓得不轻。
尤其想到方才那煞神用鞭梢托起她的下巴时的模样,真是将她吓得魂不附体。
她还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的。
“说起来,萧庭川是不是认识你?”秦昭昭突然道。
沈妩一愣,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上回在观音寺山脚下,萧庭州是叫她霍夫人。
如此看来,他应该是认识她的。
可是这太奇怪了,他们除了最近的几面之缘,之前他们并没有见过。
萧庭川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还是说,是秋水告诉他的?
毕竟上回在观音寺,是他救了秋水。
经此一事,二人都没心情在外面逗留了。
秦昭昭将沈妩送回将军府后,便赶紧走了。
沈妩回到院子里,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才终于缓过来。
沐浴过后,她直接躺上了床,但萧庭川那双森冷的眼睛,却像是附骨之疽般,怎么也挥散不去。
萧庭川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将军。”这时,门外响起下人的行礼声。
沈妩一怔,扭头看去。
就见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外。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莫名使人心安。
沈妩反应过来时,已丢开被子,赤足跑了出去。
“夫君!”
她冲出珠帘,紧紧圈住了男人的窄腰。
第61章 你的心……好像乱了
男人身体一僵。
低头看到女人紧紧依偎着自己,一副依赖的模样时,他黑眸中闪过讶异。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在害怕。
可她在害怕什么?
半晌,他伸手按在沈妩肩头,将她推开了些,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妩美眸眨了下,这时也才终于清醒了过来,不禁有些懊恼。
她方才怎么就那般急不可耐地扑进了对方怀里?
但想到依偎进他怀里时,那种令人心安的感觉,她又释然了。
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眼前这个男人,是能与萧庭川抗衡的人吧?
所以看到他,她才会觉得心安。
她知道自己方才是有些冲动了,但面对男人的询问,她并未觉得尴尬。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男人,被她抱一下,又能怎么样?这不是她身为妻子,理应享受的权利么?
所以她坦然地看着男人道:“我就是想夫君了。”
男人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看着男人宽阔的胸膛,沈妩忍不住又迈近一步,想再次抱抱他。
然而这次,男人却按住了她的肩头,没让她靠近。
沈妩滞了下,“你不让我碰?”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下,“你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沈妩蹙眉。
“女人该矜持一些。”男人告诫道。
“可我是你妻子,你是我丈夫,我碰你,你碰我,都是天经地义之事。”沈妩理直气壮。
男人:“……”
沈妩见他被自己噎住,眸中闪过狡黠,直接扑入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她喟叹一声,将脸贴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味道,她愉悦地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她又睁开了眼睛,仰起脑袋看着他。
“你的心……好像乱了。”
男人呼吸一窒,伸手将她的脑袋推开,“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的心跳很快、很乱。”沈妩像牛皮糖一样,再次缠住了他的腰,语气十分笃定。
男人整个僵住,耳根也悄然红了。
好半晌,他薄唇缓缓吐出一句,“没有的事。”
“有,就是有!”沈妩不依不饶。
男人:“……”
他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她竟赤着双足踩在地上,眉头顿时一拧,抬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身子陡然腾空,让沈妩失声叫了出来,双臂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男人的颈项。
可贴得太近的关系,她的唇竟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耳朵。
然后她便看到男人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她眨了下眸,有些讶异。
但很快想起这个男人不喜欢被人亲吻,她急忙退开了些,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身体僵住,耳朵却滚烫一片。
闻言,他回过神来,黑眸深邃地看向沈妩。
对上他浓郁得化不开的眼睛,沈妩有些头皮发麻,他可是生气了?
她讪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意料外的,男人并没有责备她,而是抱着她直接进了内室。
沈妩以为他是想要了,纤细的双腿,下意识地盘在了他的腰上,紧紧的。
男人脚步一顿,垂眸不解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沈妩漂亮的桃花眸,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想吗?”
男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原本无波无澜的俊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他眉头拧了一下,直接将沈妩丢到了床上,扯过一条布巾,扔到了她手上,“擦一下。”
“擦什么?”沈妩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忍耐地看了她一眼,咬牙,“脚!”
沈妩讶然,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何突然抱起自己。
这是嫌弃她赤足踩在地上,很脏吧?
她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地上并不脏的,她们每天都会进行擦洗。”说罢,还伸出脚丫子给他看,“不信你检查,很干净的。”
男人扫了眼她的脚,终于没再说什么,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今日跟花月在茶楼打架?”
沈妩正将布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闻言,豁然转头看他。
所以,这个男人今晚突然回来,其实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思及此,她俏脸一沉,盘腿坐好,沉声道:“夫君是在怪我吗?我确实打了她,所以夫君是想为她讨回公道吗?”
男人:“……”
“夫君在外面怎么荒唐,我都不会管,但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正妻,那个妓子……”沈妩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了看男人的面色,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继续往下说,“花月不将我放在眼里,还仗着你对她的宠爱,故意挑衅我,不将我这个正室放在眼里,我今日不过是在教她规矩。”
男人越听,面色越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宠爱她。”
沈妩都已经做好了被他责难的准备,结果他却来了这样一句。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不怪我?”
“只是不相干的人罢了,你不必在意。”男人蹙眉。
“不相干的人吗?”沈妩歪头打量他。
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豪掷万金?还派贴身侍卫保护?
沈妩一个字也不信。
定是这个男人觉得理亏,才用这样的鬼话来哄她。
她毕竟是他的正妻嘛。
她若因为他外面的女人,搅得家宅不宁,传扬出去,他面上也无光。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不追究她就成。
想了想,她认真道:“我也反省过了,我今日是有些冲动,下次再见到你在外头的女人,我会客气一些的。不过你也要好好管束那些女人,免得下回见了面,又来挑衅我。
我脾气不甚好,若是再被挑衅,我可能还是会打人。”
男人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我说过,我在外面没有女人。另外,若有人不长眼,给你气受,你确实可以不用忍着,直接打回来便是,一切,有我为你兜底。”
沈妩听完他说的话,讶异之余,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这个男人,虽然花心了些、荒唐了些,并且不诚实,但那句一切有他兜底的话,还是有些戳中了她。
大是大非上,这个男人还是很拎得清的嘛。
对方这么男人,沈妩觉得自己也要拿出些诚意来,便开口道:“上回我说了要给你惊喜的,结果……咳咳,我这就叫她们进来。”说完,她利落地下床穿鞋,跑了出去。
第62章 霍庭州落荒而逃
不多时,她便带着那几个为霍庭州准备的美妾,走了进来。
男人本来还在想她所谓的惊喜是什么,结果便见她带着几个女人走了进来,俊脸顿时沉了下来,不悦道:“叫她们进来做什么?”
沈妩解释道:“她们几个是我让管家为你买来的妾,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而且这段时间,我还留她们在院子里调教过了,她们都很听话、很乖巧,可比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好多了,她们一定能伺候好夫君。
夫君看看,若觉得她们合心意,便都留在身边伺候。”
男人听到这里,俊脸已黑如锅底,冷声斥责,“沈妩,谁让你做这种事的?”
沈妩愣了下,“我自己做的啊。夫君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待夫君好。”
男人不都爱三妻四妾?
有她这样大度贤惠,主动帮着纳妾的妻子,霍庭州该偷笑了。
可是,这个男人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沈妩立即道:“是不喜欢她们吗?若是夫君看不上,我再让人重新去买,总能买到合夫君心意的。对了,府里还有宋郭两位妾室,夫君也可以去看看她们,兴许她们能合夫君的心意。”
男人的俊脸已黑得不能再黑,声音冰冷慑人,“滚出去!”
那几个美妾,正在偷偷打量他,见他如此俊美绝伦,个个心头小鹿乱撞。
她们竟然能服侍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们真是太幸运了。
然而她们的美梦还没做完,就听到了男人冰冷慑人的声音。
几个美妾霎时吓得腿软,看向沈妩,不知所措。
沈妩也被男人突然的斥呵,吓了一跳。
见男人满脸冰寒,以为他是没看上几个美妾,只好朝几个美妾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那几个美妾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了。
沈妩很是失望。
这几个美妾是她精挑细选的,而且为了调教她们,她还付出了一些心力,没想到霍庭州一个都没看上。
这厮的眼光,也太高了些。
看来,还得再另外找一批了。
思及此,她宽慰道:“夫君不用这么生气,你若不喜欢,我再找过一些便是,一定能找到让你称心如意的。”
男人眼神阴郁地看着她,突然道:“夫人这般大度,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为夫的事情?”
沈妩乍然听得此言,心里霎时一惊,立即想到了自己今晚去逛南风馆,以及想养小白脸的想法。
她瞳孔缩了下。
霍庭州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都知道了吧?
她急忙摇头否认,“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
“是么?”男人尾音微扬,突然扯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坐到了腿上,“可我听人说,今晚在南风馆看到了你。夫人去南风馆做什么?”
沈妩闻言,吓得差点摔到地上,得亏男人圈住了她的腰,她才没有失态。
但心却紧张地砰砰乱跳起来。
这个男人是听谁说的?
她和秦昭昭在南风馆,并没有遇到认识的人啊……
她心里有些迷惘,这时突然想起一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萧庭川?
是萧庭川告诉霍庭州的?
沈妩脑海里闪过那张阴森慑人的鬼面,心里惧怕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萧庭川竟然还是个长舌妇!
她脸上故作茫然地说:“夫君到底是听谁说的?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如何会去那种地方?”
看着女人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男人冷嗤了声,“沈妩,你敢做不敢当!”
“妾身真没有去,要妾身怎么当?定是有人故意诬陷妾身的,夫君可要为妾身做主啊。”沈妩抬袖掩面,双肩抖动,一副受了莫大屈辱的模样。
男人眼角抽搐了下,“别演了,一点也不像。”
沈妩一僵,故意跺着脚道:“可我真没去那种地方。”
“嗯,那可要我将锦衣卫叫来与你对峙?”男人黑眸眯起。
沈妩心里一沉。
果然是萧庭川告诉他的。
怪不得在南风馆时,萧庭川突然没再追问,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心里很是恼怒。
只是没想到独来独往的萧庭川,竟跟霍庭州是熟识。
不对,两人的名字中,怎么都有个庭字?
按理说,霍庭州是臣子,得避讳,名字里是不能有跟太子名字中一样的字的。
可霍庭州并没有改。
而且撇除两人的姓氏不一样,两人的名字,倒像是一对兄弟。
沈妩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要对峙么?”男人再次开口。
沈妩回过神来。
那肯定是不能对峙的,一对峙,她的谎言立即会被拆穿,还会将秦昭昭给扯出来,那她跟秦昭昭筹划的事情,可能也瞒不住。
她眼睛转了转,岔开话题道:“为什么你的名字,跟太子的名字那么像?你们可是有什么渊源吗?”说着,她又玩笑了一句,“你们该不会是兄弟吧?”
男人闻言,僵了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继而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
沈妩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扯出这些,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时见他不吭声,生怕他旧事重提,又问她去南风馆的事情,她急忙将他推倒在床上,并快速骑在了他身上,“春宵苦短,夫君就别再提不相干的人和事了。”
男人看着她失神了片刻。
就在沈妩摸到他的腰腹,想要解开他的腰带时,他却突然推开了她。
沈妩被他推得歪倒在床上,美眸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男人没看她,起身下了床,丢下一句,“你自己睡吧。”然后便大步离开了。
沈妩保持着歪倒的姿势,见男人出去时,被他带起的珠帘,还在晃动不休着,心里越发迷惘了。
霍庭州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给她一种像是落荒而逃的感觉?
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给人无限心虚的感觉。
而且,霍庭州今日回来,竟然没跟她做就跑了。
除了那次她来癸水,没做以外,这个男人每次回来,都会拉着她做的。
真是太奇怪了。
沈妩百思不得其解。
但霍庭州突然跑了,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她今天打了花月,又和秦昭昭逛了半日的铺子,晚上又去南风馆,折腾了一天,再让她伺候霍庭州,老实说,她身子有些吃不消。
霍庭州走了,正好。
而且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再面对霍庭州逼问南风馆的事情了。
沈妩开开心心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63章 献媚
东宫。
带着侍卫巡逻的牧原,见书房的灯亮了,有些讶异,急忙上前敲了敲门,“殿下可是在里面?”
良久,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嗯。”
牧原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潜入了贼子。
可是殿下不是在锦衣卫么?
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沏了杯茶,送进去。
只见椅子上,殿下端坐在那里,面色沉凝,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并没有戴面具。
看到殿下俊美的脸,牧原并没有表现得吃惊或意外。
私底下,殿下并不会戴面具。
所以他和另几个贴身心腹,都有幸见过殿下的真容。
但如果旁人看到了,肯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殿下的脸,跟霍大将军长得一模一样,而这,涉及了一件宫闱秘辛。
萧庭川端起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牧原见已经是深夜了,但殿下坐在这里,并没有处理政务的打算,不禁询问了一句。
萧庭川闻言,抬手揉捏了下眉心,淡淡道:“无事。”
牧原心想,殿下这个样子,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但殿下不说,他也不好僭越,顿了顿,硬着头皮道:“殿下,皇贵妃白天送了几个美人过来,可要召她们侍寝?”
众所周知,殿下不近女色,身边一个侍妾也没有,有传闻说,殿下是有断袖之癖,不喜欢女人。
连牧原这个贴身心腹,也不禁有些怀疑。
所以问出这句话时,他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殿下。
“皇贵妃有心了,孤不需要,送去给父皇,就当是孤借花献佛,孝敬父皇。”萧庭川淡淡道。
牧原嘴角一抽,殿下这招,够狠的。
“卑职这便去安排。”
“嗯。”
隔天,皇贵妃在寝殿里砸碎了一套名贵的杯子。
“萧庭川这个混账!”
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皇上为先皇后虚悬后位二十余载,虽没再立后,但皇贵妃在后宫中,就等同于是皇后。
所有人都要巴结奉承皇贵妃,偏偏太子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昨日皇贵妃精挑细选了几个美人送去东宫,可太子转头就将人送进了皇上的寝殿。
为此,皇上今日上朝还起晚了。
听说昨晚侍寝的几个美人,皆受了赏,还封了美人。
后宫由皇贵妃把持多年,甚少有人能绕过她,跑去皇帝面前献媚。
后宫中,多年未进新人了。
可昨晚,她却被自己挑的人,给钻了空子。
她这无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又如何能不生气?
皇贵妃发了一通火后,火速收拾了下,去了御书房。
萧庭川撂了她的面子,又摆了她一道,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给他上上眼药,好叫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太监通禀后,皇帝请了她进去。
“皇上……”皇贵妃刚唤了一句,便戛然而止了。
只见皇帝和萧庭川正面对面地下着棋。
看到这个场景,皇贵妃险些抠断了指甲。
世人都以为皇帝并不在意萧庭川这个太子,所以才会让他执掌锦衣卫,担上人人惧怕的恶名,可同时,皇帝却还让萧庭川执掌九门提督这一要职。
等同于整个朝堂的官员,以及京城的防备,都在萧庭川的掌控中。
如此费心安排,又怎会不在意?
就因为萧廷川是先皇后所出,皇帝便待他如此厚重。
明明她的儿子,素有贤名,却生生被压制。
皇贵妃心有不甘,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看来臣妾来得不是时候,搅扰了皇上和太子的对弈。”
“嗯,知道就好,你退下吧。”皇帝淡淡道,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皇贵妃霎时心头憋闷,但也无可奈何。
“是。”皇贵妃悻悻退下。
待她一走,皇帝原本肃穆的神情,被一丝笑意取代。
他笑吟吟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儿子。
“虽然皇贵妃心思不纯,但她挑的美人,个个不俗,你怎就舍得送给朕?”
萧庭川头也没抬,专注在棋枰上,“父皇满意就好。”
看着儿子脸上那张森冷的鬼面,不用看,他也能知道鬼面下,那张脸有多无欲无求,皇帝无奈笑叹,“你该不会真如外面所传的那样,有断袖之癖吧?”
“父皇既如此猜测,当初为何要勉强儿臣做那种事?”萧庭川皱眉不悦。
皇帝一噎,继而满眼悲伤,“你兄长年纪轻轻就……霍老夫人也是个可怜人,朕实在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萧庭川不再多言,在棋枰上落下一子。
皇帝见状,也跟着落下一子。
一不留神,他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皇帝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地在棋枰的局势上。
这个儿子在政务上一丝不苟,就连对弈的时候,也是铁面无私,从不放水。
可即便皇帝再怎么用心下棋,最后还是输了给了萧庭川。
萧庭川起身告退的时候,皇帝还是没能忍住,问了一句,“沈妩那丫头,你觉得如何?”
萧庭川顿了下,旋即淡淡道:“就那样。”
“朕听说,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你别不识好歹,可要懂得惜福。”皇帝又道。
萧庭川眉头皱了皱,不耐烦道:“再美又能如何?她……”
她如何,萧庭川没再说下去,但薄唇抿紧,黑眸闪过阴郁。
皇帝噎住。
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心里感慨良多。
想了想,皇帝让人拟了一道圣旨。
……
将军府。
沈妩在葡萄架下喝茶看书,好不惬意,这时,下人禀道:“少夫人,沈家派了马车来接您。”
“哪个……”沈妩刚想问是哪个沈家,立即想到什么,问道,“是我娘派来的?”
“是。”下人点头。
沈妩忙道:“你让他们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出去。”
“是。”
沈妩收拾一番后,便带着秋水回了沈家。
刚踏进府门,她便感觉到整个沈家充斥着喜气。
见她回来,下人们恭恭敬敬地将她迎了进去。
沈妩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眉头挑了下。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刚要问,就见她娘亲从前厅迎了出来。
“妩儿!”王翠羽一脸的喜气洋洋。
沈妩开玩笑道:“怎么这么高兴,捡到金子了?”
“是啊。”王翠羽欢喜地点点头。
沈妩愕然,“还真的捡到金子了?捡到了多少?”
“皇上赏下了一千两黄金。”王翠羽喜滋滋道。
沈妩以为自己听错了,吃惊道:“皇上好端端地为何要赏你黄金?你做了什么?”
“自然是因为我生了你这么一个温婉贤良的好女儿。”王翠羽一脸骄傲地说。
沈妩:“……”
第64章 那她以后便对他好一点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娘亲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娘亲没病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王翠羽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拉住她的手道:“我没有做梦,更没有生病,我说的是真的。皇上不但赏下了千两黄金,还将我封为了二品诰命夫人,以后再不会有人说你是庶出了。”
沈妩闻言,很是震惊,“皇上下旨,封你为二品诰命夫人?”
“是。”王翠羽美滋滋道,“想不到,我一个农妇,有生之年,也能有这么风光的时候,说起来,确实像是做梦一样。”
谁能想到,前段时间,她还是卑贱的妾室,如今不但被扶正,还得了诰命。
被扶正不稀奇,那本就是属于她的。
但她被封为了诰命呢。
以后不但也能有朝廷给的俸禄,年节时,还能享受朝廷发放的肉食等物。
而这份风光,可不是沈穆清带给她的,是她的乖女儿带给她的。
太监宣读圣旨时,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皇上称赞她生了个贤良温婉的女儿,故而给予的褒奖。
“囡囡,这一切,可都是托了你的福气。”王翠羽拉着女儿的手,怜爱地看着她。
沈妩觉得这一切,太过不真实了,诧异道:“这怎么会是托我的福气?”
王翠羽忙取来圣旨,递给她,“你自己看看。”
看着娘亲递来的明黄圣旨,沈妩惊讶地合不拢嘴。
她徐徐展开圣旨,看着上面果然全是对娘亲诞育她这个女儿的褒奖,以及封赏,这才终于相信了娘亲说的话。
可是皇上都没见过她,为何会如此盛赞她?还为此封赏她娘亲?
难道是霍庭州为她娘亲求来的?
沈妩压下心头的疑惑,问道:“爹知道此事吗?”
王翠羽摇头,“你爹去署衙了,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件事情,肯定跟你爹没有关系,若是他为我请封的,圣旨上不可能只字不提他。
我想,这件事情,肯定是女婿所为。”
沈妩也觉得今日这事,应该跟霍庭州有关,点点头道:“不管是谁做的,这对娘亲来说是件好事。”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靠着女婿,成了诰命夫人,可见女婿很看重你,否则也不会对我如此用心。”王翠羽感慨道。
沈妩:“……”
霍庭州看重她吗?
她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打了他的女人,还跑去南风馆玩,他也没有惩处她。
说实在的,这个男人胸襟确实挺宽广的。
若娘亲的事情,真是霍庭州促成的,那她以后便对他好一点,给他挑选侍妾时,再用心一点,一定要多挑几个能令他满意的。
“囡囡,你左右也无事,不如你跑一趟京郊大营,将女婿喊回来吃饭?我上次说了要亲手做一桌菜给他吃的,但你们一直没有回来,今日我正好得了封赏,叫他来家里,一起热闹热闹。”王翠羽突然提议道。
“倒也不用急于一时,等他下次有空了,我带他回来便是。”沈妩道。
霍庭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一定在大营,说不定是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呢。
她才不想白跑一趟。
“娘,我们去逛铺子吧,我给你买衣裳首饰。”沈妩提议道。
“不用你买,我给你买,我现在有钱。”王翠羽笑眯眯地说。
她现在掌管府里中馈,库房的钥匙都在她手中,加上皇帝赏赐的金子,她现在也挺富有的,再不用为了银钱发愁了。
沈妩失笑,“好,那今天就先让娘亲破费一下。”
“咱们娘俩不用这么见外,反正我的东西,以后都是要留给你的。”王翠羽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沈妩闻言,并没推辞,“嗯。”
爹娘膝下无子,沈家的东西,将来自然都是要留给她的。
但如果爹娘以后有了子嗣,她也不会跟弟弟争。
因为她如果生下霍家的子嗣,霍家的家业,将来便是她和儿子的。
她有霍家的家业,就足够了。
“对了,戚氏的嫁妆,前两日戚家人来拿走了。”王翠羽道。
沈妩并不在意,“拿走就拿走吧,反正戚氏也受到惩罚了。”
“嗯。”王翠羽点头,“不过沈家多年来由戚氏把持中馈,你爹的俸禄,早被花得所剩无几了,赏赐来的东西,也没留下多少,你爹名下除了这座宅子,并没有置办任何田产铺面。”
沈妩闻言,顿了下。
也就是说,多年来,沈府的一切花销,用的都是她爹的俸禄和赏赐,戚氏自己的嫁妆几乎没动过。
而且爹爹为官算是清廉,并没捞什么油水,所以前户部尚书贪默一案,才没有波及到他,他反而还趁此得到了晋升。
这么多年来,爹的俸禄都交给了戚氏打理,加上为官清廉,她爹手里并没有别的私产。
思及此,她忍不住道:“府里若是钱不够用,我那里有,可以先拿去。”
“不用,府中维持度日的开销,还是有的,哪能用你的钱?你好好攒着,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梯己才行。”王翠羽连忙拒绝。
沈妩这些年其实攒了不少钱,加上前阵子霍庭州给的二万两金子,她的私库现在很充盈。
但娘亲这么说,她便也没有勉强。
母女俩坐着马车去了集市。
到了集市,二人便弃车步行了。
王翠羽多年来被困在后宅中,许多年没有这样逛过了。
看见什么都稀奇。
沈妩带着她一路玩、一路吃,还给她买了许多的衣裳首饰。
王翠羽玩得很痛快。
看着娘亲脸上的笑容,沈妩亦很开心,决定以后还是要多带娘亲出来逛逛。
回到沈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母女俩逛了一下午,腿都逛累了。
结果一回到府,竟看到了沈媛和林修远,顿觉得晦气。
见二人春风满面,还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干等了一下午的沈媛,立即火气上涨,“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朝当了家,就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买回来。”
沈妩不怒反笑,“那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上得了台面,那怎么不劝劝你娘,别偷汉子?现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你这个做女儿的,似乎觉得很有光彩。”
一句话,让沈媛气得面色铁青,“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娘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你以为你娘为什么会被休?你那宝贝弟弟,又是怎么来的?事情板上钉钉,不是你否认,就能抹煞。”沈妩好整以暇道。
第65章 原形毕露
沈媛气得双眸喷火,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林修远在一旁打着圆场道:“二姐姐,媛儿说话,向来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今日就是回来看望岳父和……岳母的。”
“那你走错地方了,你岳父不在,至于你岳母,在戚家。”沈妩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林修远看着她漂亮的脸,低声笑了下,“戚氏所为,确实令人不耻,所以在修远心里,以后夫人才是岳母。”说这话时,他面向王翠羽行了一礼。
王翠羽立即躲开了,“别别别,我女婿除了霍庭州一个,没有别的女婿,你切勿乱喊。”
林修远僵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知道戚氏当年做了很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奈何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幸好老天有眼,让戚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往后,我和媛儿必定与戚氏断绝关系,也不再跟戚家来往。”
听得他信誓旦旦的话,沈妩和王翠羽对视了一眼,心道:这人不愧是无耻之徒。
沈媛不敢置信地瞪着林修远,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林修远,你能有今日,靠的是谁?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果真是狼心狗肺!”
林修远不以为然道:“你母亲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本就罪有应得,我说的是事实,你还想我昧着良心,说她的好话?我可说不出口。”
沈媛被他气得不轻,伸手就去打他,“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娘便是做错了,也不是你能说的?你这个混账东西,也不想想,你能有今天,是谁帮的你。”
林修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怒斥道:“沈媛,你别无理取闹,你娘做出那样的腌臜事,若非我顾忌着和你的夫妻情分,早就把你休出门去了。
再闹,我今日便休了你!”
沈媛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要休了我?”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娘伤风败俗,很难说你日后不会走上她的路子。
我能容你,不过是看在你腹中的孩子的份上。
若你不知收敛,我即刻便休了你!”林修远一拂袖子,背过身去。
沈媛本就不是好惹的人,听到这里,嚎了一嗓子,便冲上前去抓挠林修远。
“好你个林修远,当初你为了娶我,费尽心机,现在看我娘被休了,戚家又不行了,你便原形毕露。
你若敢休我,我便跟你同归于尽!”
眼看着夫妻俩打成一团,沈妩生怕沈媛一不小心小产,弄脏客厅,沾上晦气,忙叫下人,将二人分开。
“你们要打,回去打,别在这里寻晦气。”沈妩冷冷道。
沈媛头发散乱,愤恨地说:“这里也是我家,我爱在这里做什么,不用你管。”
沈妩冷笑一声,“现在沈家可不是你母亲当家,你以为你还能像从前那样作威作福?
你娘被休弃,现在沈家的当家主母是我娘,沈家已没了你的容身之地。
你若识趣,便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叫人撵你们出去!”
沈媛从前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顿时气得身子发抖,“沈妩,你别太嚣张,即便我娘被休,但这个家,还有爹在,你们母女俩休想只手遮天!”
“你信不信,现在沈家,我和我娘还真的能只手遮天?”沈妩语气笃定。
“有本事,你这句话,当着爹的面说!”沈媛冷笑。
“有何不敢?就算爹在这里,我照样说。”沈妩勾唇,“另外,沈扶光是你娘跟野男人生下的野种,说不定,你和沈雅,也不是爹的种呢。”
听得此言,沈媛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面色煞白,“你、你胡说!”
“其实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你跟爹,可一点也不像。也不知道你娘勾搭了多少野男人?”沈妩道。
林修远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沈媛的脸。
他以前就觉得沈媛一点也不像沈穆清,但并没有多想。
现在听了沈妩的话,他心里也不禁起了疑。
难不成,沈媛真是戚氏偷人生下的野种?
想到这个可能,林修远的面色很是难看。
谁能知道,如日中天的戚家会没落?谁能知道在沈家说一不二的戚氏,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而不被她看好的沈妩和王翠羽,却改了运道。
一个嫁了大将军,风光无限;一个被扶正,还被封为了二品诰命夫人。
林修远越想越懊悔。
早知当年,他就不处心积虑接近沈媛了,他受了沈媛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反而因为戚氏的关系,名声都被带累了。
当年他就应该接近沈妩的。
沈妩长得那样美艳,可比沈媛好看了一百倍不止。
现在王氏还成了沈家的当家主母。
“沈妩,我要撕烂你的嘴!”沈媛尖叫一声,冲向沈妩。
沈妩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并没有抬脚踹人,而是拉着娘亲后退了两步,并让婆子拉住了沈媛。
“将她撵出去!”沈妩命令道。
“是!”婆子们应了声,揪住沈媛的手臂,将她架了出去。
林修远并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向沈妩和王翠羽揖了一礼,“沈媛今日对你们无礼了,回去,我定好好管教,来日再带她来向你们赔罪。”
“不必了,沈家并不欢迎你们,日后都别再来了。”王翠羽嫌恶道。
林修远心里有些恼怒。
王氏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妾室,他都如此赔不是了,竟然一点面子不给。
他没回话,又揖了一礼,才匆忙出门去了。
到了府门外,正好碰到了从马车里下来的沈穆清。
林修远一喜,上前见礼,“岳父!”
被婆子架出来的沈媛,闻言,立即推开了婆子,“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对我如此无礼,我爹现在回来了,定让他发卖了你们。”
那几个婆子,并不惧怕。
虽然戚氏走了,但是老爷惧内的对象,却换成了王氏。
她们是听了王氏的命令,才将沈媛撵出来的。
所以老爷必然不会怪罪她们。
“爹,您怎么才回来?女儿都要被王氏母女俩给欺负死了。”沈媛哭哭啼啼地上前,“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沈穆清看到二人,脸上丝毫没有从前的温和。
他神色冷漠地看着二人,“你们来做什么?”
正在哭诉的沈媛,僵了下,陌生地看着他,见他神色冷漠,丝毫没了从家的温和,心里一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爹,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们是回来看您的。”
第66章 这人的耳朵……也太灵敏了
沈穆清立即抽回了手,神色不耐道:“你们以后别再来了。”
沈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爹……”
沈穆清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进了府门。
看着他冷漠又决绝的背影,沈媛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她母亲已经毁了,现在父亲也不待见她……
沈媛一阵茫然,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林修远眉头皱紧,如今沈穆清当上了户部尚书,他原本还想靠着沈媛,让沈穆清对他加以提携的。
现在看来,沈穆清心里是丝毫没有沈媛这个女儿。
也许真的被沈妩说对了,沈媛也是戚氏跟野男人生的。
思及此,他一脚踢在了沈媛的背上,“你母亲那个淫荡的贱人,为什么要不守妇道,做出这般恶心的事情?现在好了,我的仕途也完了。”
沈媛突然挨了一脚,若按她平时的性子,早跳起来撕打林修远了,但遭遇了沈穆清的决绝冷漠,再没了往日的底气。
“还不走?是要留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吗?”林修远骂了一句,转身上了马车。
沈媛费力地爬起来,目光怨毒地瞪了沈府一眼。
父亲突然对她这么冷漠,定然是因为王氏和沈妩那对贱人母女。
一定是她们从中作梗,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
她过得不好,也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
沈妩并不清楚府门外的插曲。
她已经跟王翠羽回了院子。
母女二人正在屋里整理今日买的衣裳首饰,有说有笑的,丝毫没受到沈媛的影响,转头便看到沈穆清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
“爹。”沈妩唤了一句。
看到她,沈穆清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却是埋怨道:“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和你娘?”
不等沈妩回话,王翠羽便白了他一眼,“看你做什么?你当妩儿那么闲?”
沈穆清摸了摸鼻子,“是我想妩儿了。对了,还没恭喜夫人,被封为了二品诰命!”
说起这个,王翠羽脸上也浮现了笑容,看他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我被封赏一事,是不是女婿帮我请封的?”
沈穆清点头,“应该是他。”
“你真没用!”王翠羽突然道。
沈穆清好脾气地说:“夫人教训得是。”
“幸好我生了个好女儿,给我找了个好女婿。”王翠羽道。
“我们的女儿、女婿,自然是最好的。”沈穆清附和。
沈妩在一旁,听得嘴角抽了抽。
她爹在娘面前,从来都是没有脾气的。
“今日夫人得了封赏那么大的喜,恰好妩儿也在,我带你们去外头吃饭,就当是为夫人庆贺。”沈穆清突然道。
王翠羽并不太想出去了,毕竟跟女儿才逛了一下午,但她并没有立即拒绝,而是看向女儿。
若是女儿愿意去,她便去。
哪知沈妩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爹,我和娘今天出去逛了一下午,脚走累了,不想再出去,让厨房多烧几个菜便是,我们在家里也能庆祝。”
“也好。”沈穆清见王翠羽没有意见,便出去安排了。
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菜,气氛温馨。
沈穆清看着身边坐着的妻女,眼眶微湿。
为了这一刻,他隐忍了二十年。
一高兴,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爹,别喝那么多,当心身子。”沈妩忍不住劝了一句。
王翠羽也难得地没有骂人。
她心里也感慨良多。
过去的十几年,她和女儿过得步履维艰。
今日,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面色了。
想着,她也忍不住给自己倒满了酒。
然后端起杯子,跟沈穆清的杯子碰了一下。
沈穆清愣了下,“阿羽……”
王翠羽一口饮尽了酒,“我知道你其实也不容易,但是我和女儿过去过的苦日子,都是你带来的,我不会轻易原谅你。”
沈穆清点点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们,阿羽别原谅我,我会用一生去弥补你们娘俩。”
看着爹娘之间的微妙,沈妩识趣地起身离开,为二人腾空间。
回到将军府时,已经不早了。
她随意洗漱了下,便歇下了。
一连好几天,霍庭州都没有再出现。
沈妩原本还想感谢他为她娘亲请封的。
这日,她和秦昭昭去登香山。
两人停停走走,登上山顶时,已经晌午了。
二人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毫没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
歇了半晌后,沈妩问道:“最近你婆母还找你麻烦吗?”
秦昭昭摇了摇头,继而想起一事,面色有些古怪,凑到她耳边低语,“那老太婆这两日早出晚归的,你说她是不是已经上钩了?”
沈妩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秦昭昭啧了声,“若是真的,那柳琢还真是挺有手段的,我婆母可是为我公爹守节了多年呢,平日里最是看重名节。”
沈妩笑道:“那柳琢一看便是花中老手,对付你婆母那样的,肯定手到擒来。”
“说得也是。”秦昭昭点点头,但转而又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婆母怀上了身孕该怎么办?”
沈妩好笑道:“你想得也太多了。”
“我只是说万一。”秦昭昭叹气。
“万一有了,那当然是流掉了,你公爹去世多年,她若怀上身孕,被人知晓,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她那么看重名节,又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沈妩道,“况且,还不知道她有没有上钩呢,你别想那么多。”
秦昭昭刚要说话,就突然看到旁边林子里走出来一人,顿时吓得噤声。
沈妩见她没有回应自己,正有些奇怪,就见她白着脸,指了指她的身后。
沈妩“咯噔”了下,该不会白天见鬼了吧?
她缓缓转头,就对上了萧庭川那双冰冷的眸子。
对方正站在她身后,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霎时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这个煞神?
真是比见鬼,还让人恐惧。
“太、太子殿下?”沈妩颤声道。
萧庭川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瘫坐在地上,一点形象也没有,面具后的剑眉,皱了下,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妩还想问他,怎么在这里呢?
“我、我跟沈夫人来这里登山。”沈妩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垂低了脑袋,不敢再与他对视。
萧庭川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突然道:“你刚刚说的什么身孕、什么名节、什么上钩?”
沈妩豁然抬头,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这人的耳朵……也太灵敏了。
她明明说得很小声的。
第67章 见色起意
秦昭昭也是噤若寒蝉。
她二人密谋的事情,是万不能被人知道的。
虽然是老太婆先找她麻烦的,但若是叫人知道,她给自己的婆婆找男人,定会被人戳脊梁骨,沈啸也会责怪她。
“嗯?”萧庭川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妩脸上,见她面色变幻,却一直不吭声,不由耐着性子催问了一句。
沈妩又惊又怕,同时,心里又有一丝古怪。
萧庭川也这么爱闲话吗?
她顶着巨大的威压,嗫嚅开口:“我、我们只是闲话家常罢了,又、又没涉及锦衣卫的案子,跟、跟太子殿下没有关系吧?”
秦昭昭暗暗吸了口气,她没想到沈妩敢这般跟萧庭川说话,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萧庭川一怒之下,抽出绣春刀砍向她们。
沈妩话说完后,也吓得垂低了头。
她也怕萧庭川的绣春刀。
可她和秦昭昭谋划的事情,是绝不能透露出去的。
正当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就听萧庭川冷嗤了声,“沈妩,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息怒,霍夫人不是有意顶撞您的。”秦昭昭吓得急忙出声,还特地言明沈妩的身份,为的就是提醒萧庭川,沈妩可是霍庭川的夫人,让他能有所顾忌。
萧庭川却并没有理会秦昭昭,鬼面后的眼睛,深不可测地看着沈妩。
对方身上巨大的威压,让沈妩手心一片濡湿,险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气氛陷入死寂的时候,一个锦衣缇骑,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朝萧庭川单膝跪下,“指挥使,兄弟们下到崖底,将那人捞上来了,但是伤得太重,已经昏厥了。”
“嗯,先带回去。”萧庭川淡声吩咐。
“是。”那名锦衣缇骑恭敬应了声,便原路返了回去。
沈妩这才知道,萧庭川会出现在香山,是为抓捕犯人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案子,才会让他亲自出马?
她和秦昭昭今日也是倒霉,来登个山,都能碰到萧庭川这个煞神。
见对方没有离去的意思,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萧庭川到底想做什么?
又见除了她们主仆四个,四野无人,她不禁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萧庭川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她们。
可她自问,她们从没有得罪过他。
该不会是见她们几个女子,势单力孤,又长得貌美,所以见色起意,想对她们做什么吧?
沈妩心惊胆颤。
若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她们四个人又岂是萧庭川的对手?
更何况,附近还有锦衣卫。
她们根本逃不了。
沈妩越想越害怕。
萧庭川将她眼中的惊惧和防备看在眼里,面具后的剑眉微蹙。
这个女人怎么如此怕她?
明明私底下接触时,胆大得很。
萧庭川眸底闪过兴味,突然迈近一步,淡淡道:“你们也听到了,孤是来抓犯人的,你二人突然出现在此地,着实可疑,你们是不是跟犯人认识?”
沈妩和秦昭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萧庭川这是想给她们安罪名吗?
沈妩又气又急,辩解道:“还望太子殿下明鉴,我二人真的只是来此登山的,并不知道有犯人逃蹿至此,与犯人完全不认识。”
“是啊,还望太子殿下明鉴!”秦昭昭急忙附和。
“锦衣卫从不放过任何嫌疑。”萧庭川盯着沈妩,不紧不慢道。
沈妩气得在心里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早就听说过锦衣卫擅长罗织罪名,今日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明明她们只是一介女流,也从未得罪过萧庭川,可萧庭川却偏要说她们认识犯人,看来真是被她猜对了,萧庭川就是对她们起了不轨之心,所以才会随意给她们安个罪名。
到时候让她们以配合调查为名,将她们抓回诏狱,便可以对她们为所欲为。
真到了那个境地,她们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沈妩越想越害怕,攥着拳头,直视着萧庭川,“照殿下所说,今日来香山的人,都有嫌疑?”
“事实上,孤只看到你二人在此。”萧庭川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
沈妩指了指秋水和秦昭昭的丫鬟春桃,“她们不是人?”
“她们是你的丫鬟,你们有嫌疑,她们也逃脱不了。”萧庭川又道。
沈妩差点气吐血。
萧庭川这个当朝太子,这般跟她们几个女子过意不去,果然叫她猜中了,萧庭川就是对她们见色起意了!
眼见着与他说不通道理,她索性站起身道:“臣妇知道殿下今日为何要如此为难我们几个,只要殿下放她们走,臣妇随你处置。”
“阿妩!”
“小姐!”
秦昭昭和秋水齐声惊喊。
沈妩摆手打断了她们,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萧庭川。
与其她们四个都折在萧庭川手上,不如就牺牲她一人。
反正她本就有睡小白脸的想法,那就把萧庭川当小白脸好了。
睡当朝太子,她不亏。
萧庭川见她一脸决绝的样子,眉头挑了下,这个女人该不会以为,他想将她们全部押回诏狱吧?
不过这个女人倒是挺讲义气,能舍自己,保下朋友和丫鬟。
他戏谑够了,刚要说什么,却见沈妩解开了腰带。
他额角青筋一跳,沉声训斥,“你这是做什么?”
沈妩冷笑了声,“太子殿下不必装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秦昭昭和秋水闻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萧庭川如此为难她们几个,原来是对她们见色起意了。
两人心里一阵唾弃。
可她们又怎能让沈妩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阿妩,你不用为我们承受这样的羞辱,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是啊小姐,奴婢卑贱之躯,岂能让小姐挡在前面?还是奴婢来吧。”秋水直接冲上前,挡在了沈妩面前。
沈妩蹙眉,“你们傻啊,又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赶紧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听着三人的对话,萧庭川面具后的俊脸,满是阴霾。
他可算听明白了。
她们这是以为,他对她们生了不轨之心!
看着沈妩松开的腰带,他一把挥开挡在她面前的秋水,掐住了沈妩的下巴,嗓音冰冷慑人,“霍夫人这般随意,那孤便遂了你的愿!”
说罢,直接将沈妩扛上肩,大步朝密林走去。
第68章 主动献身
秦昭昭和秋水见状,大惊失色,急忙追了上去。
“放开阿妩!”
“放开我家小姐!”
“你们赶紧下山,不必理会我!”沈妩连忙大声喊道。
“萧庭川,你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强抢臣妻,你若敢对沈妩做什么,我定让我夫君上书弹劾你!”秦昭昭大吼。
萧庭川充耳不闻,挥了下手,立即有锦衣卫从树梢上跳下来,拦住了秦昭昭和秋水。
“小姐!”秋水喊得声嘶力竭!
沈妩生怕二人跟锦衣卫动手,到时候吃亏,急忙向她们使眼色,“我没事,你们尽快下山!”
秦昭昭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即会意,尽管她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她们并不是锦衣卫的对手。
唯今之计,是尽快回京搬救兵!
见秦昭昭和秋水转身下了山,沈妩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她们安全了就行。
放下心来后,沈妩想到一会儿要面临的事情,又紧张起来。
虽然她安慰自己,就当是提前睡了个小白脸,但谁知道萧庭川面具下的脸,有多丑?
而且万一对方还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呢?
沈越想越恐惧。
虽然是她自己选择的,但临到头,还是会害怕。
正当她无比恐惧的时候,突然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那不是她在霍庭州身上闻到过的檀香味吗?
她不由感到奇怪。
怎么萧庭川也爱用檀香?
她本就怀疑二人熟识,见二人身上都有檀香味,便更加肯定二人关系不一般。
思及此,她打算对萧庭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便道:“太子殿下,你跟我夫君是好友吧?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戏,你若动我,我夫君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太子殿下,可要三思而行啊。”
萧庭川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顿了下,淡淡提醒,“你的朋友和丫鬟,应该还在香山吧?”
沈妩心里一沉,不敢吭声了。
萧庭川的意思是,她若不取悦他,随时能将秦昭昭和秋水抓回来吗?
“况且,是霍夫人自己送上门来的,孤可没有强迫你!”萧庭川紧接着又道。
沈妩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男人很是无耻。
什么叫他没有强迫她?
他都对她们进行威逼了。
她又气又恨,头朝下被扛在肩上,很是不舒服,也不知道对方是要带她去哪里?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肚子被你硌得难受。”沈妩忍不住开口道。
若能放她下来,她便走慢一点,拖延时间。
那样她或许能等到秦昭昭她们找来霍庭州救她。
思及此,她再次说道:“我真的很难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你再不放我下去,我可能要吐到你身上了。”
“你吐吧。”男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沈妩一噎。
她没想到对方不上当。
她故意干呕了声。
但萧庭川依旧不为所动。
沈妩很是着急。
她还想将来生个儿子,继承霍家的一切,若是现在就失身给萧庭川,让霍庭州知道了,她所有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了。
沈妩压下心头的烦躁,若无其事地说:“你扛着我不累吗?”
“不累。”萧庭川淡淡吐出两个字。
沈妩:“……”
她已经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正在她绝望的时候,就见萧庭川扛着她拐入一条小径,朝山下走去。
沈妩怔了下。
她竟不知道香山还有这样一条小径能下山。
若是萧庭川带她下山,再把她藏起来,秦昭昭她们便是找来霍庭州,也找不到她啊。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你看不到吗?下山!”萧庭川声音冷淡。
沈妩欲哭无泪,“你可是当朝太子,将来是要当皇上的,不是应该爱民如子吗?你强抢臣妻,若是传扬出去,必然有损名声,将来史书上也会留下污点。”
“到时候把你杀了,不就没人知道了?”萧庭川即便扛着她,依然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沈妩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男人还真是阴狠毒辣。
她真是太倒霉了。
见她不吭声了,萧庭川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还能说什么?你不是都说了要杀了我?”沈妩怒声道。
“也不一定?”
“什么意思?”
“看你的表现。”
沈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说她若服侍得好,便留她一命?
“你说到做到吗?”
“嗯。”
“好。”
听得她干脆的应答,萧庭川黑眸阴沉极了,讽刺道:“霍庭州知道你是这种为了活命,情愿出卖身体,连名节都不要的人吗?你不怕他休了你?”
“难道我为了所谓的名节,就要去死?”沈妩反问,“况且,又不是我自愿的,我是受了你逼迫,才不得已为之,我夫君肯定能理解我。”
萧庭川冷笑,“孤没有逼迫你,是你自己主动要献身的。”
“你真无耻,敢做不敢当!”沈妩亦冷笑了声。
她现在已经豁出去了。
萧庭川这种人,根本就不讲道理,恐怕不管她怎么做,最后还是会难逃一死。
她话音刚落下,双腿便骤然一紧,是萧庭川圈在她腿上的手,用力收紧了。
“放肆!”萧庭川嗓音冰冷慑人。
沈妩闭上了嘴巴。
因为萧庭川扛着她,走上了一条陡峭的路,而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崖底吹上来的冷风,吹得她心脏砰砰乱跳,生怕萧庭川一松手,将她扔下去。
她头朝下,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崖,吓得瑟瑟发抖,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同时紧紧攥住了萧庭川的衣袍。
萧庭川察觉到她的害怕,也没再说话,刚要将她换到里侧的肩膀。
沈妩却以为他要将自己扔下去,吓得尖声大叫,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袍。
“你松手!”萧庭川不悦道。
“我不松手,一松手,你就将我扔下去了。萧庭川,你若敢扔我下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沈妩崩溃大吼。
萧庭川:“……”
不知走了多久,没有再感觉到冷风,沈妩才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发现,他们竟然下山了。
想到方才的惊险,沈妩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好萧庭川没有丧心病狂地将她扔下悬崖。
但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也软绵绵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自己死里逃生,她不由后怕地哭出声来。
萧庭川听到她的哭声,脚步停了下来,声音微缓,“你哭什么?”
第69章 鬼祟也没有萧庭川可怕吧?
“我差点就被你扔下悬崖,死里逃生,难道还不允许我哭一哭?”沈妩满脸是泪,声音哽咽。
她本就怕高,被他扛在肩上不说,还从悬崖边上经过。
崖底掠起的冷风,将她吹得头昏脑胀,还要时刻担心会被他丢下悬崖。
她整个人紧绷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般。
现在松懈下来,她只觉得无比害怕。
萧庭川顿了下,轻嗤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学人舍己为人?”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将沈妩从肩上放了下来。
脚踩在硬实的地面上,沈妩却脚软得站不稳。
刚要摔倒,就被萧庭川揽住了细腰。
男人有些粗砺的指腹,还粗鲁地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沈妩疼得嘶了声,急忙去推他,“太子自重!”
“你不是认为孤对你心怀不轨?孤为何还要自重?”萧庭川并没有松开她,冷声嘲讽。
“若太子殿下人品高洁,为何要带臣妇离开?”沈妩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误会了。
萧庭川冷冷看了她一眼,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沈妩身子霎时绷紧,慌张道:“你到底要带我去何处?”
萧庭川脚步未停,淡淡道:“你觉得呢?”
沈妩很是慌乱,看着男人如玉的下巴,她顿了顿,打着商量道:“太子殿下,如果您肯放过我,我定为您搜罗漂亮的黄花闺女,并且,您想要多少个,我都能帮您找来。”
她特地强调黄花闺女,就是想担醒对方,她已经成亲了,是已婚妇人。
但听完了她说的话,萧庭川并没有任何表示。
沈妩再接再励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怎能让我这种已为人妇的残花贱柳,玷污了?您就该配最漂亮、最清白的女子……”
“说完了吗?”萧庭川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说完了。”沈妩闭上了嘴巴。
萧庭川也没再说话。
沈妩有些忐忑,觑了觑他的脸。
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她思忖着要不要趁机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面具后面是怎样一副尊容?
但她很快打消了主意。
萧庭川脸上常年配戴面具,定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比如他的脸上有狰狞可怕的疤,又或是长得丑。
她若敢揭下他的面具,定然被会他杀了灭口。
思及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庭川察觉到了,问了一句,“冷?”
沈妩慌忙摇头,“不是。我现在可以走了,你能放我下去吗?”
被一个煞神抱着,实在好奇怪。
她可不想被人撞见,否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萧庭川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放到了地上,然后自顾自往前走去。
沈妩见状,暗忖着偷偷溜走的可能性。
就在她磨磨蹭蹭的时候,萧庭川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提醒道:“这里有狼。”
“什么?”沈妩吓了一跳,不由加快了步子。
这处的林子,树木茂密,还到处都是荆棘。
沈妩一不留神,袖子便被刮破了。
她不明白,萧庭川为什么要带她走这种路?
她心里抱怨,但害怕真的有狼,一步也不敢停,好不容易才跟上萧庭川的步伐。
再一次被荆棘刮破袖子后,沈妩大着胆子道:“太子殿下,你的刀能借我用用吗?”
她话落,萧庭川便侧头朝她看来。
面具后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很是深不可测。
沈妩一惊,忙解释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将这些荆棘砍掉。”
萧庭川的目光掠过她的袖子,见她的两只袖子都被划破了,顿了下,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随意地递给了她。
沈妩一喜,急忙接过。
虽然有些重,但她能举起来。
锋利的刀锋一划,那些拦在面前的荆棘,瞬间倒了一片。
沈妩见状,很是高兴,对走在前面的萧廷川道:“太子殿下,您走到臣妇身后吧,臣妇来为您开路。”
其实她注意到萧庭川虽然走在前面,但袍服都还是好好的,丝毫没有被划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她那么说,不过是想趁机跟他打好关系。
万一他觉得她这个人还有点用处,便善心大发地放了她呢?
沈妩喜滋滋地想着,不等萧庭川说话,已然握着绣春刀,径直走去了前头。
绣春刀实在太锋利了。
她随意一挥,那些荆棘便断了。
萧庭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见她玩得不亦乐乎,唇角抽了抽。
这个女人一会儿胆小,一会儿又胆大。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绣春刀,可是皇上御赐的?
她竟用来砍荆棘。
可即便如此,萧庭川也没有制止。
沈妩一路走,一路砍,丝毫不知道萧庭川在想什么。
绣春刀虽然锋利,也不会太沉,但是举着它砍了一路,沈妩也有些握不住了。
荆棘太多了,她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将绣春刀往地上一插,拄着刀,打算歇一会儿。
“太子殿下,好渴啊,我想喝水,这儿哪里有水?”沈妩又累又渴,忍不住转头看向萧庭川。
萧庭川一把推开她,将她拄在地上的绣春刀,拔了出来,声音冷冰冰,没有温度,“这里没有水。”
沈妩一听,有些绝望,“那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恐怕还要走上一个时辰。”萧庭川随口道。
沈妩闻言,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我不想走了……”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喂狼。”萧庭川说罢,直接朝前走去。
沈妩又惊又怕,但她真的不想再走了。
想着跟萧庭川在一起,她也不能善了,便直接往后一躺,放弃挣扎了。
葬身狼肚,也好过落在萧庭川手里,名节不保。
萧庭川走了一段路,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沈妩还在原地,并且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心里蓦然一沉,返身走了回去。
“沈妩?”
“你走吧,不用管我。”沈妩背过身去。
萧庭川被她气笑了,“你没听见狼叫声?”
沈妩一僵,侧耳听了一会儿,果见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狼嚎。
她心里一沉,但她现在又累又渴,并且想到还要再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她就破罐子破摔了,“葬身狼肚,就葬身狼肚吧。”
“不止有狼,晚上,还有鬼祟出没。”萧庭川不紧不慢道。
沈妩心里一抖,整个人差点就要弹跳而起了,好在她按捺住了。
鬼祟也没有萧庭川可怕吧?
不过这句话,她可没有胆子当着萧庭川的面说。
第70章 萧庭川想做什么
她轻咳一声,开口道:“我就是太渴了,太子殿下能不能弄些水给我喝?”
萧庭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沈妩却被他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
对方可是萧庭川。
死于他手的人,不计其数。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我其实也不怎么渴了。”沈妩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萧庭川“嗯”了声,转身率先走在前面。
不过这一次,他拔出了绣春刀,将两边的荆棘砍倒,沈妩跟在他身后,轻松了一些。
她严重怀疑,萧庭川将她带到这么难走的路来,就是为了整她的。
太阳西沉的时候,二人终于从密林里出来了。
沈妩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萧庭川吹了声口哨,忽然,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了萧庭川面前。
看着这匹突然出现的骏马,沈妩惊讶极了。
她虽然不懂马,但这马通体像黑缎子一样,毛色油光发亮,且高大健壮,一看便知是好马。
正在她打量黑马的时候,萧庭川从马鞍上解下一只水囊,丢给了她。
沈妩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渴得嗓子眼都要冒烟了,什么都没有想,直接拔掉塞子,仰起脑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也不知她是太渴了,还是故意的,竟然将整只水囊的水都喝光了。
喝完,她像是才起来般,一脸歉意地对萧庭川道:“对不起,太子殿下,臣妇实在是太渴了,一不小心,竟将水全部喝光了。”
萧庭川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径直从马鞍上,又取下了一只水囊。
沈妩:“……”
她看了看手里空掉的水囊,又看了看萧庭川手里的。
早知道萧庭川还备了另一只水囊,她就不将水全部喝掉了,害得她这会儿肚子里面全是水。
喝完了水,萧庭川便翻身上了马。
见状,沈妩忙起身道:“太子殿下,臣妇怎么办?”
“你自己走!”萧庭川说完,便斥马冲向了官道。
沈妩:“……”
她在原地僵了片刻,见太阳已经落山,很快就要天黑了,而身后的密林,又处处潜藏着危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兴许就会被野兽吃掉。
眼见着萧庭川越走越远,她咬了咬牙,赶紧追了上去。
“太子殿下,等等臣妇。”
但萧庭川却充耳不闻。
沈妩在心里将他狠狠地咒骂了一通。
萧庭川这个乌龟王八蛋,她诅咒他不举,生的儿子也没屁眼!
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敢松懈,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跑。
天黑后的官道,也会有危险,尤其是她这种孤身赶夜路的女子,什么危险都可能遇到。
萧庭川并没有骑太快,控制在她能追上的速度。
沈妩追了一段路,便跑不动了,还踩到石头,“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沈妩突然有些绝望。
她早就筋疲力尽了,即便追上了萧庭川,也很快又会被甩开。
靠她这两条腿,是万难走回京城的。
只能期望霍庭州能找到她。
想着,她转头看了看四周,打算先找个隐蔽些的地方,躲一躲,等熬到明天,她便有救了。
她看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刚要撑着手臂爬起来,就听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哒哒哒……”
沈妩抬起头,就看到萧庭川去而复返。
她讶异地看着他,刚要说话,就见对方已经到了近前。
然后俯下身,长臂一捞,便将趴在地上的她给捞上了马背。
沈妩:“……”
她僵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因为颠簸的关系,她后背摩擦到了男人坚硬的胸膛,她才回过神来。
“多谢太子殿下。”沈妩诚恳道谢。
“不用急着道谢。”萧庭川一手握着缰绳,一手虚扶着她的腰,声音依旧冷淡。
沈妩闻言,呼吸一紧。
什么叫不用急着谢?
萧庭川还想做什么?
“那个……太子殿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萧庭川没有回答,而是道:“霍夫人这般样貌,应该能卖到一个好价钱吧?”
沈妩:“……”
她果然高兴得太早了。
这煞神才不会那么好心。
她压下骂人的冲动,讪笑道:“殿下说笑了,臣妇一个已婚妇人,花楼不会收的。”
“原来霍夫人想去花楼?”萧庭川似笑非笑。
沈妩:“……”
难道对方并不是要将她卖去花楼?
那他想把她卖去何处?
她冷汗涔涔,“殿下又说笑了,臣妇是女子,怎会想去花楼?”言下之意,只有男人才会想去花楼。
“孤倒是忘了,霍夫人喜欢去的是南风馆,不是花楼。”萧庭川道。
沈妩:“……”
已经解释不通了。
她选择闭上了嘴巴。
萧庭川也没再说话。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看着官道两旁飞速倒退的草木,她有些庆幸萧庭川没有那么丧气病狂,将她丢在荒郊野外。
骏马载着二人疾驰了一段路后,前面突然出现了火光,以及马蹄和车轱辘声。
沈妩抬头看了看,便见前方浩浩荡荡地走来一群人。
她疑惑间,萧庭川已带着她斥马到了近前。
刚要跟那群人擦身而过,突然有人喊道:“太子殿下!”
萧庭川勒停了马。
沈妩听声音觉得熟悉,连忙扭头看去,就见来人是沈啸。
他匆忙朝马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便斥马跟了上来。
“殿下,今日内人跟霍夫人登山,遇到劫匪,幸好得您相救。”沈啸翻身下马,对萧庭川行了一礼,感激道。
萧庭川眉头蹙了下,“举手之劳,沈大人不必多礼。”
沈啸直起身来,指了指他身前坐着的沈妩道:“这丫鬟忠心护主,跟劫匪相搏,掉下了断崖,内人整日魂不守舍,带人找了一天,没想到,也是被殿下救了。
殿下大恩大德,臣和内人,无以为报,请再受臣一礼。”说着,他又对萧庭川行了一礼。
马车里的秦昭昭早就坐不住了,听到这里,急忙撩帘出来。
“多谢殿下施以援手,臣妇感激不尽。”说话间,她已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沈妩的手,想将她扶下马来。
听着夫妻俩的对话,沈妩心领神会。
这是怕她名节有损,才故意扯出丫鬟,又怕萧庭川不放人,故而给他戴高帽。
她其实也怕萧庭川不肯放她走。
见眼下有机会可以走,自然一刻也不想再同萧庭川多待。
她正想跳下去,突然,她的衣襟上一紧,下一刻,她人便被萧庭川扔下了马。
是真的扔。
只听夜色里,响起两道女子的惊呼声,然后沈妩和秦昭昭便双双滚到了地上。
第71章 一副饱受欺凌的狼狈模样
沈妩没感觉到疼痛,反而觉得身后有些软软的。
她正觉得奇怪,就听到身后传来秦昭昭的痛嘶声。
她一惊,急忙转头,就看到秦昭昭被她压着,漂亮的脸疼得都有些扭曲了。
沈妩大惊失色,慌忙挪开身体,并将她扶起来,“昭昭,你怎么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昭昭后背被坚硬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身前也被沈妩给压得差点窒息。
但见沈妩这么着急,她忙忍着疼意安抚,“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沈妩还是很愧疚。
秦昭昭是为了扶她下马,才会受到这无妄之灾。
沈啸已奔了过来,从沈妩手里,扶过秦昭昭,见她疼得面色发白,心中愤怒,却又不好对萧庭川发作。
他俯身将秦昭昭抱起来,送进了车厢。
沈妩心中歉疚极了,转头看到无事人一样,还端坐在马背上的男人,她的火气突然噌噌噌往上涨。
这个男人今日故意刁难折腾了她一天,这会儿还害得秦昭昭受伤。
她实在难以忍下这口气,怒声质问:“太子殿下是何意?”
萧庭川握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要下马?孤帮你,仅此而已。”
沈妩被气笑了,“你那是帮吗?你那分明是想摔死我!”
“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萧庭川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昭昭接住了我!”沈妩恼怒道。
“那不就是了?孤要摔死你,你还有命活到现在?”萧庭川不疾不徐道。
沈妩噎住。
确实,这个男人若要摔死她,早在悬崖边上经过时,就可以直接将她扔下去了。
而刚才,他也是故意将她扔到秦昭昭身上的?
沈妩心里有些古怪,却仍不忿道:“可你害昭昭受伤了,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害她受伤的,不是你?”萧庭川反问,目光冰凉地看着她。
沈妩一惊,差点忘了这人煞神的名头。
但想到秦昭昭因为自己受了伤,她还是壮着胆子道:“不是你扔我,昭昭会受伤?就是你的错!殿下身为一国储君,却敢做不敢当吗?”
萧庭川面具后的眼眸,缓缓眯起,盯着她,冷冷道:“不识好歹!”
沈妩被气坏了。
将她砸到秦昭昭身上,害得秦昭昭受伤,说得好像还是为了她好一样。
她就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人。
“你给我下来把话说清楚!”沈妩上前两步,一把扯住了他的袍角。
萧庭川垂眸不悦地睇视着她,“松手!”
“我不松手!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你即便贵为太子,这般欺负人,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沈妩怒声道,她已经豁出去了,可不管眼前之人是什么身份。
她自己受伤,便罢了,可这人却伤了秦昭昭。
看着她毫无畏惧的模样,萧庭川黑眸微眯。
这个女人,这会儿又有胆子了?
想到在香山时,这个女人误会他对她们见色起意,也是胆大得很,竟然想牺牲自己一人,保全朋友和丫鬟。
这个女人,胆小的时候,是真的胆小,可为了朋友,却能豁出一切。
萧庭川眉眼间划过不悦,沉声斥责:“愚不可及!”
“你才愚不可及!”沈妩恼怒。
“当真不松手?”萧庭川垂眸凝视着她,手握在刀柄上,缓缓抽动了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摩擦剑鞘的声音响起,沈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
萧庭川冷嗤一声,将刀推了回去,“就这点胆子?”
沈妩反应过来,刚要再度去抓他,却抓了个空,萧庭川已斥马走远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男人,沈妩气得面色铁青,萧庭川这个混蛋!
“阿妩,你快上来!”秦昭昭趴在窗子边,战战兢兢地喊道。
这姑娘可真勇,竟然敢跟萧庭川那般说话。
她刚才真是要吓死了,生怕萧庭川一怒之下,将沈妩砍了。
那就太冤了。
沈妩上了马车。
沈啸将空间留给二人,便去骑马了。
待沈啸一走,秦昭昭便一把抱住了沈妩,“阿妩,你受苦了。”
沈妩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苦,倒是你,身上还疼么?”
秦昭昭摇了摇头,“这会儿好多了。”说着,松开沈妩,见她衣裳破败,头发凌乱,一副饱受欺凌的狼狈模样,不由心疼地落下泪来,自责道,“都怪我,没能找到霍庭州,耽搁了救你的时间……”
沈妩一听,这才想起来没在队伍里看到霍庭州。
来救自己的,只有秦昭昭和沈啸,她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她落了难,可是霍庭州却不见踪影。
见秦昭昭自责地掉泪,她安抚道:“没找到就没找到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谢谢你和沈啸来寻我。”
见她风轻云淡,一副无事人的样子,秦昭昭更加心疼了。
在她看来,沈妩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毕竟她今日遭遇了那些不堪。
“该我谢谢你才是,你为了救我和秋水、春桃,独自一人面对萧庭川,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我太自私了,竟然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事情。
若是我们不走,你也不会被萧庭川折磨成这样。
是我对不起你啊。”秦昭昭越说越伤心,泪水浸湿了脸庞。
沈妩何时见过这样的秦昭昭?
她被她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急声道:“你别哭啊,当时是我让你们走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更不用自责,况且我一点事也没有。”
秦昭昭抹掉眼泪,咬牙切齿地说:“萧庭川那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他这般欺辱于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沈妩虽然也觉得萧庭川恶劣,带她走悬崖,又带她走荆棘丛,把她差点吓死,还又累又渴,但现在回想起来,萧庭川其实并未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今日经历的一切,更像是萧庭川故意整她的恶趣味。
“也不知道萧庭川有没有染上脏病?不行,我们回了京城,得立即找个大夫看看,并喝些避子药才行。”秦昭昭忧心忡忡道。
沈妩听到这里,眼皮一跳,终于知道她是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萧庭川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秦昭昭握紧她的手,坚定道:“阿妩,你不用骗我,更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我们可是好姐妹,打死我,我也不会将今日之事,吐露出去的。
但是萧庭川那么随便,怕是不会干净,我们还是得找个医馆,好好诊查一下,另外,也得喝避子汤。”
沈妩:“……”
第72章 萧庭川可真粗鲁
“说起来,幸好我没有找到霍庭州,否则叫他知道你被太子给……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而且他恐怕也会介意。”秦昭昭跟着又道。
沈妩听她越说越离谱,赶紧道:“昭昭,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萧庭川没有碰我。”
“这怎么可能?你的衣裙都破成啥样了?”秦昭昭拉起她破成布条一样的袖子道。
沈妩低头瞧见了,嘴角抽了抽,“这是被荆棘划破的。”
秦昭昭一怔,“当真?”
“对!”沈妩肯定地点头,“萧庭川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带着我走悬崖,穿密林,我这衣裙就是穿过密林时,被荆棘划破的。
后来出了密林,他还让我跟在他的马后跑。
我跌了一跤,把膝盖都摔破了。”说到这里,她才终于感觉到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连忙拉起裤子检查。
秦昭昭看着她膝头上的擦伤,却陷入了沉思。
这真是摔的,而不是……
沈妩并不知道秦昭昭又误会了。
她看着自己擦伤的膝头,很是心疼。
该死的萧庭川,若非他让她在马后跑,她也不会摔倒。
沈妩气得牙痒痒的。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秦昭昭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愣了下,问道:“怎么了?”
秦昭昭轻咳一声,收回了目光,帮她将裤子拉下去,可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骂了一句,“萧庭川可真粗鲁!”
沈妩想到自己今日在萧庭川手上吃到的苦头,深以为然。
萧庭川确实粗鲁。
虽然身份尊贵,却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让她在马后跟着跑,还将她从马上扔下去。
不愧为臭名昭着锦衣卫的指挥使。
偏偏她还跟他犯冲似的,三天两头遇上。
她和霍庭州这个正经夫妻遇上的频率,都没有遇上他高。
“不提他了!”沈妩摇了摇头,将那煞神甩出脑海,问道,“对了,秋水呢?”
“秋水被我留在府里了。”秦昭昭道,“你这身衣裙破了,一会儿先随我回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裙,再回将军府。”
沈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确实破烂不堪,还脏兮兮的,若她就这样回将军府,必然让人起疑。
她单独跟萧庭川走了那么久的密林一事,可不能叫人知道。
沈妩想了想,摇头,“可是叫你婆母撞见了,也不太好,我找间客栈换洗一下就行,就不去你家了。”
说起她婆母,秦昭昭眼睛眨了下,附在她耳边道:“伺候我婆母的下人,下午回府禀报,婆母要在别院住一段时日,暂时不回来了。”
闻言,沈妩睁大了眼睛。
要在别院住一段时日,难道柳琢得手了?
秦昭昭叹了口气,“看来叫你说对了,我婆母旷得太厉害了,照这架势,是准备将多年来的空虚填满了。”
沈妩也没想到她婆母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笑道:“这可太好了,你婆母不在府里,就不会有人再管着你了。”
“那是,明日,我定要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我已经多年没有享受过这样的自由了。”秦昭昭意气风发地说。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马车很快进京城,抵达了沈府。
马车刚停稳,秦昭昭便将一件披风裹在了沈妩身上。
沈妩裹紧披风,跟着她下了马车。
秦昭昭跟沈啸说了声,便带着沈妩进了府。
沈妩并不是第一次来沈府,但因为沈老夫人不喜欢她,所以她并不常来。
秦昭昭将她带去了自己的院子,又吩咐人备水。
很快,院子里的下人,便忙碌了起来。
秋水看到自家小姐,差点喜极而泣。
“小姐!”
“我没事。”沈妩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秦昭昭一样,秋水也认定她就是在故作坚强。
尤其看到小姐被披风遮掩下破烂不堪的衣裙,秋水眼里的泪水,便哗啦流了下来,自责不已,“是奴婢没用,让小姐遭罪了。”
沈妩有些无奈,“你怎么也哭上了?都说了没事的,我就是看着狼狈了一些,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秋水以为她是怕别人笑话她,立即收了眼泪,给她端来茶水点心,“小姐定然饿坏了,先吃些东西。”
沈妩确实饿了。
她今日几乎一整天没有进食。
看到眼前有吃的,她也顾不得形象了,一手抓着糕点,一手端着茶杯,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
秦昭昭和秋水都心疼坏了,在心里将萧庭川诅咒了一遍。
萧庭川太不是人了。
将阿妩(小姐)抓走,却连吃的也不给她。
沈妩吃了东西,又梳洗了一番,然后换上秦昭昭为她准备的新衣裙,整个人才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轻轻吐了口气。
然而她才刚从净房出来,便叫秦昭昭推到了椅子上坐着,然后吩咐秋水道:“快将大夫请进来。”
秋水很快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便带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
沈妩一脸不解地看向秦昭昭,“我身子没事,不用看大夫。”
“还是看看吧。”秦昭昭很坚持。
沈妩只好让大夫把了脉。
大夫把完脉,开口道:“这位姑娘的身子,没什么要紧,至于身上的擦伤,老夫开些涂抹的药即可。”
沈妩闻言,放下袖子,看向秦昭昭,正要说:你看,我说了没事的。
没想到秦昭昭却一脸严肃地对大夫道:“再开副避子药吧。”
那大夫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出去开药了。
待大夫一走,沈妩很是无奈,故作不悦地看向秦昭昭,“我说了我跟萧庭川什么事也没有,你怎么不相信我?你再这样自作主张,我真是要生气了。”
秦昭昭见她生气,不由有些慌张,“阿妩,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不想你因为今日之事受伤……”
沈妩翻了个白眼,在她脸上用力捏了一下,“都跟你说了,什么事也没有,我能受什么伤?”
“可是你长得这样美,萧庭川那样的人,怎会放过你?”秦昭昭迷惘了。
若是萧庭川不是见色起意,对阿妩起了歹念,为何要将她掳走?
沈妩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奇怪。
孤男寡女,同处密林,她长得还不赖,萧庭川除了整她,却并未对她动一丝邪念。
是她们误会了他。
“他可能是……断袖之癖?”沈妩猜测道。
关于萧庭川的传闻,她听过一些。
说他杀人如麻、冷血无情、手段狠辣,并且不近女色。
之前她还以为不近女色是别人乱传的,今日看来,萧庭川确实对女人不感兴趣。
秦昭昭听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
“也许……他是不行?”
第73章 不正经的画面
此时锦衣卫诏狱。
萧庭川刚从诏狱中出来,便突然打了个喷嚏。
跟在他身后,向他汇报情况的牧原听到了,立即关切问道:“殿下可是受凉了?属下这就让人准备热水,殿下泡个热水澡祛祛寒,再回东宫吧。”
萧庭川本来要拒绝,想到什么,又点头应允了,“嗯。”
牧原让人准备好了热水,抬去了萧庭川的屋里。
萧庭川刚沐浴完,牧原便进来禀道:“殿下,那人醒了,可要现在提审?”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萧庭川问道。
“快子时了。”牧原回道。
“孤还有事情,明日再提审。”萧庭川说完,便径直出了锦衣卫。
牧原正要跟上去,却被制止了,“你不必跟来。”
牧原顿住脚步,看着殿下骑上乌骓,快速没入了黑夜中。
说来奇怪,自从殿下从边关回来后,时常行踪成谜,而且好几次都不让他跟着。
也不知道殿下去边关的那一年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殿下在边关遇到了心仪的女了,并将人带回了京城?
思及此,牧原又想到了那日在殿下背上看到的女子抓痕。
所以,殿下现在是去找那个女人吗?
想到这个可能,牧原很是高兴。
殿下终于铁树开花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不近女色的殿下这般费心思?
还有,听说殿下今日去香山,掳走了一名登山游玩的女子,还跟那女子单独待了大半日。
牧原越想越欣慰。
殿下是越来越有人气了。
……
将军府。
沈妩正在给自己的膝头抹药,突然,窗子响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便从窗子外掠了进来。
沈妩先是惊了下,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这般偷偷摸摸,除了她那位夫君,还能有谁?
来人是萧庭川。
不过此刻他并没有戴面具。
他撩起珠帘,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见沈妩坐在床上抹药,顿了下,问道:“受伤了?”
沈妩对于他今日不在京郊大营一事,仍旧耿耿于怀。
香山距离京郊大营并不远,所以秦昭昭和秋水一下山,便火速赶去了京郊大营找霍庭州,却被守卫告知霍庭州并不在营中。
若是霍庭州当时有在大营,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香山救她,那她说不定就不用吃那些苦头。
可霍庭州竟然不在大营,害得秦昭昭只能回城去找沈啸帮忙。
这么一来一回,便耽搁了时间。
这时见他出现,沈妩当然不会有好脸色,质问道:“你今日在哪里?”
萧庭川见她一脸气愤,顿了顿,回道:“宫里。”
“是在宫里,还是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沈妩眯起眼睛,冷笑道。
“就是在宫里。”萧庭川沉声。
沈妩见他还敢有脾气,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还敢生气?”
萧庭川一把握住了她的脚,不悦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关键时候不在大营,就是错了。”沈妩恼怒道,想收回脚,却被对方握得紧紧的,粗砺的掌心,摩擦着她的脚心,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身子也有些发软,“你赶紧松手!”
萧庭川冷哼了声,“你这个女人,脾气不小!”
“你欺负我,还不准我有脾气?你若觉得我脾气大,大可以去找你的外室!”沈妩负气地说。
“都说了外面没有女人。”萧庭川皱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那花月是怎么回事?”沈妩质问。
萧庭川顿了下,“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罢,在床沿上坐下,将她的腿放到自己的膝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药,帮她涂抹。
沈妩本来还想讽刺几句,但见他低头认真地给自己上药的模样,火气莫名便散了。
算了,她生什么气呢?
她只当这个男人是配种的种马,就成。
她想要的是他的家业,他想要的也只是子嗣罢了。
大家算是各取所需。
萧庭川帮她涂抹完了膝头上的伤,转头,就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方才的恼意。
他顿了下,不动声色地问:“还有哪里有伤?”
沈妩立即拉起袖子,将手臂递到他面前。
手臂上的伤会轻一些,都是些细小的划痕,不过挺多的。
但萧庭川还是耐着性子,帮她一一抹上了药膏。
清清凉凉的药膏,让沈妩瞬间舒服了很多,看他的目光,也顺眼了些。
她故意伸脚去蹭了蹭他的大腿,问道:“不知夫君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女人软绵绵的脚突然蹭上来,萧庭川身体瞬间绷紧,见她的脚还想往上蹭,呼吸一紧,一把握住了她作乱的脚,嗓音微哑,“夫人觉得呢?”
沈妩心道:这个男人来找她,还能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就是故意问的。
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将问题丢还给她。
想着,她故意挨近他,靠进他怀里,羞答答地说:“其实我也有些想夫君了,只是你也看到了,我身上受着伤,夫君还是改日……”
“再来”两个字,她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男人压倒在了床上。
她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上方的男人,“你……”
萧庭川垂眸审视着她,这个女人明知身上有伤,还故意撩拨他,当真以为,他不会办了她?
他鸦羽般的长睫,微微垂落,掩去了他眸中涌动的暗流,嗓音低沉道:“夫人伤的是膝盖和手,并不妨事。”
沈妩:“……”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不正经的画面。
其实膝盖受伤了,也很碍事的。
但想到这个男人的古板,她没作声。
她躺着享受也行。
她不愿示弱,故意伸手探进他的衣襟,极尽撩拨。
没片刻,男人的气息便变得有些粗重。
她以为对方会要她时,对方却突然捉住了她作乱的手。
“既然你身上有伤,那便早些歇着。”萧庭川嗓音喑哑。
沈妩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一轻,就见他已经起了身,还拉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沈妩惊讶地看着他,“夫君……”
“不早了,你睡吧。”萧庭川说完,便转身走了。
珠帘磕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沈妩回过神来。
她不敢置信地坐起身来。
霍庭州真的走了?
那他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总不会是特地赶回来给她上药的吧?
可霍庭州又如何得知,她受了伤?
第74章 难道他不行?
沈妩满腹疑惑。
第二天,她待在府里,闲着没事,想起还欠霍庭州几个小妾,便又将管家叫来,吩咐他再去买几个妾回来。
“……这次可要更加仔细地挑选,我们将军挑剔得很,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上。”沈妩叮嘱道。
陈管家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要说漂亮,上回买回来的几个姑娘,就足够漂亮了,夫人还亲自调教过,但将军不也没有瞧上?
夫人现在又要叫他去买,着实是为难他。
夫人这样漂亮的,已经是难得一见了,可即使这样,将军还是不满足。
看来要让将军满意,他得找到比夫人更漂亮的才行。
可问题是,他要上哪里去找?
漂亮的姑娘好找,但绝色倾城的,可不好找。
陈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是发愁。
将军自小到大,都有老将军亲自教导,文韬武略,人品端正,没有任何世族子弟的纨绔习气,也不好色,怎么出征边关三年回来,竟变得这样不好伺候?还变得如此好色?
陈管家越想越愁,只道:“老奴尽量。”
沈妩也知道有些为难他,但是霍庭州就是那样挑剔啊,等闲漂亮的姑娘,他根本看不上。
要将他拴在家里,就只能辛苦陈管家费心搜罗美人了。
她这边的安排,霍老夫人很快得知了,派了刘嬷嬷过来,将她请去了寿安堂。
“祖母。”沈妩行礼。
“自家人,不用多礼,快坐吧。”霍老夫人面色还算温和。
沈妩依言落座。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事问你。”霍老夫人也没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你跟静深是怎么回事?”
沈妩一愣,“我和夫君没什么事啊。”
霍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没事?那为何连续两次,静深都没在你院子里过夜?”
沈妩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对方喊自己过来的用意。
老实说,她也不懂霍庭州为何这两次都没有碰她?
昨晚还能解释得通,霍庭州是顾忌她身上还有伤,所以没留夜,但上回就说不通了。
上回霍庭州给她的感觉就是落荒而逃。
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这时面对老夫人的疑问,她自是不好直说,便随便找了个借口。
“许是、许是夫君白天处理军务太累了,力有不逮吧?”
“力有不逮?”霍老夫人愣了愣,显然是误会了。
难道是孙子不行?
霍老夫人本来是不信的,但连续两次,孙子都没有留夜,而这段时间并不是沈妩的小日子。
所以由不得她不信。
真是没有想到,看着人高马大,健硕英挺的孙子,会这么不中用。
亏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抱上曾孙子了。
现在看来,是她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才折腾了几晚,就不行了呢?
霍老夫人心里很是忧愁。
而沈妩这傻丫头,怕是以为她自己吸引不了静深,所以才会想着给静深纳妾吧?
其实根本不是沈妩的错,是孙子太不中用了。
打发走了沈妩后,她立即吩咐刘嬷嬷道:“炖些补汤,给静深送去。”
刘嬷嬷问:“该送什么样的补汤?”
“自然是牛鞭、虎鞭、鹿鞭……只要是对那方面有助益的,一日三餐都炖一遍,给静深送去,我就不信,他年纪轻轻的,竟这般不中用。”霍老夫人沉声道。
刘嬷嬷:“……”
一日三顿地吃,那位能受得了?
霍老夫人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冷哼道:“就是要他受不了才好,那样他才能乖乖地给我生曾孙。”
刘嬷嬷抹了抹汗,“行吧,老奴这就去安排。”
……
森冷慑人的诏狱中,萧庭川一身黑衣,站在一个炭盆旁,用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滋!”
烙铁离开炭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光影。
他拿着烙铁,走向柱子上用铁链绑缚着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正是昨日锦衣卫缇骑在香山抓回来的要犯。
当时他慌不择路,直接跳了崖,后来被锦衣卫缇骑捞了上来,虽然经过诊治,保住了一条命,但身体多处受了重伤。
可能是感觉到了危险,他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抬起眼皮。
在看到朝自己走近的萧庭川时,他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
对于锦衣卫指挥使萧庭川,他自然听说过。
世人都说萧庭川手段狠辣,是个活阎王。
但从前只是听说,今日,他却切身地感受到了。
眼前手持烧红烙铁,朝自己逼近的男人,确实像极了地狱来勾魂的阎王。
想到诏狱的七十二种刑具,男子面色惨白如鬼,急喘了口气,在烙铁要落在他身上时,他终于急声开口道:“指使挥明鉴,小的定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萧庭川并没有放下手里的烙铁,而是口吻冷淡地问:“你手里为何会有断肠腐骨草?”
男子瞥了眼近在咫尺的烙铁,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小的手里现在并没有……”
“那何时有过?”萧庭川问。
“约摸是三年前,小的手里,曾有过一棵,但后来失窃了。”男子回忆道。
“据孤所知,这草含有剧毒,你手里为何会有?”萧庭川面具后的眼眸,锐利地盯着他。
男子身体很虚弱,缓了半天,才断断续续道:“曾、曾有人花高价向我买这株草,我、我便动了心思……恰好听说程家药庄有这种草,我便向程家购买了……我本以为能利用这株草赚一比银子,但我没想到,我才从程家人手里购得,便被人抢了。
那次,我损失惨重,我丢失的不止这一株草,更有许多才进的草药,还死了很多随行的护卫……”
“抢你草药的,是什么人?”萧庭川继续问道。
男子苦笑了声,摇摇头,“小人不知……”
“既然不知道,昨日为何心虚跳崖?”萧庭川沉声道。
“看到锦衣卫,小的怕极了,情急之下,便、便跳了崖……”那男子声音虚弱道。
若是摔死了还好,他现在就不用受这份苦楚了。
偏偏他没死成,还落到了锦衣卫手里。
“可还记得抢药的人有什么特征?”萧庭川皱眉问。
那男子摇头,“那人武功很高,脸上戴着面具……”
说到这里,他惧怕地看了眼萧庭川。
第75章 那汤有问题
萧庭川脸上也戴着面具。
那面具冰冷慑人,当真像极了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那人戴的是一副寻常的铁质面具,露出的下巴有葫茬,皮肤很黑,其他的,小人什么也不知道了。”那男子急声补充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牧原,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
这人说了等于没说。
皮肤黑,下巴长有葫茬的人,大街上随处可见。
“小人将知道的统统都说了,指挥使能不能放了小人?”那男子小心翼翼问道。
“出高价向你买毒草的人,长什么样子,可还记得?”萧庭川又问了一句。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回,男子毫不犹豫地回道。
萧庭川闻言,没再说什么,将烙铁丢回了炭盆,吩咐人请画师前来后,便径直转身出去了。
牧原赶紧跟了上去。
萧庭川出了诏狱,直接回了东宫。
一进书房,牧原便忍不住道:“幕后之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之前抓到的几个,也是一样的说法,都是被人以重金相诱,迫使他们去药庄买了那几味剧毒,然后又派人将剧毒从他们手里抢走,最后又灭了药庄上百条人命。
故意制造出这么多迷雾,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幕后之人为了杀大将军,还真是费尽心思。
可怜大将军……”
对上自家殿下那双冰寒沉郁的眼睛,牧原噤声,最后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为了找出杀死大将军的幕后真凶,殿下这一年多来,一直没停止过追查。
但幕后之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连他们锦衣卫的情报网,都没能追查到。
萧庭川摆了摆手,牧原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书房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自家殿下低头处理起了皇上给他安排的政务,身影格外萧肃孤寂,好像并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影响到他一般。
中午。
萧庭川还在书房批阅奏折,这时,牧原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殿下,霍老夫人派刘嬷嬷给您送了补汤,叫您务必全喝了。”
一听说是霍老夫人让送的,萧庭川眉头拧了拧,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便淡淡道:“放着吧。”
牧原有些为难,“刘嬷嬷还在宫门外候着,说是要等您喝完了,好将食盒和汤盅带回去。”
萧庭川揉捏了下眉心,放下笔道:“那端过来吧。”
牧原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汤盅取了出来,再拿碗盛了一碗,端给萧庭川。
看着黑乎乎的汤汁,萧庭川蹙眉,“这是什么汤?”
“刘嬷嬷只说是补汤,其他的没有说。”牧原摇头。
他心里也奇怪,说是补汤,就真的只是汤,因为汤盅里,除了汤汁,连肉也没有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炖的。
“取银针来。”萧庭川吩咐道。
闻言,牧原大感意外。
从前霍老夫人也曾派人给殿下送过吃食,但殿下从没有吩咐要用银针试毒,可见殿下是十分信任霍老夫人的。
怎么这次却要用银针试毒?
牧原虽然诧异,但还是去取了。
银针探入汤里,并没有变色,牧原放了心,“无毒,殿下快趁热喝了。”
萧庭川一口饮尽。
但奇怪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让他皱紧了眉。
那老太太到底在汤里放了什么?
他将碗丢给牧原,“把食盒送出去。”
“那剩下的汤……”牧原请示。
“你喝了,或是倒掉也行。”萧庭川不愿在此种小事上,多费心思,吩咐完,便重新拿起了笔。
牧原见状,没再多言。
他舀了一碗汤,尝了尝,立即被那古怪的味道,给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汤?
怎么喝进嘴里,那么膻?
他喝不下去了,将汤倒了,将空掉的汤盅放回食盒,给刘嬷嬷送了出去。
刘嬷嬷站在不显眼的角落。
见他出来,上前笑眯眯地接过了食盒,“殿下喝了么?”
牧原轻咳一声,点头,“都喝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嬷嬷松了口气,又问道,“殿下今日一天都会待在东宫么?”
“应该是。”牧原回道。
刘嬷嬷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笑道:“那晚膳前,我再来一趟。”说完,她便自行离开了。
牧原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了,才返回了东宫。
萧庭川一下午都很燥热。
偏偏晚间,刘嬷嬷又送来了一盅汤。
许是怕他不喝,刘嬷嬷这次还跟着牧原一块进了东宫来,打算亲自盯着萧庭川喝。
萧庭川见她一天来了两次,两次都送的汤,这让萧庭川不得不有所怀疑,“这汤里该不会下了什么药吧?”
刘嬷嬷嗔怪道:“殿下别乱说,老夫人那么疼您,怎可能害您?您放心吧,这是补身体的,老夫人就是心疼您整日为政务操劳,这才特地让人给您炖的补汤。”
萧庭川不置可否。
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忙,怎么之前不见祖母给他送补汤,今日却这么殷勤?
而且那补汤的味道,怪怪的。
倒是有些像之前在沈家时,王氏给他喝的汤。
想到那次喝完后,身体除了燥热难耐外,没别的影响,倒没再犹豫,接过刘嬷嬷端来的汤,再次一口饮尽。
刘嬷嬷见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忙又给他盛了一碗。
萧庭川有些不想喝了。
虽然是补汤,但是味道不怎么好。
看出他的排斥,刘嬷嬷忙道:“殿下再喝一碗吧,这汤可是老夫人亲自炖的,炖了一个下午呢。”
萧庭川只好又喝了一碗。
刘嬷嬷见他连喝两碗,脸上的笑意加深,趁牧原出去了,她忙压低声音道:“殿下晚上有空,便回去陪陪少夫人吧,少夫人这三年来,独守空闺,不容易。”
萧庭川好看的眉毛微皱,敷衍道:“我知道了。”
刘嬷嬷这才提着食盒,满意地离开了。
她岂会看不出来殿下是在敷衍她?
但殿下连喝两顿的补汤,加之又如此年轻健壮,如何受得了那猛烈的药效?
殿下晚上必定会去找少夫人。
若殿下今晚去找了少夫人,她明天便可以歇一歇,不用再来东宫送补汤了。
她一天两趟地跑,她这老腰都要散架了。
果然深夜时,萧庭川处理完政务,便感觉到身体燥热难耐,很不舒坦。
忙碌时,他还能忽略,现在闲下来,身体的躁动便越加明显了。
他洗了个冷水浴,身体的燥热,还是没有降下去,便想到了今日喝的两顿补汤。
是那汤有问题。
第76章 理智瞬间崩塌
又想到祖母想抱曾孙的愿景,他突然便明白了。
他就说那老太太没安好心。
竟然用这样的手段,逼他去找沈妩。
不过他跟沈妩已经有了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于是他穿上衣袍,悄然离开了东宫,去了将军府。
彼时,沈妩都已经睡下了。
睡梦中,她突然感觉床榻动了下,然后一具滚烫的身体,便压了下来。
沈妩吓得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屋里光线昏暗,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压向自己。
她本来有些惊悚,还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
但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鬼不会用檀香,但是霍庭州会。
沈妩不是很确定地问:“夫君?”
男人嗓音低沉地“嗯”了声,修长的手指已挑开了她的衣带。
听到他的回应,沈妩松了口气。
不过她实在是太意外了。
没想到这次霍庭州回来得这么密集。
“你怎么这么晚?”沈妩轻声问。
“公务缠住了。”萧庭川淡淡道。
“你吓到我了。”沈妩指控道。
“抱歉。”萧庭川有些歉疚。
若非太煎熬了,他今晚并不想来的。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沈妩大度地说。
想起这个男人因为连续两个晚上没在这里过夜,自己便被霍老夫人喊去问话一事,她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男人留下。
而且,她得尽快怀上他的孩子才行啊。
于是,她伸出手,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腰带,又趁他反应过来时,微撑起身子,在他喉结上吻了吻。
两人已有过几次,她自然知道这个男人身上的脆弱部位。
果然,她刚吻了下他的喉结,他的身体便立即紧绷起来,有些粗砺的手掌,紧紧箍住了她的细腰,哑声问道:“身上的伤,可有大碍?”
沈妩知道他在问什么,这是顾虑她身上有伤,怕她无法承受。
可他都将她压在身下了,还这样问,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
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腿在他的窄腰上蹭了下。
然后原本还有些克制的男人,理智瞬间崩塌。
他三两下便褪尽了沈妩的衣裳。
沈妩在他身下,极尽妩媚妖娆。
很快,昏暗的帐子里,响起了男女欢愉的声音。
……
沈妩昏睡过去前,心惊地想,这个男人今晚有些不对劲,她的腰都要断了。
翌日,毫无意外的,她又起晚了,便没去寿安堂请安。
她知道霍老夫不会怪罪,便越发的有恃无恐。
她醒了,也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欢爱了一夜,床帐间,还有霍庭州身上的檀香味。
不难闻,她甚至有些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好像闻着,能让人静心一般。
她脑子里不期然又想到了昨晚上,男人在她身上流着汗的模样。
霍庭州虽然古板了些,但相貌确实生得好,宽肩窄腰,大长腿。
跟他上床很享受。
他们很契合。
沈妩想得有些脸红耳赤。
大早上的,她这脑子里怎么全是那些东西?
真是罪过!
沈妩自我唾弃了一下,起身洗漱穿衣。
刚吃完东西,秦昭昭突然来了。
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秦昭昭戏谑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昨晚上跟大将军战了几个回合?”
沈妩老脸一红,咳嗽了声,“少贫嘴,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秦昭昭有些受伤。
沈妩嘴角抽了抽,“有事说事。”
秦昭昭这才道:“阿妩,萧庭川昨日派人到我府上给我送了一些补品,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惊悚了,我都憋了一天了,实在忍不住,这才跑来跟你说。”
沈妩闻言,也很惊诧,“萧庭川为什么要给你送补品?”
秦昭昭耸肩,“前来送东西的锦衣卫不肯说,沈啸分析是因为前天他把你摔到我身上关系。”
沈妩一听,一脸惊悚,“萧庭川给你赔礼道歉?你没做梦吧?”
“我也很吃惊,但是沈啸说的不无道理,而且除了那件事情,我跟萧庭川没有任何交集。沈啸还说,萧庭川之所以会让人给我送礼,应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秦昭昭又道。
沈妩愕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哪有什么面子?”
“前天你逼着他,要他给我道歉,你还记得吗?”秦昭昭问道。
沈妩蹙眉。
她自然记得。
当时她太生气了,便扯着萧庭川的衣袍,要他给个说法。
当时他还骂她愚不可及,甚至想抽刀砍她的。
想起那晚,他抽刀时发出的声响,她便有些不寒而栗。
她摇头道:“你不会是想说,是我让他给你道歉,他才给你赔礼道歉的吧?”
“肯定是因为这层关系。”秦昭昭笃定道。
沈妩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太荒谬了,不可能跟我有关系。”
秦昭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阿妩,那日你跟萧庭川真没有……”
“都说了没有,自然是没有。”沈妩皱眉,“你那么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萧庭川的行为太诡异了。”秦昭昭无奈道,“那可是萧庭川呢,听到他的名字,便让人闻风丧胆,他会给人赔礼道歉,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让人惊悚。”
“说不定,他是良心发现了。”沈妩道。
秦昭昭翻了个白眼,“他哪有什么良心?他根本没心!”
沈妩点头,“也是。那会不会是他盯上你们家沈啸了,故意给你送礼,麻痹你家沈啸,然后趁你家沈啸不备,将你们沈府……”
余下的话,她没再说下去。
秦昭昭听得面色发白,拍着桌子道:“肯定是这个原因。不行,我得回去,给沈啸提个醒!”
沈妩见她这般反应,也有些害怕起来。
锦衣卫擅长罗织罪名,若是沈啸被盯上了,是万难全身而退的。
想到那些被抄家灭族的人家,沈妩心惊胆颤,握紧秦昭昭的手道:“你先别着急,那只是我的猜测,兴许是我多想了。”
“我知道,但我心里还是很不安。”秦昭昭道。
萧庭川的举动,无异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突然给她赔礼道歉时,她就该想到的。
“我先回去了。”秦昭昭一刻也待不住了
“好,有什么事情,及时派人知会我。”沈妩道。
“嗯。”
第77章 她自然很爱
秦昭昭一走,沈妩心里感到很不安。
据她所知,沈啸为人处事公正,从不结党营私,虽然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但向来兢兢业业,从不懈怠。
经他手的案子,都处理得很漂亮。
甚至有些陈年冤案,也因为他,才能得以沉冤昭雪。
在民间,沈啸也是有些声望的。
这样一个人,她实在想不清楚萧庭川为何要对付他?
难不成是受了她的连累?
因为那日她骂了萧庭川,当时萧庭川气得还想抽刀砍她,虽然放过了她,但萧庭川回去后,兴许越想越窝囊,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骂了,所以便想从她身边人下手,给她一个教训?
沈妩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萧庭川心狠手辣,这种事情,不是做不出来。
沈妩越想越心惊,有些后悔那日的冲动了,她明知道萧庭川不好惹,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现在好了,恐怕真的因为她连累了沈啸。
不行,她得回沈家一趟,让爹爹多注意近日的朝局动向。
若萧庭川真的要对沈啸下手,她便去求霍庭川。
霍庭川手握兵权,又深得皇帝倚重,若他出面帮沈啸,萧庭川肯定会有所顾忌。
沈啸是受她连累的,沈啸若是出事,秦昭昭会难过的。
思及此,她赶紧去了一趟寿安堂。
“祖母,我想回一趟娘家。”
霍老夫人见她面色不甚好,还以为是昨晚上她被萧庭川折腾得太过的关系,顿时有些心虚。
孙子正是血气方刚之年,又连续喝了两顿的补药,自然有无穷的精力。
沈妩这身板,晚夜真是难为她了。
因此听到沈妩的话,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去吧,你娘如今苦尽甘来,多陪陪你娘,府里没什么事情,你若是想在沈家住下也行,多住几日。”
左右孙子昨晚折腾了一宿,今晚大概是不会再来的。
让沈妩回娘家好好歇歇也好。
沈妩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好说话,还让她在沈家住几日。
她顿时感动道:“多谢祖母。”
“刘嬷嬷,给亲家公、亲家母备些补品,让少夫人带回去。”霍老夫人转头吩咐刘嬷嬷。
“是。”
沈妩本来心情很沉重的,但这意外之喜,冲淡了她心里的阴霾。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而且在朝中,也能说上话,若萧庭川真的要对沈啸下手,那到时候,她求老夫人,老夫人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
有她爹,还有霍庭州和老夫人,沈啸一定会不有事的,那秦昭昭就不会伤心。
沈妩辞别老夫人,带着秋水回了娘家。
王翠羽看到女儿回来,喜不自胜。
“囡囡,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娘了,就回来了。”沈妩道。
“你回娘家这样密集,霍老夫人不会说什么吗?”王翠羽高兴过后,又有些担忧。
她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常常回来,但是女儿毕竟嫁出去了,有了婆家,便有了诸多限制。
“不会呢,我问过她老人家的,她不但没说什么,还让我可以在家里多住几日,她还给你和爹爹准备了补品呢。”沈妩说着,让秋水将补品放到了桌上。
王翠羽闻言,心里的担忧,总算散了。
“霍老夫人真是个开明慈祥的好人。”
“是呀,她老人家很好。”沈妩也夸赞道。
虽然霍老夫人当初会挑上她,是觉得她好生养,是想让她为霍家生子嗣,但霍老夫人从未苛待过她,待她还很大方。
也因为霍老夫人选上了她,三年前,她才能摆脱沈家,过了三年清静又富贵的日子。
她真心感谢霍老夫人。
母女俩欢欢喜喜地回了小院。
虽然戚氏被休,并赶出去了,但王翠羽不愿意搬到别的院子,便还是住在之前住的偏院里。
偏院里修葺过,屋里的家具摆件,也都换了新的。
就是离前院远了一些。
现在府中人口简单,所以虽然是王翠羽当家,但她每天还是有大把空闲的时间,加上她又不爱出门,便在院子里开辟了几块菜地,菜地上种上了绿油油的蔬菜。
她不爱养花侍草,觉得那些东西华而不实,她更愿意种能吃的东西。
现在府里她当家,沈穆清不敢管她,别人自然更不敢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王翠羽过得很是舒心。
看着娘亲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沈妩由衷地感到高兴。
“妩儿,晚上我给你做最爱的红烧肉吃。”王翠羽道。
她让人在小院里搭了小灶,日常她想做吃食的时候,便会自己动手做。
其实红烧肉不是沈妩的最爱。
以前是因为缺衣少食,她自然喜欢油汁充足的红烧肉。
因为戚氏的虐待,她们母女俩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得上肉。
只有沈穆清偶尔偷偷给她们带回来,她们才能打上一回牙祭。
现在她生活富足,不缺吃喝,早就不喜欢肥腻腻的红烧肉了。
但娘亲要做,她自然不会扫兴,还一脸欣喜地点了头,“好。”
晚上,王翠羽烧了一桌子的好菜。
沈妩帮着摆好碗筷,沈穆清便进了小院。
“爹。”沈妩唤了一句。
“妩儿。”沈穆清脸上满是疼爱。
他一进府门,便听说女儿回来了,连官服都没换,便赶过来了。
王翠羽端着最后一个菜进屋,看到沈穆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做你的饭,你回你的院里吃。”
沈穆清接过她手里的菜,放到桌上,乐呵呵地说:“我不吃饭,吃两口菜就成。”
王翠羽还想说什么,沈妩抱住了她的手臂,“娘,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闻言,王翠羽忙拉着她坐下,给她盛饭盛汤,又夹菜,“囡囡快吃。”
沈妩其实并不饿,但闻着香味浓郁的饭菜,立即拿起筷子,大块朵颐起来,“我娘的手艺就是好,好吃,太好吃了。”
王翠羽闻言,很是满足,生怕她噎着,赶紧道:“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穆清见妻子没再赶人,便在沈妩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也加入了给沈妩夹菜的队伍。
沈妩:“……”
饭后,丫鬟进来收拾碗筷。
沈妩便陪着爹娘坐在一旁喝茶。
“爹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用应酬么?”
“本来有个饭局,但我给推了。”沈穆清一脸温和道,近来他已甚少在外应酬了,几乎每日都准时下值回家。
沈妩闻言,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娘亲,故意调侃道:“爹是为了回家陪娘亲的吧?”
第78章 萌生和离的想法
沈穆清乐呵呵地笑着,没有否认。
王翠羽啐了口,“别拿我做借口!我不需要你陪!”
“是我想夫人陪我。”沈穆清立即凑近,好脾气地说。
王翠羽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沈穆清吃疼,却没有生气,还笑得跟个痴汉一样。
沈妩都有些没忍看。
这些年,迫于戚氏的淫威,爹只能压抑对娘的感情,如今没人能威胁到他了,他便不再压抑。
“囡囡,我去给你收拾屋子,你们父女聊吧。”王翠羽起身道。
“好。”沈妩应了声。
她本来想今晚跟娘亲挤一个屋子睡的,但见爹爹的目光就没从娘亲身上挪开过,便又作罢了。
爹娘苦尽甘来,她还是识趣一点,别破坏了二人的相处空间。
想到自己回娘家的目的,沈妩立即道:“爹,刑部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沈穆清被问得一怔,“没听说啊,怎么了,还是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妩道:“秦昭昭今天来跟我说,萧庭川突然派人给她送礼,我担心萧庭川不怀好意,想出手对付沈啸,故此来问问。”
沈穆清是知道女儿跟秦昭昭交好的,闻言,诧异地说:“我从没听说萧庭川会给人送礼的,他怎么会给秦昭昭送礼?他们可是有什么渊源?”
“秦昭昭说前几日遇到了些事情,被萧庭川害得摔跤了,萧庭川突然送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事?可是萧庭川那样杀人如麻之人,怎么会给人送礼?
所以我俩猜测,萧庭川是不是想对付沈啸?
爹你在朝中人脉较广,帮我留意此事,若有什么异样,你可要及时告诉我。”
沈穆清沉思了片刻,摇头,“萧庭川应该只是单纯的赔礼道歉,他若要对付一个人,从来不花那样的心思,他会直接拿出证据,将人押去诏狱。
而且沈啸为人,我还算了解,他这个人没有任何把柄在别人手上,锦衣卫不会突然对付他。”
听他这么说,沈妩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爹在朝为官二十年,没有两把刷子,绝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他既说不是,那便不是。
“那就好。”沈妩点头。
沈穆清顿了顿,问道:“你跟萧庭川有过交集?”
沈妩一怔,摇头否认道:“并没有,我怎么会跟那煞神有交集?”
沈穆清闻言,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听他这么说,沈妩心头一紧,问道:“爹觉得,将来这天启国的江山,会落在萧庭川手里吗?”
“若无意外,应当会,但三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其生母是皇贵妃,皇贵妃为六宫之首,并且娘家势力又盛,其兄长还是当朝首辅。
皇上虽然属意太子,但太子手段酷烈,令满朝文武忌惮,不得人心,很是势单力孤。”沈穆清见她难得对朝局感兴趣,便与她说了两句。
沈妩听到这里,心里一动,“那霍庭州是站哪边的?”
沈穆清深深看了她一眼,“皇上对女婿格外倚重,你觉得呢?”
“太子那边的?”沈妩失声道。
“嗯。”沈穆清颔首。
沈妩早该想到的。
皇帝那么看重萧庭川,倚重霍庭州,定是为了给萧庭川铺路。
那样一来,萧庭川便等于有了霍庭州这个势力,皇贵妃一党势力再盛,萧庭川也能与之抗衡。
“那爹是站哪边的?”沈妩忍不住问。
沈穆清愣了下,旋即摇头,“我哪边都没站。”
虽然三皇子曾拉拢过他,但被他给推脱掉了。
不过三皇子肯定不会死心。
沈妩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爹有手腕。”可想到一事,她又忧心忡忡起来。
若霍庭州是站在萧庭川那边的,将来萧庭川若是上位失败,霍家岂不是要被三皇子清算?
而萧庭川若上位成功,霍家怕是也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霍庭州手握兵权,而历来,武将都没什么好下场。
霍家若是没好下场,那她不是也会跟着遭殃?
思及此,沈妩很是害怕。
她余生还想过富足又逍遥的日子,可不想人头落地。
她突然想跟霍庭州和离了。
反正现在沈家是她娘当家,爹又当上了尚书,她不缺银子花,不必去淌霍家的浑水,将小命给搭进去。
想着,她忍不住问道:“爹,如果我跟霍庭州和离,你觉得怎么样?”
沈穆清讶异地看着她,“好端端的,为何要和离?”最重要的是,女儿嫁的是霍家,不是他们想和离就能和离的啊。
“我这不是怕被连累么,到时候如果霍家出事,我们沈家怕是也难置身事外。”沈妩实话实说。
沈穆清一听,立即明白了她的顾虑,好笑地说:“你是怕萧庭川斗不过三皇子,支持萧庭川的霍家,会被三皇子清算?”
沈妩点头,“不管最后他们谁赢了,霍家怕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有这些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但霍家手里握有开国皇帝授予的丹书铁券,所以到时候不管谁人上位,都不会对霍家出手的,你且安心。”沈穆清宽慰道。
丹书铁券等于是免死金牌。
但沈妩还是不甚放心。
霍家就算握有免死金牌,但谁知道他们皇家人认不认?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赌。
沈穆清看出她还在顾虑,便道:“若你真想和离,我也不反对,我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可以住回家里来,爹会养你。”
过去的十八年里,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让女儿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他有能力,自然要弥补女儿。
所以无论女儿做怎样的决定,他都支持。
沈妩闻言,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时下的女子,即便是和离的,也很不受娘家人待见,更不要说是住回娘家了。
难得爹不反对,还愿意养她。
“只是霍家不是普通人家,想和离怕不是那么容易。”沈穆清提醒道。
沈妩也想到了,叹了口气,“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一定会和离,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嗯。”
父女俩刚结束谈话,王翠羽便进来了。
“囡囡,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你去洗漱一下,早点歇着。”
“好。”
第79章 萧庭川的闷哼声
王翠羽收拾的那间屋子,是沈妩出嫁前住的。
不过之前破烂又简陋,现在已修葺一新,里面的家具也全换成了新的。
王翠羽还给她添置了衣柜,梳妆台。
沈妩见衣柜里面挂着簇新的衣裙,梳妆台上也摆放着胭脂水粉,有些惊讶,“娘亲何时准备的这些?
“上次你带我去逛街后,我后面自己又出去了一趟,我想着你有空了,会在家住,便添置了这些。
不过这些衣裙,都是按我自己的眼光买的,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王翠羽道。
“娘亲准备的,我都喜欢。”沈妩搂了搂娘亲的肩头,欢喜地说。
“你喜欢就成。”王翠羽笑道,“好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洗洗,早些歇着吧。”
“嗯,娘亲跟爹爹也早些歇着。”沈妩挤眉弄眼。
王翠羽戳了下她的额头,转身出去了。
沈妩沐浴过后,便躺床上歇下了。
……
深夜,将军府。
萧庭川进了沈妩的屋子,掀开纱帐,竟见床上是空的,沈妩根本不在。
他眉头拧了拧,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瓷瓶。
他昨晚好像弄疼了她,这药是他让太医配的。
落霞睡在耳房,听到隔壁主屋有动静,立即掌了灯出来看,然后便看到少夫人的屋里,走出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刚要喊,又想到将军总爱在半夜出现,便住了嘴。
“奴婢见过将军。”落霞急忙行礼。
萧庭川瞥了她一眼,见她并不是沈妩身边跟着的那个丫鬟,但想到她能进沈妩的屋子,应该也是沈妩身边得力的丫鬟,便问道:“夫人呢?”
“夫人下午回娘家了。”落霞禀道。
萧庭川闻言,便没再多问什么,抬脚出了院子。
落霞提着灯笼,赶紧跟了出去。
她本是想送送将军的,结果一踏出院门,就看到那位表姑娘拦住了将军的去路。
她急忙收住脚步,惊讶地看着林姝。
这表姑娘该不会一直蹲守在兰芝院外面吧?
“表哥,表嫂她回娘家了,不在府里,我屋里备了香茗,表哥去我屋里喝一杯可好?”林姝说这话时,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她肩上的披风不知怎么就落了地,然后露出她身上轻薄的衣裙。
那薄薄的一层纱,根本遮不住她内里的风光。
落霞看得脸红耳赤,“啊”的一声,手里的灯笼掉到了地上。
这表姑娘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竟然趁少夫人不在,明晃晃地勾引将军。
听到声音的林姝,像是受了惊吓般,惊叫一声“表哥”,便要往萧庭川怀里扑。
她很是自信。
她虽没有沈妩那样漂亮,但她自认身段不错,霍庭州又是血气方刚之年,今日回来找沈妩,可沈妩却不在,他定然失望,现在有她主动投怀送抱,一定不会拒绝的。
然而她明明瞅准了的,结果在她要扑进萧庭州怀里的时候,这个男人却身形一闪,避开了。
然后她便“扑通”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林姝摔了个眼冒金星,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落霞本来还在为自家少夫人抱不平,这时看到林姝的狼狈,心里终于解气了。
幸好将军是个清醒的。
而看将军的冷漠,林姝便是将自己脱光了,将军也未必会多瞧一眼。
萧庭川俊脸上染了阴霾,沉声道:“府里何时蓄的家妓?告诉祖母,我不需要,将人撵出去!”
落霞知道将军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忙上前禀道:“此事,奴婢会照实禀报老夫人的。”只字没有要为林姝澄清身份的意思。
萧庭川没再理会,抬脚直接走了。
还趴在地上的林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都这般主动了,可萧庭川却完全无动于衷,还用家妓这样的字眼来羞辱她。
林姝气得浑身发抖。
见霍庭州就这样走了,她直接崩溃大喊,“我哪里不如沈妩?”
沈妩除了那张狐狸精的长相,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
原本都走远了的萧庭川,闻言,脚步顿了下,“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你说你哪里不如她?”说罢,再没有停留,扬长而去了。
林姝僵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窖。
霍庭州竟然是这样看她的。
她连给沈妩提鞋都不配?
林姝惊怒不已,狠狠地捶了下地面。
落霞见她如此狼狈,丝毫不同情她。
她都听说了,本来老夫人是想为林姝寻门好亲事的,但林姝自己拒绝了,为了给将军当妾,便如此糟蹋自己。
林姝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跟妓子无异。
也难怪将军瞧不上她。
落霞没再理会,直接关了院门。
若不是现在太晚了,她立即便去寿安堂,将这里的事情,禀明老夫人。
表姑娘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沈府。
沈妩并不知道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她已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撩开了她的裙子,褪下了她的亵裤。
不过因为睡得太沉了,她便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在梦里。
萧庭川见她没醒,松了口气,为她检查了一下,然后打开瓷瓶,挖了些药膏出来,为她涂抹。
沈妩在睡梦中,感觉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然后她便听到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怔了下,惺忪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坐了个人。
她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自己的屋里,进了采花贼,刚要张嘴呼喊,一只粗砺的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刚要去咬对方的手,对方却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哑道:“是我!”
霍庭州?
沈妩这才闻到空气里的檀香味。
她狠狠地松了口气,在对方要松手之际,她却突然咬住了他的手。
萧庭川吃痛,掐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了嘴。
“你是属狗的吗?”萧庭川看着手掌上的牙印,沉声不悦。
“谁叫你吓我的?”沈妩坐起身来,却发现裤子被褪了,吓了一跳,飞快地拉过被子盖上,然后抓起枕头,砸向男人,“你、你这个臭流氓,对我做了什么?”
萧庭川抬手挡了下,拧眉训斥道:“别乱动,药才抹上去,别蹭掉了。”
沈妩错愕地看着他,“什么药?”
第80章 不知节制
萧庭川薄唇抿了下,有些不自在,没说话。
“你到底给我抹了什么?”沈妩追问。
萧庭川轻咳一声,背过身去,语速飞快地说:“昨晚见你有些肿了,我今日请太医配的药。”
沈妩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过来,脸一烫,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个男人大半夜地跑到沈家来,竟是为了给她涂药消肿?
早上的时候,确实挺肿的,但晚上沐浴的时候,她自己检查过了,已经消了很多。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沈妩为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凶巴巴地说:“这还不都怪你,若不是你不知节制,我怎么会……”
说不下去了。
沈妩难得的有些脸红。
萧庭川见身后没有声音了,偏头看去。
屋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他的夜视能力卓越,依旧看到了沈妩脸红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嗯,是我的错,下次会注意。”
沈妩见他脾气突然变得这么好,有些讶异。
但她向来是个很会顺杆爬的人,便道:“你知道就好。”
“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你睡吧。”萧庭川站起身。
沈妩想到晚间爹爹与她说的朝堂之事,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袖子,“夫君等等,我有话问你。”
萧庭川瞥了眼她拉上来的手,顿了下,又坐了回去,“你要问什么?”
沈妩斟酌了下,才道:“你是太子那边的人吗?”
萧庭川眸底掠过惊讶,“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沈妩美眸澄澈无辜地看着他。
萧庭川顿了顿,开口道:“是。”
沈妩听得他肯定的回答,立即忧心忡忡起来,拉着他的胳膊道:“那太子上位的机会大吗?”
萧庭川淡淡道:“大!”
沈妩讶异,“你为何能这么肯定?”
“就凭我手里的兵权!”萧庭川道,“另外,太子不止是掌管锦衣卫,还兼任九门提督之职,职权很大,没人能从他手里,将皇位抢走。”
沈妩听得有些心惊。
她对朝堂之事,不甚清楚。
没想到,萧庭川手里还握着九门提督的权力。
加上霍庭川手里的兵权,这么一来,萧庭川若没错处,皇帝是不会改立太子,而三皇子若想上位,似乎只能逼宫一条路。
可是现在看来,三皇子连逼宫这条路,也不好走。
毕竟萧庭川掌管九门提督之权,还有霍庭川这个助力。
三皇子想逼宫,是万万行不通。
这么看来,萧庭川是绝对能上位成功的。
见霍庭州这么肯定萧庭川的能力,她忍不住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便坚定地选择了做太子党吗?可你有没有想过,过河拆桥?”
萧庭川见她面露忧虑,隐约明白她为何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这是怕他将来拿霍家开刀?
沈妩见他久久不语,更加担忧了,“将来萧庭川登上帝位,会不会第一个拿你开刀?我们霍家会不会遭殃?”
“不会!”萧庭川斩钉截铁道。
“你如何肯定?”沈妩很是诧异。
萧庭川如何跟她说,他就是太子?
他抿了抿唇,“反正不会,你莫要担心。”
“你就这么相信太子?可是人心易变。他现在需要用到你,才对你好,将来用不上你了,就会视你为眼中钉,夫君可要多为将来打算。”沈妩劝道,想了想,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兴许我腹中已怀了你的子嗣,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啊。”
萧庭川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了她的肚子上,顿了顿,道:“不是还没怀上?”
“现在是还没有,但迟早会怀上的。反正我不管,你一定要为我们母子打算,否则我就跟你和离!”沈妩故意娇蛮地说,是希望他能重视此事。
他自己死了,倒不打紧,她可不想被牵连。
萧庭川听见她说和离,并不是很在意,“随你!”
沈妩一怔。
她还以为自己说要跟他和离,这个男人会生气呢。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平静,还一副听之任之的口吻。
“当真?”
“嗯,只是祖母那里,就不好说了。”萧庭川道。
沈妩闻言,空欢喜一场。
她能嫁入霍家,本就是因为霍老夫人。
如果她要跟霍庭州和离,霍老夫人怕是不会同意。
思及此,她桃花眸微眯起,“老实说,你这么痛快地同意和离,是不是想我为你外面的女人腾位置?
但是你知道祖母不会同意,便希望我去跟祖母周旋?
霍庭州,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莫要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沈妩突然不担忧了,若霍庭州当真想她为外面的女人腾位置,那该着急的人,是霍庭州,也该霍庭州去想办法和离。
“和离可以,但是得你自己去跟祖母说。”沈妩道。
萧庭川觉得她不可理喻,“和离的事情,不是你提的?”
“是我先提的,但最想和离的是你,你休想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我是不会跟祖母提的,要提,你自己去提。”沈妩好整以暇地说。
“我不会提。”萧庭川道。
“什么意思?你想耗着我?”沈妩有些生气了。
这个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她本来为了得到霍家的家业,可以忍,但现在,她在家业和性命中,选择了后者,便有些不想忍他了。
反正她也还没有怀上。
若是能抽身,是最好的。
否则等萧庭川上位,便是霍家的死期。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庭川耐着性子道,“而且,你刚才不还说,你肚子里兴许已经怀了我的子嗣?难道你还想怀着我的子嗣,离开霍家?”
沈妩蹙眉,“不一定怀上了。”
“你也说不一定,那也许就怀上了。沈妩,你若是担心霍家以后会出事,大可放心,只要我在的一天,霍家就绝不可能出事,你安心便是。”萧庭川沉声道。
沈妩蹙眉,“你拿什么保证?你又不是萧庭川!”
霍庭州再怎么受倚重,都只是臣子罢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除非霍庭州反了朝廷,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第81章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妖术
“总之我能保证。”萧庭川笃定道。
沈妩对上他深邃的黑眸,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不禁感到懊恼。
她怎么轻易就相信了萧庭川的话?
他说能保证就能保证啊?
他拿什么保证?
“嗯,你睡吧。”萧庭川刚要起身,又被沈妩拉住了。
“怎么?”萧庭川垂眸看着她。
沈妩飞快地说:“你若不急着去幽会你外面的女人,便在这里歇下吧,已经很晚了,你明早还要上朝。”
萧庭川诧异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在关心他吗?
沈妩话说完,便有些不自在,急忙松开了他的手,“当、当我没说。”
萧庭川想起近日朝中已有人质疑霍庭州是不是已经不在了一事,沉吟片刻,他做出了决定,“那有劳夫人了。”
沈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忙朝里面挪了挪。
萧庭川脱了外袍,又脱掉靴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沈妩想到被子里的自己,没有穿裤子,忙钻进被子里,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上。
而后,两人并排躺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有种诡异的安静。
之前二人躺在一张床上,都为了做那种事情。
现在什么都不做地躺在一张床上,让沈妩觉得好怪异、好不自在。
她忍不住侧头,打量了眼自己的这位夫婿。
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浓密长睫,覆在眼睑上,像是睡着了,平时的冷厉,好似淡了几分。
沈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不睡么?”突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偷看被抓包,沈妩有些尴尬,急忙收回目光,并闭上了眼睛。
但想起一事,她又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开口想问什么,结果就对上了男人深邃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在黑夜中,好像会发光的星子一样。
萧庭川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怔了下,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妖术?
近来的自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他应该跟这个女人保持距离的。
可是他不但让太医为她配制了药膏,还因为她一句话,便留下过夜了。
萧庭川想到自己的这些反常,在心里叹了口气。
黑暗中,女人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夫君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萧庭川回过神来,低声道:“我回了一趟将军府,才知你不在,是你的婢女告诉我的。”
沈妩闻言,心里有些怪异。
这个男人大半夜地来回折腾,就是为了给她抹药?
想到自己方才睡着时,他干的事情,她的脸烫了下。
“夫君对旁的女人,也是这么细致周到的吗?”沈妩问道。
萧庭川皱眉,转回头看她,“都跟你说了,我外面没有女人,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沈妩确实不信。
若他在外头没有女人,为什么日日不着家?
除了外头有女人,她实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而且,这个男人能为了一个妓子,豪掷万金,可见就是个风流好色之人。
她还亲眼看到,他的亲卫,跟在花月那个女人身边,保护她。
“夫君不必瞒着我,纵然你在外面有很多女人,我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你的心还是向着家里的就行。”沈妩道。
“不可理喻!”萧庭川有些恼意。
沈妩也有些生气了,“是你敢做不敢当!”
萧庭川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索性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他跟她解释什么?
反正等这个女人怀上身孕后,他就不用再出现了。
沈妩也没再说什么,背对他躺着。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听着她轻细均匀的呼吸声,萧庭川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可即便睡得再沉,天不亮时,他便醒了。
当看到依偎在自己身侧,还将细长的腿架在自己腰上的女人时,他眼角抽搐了下。
没想到这个女人长得那么漂亮,睡相却这么不好。
但意外的是,被这个女人的腿压着,向来浅眠的他,竟然没有醒。
昨晚,他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没有叫醒沈妩,轻手轻脚地将沈妩的腿挪开后,便下床穿衣了。
他就着盆架上的水,洗漱了一番,收拾好后,推门走了出去。
沈穆清刚从屋里出来,便听到西厢的门响了。
抬头一看,竟看到霍庭州从女儿的屋里出来,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直到萧庭川喊了他一句,“岳父!”
沈穆清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回应了一句,“女婿!”
然后翁婿二人,便面面相觑着。
“时候不早,该上朝去了。”片刻后,萧庭川开口,打破了气氛中的诡异。
沈穆清忙不迭地点头,“对对!”
两人一起出了小院。
快到前院时,沈穆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问道:“女婿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萧庭川言简意赅。
沈穆清抹了抹额角的汗。
女婿还真是神出鬼没,半夜三更跑来了家里,他竟然都没发现。
不过女儿才来家里住,女婿便巴巴地跟了来,可见女婿是爱惨了女儿。
没想到霍庭州看着不近人情,不好相处,竟然也挺儿女情长的。
这么一想,沈穆清看这位女婿的眼神,也亲切了几分。
府门外,沈家的下人已备好了马车。
沈穆清没看到霍家的马车,顿了下,扭头对萧庭川道:“女婿可要一起?”
“好。”萧庭川应了声,率先上了马车。
沈穆清:“……”
他其实只是客气一下的,没想到女婿这么不客气。
不过谁叫对方的品级比自己高呢?
沈穆清随后上了马车。
翁婿二人面对面地坐在马车里。
看着女婿那张难以亲近的冷脸,饶是沈穆清长袖善舞,竟然也不知道怎么与他攀谈了。
这真是沈穆清自入朝为官以来,去上朝的路上,最煎熬难过的一次。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外,他原以为可以结束这份煎熬了,却没想到他这个好女婿,直接掏出令牌。
然后守门的禁卫便直接放了行。
沈穆清:“……”
霍庭州难得解释了一句,“皇上赐了我进宫不用下马车的特权,我坐的任何车马,可直接驶入宫中。”
沈穆清知道是有这回事,他感慨的是,他为官将近二十载,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今日沾了女婿的光,也享受了一把这种特殊待遇。
看来皇上是真的很看重女婿啊。
天启国开国以来,还没有人能有这样的殊荣。
就连霍老将军都没有。
女婿真是独一份啊。
第82章 关系密切
到了太和殿外面,萧庭川道:“岳父先下去吧。”
沈穆清没有多想,点点头,下了马车。
结果他刚下马车,便听萧庭川吩咐道:“去养心殿。”
车夫:“……”
他瑟瑟发抖着,握马鞭的手,险些要握不住。
他给沈穆清赶车,赶了十几年了,就从没有进过皇宫,可是今日,他竟然直接将马车赶进了皇宫。
这已经让他万分震憾了,可是姑爷的意思,竟还要他将马车赶去皇帝住的养心殿?
他是嫌命太长了吗,敢如此放肆?
车夫面白如纸,生怕被皇帝治罪,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根本不敢动弹。
察觉到姑爷投来的目光,他颤声道:“小、小的不敢。”
萧庭川眉头拧了下,淡淡道:“你下去。”然后自车厢里走了出来。
车夫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
萧庭川坐在了车夫原先的位置上,然后拉起缰绳抖了下,那马儿便朝着养心殿的方向驶去了。
站在晨曦中的沈穆清和车夫:“……”
好在这时百官都还没有到,没人看见这一幕,否则定要惊掉下巴,并集体谴责声讨霍庭州了。
他们才这么想着,便见一队巡逻的禁军上前,拦停了马车。
可没片刻,便又散开了。
然后马车便畅行无阻,直接驶向了皇帝所在的养心殿。
沈穆清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马车是他的啊,女婿驾着他的马车在皇宫里横行无忌,一会儿皇上若要追究,他岂不是要被治罪?
沈穆清心惊胆颤。
但这会儿说什么都太迟了,他那好女婿早就驾着他的马车走远了。
养心殿。
皇帝才起,正由宫人侍候更衣。
就在这时,有宫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皇上,霍大将军求见。”
说这话时,宫人冷汗直流。
霍大将军也太嚣张了,竟然仗着战功,直接驾着马车来了养心殿。
皇上肯定会动怒,并治其罪。
然而令宫人意外的是,皇帝只是一怔,旋即便摆了摆手,“让他进来,你们都退下!”
宫人很是意外,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随其他宫人退了出去。
很快,霍庭州便走了进来。
见他脸上没有戴面具,身上也穿着常服,皇帝挑了挑眉,“这是刚从沈妩那里回来?你昨晚上,竟然歇在她那儿了?”
在儿子答应了霍老夫人的请求,要为霍家延续香火后,儿子每次去将军府,他都知道,因为他有派暗卫暗中跟着。
所以他也就知道,儿子每次完事后,并不会留宿将军府。
可这次,儿子明显是留宿了。
萧庭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儿臣今日要以霍庭州的身份上朝,事出突然,没穿朝服,只能来您这里,您把我放在您这里的朝服拿出来吧。”
皇帝嘴角抽了下。
这臭小子竟敢命令他这个老子。
吐槽归吐槽,但皇帝却没有丝毫不悦。
他打开一个暗格,将一套将军的朝服拿了出来。
“可要朕服侍你穿上?”皇帝戏谑道。
“若是父皇闲得慌,也无不可。”萧庭川道。
皇帝的唇角再次抽了下,将朝服扔给了他,“你这是倒反天罡!”
萧庭川接过,直接换上了,然后先皇帝一步,去了太和殿。
这个时候,百官都已经到了。
看到他出现,众人齐齐震惊。
霍大将军竟真的没有死!
之前就有传言霍庭州回了京城,但很少有人见过,上朝也没见他身影,便有人怀疑,霍庭州怕是早就战死了。
只是为了震慑北荻,皇帝才将霍庭州的死讯压了下去。
这时看到霍庭州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众人瞬间打消了疑虑。
三皇子萧辰光,看到他,目光微微一闪,上前打招呼,“大将军真是贵人事忙,本王几次想见大将军,竟都找不到你的踪影。”
“端王说笑了,端王想见本将,直接派人送份帖子就成,本将还能不去见端王殿下?”萧庭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萧辰光哈哈一笑,伸手搭在他肩上,“那可说好了,明日咱们去郊外马场,打打马球如何?”说这话时,他目光扫过大殿,却没看到太子,眉头顿时皱了下。
萧庭川那杂碎今日怎么没来上朝?
否则看到他跟霍庭州关系这样密切,肯定沉不住气。
萧庭川将他所有的算计看在眼里,退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萧辰光动作一僵,旋即无事人般地摸了摸鼻子。
“皇上驾到——”
这时,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
待皇帝落座后,百官下跪行礼,包括萧辰光,“吾皇万岁,万万岁!”
唯有萧庭川站在那里没有跪。
见此,众人倒不稀奇。
毕竟霍家满门忠烈,加上霍庭川自己也争气,为天启国屡立战功,皇上给了他许多特权。
其中一项,就是上朝不需要跪拜。
可萧辰光的眸中却闪过阴霾。
太子萧庭川不跪拜就算了,一个臣子,竟也能凌驾他之上。
萧辰光很是不服气。
……
沈府。
沈妩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看到屋里的摆设时,她茫然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出嫁前的闺房,她昨日回来住了。
还有霍庭州……
想到霍庭州,她立即转头看向床外侧,结果那里空荡荡的,霍庭州早就走了。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抚了抚额。
她后来睡着了,不知道霍庭州是留下睡了,还是天亮时才走的?
她摇了摇头,没再管这件事情,径自起身下床穿衣,然后走到盆架旁,打算洗漱,却见挂在架子上的布巾是湿的。
这个发现,让她顿了下,猜测是霍庭州在这里洗了脸,那霍庭州应该就是天亮后才走的。
思及此,沈妩心里不禁有些怪怪的。
他们夫妻二人,昨晚当真什么也没干,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
“囡囡,你起来了么?”王翠羽见时候不早了,便推门走了进来。
“娘,我起来了。”沈妩回应了一句。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理着长发。
王翠羽见她起来了,便想去铺床,结果刚走到床边,竟看到床前的小几上,放了一个白色瓷瓶。
她好奇地拿了起来,“妩儿,这是什么?”
第83章 该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什么?”沈妩不解地转头,当看到娘亲手里拿着的瓷瓶时,脑海里蓦然闪过昨夜的事情。
那不是萧庭川昨夜给她抹的药么?
反应过来,沈妩面色一变,急忙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娘亲手里将瓷瓶给抢了过来,然后背到身后,“没什么……就是涂脸的。”
“涂脸的?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王翠羽狐疑道。
“这、这是秦昭昭借给我的,很金贵,我这不是怕给她弄坏了么?”沈妩胡诌一气,很是心虚。
她不明白萧庭川怎么没把药带走?
幸好瓷瓶上没写药的用途,否则她就糗大了。
好在王翠羽没再多问,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听院里早起洒扫的婆子说,清早看到女婿从你屋里出来,女婿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昨晚后半夜来的。”沈妩道。
王翠羽一听,满脸是笑,“看来我那女婿,很是着紧你,你才在娘家住下,他就舍不得你,追过来了。”
沈妩干笑。
霍庭州真的是着紧她吗?
她本来对娘亲这句话嗤之以鼻的,但想到萧庭川昨晚大半夜地来找她,给她抹药的事情,又有些迟疑起来。
霍庭州该不会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对她动心了吧?
不过很快,她便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给甩出了脑海。
怎么可能?
霍庭州可不止她一个女人。
霍庭州突然对她那样细致周到,肯定是因为跟她在一起时很快乐,是迷上了她的身体,并不是真的动心。
不过,她也挺喜欢霍庭州的身体。
每次跟他在一起,她也很快乐。
她第一次就跟这样出色的男人,以后若是要再找,怕是会很挑剔。
沈妩有些苦恼起来。
“女婿今晚上还会来的吧?”王翠羽问。
沈妩回过神来,摇头,“应该不会。”
昨晚来找她,是为了给她抹药,今晚就没有理由再来找她了吧?
若是想跟她睡,这里可是她娘家,她爹娘又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太不方便了。
霍庭州肯定不会来的。
“那万一会呢?我看我还是让厨房的人多采买些食材回来吧,晚上如果他来了,我便亲自做一桌子菜给他吃,上回说好的。”王翠羽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沈妩:“……”
娘亲对霍庭州也太热情了。
趁娘亲出去,她赶紧将瓷瓶收好。
想了想,又去净房检查了下身子。
发现已经没事了,便不管了。
洗漱好后,秋水便给她端来了早点。
吃过早点后,她出了屋子,在娘亲的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
娘亲是种地的一把好手,整个院子的空地,都被圈成了菜园,菜地被分成了好几垄,每垄地里种的都是不同的蔬菜。
虽才种下去没多久,但娘亲把它们照料得很好,看上去长势喜人,那绿油油的样子,怕是没多久,就可以吃了。
沈妩小时候也帮着娘亲种过菜,但每次快要收获的时候,都会被戚氏派来的人毁掉。
后来娘亲便不种了。
沈妩蹲在菜地旁边,看着菜地里的菜,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怎么蹲在这里?小心弄脏裙子。”王翠羽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女儿蹲在菜地旁发呆的样子,忙提醒了一句。
沈妩站起身来,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裙角,拉着她进了屋子。
母女俩刚坐下喝茶,突然有下人进来禀道:“夫人,平阳侯夫人,让人送来了帖子,说明日会在府中举办赏花宴,邀您前去赏花。”
“平阳侯夫人?”王翠羽惊讶。
沈妩从下人手里接过帖子,看了眼,点头,“确实是平阳侯夫人。”
“可我并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邀请我去赏花?”王翠羽不解。
“娘现在是沈府的当家主母,又是二品诰命夫人,那些贵妇们自然想结交你。”沈妩解释道,“不过这平阳侯夫人的妹妹与戚氏是手帕交,突然邀请你去赏花,我担心她没安好心。”
“那我还是不去了。”王翠羽立即道。
“娘得去!”沈妩道。
“为何?”
“因为这是你成为沈家当家主母后,第一次受邀参加赏花宴,若是不出席,怕是会引人非议。”沈妩道。
王翠羽一点就透,“你说得对,我若不露面,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呢。而且我又没做错事情,为何要怕她们?若她们敢害我,我也不让她们好过。”
沈妩赞赏地看着娘亲,“就该如此。”
“还有,她们若是想找我的麻烦,我这次避过了,难保不会还有下次。另外,我来京城都快二十年了,从没参加过什么赏花宴,正好去见识一番。”王翠羽又道。
沈妩点点头,“明天我陪娘一起去。”
“好。”王翠羽没有拒绝。
从前她们母女二人不得势,受戚氏等人的欺负就算了,现在得势了,没道理还要怕那些人。
而且她可是有诰命在身的。
她就不信那些人真敢得罪她。
当天晚上,霍庭州没来。
王翠羽有些失望。
亏她准备了那么多好菜,结果好女婿并没有来。
“你怎么不喊女婿一起来家里?”王翠羽归咎到了沈穆清的头上。
沈穆清:“……”
早上跟女婿坐同一辆马车,他不知道有多煎熬,后来女婿还赶着他的马车在宫里横行无忌,他现在只想跟女婿保持距离,哪里还敢请女婿一起来家里?
“我……没看到他。”面对妻子的指责,他搪塞道。
“那你明日若是见到他,定要将他带回家来。”王翠羽交代道。
沈穆清:“……”
“你听见没有?”
“听到了。”
看着爹在娘亲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沈妩觉得好笑。
想到明日要去平阳侯府,她开口问道:“爹,平阳侯如今在朝中地位如何?”
她不是很了解平阳侯府,只知道平阳侯夫人的妹妹跟戚氏是手帕交。
多了解一些,明日去了平阳侯府,才能做出更好的应对。
沈穆清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平阳侯,但还是为她讲解道:“平阳侯年轻时候,曾做过皇上的伴读,两人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后来平阳侯还为皇上平息过几次叛乱,算是皇上比较倚重的人。
但近几年,平阳侯跟端王走得比较近,隐隐是支持端王的。”
第84章 水深火热
沈妩听到这里,便明白了。
看来平阳侯是端王党。
若皇帝是属意萧庭川继承皇位的,那平阳侯此举,无异于是跟皇帝离心了。
不过这太奇怪了。
平阳侯既然跟皇帝有那样的情谊,应该是知道他的想法的,为何还要支持端王?这不是跟皇帝作对么?
“为什么?”沈妩实在太费解了,直接问道。
屋里只有妻女,沈穆清也没顾忌,“平阳侯之所以会站在端王那一边,是因为萧庭川打死了他的弟弟。”
“什么?”沈妩吃了一惊。
沈穆清点点头,“平阳侯弟弟司空威,被外放到了地方上为官,可司空威不思为当地百姓谋福祉,反而仗着天高皇帝远,鱼肉当地百姓,并公然强抢民女,当地百姓过得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萧庭川外出公干,回京时,正好路过当地,撞见司空威作威作福,对百姓强取豪夺、草芥人命。
萧庭川一气之下,想绑了司空威,但不知怎么竟失手将人给杀了。
消息传回京城,当时还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毕竟司空威是当地知府,官职不小,萧庭川随意处决了一个朝庭命官,朝中不少人上书弹劾萧庭川,说他骄矜拔扈、独断专行、滥用职权。
萧庭川因为手段酷烈,本就不得人心,为人所忌惮,见他出错,自然所有人都想踩上一脚。
尤其是司空峻。
他只有司空威这一个弟弟,得知萧庭川杀了自己的弟弟,自然不肯罢休。
他连夜进宫,求皇上重惩萧庭川。
但皇上是真的很爱萧庭川这个儿子,力排众议,并没有惩戒萧庭川,反而赞扬他公正无私,为百姓除恶。”
王翠羽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那什么司空威作恶多端,本就死有余辜,萧庭川杀了他,确实是为民除害,本就不该受到惩戒!司空峻不能因为司空威是自己的弟弟,便罔顾国法才对!”
沈妩却听得有些惊讶。
她在外面听到的都是萧庭川如何心狠手辣,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可是听爹那么说,萧庭川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至少,他敢申张正义,手刃司空威那样为祸一方的奸官。
沈穆清见妻子那么激动,轻咳一声,解释道:“司空威确实死有余辜,但萧庭川树敌太多了,所以一出事,所有人都恨不得对他落井下石。”
“所以平阳侯因为这件事情,便投靠了端王?”沈妩皱眉问道。
“正是。”沈穆清点头,“司空威虽然在外面作威作福,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但司空峻却很疼爱这个弟弟,司空威死于萧庭川之手,司空峻自然视萧庭川为仇敌。”
“为了那样一个做尽恶事之人,司空峻就要投靠端王,他难道不知道皇上更属意的是萧庭川?”沈妩难以理解。
“自然是知道的,但司空峻与萧庭川之间有杀弟之仇,如何肯再心甘情愿支持他?加之端王从中挑拨,司空峻便转投了端王的阵营。”沈穆清说到这里,看向女儿,“你问这些做什么?”
“是娘今日收到了平阳侯夫人的邀请,明日要去参加平阳侯府的赏花宴。”沈妩解释道。
沈穆清闻言,眉头微蹙,显然也想到了平阳侯夫人的妹妹与戚氏的这层关系。
他看了看妻子,眉头微蹙,“不然还是推了?”
“推了这次,还能推下次?”王翠羽反问。
沈穆清噎住。
“爹放心吧,明日我陪着娘亲一块去。”沈妩道。
沈穆清见母女俩已经决定好了,便没再多说什么。
翌日。
母女俩收拾一番后,便坐上马车,去了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的花园很大,穿过月洞门,便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曲径,两旁太湖石玲珑剔透,造型各异,往前走了一段路,有一方荷池,池中碧水澄澈,锦鲤摆尾穿梭,莲叶亭亭,粉白的荷花半开,映着天光水色。
远处花木扶疏,海棠、牡丹、月季次第排列,整个园子花团锦簇,香气袭人。
夫人小姐们穿梭其中,热烈地讨论着园中的花木。
沈妩带着娘亲,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然后在侯府下人的指引下,走到了一个贵妇面前。
那贵妇正是平阳侯夫人徐氏。
“司空夫人。”沈妩和王翠羽向她行了一礼。
徐氏没见过两人,正有些疑惑,那引路的下人,立即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徐氏听后,立即反应了过来,伸手虚扶起二人,脸上言笑晏晏,“原来是霍夫人、沈夫人。”
沈妩见她滴水漏,也笑道:“妾身不请自来,还望司空夫人见谅。”
“怎么会?人多才热闹。这也怪我,竟忘了给霍夫人送帖子了,不过霍夫人能来,着实让人高兴。”徐氏脸上依旧盈满了笑意,仿佛当真很高兴。
“那就不打扰司空夫人招待其他客人了,妾身等先去转转。”沈妩道。
“招待不周了。”徐氏颔首。
待二人一走,徐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眸底里掠过一抹鄙夷,一个是妾室,一个是妾室所生的庶女。
王氏即便扶正了,也依然改变不了妾室出身的污点。
而且她听说王氏还是乡下来的。
一个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乡野村妇,要不是妹妹想整王氏,她根本不会给王氏送请帖。
走得远了,王翠羽才在女儿耳边道:“那司空夫人很会做戏。”
“嗯。”沈妩认可地点头,“我刚刚看到小徐氏了,她们如此沉得住气,恐怕是想一会儿在赏花宴上为难娘亲,让娘亲出丑。”
小徐氏正是徐氏的亲妹妹,戚氏的手帕交。
“我等着看她们有什么后招。”王翠羽不是很在意。
只要不是冲着女儿的,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并不是那些出身富贵的贵妇人,出丑什么的,根本打击不了她。
母女俩悄声说着话,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伯母、阿妩!”
两人抬头看去,就见秦昭昭迎面走了过来。
“昭昭,你怎么也来了?”沈妩很是欣喜。
秦昭昭刚要说什么,这时,一个讨厌的声音道:“雅雅,这位就是你爹那上不了台面的妾室?”
三人转头看去,就见沈雅和陈思思并肩走了过来,陈思思还满是讥诮地看了眼王翠羽。
沈雅眸底掠过一抹快意,嘴上却道:“你别这么说,这位沈夫人可有手段了,早就摆脱了妾室的身份,如今是沈家的当家主母,再不是那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了。”
第85章 我就是猖狂,怎么了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秦昭昭冷笑了声,抱着双臂道:“沈伯母再怎么样,都出身清白,可不像某人,偷男人、生野种,品德败坏。
说不定她生的所有孩子,都来历不明。
最让我奇怪的是,她的女儿,不夹起尾巴做人,竟然还敢出来招摇过市,难道是嫌脸丢得不够?”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沈雅,听得此言,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个该死的秦昭昭,什么叫说不定她母亲生的所有孩子都来历不明?
这不是在说,她也是她母亲跟野男人生下的野种吗?
沈雅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秦昭昭,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陈思思率先沉不住气,跳出来骂道。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不干净了?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人家都说物以类聚,你陈思思那么爱跟沈雅待在一块,该不会你也是她们那种人吧?”秦昭昭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她。
“秦昭昭,你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陈思思气极败坏。
“你还真是沈雅的一条好狗,沈雅没给你少喂食吧?”秦昭昭眨眸,一脸好奇地问。
“秦昭昭,你给我闭嘴!”陈思思再也受不了了,朝她冲了过去。
沈雅刚要躲开,但一个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她面前。
她扭头一看,就见原本气势势汹汹的陈思思,竟叫王翠羽揪住了胳膊,然后王翠羽抡起手臂,直接给了陈思思两个重重的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
陈思思直接被打得耳朵嗡鸣。
沈雅反应过来,刚要上前解救,却被沈妩一把扯住了衣襟,并在沈雅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扬手给了她两个大耳刮子。
沈雅被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她扬起手也想给沈妩两个耳光,却被沈妩抓住手,并压在了身后的树杆上。
“沈雅,你以为现在还是从前,我和我娘还能任由你欺辱?”沈妩眼神狠戾地盯着她,并重重在她的肚子上砸了一拳。
沈雅疼得刚要叫,脸上便再次挨了一巴掌。
“你放心,我们的账,还没完。”沈妩一字一句,冰冷道。
沈雅又惊又怒,“沈妩,你别太猖狂!”
“我就是猖狂,怎么了?”沈妩耸肩,“我可不像你,嫁了一个破落户,母亲不但偷人,还得了失心疯,想猖狂,也猖狂不起来。”
沈雅气得嘴唇哆嗦,“沈妩,你不要太得意!”
回应她的,又是一个巴掌。
沈雅死死地盯着沈妩,刚要说什么,沈妩却突然松开她,并退后了两步。
“我知道你嫉妒我嫁得好,将来还能继承沈家,但你也不能打人啊,你母亲偷人,还生野种,又不是我们害的,你不能迁怒我和我娘啊……”沈妩声泪俱下地说。
沈雅一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去,果见徐氏带着一群贵妇走了过来。
“发生何事了?”徐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边有树木遮掩,所以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徐氏等人并不知情,只隐约听到了动静。
方才走过来时,还听到了沈妩的哭声。
但现在走近一看,沈雅和陈思思的脸都肿了,上面还有指印。
一时间,众人目光不解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沈雅缓过神来,刚要说什么,沈妩却先一步道:“司空夫人最是公允,您来为我们评评理,我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因为不忿我娘扶正,竟然公然辱骂我娘。
可我娘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她却还张口闭口骂我娘曾是妾室,还唆使陈思思对我娘出言不逊。
按照天启国律例,她们这样公然诋毁辱骂诰命夫人,该当何罪?”
原本要上前的沈雅和陈思思,听到这里,脚步顿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王翠羽。
“诰命?什么诰命?”
“就凭王氏也配?”
二人太过震惊,竟脱口而出。
王翠羽苦笑着看向徐氏,“司空夫人看到了吧,这二人对皇上授予我的二品诰命,很是不以为然呢。
她们这分明是在质疑皇上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变。
徐氏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严厉地看向沈雅和陈思思,“你俩休得胡言!”
对诰命夫人不敬,还能搪塞过去,若是被安个质疑皇上的罪名,事情可就难以善了了。
“你俩还不向沈夫人赔礼道歉?”徐氏沉声道,心里痛恨死这两个蠢货了,竟敢在她府上,做这样的蠢事,若是闹大了,必然连累他们平阳侯府。
陈思思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姨母……”
沈雅的面色也很难看,见沈妩一脸得意,恨得用力攥紧了拳头。
“你们两个不愿意道歉,那我只能上报朝廷,请朝廷出面解决了。”徐氏脸上写满了不悦,并未因为陈思思这个外甥女,便有所改变。
她也讨厌王氏母女,但不会蠢到给人把柄。
可这二人却蠢到在她的赏花宴上闹开,分明是想害她平阳侯府。
“感谢司空夫人为我和娘亲说话,既然她二人不愿意道歉,这事情,还是上报朝廷吧。”沈妩无奈道。
听到这里,陈思思和沈雅气得不行,但也害怕她真的把事情闹到皇上面前,到时候更不好收场,只能压下心头的怒恨,朝沈妩和王翠羽道歉,“对不起,我们是无心的,冲撞之处,还请原谅。”
“你们说什么?我没有听见。”沈妩茫然地看着二人。
二人气得险些咬碎牙齿。
“今日是我们错了,还请两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这次。”
“你们方才说的话那样难听,伤了我和我娘亲的脸面,你们行径如此恶劣,实在有失名门风范,我们本来不想原谅你们的,但看在司空夫人的面子上,这次便算了。”沈妩大声道。
二人面色青红交错。
到底谁说话难听?谁行径恶劣?
她们脸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二人眼底净是阴霾,但这会儿心里有顾忌,没敢再胡乱开口。
经此一事,在场诸人都不敢再小瞧王翠羽和沈妩母女。
这母女二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将人打了,还逼得人家道歉。
有心思活络的,立即上前跟王翠羽攀谈了起来。
小徐氏看到这一幕,手力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真是小瞧了这个王氏。
她本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徐氏警告的眼神,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徐氏走了。
沈妩见娘亲被几个贵妇围在中间说话,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便放了心。
秦昭昭夸赞道:“看来我从前真是低估了伯母,伯母很厉害嘛。”
第86章 爽到了
说这话时,秦昭昭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根后去了。
沈妩见她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女人分明是想到她娘掌掴陈思思的一幕,给爽到了。
趁人都围着娘亲说话,沈妩拉着秦昭昭走到一旁,小声问道:“说实在的,你跟陈思思可是有什么仇?”
每次见了面,陈思思都会对秦昭昭阴阳怪气一通,而秦昭昭看到陈思思,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秦昭昭见她一脸好奇,叹了口气,小声道:“陈思思爱慕过沈啸,几年前还跟沈啸坦露过心迹,但被沈啸拒绝了。
后来沈啸娶了我,她则嫁去了林家,所以每次见到我,心里怨恨,总要阴阳怪气几句。”
沈妩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家沈啸惹的烂桃花。那看来,陈思思是嫉妒你。”
秦昭昭冷哼一声,“真不知道沈啸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
沈妩见她脸上有恼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吃醋了啊?
“吃你个大头鬼!”秦昭昭没好气。
沈妩有些好笑,却是没有戳破她,换了个话题,“上回萧庭川给你赔礼道歉的事情,你不用太紧张,没什么事的,他应该就是单纯地给你赔礼道歉。”
秦昭昭惊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问过我爹,萧庭川要对付一个人,会直接甩出对方犯错的证据,然后将人押去诏狱,不会多此一举。所以沈啸是安全的!”沈妩道。
秦昭昭闻言,松了口气,“沈啸也是那样说的,既然你爹也那样说,那肯定就错不了了。”
“嗯。”沈妩点头。
“但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很突兀,萧庭川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给人赔礼道歉?”秦昭昭很是费解。
这件事情,沈妩也很不解,猜测道:“兴许他就是良心发现了,毕竟那日他确实做得过分。”
秦昭昭越听越古怪,持相反的意见道:“我觉得,他那么做,定是因为你。阿妩,你说萧庭川是不是喜欢你?”
沈妩被她说的话,惊得咳嗽连连,“怎么可能?此前我们几乎没有交集过。”
秦昭昭的目光落在她美艳漂亮的脸上,若有所思地说:“兴许他就是吃你这种的。”
“什么意思?”沈妩蹙眉。
“阿妩,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美貌?但凡是男人,都会被你迷住!”秦昭昭说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沈妩翻了个白眼,她当然清楚自己貌美,当年霍老夫人会选中她,除了觉得她能生养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美貌吧?
但她也没有自恋到,觉得男人都会被她迷住。
在她看来,秦昭昭也是容貌不俗,虽然跟她不同风格,却也美得让人惊叹。
“你该不会想说,萧庭川是看上我这个有夫之妇了吧?”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否则人家凭什么要给我赔礼道歉?自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秦昭昭笃定道。
沈妩嘴角抽了抽,“别胡说八道,我可是有夫之妇。”
“我听人说,有些人就是喜欢人妻,尤其是你这种让人着迷的人妻。”秦昭昭笑眯眯地说。
“传闻人家不近女色,而且很可能只喜欢男人。”沈妩反驳。
秦昭昭耸了耸肩,“但愿是我猜错了,否则你就麻烦了。”
沈妩嗤之以鼻,“你就是猜错了。”
没多久,赏花宴开始了。
沈妩和王翠羽、秦昭昭坐在一块。
当听到徐氏宣布要玩飞花令时,沈妩便知道徐氏姐妹俩是想让娘亲出丑了。
秦昭昭也想到了,有些担心起来。
这徐氏就是故意针对沈伯母的。
明知她出身乡野,竟还玩这什么飞花令,这是欺沈伯母没读过书,想让她当众出丑呢。
王翠羽倒是不担心,还饶有兴致地问女儿和秦昭昭,飞花令要怎么玩。
在了解了规则后,她便四平八稳地坐着。
秦昭昭见她不急,稍宽了些心。
大不了一会儿她帮着想一句便是。
沈妩也丝毫不担心。
因为她娘亲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在她的小时候,她爹每回溜来小院,都会趁机教她识字念诗,她娘坐在一旁,耳濡目染下,也学得了一些本事。
所以念几句诗,娘亲根本不在话下。
徐氏定下了关键字为“花”后,又说了一些规则。
大概的意思就是不能超时,不能说错,更不能重复,否则就要自罚三杯酒。
王翠羽听后,更不担心了。
她不觉得说错了有什么丢脸的。
她本就出身乡野,不会念诗,不是很正常么?
见王翠羽气定神闲,丝毫不慌的样子,小徐氏目光闪了下,又提议说,只玩飞花令,太单调了,飞花令结束后,再进行簪花比试,看看在场诸位夫人,谁的手更灵巧。
所谓的簪花比试,就是现场采摘鲜花,进行插梳发髻、设计花簪,比谁插得最雅致好看。
“这个提议好。”徐氏立即应允了。
小徐氏瞥了眼王翠羽,想在她脸上看到慌张、畏缩,然而王翠羽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不受丝毫影响。
小徐氏在心里冷笑了声,这个粗鄙的贱妇,还真是沉得住气,不过定是装的,等一会儿贻笑大方了,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坐得住?
沈雅和陈思思坐在一块。
两人脸上的指印,这会儿还没有消掉。
两人目光阴沉地盯着沈妩和王翠羽。
这两个贱人,一会儿定要出丑了。
早知道徐氏姐妹安排了这出戏,前头她们就不去招惹那对母女了。
姜还是老的辣。
要对付一个人,直接让她当众出丑就是了,还不会落下话柄,毕竟是宴上玩的游戏,大家可是一起玩的。
不一会儿,飞花令开始了。
沈妩三人的位置靠前。
前边一个贵妇念了一句:“花近高楼伤客心”,排在第二的贵妇立即接道:“落花时节又逢君。”
沈妩排在第三,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春江花朝秋月夜。”
听到她毫不费力地便接上了,沈雅眉头皱了下。
这个贱人,怎么会诗?
从前在府里,这个小贱人饭都吃不上,更不要说是识字念书了。
而玩飞花令,不止是会背几首诗就行的,还得要饱读诗书,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合适的诗句接上。
可沈妩这个草包竟然轻轻松松便接上了,并且只字不差。
沈雅眸中闪过阴霾。
沈妩这个贱人,藏得真够深的!
陈思思见沈妩轻松便接上了,并没有她们料想的那样出丑,感到不满之余,在沈雅耳边疑惑道:“你不是说沈妩那贱人,没读过书么,那她是怎么会念诗的?”关键是沈妩对的又快又好,还赢得了一片掌声。
第87章 香而不腻
沈雅心里也疑惑,可尽管心里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从前在府里,她确实没读过书,兴许是去了霍家后学的。”
从前她母亲将那对母女,打压到了尘埃里,如何会给沈妩读书识字的机会?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霍家。
陈思思闻言,很是不舒坦,“沈妩这个贱人,还真是好命,嫁到了那样的人家。”
这一直是沈雅心里的刺。
若没有沈妩,当年本该是她嫁入霍家的。
早知道霍老夫人会看上沈妩,当年她就该将沈妩弄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王翠羽。
沈妩侥幸接上了,但王翠羽就不一定。
王翠羽一个乡下来的粗鄙妇人,怎懂吟诗作对这样的高雅之事?
她定会成为今日宴上的笑柄!
陈思思也是那样想的。
不止她们,小徐氏也如是想。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翠羽身上,等着看她窘迫慌张的模样。
坐在王翠羽下首位置的秦昭昭,很为王翠羽担心,在沈妩说完后,她已经想好了一句诗,正要偷偷告诉王翠羽,就见这个妇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人面桃花相映红。”
此言一出,许多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
没想到这王氏竟然能完整并正确地接上。
沈雅和小徐氏几个,面色直接变了。
是她们耳朵出问题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王翠羽正确地接上了?
秦昭昭也惊讶得差点忘了下一个是她接。
还是王翠羽提醒了她一句,她才反应过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
……
没能看到王翠羽当众出丑丢脸,小徐氏和沈雅都万分不甘心。
徐氏也有些失望。
倒是她小瞧了这个王氏!
不过好在,接下来还有一场簪花比试。
她们就不信,王翠羽这个在后院被磋磨了几十年的乡野村妇,懂得什么叫风雅。
小徐氏想将王翠羽狠狠踩在脚底下,为防王翠羽找借口回避,特地点了她的名,“沈夫人出身乡野之地,想来也是见惯了花草的,簪花的手艺,应该比在座的夫人们都强吧?”
王翠羽不傻,又得了沈妩的提点,一眼就看出对方脸上虚伪的笑容。
她确实不太想比试,但对方这般挑衅,她只沉默了下,便点点头道:“承蒙姜夫人看得起,我今日怎么也得露一手了。”
小徐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这王氏果然是经不起激的蠢货。
就她这种见识,也会簪花?
怕不是以为在头上胡乱插上花朵,就以为是簪花了吧?
小徐氏勾了勾唇,“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了,不过沈夫人也不用担心,若是输了,便唱支小曲,或抚琴一段,便算罚了,毕竟赏花宴讲究的是雅。”
听起来像是宽慰,实则就是在等着看笑话了。
徐氏很快公布了规则。
小徐氏迫不及待地拉着沈雅和陈思思去花园里采鲜花去了。
秦昭昭冷嗤了声,“瞧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莫不是以为,全京城就她会簪花?”
“别理她,一会儿,伯母给你和妩儿簪上漂亮的花,让你们惊艳全场。”王翠羽道。
秦昭昭闻言,立即期待了起来。
三人很快也去采了不少鲜花回来。
簪花比试,也是赏花宴上常玩的一种游戏。
因此场中的贵妇们都很积极。
不一会儿,贵妇们便抱回来了一捧花束。
很快,簪花比试便开始了。
簪花讲究的是清雅,簪多了不行,会被视为贪艳,是会被取笑的,所以只能取三枝五朵。
秦昭昭怕王翠羽不懂,便悄悄与她说了。
王翠羽虽然自认簪花手艺不错,但并不懂还有这个规矩。
她默默记下了。
王翠羽让沈妩和秦昭昭并排坐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先将二人头上的首饰取了下来,又将二人的头发打散,然后从丫鬟手里接过随手携带的梳子,将二人的头发梳理好,便开始给二人盘发了。
其他人也已经开始了。
因为时间只有一炷香,全场静悄悄的,众人都敛气屏神地专注着簪花。
小徐氏觑空看了眼王翠羽的方向。
见她竟然这么贪心,同时给沈妩和秦昭昭簪花,不由嗤笑了声。
等会儿,王氏肯定簪不好。
她却没注意到王翠羽的动作很灵巧。
她更不知道,小时候沈妩的头发,都是王翠羽梳的。
因为买不起首饰,王翠羽总会偷偷去花园里采些鲜花回来,给女儿头上簪上花朵。
所以簪花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这也是为什么沈妩这么从容镇定的原因。
她的头发自小到大都是娘亲给她打理的,自家娘亲的手艺,她自然了解。
给沈妩和秦昭昭盘好发后,王翠羽便在二人头上错落有致地簪上了花。
沈妩长相娇艳,王翠羽便在她头上簪上了牡丹和桃花。
一朵大牡丹当头,鬓边斜插两三枝桃花,整个人被衬得娇美动人,一点也不俗艳,反而显得端庄大气、国色天香。
而秦昭昭,她用的是玉兰和茉莉花。
玉兰竖插,茉莉绕鬓,香而不腻。
“时间到!”这时平阳侯的下人高声宣布。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徐氏给沈雅簪的是牡丹和玉兰花,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可一抬头,看到对面沈妩和秦昭昭头上的簪花时,脸上的得意,霎时凝结。
王氏竟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胡乱在二人头上插上满头花朵,反而插得错落有致,风雅灵巧。
加上沈妩二人本就容颜绝色,如今头上簪上那搭配妥当的花,更显得国色天香,娇美动人。
徐氏死死掐紧了掌心。
沈雅也注意到了,眸底掠过妒恨。
她还真是小瞧了王氏!
还有沈妩那个狐狸精。
从前她就该将沈妩的脸给划花的。
那样她就不可能嫁入霍家,更不可能在今日出尽风头。
“她们好漂亮啊。”
“是啊,像仙女下凡一样。”
“她们头上的花,实在太衬她们了!”
园子里响起贵妇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她们全都着迷地看着沈妩和秦昭昭。
见众人如此反应,沈妩和秦昭昭抬手碰了碰头上的花,心里美滋滋的。
徐氏假装没有听见那些赞叹声,领着几个贵妇圈里,较有声望的夫人,逐一打量品评众人簪的花。
最后,王氏给沈妩和秦昭昭的簪花胜出。
徐氏极是不情愿,但少数服从多数,她也不能驳了另几个夫人的面子,便怏怏不快地宣布了结果。
“沈夫人真是好手艺。”那几个夫人由衷夸赞道。
“是几位夫人抬爱了。”王翠羽谦虚道,眼角余光瞥到小徐氏阴沉着的脸,心情很是愉悦,“还要感谢司空夫人给了我一个展示拙技的机会。”
徐氏脸上勉强还能维持笑容,但小徐氏却没她这样的涵养,冷笑出声,“王氏,别以为你会吟一两句诗,会簪几朵花,便能与我们平起平坐,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妾,你现在得到的,不过是用了卑劣手段,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第88章 沈妩挖坑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王氏是什么出身,在场谁会不知道?
但她能从一个妾室,扶正为正室,也算是有本事。
况且,王氏还得了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比在场很多人的地位都高。
“照你这么说,我娘得到的诰命,也是我娘用了卑劣手段得来的?”沈妩目光锐利地盯着小徐氏。
小徐氏下意识地要点头,却被徐氏眼疾手快地给拉住了,“霍夫人,姜夫人并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徐氏本来还不满姐姐拉住自己,还截了自己的话,但在接收到姐姐带着警告的眼神时,她才反应过来,后背瞬间湿透。
她差点就掉进沈妩挖的坑里了。
王氏的诰命可是皇上亲封的,她却当众说王氏的诰命也是用了卑劣手段得来的,岂不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说皇上昏聩?
这话若是传出去,她们姜家就完了。
小徐氏越想越害怕。
她差点就铸成大错了。
沈妩这个贱人,还真是狡诈,不声不响,就给她挖了个坑。
徐氏虽然反应快,但心里也是吃了一惊的。
这个沈妩,年纪轻轻的,心眼子倒多。
一般的人,自家母亲被当众那样说,定会气急败坏,羞恼交加,找说话之人理论。
只要生气,就容易出错,就会出丑。
但沈妩却丝毫不生气,反而不慌不忙地给小徐氏挖了个坑。
沈妩见小徐氏白着脸不吭声,没了方才的气焰,自是知道她已经反应了过来。
但她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那姜夫人是什么意思?”
脑子灵活的,早已明白了她前头的用意,这时见小徐氏不吭声了,都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徐氏。
小徐氏因为慌张,额头都见了汗,面对沈妩的咄咄相逼,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娘可是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似姜夫人这样的,确实没资格与我娘平起平坐,姜夫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沈妩嫣红的唇微掀,嘲弄道。
小徐氏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好不精彩。
一旁的陈思思,见自家小姨母,竟然被堵得哑口无言,霎时不乐意了,忍不住开口道:“沈妩,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小姨母明明说的是你母亲曾经为妾,还用不光明的手段,抢了别人的位置一事,你母亲手段不光彩,确实没资格与在场的诸位夫人平起平坐。”
听得此言,徐氏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又来了一个蠢东西。
敢情前头的教训还不够?
但毕竟是自家外甥女,她不好不管,便赶在沈妩开口前,先一步道:“思思,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再胡说八道。”
陈思思好不容易抓到了将王氏和沈妩踩在脚底的机会,岂会轻易放过?
她丝毫不知道徐氏的用意,还大声道:“我说的是事实,没有胡说,想必在场的诸位夫人,也都是知道的。”
这下,徐氏的面色变得铁青。
这一个比一个蠢,还都是在她府上,这是想让她侯府成为众矢之的吗?
果然,沈妩慢腾腾地开口道:“原来在林夫人眼里,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没资格与你们平起平坐,那不知,谁封的诰命,才能与你们平起平坐?
我倒不知在天启国,还有比皇上更有权力的人。
林夫人快些说出来,也好让我等见识一番。”
秦昭昭也附和道:“是啊林夫人,我等没有你有见识,你今日就让我等开开眼界呗。”
听得二人说的话,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陈思思,并像躲避瘟疫一样,赶紧对她退避三舍。
陈思思再蠢,听完二人说的话,又见众人如此反应,也反应了过来,吓得瞳孔一缩,声音尖锐反驳,“我可没有那样说,你们休想陷害我!”
徐氏和小徐氏也被吓得不轻。
尤其是徐氏。
因为司空威的关系,她夫君跟皇上离了心,还公然支持了三皇子,若方才沈妩说的话,传到有心人耳里,大作文章,她平阳侯府势必被架在火上烤。
“霍夫人,林夫人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她不是那个意思。”徐氏白着脸说完,又扭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陈思思,“林夫人,你言语无状,还不赶紧向王夫人和霍夫人道歉?”
若是在平时,陈思思岂会甘心给二人道歉?
但她也不是傻的,已经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了。
她一下犹豫都没有,立即开口道:“霍夫人、沈夫人,对不起,我刚刚就是胡说的,没有别的意思,还请你们原谅。”
沈妩冷笑,“你前头已经道过一次歉了,不是每次犯了错,道下歉就可以的,陈思思,你并不是第一次这般找事了。
除非你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和我娘下跪磕头,否则今日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便是闹到皇上跟前,我们也在所不惜。”
陈思思闻言,面色大变,用力攥紧了手心,不敢置信地瞪着沈妩。
一旁的沈雅,开口道:“二妹妹,林夫人已经认识到错了,也诚恳地向你道了歉,你又何必不依不饶,抓着不放呢?”
“别叫得那样亲密,你母亲做出那样的丑事,早就被逐出了沈家,你是不是我爹的种,还未可知呢。
另外,你也不用在那里充当好人,我跟陈思思并没有任何仇怨,她老是针对我,不就是受了你的挑唆?
不过,看你那么紧张陈思思,你若是肯代陈思思向我和我娘下跪磕头,我便原谅陈思思,不再追究今日之事,你看可行?”沈妩勾着唇角,一脸大度地说。
沈雅一脸的难堪之色,袖下的手,更是死死地抠进了肉里。
沈妩这个贱人!
陈思思听完沈妩说的话,竟一脸希冀地看着沈雅。
她是断不会向沈妩那贱人下跪磕头的,若是沈雅能代替她,就再好不过了。
沈雅接触到她希冀的眼神,喉口一甜,险些吐血。
陈思思这个蠢货,该不会真想让她代替下跪磕头吧?
凭什么?
察觉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或探究,或讽刺的目光,沈雅受不了了,她扶住额头,整个人摇摇欲坠道:“思思,我头好晕,我、我先回去了。”
第89章 当年真相
说罢,她也不等陈思思有所反应,飞快地朝徐氏行了一礼,便带着丫鬟,赶紧走了。
陈思思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沈雅离开的方向。
她待沈雅掏心掏肺,还每次都帮她骂沈妩,可现在出了事,对方却一走了之,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陈思思这一刻,想起了沈妩方才说的话。
是啊,她跟沈妩又没有任何仇怨,却每次都针对沈妩,可不就是受了沈雅的挑唆?
因为沈雅常常在她面前说沈妩的坏话,她听得多了,自然就厌恶沈妩。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沈雅而起。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她处处帮着沈雅,将沈雅当好姐妹,沈雅倒好,出了事情,不说帮她一起承担,却跑得比谁都快,根本就没有将她当作好姐妹。
秦昭昭嗤笑了声,“陈思思,你的好姐妹,撇下你跑了,看来,她也没把你当回事啊,真难为你为了她,像只狗一样,逮着人就乱唳。”
陈思思的面色青红交错,又见众人都用奚落讽刺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整个人霎时摇摇欲坠,险些站立不住。
她紧紧咬住唇瓣,随后竟屈辱地朝沈妩跪了下去。
然而未等她跪下,就被一只手给拽了起来。
她愣了下,抬起头,就对上了沈妩冰冷的目光,错愕道:“你……”
沈妩一把推开了她,“既然林夫人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下跪磕头就免了。不过再有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陈思思面色瞬间臊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我、我知道了。”
徐氏和小徐氏见状,暗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沈妩的目光便落在了小徐氏的身上。
“我知道姜夫人跟戚氏是手帕交,今日之举,是为戚氏那个贱人打抱不平,姜夫人仗义是好事,但是你有没有了解过事情的真相?”
经了前头的事情,小徐氏再听到沈妩跟自己说话,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不察,就踏进了对方挖的坑里,“什么……真相?”
“你不知道,原本我娘才是我爹的原配吗?”沈妩这话一出口,不止小徐氏愣住了,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小徐氏回过神来,一脸不敢置信。
“妩儿,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别说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王翠羽长叹一口气,做出制止的举动。
果然,众人见她阻止,就更加好奇了。
“沈夫人,这话不是这样说的,若当中有误会,更应该说开才是啊。”
“是啊,当年的真相是什么,给我们说说呗。”
王翠羽苦笑,“都过去了,反正恶人也已经得到了报应,我已经不怪她了……”说着,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做出拭泪的举动。
沈妩感叹,她娘亲做起戏来,也很逼真嘛。
果然那些人都被吊起了好奇心,“戚氏当年做了什么?”
“娘,当年的事情虽然是过去了,但娘受了那么多委屈和苦楚,怎能不让人知晓?”沈妩一脸心疼地说。
王翠羽再次叹了口气,却是不再阻止了。
沈妩便继续道:“诸位有所不知,当年我爹进京赶考时,已在乡下娶了我娘,可是我爹高中探花后,却被戚氏瞧上了,我爹拒绝她后,她仍不死心,还以我娘相要挟,强逼我爹娶了她。
我娘在乡下,对此事一无所知,直到来了京城,才知道这件事情,还被贬妻为妾,成了我爹的妾室。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戚氏在鸠占鹊巢。
戚氏抢走了属于我娘的一切,还对我娘百般磋磨虐待。
若非老天有眼,戚氏做的丑事暴露,我娘这会儿还在后院里,在戚氏手底下苦苦讨生活。”
听完她说的话,气氛一阵静默。
众人脸上都很震惊。
原来是戚氏是抢了沈穆清,还将王氏贬妻为妾。
徐氏也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陈思思则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沈妩扫过在场众人的反应,目光落在小徐氏身上时,霎时变得锐利起来,“姜夫人现在还觉得,我娘现在拥有的一切,是用了不光明的手段,从戚氏手里抢来的吗?
自始至终,用了卑劣手段的都是戚氏。
若非戚氏,我娘这些年也不会遭受这些苦难。
而戚氏有今日,都是她咎由自取!”
小徐氏面色煞白,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明明她跟我说,是王氏仗着有几分姿色,处处勾引沈穆清,害得沈穆清冷落她,害得他们夫妻离心……”
其他人面面相觑。
若沈妩说的是真的,那王氏也太可怜了。
明明她才是原配,却被逼得成了妾室不说,还被磋磨了那么多年。
“我所言句句属实,若诸位不信,去我们老家打听便是!我娘十五岁就嫁给了我爹,帮我爹照顾家中生病的长辈,并打理家中琐事,所以我爹才能心无旁鹜地去科考。
结果一高中,我爹就被戚氏抢去做了夫婿,我娘一天福都没享受到,还被迫成了妾室。”沈妩淡淡道。
听她言之凿凿,在场大部分的人都信了。
“真是可怜啊。”
“想不到戚氏是那样的人……”
“戚氏连偷男人生野种的事情都干得出,抢别人男人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戚氏有今日,真是报应啊。”
“听说戚氏还染了脏病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然后目光突然看向了小徐氏。
小徐氏向来跟戚氏交好,在戚氏的丑事暴露后,小徐氏还想为她出头,针对王氏母女,两人这么要好,那小徐氏该不会也是……
小徐氏本来还有些恍惚,这时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她们在想什么,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急忙澄清道:“我、我不知道她是那样的人,她做的那些丑事,我一概不知,这些年,我也是被她蒙在鼓里,若早知她是那样的人,我岂会跟她来往?”
众人也不知道信没信,但脚步却后退了些,似是要跟她拉开距离。
小徐氏见状,又惊又怒,无力地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戚氏是那种人,还做了那么多恶事……”
“姜夫人是不是该给沈夫人道歉?”秦昭昭突然开口道。
立即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姜夫人不了解事情真相,就那样说沈夫人,确实该给沈夫人道歉。”
小徐氏面色涨红,最终受不住压力,走到王氏面前,磕磕巴巴地道歉,“沈夫人,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那样说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90章 更添妩媚妖娆
赏花宴结束时,徐氏送了两盆名贵牡丹给王翠羽。
“簪花比试,沈夫人得了魁首,这两盆花是彩头,还请沈夫人收下。”
王翠羽看了眼沈妩,见她点头,才道:“那多谢司空夫人了。”
徐氏顿了下,拉着她的手道:“此前对沈夫人不甚了解,今日多有怠慢,还望沈夫人别放在心上。”
王翠羽有些不习惯对方的转变。
来平阳侯府时,对方虽表现得不明显,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轻视之意,没想到短短半日工夫,对方便改变了态度。
王翠羽抽回手,“司空夫人说笑了,侯府今日盛情款待,让我等宾至如归呢。”
徐氏亲自将几人送出了府门。
沈妩扶着娘亲上了马车,又让秦昭昭先上去后,正打算自己也上去,身后突然有道声音喊住了她,“沈妩!”
沈妩回头,见是陈思思,眉头挑了下,淡淡道:“林夫人还有何赐教?”
陈思思面色瞬间涨红,尤其想到自己从前对她的无礼,霎时感到很是心虚,她飞快地解释道:“我、我不知道戚氏母女是那样的人,之前的事情,实在多有得罪。”说着,歉意地向沈妩行了一礼。
沈妩耸耸肩,“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不过前提是林夫人以后不再犯。”
“不会不会,我已经看清了沈雅的嘴脸,才不会再傻傻地被她当枪使。”陈思思立即道。
“嗯。”沈妩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了平阳侯府。
车厢里,沈妩三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秦昭昭笑眯眯地说。
沈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无非就是看到陈思思倒霉的样子。
“不过经了今日之事,就再没人敢诟病伯母的出身了。”秦昭昭说着,佩服地看向沈妩,“阿妩真是厉害,三言两语,险些将小徐氏和陈思思给吓死!不过伯母也厉害,跟阿妩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也不遑多让!”沈妩和娘亲异口同声道。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秦昭昭揉了揉肚子道:“今日赏花宴,事情真多,我都没顾得上吃东西,不如我们去醉仙楼吃一顿?”
沈妩立即点头,“好啊。”
王翠羽本想说回府,她做给她们吃的,但见二人兴致盎然,便没有开口扫兴。
醉仙楼在京城极负盛名,里面的菜金虽贵,但确实是好吃,沈妩和秦昭昭经常来此吃东西。
二人要了一间雅间,跟着伙计上了楼。
这时候并不是饭点,所以酒楼的客人不多,还算清静。
刚上到二楼,前头带路的伙计,突然侧身站到了边上,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沈妩正觉得奇怪,一抬头,就对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冰冷的眼睛。
那熟悉的冰冷感,沈妩不用看,都知道是萧庭川。
她可真是倒霉,来吃个饭,也能碰到这煞神。
她赶紧拉着娘亲和秦昭昭避让到了一旁。
秦昭昭也看到了萧庭川,也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只有王翠羽没见过萧庭川,见他脸上戴着面具,身上穿着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很是稀罕地说:“他是谁?怎么大白天的还在脸上戴面具?这小伙,我瞅着身形仪态,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若是脸上有疤,就太可惜了。”
她声音不大,刚好够沈妩和秦昭昭听见。
可二人还是被吓得够呛,生怕被萧庭川听见,慌忙制止,“别说了!”同时心里祈祷萧庭川没听到,否则她们三个今天怕是要走不出醉仙楼了。
萧庭川早就注意到了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妩身上时,面具后的黑眸,闪过一抹惊艳。
只见沈妩头上簪着错落有致的花朵,本就艳绝的脸,更添妩媚妖娆,像极了落入凡尘中的妖精一样。
萧庭川的目光在沈妩身上停顿了片刻,见她见了自己,一副恨不得贴墙站着的模样,面具后的剑眉皱了下。
他耳力很好,对于王翠羽刚才说的话,自然是听到了的。
在经过三人时,他特地停下脚步,朝王翠羽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带着人下楼去了。
王翠羽有些受宠若惊,“那小伙儿挺有礼数的呀,也不知道是哪家男儿,就是大白天的戴面具,有些怪怪的。”
见萧庭川下楼去了,沈妩和秦昭昭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听得王翠羽说的话,二人的白眼都险些要翻上天了。
萧庭川有礼数?
娘(伯母)是怎么看的?
见二人不以为然的样子,王翠羽解释道:“真的挺有礼数的,我都不认识他,可他却向我点头致意呢。”
听得此言,沈妩和秦昭昭都吃了一惊,“你会不会是眼花看错了?”
“我的眼睛好着呢,不可能看错,他就是向我点头致意了,就好像我是他家中的长辈一样。”王翠羽笃定道。
闻言,沈妩和秦昭昭对视了一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萧庭川何时变得那样有礼了?
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啊。
“那小伙儿的身形和仪态,跟我那女婿不相上下呢,就是不知道他面具后的脸,有没有我家女婿那么好看?”王翠羽忍不住又道。
秦昭昭嘴角抽了抽。
沈伯母若是知道她口中的小伙儿是锦衣卫指挥使,当今的太子殿下,大概就不会这样想了。
进了雅间,三人点了一桌子的菜。
因为不赶时间,三人边吃边聊,等吃到差不多了,这才下楼,准备结账离开。
但掌柜一见到三人下来,便道:“三位的账,已经有人结了。”
三人大感惊讶,“谁结的?”
“是指挥使大人!”那掌柜说这话时,还好奇地打量了三人一眼。
能让指挥使大人结账的客人,肯定非同一般。
王翠羽一脸茫然地看向女儿和秦昭昭,“指挥使大人是谁?你们跟他很熟吗?”
沈妩和秦昭昭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庭川竟然给她们结账?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可掌柜的模样,也不像是说假。
从酒楼出来后,三人又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阿妩,我是不是在做梦?”秦昭昭说着,想去掐沈妩的腰,却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第91章 否则她的腰就要遭罪了
“啪!”
沈妩一巴掌拍在秦昭昭的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秦昭昭“嘶”了声,“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你不是说你在做梦吗?会疼,那就不是做梦。”沈妩没好气道。
幸好她反应快,否则她的腰就要遭罪了。
秦昭昭悻悻地放下手,费解道:“既然不是做梦,那是萧庭川疯了吗?我们跟他又不熟,他为什么要给我们结账?”
听着二人的对话,王翠羽不禁猜测道:“你们说的萧庭川,该不会就是方才碰到的那个小伙儿吧?”
“娘,那不是什么小伙儿,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当今的太子殿下,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娘你下次如果遇到他,切记要离他远远的,免得惹来麻烦。”沈妩连忙叮嘱道。
王翠羽讶异地看着她,“我看着那小伙儿挺好的啊,你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而且他可是女婿要扶持的人,又怎可能是大奸大恶之人?”
昨晚沈穆清给女儿说朝中的事情时,她也在,所以对萧庭川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沈穆清还说女婿是太子党呢。
女婿都看好的人,又怎会是什么坏人?
这下,沈妩和秦昭昭直接愣住了。
“现在看来,他会跟我点头致意,定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他给我们结账,定也是托了女婿的福。”王翠羽自顾自道。
听她这么一说,沈妩和秦昭昭茅塞顿开。
是啊,霍庭州可是太子党,萧庭川还需要霍庭州的扶持呢。
这么一想,萧庭川给她们结账,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不过是太子笼络臣子的一个手段罢了。
秦昭昭与她们坐了一段路,便换乘了她自己的马车,与她们分开走了。
沈妩和娘亲回到沈府时,沈穆清已经回来了。
看到母女二人回来,沈穆清殷勤地迎上前道:“阿羽、妩儿,你们累了吧,快回屋歇歇。”
见他这么殷勤,王翠羽眼睛斜睨了他一眼,“沈世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娘俩的事情?”
沈妩也审视着自家老爹。
被母女二人的眼睛盯着,沈穆清干笑道:“莫要多心,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们娘俩的事情?”
“那你为何这么殷勤?”王翠羽一脸狐疑。
沈妩点头附和,“就是!”
沈穆清:“……”
“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王翠羽叉起腰道。
沈穆清生怕惹妻子生气,晚上被赶下床,便支支吾吾道:“今日女婿没上朝,我没有看到他。”
“然后呢?”王翠羽听得都有些糊涂了。
“你昨日不是叫我今天将女婿带回来吃饭?”沈穆清道。
王翠羽愣了下,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满道:“所以,你今日又没能带回女婿?你怎么那么没用?”
沈穆清低头认错,“夫人教训得是。”
见他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沈妩忍不住捂住偷笑。
她还以为老爹又犯了什么错误,原来是没有将霍庭州带回来吃饭。
“娘,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怪爹,霍庭州行踪飘忽,若他不主动露面,旁人很难见到他。”
“什么叫行踪飘忽?他都不回霍家的吗?”王翠羽疑惑道。
沈穆清也有些诧异。
沈妩轻咳一声,道:“他军务繁重,常常宿在营中,偶而才会回府。”
若非为了霍家的子嗣,她觉得霍庭州怕是一步都不会踏足霍家。
毕竟霍庭州每次回霍家,都是在深更半夜,并且只是为了跟她做那档子事。
只是这些事情,她不好说给爹娘听。
沈穆清和王翠羽听完她说的话,倒是没有多想。
沈穆清还点了点头道:“女婿手握兵权,军务确实繁重了些。”
晚上。
下人摆好饭菜,一家三口正准备吃饭了,却在这时,下人突然来禀,“姑爷来了。”
屋里的三人,听得一怔。
霍庭州来了?
王翠羽率先反应过来,“姑爷在哪里?快请他进来。”
下人刚要说话,萧庭川便自外面走了进来,“岳父、岳母,小婿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沈妩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你……怎么来了?”
萧庭川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见她还是下午在醉仙楼见过的妆扮,顿了顿,挪开了目光。
“女婿,你来得正好,快坐下,一块吃饭,我原还想让你岳父带你回来吃饭的,结果他都没有遇到你。”王翠羽热情地招呼道,还让下人添了一副碗筷。
沈穆清也反应了过来,招呼道:“庭州快坐下。”又吩咐下人去取酒来,“今晚我们翁婿喝两杯。”
“小婿恭敬不如从命。”萧庭川说完,便在沈妩身边坐了下来。
沈妩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望过来,她立即收回目光,假装低头喝汤,心里不禁奇怪,这厮怎么突然来了?
萧庭川顿了顿,也收回了目光。
因为他的到来,饭桌上变得很热闹。
当然,都是王翠羽的招呼声。
她一会儿给萧庭川盛汤,一会儿又给夹菜添饭,忙得不亦乐乎。
一顿饭吃完,时候已经不早了。
王翠羽正要吩咐下人备水,好让女儿、女婿去沐浴歇息,萧庭川却突然道:“时候不早,小婿和夫人这便先回去了。”
王翠羽愣住,“你们不留宿?”
“不留。”萧庭川说着,握过沈妩的手,“妩儿已经叨扰岳父岳母太久了,我今日就是来接她回去的。”
他这么说,王翠羽便不好再挽留。
虽然舍不得跟女儿分开,但女儿毕竟嫁了人,有了婆家。
“庭州你太见外了,这里是妩儿的娘家,她想住多久,都没问题,但你既然是来接她回去的,我和你岳父,便不好强留。
路上当心点,过几日有空了,再来家里住。”
“好。”萧庭州应了声,看向沈妩,“走吧。”
沈妩有些木讷地跟着他出了沈府。
实在是男人突然握上来的手,以及男人说的那句妩儿,太有冲击性了。
她有种见了鬼的感受。
这个男人莫不是吃错药了?
或是准备了什么阴谋在等着她?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男人俊美如神只的脸,她顿了下,想抽回手,可下一刻,她的手腕倏地一紧,她人已被拎到了男人的腿上坐着。
“夫君!”沈妩惊呼一声,刚要转身,男人强健有力的手臂便悍然地勒紧了她的细腰。
第92章 吃干抹净
沈妩身子一僵。
身后,男人灼烫的气息,透过她轻薄的衣裙,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她身子一阵颤栗。
察觉到身后男人的意图,沈妩面色一片绯红。
原来这个男人突然来接她,是为了这档子事……
没想到霍庭州是这样的人!
沈妩咬紧唇瓣,没吭声,也是怕外面的亲卫听见。
……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沈妩衣裙凌乱,双腿打颤地从萧庭川腿上下来。
想到方才在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她红唇紧咬,有些不忍直视身后的男人。
看着脚下的花朵,她的脸一片滚烫。
“你自己下去。”萧庭川低哑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沈妩闻言,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这个男人将她吃干抹净,就要将她打发了?
“你、你王八蛋!”沈妩扶着打颤的腿,憋屈地骂了一句。
但此刻,她声音娇媚,骂人时,一点气势也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果然,萧庭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唇角轻勾了下。
他伸手拉过女人,让她坐回自己的腿上。
沈妩僵了下,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吓得花容失色,忙道:“我不行了,你别弄……”
萧庭川一怔,见她误会了,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又喑哑,“不弄了,我还有事。”
沈妩闻言,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车厢里有种诡异的静默。
直到萧庭川拿出帕子,给她擦汗湿的脸,她才回过神来。
这回不用沈妩说,萧庭川给她擦完脸,又动作笨拙地将她散乱的长发,重新梳理好,然后将掉在地上的花朵,一一插回了她的发间。
“好了。”萧庭川低沉着声音提醒。
沈妩抬手碰了碰头发,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萧庭川以为她没有听懂,在她背上拍了拍,“好了,你先下去,我还有要事,下次再补偿你。”
“我不要。”沈妩果断拒绝,并故意贴近他胸膛,用双手搂住了他的颈项,“我走不了路了,你抱我进去。”
男人听得蹙眉,“怎么会走不了?”这次明明只要了一次。
沈妩美眸哀怨地看着他,“就是走不了。”
萧庭川:“……”
见他还在犹豫,沈妩拔下头上的花,砸在他身上,一脸嗔怒,“自己爽了,就不管我的死活……”
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个女人……
“你若不抱我进去,那就送我回沈家。”沈妩继续道。
霍老夫人都说了,让她可以在娘家多住几日,可她才住了两个晚上,这个男人便来将她带走,现在对她吃干抹净了,还想让她自己走进去。
看着女人气呼呼的脸,萧庭川顿了顿,最后从膝上捡起她拔下的牡丹花,帮她重新插回了发间,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出了车厢。
徐宁和几个亲卫,看到将军抱着夫人从车厢里出来时,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沈妩也没想到霍庭州会抱她。
看到几个亲卫震惊的脸,她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外头并没有什么人,府里的下人,也大多歇了。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将脸埋进了男人的颈窝。
看到她的动作,萧庭川顿了下,唇角不自觉勾起。
这个女人竟然也会害臊?
秋水跟在后面,看到自家小姐被姑爷抱进了府门,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姑爷很疼小姐嘛,连路都不让她走。
将沈妩送回兰芝院,萧庭川便走了。
沈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红红的,比花还要娇艳,只是发髻歪歪扭扭的,花也插得不伦不类。
沈妩有些不满。
霍庭州这个混蛋。
把她头发糟蹋成什么样了?
下次她也要把他的头发弄得一塌糊涂才行!
沈妩冷哼一声,将花朵一一卸下来,又将头发打散,然后便往净房去了。
沐浴收拾好,已经不早了。
落霞本来还有事情要向她禀报的,见她频频打着哈欠,只得先作罢。
翌日清晨。
沈妩起床后,前往寿安堂去给霍老夫人请安。
看到她回来,霍老夫人丝毫不意外,慈祥地说:“是静深去接你回来的?”
“嗯。”沈妩点头。
整个将军府都在老夫人的掌控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所以昨晚霍庭州抱她进府一事,霍老夫人肯定早就知道了。
因此沈妩并没有否认。
霍老夫人闻言,脸上笑意加深。
昨晚萧庭川抱沈妩进府一事,她确实第一时间便知晓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那孙子,竟然也懂得照顾女人了。
“很好。”霍老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沈妩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霍庭州抱她进府一事,老夫人都知道,那是不是表示,她跟霍庭州在马车里干的事情,她也知晓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沈妩脸皮再厚,也有些坐不住了。
天哪,好丢人!
“祖母,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沈妩起身道。
“去吧。”霍老夫人和颜悦色。
从寿安堂出来,沈妩便直接回了兰芝院。
落霞见她回来,立即跟了进去。
“少夫人,奴婢有一件事情,要禀报。”
沈妩还在为昨晚马车里的事情,被霍老夫人知道,而感到不自在来着,闻言,定了定神,问道:“何事?”
落霞立即道:“就是您回沈家的那晚,将军回来找过您,见您不在,便没有留宿,直接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林表姑娘竟然守在院外,看到将军出去,还想请将军去她屋里喝茶。
少夫人您是不知道,那晚林表姑娘身上穿得轻薄极了……”
沈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过来,不由挑了挑眉。
那林姝还真是会钻空子,什么喝茶?分明是趁她不在,想勾引霍庭州。
“那后来呢?”沈妩饶有兴致地问。
“将军对她不假辞色,她还想扑到将军怀里,但将军躲开了,将军看起来很厌烦她,还说她如此行径,还以为她是家中蓄养的家妓。”落霞眉飞色舞地将那晚看到的一幕,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沈妩。
第93章 好色之徒
沈妩听得咋舌。
她没想到霍庭州的嘴那么毒,竟然说林姝是家妓。
林姝向来心高气傲,听到这样的话,岂不是要气死?
一旁的秋水,听得很是痛快,“活该,竟然敢勾引姑爷!”
落霞点头,“确实挺活该的,这件事情,奴婢也向老夫人禀报过了,还把将军说要将林表姑娘撵出去的话,也一并告知了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事情始末后,便让刘嬷嬷给林表姑娘送去了一包银子,让她离开将军府,好自为之。
但林表姑娘不知是因为丢了脸面,还是真的着凉,竟然病倒了。”
“那意思是说,她现在还在府里?”秋水皱眉。
沈妩倒是不意外。
林姝肖想了霍庭州那么多年,甚至连做妾都愿意,又岂会甘愿离开?
“她真的病了?”
落霞点点头,“确实病了,还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染了风寒,奴婢特地去瞧过,林表姑娘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这几日都在小院里将养着。”
秋水讽刺道:“老夫人要撵她走,她就突然病了,这也太巧合了。”
沈妩倒是没有将林姝放在眼里,不过她也是想不通,霍庭州都拒绝得那么彻底,还说出家妓那样侮辱的字眼了,林姝竟然还不死心。
带着一包银子,离开将军府,不好吗?
非要上赶着给人做妾。
难不成林姝以为,她成了霍庭州的妾室,将来还能取代她,成为正室?
想到这里,沈妩撇了下嘴。
以她这段时间跟霍庭州的接触,知道那厮就是个好色之徒,非绝色,是看不上的,而林姝最多就是个小家碧玉,这样的长相,霍庭州压根看不上。
不要说是做正室,上赶着做妾,霍庭州也不可能要。
说到绝色的女人,沈妩便想到了上次让陈管家去买妾的事情。
这都好多天了,陈管家那里怎么还没有消息?
“秋水,去请管家来一趟。”沈妩吩咐道。
陈管家很快来了。
沈妩直接问道:“陈管家,上次让你办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吗?”
陈管家额头冒汗,漂亮的女人不难找,但绝色的女人,岂是那样好找的?
“少夫人,这个差事……老奴办不了。”陈管家直接道。
这几天,他差不多跑遍了京中伢行,但始终没能找到一个符合少夫人要求的女人。
沈妩闻言,叹了口气。
绝色的女子,确实不好找。
她知道自己也是为难人家了。
“算了,这件事情,你搁着吧,不用管了。”
陈管家如蒙大赦,“是。”
待他一走,秋水不解地问:“小姐为何要找那么漂亮的女人,给姑爷做妾室?您就不怕姑爷……”
说到这里,她没再往下说。
但沈妩明白她的意思。
秋水是想说,找太漂亮的女人给霍庭州做妾室,万一霍庭州迷上了那妾室,就会动摇她的地位。
沈妩自然想过。
但她有自己的考量。
霍庭州风流好色,还无比挑剔,非绝色女子,看不上。
若能找到那种能让霍庭州上心的绝色女子,那才好。
不过若是能找到那种绝色,也要等她有了身孕后,她才会将那绝色女子,送到霍庭州身边。
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要霍庭州做什么?
有人帮忙服侍霍庭州,并将他拴在府中,那不是更好?
那样一来,她就能在外面养小白脸,过着有钱有闲的好日子了。
秋水并不知道自家小姐心里惊世骇俗的想法,见小姐不吭声,忍不住劝道:“小姐,纵使要找,也找些姿色不如您的为好,否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沈妩眼眸眨了下,“你觉得普天之下,有几个女人,能比你家小姐更美?”
秋水看着自家小姐那妖精一样的容貌,立即会意,“像小姐这么美的女子,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沈妩前头说的话是为了哄秋水的,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美。
这时听完秋水的夸赞之言,不禁笑出声来,厚脸皮地附和道:“那不就是了,你还担心什么?”
秋水心里的担心,立即消散无踪。
是啊,小姐美绝人寰,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小姐一样美的女子了,姑爷有小姐这么美的夫人,心里肯定装不下别的女人了,所以便是找来漂亮的女人服侍姑爷,也定然动摇不了小姐在霍家的地位。
沈妩并不知道秋水对她那么有信心,在府里闲着无聊,打算出府逛逛。
却没想到让她瞧了一出热闹。
她和秋水刚走到闹市,就看到前方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府时,沈妩在脸上蒙了面纱,所以看到有热闹可看,也没顾忌,直接拉着秋水,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姑娘,张开双臂,拦在一匹马面前,并对马上的少女喊道:“你当街横冲直撞,差点就撞到我家小姐了,不道歉,竟还想一走了之,实在是太过分了,赶紧给我家小姐道歉!”
“是啊,真是太不像话了。”
“差点撞了人,怎能不道歉?”
路人纷纷对着马上的少女,指指点点。
那骑在马上的少女,本来还一副倨傲的样子,听到众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后,面色一变,手里的鞭子,突然直接朝丫鬟抽了过去,“大胆贱民,自己走路不长眼,险些撞了本小姐的爱马,不赶紧滚,竟敢胡搅蛮缠,看本小姐不打死你?”
那丫鬟没料到她会突然挥鞭子,身上被抽了个正着,立即痛得叫出声来。
被丫鬟挡在身后的小姐,见自家丫鬟被打,顿时气得站了出来,对着马上的那位少女道:“这位小姐,确实是你差点撞到我,我丫鬟找你讨公道,你不但不道歉,还倒打一耙,并动手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我只能报官抓你了!”
“报官?”那少女轻蔑地看向那说话的小姐,握在手里的马鞭,突然毫无预兆地挥了出去。
“小姐!”那丫鬟吓得大喊一声,将那小姐给推开。
“啪!”
丫鬟又挨了一记鞭子。
而被推开的小姐,摔倒在地上,还带落了脸上蒙着的面纱,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脸来。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好漂亮的女人!”
坐在马上的少女,看到那小姐的长相,也是愣了下,可随即眸中闪过嫉妒,手里的鞭子,再度挥了出去,“狐媚子!大庭广众的,扮可怜,装柔弱,是想勾引男人吗?”
第94章 狐狸精,就会勾引男人
秋水看到那小姐露出的容貌,惊呼一声,扭头看沈妩,“小姐,那不是上次在听雨楼挑衅你的那个女人么?”
沈妩也看清楚了。
那小姐不是别人,正是花月。
“可真是冤家路窄!”秋水还记得上次那女人对小姐的挑衅,咬着牙,痛恨道。
就在那少女的鞭子,要抽到花月身上时,她的丫鬟再次大声嚷嚷了起来,“你若敢伤我家小姐一根毫毛,霍大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少女手里的鞭子一顿,收了回来,狐疑地看向花月,“你是沈妩?”
站在人群中的沈妩,愣了下,不明白那少女为何会认为花月是她?
“什么腌臜东西,也敢跟小姐相提并论?”秋水气愤道。
花月也怔了下,但并没有开口澄清。
“都说沈妩乃京城第一美人,本小姐看你也不过如此,满身的风尘味,就跟窑子里出来的一样!”那少女鄙夷道。
“她不是霍大将军的夫人,她是烟雨楼的花魁!”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喊道,正是秋水捏着嗓子喊的。
她家小姐那么高贵,岂是一个风尘女子能冒充的?
刚被丫鬟扶起来的花月,听到这句,面色煞白。
那丫鬟也慌乱了起来,忙扭头找寻说话之人。
但围观的百姓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喊的。
“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早已赎身从良了,现在是大将军的人!”丫鬟气愤道,并指着马上的少女道,“还有你,伤了人,还欺辱我家小姐,大将军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少女却丝毫不惧,反而对二人更加鄙夷不屑,“原来真叫本小姐说对了,你们真是从窑子里出来的。
什么大将军的女人?
该不会是大将军的外室吧?
一个外室,也敢招摇过市,真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都不知道要帮谁了。
“竟然是青楼女子呢。”
“大将军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怎会跟这种女人有牵扯?她胡说的吧!”
“人家不是说已经赎身从良了吗?”
“大将军也是人,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花月的面色好了很多。
她可是大将军万金砸出来的花魁,美貌自是无可挑剔。
大将军是英雄,那她就是那个美人。
花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曾经确实出身青楼,但还是清白之身时就被大将军给赎了身,如今是良籍,得大将军垂怜,这才在京中有了一席容身之地。
今日之事,多谢大家为小女子仗义执言了。”说罢,她落落大方地向众人施了一礼。
“她真是好不要脸!就只差没说,她是大将军的女人了。”秋水气愤极了。
沈妩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微眯起一双桃花眸,看着做戏的花月。
突然觉得今日这一出,并不是偶然,而是人家主仆蓄意为之的。
两人这么一闹,明日全京城怕是都会知道霍庭州在外面有个外室了。
花月这是想光明正大成为霍庭州的女人,继而进霍家吗?
沈妩心里冷笑,但并没有贸然走出去,她的目光转向了那马上坐着的少女。
那少女是什么人?
气焰如此嚣张,并且没将霍庭州放在眼里,想来来历也不简单。
思及此,她故意尖着嗓子,大声喊道:“刚才不是还想揪着人家姑娘道歉么?怎么一下子扯出大将军,该不会是想用大将军来压人家姑娘吧?”
叫她一喊,大家都回过神来。
马上的少女,也是面色一变,再次挥鞭抽向花月。
“你是个什么东西?以为扯出霍庭州,本小姐就会怕了?本小姐今日便是打杀了你,信不信霍庭州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花月的注意力都在百姓们身上。
只希望她说的那些话,能通过这些人的嘴,传遍京城。
那样一来,霍老夫人就会知道她的存在。
霍家子嗣单薄,为了延续香火,连沈妩那种出身不高的女人都能成为正妻,那已经从良的她,进霍家当个妾室,应该也有机会吧?
她满脑子的算计,因此鞭子抽来的时候,她没能及时躲避,而她的丫鬟这会儿站在她的另一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为她抵挡,所以她后背上生生挨了一记。
“啊!”花月痛得叫出声来,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回头看到那少女,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你、你是什么人?为何几次三番伤人?”
“想套我的来历,好让霍庭州来找我麻烦啊?不过姑奶奶可不怕他,你尽管让他来定国公府找我!”那少女倨傲地说完,又飞快地抽了花月一记鞭子。
这一次,她的鞭子是直接抽向花月的脸的,其目的不言而喻。
好在花月这次学聪明了,飞快地抬手挡了一下,否则她的脸就要被抽坏了。
那少女没抽到她的脸,很是不满,啐了一口,“狐狸精,就会勾引男人。”
花月的丫鬟,气不过,刚要骂回去,就被花月给拉住了。
定国公府,京城谁人不知?
眼前这少女,竟然是定国公府的人。
那并不是她们能招惹得起的。
花月心里再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少女见她敢怒不敢言,冷嗤一声,拉动缰绳,扬长而去了。
见没热闹可看了,百姓们纷纷散去。
沈妩也没再多待,带着秋水走了。
秋水一脸畅快,再没了先前的气愤,“小姐,刚才那姑娘好生厉害啊,抽得那贱蹄子,敢怒不敢言的,真是太痛快了。”
“嗯,不过那姑娘也不是什么好的。”沈妩道。
她原先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身份来历,但听她自报家门后,便知道她是谁了。
那姑娘应该就是定国公府的郡主,楚明湘!
同在京城,她虽然没见过楚明湘,但对她的大名,并不陌生。
楚明湘,定国公府的郡主,是定国公府的掌上明珠,自小受尽宠爱,却也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子。
平日里喜欢骑马,曾在闹市横冲直撞,撞死过人,但被压下去了。
没想到她没有长教训,还敢在闹市肆意纵马。
虽然花月也不无辜,但楚明湘确实也非好人。
而且听说楚明湘爱慕萧庭川,常常追在萧庭川身后跑。
听秦昭昭说,皇帝还有意将楚明湘指给萧庭川做太子妃,也难怪楚明湘那样嚣张,连霍庭州都不放在眼里。
第95章 他并不好色
果然如沈妩猜测的那样,第二天,霍庭州有外室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沈妩去给霍老夫人请安时,暗暗打量着霍老夫人,想知道她对此事的反应。
可霍老夫人面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反应。
就在沈妩暗忖霍老夫人是没有听到消息,还是已经有了什么决定时,霍老夫人突然看着她道:“阿妩,外面的流言,你切勿相信,静深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养什么外室。”
沈妩讶然。
原来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并且坚信外头的消息,只是流言。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交代了,“祖母,昨天那女子与楚郡主当街发生争执时,我正好经过,撞见了。”
霍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你亲眼看到了?”
“嗯,那女子说,她本是出身青楼,但幸得夫君垂怜,给她赎身,还给了她容身之所,话里话外,她跟夫君关系匪浅。
而且昨天并不是我第一次撞见她,上回在茶楼,我也撞见过她,她身边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徐宁。”沈妩道。
霍老夫人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下。
“若夫君与她没有什么,她应该也不敢当众扯出跟夫君的关系。”沈妩又道。
霍老夫人见她面色还算平静,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道:“你既是亲眼撞见,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但静深确实不是那种人,他并不好女色。
阿妩你放心,不管那女人有何居心,在我心里,只认你是霍家儿媳,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没有人能动摇你的地位,你只管安心。”
沈妩被她那句静深不好女色,差点给呛着。
霍庭州不好女色吗?
那前天晚上揪着她在马车里做那种事情的,是谁?
霍庭州若不是好女色,怎会跟花月那种女人,纠缠不清?
而且,据她所知,霍庭州在外头,并不止花月一个女人。
霍老夫人对自己的大孙子,也太过有信心了。
或者是霍庭州太会演戏了。
在自家祖母面前表现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模样,而在外头又是另一副样子。
不过她并没有拆老人家的台。
因为老夫人后面说的那句话,让她很受用。
有老夫人这句话,霍庭州在外头有多少女人,她都不管了,霍庭州爱咋样咋样。
“祖母放心,我都明白。”沈妩乖巧地道。
霍老夫人见她如此,既满意,又觉得亏欠她良多,叫刘嬷嬷取来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城东的绸缎铺子,以后给你了。”
沈妩压下心头的欣喜,伸手接了过来,“多谢祖母。”
霍老夫人摇了摇头,含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尽快给我生个大胖曾孙,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妩故作害羞地垂低了头,“我知道了。”
“嗯,去吧。”霍老夫人摆手。
沈妩拿着盒子,喜滋滋地回了兰芝院。
打开盒子一看,果是铺面的地契,就在城东最热闹的位置。
这间铺子,她曾去逛过,生意非常好,她竟不知原来是霍家的产业。
没想到经过花月一闹,她竟到手一间铺子。
虽然这三年来,霍老夫人给了她不少好东西,但还没有给过她铺子。
她原来以为要等到生了霍家子嗣,霍老夫人才会给她铺子的,没想到现在提前了。
她突然希望花月再闹几次。
那样一来,霍老夫人觉得亏欠了她,是不是又会给她几间铺子安慰?
沈妩越想越开怀,打算挑个时间,去看看那间铺子。
不过说起子嗣,她的肚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是不是霍庭州真有问题?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决定下次霍庭州回来,得让他去看看大夫才行。
不过她没等回霍庭州,倒是等来了上门的花月。
花月等了两日,没等到霍家有任何动作,便沉不住气地带着丫鬟找上了门。
但霍家的大门,岂是花月这样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能轻易进入的?
她被拦在了门外。
“想见我家老夫人,得提前递帖子!这位姑娘还是请回吧。”门房语气冷淡。
花月被气得不轻,那身边的丫鬟云儿,比她更生气。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小姐可是大将军的人,你这般跟我家小姐说话,就不怕大将军将你发卖了?”云儿手叉着腰,底气十足。
在她看来,大将军愿意为她家小姐豪掷万金,那心里定然是有她家小姐的。
区区一个门房,也敢阻拦她们,真是活腻味了!
门房见她如此有底气,不禁迟疑了。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将军在外头的女人?
“你还不快去通传?让我家小姐等太久,受了累,小心将军剥了你的皮!”云儿继续骂道。
花月将门房的迟疑,看在眼里,脸上浮现笑意,缓声道:“这位小哥还是快去吧。”
主仆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门房整得云里雾里。
想了想,门房道:“我们老夫人今日出府了,并不在,要不小的帮你们向少夫人通传?”
“你该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云儿生气地说。
“老夫人当真不在府里,若不然,你们改日再来?”门房道。
云儿还要说什么,却被花月拉住了,她微微一笑,“那就劳烦跟少夫人通传一下。”
“你们稍等会儿。”门房说完,便入内禀报了。
不多时,门房出来了,他目光在花月主仆二人身上转了转,开口道:“少夫人不想见你们,你们请回吧。”
花月闻言,眉心蹙了下,有些不悦。
云儿立即指着门房的鼻子骂道:“我看分明是你没有通传,我们来者是客,你们少夫人有什么资格,将客人拒之门外?”
门房听得有些来气,“你们连个拜帖都没有,算哪门子客人?少夫人不想见你们,便不想见,你们赶紧滚!”
“你这个狗奴才,这般与我家小姐说话,就不怕将军砍了你的狗头?”云儿怒气冲冲。
“我们将军英明神武,岂会被一个窑姐左右?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霍家不欢迎你们!”门房硬气地说。
第96章 没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花月见他前头还迟疑,这会儿却强硬起来,知道定是沈妩说了什么。
她拉住要为自己鸣不平的云儿,淡淡道:“少夫人既不肯见我,那我只好在这里等着霍老夫人回来了。”
门房闻言,没去管她,径直进去了。
落霞姑娘跟他说,那个女人就是个窑姐儿,少夫人不想见她,那他还有什么犹豫的?
少夫人可是正经的主子,那个女人便是真跟将军有什么,那也是个见不得光的。
见门房一点犹豫也没有,就进去了,云儿很是生气,“下回见了将军,定要让将军把这个狗奴才给砍了!”
花月自然也生气,但人家不让进,她连霍家的门槛都碰不到。
唯今之计,只能等霍老夫人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没一会儿,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云儿忙劝道:“小姐,雨太大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但花月看着天空落下的雨,却勾了勾唇道:“这雨下得好!”
云儿听得不解,但见她执意在这里站着,便也只能乖乖陪着。
沈妩在府里,虽然没有出来,但对府门外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指掌。
“……这雨越下越大了,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却仍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不等到老夫人,不会罢休了。”秋水一脸愤慨。
沈妩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没有说话。
落霞觑了觑她的面色,问道:“可要奴婢叫人将她们赶走?”
秋水一听,撸着袖子,跃跃欲试,“小姐,奴婢去赶她们!”
沈妩好笑地看了看二人,“不用。”
“可是……”秋水有些担心。
她怕老夫人心软,让那个女人进府。
那个女人也算绝色,若让她成为姑爷的妾室,怕是会动摇小姐的地位。
沈妩却丝毫不担心,“老夫人愿不愿意见她,还不一定呢。”
而且老夫人可是说过的,没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那花月爱蹦跶,就让她蹦跶好了。
正好为这像死水一样的日子,添些乐趣。
两个丫鬟见她如此沉得住气,便也宽下心来。
就在这时,宋郭两位姨娘,冒着雨来了兰芝院。
沈妩眉头挑了下,知道二人的来意,但还是见了二人。
果然,两位姨娘一见到她,便说起了府门外的事情。
“听说有个十分貌美的姑娘登门求见老夫人。”
“是有这么一回事。”沈妩点头,“人现在还在府门外,没有走。”
两位姨娘一听,义愤填膺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竟这样不要脸。”
“她可不是什么闺秀,她曾是烟雨楼的花魁。”沈妩道。
听说是花魁,二人瞳孔一缩,更加气愤了,“一个妓子,竟也敢登门,谁给她的胆子?”
“当然是你们大将军。”沈妩眨眸。
闻言,两个姨娘瞬间噤声。
半晌后,宋姨娘觑了觑沈妩的面色,轻声道:“她此番登门,定是想挑衅夫人,夫人若是不便出手,不如让妾去教训她?”
郭姨娘一听,也跃跃欲试道:“妾跟宋姨娘一起去,若是将军怪罪下来,由我二人一并承担,绝不牵连夫人。”
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位姨娘,沈妩有些哭笑不得。
她们竟然以为她是怕了花月,才不敢见花月的么?
“外面下着大雨,你们别去,小心淋了雨,着凉。”沈妩道。
见她阻止,两位姨娘有些失望,心里更加笃定了她是害怕将军责罚。
“夫人这性子,也太软和了些。”宋姨娘叹着气道。
郭姨娘也道:“妾听说那妓子长得很美,又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怕是手段了得,若让她进了府,以后府里怕是无宁日。”她们日盼夜盼,也没能盼来将军的一点怜惜,现在又跑出个花魁来争宠,真是太气人了。
沈妩认同地点点头,“你们说得对。”
“夫人同意我们出府教训那妓子了?”二人眼睛一亮。
“不准去!”沈妩反对。
开玩笑,若是让二人出去搅和,把花月气走了怎么办?
她还想看花月淋成落汤鸡后,却被霍老夫人拒之门外,自尊被碾碎的悲惨样子呢。
另外,老夫人见她又受了委屈,说不定,又要拿些什么贵重东西,安慰她呢?
可不能被两个妾室给破坏了。
两位姨娘见她坚决反对,心里瞬间凉透了。
看来夫人真是怕极了那个妓子。
看来那个妓子很得将军的心,才会让夫人如此忌惮。
两人悻悻而回时,沈妩怕她们阳奉阴违,跑出府去撵人,还特地吩咐了落霞将二人送回院子。
雨一直下到了下午才停。
府门外,花月和她的丫鬟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虽然已经是夏季了,但一直在雨里淋着,主仆俩都有些打哆嗦。
“小姐,我们站了老半天了,也没见霍老夫人回来,会不会是那门房骗我们的,霍老夫人根本没有外出,就在府中。”云儿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艰涩地说。
果然高门大户的门,并不好进。
云儿经历这一遭,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花月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她不能白受这份罪,咬着牙道:“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
就在她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见一辆马车,徐徐地驶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在霍府门前停了下来。
有丫鬟打了车帘子,然后马车里走出两个老太太。
一个威严十足,一个毕恭毕敬。
花月眼睛一亮,知道那威严的老太太,定是霍老夫人。
她忙带着云儿迎了上去,然后在马车旁跪了下来,声音虚弱道:“奴家拜见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已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威严的眸子,扫过花月主仆,“你们是何人?”
“奴家花月,是、是大将军的……人。”花月咬住唇瓣,羞声道。
霍老夫人没说话,也没叫起。
花月被她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沉。
云儿也有些发虚。
她从不知道,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能这么威严。
那目光扫来时,仿佛有千斤重担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嗫嚅着开口道:“霍老夫人,我家小姐为了见您,在大雨里,等了您半日,她身子骨本就弱,这般折腾下来,恐是要病了……”
“既然身子骨弱,便回去吧,霍家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霍老夫人摆摆手,再没多看她们一眼,扶着刘嬷嬷的手,径直朝府门走去。
花月心里一沉。
都走到这步了,她不想半途而废。
看着老太太坚决冷酷的背影,她咬了咬唇,然后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97章 沈妩受尽委屈
“小姐!”云儿见状,尖声大叫,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来,却见霍老夫人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头也没回,眼看着就要走进府去了,她惊怒喊道,“霍老夫人,我家小姐怎么说也是大将军的人,她为了来见您,不惜在雨水里站了半日,现在病倒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霍老夫人脚步未停,看了眼刘嬷嬷,刘嬷嬷立即便会意了。
待霍老夫人进府后,刘嬷嬷才转身朝花月主仆走去。
主仆俩浑身湿答答的,看着狼狈又可怜。
今天若是换作寻常人家的老太太看到了,定会心生不忍,但霍老夫人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太,跟在霍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自然也不是。
这对主仆,年轻时候可是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人,斩敌军首级,如砍瓜切菜般,其狠辣冷酷程度,丝毫不输男子,又怎会轻易心软?
更何况,霍老夫人眼光独到火辣,早看出来花月动机不纯。
但云儿不知道,见刘嬷嬷去而复返,心里一喜,以为有戏了。
结果刘嬷嬷走近后,竟突然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来,“我来给这位姑娘瞧瞧,是邪气入侵,还是真的病倒了?”
云儿听得皱眉,“当然是病……”
她话没说完,就见刘嬷嬷忽然俯下身来,然后手里的银簪精准地扎进了花月的人中穴。
云儿大吃一惊,刚要制止,就听花月惨叫一声,然后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刘嬷嬷有先见之明,早已退开,目光冷漠地看着疼得原地跳脚的花月。
花月疼得身子发抖,抬手一摸,就见手指上都是血,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刘嬷嬷骂道:“老虔婆,你对我做了什么?”
刘嬷嬷没理会她,而是对云儿道:“看,你家小姐病得也不重,我随便扎一下,她这不就醒了?而且还活蹦乱跳的,看样子,一点事也没有了。”
云儿已经惊住了,半天没找回声音。
花月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虽然心里又恨又怒,但想起眼前这个老婆子方才可是跟在霍老夫人身边的,显然是霍老夫人的心腹,只能强压下怒恨,细声细气地说:“不知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刘嬷嬷将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在眼里,冷淡道:“你没资格知道。”
听得此言,花月才压下去的怒火,险些又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僵着脸道:“嬷嬷想来也是霍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之人,我好声好气,你却恶语相向,难道霍家就是这种规矩?”
刘嬷嬷道:“霍家高门大户,规矩森严,断不容许腌臜之人来沾边,你若自爱自重,今日便不该来,霍家对待懂规矩之人,自然以礼相待,可是对于那种不懂规矩的人,向来也不会姑息。”
花月闻言,用力攥紧了掌心。
她再能装,此刻听完刘嬷嬷说的话,也维持不下去了。
她冷着脸道:“嬷嬷说话别太难听,我好歹是将军花了万金赎身出来的人,你这般说我,就不怕将军治你的罪?”
听到她说将军花了万金为她赎身,刘嬷嬷愣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了,“听你之意,是想跟将军告状?你尽管去,看将军会不会为了护你,治我的罪?”
见她一副有恃无恐,毫无畏惧的样子,花月有些迟疑了。
眼前这刁奴,这般厉害,无所畏惧,难不成是大将军看重之人?
意识到这个可能,花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连霍府的门都没进去,却将在霍府能说得上话的人,先给得罪了。
她想说些什么补救,但刘嬷嬷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这种人,老婆子我见得多了,抓到一丝机会,就千方百计地想往上爬,却忘了,不属于你的,不管你怎么费尽心机,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若得了我家将军的恩惠,便好好珍惜眼前的好日子,别再妄想不属于你的。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府门。
见霍府厚重的大门,重重阖上,花月和云儿站在原地,一脸的茫然。
好半晌,主仆二人才回过神来。
看着身上湿透的衣裙,花月憋屈地淌下泪来。
她满心以为,抱孙心切的霍老夫人,定会接纳她,结果她在雨里淋了半日的雨,才见到人,人家却根本不屑理会她。
“小姐别难过,下回见到大将军,让大将军为您出气,那个老刁妇嚣张不了多久的,将军肯定会重惩她!”云儿宽慰道。
花月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会来见我了……”
她跟霍庭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霍庭州帮她赎身,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拿到那本账册。
霍庭州已经拿到账册,就不会再来找她了。
人家不来找她,她是万万找不到人家的。
否则她也不会生出来霍家的想法。
云儿不明所以,“小姐别妄自菲薄,您长得这样美,大将军如何会不来见您?”
在她看来,她家小姐生得貌美无双,喜欢她家小姐的权贵,多不胜数,大将军也不例外。
花月曾经也这样以为。
但今天的遭遇,将她打击得不轻。
沈妩中午用完膳后,便去午憩了,这会儿还没醒,因此还不知道府门外发生的事情。
刘嬷嬷进府后,便回寿安堂复命了。
“……那姑娘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霍老夫人点点头,“那就好。”想了想,又道,“将城东那间紧挨着绸缎铺子的那间铺面地契,给少夫人送去。”
刘嬷嬷愣了下,但很快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那妓子两次三番地闹事,少夫人真是受尽委屈了啊。
“是。”刘嬷嬷应了声,去取了地契,送到兰芝院。
她过去时,沈妩才醒没多久,因为渴得厉害,便贪凉吃了一些冰饮子,结果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也有些红。
可落在刘嬷嬷眼中,却以为她哭过了。
“少夫人别多心,那个妓子,已经被老奴打发走了,想来以后都不会再来碍少夫人的眼了。”刘嬷嬷宽慰道。
沈妩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盒子,顿了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故作坚强地说:“我知道祖母是心疼我,你跟祖母说,我没事,我也能理解夫君,不会怪夫君的。”
刘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让少夫人受委屈了,这个是城东那间绸缎铺子附近的一间铺面的地契,老夫人让老奴给您送来,您收好。”
第98章 让他晚上回来哄
“替我多谢祖母。”沈妩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看了眼秋水。
秋水立即过去,将盒子收了过来。
“少夫人好好歇着,老奴先回去了。”刘嬷嬷恭敬道。
“落霞,替我送送刘嬷嬷。”沈妩道。
很快,落霞便将刘嬷嬷送出去了。
待人一走,沈妩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果见里头是一张地契,展开一看,铺子的位置确实就在绸缎铺子的附近,都是很好的位置。
沈妩高兴得要合不拢嘴了。
没想到花月来闹一闹,她竟有这样的收获。
真希望花月不死心,继续来闹。
秋水见自家小姐高兴,她也跟着傻乐。
“小姐,今天可真是好日子。”
“没错。”沈妩点头,看了好戏不说,还拿了那么大的好处。
她不知道的是,刘嬷嬷一回到寿安堂,便将沈妩哭过的事情,跟霍老夫人说了。
霍老夫人更加歉疚了,对刘嬷嬷道:“今日这事,都是那臭小子惹出来的,不能让阿妩白受这委屈,你去给那小子递个话,让他晚上回来哄。”
“是。”刘嬷嬷脸上都是笑意。
于是傍晚的时候,沈妩又收到了一箱金子。
看着箱子里能闪瞎眼睛的黄金,沈妩脸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了,看向前来送金子的徐宁,不解问道:“徐侍卫,这是……”
“这是将军让卑职送来的。”徐宁回道,“将军说让您受委屈了,这是给您的补偿。”
听到这里,沈妩终于明白过来霍庭州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给她送金子了。
原来是因为花月来闹了这一场。
另外,所谓的补偿,是包括上回在马车里的事情吧?
虽然徐宁说的不是很清楚,但沈妩就是明白了霍庭州的意思。
因为上次在马车里,霍庭州说下次给她补偿。
想明白后,她轻咳一声,对一旁的秋水吩咐道:“徐侍卫几个特地走这一趟,真是辛苦了,你替我送送他们。”
秋水心领神会,带徐宁几个出去时,拿出几个钱袋,一人塞了一个。
“几位大哥辛苦了,拿去喝杯酒。”
徐宁几个推辞不了,只好收了。
沈妩在屋里,双眼放光地拿起金子打量。
霍庭州出手真是阔绰。
真希望霍庭州在外面的女人,都像花月一样,上门来闹。
那样一来,霍庭州为了补偿她,是不是又会给她送金子?
沈妩越想越开心。
这男人还是要多一些女人才好啊。
翌日,沈妩正想去找秦昭昭玩,没想到秦昭昭却先一步来了。
“你没事吧?”一见面,秦昭昭便一脸担忧地问道。
沈妩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秦昭昭叹了口气,“昨日那妓子上门来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是难为你了。”
沈妩恍然大悟,原来是说昨日的事情。
“不为难啊,我还巴不得她多来闹几回呢。”沈妩真心道。
可秦昭昭却以为她是在说气话,握着她的手道:“我知你生气,但不必为了那么个玩意儿,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
“我真没生气。”沈妩好笑道,“我还希望她能多来闹几次呢。”
秦昭昭讶异,见她真不是在说气话,不解道:“纵然你不在意,也不用盼着人家多来闹几次吧?你不膈应啊?”
“不膈应啊,因为她昨日一闹,老夫人给了我一间城东好地段的铺面,霍庭州为了补偿我,还给我送了一箱的金子。”沈妩没瞒她,开开心心地将自己得来的好处,与她说了。
秦昭昭听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竟还有这样的好事?”
“我也是没想到。所以,我真心希望那花月能多来几次,我膈应她做什么?她也算是我的财神了。”沈妩笑眯眯地说。
秦昭昭羡慕地咽了咽口水,“你们家老太太也太大方了,霍庭州也是个出手大方的,但凡沈啸能做到这般,我也不介意他纳妾了。”
沈妩心情飞扬,“好啦,你也不用羡慕了,我请你去吃东西。”
“走走走!”秦昭昭立即道。
她今天一定要狠狠宰这个富婆一顿。
沈妩带上银子,兴高采烈地跟秦昭昭出了将军府。
她们先是去醉仙楼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去逛铺子,买了不少好东西。
看到前头的胭脂水粉店,二人打算进去看看时,就见闹市中,有人纵马飞驰,横冲直撞的,带倒了许多小摊。
整个长街上,顿时一片狼藉。
沈妩和秦昭昭等人,吓了一跳,忙避到边上。
待人走过去了,沈妩和秦昭昭才松了口气。
拎着大包小包的秋水,忍不住道:“刚才过去的,不就是那定国公府的郡主吗?在闹市横冲直撞,真是太过分了。”
沈妩也认出来了。
刚才纵马飞驰的人,正是那楚明湘。
秦昭昭冷笑了声,“人家仗着是定国公府的郡主,飞扬拔扈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看着乱作一团的闹市,以及狼狈捡拾货物的小贩们,沈妩叹了口气,那楚明湘真是完全不管底层百姓的死活,实在是太讨人厌了,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太子妃。
“不说这种晦气的人了,我们去逛我们的。”秦昭昭道。
沈妩应了声,进了前面的胭脂铺子。
铺子里来了许多新货,两人一扫方才的阴霾,坐下挑选,却在这时,门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二人扭头看去,没一会儿,就见外门走进来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人穿着紫色的劲装,手里握着马鞭。
看到来人,二人只觉得晦气。
这人怎么去而复返了?
来人正是楚明湘。
她一进来,店里的伙计面露惧色,但还是强笑着迎了上去,“郡、郡主。”
楚明湘没说话,目光在铺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妩和秦昭昭身上。
看到二人的容貌,她眸中闪过一丝嫉妒,而后抬手指向沈妩手里拿着的螺子黛,沉声吩咐道:“去把她手里的螺子黛拿过来,本郡主要了!”
伙计闻言,有些为难,“那是霍夫人先看上的。”
“霍夫人?”楚明湘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妩,眼眸微眯,“你就是沈妩?”
沈妩点点头,“楚郡主。”
楚明湘冷哼一声,轻蔑道:“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京城第一美人,本郡主看你也不过如此。”
沈妩并不恼,唇角勾了下,“那是大家抬举我,夸大了些。”
第99章 戏耍
“算你有自知之明。”楚明湘一脸轻蔑,命令道,“将你手里的螺子黛,拿过来!”
沈妩点了点头,“既然郡主不嫌弃这螺子黛被我摸过,我自是乐意让出来。”说罢,起身要递给她。
然而就在楚明湘伸手要接时,她像是没拿稳,螺子黛“啪”的一声,从她手里掉落,重重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铺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沈妩一脸惋惜地说:“怎么掉了呢?都怪我,连个东西,都拿不稳。”说着,蹲下身,将断掉的两截螺子黛捡起来,重新递给楚明湘,“虽然断了,但郡主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断了也还能用。”
楚明湘的面色阴沉极了,“沈妩,你是不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我真是没拿稳,绝非故意掉的。”沈妩忙道。
楚明湘冷笑一声,扬起鞭子,就要抽向她,却被她突然冲上前,一把给抱住了。
楚明湘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她人便被掀翻在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沈妩,“你、你敢对本郡主动手?”
沈妩急忙摆手,“我没有对你动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情急之下,才会抱住你,没想到没控制好力道,竟然撞翻了你。
你没事吧?
快起来,地上脏!”
身后的秦昭昭和几个丫鬟,由开始的吃惊,到这会儿,已经憋笑憋到不行了。
楚明湘的后背和臀部都疼得不行,这时见沈妩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气得暴跳如雷,“好你个沈妩,本郡主真是小看你了!”
“郡主勿怪,我真不是故意的。”沈妩一脸的歉意,甚至还好心地伸手要拉她一把。
楚明湘一把拍掉她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郡主,这是你要的螺子黛,我已经付过银子了,你带回去用吧。”沈妩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了楚明湘面前。
楚明湘打开一看,果见是那断掉的螺子黛,霎时气得脸都绿了,“沈妩,你什么意思?用这破烂玩意打发本郡主?”
沈妩叹着气,为难地说:“我本是想另买一只完好的给你,但是人家铺子里的新货刚到,就被那些贵妇们抢购一空了,这只螺子黛,还是我之前跟店家订好,他们给我预留的。
虽然断了,但并不影响使用。郡主这么喜欢,我只能割爱送你了。”
楚明湘自然知道这家胭脂铺子的生意,但凡有新到的货,还没等上架,就被那些夫人小姐给买走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一进来,看到沈妩手里还有一只,便开口索要的原因。
“郡主别嫌弃,拿去用吧,这螺子黛画出来的远山黛,最是好看,相信指挥使大人看到郡主画的眉,也会喜欢。”沈妩一脸真诚地说,这楚明湘飞拔跋扈,倒是跟杀人如麻的萧庭川挺配的,反正两个都不是好人。
楚明湘原本还很嫌弃,但听到指挥使大人几个字,神色有些松动。
她买螺子黛,就是为了打扮给萧庭川看的。
沈妩看出她的松动,心里暗笑了下,催促道:“郡主快拿着吧。”
最后,楚明湘接过了盒子,一脸倨傲道:“算你识相!”
沈妩一脸笑意。
楚明湘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听到马蹄声远去,秦昭昭才忍不住笑出声来,朝沈妩竖了竖大拇指,“可真有你的!”将人耍了一通,又将人摔在地上,楚明湘竟然没有再找茬!
店伙计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明湘郡主也算是铺子里的常客,但每回来都嚣张跋扈,但凡没顺她的心意,就扬鞭抽人。
只要她看上的,不管是不是别的客人先看中的,都会不由纷说抢过去。
在伙计眼里,楚明湘就是个瘟神,偏偏打不得骂不得,还不能赶。
今天遇到的幸亏是霍夫人,还用巧妙手段化解了本该要起的冲突。
“霍夫人,螺子黛没有了,但铺子里另外新到了几种好货,小的去取来给您看看?”伙计热情道。
“好,你去取吧。”沈妩点点头。
伙计很快取来了新货。
沈妩和秦昭昭坐在柜台前,开心地挑选着胭脂水粉。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两人。
“姑娘可有什么需要?”铺子里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去。
那人刚要说什么,却看到了坐在柜台前的沈妩,面色顿时变了变。
伙计察言观色,见她眼睛死死盯着沈妩,心里暗道了一句不好,忙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位客人该不会也是来找事的吧?
“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伙计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
没想到那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了沈妩。
秋水就站在沈妩身后,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当看清来人时,面色亦是变了变,连忙伸手拉了拉沈妩的袖子,“小姐,那窑姐儿来了。”
沈妩听到她那句窑姐儿,有些没反应过来,“哪个窑姐儿?”
花月刚走近,就听到了主仆俩的对话,面色霎时气得发白,她强忍着怒意道:“霍夫人身边的下人,还真是没规矩。”
听得这个声音,沈妩转头看去,见是她,才反应过来秋水口中的窑姐儿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位窑姐儿。
说她身边的下人没有规矩,不就是在说她没规矩?
沈妩不气反笑,“我这丫鬟说的也没错,你确实是窑姐儿啊。”
花月听她张口闭口的窑姐儿,气得面色铁青,“霍夫人,我已经从良了,你这样侮辱我,不就是因为嫉妒我?”
沈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得到了大将军的垂青!”花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得到了大将军的垂青,可却连霍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沈妩好笑地说。
花月一滞,想到昨天的难堪,面色一阵青红交错,握着掌头道:“你不要太得意,我现在没进去,不代表以后也进不去。”
“嗯,那你可得再努力些,否则连霍家的门槛都摸不到,一辈子只能在外面做见不得光的外室。”沈妩真心鼓励道。
花月又怒又恨,偏偏却反驳不了,脸上只剩难堪。
秦昭昭在一旁听了许久,见她还杵在那里,冷笑一声,对伙计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能进你们的铺子?是要让大家知道有窑姐儿进过你们的铺子吗?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第100章 吹枕边风
那伙计也是人精,立即驱逐起了花月和她的丫鬟。
“你们赶紧出去,别影响我们的生意!”
花月主仆的面色,难看极了。
云儿气不过地叫了起来,“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伙计不想知道她们是谁,他只知道沈妩和秦昭昭不能得罪,便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道:“滚滚滚,别在这里碍事!”
云儿气得嘴唇哆嗦不止,“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家小姐可是霍大将军的人,你敢驱赶我们,就不怕大将军将你的铺子,夷为平地?”
伙计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沈妩。
不用沈妩说什么,秋水直接道:“大将军可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这两人也不是大将军的人,她们就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得了她的准话,伙计不再犹豫,操起扫帚,便要打向花月主仆,“赶紧滚,我们铺子不欢迎你们!”
主仆二人尖叫着,退出了铺子。
看着二人狼狈的样子,秋水和秦昭昭都笑眯了眼。
沈妩的唇角也勾了勾。
花月今日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罢休,肯定会给霍庭州吹枕边风,更急切地想进霍家。
只要花月闹起来,她是不是又有好处可拿?
沈妩越想越开心,一股脑地买了许多胭脂水粉。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一个人用得完吗?”秦昭昭不解。
“当然用不完,我给宋郭两位姨娘也买一些。”沈妩道。
“你对两个妾室还挺好的。”秦昭昭哭笑不得。
别人家的后院,那是争得你死我活,沈妩倒好,竟对妾室这么大方。
“她们两个目前没做什么错事,对我也还算恭敬。”沈妩道。
“做你们家后院的女人,还挺幸福的。”秦昭昭戏谑道。
沈妩眨了下眼睛,“若是沈啸愿意放你,不如你也来我家后院?”
秦昭昭白了她一眼,“我若去了,你就没地儿待了。”
“这么自信?”
“那当然。”
“那你赶紧来。”
两人嘻嘻哈哈,荤素不忌。
……
将军府。
宋郭两位姨娘收到沈妩派人送来的胭脂水粉和布匹时,简直受宠若惊。
住在她们隔壁院子的林姝,听到她们院里的热闹,让人去打听了一下。
得知是沈妩给两位妾室送了东西时,满脸妒意,“沈妩那个贱人,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她的丫鬟闻言,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姝皱眉问。
那丫鬟跟了她很多年,真心为她着想,见她为了给将军做妾,都有些疯魔了,忍不住劝道:“小姐,与其给将军做妾,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人家都说,宁为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以小姐的品貌,不说世族大家,定也能嫁得一个殷实人家……”
不等她话说完,林姝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那丫鬟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姐?”
林姝面色阴沉道:“你只是一个下人,也敢左右我的决定?”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并不是要左右你的决定,只是……”
“够了,你下去!”林姝转过身去,并不想听她说话。
那丫鬟委屈地直掉泪,但还是退了出去。
沈妩并不知道偏院发生的事情,她让人给宋郭两位姨娘送完东西后,自己去了一趟寿安堂。
她给霍老夫人也买了一条抹额。
质地轻盈柔软,还镶着宝石。
霍老夫人嘴上说不用,但沈妩给她戴上时,向来严肃的脸上,却浮现了笑意。
“祖母真好看,看起来还更年轻了。”沈妩夸赞道。
“你就会哄我老婆子。”霍老夫人嗔怪道。
刘嬷嬷在一旁笑道:“少夫人没哄您,这颜色确实衬您,看着更年轻,精神头更足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霍老夫人失笑。
沈妩走时,将一盒点心,塞到了刘嬷嬷手里,“多谢刘嬷嬷对我的照拂,这点心是给你买的。”
刘嬷嬷愣了下,不过并没有推辞,“少夫人真是有心了。”
沈妩一走,刘嬷嬷忍不住对霍老夫人道:“少夫人的心胸真是宽广,连宋郭两位妾室那里也送了东西过去。”
“嗯。”霍老夫人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额头上的抹额。
人上了年纪,容易犯头风,最忌吹冷风,沈妩这个礼,是送到了她的心坎里。
晚上。
沈妩沐浴完,从净房里出来时,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已经不意外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萧庭川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思忖:这个男人已经多天没回来了,她今天刚在铺子里为难了花月,晚上他就回来了,该不会是花月给他吹了枕边风吧?
想着,她忍不住道:“你今晚回来是做什么的?若是想为你的女人讨公道,那你可要失望了,外室都舞到我面前了,我不可能装聋作哑,任由她挑衅。”
萧庭川听得直皱眉,“我的女人,不是你?哪来什么外室?”
沈妩白了他一眼,“那个花月,不就是你的外室?”
“胡说八道,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萧庭川俊脸染上了阴霾。
“没关系,人家敢找上门?没关系,人家敢挑衅我这个正室?”沈妩漂亮的桃花眸眯起,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不诚实。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他竟还不承认。
萧庭川眉头拧紧,沉声道:“真的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她会有那样的胆子,明日我就让人去处理了,不会再让她来碍你的眼。”
沈妩一听,急忙制止,“事情没那么严重,我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
将花月处理了,她以后的好处,还从哪里来?
那可是她的财神呀。
萧庭川不解地看着她。
她刚才不是不高兴吗?
怎么又不让他处理?
萧庭川只觉得女人的心思实在难猜,也没心思去猜。
他拿过沈妩手里的布巾,三两下帮她擦干头发,然后便将她扔上了床。
沈妩:“……”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时,她才回过神来,心里腹诽:这个男人还是一如继往的不浪费时间。
不过想到这个男人的大方,她也没有扭怩,还主动抱住了他的窄腰。
第101章 萧庭川:你怀疑我身体有问题
萧庭川看着身下主动抱上来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下,眸底暗潮涌动,大手掐住了女人不盈一握的细腰。
……
一个晚上被要了七八次的沈妩,忍不住腹诽:这就是霍老夫人说的不好女色?
霍庭州的金子真的不好赚啊。
若是他天天来,她的腰肯定得断。
这男人的精力太恐怖了。
她累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见男人还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她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伸手去推搡男人,撒娇道:“夫君……我、我今日真的不行了,改日再来可好?”
萧庭川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垂眸看着身下女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嗓音低哑地“嗯”了声,从她身上下来。
沈妩暗暗松了口气,慌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好。
听着男人窸窸窣窣穿衣下床的声音,原本就要睡着的沈妩,想到一事,倏然清醒了过来,急忙从被子里探出手臂,扯住了男人的袖子,“夫君。”
看着女人白生生的藕臂,萧庭川喉结滚动了下,哑声问:“何事?”
想到那件大事,沈妩也顾不得身子酸疼了,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斟酌着开口道:“我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萧庭川愣了下,蓦然想起来自己会与这个女人扯上的原因。
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沈妩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萧庭川别过脸,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会多抽空回来。”
沈妩一愣,旋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男人竟以为她是嫌他回来得少,她才怀不上的。
她脸一烫,揪着被子,也有些不自在,“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男人隔一段时间回来,她都吃不消,若是天天回来,她的腰还要不要了?
萧庭川闻言,回头看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妩觑了觑他的俊脸,小声道:“夫君若有空……可请个太医好好诊查下身子。”
萧庭川一怔,可很快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黑眸危险地眯起,“你是怀疑我身体有问题?”
沈妩讪讪道:“我……也是为了霍家的子嗣着想。”
萧庭川的面色有些黑,“你没怀上,不该是你身子有问题?需要看大夫的也应该是你。”
沈妩皱眉,“怎么就成我的问题了?我身子好得很,才不可能有问题。祖母都说,我是个好生养的女人,明明就是你的问题。”
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下,“她老眼昏花了。”
沈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骂祖母。”
“我说的是事实,一个人好不好生养,若是能看出来,为什么有些人家,却会断了香火?”萧庭川沉声道。
沈妩眼睛斜睨着他,“反正我绝对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肯定是你。”
萧庭川被气笑了,“我身体也好得很,是万不可能有问题的。”
“那谁知道?”沈妩冷嗤。
萧庭川黑眸眯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夫君那么多女人,可至今都没有一个子嗣,这还不足以说明,是你的问题?”沈妩毫不客气地说。
萧庭川一滞,“我说过了,我没有别的女人,你是唯……总之,我没有问题。”
沈妩见他依旧不承认外面有女人,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跟他扯这个话题,只道:“我知道,承认自己有问题,对于你们男人来说,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情,但是为了霍家的子嗣,我觉得夫君还是要正视一下自身的问题,好好找个太医看看。”
“我都说了我没问题,你怎么就不信?”萧庭川眉间染上了恼意。
“你又不是大夫,你说了不算。”沈妩道。
萧庭川气极反笑,“那我还说,有问题的是你。”
“我才没有问题!”
“你又不是大夫,你说了不算!”
沈妩:“……”
萧庭川见她噎住,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下,长臂一展,倏然将她连人带被子揽入了怀里,“这会儿又有精神了?”
沈妩回过神来,见他眼神幽暗地盯着自己的身子,吓得咽了咽口水,慌忙摇头,“没有,我很累了,想睡觉!你不是要走吗?快走吧,一会儿天亮了。”
见女人吓得眼睫乱颤,萧庭川唇角勾了勾,“可我得证明,我没有问题。”手作势要伸进被子里。
沈妩想到这个男人的精力,吓得尖叫一声,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你已经证明过了,你确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我明日就去找大夫看看。”
萧庭川本来只是想吓唬她一下的,但未料,这个女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把他拱出了火。
他一把扯掉了沈妩身上的被子,将她拎到了腿上。
沈妩被子底下什么也没穿,突然被扯掉被子,吓得她下意识地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萧庭川黑眸暗沉一片,解开了腰带。
沈妩意识到他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唔”了声,软倒在他的怀里。
反应过来,她吓得想抽身,却被男人箍住了腰。
男人温热的唇,贴近她的耳畔,哑声诱哄,“再来一次……”
……
沈妩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想到昨夜的事情,她气得咬牙切齿。
霍庭州那个王八蛋,说好的再来一次,结果一次却弄到了快天亮。
她的腰……
她扶着酸疼的腰坐起身来。
秋水和落霞听见她起床的动静,连忙敲了敲门,进去服侍她洗漱了。
洗漱好后,沈妩坐到了桌前,可仍有些精神不济。
秋水见她一脸的怏怏不快,轻咳一声,开口道:“小姐,刘嬷嬷今日已经过来好几次了,见您还没醒,便先回去了。”
沈妩闻言,这才道:“刘嬷嬷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老夫人知道姑爷昨晚回来了,说您辛苦了,特地让人给您炖了鸡汤,刘嬷嬷给送过来,又见您一直不醒,有些担心,这才跑了好几趟。”秋水回道。
沈妩听到这里,只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都怪霍庭州那个混蛋!
“少夫人,鸡汤在炉子上热着,奴婢去给您端来。”落霞笑吟吟道。
昨晚是她值夜,正屋里的动静,整晚都没有消停过。
看来将军真的很喜欢少夫人呢。
第102章 沈妩:夫君,我有些渴了
沈妩平时是很喜欢喝鸡汤的,可这会儿看着落霞端上来的鸡汤,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油腻恶心。
她摆了摆手道:“我没胃口,你们吃了吧。”
两个丫鬟闻言,对视了一眼,有些担心道:“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坦,可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沈妩拒绝了。
肯定是昨晚被折腾得太过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生气了。
霍老夫人先前还说霍庭州不好女色。
他那样没有节制,是不好女色的样子吗?
沈妩越想越气。
这个混账男人,下次她绝对不会再信他说的话了。
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落霞忍不住道:“小姐是不是有了?”
沈妩一愣,但很快摇了摇头道:“不是。”
她就是累的。
她的癸水向来有规律,每次都会提前两三天。
她算了算日子,按上个月的时间来推算,她还有两日就会来癸水了。
见两个丫鬟担心,沈妩宽慰道:“我没事,可能是天气热了,歇歇就好了。”
随便吃了些东西,她便又躺回了床上。
她以为歇歇就好了,但没想到,她的这种症状,一直延续了好几天。
而且也一直没等来癸水。
她便以为自己可能记错了日子,叫来秋水询问。
秋水一直帮她记着日子。
一问,她才知道自己并没记错。
按上个月的时间推算,她这个月已经过了来癸水的日子。
秋水见她询问,也才想起来小姐这个月的癸水还没来。
想到什么,她一脸喜色地问:“小姐,您的癸水每个月都挺准时的,这个月没来,是不是表示您已经怀上了?”
沈妩也想到了这茬,心里也有些高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先别说出去,过个几天再看吧,若是还没来,就请大夫来看看。”
霍老夫人一直盼着抱孙子,她现在没来癸水,虽然十有八九是怀上了,但这会儿就叫嚷出去,到时候万一没有怀上,岂不是要叫霍老夫人失望?
所以还是等确定了再说不迟。
秋水明白她的顾虑,忙点头答应了,“奴婢知道。”
接下来的几日,沈妩哪里也没去,日日待在府里。
见癸水一直没来,沈妩心里确定自己是怀上了,打算明日让秋水去请个大夫来诊断一下。
想到自己腹中可能已有了孩子,当天夜里,沈妩早早歇下了。
未料,睡到半夜,竟被萧庭川吵醒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沈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忙将他从身上推开,“你赶紧下去!”
萧庭川拧了拧眉,抓住她的手,按压在头顶处,“你又在闹什么?”
沈妩双手被压在头顶上,气急败坏道:“你快松开我,我、我可能有孕了。”
虽然还没有证实她的猜测,但她怕霍庭州会乱来,伤到孩子,情急之下,只能将猜测说出来。
萧庭川闻言,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腹部上。
沈妩趁机挣开了他的手,护着肚子,坐起身来。
“这个月,我的癸水没来,所以有可能是有了。”
萧庭川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声。
见他脸上没有一点为人父的喜悦,沈妩感到很奇怪。
即便只是她的猜测,但听到她这样说,任何男人都会很高兴的,可他这个准父亲,为何没有一点喜悦?
按理说,霍家世代单传,霍庭州应该也很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才是。
“你不高兴吗?”沈妩直接问道。
萧庭川幽深黑眸中,划过沈妩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没有不高兴。”
“可你看起来,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沈妩道。
“找大夫诊过么?”萧庭川问。
“还没有,我打算明天请大夫来看。”沈妩道。
萧庭川想了想,道:“你不用请大夫,我明日让太医来给你诊一下脉。”
沈妩没有多想,痛快地答应了,“好。”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
沈妩觑了觑男人清冷的面容,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上回我还说可能是你身体有问题,没想到我这就有了。
恭喜夫君马上就要当父亲了。”说着,她突然拉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萧庭川手指僵了下,垂眸看着女人笑靥如花的模样,僵硬的俊脸上,忽然划过一丝笑意。
“不是还没请大夫诊过脉么?你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些?”
沈妩顺势靠进他怀里,笃定道:“虽然还没看过大夫,但是我的癸水向来是很准时的,可这个月都过了好多天了,都没有来,那一定就是有了。”
女人软软的身子忽然偎过来,萧庭川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
“夫君,我有些渴了。”沈妩在他怀里抬起头道。
萧庭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去给你倒。”
沈妩挪开身子,提醒道,“要温的。”
萧庭川“嗯”了声,起身去了外间。
外间的炉子上温着热水。
他拿了只杯子,倒了些热水,又从桌上的茶壶里兑了些凉水,才端进内室,递给沈妩。
沈妩没伸手去接,而是把嘴巴凑了过去,“夫君喂我。”
萧庭川滞了下。
他就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的。
又妩媚,又会撒娇。
他在心里将沈妩数落了一顿,但手却自有自己的意识般,将杯子递到了女人的唇边。
沈妩喝了几口,便不喝了。
萧庭川将杯子放回桌上后,站在床前,对沈妩道:“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沈妩见他这就要走,心里莫名有些不满,脱口道:“是不是做不了,你就一刻也待不住?”
听她说得这样直白,萧庭川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问道:“你想如何?”
沈妩立即朝他伸出手,“我要去解手,你抱我去。”
萧庭川:“……”
“不成吗?”沈妩噘起嘴。
萧庭川眉头拧得紧紧的,但还是跨步上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去了净房,萧庭川一只手撩开她的裙子,想帮她脱裤子,吓得沈妩立即抓住了他的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萧庭川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沈妩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第103章 有喜了
萧庭川退了出去。
沈妩解手完后,走回内室时,见他还在,有些意外。
男人坐在床边,有些无聊地翻着她丢在床头的话本。
可能是看到了什么离谱的事情,眉头皱得厉害。
见她回来,将话本丢回了床头,“这种书下次别看了,免得影响你腹中的孩子。”
沈妩有些好笑。
“你不是说,我还没看大夫,肚子里不一定有吗?”
萧庭川:“……”
沈妩脱掉鞋子,爬上了床,然后在床里侧躺了下来。
“我这里没事了,夫君想走就走吧。”
萧庭川确实想走了,可看着床里侧,女人纤细的身影,他竟有些犹豫起来。
半晌,他开口道:“今晚陪你。”
沈妩一愣,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见他解开腰带,将外袍脱了。
到嘴边想调侃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庭川很快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檀香味,沈妩忍不住凑近了些,依偎在他身侧。
将要睡着之际,她突然感觉男人将她搂入了怀里。
沈妩笑了下,但下一刻,她身子便僵住了。
男人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喑哑,“劳烦夫人了。”
沈妩:“……”
……
萧庭川什么时候走的,沈妩一无所觉。
她翌日醒来时,只觉得手都要废了。
霍庭州那个混蛋!
她在心里将男人臭骂了一顿。
秋水进来服侍她洗漱后,问道:“小姐,奴婢一会儿去请大夫。”
“不用了。”沈妩摇头,对上她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你家姑爷说会请太医来给我看。”
秋水闻言,吃吃地笑了起来。
昨晚她值夜,所以知道姑爷在小姐屋里待了整宿,今早天明时才走的。
“你笑什么?”沈妩没好气。
“奴婢就是觉得姑爷待小姐蛮好的。”秋水道。
“算什么好?”沈妩冷哼。
“那就得问小姐自个儿了。”秋水笑眯眯地说。
沈妩:“……”
用过早饭后,萧庭川请的太医,果然来了。
这惊动了霍老夫人。
她带着刘嬷嬷一块来了兰芝院。
沈妩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就怕自己没有怀上,让老人家失望。
那太医姓程,一番诊脉和询问后,他笑着开口道:“恭喜霍老夫人,少夫人这是有喜了。”
听得此言,沈妩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她果真怀上了。
看来霍庭州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霍老夫人原本紧张地等待着,乍然听到程太医说的话,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音吩咐道:“刘嬷嬷,赏,都重重有赏!”
秋水和落霞等下人,全都高兴坏了。
“恭喜老夫人、贺喜少夫人!”
刘嬷嬷给程太医和一干下人都打赏了银子。
程太医又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便由陈管家送出去了。
待人都退下后,霍老夫人紧紧地握住了沈妩的手,“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沈妩见她眼眶湿润,不禁有些动容。
这个年轻时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太太,竟因为她怀了霍家的子嗣,湿润了眼眶。
沈妩也握紧了她的手,“祖母放心,我定会给霍家多生几个孩子的,将来让孩子们承欢祖母膝下。”
霍老夫人听得此言,顿了下,拍拍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对了,你可有哪里不适?”
沈妩摇头,“没有。”
霍老夫人见她气色确实不错,便松了口气,“那就好。”
刘嬷嬷笑道:“少夫人的孕相如此好,这肚子里怀的,肯定是个小少爷。”
霍老夫人心里也是这样的,但又怕给沈妩压力,便道:“没事,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我都一样喜欢。”
听她这样说,沈妩放下心来。
虽然她更想生儿子,毕竟生儿子更能稳固她的地位,但她也不能保证自己生的就是儿子。
她自己的孩子,生出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不会嫌弃,但是霍老夫人却不好说。
毕竟霍家子嗣单薄,肯定更想要儿子。
这时听了霍老夫人说的话,她便没有这层顾虑了。
这胎生的是女儿,大不了她跟霍庭州再生个就是了。
“阿妩怀了我霍家的子嗣,也重重有赏。”霍老夫人历来严肃的脸上,此时满是慈爱的笑意。
沈妩心里一喜,嘴上却道:“待我生下孩子后,祖母再赏我不迟。”
“生完孩子后,是另外的赏,现在怀上了也得有赏。”霍老夫人笑着道,又吩咐刘嬷嬷回寿安堂取了京郊的一处别院地契,交给沈妩,“这个别院有温泉,你若有空,可以去泡泡,对身体好。”
沈妩将别院的地契握在手里,本来还有些疲惫没精神,这会儿疲惫顿消,恨不得立即就跑去那别院看看。
“祖母,我明天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别院以后就是你的了,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霍老夫人温声道,“另外,你怀上身孕这么大的喜事,得通知下亲家公、亲家母才行。刘嬷嬷,你去一趟沈家,将好消息告诉他们。”
“是。”刘嬷嬷含笑应下。
沈妩想了想,问道:“夫君还不知道我怀了身孕呢,要不要也派个人通知他一下?”
“不用。”霍老夫人摇头,见她一脸疑惑,她顿了顿,道,“程太医不是他给你请的?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沈妩闻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霍老夫人又嘱咐了她几句,便回寿安堂了。
沈穆清和王翠羽得知沈妩怀了身孕,第一时间赶来了。
“爹、娘!”沈妩起身要迎,却被王翠羽大步过来,按坐了回去,“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别乱动。”
沈妩哭笑不得,“我只是站起来迎你们一下,又不是做了什么剧烈的动作。”
“不用你迎,你好好坐着,你现在有了身孕,可得改掉从前毛毛躁躁的性子了。”王翠羽一脸严肃。
“我哪里毛躁了?”沈妩反驳。
“妩儿听你娘的,好好安胎,要做什么,叫下人去做便是。”沈穆清在一旁道。
沈妩见二人这般紧张自己,心里暖暖的,笑嘻嘻地说:“爹、娘,你们就要当外公、外婆了,开不开心?”
第104章 准父亲
沈穆清和王翠羽原本还很紧张女儿,可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外公外婆了,又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当然开心!”夫妻俩异口同声。
沈妩笑出声来,“开心就好。爹、娘,你们快坐!”
夫妻俩依言坐下,喝了丫鬟端来的茶后,激动的心情,才平复了些。
沈穆清见来了这么一会儿了,也没看到霍庭州的身影,便问了一句,“女婿没在府里?”
“他不在。”沈妩摇头。
王翠羽微微蹙眉,“你怀了身孕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叫人通知他回来吗?”
“他忙着呢,而且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晚些时候会回来的。”沈妩道。
虽然霍庭州昨晚才回来,但她怀了他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他今晚上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你身子还好吧?可有哪里不舒服?”王翠羽关切问道。
“这几日有些累,吃不了油腻的东西,其他的都还好。”沈妩道。
王翠羽放下心来,“那还好。”
一家三口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沈穆清因为还要去署衙,便先走了,留了王翠羽陪沈妩。
沈妩带着娘亲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还是王翠羽第一次来霍家,第一次踏足女儿居住的院子。
见院子宽敞,服侍的下人也伶俐,对女儿在霍家的处境,彻底放宽了心。
看来霍老夫人确实是个很宽厚的人,对女儿也很不错。
“一会儿陪我去见见老夫人。”王翠羽道。
“好。”沈妩点头,“娘亲今晚在我这里住吧,明日我带你去泡温泉。”
王翠羽有些迟疑,“我住下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祖母她老人家不会说什么的。”沈妩道。
若是之前,她还会有顾虑,但这段时间从霍老夫人待她的态度来看,霍老夫人并不会在意这些的。
而且她已经怀了霍家的子嗣,霍老夫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没问题的话,那我便留下陪陪你。”王翠羽道。
“嗯。”
路过葡萄架时,王翠羽很是欣喜。
“你这葡萄架不错,回去我也弄个。”
“你的院子里已经没空地种葡萄了。”沈妩提醒。
娘亲住的那个小院,本就不大,加上院子里已经种了许多的果蔬,根本没有空地再种葡萄了。
王翠羽想了想,悻悻地作罢了,“你说的对。”
“不过娘亲若是换个更大的院子住,倒是可以弄。”沈妩道。
王翠羽摇头,“我在小院里住习惯了,不想搬。”
母女俩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天已经热了,沈妩又酷爱吃冰饮子,立即叫秋水将冰镇酸梅汤端上来。
王翠羽一听,立即制止,“你怀了身孕,有些东西要忌口,酸梅汤不能多喝,更何况是冰镇过的,以后可别喝了。”
沈妩闻言,有些失望,只能改让人端些别的消暑饮品。
秋水将王翠羽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去厨房端了些银耳莲子汤来。
虽然没有冰镇过,但聊胜于无,沈妩和王翠羽各喝了一碗。
母女俩又歇了一会儿,便去了寿安堂。
霍老夫人得知王翠羽来了,忙叫人将她请了进来。
此前霍老夫人并没有见过王翠羽。
看到她跟沈妩一块进来时,心里称赞了一句。
怪不得沈妩生得如此好看,看来是继承了她爹娘的好相貌。
霍老夫人打量王翠羽的时候,王翠羽也将她打量了一番。
见霍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精神还这么矍铄,并威严十足,王翠羽心里惊叹了声。
这霍老夫人真是她见过,最威风凛凛的老太太了。
听说对方年轻时候还上过战场,王翠羽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早听闻过老夫人的威名,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妾身见过霍老夫人。”王翠羽上前行了一礼,语气很是恭敬。
霍老夫人闻言,威严的脸上,浮现笑意,“老婆子我都一把岁数了,什么威名不威名?让亲家母见笑了。”说着,起身虚扶起了王翠羽。
“老夫人说笑了,老夫人是妾身见过,最有气势、最有声望的老太太,之前就常听妩儿说起过老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翠羽一脸钦佩地说。
霍老夫人被她逗笑了,嗔怪地看了眼沈妩,“是阿妩夸大了。”
沈妩笑眯眯地说:“我可没有夸大,我说的是事实。”
“你啊你。”霍老夫人无奈地戳了下她的额头,对王翠羽道,“亲家母快坐。”
王翠羽道了谢,同沈妩一块坐下了。
刘嬷嬷给王翠羽端来了茶水,又给沈妩倒了杯温水。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沈妩见快中午了,便道:“祖母,您歇着,我带我娘先回去了。”
王翠羽闻言,也准备告辞。
可不等她说话,霍老夫人却先一步开口了,“已经快晌午了,你们就在我这里吃了再回去。”说罢,转头对刘嬷嬷吩咐了几句,“让厨房多做几个拿手好菜。另外,少夫人已怀了身孕,让她们注意一些。”
“是。”刘嬷嬷应了声,便下去安排了。
见状,沈妩和王翠羽坐了回去。
两人陪着霍老夫人吃了午膳,才一起回了兰芝院。
晚上,沈妩考虑到霍庭州会回来,便没跟娘亲一块睡,而是让人收拾了西厢的屋子给她住。
然而沈妩一直等到深夜,也没等到霍庭州回来。
这让沈妩感到很不解。
那程太医是霍庭州请来的,霍庭州不可能不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
可霍庭州这个准父亲,没有第一时间回来看她就算了,连晚上都没回来。
是他不在意这个孩子,还是有事情耽搁了?
沈妩想不通。
也不知是没睡好,还是怀了身孕的关系,沈妩翌日起来时,气色有些不佳。
王翠羽见女儿模样憔悴,很是心疼,“昨晚没睡好?”
沈妩强打起精神道:“嗯。”
王翠羽闻言,心里有些担忧。
才怀孕就睡不着,那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怎么是好?
王翠羽心里担忧,面上却没表露出来,询问道:“我那女婿昨晚没回来?”
沈妩摇了摇头,“没有。”
王翠羽一听,有些不满。
女儿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女婿怎么都不回来看看女儿?
第105章 血迹
沈妩见她皱眉,知她是对霍庭州没回来感到不满,虽然她心里也很不满,但还是道:“许是军务太繁重了,他抽不开身。”
王翠羽闻言,欲言又止。
若是还在边关,抽不开身回来,还好说,可霍庭州现在人就在京城,再忙,也不可能连抽身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
她总觉得女儿跟女婿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是她看到的那般。
沈妩当作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岔开话题道:“娘,我们去泡温泉吧,叫上秦昭昭一起去。”
王翠羽见她不想说霍庭州,便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母女二人收拾一番后,坐上马车,先去了沈啸的府邸。
恰好秦昭昭在,听说去泡温泉,她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上了马车后,她才知王翠羽也在,很是高兴地打了招呼,“伯母。”
王翠羽含笑点头,“昭昭。”
秦昭昭捅了捅沈妩的手臂,“怎么突然那么有兴致,邀我去泡温泉?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喜事吧?”
沈妩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猜。”
秦昭昭愣了下,旋即瞪大眼睛,“你这该不会是有了吧?”
“你猜对了。”沈妩眨眸。
秦昭昭摸了摸她尚且平坦的肚子,一脸嫉妒道:“霍庭州回来也没有三个月吧,你这就怀上了?”
沈妩叹着气道:“谁让我好生养呢?”
王翠羽听她这么说,吓了一跳,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
若是别的事情,便算了。
偏偏秦昭昭也成亲三年了,肚子至今还没有动静,这丫头就不怕刺激到秦昭昭?
沈妩接收到娘亲担忧的眼神,回了她一个宽慰的笑。
若是别人,她自是不敢那样说,但秦昭昭不是别人。
二人打趣惯了,彼此间什么都能说。
而且两人结识有三年了,她对秦昭昭的为人,很是了解,秦昭昭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心肠恶毒之人。
况且两人关系那么好,她怀了身孕一事,总不能因为秦昭昭没怀上,就瞒着她。
“啊——”秦昭昭尖叫了声,“沈妩,你真是太让人嫉妒了,你究竟是怎么怀上的?”
沈妩忍俊不禁,“你别嫉妒,你肯定很快也能怀上的。”
秦昭昭闻言,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平坦的肚子,有些欲哭无泪。
虽然她婆母现在忙着跟姘头厮混,无暇理会她,这段时间,她过得很是轻省,但怀不上身孕,仍是她的心病。
可她汤药也喝了不少,肚子仍旧没有动静。
沈妩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的想法,忍不住道:“别想了,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我上次就跟你说了,让沈啸看看大夫,你为什么不听?”
秦昭昭点头,握着拳头道:“明天我就带他去看大夫。”
“这就对了嘛。”沈妩一脸欣慰。
“对了,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有带温泉的别院?该不会是霍老夫人奖赏你的吧?”秦昭昭道。
“你又猜对了。”沈妩含笑点头。
“你真是太让人羡慕了。”秦昭昭感慨道。
沈妩顿了下,轻声道:“你也不差,沈啸那么疼你。”
秦昭昭闻言,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一旁的王翠羽,便住了口。
可不能让伯母知道霍庭州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
沈妩按着地契上标明的地点,找到了位于京郊的别院。
别院很大,里面的园子修葺得也很精美。
三人跟着管事入内,一路打量着园子的景致。
“霍老夫人真是大手笔啊。”秦昭昭惊叹,“这才怀上身孕,就赏了你一个这么漂亮、这么大的园子,等你生下孩子,还不得将你捧上天?”
“祖母她老人家对我确实很大方。”沈妩认同地点头。
她手里现在有两间铺子,一间别院,还有许多的金子。
她也算是一个富婆了。
想到这里,沈妩很是愉悦,那点因为霍庭州昨晚没回来的不快,也消散殆尽。
她有孩子,手里又有银钱,还要男人做什么?
三人去厢房歇了一会儿,又吃了一些点心,便各自拿了衣物,去温泉池泡澡。
别院有好几个汤池,但三人都是女子,彼此又都熟悉,便去了同一个汤池。
但令三人没想到的是,她们进到其中一个汤池时,竟听到了水声。
走近一看,就见池子里的水荡起了波纹,显然是方才有人在这里泡澡。
沈妩的面色有些难看,还以为是有下人在这里偷偷泡澡,忙叫人进去查看。
“小姐,里面没人。”秋水带着几个婆子,将里外都搜寻了一遍,也没揪到人。
她话音刚落,落霞便着急道:“小姐,这地上有水渍。”
沈妩刚要走过去查看,就被王翠羽和秦昭昭给拦住了。
“地上有水,容易滑倒,还是我们过去看看吧。”
沈妩闻言,没逞强,点了点头。
王翠羽和秦昭昭一起过去查看了一番,见地上确实有水渍,显然是她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有人才从池子里上来。
几人都觉得扫兴,顿时没了泡温泉的兴致。
管事得知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大热的天,他一路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
他惶恐道:“少夫人,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别院里的下人,个个恪守规矩,除了日常清扫外,是绝不敢私自入池子里泡澡的。”
“那地上的水渍,怎么解释?而且方才我们进来时,确实听到了水声,分明是听到有人来,里面的人慌忙起身,弄出来的声音。”沈妩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渍道。
管事闻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果见地上有好几滩水渍,顿时面色难看起来,“少夫人放心,老奴定将那不懂规矩的下人给揪出来,若真有那不懂规矩的,立即给打发了。”
沈妩点了点头,“你去吧。”
管事动作很快。
别院里的下人都被召集到了一处,进行了盘问。
然而那些下人个个身上干爽,没有任何泡过澡的迹象,且都能说出刚才在哪里,做了什么?
这让沈妩几人,很是诧异。
若不是别院的下人,那方才在池子里泡澡的,又是何人?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秋水来禀,“小姐,奴婢方才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在池子旁的屏风上,发现了血迹。”
沈妩一惊,“血迹?”
第106章 遇到萧庭川,就不会有好事
“嗯。”秋水点头,“血迹看着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刚沾上去的。”
沈妩闻言,跟过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屏风上确实有血,正如秋水说的那样,血还很新鲜,看样子是方才那人穿衣时沾上去的。
有血就说明那人身上受了伤。
受了伤应该走不远。
思及此,她连忙叫来管事。
必须要将人找出来才行,否则她们待在别院里也不安全。
管事听了她的分析,心头一凛。
竟然有贼人潜进了别院,而他们竟没人发现。
管事连忙带着家丁,四处搜找起来。
见别院里那么乱,王翠羽有些担心,“妩儿,这里太乱、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沈妩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也没心情再泡温泉。
而且万一贼人还藏匿在别院中,确实挺危险的。
沈妩交代了别院的下人几句,便带着王翠羽和秦昭昭出了别院。
沈妩怀了身孕,因此到了马车旁,秦昭昭和王翠羽便先将她扶了上去,待她进去后,才跟着上了马车。
然而当两人掀帘进去时,就看到沈妩僵硬地坐在那里,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那人身穿飞鱼服,手里握着绣春刀,而刀尖正抵在沈妩的颈间。
看到这一幕,二人倒抽口凉气,刚要叫,就听到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不想她死,便闭嘴!”
二人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坐!”男人命令道。
二人依言在沈妩身旁坐下。
车夫并不知道车厢里的情形,见几人进去后,提醒了一句,“几位夫人坐稳了,马车要出发了。”
沈妩僵着身子,看了眼对面的萧庭川,接触到他面具后冰冷没有温度的眼时时,她顿了顿,开口道:“知道了,出发吧。”
“是。”车夫应了声,扬鞭抽了下马背。
马儿立即撒开四蹄,朝京城的方向驶去。
秋水等一众丫鬟婆子,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
见沈妩坐的马车出发了,赶车的车夫,也赶紧驱马跟了上去。
此时,沈妩坐的马车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辘辘声响。
沈妩僵坐了片刻后,大着胆子打破了沉默,“太子殿下,您可以将刀挪开了么?”
萧庭川瞥了她一眼,终是挪开了绣春刀。
沈妩松了口气。
王翠羽和秦昭昭吓坏了,急忙询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沈妩忙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二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王翠羽有些纠结地看了看萧庭川。
她认出来了对方,这是上回在醉仙楼见到的那位小伙子。
当时这小伙子,还给她们结账来着。
怎么再见面,却躲到了她们的马车里不说,还持刀挟迫妩儿?
“小伙子,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来?”
她突然开口质问,让沈妩和秦昭昭都吓了一跳。
两人冷汗涔涔地看向萧庭川。
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举刀砍向她们。
沈妩咽了咽口水,赶紧开口解释,“殿下别介意,我娘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萧庭川沉声问。
“她就是想不明白,您上回还为我们结账,这会儿怎么就挟、挟持了我们……”沈妩越说越小声。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别院里发生的事情。
在汤池里泡澡的人该不会就是萧庭川吧?
若是他,那屏风上的血迹,也是跟他有关了。
这么说来,萧庭川受了伤?
思及此,她的目光落在了萧庭川的身上,然后就发现他的右手臂的衣袖,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白色里衣上,有抹鲜红色。
这个发现,让沈妩呼吸一紧。
所以,萧庭川突然躲进她们的马车里,是遇到了仇家追杀。
萧庭川捕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小脸上分明还闪过担忧之色,知她可能联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出声道:“你不必担心,孤不会连累你们。”
沈妩一愣,抬起眸,就对上了男人深邃幽暗的眼睛。
萧庭川这么说,那是不是表示,她猜对了,真的有人在追杀他?
意识到这个可能,沈妩有些心惊胆颤。
果然,遇到萧庭川,就不会有好事。
“你、你拿什么保证?你都受伤了。”沈妩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忍不住道。
若非仇家太强,这人也不会躲进她的别院,现在还躲在她的马车里。
听她这么说,王翠羽和秦昭昭也发现了萧庭川身上的伤。
沈妩只看到萧庭川手臂上有伤,但秦昭昭和王翠羽却看到萧庭川的腿上也有伤。
二人虽没有沈妩想的那样多,但见萧庭川受了伤,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不由担心起来。
“小伙子,你腿上的伤,还在流血,我给你包扎一下吧。”虽然眼下情形古怪,但王翠羽还念着上回对方为她们结账一事,忍不住开口道。
萧庭川怔了下,旋即拒绝了,“多谢,不必了。”
听着二人的对话,沈妩也发现了萧庭川流血的左腿。
他的腿被袍摆挡着,若不是地面上滴落的血,根本让人发现不了他的腿受伤了。
看着地面上鲜红的血,沈妩吓了一跳。
怪不得萧庭川会躲进她们的马车里,他的腿受了伤,行走不便。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人,但对方可是当朝太子,万不能让他在她的马车里出事。
思及此,沈妩皱眉道:“你这腿还在流血,若不及时处理,怕是会加重,还是包扎一下吧。”
萧庭川垂眸看了下自己的腿,眉头拧了拧,“不用。”
“都这个时候了,殿下就不要推辞了。”沈妩说罢,在他腿边蹲下来,然后将他的袍角掀起。
然后就看到他的裤腿破了,还被鲜红的血染红,隐约能看到小腿处皮肉翻卷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沈妩突然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萧庭川一把将她扯了起来,“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顾好你自己。”
“阿妩你没事吧?”秦昭昭吓了一跳,扶住沈妩。
“怀孕的妇人都是这样的,对气味敏感,喝些水就没事了。”王翠羽赶紧拿出水囊,倒了杯水给沈妩。
沈妩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才将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压下去。
她刚将杯子递给秦昭昭,就听到萧庭川开口询问:“你果真怀上了?”
沈妩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也这么爱管闲事吗?
第107章 动手扒掉他身上的飞鱼服
沈妩心里觉得怪怪的。
可不等她说话,王翠羽已先一步笑着开了口,“对,我家妩儿怀上了。”
那高兴的模样,是丝毫忘了方才萧庭川还用刀抵着女儿的一幕了。
沈妩嘴角抽了抽。
她忍着不适,拿出干净的帕子,想帮萧庭川将受伤的腿给绑起来。
但不等她行动,手里的帕子,便被王翠羽拿了过去。
“你还怀着身孕呢,我来。”
沈妩闻言,便由着她了。
可萧庭川却拒绝了,“多谢沈夫人,这点伤,无甚挂碍。”
王翠羽不认同地说:“你这伤,看着就挺严重的,快别逞强了,免得失血过多,伤势加重。”说着,已经蹲下身,飞快地将帕子绑在了他出血的部位。
“多谢。”萧庭川淡声道。
沈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会道谢。
秦昭昭也有些吃惊。
王翠羽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你手臂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不用,小伤而已。”萧庭川再次拒绝了。
“什么不用?还在流血呢,赶紧包扎一下。”王翠羽说着,又拿出一块干净帕子,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臂,动作麻利地帮他包扎了起来。
秦昭昭见状,都要对王翠羽五体投地了。
伯母真有勇气。
那可是萧庭川呢。
刚包扎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沈妩本来没有在意,毕竟这是官道,时不时的就有人经过。
但看到萧庭川的手握在了绣春刀上时,她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难道是萧庭川的仇家追上来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她心里沉了沉。
她们这行人,除了两个车夫外,全是妇孺,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萧庭川。
若后面追来的真是萧庭川的仇人,不但萧庭川会出事,她们这些人怕是也会被杀了灭口。
该怎么办?
正当她心急如焚的时候,竟见萧庭川突然站起了身。
沈妩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我说过不会连累你们。”萧庭川头也没回,握着绣春刀,径直朝外走去。
沈妩见状,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这是想赶在那些人追来之前,跳下马车,引走那些人。
沈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不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人吗,怎么也会顾及别人的性命?
而且还是在他受了伤的情况下。
他右臂和腿都受了伤,那些追兵来势汹汹,他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他这般跳下去,恐怕性命堪虞。
若是在平时,沈妩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才不会管他的死活,但对方是在自己的马车上下去的,若是他真有什么闪失,到时候皇帝说不定会迁怒于她。
沈妩不敢赌。
她压下心头的烦躁,拉着萧庭川袖子的手,改成了去抓他的手臂,并用了些力,“你现在受了伤,就这么出去,不是送死吗?你坐下,我有办法。”
萧庭川不知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太过疲惫,被她用力一拉,竟跌坐回了座位上。
“你……”萧庭川刚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头部传来一阵眩晕。
“废话少说,赶紧将你身上这件衣袍给脱了。”沈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还动手去扯他的腰带。
萧庭川额角青筋一跳,“你这个女人……”
“不想害死我们,就赶紧脱了。”沈妩催促道。
王翠羽和秦昭昭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急忙道:“是啊,那些人如果是来追杀你的仇家,你这身衣袍实在是太过打眼了,是得脱掉才行。”
萧庭川脑子一阵阵发黑,若非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这时已经倒下了。
所以三个女人围上来扒掉他身上的飞鱼服时,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她们拍飞。
成功将他身上的飞鱼服脱掉后,沈妩又从暗格里拿出自己的衣裙披到他身上。
虽然对方高出她许多,但萧庭川此时是坐着的,而且也不是真的要穿到身上,所以衣裙很好地遮住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沈妩又拿出一顶幂篱,戴在了萧庭川的头上
做完这些,她还拿着萧庭川脱下的飞鱼服,擦掉了地上的血迹,最后一股脑将飞鱼服塞进了凳子底下。
又怕车厢里有血腥味,她还将窗子打开散味了。
怕追兵看出萧庭川身上的破绽,沈妩想了想,坐去了萧庭川身边。
几乎是她才坐好,外面便传来了男人凶神恶煞的声音。
“马车停下!”
车夫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来者不善,忙将马车靠边停了下来。
很快,便有人来撩开了车帘。
沈妩几人的心砰砰乱跳,强自镇定地扭头看去。
就见一个全身黑衣,脸上也蒙着布巾的男子,提刀站在外面,锐利的眼睛,正向车厢里扫来。
见车厢里坐着的都是女人,那黑衣人眉头一皱,甩下了帘子,对车夫道:“你可见过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子?”
那车夫压根不知道车厢里多了一个人,急忙摇头,“小的没见过。”
黑衣人见他不像说谎,又去检查了另一辆马车,没发现可疑之人后,见京城马上就要到了,只得不甘心地带着人,原路返回了。
车夫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跳上马车,重新启程了。
听着那些人的马蹄声远去,沈妩三人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萧庭川。
王翠羽不知道萧庭川的可怕,倒是没什么担心,但沈妩和秦昭昭才放下的心,这会儿又提了起来。
虽然刚才是权宜之计,但她们扒了萧庭川身上的衣袍,又将女人穿的衣裙披在他身上,以萧庭川的狠戾性子,怕是要活剐了她们。
想到这里,二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殿下,我们方才也是为了救你,冒犯之处,还请恕罪。”沈妩小心翼翼道。
秦昭昭则屏住了呼吸。
然而萧庭川却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没有她们料想的那样,抽刀砍她们。
“咚!”
就在这时,被萧庭川握在手里的绣春刀,突然掉在了地上。
三人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沈妩顿觉不妙,赶紧掀开了萧庭川头上的幂篱。
只见那双令人畏惧的冰冷眸子,此时竟阖上了。
“他这是睡着了,还是……”秦昭昭咽了咽口水,一脸恐惧道。
沈妩飞快地探了下萧庭川的鼻息,感受到了温热气息后,她才松了口气,“他没死,可能是昏过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秦昭昭问。
“赶紧将他送回去救治。”沈妩道。
第108章 她肯定吃不消
沈妩进不去东宫,也不想去锦衣卫,便直接将萧庭川带回了霍家。
考虑到萧庭川身份特殊,又是外男,沈妩得避嫌,便带着人将萧庭川送去了霍老夫人的寿安堂。
霍老夫人见几个丫鬟扶着一个高大的女人进来时,还有些诧异,“她是什么人?这是怎么了?”
沈妩伸手将萧庭川头上的幂篱给取了下来,“祖母,他是太子,他受了伤,还被人追杀,碰巧我们在路上遇见,便将他带了回来。
祖母,您看现在要怎么办?”
幂篱一揭开,霍老夫人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鬼面,又看了看萧庭川身上披着的衣裙,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给他穿成这样?他若是醒来……”
若是醒来,萧庭川会怎么样,她没再说下去,但是沈妩听明白了。
霍老夫人是说萧庭川醒来会跟她算账。
沈妩想到萧庭川的狠辣,脊背有些发凉,“当时有人追杀他,我、我也是为了救他,才出此下策的,太子殿下应该不会那么不讲理吧?”
说是这样说,但她有些没底。
谁都知道萧庭川并不是个讲理的人。
霍老夫人没再说什么,和刘嬷嬷一起从丫鬟手里扶过萧庭川,将他带进了内室。
沈妩跟了进去。
见霍老夫人和刘嬷嬷已将人扶到了床上,忙提醒道:“他右手臂和左腿处都受了伤,腿伤会严重些,其他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伤。”
霍老夫人听她这么说,心里沉了沉,赶紧给萧庭川检查了一番。
果然像沈妩说的那样,萧庭川手臂和腿上都受了伤,另外,还在他的背上发现了一道刀伤。
“刘嬷嬷,赶紧去请大夫!”霍老夫人急声吩咐道。
刘嬷嬷应了声,刚要去,就被沈妩拦了下来,“回来的路上,我已让秋水去请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秋水的声音,“小姐,大夫到了。”
“快让他进来。”沈妩吩咐道。
很快,秋水便领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快给他看看。”霍老夫人神色很是着急。
沈妩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老夫人向来严肃,表情极少外露,怎么却对萧庭川这么担心?
是因为萧庭川的身份吗?
可是老夫人脸上并没有惶恐之色,只有关切和着急,就像在担心家中的一个小辈一样。
沈妩心里感到奇怪。
大夫不敢怠慢,急忙上前给萧庭川检查。
霍老夫人和刘嬷嬷一起上前,帮着解开了萧庭川的里衣。
沈妩见状,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便赶紧出去了。
想到王翠羽和秦昭昭也跟着一起来了霍家,她便先回了兰芝院。
兰芝院。
王翠羽和秦昭昭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见她回来,立即问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人已经送去我祖母那里了,大夫正在诊治,人还没醒。”沈妩道。
秦昭昭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你说太子殿下醒来后,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应该不会吧,再怎么说,我们也对他有救命之恩。”沈妩道,但说这话时,她心里并没有底。
“不会的,他不会怪我们。”王翠羽肯定地说,“人家小伙儿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否则上回也不会给我们结账。”
沈妩:“……”
萧庭川就给她们结了一回账,娘亲却记到了现在。
秦昭昭也是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王翠羽,“伯母,你跟他都不熟,怎知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王翠羽也说不上来,“我就是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
沈妩和秦昭昭都无话可说了。
“你今天也累了,好好歇着,我送伯母回去。”秦昭昭起身道。
沈妩想到府中还有一个受伤的太子殿下,两人留下,确实不甚妥当,便点了点头,“那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顺路的事情。”秦昭昭道。
沈妩想了想,叮嘱道:“关于太子殿下受伤,又在霍家养伤的事情,你们暂且谁都不要透露。”
她虽然不知道追杀萧庭川的是什么人,但敢追杀太子,肯定来头不小。
现在萧庭川还昏迷着,为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将他的消息透露出去为好。
二人也不傻,知道事关重大,都点了点头,“知道了。”
王翠羽又叮嘱了沈妩几句,便跟着秦昭昭走了。
待二人一走,沈妩吃了些东西,便去歇着了。
得亏她怀孕没什么症状,否则今天折腾了大半日,她肯定吃不消。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她醒来吃了些东西后,想起还在寿安堂的萧庭川,便叫来落霞询问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可有醒来?”
落霞摇摇头,“奴婢跟少夫人离开寿安堂后,老夫人便让人封锁了寿安堂,奴婢没打听到消息,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妩闻言,吃了一惊。
封锁了寿安堂?
但转念一想,萧庭川可是太子,遭遇刺杀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马虎不得。
“我知道了。”沈妩没再多问。
有霍老夫人在,她也不想过问这件事情。
但没想到,她刚用完晚膳,刘嬷嬷便突然过来了。
“少夫人,老夫人找您。”
沈妩一听说是老夫人找自己,直觉是跟萧庭川有关,便跟她走了。
到了寿安堂,屋里静悄悄的,沈妩并没有看到霍老夫人。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去内室时,竟见内室的方向走出来一人。
沈妩还以为是霍老夫人,刚要喊人,可一抬头,却看到出来的并不是霍老夫人,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看着普通,但中年男子身上却有种强大的气场,以及尊贵和威严,即使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让人倍感压力。
这人是谁?
为何会在寿安堂?
正在沈妩打量中年男子的时候,中年男子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这个就是沈妩?
他看过沈妩的画像,所以第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看着比画像上还要更漂亮。
怪不得一开始对霍老夫人的要求,百般排斥抵触的儿子,现如今却那么沉迷。
此女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来人正是皇帝。
皇帝打量完沈妩,便收回了目光,径直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你就是沈妩吧?”皇帝语气温和。
沈妩听他明明是询问,但语气却肯定,心里很是疑惑,“你认识我?你是谁?”
“你觉得我会是谁?”皇帝反问。
沈妩闻言,看了看身旁的刘嬷嬷。
见她低垂着头,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
“您该不会是皇上吧?”沈妩脱口问道。
皇帝愣了下,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含笑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沈妩闻言,心头一凛,直接跪了下去,“臣妇拜见皇上。”
第109章 再荒唐的事情,都已经做了
“快起来!”皇帝急忙道,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沈妩一把。
但手伸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妥,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沈妩看到了,心里诧异又古怪。
皇帝都是这么随和的吗?
怎么跟她想象得不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皇帝得知了儿子让程太医来霍家给她看诊一事后,便召了程太医询问,所以已经知道她怀了身孕的事情。
看到她下跪,皇帝才会一时情急想扶她起来。
“少夫人快起来吧。”刘嬷嬷伸手将沈妩扶了起来。
“多谢皇上。”沈妩向皇帝道了谢,心中难免感慨,皇帝明明这么温和亲切,怎么生出的太子,却那样冰冷慑人?
“坐吧。”皇帝再度开口。
“是。”沈妩依言坐了下来。
“听说是你救的太子?”皇帝问道。
见他神色温和,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沈妩这才道:“是臣妇和娘亲,以及沈啸的夫人,我们三个一块救的。”
“你们救了太子,大功一件,朕要好好赏赐你们。”皇帝和颜悦色道。
“能救太子,是臣妇等人的荣幸,岂敢要赏赐?太子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沈妩谦逊道。
皇帝闻言,更加愉悦了。
这妇人真是不错,不独占功劳,还不居功,真是难能可贵。
“霍夫人真是太谦虚了,你们救了太子,朕定会好好赏赐于你们。”皇帝捋着胡子,含笑道。
沈妩见他神色轻松,知萧庭川肯定是已经没事了。
不过她没想到,皇帝竟会深夜出宫探望萧庭川。
看来跟传闻的一样,皇帝十分看重萧庭川这个儿子。
“太子已经醒了,霍夫人进去看看他吧。”皇帝突然道。
沈妩一听,心中诧异。
萧庭川醒了就醒了,为何要她进去看他?
萧庭川纵然是太子,身份尊贵,但毕竟是男女有别,更何况她还是有夫之妇。
正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皇帝却已经起身了,“朕先回宫了,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朕。”
“是,老奴送您出去。”刘嬷嬷立即道。
沈妩起身道:“臣妇恭送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径直走了。
刘嬷嬷赶紧跟了上去。
偌大的厅堂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沈妩一人。
看着通向内室的门,她犹豫了片刻,才走了过去。
霍老夫人应该还在里面吧?
她进去时,果见霍老夫人在里头,正在给萧庭川喂药。
见她进来,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沈妩脚步顿了顿,上前行礼,“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萧庭川许是才醒来,正半倚在床头,冰冷慑人的眼睛,淡淡看着她,脸上的鬼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沈妩被他看得头皮发紧,这厮该不会还在记恨她扒他衣服,还将衣裙披他身上一事吧?
思及此,她轻咳一声,开口道:“殿下,今天马车上的事情,臣妇也是迫于情势,才会冒犯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萧庭川本来都没想起来那件事情,经她一提,立即想起了马车上被三个女人扒掉飞鱼服一事。
他面具后的脸有些黑,咬着牙,沉声道:“沈妩,你好大的胆子!”
沈妩吓了一跳,急忙跪了下去,生怕他真的要治罪,赶忙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殿下请息怒,当时事急从权,也是出于无奈之举,但这件事情,都是臣女一人所为,殿下若要治罪,臣妇愿一人承担。”
早知道当时这厮要跳车引开追兵时,她不阻拦的。
她现在救了他,可人家却不领情,恐怕还要治她的罪呢。
沈妩心里后悔万分。
萧庭川没想到她会吓得跪倒,声音带着愠怒,“你起来!”
沈妩摇了摇头,“事情是臣妇做的,殿下若要治罪,便治我一人的罪好了,千万别迁怒其他人。”顿了顿,又道,“今日是臣妇多管闲事了,不该看到殿下要去冒险,而出言劝阻的。若臣妇不管闲事,殿下也就不会受辱了。一切都是臣妇的错!”
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个女人张口闭口不该多管闲事,其实是在说他恩将仇报,也是在提醒他,是她救了他。
萧庭川有些被气笑了,冷冷道:“霍夫人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孤便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沈妩顿时心生警惕起来,“什么……机会?”
“孤养伤期间,就由霍夫人亲自照料。”萧庭川一字一句道。
沈妩愕然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可是霍庭州的妻子,让她照料他?他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况且,霍老夫人还在一旁呢。
想到霍老夫人,沈妩忍不住看向霍老夫人,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定然会勃然大怒的吧?
毕竟她是她的孙媳妇,萧庭川那样说,完全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霍老夫人面色很平静,像是没有听见萧庭川说了什么般。
抑或者,霍老夫人是不敢说什么?
见萧庭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沈妩一脸受辱地说:“太子殿下莫要开玩笑,臣妇是有夫之妇,照顾殿下,实在不像话,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萧庭川冷哼一声,“孤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就这么办。”
沈妩气得站起身来,“太子身为储君,怎能做出这样伤风败俗之事?若是叫人知道了,臣妇声誉受损倒没什么,太子就不怕英名受损,被人诟病?”
“孤有什么英名?再荒唐的事情,不都已经做了?”萧庭川突然自嘲一笑,并且目光斜睨向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轻咳一声,开口打圆场,“阿妩,既然殿下要你照料,这几日,便只能辛苦你了。”
沈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祖母?”
霍老夫人平素威严的脸上,浮现一抹歉疚,“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人知道的,况且,殿下是个君子,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妩错愕极了。
什么叫不会有人知道?
没人知道,她就能照料萧庭川这个外男吗?
而且萧庭川是什么君子?
那就是个豺狼虎豹。
“祖母,他虽然是太子,但也不能做出如此有悖世俗的事情,祖母不必畏惧他,相信夫君在这里,也不会让我去照料他的。”沈妩一脸严肃道。
第110章 还要不要脸了
她突然搬出霍庭州,就是想告诉霍老夫人,他们不必怕萧庭川,同时也是警告萧庭川,他还要靠霍庭州扶持,别做得太过。
霍老夫人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看了看她,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轻咳一声道:“庭州不会介意的。”
沈妩闻言,一双桃花眸瞪得大大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忙了一天了,我这把老骨头有些遭不住了,阿妩,殿下的药还没喝完,你给他喂一下。”霍老夫人不敢看孙媳的目光,将手里的药碗塞给她后,便一溜烟跑了。
那速度,一点也不像她嘴里说的什么老骨头。
沈妩:“……”
这还是她认识的霍老夫人吗?
老太太的硬气和威严呢?
不是说这个老太太年轻时候,还上阵杀过敌吗?
怎么在萧庭川面前,变得这样没骨气?
对于萧庭川提出的不合理要求,老太太不是应该强势拒绝才对吗?
沈妩觉得自己真是错看了霍老夫人。
那老太太平日里看着威严不可冒犯,没想到在萧庭川面前,竟比普通的老太太还不如。
见她僵硬地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变换不停,萧庭川唇角勾了勾,开口道:“还不赶紧过来?”
沈妩回过神来,看了看碗里的药,又看了看床上的男人,真想将药泼他脸上。
是太子了不起啊。
是太子就能让臣妻照料?还要不要脸了?
但想到这个男人的狠戾,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将药泼他脸的冲动,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她拿着调羹,舀起药汁,粗鲁地喂进男人嘴里。
萧庭川:“……”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臣妇没照顾过人。”沈妩嘴上说着歉意的话,动作却依旧粗鲁,药汁喂得到处都是。
没一会儿,萧庭川的衣襟上就沾满了黑乎乎的药汁。
看着男人狼狈的样子,沈妩稍微解气了些。
等碗里的药汁见底了,她便将碗重重搁在桌上,“臣妇告退。”
“谁允许你走了?”萧庭川突然出声,黑眸慑人地望着沈妩。
沈妩眉头蹙了下,“殿下还有何吩咐?”
“把孤的衣衫弄脏了,不该给孤换件衣衫?”萧庭川黑眸微眯。
沈妩心里恼怒,却义正辞严地说:“并非臣妇不肯帮殿下换,而是府里并没有殿下能穿的衣衫。”
“怎会没有?”萧庭川淡淡地看着他,“霍庭州的衣衫,孤应该也能穿。”
沈妩噎了下。
两人的身量确实差不多。
尽管不情愿,她还是让人去取了霍庭州的里衣来。
她拿着霍庭州的里衣走回屋里时,见萧庭川还倚在那里,一副等她服侍的样子,心中不由来气,声音硬邦邦道:“衣衫给你取来了,你自己换吧。”
“孤若是能自己动手,何需使唤你?”萧庭川将她脸上的不服气看在眼里,眸底掠过一丝笑意。
沈妩很生气,但想到霍老夫人都不敢忤逆他,只好上前,“臣妇笨手笨脚的,一会儿若是弄疼了殿下,殿下可别介意。”
萧庭川将她憋屈的模样看在眼里,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
沈妩动作粗鲁地将衣衫从他身上褪下来时,碰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了声。
“殿下,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沈妩一脸歉意,心里却稍微解气了些。
哼,敢使唤她,不痛死他?
萧庭川深深看了她一眼。
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个女人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报复他使唤她。
萧庭川没说话,示意她将干净的里衣给他穿上。
沈妩见他没发作,抖开里衣,帮他穿上。
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结实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腹时,不由顿了下。
难道男人的身体都是一个样的?
萧庭川的身体,怎么跟霍庭州的那么像?
她刚要细看,萧庭川却忽然从她手里拿过了衣衫,面具下的俊脸有些不自在,“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沈妩闻言,心里一喜,也顾不得再打量了,连忙收回了目光,“臣妇告退。”说完,便像身后有鬼撵她一般,赶紧走了。
沈妩走没多久,霍老夫人便走了进来。
见萧庭川已经躺下了,忍不住劝了一句,“她已经怀了身孕,你别为难她。”
萧庭川沉默了片刻,才低应了声,“知道了。”
见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霍老夫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温声道:“你好好歇着,我让牧原进来照顾你。”
“嗯。”
很快,牧原便走了进来,在床前单膝跪下,“殿下,卑职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起来吧,这件事不能怪你。”萧庭川道。
牧原这才站起身来。
“那些伏击孤的人,可查到了是何人所为?”萧庭川沉声问。
“据探子查到的线索,是跟端王有关。”牧原回道。
萧庭川闻言,冷笑了声,“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昨日他带人出京查一桩案子,没想到竟在半路遇到了伏击。
他带的几个锦衣卫,全死于非命,他自己也受了伤。
正好霍家的别院在附近,他便潜进了霍家别院,打算在那里休整疗伤,等待援兵,不料沈妩来了,还差点被沈妩撞见。
不得已,他只好离开了别院。
但他腿受了伤,走不远,只好上了别院门外的马车。
萧庭川收住思绪,突然淡淡说了一句,“孤昨日出京查案子,是秘密出行。”
牧原一凛,“殿下认为锦衣卫中有叛徒?”
“嗯。”萧庭川冷淡地应了声。
若没有叛徒,端王如何会知道他的行踪,并提前在他经过的地方设下埋伏,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牧原也很快想明了这一点,愤怒地说:“卑职定会将叛徒给揪出来,为那些枉死的兄弟报仇。”
萧庭川点了点头,沉吟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霍老夫人封锁了您在霍家养伤的消息,没人知道您在霍家。”牧原回道。
“那便继续封锁消息,最好让端王党以为孤已经死了。”萧庭川道。
牧原一惊,“殿下是想……”
“端王不是一直盼着孤死么?那便如他的愿。”萧庭川继续道。
牧原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样一来,端王一党势必松懈,忙着上书立端王为储君,无暇他顾,我们的人便可趁机一一瓦解端王势力。”
第111章 这个女人这么不经逗
翌日一早,沈妩还在睡梦中,便听到门外刘嬷嬷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您起了么?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妩被吵醒,有些不悦,听到刘嬷嬷说的话后,更是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什么老夫人找她,分明是萧庭川那个王八蛋找她!
而且来得这么早,这是连个睡懒觉的机会都不给她。
早知道萧庭川恩将仇报,昨天她就不该好心救他的。
沈妩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待平复了怒意后,她才开口道:“知道了,不过我怀了身孕,没那么快。”
刘嬷嬷站在屋外,听到她说的话,有些尴尬。
少夫人突然提到怀了身孕一事,是在指控老夫人,不顾她有身子,让她去照顾太子殿下吧?
但老夫人也没法子呀。
老夫人有把柄在太子殿下手里,并且亏欠太子殿下。
所以对于太子殿下提出的要少夫人照顾的无理要求,根本拒绝不了。
“老奴知道了。”刘嬷嬷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沈妩故意磨磨蹭蹭,在床上又躺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穿衣洗漱,再慢腾腾地用了饭后,才去了寿安堂。
霍老夫人大概是心虚,不敢见沈妩,一早就出门去了。
所以沈妩到寿安堂时,并没有见到那个老太太。
可能是考虑到萧庭川身份特殊,偌大一个正屋,除了刘嬷嬷,没有别的下人,原本伺候老夫人的下人,都被支走了。
刘嬷嬷带沈妩踏进内室时,萧庭川正倚靠在床头,手里拿了一份密函在看。
“殿下,少夫人来了。”刘嬷嬷禀道。
萧庭川抬起眸,一眼就看到跟在刘嬷嬷身后的沈妩。
见她手护在腹部,面色不虞的样子,顿了顿,对刘嬷嬷道:“刘嬷嬷先下去吧,这里有霍少夫人就行。”
刘嬷嬷闻言,担忧地看了眼沈妩,有些犹豫,“少夫人有身孕,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吩咐老奴就成。”
这是在提醒萧庭川,别做得太过火。
“孤知道。”萧庭川又岂会不懂她的顾虑,淡淡地应了声。
刘嬷嬷这才放心了些,转头对沈妩道:“老奴就在外面,少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喊一声,老奴能听到。”
沈妩点了点头。
刘嬷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太子殿下召臣妇前来,不知是有何吩咐?”尽管心里恨得要命,但沈妩还是询问了一句。
谁让对方是太子呢?
她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往肚里咽。
“你用过早膳了?”萧庭川问道。
沈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慎地回道:“用过了。”
萧庭川点了点头,“但是孤还没用。”
沈妩顿了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将他骂了一顿,开口道:“臣妇知道了,这就去给你将饭菜端进来。”说完,便径直出去了。
刘嬷嬷早就准备好了萧庭川的饭菜,见她出来,立即端起饭菜,跟在她身后进了内室。
将饭菜放在桌上后,刘嬷嬷便退出去了。
萧庭川身上有伤,所以饭菜都比较清淡,沈妩舀了一碗粥,又夹了些菜,便走到床边,对萧庭川道:“殿下是要臣妇喂,还是自己吃?”
萧庭川瞥了她一眼,淡淡问道:“试过毒了么?”
沈妩一愣,“试毒?”
“你不知道孤但凡要入口的东西,在食用前,都要先试毒么?”萧庭川问。
沈妩没想到这茬,顿了顿,问道:“要怎么试?”
“你先吃。”萧庭川道。
沈妩一听,又惊又怒,“殿下是要臣妇先吃?可是臣妇怀了身孕,这万一……”
对方身份特殊,万一真有人在食物里下毒,她先吃的话,岂不是会中毒?
“我不吃。”沈妩态度坚决。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身孕,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事。
即便对方是太子,也不行
见她一脸坚决,大有他敢逼迫,便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下。
见这个女人这么不经逗,他没再说什么,伸出完好的左手,端走了她手里的碗。
沈妩手里一轻,就见对方端走碗后,竟仰头喝了一大口的粥,顿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嘴。
这厮不是担心粥里有毒么,怎么……
萧庭川很快吃完了一碗粥。
见他没有任何异样,沈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消遣了。
她在心里将萧庭川臭骂了一顿,重新帮他盛了一碗粥。
只要不叫她试毒,她怎么都成。
萧庭川刚用完饭,刘嬷嬷便端来了一碗药。
见他盯着面前的药碗,没有动,沈妩还以为他怕苦,便道:“殿下别担心,臣妇准备了蜜饯,喝完吃些蜜饯压压味就好了。”心里却有些犯嘀咕,难道萧庭川这样的活阎王,真的怕喝药?
萧庭川闻言,瞥了她一眼,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口饮尽了。
看着涓滴不剩的药碗,沈妩:“……”
真是个狠人!
反应过来,她连忙将一颗蜜饯,递了过去,“殿下快压压味。”
萧庭川看着她递来的蜜饯,顿了下,淡淡道:“不吃,你出去,叫刘嬷嬷进来。”
沈妩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叫刘嬷嬷进去了。
刘嬷嬷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出来时,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了一些染血的纱布。
注意到沈妩的目光,刘嬷嬷笑道:“殿下还是会疼人的,怕少夫人怀了身孕,看到伤口后会引起不适,这才让老奴进去换药。”
沈妩听得有些莫名。
萧庭川那煞神,会疼人?
关键是,他会不会疼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刘嬷嬷怎么一副萧庭川很疼她的口吻?
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刘嬷嬷在胡言乱语?
“殿下歇下了,少夫人先回去歇会儿,殿下醒了,老奴再叫您。”刘嬷嬷贴心地说。
一听萧庭川歇下了,沈妩心里一喜,忙道:“我有事情得回一趟娘家,祖母若是回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此时不走,还等什么?
只要她回了娘家,萧庭川便是想使唤她,也不成了。
萧庭川总不可能为了使唤她,让人去沈家将她叫回来吧?
然而刘嬷嬷却摇了摇头道:“少夫人不能离开霍府。”
沈妩一愣,“为什么?”
刘嬷嬷提醒道:“这几日不止是少夫人您,其他人也不能外出,殿下受伤,并在霍家养伤一事,不能走漏了风声。”
沈妩闻言,眉头皱了下,“可是祖母都外出了……”
“老夫人是去寺庙上香祈福了。”刘嬷嬷道。
第112章 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沈妩有些不服气。
霍老夫人都能出去,为什么她不能?
而且霍老夫人好端端地去寺庙上香,总不能是为了给萧庭川祈福吧?
沈妩心里有些怪异。
但她也知道轻重,既然不让出去,她也就没有坚持,直接回了兰芝院。
一闲下来,她便又想起了霍庭州。
霍庭州肯定已经知道她怀孕了,昨天没回来,前天也没回,今晚总该回来了吧?
然而她一直等到晚上,直到入睡前,也没能等到霍庭州。
当然,萧庭川也没再找她。
次日醒来,她慢吞吞地用了早饭,本以为刘嬷嬷又会过来找她去寿安堂照顾萧庭川,没想到刘嬷嬷并没有过来。
沈妩心里有些纳闷。
萧庭川那个家伙,良心发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对方不来找她的麻烦,她自然乐得轻松。
就这样,一连好几日,她都待在府里,没出去过,萧庭川也没再来找她的麻烦,可同时,霍庭州也一直没有回来。
这日早饭过后,刘嬷嬷过来了。
沈妩以为又是萧庭川想使唤她了,没想到刘嬷嬷却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她。
“这些天,少夫人辛苦了,这是老夫人给您的。”
沈妩愣了下,打开盒子,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一叠银票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不解的表情,“祖母这是……”
“这些天让少夫人受委屈了,这是老夫人给您的一些补偿。”刘嬷嬷含笑道。
沈妩一听,便明白了。
是指萧庭川使唤她一事。
但其实萧庭川也只使唤了她两次。
当时她确实很生气,但后面想想,萧庭川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没想到她却因此得了这么多的银票。
看在这些银票的份儿上,若是萧庭川再想使唤她,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了。
她故意叹了口气道:“我明白的,也理解祖母,毕竟人家是太子,祖母也不好拒绝,祖母的心意我收下了,刘嬷嬷替我多谢祖母。”
刘嬷嬷见她没有怨怪,心里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已经回宫了,少夫人若是在府里待得闷了,可出去走走。”
沈妩面露讶异,“殿下什么时候走的?”
“今早。”刘嬷嬷道。
“他的伤好了?”沈妩问。
“已经好了。”刘嬷嬷含笑道。
“我知道了。”沈妩点点头,“我想回一趟娘家,还请刘嬷嬷帮我跟祖母说一声,这次可能会住上几日。”
“少夫人去吧,多带几个人,自己当心一些。”刘嬷嬷叮嘱了一句,便走了。
沈妩摩挲着盒子里的银票,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没想到因为萧庭川那个家伙,她竟得了这么多的银票。
将银票收好,沈妩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带着人去了沈家。
没想到一进府门,便看到了几个生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人衣着朴素,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做惯了农活的那种。
他们随地坐着,说话的声音很大。
看到沈妩进门,眼睛一亮,终止了谈话。
一双双眼睛,或好奇,或探究地看着沈妩。
沈妩眉头微蹙,这些人是谁?怎么会在沈家?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当中一个男子,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将她打量了一番,而后一脸不满地说:“你就是沈妩吧,我是你大舅父,见了人,怎么不喊人?”
听到舅父两字,沈妩心里“咯噔”一沉。
眼前之人是娘亲的兄长?
可是这人跟娘亲一点也不像,所以她刚才便没往这方面想。
那其他人也是娘亲的娘家人?
这些人不是在乡下吗,怎么突然来了京城?
看着这些人眼底里流露的贪婪,沈妩不动声色地说:“你是我舅父?怎么我之前都没听娘亲提起过?你们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王铁柱一听,面色沉了下来,“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是不是不想认我们,才故意这样说的?
我告诉你们,你和你娘若不认我们这些亲戚,我们便让京城的那些官老爷都来看看,你和你娘忘恩负义的嘴脸。”
见对方一副有恃无恐,并且放话威胁的模样,沈妩眼睛眯了下,看来她这位舅父,是有备而来。
“那你去吧。”沈妩不甚在意地说。
王铁柱一愣。
他以为自己说了那样威胁的话后,对方铁定会有所顾忌,对他毕恭毕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的反应,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一时间,王铁柱有些没底了,但又有些不甘心。
见对方年纪轻轻的,他故意大声恐吓道:“你不在乎名声,难道也不在乎你爹的官声?若是让人知道你们一家子是这么对待母家的,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甚至你爹的官职怕是也要丢。”
不等沈妩说话,另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数落沈妩。
“我们大老远地来京城,连口茶都不给我们喝,真是狼心狗肺啊。”
“当年若不是爷奶他们心善,将小姑捡了回去,小姑早就被野狗啃食了,哪还有今天的富贵日子?”
“现在自己当上了贵夫人,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真是太没良心了。”
“表妹,你头上的簪子,好漂亮,给我戴戴!”当中一个年轻一些的姑娘,伸手就要拔走沈妩头上的金簪,却被一左一右护在沈妩身边的秋水和落霞给推倒在了地上。
“放肆!”秋水厉喝了一声。
那姑娘“唉哟”一声,摔倒在地上,然后便撒泼打滚了起来,“打人啦,杀人啦——”
“你这个贱蹄子,你表妹不过是想借你的簪子戴戴而已,你做什么打人?”一个高壮的妇人,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想打沈妩。
跟在沈妩身后的霍家婆子见状,不由人吩咐,已经冲上前,将那妇人按倒在地上。
那妇人立即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当家的,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你的婆娘和女儿都要被欺负死了!”
王铁柱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招呼兄弟子侄,要上前去教训沈妩。
沈妩被气笑了,后退了两步,大声喊道:“来人,将这些骗子全部抓起来!”
她话音刚落,拿着棍棒的家丁便蜂涌过来,将王铁柱一行人团团围住。
原本气焰嚣张的王家人,被吓了一跳,立即蔫了下来,眼神惊惧地看着围上来的一众家丁。
他们一辈子在乡下种地,即便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却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见那些家丁,个个身形魁梧,凶神恶煞的,王家一行人都被吓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你们夫人的亲戚,你们敢动我们一下试试?”好半晌,王铁柱才找回了声音,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和我娘过去的十几年,过得那样艰难,都从没见过什么亲戚出现,怎么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他们肯定是假冒的,赶紧将他们抓起来,先关进地牢,明天再送去官府。”沈妩吩咐道。
听说要送官,王铁柱一行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们真是你的亲戚,你不能将我们送官!”
但那些家丁可不管他们,很快将他们给五花大绑了。
第113章 注定要失望了
王家人被吓得够呛,一边挣扎,一边叫喊。
“快放了我们!”
“沈妩,我们真是你的亲戚,我是你大舅啊!”
“我是你二舅!”
“我是你表哥!”
“我是你表妹!”
“我是你表弟!”
“我是你舅母!”
听着这些人的叫喊声,沈妩不为所动,挥了挥手,家丁们将他们的嘴全给堵上,然后押去了地牢。
原本闹哄哄的府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小姐,那些人说是夫人的娘家人,老奴原本想等夫人回来确认后,再放他们进来,可是他们用老爷的官声做威胁,老奴想着先将他们稳住再说,便将他们放进来了。没想到他们那么猖狂,竟然还想对小姐动手,是老奴失职了,还请小姐责罚。”
“我爹娘都不在府里?”沈妩问。
“不在,老奴已经派人去找老爷和夫人了。”管家抹着汗道。
沈妩没有责怪他,只道:“下回再谨慎些。另外,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问出是谁指使他们来京城的。”
管家怔了下,不管用什么办法,这是要对他们用刑?
他犹豫了下,提醒道:“可万一他们真是夫人的娘家人……”
“你见他们哪一个长得跟我娘像的?”沈妩道。
管家仔细地想了想,那些人确实没一个长得像夫人的。
难道那些人真是冒充的?
“去吧,不用心慈手软。”沈妩道。
得了她的准话,管家便没再顾忌,立即去了地牢。
沈妩勾了勾唇,去了娘亲的小院。
那些人真是娘亲的娘家人,又怎么样?
娘小时候在王家,过得并不好,那些人对她非打即骂。
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呢,他们自己倒先找上门来了。
沈妩在小院里歇了一会儿,王翠羽便匆匆回来了。
她一脸担忧地扶住沈妩,“囡囡,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沈妩摇头,“我没事,我已让人将他们绑起来,关入地牢了。”
王翠羽闻言,松了口气,但继而又皱起了眉,“那些人怎么突然来了京城?”
“不知道。”沈妩摇了摇头,“不过我看这件事情不简单,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唆使他们。”
她曾听娘亲讲过王家人的事情。
娘亲是王家捡来的,娘亲小时候在王家过的并不好,还没等到及笄,就差点被王家人卖去窑子里换银子,得亏遇到了爹爹,是爹爹将她从王家人手里救了下来。
娘也是个有脾气的,所以当时爹从王家人手里买下娘亲的时候,娘亲便趁机跟王家人断绝了关系。
因此两家几十年都没有来往。
可现在王家人却突然找来了京城,并且明明几十年都没有来往的人,却一见面就能喊出她的名字,这背后若没有人唆使,绝不可能。
王翠羽也觉得奇怪,皱着眉道:“到底是谁唆使的他们?”
“我已经让管家去审问他们了,应该很快就能审问出来。”沈妩道。
王翠羽点点头。
没多久,管家便审问出了结果。
“那些人很不经吓,被关去地牢后,老奴随便恐吓了几句,那个叫王铁柱的,便将事情全抖了出来。
说是前阵子,有个婆子去了他们村,告诉了他们,夫人当上了沈家的主母,每天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有用不完的银子。
让他们来京城投奔夫人,并且还教他们,若是沈家人不认他们这门亲戚,便叫他们往大了闹,当官的最怕官声受损,为了维护名声,夫人也不会不管他们。
所以他们便拖家带口地来了京城。”
沈妩听到这里,立即联想到了戚家,以及沈雅、沈媛姐妹俩。
除了这些人,她想不通还有谁会见不得她们好过,给她们使绊子。
若是真被王家人缠上,这日子必定不得安宁。
背后之人的招数真是损。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现在要如何处置那些人?”管家请示道。
沈妩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王翠羽道:“这件事情,娘亲怎么看?”
王翠羽的想法,也跟她一样,认为今日之事,跟戚家,以及沈雅姐妹俩脱不了关系。
“若是将他们送回去,他们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会再来,不如就将他们一直关押在地牢中?”王翠羽道,她真是厌恶极了王家那群人。
沈妩摇头,“若他们背后的是戚家人,戚家人便知道他们的存在,我们若将他们关押在地牢里,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官府的人上门搜查,到时候给我们安一个囚禁亲戚的罪名,那样势必会影响到爹爹。”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将他们放了?”王翠羽很是不甘心。
她以为自己早就摆脱了王家那些人,没想到几十年后,那些人又出现了,还想继续害她。
沈妩想了想,道:“若是让他们签下卖身契,拘在庄子里做活,有庄头看着他们,他们就再没机会出来作妖了。”
王翠羽讶然,“他们如何愿意签下卖身契?而且即便他们愿意签,但到时候有官府的人来查,他们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威胁他们签下的,我们也落不到好。”
“那便让他们不敢反咬我们。”沈妩道。
王翠羽不解,“可王铁柱他们并没有那么好拿捏,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敢反咬我们?”
“让他们服下我们才有解药的毒药,为了活下去,他们也不敢反咬我们,而且我们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也只能乖乖照做。”沈妩道。
“这个法子好,但问题是我们上哪里去弄这种毒药?”王翠羽踌躇道。
沈妩想说,也不用真的给他们喂毒药,随便喂些药,谎称是毒药就行。
不过未等她开口,就见沈穆清走了进来。
见母女俩好好的,沈穆清松了口气,看向王翠羽道:“王铁柱他们来了?”
“来了,不过现在关到地牢里了。”王翠羽说着,便将沈妩的分析,以及处置的法子,说给了他听。
沈穆清听后,赞赏地看了眼女儿。
这件事情,女儿处理得很好,王铁柱那些人就是无赖,说道理是说不通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将他们关起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置,你们不必担心。”
“爹要怎么做?”沈妩问。
“你的法子很好,给他们喂下毒药,他们便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沈穆清道。
沈妩眼睛一闪,“爹手里有毒药?”
沈穆清没正面回答,只道:“我认识一个擅制毒的大夫,我去向他讨一瓶毒药,并不是什么大事。”
沈妩点头,“那这件事情,我和娘便不管了。”
“嗯。”沈穆清应了声,便起身走了。
对于给王家人喂毒药一事,沈妩和王翠羽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王家人都不是好人。
第114章 自荐枕席
沈穆清的速度很快,晚间就拿着王家一家人的卖身契,回了小院。
“以后他们再不会有机会,跑到你们跟前碍眼了。”沈穆清将几张卖身契,递给了母女俩。
沈妩接过看了眼,果然是王家一家子的卖身契。
王家人的卖身契都捏在他们手里,王家人以后肯定会安分守己,再不敢寻他们一家子的麻烦。
甚至,他们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只能做什么。
若不听话,便将他们发卖了。
当然,他们如果能悔过自新,将卖身契还给他们,也不是不行。
但以王家一家子的品性,要他们改过自新,怕是不太可能。
王翠羽看了看卖身契,很是惊讶,“你是怎么办到的?”王家人的难缠,她最是清楚,没想到沈穆清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他们的卖身契。
“一瓶毒药喂下去,他们便乖乖签了卖身契,还是妩儿的法子管用。”沈穆清赞赏道。
“爹给他们喂了什么毒药?他们相信了?”沈妩很是好奇。
沈穆清并没有隐瞒,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一种慢性毒药,不发作的时候,跟常人无异,一旦发作,就会痛不欲生,但只要及时服下解药,就会恢复如常。
方才他们吃下毒药后,发作了一次,为了得到解药,他们抢着签下了卖身契。”
沈妩听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就好像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看来她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想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爹,戚氏的事情,是你找人设的局吧?沈雅和沈媛的生父,也是另有其人,对吗?”
王翠羽听得一怔,惊讶地看向沈穆清。
见母女二人都用灼灼的眼神看着自己,沈穆清顿了顿,终是点头承认了,“嗯。”
沈妩闻言,并不是很意外,因为她先前就有过怀疑,“那沈雅和沈媛的生父是谁?戚氏当年嫁给你之前,是不是就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见沈穆清承认,王翠羽已经很震惊了,这时听了女儿说的话,她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沈雅、沈媛也不是沈穆清的种?
而且戚氏在嫁给沈穆清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吗?
这件事情若是属实,那是不是表示,沈穆清从没有背叛过她?
王翠羽的心突然“咚咚咚”跳得很快、很响。
即便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当年是有苦衷的,但她并没有完全原谅他。
所以这段时间,她也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跟这个男人过日子。
但现在,真相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似乎是误解了这个男人。
王翠羽心头酸酸胀胀的。
沈穆清见她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心里歉疚又疼惜。
“我从没有碰过戚氏,更没有背叛你,当年戚氏之所以会选中我,是因为我出身贫寒,没有任何背景靠山,易于拿捏。
那时她已经珠胎暗结,急于嫁人,好为她肚子里的野种做遮掩,她查到我在乡下已成亲,便拿你做要挟,让我娶她。
我迫于戚家的权势,只好娶了她。”
王翠羽本来要收住的眼泪,霎时像决堤了般,汹涌而出。
她一拳砸在沈穆清的胸口,怒声骂道:“你这个老王八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穆清手忙脚乱地找来帕子,给她擦眼泪,解释道:“我那时人微言轻,根本对抗不了戚家,戚氏未婚有孕的事情,是戚家的秘密,更是丑事,我若告诉你,一旦走漏消息,戚家人定会杀你灭口。
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却苦了你和妩儿。”
王翠羽回想这些年的不易,对他是又气又怨,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帕子,转过身去擦眼泪。
“阿羽,我对不起你们。”沈穆清的眼睛也有些红。
沈妩坐在一旁,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娘亲,心里也是酸酸胀胀的,本来恩爱有加的爹娘,却生生被戚氏给拆散了,这二十年来,爹爹过得隐忍憋屈,娘亲也过得艰辛,还对爹充满了怨恨。
不过好在爹坚守本心,对娘的感情,始终没有变过。
如今,二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妩仰起头,将泪意逼退。
想起爹说的话,她再次开口问道:“爹,沈雅的生父是谁?可还在这个世上?”
沈穆清闻言,连忙收拾好了情绪。
他本不想在妻女面前,提及从前的事情,因为他的那些手段,并不光明,他怕吓到二人。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想再隐瞒妻女,便道:“还在,并且还活得好好的。”
沈妩见爹说得隐晦,心里一动,“那人的官职和权柄,该不会比爹大吧?”
沈穆清苦笑,“人家是皇上的胞弟,权柄自是比我大。”
沈妩吃了一惊,竟然是当朝王爷吗?
据她所知,当今皇帝是有个亲弟弟,叫荣王。
因为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皇帝待这位荣王,是恩宠有加,很是看重。
不过这位荣王风流成性,府中妻妾成群,但子女不丰,有几个儿子,却没有女儿。
思及此,她问道:“就是那位荣王?”
“对。”沈穆清颔首。
“那这么说来,戚氏不就是荣王的女人?”沈妩说着,不免有些担忧起来,“那爹对戚氏做的那些,荣王会不会……”
“不会。”沈穆清摇头,有些讽刺道,“在那位的眼中,戚氏什么也不是,否则戚氏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找我接盘。”
沈妩稍微放心了些,“那戚氏跟他是怎么回事?”
“其实戚明辉也是寒门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年轻时在朝中,也是举步维艰,但他生了个好女儿。”沈穆清道,不过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嘲讽。
沈妩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吃惊,“你是说,戚家后来能强盛起来,是因为戚氏出卖色相,获得了荣王的扶持?”
沈穆清点点头,“嗯。”
沈妩咋舌。
王翠羽也惊呆了。
没想到从前在她面前不可一世、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戚氏,年轻时竟然自荐枕席,做了那样腌脏低贱的事情。
而且怀上野种后,还找沈穆清当冤大头,为她遮掩,为她养孩子。
母女俩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15章 这谁能不疯啊?
沈穆清继续道:“戚氏跟荣王有过一段,那段时间,戚明辉靠着女儿的裙带关系,得到了重用,一跃成了侍郎,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但荣王风流成性,喜新厌旧,没多久,便厌弃了戚氏。
戚氏可能是想用孩子做筹码,便没有打掉孩子,还找了我接盘,只是荣王身边美人不断,戚氏早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连荣王的面都见不到。
而且荣王妃是个厉害的,她为荣王处理善后了许多风流债,听说还害死了不少荣王的孩子。
戚氏知道后,许是怕了,将沈雅是荣王的女儿一事,捂得紧紧的,谁也不敢透露。”
沈妩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爹可真是大冤种,被迫娶了戚氏,还要为她养孩子,也怪不得爹会给戚氏设局。
戚氏能有今天,真是一点也不冤枉,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拆散了爹娘这对恩爱夫妻。
戚氏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荣王知道沈雅是他的女儿吗?”沈妩问。
“应该不知道,荣王女人无数,恐怕连戚氏是谁都不记得了。”沈穆清道。
沈妩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若是荣王知道,应该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喊别人父亲的。
但是以沈雅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是荣王的女儿,铁定会上门认亲。
荣王有儿子,但没有女儿,若是沈雅认祖归宗,说不定会很受荣王重视,一跃成为荣王府郡主。
以他们沈家和戚氏的仇怨,沈雅一旦成了郡主,必定会对他们不利。
沈妩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沈穆清应该是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宽慰道:“荣王妃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她虽然对荣王的风流,睁只眼,闭只眼,但却不容许别的女人生下荣王的孩子。
荣王现有的两个儿子,都是荣王妃所出。
即便是女儿,荣王妃也容不下,否则戚家和戚氏怎会不将沈雅送回荣王府?
若是沈雅敢上门认亲,定会被荣王妃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除之后快。”
沈妩闻言,终于放了心。
是啊,若是荣王府那么好进,戚氏怎会苦苦隐瞒沈雅的身世?
想起一事,沈妩问道:“对了,沈雅的生父是荣王,那沈媛的生父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就是随便找的。”沈穆清道。
沈妩闻言,已经不吃惊了。
沈扶光的生父,就是个例子。
这么说来,沈雅三姐弟,都各自有一个爹,而沈媛和沈扶光的爹,都是沈穆清给安排的,这么多年来,戚氏一直被蒙在鼓里。
怪不得戚氏会疯掉。
这谁能不疯啊?
戚氏以为她爹没背景、没靠山,好拿捏,但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爹也不例外。
想到爹娘还有很多话要说,她便识趣地退出屋子,去了自己的闺房。
翌日。
王家人被放出了地牢。
可能是知道自己中了毒,卖身契又捏在沈妩几人手里,再次见到沈妩时,王家人再没了昨日的嚣张和狂妄。
他们缩在那里,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来京城是这样的结果,给他们再多银子,他们都不来。
沈妩扫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眼底藏着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畏惧,很是满意。
看来毒药和卖身契,拿捏住他们了。
沈妩朝一旁的下人吩咐道:“怎么也是我娘的娘家人,大老远地来京城一趟不容易,快带他们下去好好洗漱一番,并给他们准备一些吃食。”
王铁柱一行人面露喜色。
以为沈妩终究是心软了。
一行人喜滋滋地跟着下人下去了。
一连几天,沈妩都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
直到这日,沈雅和沈媛上了门。
沈妩早就怀疑王家人会来京城,是受了沈雅的撺掇。
这会儿姐妹俩突然上门,定是以为有热闹可看。
沈妩特地让王家人出面招待她们。
果然,看到王家人穿着簇新的衣裳,脸上洋溢着笑容,沈雅姐妹俩立即面露失望。
怎么跟她们想的不一样?
沈媛惯来沉不住气,在沈雅耳边低声道:“大姐,你不是说,今日有热闹可看?他们怎么没闹起来?”
沈雅也狐疑地看着王家人。
见他们脸上的笑容并不是装的,她心里有些烦躁。
她花钱让他们来京城,可不是想看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她早打听过了,王翠羽早年跟娘家人闹翻了,这些年都没再来往,但王家人向来贪婪又难缠,知道王翠羽过上了好日子,又怎么坐得住?那势必是要来打秋风的。
但王翠羽跟他们不对付,又岂会让他们占便宜?
两家人肯定会闹起来。
只要闹起来,就好看了。
可眼下看到的,明显跟她想的不一样。
沈雅心里失望,故作疑惑地看着王铁柱一家,“你们是……沈家新买的下人?”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了,王铁柱一家人必定会暴怒,那她便可以继续挑拨。
最好挑拨得王铁柱一家人跟王翠羽闹起来。
然而王铁柱一家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脸上依旧乐呵呵的。
“你们是傻子吗?被当成下人使唤,还这么高兴。”沈媛按捺不住,冷嘲热讽道。
“你才是傻子!”这回,王铁柱的媳妇徐氏,直接呛了她一句,口水直接喷溅在了沈媛的脸上,“我们小姑子好吃好喝地招待我们,哪个下人,能像我们这样体面的?”
“我看她们就是不安好心,故意挑拨我们跟小姑的关系。”王铁柱的女儿,王春花怒声道。
“赶紧滚,沈家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小人!”王铁柱的弟弟王大牛,直接抄起了扫帚。
“滚滚滚!”
“再不滚,就揍你们!”
沈媛抹去脸上溅到的口水,气得面色铁青。
沈雅的面色,也难看至极。
但面对气势汹汹的王家人,姐妹俩也不敢再多待,赶紧跑了。
她们一走,沈妩和王翠羽便走了出来。
看到二人,王铁柱一家人,立即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我们已经将那两个臭娘们赶跑了。”
“你们做得很好。”沈妩点头,“你们来京城,也有好几日了,想必思乡情切,明日我便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王铁柱一行人大喜过望。
沈家虽然富贵,但那日沈穆清冰冷狠辣的样子,让他们想起来,便不寒而栗,生怕再被灌一次毒药。
这个地方,他们打死也不来了。
还是他们乡下更安全。
第116章 算是废了
见沈妩此时心情好,王铁柱壮着胆子道:“好、好外甥女,我们回了乡下,绝对会好好做人、安分守己,再不惹是生非了,能不能、能不能把卖身契和解药给了我们?”
王铁柱问得小心翼翼,王家其他人也一脸希冀地看着沈妩,却不敢开口说话。
沈妩目光扫过几人。
生怕她拒绝,王铁柱立即赌咒发誓地说:“就算卖身契和解药给了我们,我们也一定会继续听你们的话,你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我们以后绝对会乖乖待在乡下,再也不来京城了。”
“是的,我们一定会继续听你们的话的。”王家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沈妩点了点头,“给你们也可以,但只要一想起来我和我娘在京城里享福,舅父、舅母、表哥、表姐却只能在乡下吃糠咽菜,我们心里便很是过意不去。”
王铁柱等人听得心头一喜。
难道这死丫头良心发现了,要给他们一笔银子带回乡下去?
想到这个可能,几人立即热络地说:“你和你娘是有福之人,就该在京城享福,我和你舅母他们,做惯了农活,是糙人一个,能吃糠咽菜,对我们来说,就已经很幸福了,外甥女不用过意不去。”
“说得也是,你们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确实只配吃糠咽菜。”沈妩认同地点了点头。
听得此言,王铁柱一家子面色黑如锅底,却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笑,“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只配……吃糠咽菜。”
沈妩仿佛没看到他们异样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虽然你们有自知之明,我和我娘不该拦着你们,但你们可是我们的亲人啊,我们怎能看着你们回乡下吃苦?
而且柳溪镇路途遥远,你们这一回去,我娘若是想你们了,想见你们一面,都不容易。”
王铁柱一家子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沈妩便道:“沈家在京郊有一处庄子,那里风景如画,水草丰美,距离这里也不远,你们就不必回乡下了,去庄子上住着,那样一来,我娘想见你们了,还能随时见到,不必跑柳溪镇那么远。”
王铁柱一家子听她描述的庄子,还是有些动心的,但又觉得她没那么好心。
“表姐……那个庄子真有那么好?”王春花忍不住问道。
“好不好的,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妩道,“我保证你们去了,就不会再想回乡下了,庄子上物产丰富,绝对能让你们吃喝不愁,再不用像在乡下时那样吃糠咽菜,过苦日子。”
王家人听完她说的话,都有些向往起来。
沈妩继续道:“这样好的地方,我们也是看在你们是亲戚的份上,才想为你们安排,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若是你们更愿意回乡下,我们也不会勉强你们,立即派人送你们回去。
不过你们要想清楚,是要一辈子待在乡下,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还是待在我们的庄子上,吃香喝辣的?
我们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王家人立即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起来。
半晌后,王铁柱代表一家人开了口,“既然是外甥女对我们的一片心意,那我们便留下来,去那个庄子上住着。
不过我们也不会白吃白住你们的,日后你们但凡有事情要我们办,尽管吩咐。”
“看来你们是考虑清楚了?”沈妩勾起一抹浅笑。
王家人立即点头如捣蒜,“考虑清楚了。”
反正卖身契和解药,对方也是不可能给他们的,倒不如就近待着,否则下一刻毒药发作时,沈穆清没有及时给他们解药,他们岂不是要活活痛死?
“很好,既然你们考虑清楚了,我便让人送你们去庄子上。”沈妩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解药的事情……”王铁柱迟疑道。
“只要你们好好表现,解药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我们会按时给你们送去的。”沈妩道。
听她这么说,王铁柱等人稍微放下心来。
待他们一走,憋了许久的王翠羽,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家在京郊的那处庄子,破败得很,她正要找人去那里打理呢,没想到女儿便将王家一家子送了过去。
庄子上有严厉的庄头,加上卖身契和毒药,王家一家子过去,绝对不敢作妖,只能乖乖干活。
沈雅和沈媛狼狈地出了沈府后,见王家人没追出来,这才放下心来。
“大姐,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一点用都没有,现在好了,笑话没看到,我们倒成了笑话。”憋了一肚子火的沈媛,忍不住出声埋怨。
沈雅的心情本就不好,叫她一通埋怨,心情更阴郁了。
她们今天回沈家,不但没见到沈妩和王翠羽,反而被一帮乡下来的泥腿子羞辱了。
她双手死死抠着掌心,不耐烦地说:“我怎知王家人那般不中用?”
沈媛本来还有一肚子的牢骚,见她面色阴沉的样子,当即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姐妹俩上了马车,却越想越不甘心,尤其想到王氏母女俩如今过得风生水起,反观她们却处处不顺心,还越过越糟糕,心里便不平衡了。
“她们是什么东西?当初过得比下人还不如,卑贱得只能在母亲手里讨生活,凭什么现在能凌驾在我们头上?”沈媛气愤道。
沈雅也气愤。
本来她们才是沈家的嫡女,受爹娘看重,地位尊崇,而沈妩只是妾室所生的卑贱庶女,只能躲在偏院里吃残羹冷饭,可如今,沈妩却成了沈家的嫡女,还是霍家的少夫人,身位地位水涨船高,受人追捧,完全颠倒了过来。
沈雅心里怨恨又嫉妒,偏偏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都怪母亲不守妇道,若是母亲能检点一些,或是小心一些,别叫人发现丑事,我们也不会落到今日尴尬的田地。”沈媛抱怨道。
沈雅心烦意乱,呵斥道:“你怪母亲做什么?她都已经疯了。”
说起这件事情,她更加头疼了。
她母亲疯了,还曝出了那样的丑事,戚家根本不肯收留母亲。
如今只能跟沈扶光住在外头的院子。
而沈扶光也是个不争气的,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天天酗酒,整日不着家,算是废了。
第117章 很是受用
沈媛被呵斥了一顿,悻悻地闭上了嘴巴,没敢再说话,但心里是不服气的。
她又没说错。
若不是母亲不守妇道,又何至于连累她们落得现在的处境?
她真是想不明白,母亲好好的贵妇不当,偏要学那娼妇,勾搭野男人,还生下了沈扶光这个野种,给家族蒙羞,给她们脸上抹黑。
关键是,偷的男人,还是那种恶心肮脏,还带病的。
母亲可真是糊涂啊。
如今好了,得了花柳,人也疯了,看来也是没有多少活头了。
沈媛心里怨恨极了自己的这位母亲,但没敢在沈雅面前表露出来,只敢抱怨几句,毕竟在她母亲已经疯了,戚家也不欢迎她们回去,她以后只能靠这位长姐了。
思及此,沈媛觑了觑沈雅的面色,然后坐近了一些,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道:“姐,我手头不甚宽裕,能不能给我一些银子?”
沈雅闻言,立即抽回了手,淡淡道:“我的日子也不宽裕,哪来的银子给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嫁的好歹是靖远伯府,再不宽裕,能有我不宽裕?你手指缝里随便挤挤,都够我一家子吃几个月了。
姐,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管我。”沈媛说着说着,伤心委屈地抹起了眼泪。
从前母亲没出事前,她嫁的虽是小门小户,但因为有母亲的接济,日子也过得滋润顺心,林修远对她更是唯命是从,对她嘘寒问暖,但自从母亲出事,被父亲休出门后,林修远像换了个人一样,天天打骂她,公婆也不给她好脸色。
她现在在李家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若是能拿些银子回去,李家才会对她有所改观。
沈雅其实知道她的处境,见她哭得伤心,眉头皱了皱,“不是我不管你,我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靖远伯府,看着风光而已,内里早就空了,这些年都靠着她的嫁妆和母亲的接济撑着。
现在少了母亲的接济,就只能全靠她的嫁妆了。
可这几年,她的嫁妆已花掉了不少,如今也撑不了多久了。
更何况,母亲和沈扶光那里,还要她支撑。
“母亲被休出府时,不是还有一笔嫁妆?”沈媛突然道,“我也不要多,给我几百两银子就成。”
沈雅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她,“母亲还有什么嫁妆?这些年,她的嫁妆可都贴补给你了。”
母亲被休出沈家时,父亲倒是没有扣着母亲的嫁妆,都由着她们带走了。
只可惜,母亲的嫁妆这么多年,早就挥霍一空了,只剩一些不甚值钱的摆件。
沈媛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都贴补给我了?姐姐可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母亲每次贴补我时,可都没有少了你的那一份。
而且母亲被休出府时,她的嫁妆也都被你攥着,到底还有多少,只有你自己清楚。”
沈雅面色沉了下来,“沈媛,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母亲向来待你不薄,可她和扶光无处可去时,却是我一手安排的,而你躲得远远的,什么都不帮忙。母亲得了那种病,每天都要喝药,另外他们住的院子,每日吃的东西,哪样不要银子?”
沈媛被她说得面色青红交错,“我、我这不是身子重,帮不了忙么?”
沈雅冷笑了声,“你若想要银子,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接他们回家照顾,我可以将母亲剩余的嫁妆,统统都给你。”
沈媛闻言,脑海里浮现戚氏发疯,以及身上得了病的样子,霎时吓得激灵灵一颤,“我、我公婆尖酸刻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让母亲和扶光跟我回去,哪里还有安生日子?母亲的病情,怕是也会加重。”
沈雅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冷笑了声,“你知道就好,别再打母亲嫁妆的主意。”
沈媛又惊又怒。
对于这位姐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若母亲的嫁妆不剩多少了,沈雅绝对不会管母亲和弟弟的死活。
但要让她照顾得了花柳病的母亲,她也不愿意。
沈媛在心里恨死了沈雅,却并没有再吭声。
打发走了沈媛后,沈雅回到了靖远伯府。
见她从外面回来,傅湛明眼中闪过不满,但还是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沈雅见他对自己这么体贴,顿时觉得自己对傅家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晚上,两人温存一番后,傅湛明搂着她的肩头,一脸落寞地说:“雅雅,岳母和岳父闹成那样,如今岳父连我也不待见了。”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雅闻言,心里很是歉疚,“我父亲太过分了,他生我母亲的气就罢了,怎能迁怒于你?”
“被岳父迁怒、厌弃,我自己倒没什么,就是要你跟着我过苦日子,我实在是愧对于你。也是怪我自己,太没用了,这些年,一点建树都没有。”傅湛明很是自责。
沈雅听到这里,很是心疼,“这怎能怪你?夫君的才干不输任何人,不过是生不逢时罢了,朝廷不重用你,是朝廷的损失。”
傅湛明心里很是受用。
他也觉得自己才干过人,就是生不逢时而已。
“若是岳父能忙举荐一下,我也不至于……唉!算了,不提也罢。”
沈雅心里怨恨起了沈穆清。
虽然母亲做错了事情,但她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他怎能对自己这么绝情。
但凡他能举荐一下傅湛明,傅湛明也不会这么失意。
沈雅赌着气道:“难道除了他,就没别的人能举荐夫君了?只要有人肯举荐夫君,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傅湛明搂紧了她的身子,“我傅湛明能娶到你这样贤惠的妻子,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沈雅被哄得心花怒放,“能嫁给夫君,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只可惜,我帮不了夫君什么忙。”
傅湛明眼睛闪了下,“你切勿妄自菲薄,其实以你的品貌,是能帮上我的,只是我舍不得罢了。”
沈雅感兴趣地说:“真的?我能做什么?”
傅湛明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眸底藏着野心,“若是能攀上荣王,我们靖远伯府,必定能水涨船高。”
第118章 萧庭川:可有伤着
沈雅自然听说过荣王。
那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她眸中闪过希冀的光,“是啊,若能攀上荣王,我们靖远伯府必定能起来。夫君可有什么能攀附荣王的法子?”
傅湛明目光微闪,“有是有,就是不知道雅雅愿不愿意了。”
沈雅一愣,“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可多了,只是你愿意为我,为靖远伯府付出吗?”傅湛明深情地凝望着她。
“我当然愿意。”沈雅毫不犹豫地说。
“那好,明日下午,你好好准备一番,我带你去听雨楼。”傅湛明道。
“去听雨楼做什么?”沈雅不解。
“到时候去了,你就知道。”傅湛明卖了个关子,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别想了,太晚了,快些歇息。”
沈雅还沉浸在傅湛明今晚的温柔里,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
……
翌日。
王家人被沈妩大张旗鼓地送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王家人是被送回了乡下,却没想到一行人出城后,直接被送去了庄子。
解决完了王家人的事情后,沈妩无事可干,便去找了秦昭昭,到听雨楼喝茶。
两人倚靠在窗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聊。
可能是茶水喝多了,秦昭昭要去解手。
刚出门,隔壁雅间的门也开了,然后走出来一对男女。
在看到那对男女的脸时,秦昭昭眉头挑了下,竟然是傅湛明和沈雅。
只是沈雅此时闭着眼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被傅湛明揽在怀里。
秦昭昭见状,下意识地退回了门边。
傅湛明心里装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秦昭昭,揽着怀里昏迷过去的沈雅,朝走廊尽头走去。
秦昭昭探出头看了眼,见傅湛明揽着沈雅,走到尽头那间雅间门外,便停下来,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有人开了门,从傅湛明手里,接过沈雅,带进了屋里。
门很快重新关上,傅湛明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了。
秦昭昭赶紧回了雅间,并将门关上。
沈妩正坐在窗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见她那么快就回来了,还很诧异,“你不是去解手了?”
秦昭昭一脸兴奋地说:“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什么?”沈妩见她高兴成这样子,好笑地说,“该不会看到什么美男了吧?”
“去你的,满脑子都是男人。”秦昭昭一脸唾弃,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看到了傅湛明和沈雅。”
沈妩惊讶,“他们也在这里?”
“对!”秦昭昭点点头,“不过沈雅好像被喂了药,被傅湛明送给了一个男人。”
听到这个消息,沈妩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愕然地看着她,“你看错了吧?”
“我没看错,沈雅现在就在尽头那间的雅间里。”秦昭昭肯定地说。
沈妩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已经信了,“可是傅湛明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看到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我没看到那人的脸。”秦昭昭摇头。
两人在雅间里分析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猜测到傅湛明的目的。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便出了雅间,下楼准备结账离开,没想到,冤家路窄,竟遇到了楚明湘。
“又是你们两个!”楚明湘穿着一袭红色劲装,手里握着马鞭,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二人。
二人都被她的眼神,给吓到了。
虽然上次遇到时,对方也是样子不善,但也没像这次一样,眼神阴毒。
“真是巧,竟在这里遇到了楚郡主。”沈妩握着秦昭昭的手,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沈妩,你害本郡主丢了脸,今日本郡主定要好好教训你!”楚明湘说着,抖了抖手里的马鞭,作势要抽向沈妩。
秋水几个丫鬟,立即冲过来,挡在了沈妩身前。
楚明湘动作一顿,冷笑道:“真是忠心的狗奴才!”说罢,挥动手里的马鞭,抽向了秋水几个。
秋水几个丫鬟,被抽得尖叫连连,却一个都没有退开,仍死死地挡在沈妩面前。
沈妩大怒,“楚明湘,你别太过分了,你今日如此伤我霍家的人,我霍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区区几个奴才罢了,本郡主打杀了她们,你又能奈我何?”楚明湘不屑地说。
“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只是郡主,就敢当众口出狂言,如此草菅人命,皇上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沈妩说罢,绕开几个丫鬟,冲了上去。
秦昭昭见状,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楚明湘施暴的手。
楚明湘猛然被抓住手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怒声咆哮,“沈妩、秦昭昭,你们放肆!”
“放肆的是你!”沈妩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马鞭,往她身上抽了一鞭子。
楚明湘疼得惨叫了声,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竟敢抽我?”
“手抖了而已。”沈妩一脸无辜,“倒是楚郡主,目无王法、草菅人命,丝毫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是闹到皇上跟前,你觉得皇上会不会治你的罪?”
楚明湘气得面色铁青,咬着牙道:“沈妩,你最好现在放了我,否则,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你定国公府已经能只手遮天,凌驾在皇权之上了,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这天下莫不是你楚家的天下?妾身有眼无珠,真是失敬了,还请郡主海涵,恕我们失敬之罪。”沈妩说着,突然朝她跪了下去。
楚明湘面色一变,急忙扯住了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沈妩,你别胡说八道!”
沈妩见她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只剩骇然,很是满意,刚要说什么,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大批锦衣卫蜂拥而至。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沈妩等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就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萧庭川!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拂开了楚明湘,“别碰她!”
楚明湘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了惊愕,“太子哥哥?”
萧庭川没理会她,垂眸打量着沈妩,“可有伤着?”
沈妩愣了下,旋即摇头,“臣妇没事。”
萧庭川闻言,放下心来,冰冷的眸子,扫向楚明湘,“谁给你的胆子,敢伤她?”
第119章 萧庭川连女人都打
楚明湘还没从他护着沈妩的惊愕里回神,这时又听到了他冷厉质问的声音,她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狠辣无情,不近女色的萧庭川吗?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了,她从没见过他护过哪个女子。
可今日,他竟公然护着沈妩这个狐狸精。
楚明湘太过震惊了,一时竟有些失语。
“以后离她远一点,再敢伤她,孤可不会轻易算了,懂?”萧庭川声音冰冷刺骨。
楚明湘回过神来,一脸受伤地看着他,“太子哥哥,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你却为了这么一个狐狸精,来质问,并训斥我,你太伤我的心了。”
沈妩也没料到萧庭川会护着自己。
难道是因为那日自己救了他?
她掩去眸底的吃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楚明湘那一脸受伤的样子,丝毫不像装的,难不成,她当真是爱惨了萧庭川这个活阎王、大魔头?
萧庭川脸上戴着面具,让人窥探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沈妩却看到他眸子里的厌恶和不耐。
“沈妩不是什么狐狸精,再让孤听到你对她出言不逊,孤便割了你的舌头!”萧庭川嗓音低沉冷厉,不容置疑。
楚明湘一听,面色更加难过了,“你跟沈妩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护着她?”说完,不等萧庭川说话,她看了看沈妩那张漂亮妖娆的脸,满是嫉妒地说,“你是不是见她漂亮,被她迷住了?她可是有夫之妇!”
令她没想到的是,萧庭川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在听到她说沈妩漂亮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沈妩的脸上。
女人肤若凝脂,琼姿花貌,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看人时,含情脉脉的,欲语还羞,引人沉沦。
楚明湘见他不反驳,反而静静凝望着沈妩,当即妒火中烧,扬手扇向沈妩的脸,“你这个狐狸精,让你勾引我太子哥哥!”
看着沈妩那张漂亮的脸,楚明湘眸底藏着怨毒。
她要毁了这个女人的脸。
没了漂亮的脸,看她还怎么勾引太子哥哥。
她蓄着尖尖长长的指甲,若是扇在人脸上,定能将人的脸划拉出几道伤痕。
她突然发疯,沈妩始料未及。
“阿妩小心!”
“小姐小心!”
秦昭昭和秋水的尖叫声,先后响起。
沈妩想往旁边闪避,突然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肩头,往后一带。
下一刻,她的脸便被男人按进了胸膛。
熟悉的檀香味钻入鼻间,让沈妩失神了片刻。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沈妩吓了一跳,都忘了要推开萧庭川。
惨叫声响起后,另有几道吸气声传来。
沈妩在萧庭川的怀里扭着头朝后看去,就见前一刻还想扇她脸的楚明湘,此刻竟躺在一堆木头里,脸上满是鲜血。
看到这一幕,沈妩吃了一惊。
连桌椅都散成了一堆木头,可见打楚明湘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缓缓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萧庭川。
这厮果然不愧是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竟然连女人都打。
她突然觉得,之前萧庭川待自己,还算是客气了。
秦昭昭和秋水等人呆立在那里,骇然地看着满脸是血的楚明湘,半天回不了神。
方才萧庭川出手时,她们可是亲眼看到了的。
楚明湘想扇沈妩的脸,但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沈妩,沈妩便被萧庭川给揽进了怀里,然后萧庭川抬起一脚,直接将楚明湘给踹飞了出去。
听雨楼在京中,是顶好的茶楼,许多权贵都喜欢来这里喝茶,因此茶楼中的装潢都很奢华,即便是大堂中的桌椅,都是用的上好黄花梨木。
可是那样一张结实的桌子,在楚明湘撞上的一刻,就散架了。
秦昭昭和秋水都吓坏了,大气不敢喘。
掌柜和伙计,以及一些客人,也都噤若寒蝉。
直到一名锦衣卫百户,从楼上匆匆下来,在萧庭川面前单膝跪地,并呈上了一封信,“殿下,卑职在茶楼中查到了这个。”
锦衣卫百户的声音,打破了堂中的死寂。
沈妩回过神来,趁机推开了萧庭川。
萧庭川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而是从百户手里接过了那封信。
他迅速打开看了一遍后,声音震怒,“将相关之人,全部押回诏狱受审!”
“是!”那名百户刚应了声,一干锦衣缇骑,便押着一群人,从楼上下来了。
沈妩扭头看去,就见锦衣缇骑押着好些人。
走在前头的那几个,沈妩不认识,却一眼就认出了落后几步的沈雅。
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整个人看起来惊魂未定,而走在她身侧的中年男子,长相英俊,身着一袭华贵长袍,看起来很是尊贵。
她正猜测着这人的身份时,就见这人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好侄儿,你王叔我,只是在这里喝茶而已,又没犯事,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吧?”
萧庭川扫了他一眼,眸底掠过阴霾,“今日听雨楼所涉之事重大,不管荣王叔是真喝茶,还是为了别的事情,既然恰好在这里,便只能劳荣王叔一起前往诏狱受审了。”
听到荣王二字,沈妩瞳孔缩了下。
这人就是荣王?
他刚才跟沈雅走在一起,那么傅湛明将沈雅送的人,该不会就是荣王吧?
沈妩心里掀起一阵骇浪。
荣王见萧庭川不给自己面子,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可是你亲叔叔。”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叔身为王爷,更该以身作则,先回锦衣卫,若是王叔是清白的,孤自会放你回去”萧庭川公事公办地说。
荣王很是恼怒,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了萧庭川身旁站着的沈妩,眸中霎时闪过惊艳。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妩心里顿时生出恶寒。
但很快,萧庭川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她身前,挡住了荣王打量的目光。
萧庭川没回答荣王的话,而是沉声吩咐道:“来人,将荣王好生请去锦衣卫。”
第120章 像是抱了你无数次一样
跟在萧庭川身后的牧原,立即上前,“荣王请!”
荣王将萧庭川的举动看在眼里,眉头挑了挑。
这小子不是不近女色么?
竟然会护着这么一个小娘子。
真是有趣!
荣王眸中闪过玩味,“本王跟去一趟锦衣卫,也无不可,但她是无辜的,将她放了。”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沈雅。
萧庭川看了眼,便点头同意了,“可以。”
沈雅抬头看了眼荣王,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可转头看到被萧庭川护在身后的沈妩时,眸底又闪过一抹怨毒。
为什么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会碰到沈妩?
沈妩肯定很得意吧?
想到方才在雅间里差点失身的事情,沈雅又恨又怒。
她满心欢喜地跟着傅湛明来茶楼,没想到她这个枕边人,却在她的杯子里下了药,还将她送去给了另一个男人。
若非有锦衣卫突然闯进来,她就被那个男人给糟蹋了。
思及此,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锦衣卫撤走了,还带走了许多人。
萧庭川是最后走的。
他走时,派了两个锦衣缇骑,送沈妩回去。
至于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楚明湘,是被茶楼的伙计送回去的。
她满脸是血,走时,眼神恶狠狠地瞪了眼沈妩。
沈妩知道,今日之事,楚明湘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对方的恶意,毫不道理,但两人的梁子已经结下,她也不会惧怕。
更何况,以今日萧庭川待自己的态度,兴许她上回救他,是救对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能用多久。
沈妩在锦衣缇骑的护送下,回了沈家。
一同回来的还有秦昭昭。
方才顾忌着有锦衣缇骑在一旁,她心里有许多话不敢问。
现在一回到沈家,她便无所顾忌了。
“阿妩,太子殿下为何会那般护着你?”
看着好姐妹眼中闪烁的兴味,沈妩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好笑道:“别多想,他今日会护着我,自然是跟上回我们救了他有关。”
秦昭昭摇头,不认同道:“我看未必是这个原因。”
“你想说什么?”沈妩没好气道。
秦昭昭看着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眨了下眸,提醒道:“按我多年看话本的经验来看,人家这是看上你了。”
沈妩眼皮跳了跳,“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秦昭昭笑嘻嘻地揽过她的肩头,“若只是当作恩人,萧庭川如何会将你揽入怀里?我看他那动作娴熟得很,像是抱了你无数次一样。”
沈妩听得很是荒谬,“你别坏我清誉。”
“众目睽睽之下,可不止我看到了,而且楚明湘要扇你脸时,他竟直接将人踹飞了。
楚明湘那惨状,你也是看到了的。
嘶,想想就疼。”秦昭昭说到这里,身子不禁哆嗦了下,“那活阎王下手可真是够狠的。可是那么狠的一个人,却对你这么好。”
沈妩白了她一眼,“你别再胡说了。”
秦昭昭叹了口气,“行,就当是我胡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萧庭川对你,肯定心思不纯,你自己当心点。
否则当朝太子和当朝大将军对上,那场面……啧,太吓人了。”
沈妩嘴角抽了抽,“你话本看太多了。”
不过说起霍庭州,她眉头皱了下。
自从她诊出有孕后,霍庭州便没再出现。
难道霍庭州在外面又有了新欢?
秦昭昭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你说沈雅跟荣王是不是已经……”
沈妩摇头,“不清楚。”
“傅湛明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他这是图什么?”秦昭昭咋舌道。
沈妩想起了戚氏献媚于荣王,戚家因此强盛一事,心里一动,“自然是为了前程。”
“你是说,傅湛明将沈雅献给荣王,是想荣王提携他?”秦昭昭吃惊道。
“那不然,是图什么?”沈妩反问。
秦昭昭很是鄙夷,“那种为了前程,出卖妻子色相的男人,真是恶心。”
“确实挺恶心的。”沈妩点头附和。
“我看沈雅好像不是自愿的,现在回去,怕是要闹翻天了。”秦昭昭道。
她虽然讨厌沈雅,但同为女人,却遭遇那样恶心的事情,实在让人同情。
“不一定会闹。”沈妩道。
“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以沈雅的性子,怎么可能忍气吞声?”秦昭昭不相信。
沈妩比她更了解沈雅,沈雅向来会装,也能忍,“因为闹大了,只会对她不利,所以她肯定会忍下来,然后出其不意地给傅湛明致命一击。”
秦昭昭听明白了,“你是说,她为了维持现状,不敢闹?”
“嗯。”沈妩点头。
二人说着话,王翠羽突然走了过来,“昭昭来了。”
“伯母。”秦昭昭立即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几日不见,伯母又更美了。”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话哄我。”王翠羽嗔怪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可不是哄你。”秦昭昭一脸真诚。
王翠羽被她逗得合不拢嘴,心情极是愉悦,“你难得来府里,今晚就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我亲自下厨。”
“那我有口福了。”秦昭昭喜笑颜开。
晚上,王翠羽做了一桌子的菜。
沈穆清回来时,看到秦昭昭,有些意外,“沈夫人来了。”
“伯父。”秦昭昭起身行礼,“我跟阿妩是好姐妹,伯父喊我昭昭就好。”
沈穆清知道二人交好,温和地笑了笑,“那昭昭快坐吧。”
几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了晚膳。
用过晚膳后,时间不早了,秦昭昭告辞离去。
送走了秦昭昭,沈妩想起今日在听雨楼发生的事情,看了看自家爹爹,忍不住问道:“爹,今日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沈穆清讶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有大事发生?”
沈妩听他这么说,便知朝中今日确实发生了大事。
她想到了那名锦衣卫百户交到萧庭川手里的信。
她立即将今日在听雨楼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穆清,当然,她瞒下了跟楚明湘起冲突,又被萧庭川维护一事。
沈穆清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女儿今日就在听雨楼,“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妩摇头,“爹快说说朝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跟今日听雨楼发生的事情有关?”
沈穆清这才道:“听雨楼现在已经被封了,听说听雨楼是端王名下的产业,可是今日锦衣卫却在听雨楼搜出了一封端王通敌叛国的密信,据说当时那封密信正由端王的一名幕僚,交给北荻的一个细作,锦衣卫可谓是抓了个人赃并获。”
第121章 他喜欢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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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萌生出那种羞耻的想法
靖远伯府。
傅湛明一早便匆匆回了府,直奔沈雅的屋子。
他迫切想知道沈雅跟荣王有没有成事。
然而他刚踏进屋子,一个杯子便突然朝他砸了过来。
他没有防备,额角霎时被砸了个乌青。
傅湛明疼得叫出声来,抬手一摸,发现额角肿了一个包,面色霎时阴沉下来,刚要质问沈雅,但很快想起了昨日在茶楼的事情,知道是自己理亏,只好按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出去。
下人很快退出去了。
待屋里没了其他人,傅湛明才走近沈雅,陪着笑脸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沈雅见他这会儿还在装傻,心里冷笑了声,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无比厌恶心烦。
她从前竟不知这人心思龌龊,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
昨日若非锦衣卫突然闯进来,她便被那男人给……
想到这里,沈雅突然抬手给了傅湛明一个耳光。
“我为什么发火,你心知肚明!傅湛明,你简直不是人!”
傅湛明被砸了额头,因为亏欠对方,他便隐忍了下来,没有发作,可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得寸进尺,扇他耳光。
傅湛明顶了顶腮帮,突然抬起手来,重重扇了沈雅一耳光。
沈雅被扇得倒在榻上,脑子里一阵嗡鸣。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傅湛明,“你敢打我?”
傅湛明冷哼一声,“沈氏,你嫁进我傅家也有三年了,但你至今没有为我生下一儿半女。像你这种不会下蛋的母鸡,若换作别人,早将你休了。
我没有休你,你便该烧高香了,还敢在我面前拿乔?”
沈雅闻言,只觉得喉口一阵腥甜。
原来他是这么想她的。
她还以为自己嫁对了人,即便不能生,对方也不会嫌弃她。
却原来,他不是不嫌弃,而是会装罢了。
“傅湛明,我是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但你傅家是什么光景,你最是清楚,这三年来,若没有我的嫁妆撑着,你傅家早就败落了。”
傅湛明不以为然道:“你是我傅家妇,用你一点嫁妆怎么了?就你母亲做的那些丑事,也就我傅家不嫌弃你,否则你早被休下堂,成为弃妇了。”
沈雅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这个人对自己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
沈雅眸底掠过一抹怨毒,双手死死抓着榻上的褥子。
傅湛明见她不吭声了,倒是缓和了语气,“我知你是为了昨天的事情,与我置气,但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况且,荣王身份尊贵,别人想服侍他,还没有机会呢。
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的机会。”
沈雅闻言,面色难看至极,明明是那样龌龊的事情,这个男人却能说得那样冠冕堂皇。
沈雅崩溃怒吼,“我可是你妻子!”
傅湛明坐到她身边,宽慰道:“我知道,可我并不会因此嫌弃你。你跟荣王,成事了没?”
沈雅闻言,抬起手,又想给他一个耳光,但这次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他面色阴沉道:“沈雅,你够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闹也闹够了,再继续胡搅蛮缠,便别怪我不顾念夫妻情分,将你休了。”
“你要休了我?”沈雅死死地瞪着他。
傅湛明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脸,“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是不会休了你。”
沈雅心里一寒,没有再说话。
傅湛明继续道:“你母亲做出那等丑事,你现在沈家回不去,戚家也没人愿意接纳你,若是被我休弃,你可就没有地方可去了,你好好想想吧。”
沈雅沉默。
傅湛明说得没有错,若她被傅家休弃,她便没地方可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她被傅湛明送给荣王后,没有提出和离的原因。
沈雅在这一刻,也恨起了戚氏。
若不是她那母亲,不守妇道,她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有沈家做靠山,傅湛明再卑劣,也是不敢将她送给别的男人,为他谋前程的。
见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傅湛明眸中闪过得意之色,这个女人心里纵然生气,那又如何?
她根本不敢真的与自己撕破脸。
思及此,傅湛明再次说起了荣王的事情,“听说听雨楼昨日被锦衣卫查封了,你跟荣王,到底有没有成事?”
这是他最关心的。
因为这关系着他能不能得到荣王的提携。
沈雅原本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但昨天听到了萧庭川唤那人为荣王叔,今日又听傅湛明提了好几次了,所以已经确定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就是当今皇帝的胞弟荣王。
想到昨日那人的翩翩风度,她顿了下,摇了摇头,“没有,锦衣卫闯进来了。”
虽然傅湛明已经猜到了,但这时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话,还是感到很失望。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傅湛明不死心地问。
沈雅一脸受辱地看着他。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傅湛明不耐烦地追问道。
沈雅用力掐紧了掌心,回忆着昨日在听雨楼雅间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好像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便看到了荣王笑意吟吟地坐在床边看她。
她当时吓了一跳。
荣王问她愿不愿意,她想摇头,但身体燥热难耐,又见荣王长相俊美,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抱住了他。
荣王便以为她愿意,于是将她压在了身下……
沈雅想到这里,脸一烫,身子蓦地发软。
荣王给她的感觉,是傅湛明无法给予的。
荣王长相俊美,气质尊贵,还有着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
当时,她竟萌生出那种羞耻的想法。
可没想到,关键时候,锦衣卫踹门闯了进来。
傅湛明将她脸上的红晕看在眼里,冷笑了声,“沈雅,你这个荡妇,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口口声声埋怨我,实则是很受用吧?
荣王俊美尊贵,你看到那样的男人,肯定很动心吧?
只可惜,锦衣卫去的不是时候,破坏了你们的好事。
要不要我再为你安排一次?”
第123章 沈妩起疑
沈雅回过神来,很是难堪,“傅湛明,你心思龌龊,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傅湛明冷哼一声,倒是没再反驳,而是道:“荣王生性风流,喜好美人,你既然能入他的眼,我便再为你安排一次,这次,你可得好好服侍荣王。
说不定荣王一高兴,便将你纳入王府。
若有那一天,你可别忘了多替我在荣王面前美言几句。”
沈雅只觉得难堪又屈辱,但想到荣王身份尊贵,若自己真能入他的眼,她就能摆脱傅湛明。
而且若她成了荣王身边的宠妾,便可以将傅湛明碎尸万段。
思及此,她没再闹,也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傅湛明见她如此识时务,很是满意。
走时,他突然想起一事,回头道:“前阵子,我打听到一件趣闻,听说你外祖当年能当上侍郎,是你母亲的功劳。”
沈雅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我自有我打听消息的渠道。”傅湛明说起这件事,有些得意,“听说你母亲年轻时候,也曾委身于一个权贵,后来被玩腻了,便想找下家嫁了,这才算计了你父亲。”
沈雅闻言,又惊又怒,“你别诬蔑我母亲!”
傅湛明冷嗤了声,“你母亲本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贱妇,年轻时做出那等事情,也不奇怪了。就是不知道她委身的那位权贵,是何人?”说完,他便径直走了。
沈雅怔愣当场。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
但傅湛明捏造这样的谎话,并没有什么用处。
难道,事情是真的?
她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跟过旁的人?
怪不得之前戚家对母亲那么客气。
还有她外祖,明明几十年前就是侍郎了,可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再晋升。
难道外祖的官职,真是靠母亲献媚于权贵,得来的?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权贵会是谁?
沈雅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
沈妩在沈家住了好几日,才回了霍家。
她刚回到霍家,霍老夫人便带着刘嬷嬷来了她的院子。
沈妩有些惊讶,“祖母?”
霍老夫人拉着她坐下,“快坐,别累着了。”
沈妩挨着她坐了下来。
“怎么样,这几天身子还好么?”霍老夫人关切问道。
沈妩立即道:“劳祖母惦记了,我身子很好。”
“那就好。”霍老夫人放下心来,然后指了指站在刘嬷嬷身边的一个妇人道,“这位是庭州的奶娘,姓陈,庭州是由她照料长大的,前些年回乡荣养了,如今你怀了身孕,我不放心其他人,便特地派人去乡下,将她接了回来。往后便由陈奶娘亲自照顾你,直到你分娩。”
沈妩闻言,看向刘嬷嬷身边的妇人。
那妇人年纪与她娘差不多,看起来格外有精神。
见她看去,妇人立即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少夫人。”
沈妩脸上立即露出笑来,“陈奶娘不必多礼,夫君是你照看着长大的,那便是一家人,往后,就要陈奶娘多费心了。”
“应当的。”陈奶娘见她并不摆架子,心里松了口气。
她前些年便回了乡下,跟着儿子儿媳一块生活。
没想到前几日,老夫人竟派人来了乡下,请她回来照顾少夫人。
老夫人对她有恩,老夫人的请求,她不好拒绝,也不会拒绝。
但来见少夫人之前,她还是有些担忧的,就怕少夫人不喜欢自己,那往后那么长的时间,可就难熬了。
没想到少夫人长得那么美,看起来却是好相处的。
霍老夫人听到沈妩说的话,很是满意。
“陈奶娘照顾人很有一套法子,而且做的菜也好吃,往后你想吃什么,可以叫陈奶娘给你做。”
沈妩闻言,一脸欣喜道:“那我有口福了。”
霍老夫人被她逗笑了,“你这个小馋猫。”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霍老夫人留下陈奶娘,带着刘嬷嬷准备走,却被沈妩喊住了,“祖母。”
霍老夫人回头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慈爱地说:“你想说什么?”
沈妩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夫君……可知道我怀了身孕?”
霍老夫人愣了下,点点头,“应是知道的,上次那程太医还是他请来的。”
沈妩闻言,暗暗撇了下嘴。
霍庭州既然知道她怀了身孕,为何一次都没回来看她?
难道他在外面真的又有了别的新欢?
“既然夫君知道,为何都不回来?”
霍老夫人心里“咯噔”了下,对她更加歉疚了。
她已经怀上了身孕,静深那小子,自然不会再来了。
但这事不能说。
面对沈妩灼灼的目光,霍老夫人轻咳一声,开口道:“头三个月,不能……行房,静深他应是顾忌这点,怕自己把持不住,伤害你跟孩子,这才……没有回来。”
沈妩没料到她会说这些,听得脸一烫。
“别管那臭小子,你好生安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霍老夫人生怕她再问,说完,便赶紧走了。
见她走得那么快,沈妩很是郁闷。
她总觉得老夫人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不过,头三个月忌同房吗?
所以霍庭州不回来,真是顾忌这个?
沈妩想到那个男人每次跟她同房时都没有节制,突然又有些信了。
那个男人没有一点轻重,若是同房,确实会伤到她和孩子。
思及此,困扰了她几日的问题,烟消云散了。
霍老夫人回到寿安堂后,想到对沈妩的亏欠,又让刘嬷嬷去库房,挑了一些礼给沈妩送去,她自己则去了祠堂。
祠堂供奉着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但有一个牌位却很奇怪,并没有刻字。
霍老夫人点燃一炷香后,走到那个牌位面前,低声道:“安远,阿妩已怀了身孕,不久后,你便要有子嗣了,咱们霍家的香火不会断,你可要好好保佑阿妩和孩子。”
安远是霍庭州的表字。
霍老夫人将香插进香炉后,静静伫立了片刻,才转身出了祠堂,只是眼圈微红,看起来心事重重。
兰芝院。
再次收到刘嬷嬷送来的贵重物品时,沈妩有些讶然。
怎么霍老夫人又送东西给她?
想起她问霍老夫人霍庭州的事情时,老人家眸底一闪而过的歉疚,她心里疑窦顿起。
难道霍老夫人真的瞒了她什么事情?
而且有可能还是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总觉得霍老夫人对她好,是为了弥补她。
第124章 那时候的霍庭州跟现在不太一样
难道真被她猜中了,霍庭州在外面又有了新欢?
除了是这个原因,沈妩想不通还能是什么。
若只是因为霍庭州又有了新欢,她倒不在意。
她本就知道霍庭州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再来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她抚摸着刘嬷嬷送过来的这套纯金打造的头面,很是愉悦。
她巴不得霍庭州在外面多玩几个女人,这样霍老夫人觉得亏欠她,就会给她送更多的金银首饰。
陈奶娘确实如霍老夫人想的那样,照顾人很有一套。
而且做的菜也很好吃。
这日,沈妩闲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奶娘坐在一旁给她腹中的孩子做衣裳,看了一会儿后,沈妩忍不住问道:“陈奶娘,夫君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陈奶娘飞针走线的动作顿了下,才笑着道:“大将军小时候可皮了,根本坐不住,老将军给他请了好几个先生,都被大将军给气走了,而且脾气特别犟。
后来大将军再大一些,老将军便将他带去了军营。
没想到静不下心读书的大将军,却对行军打仗很感兴趣,而且大将军不像那些纨绔子弟,他特别能吃苦,在军中屡立奇功,年纪轻轻,便威名远扬。”
沈妩一边听着她的讲述,一边回想三年前新婚夜见到的男人。
那时候的霍庭州跟现在不太一样。
虽然一样的俊美,但那时候的霍庭州,身上是有些痞气的,倒是跟陈奶娘讲的性子差不多。
没想到过了三年,他看起来倒是更成熟稳重了,并且性子也变得冷硬了很多,这也许是因为征战沙场的关系。
若是不够冷硬,又如何能统领三军?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大将军长大了,成了亲,并且马上就要当爹爹了。”陈奶娘感慨了一句,便垂下头,继续做起了针线。
只是低下头时,眼角分明有些红。
沈妩见了,只以为她是为霍庭州感兴,所以心情激动,并没有多想。
天气越来越热,加上有了身孕,沈妩便不爱出门了。
秦昭昭和王翠羽时常会来霍家陪她说话解闷。
而霍庭州也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沈妩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王翠羽和秦昭昭来霍家好多回,都没有遇到霍庭州,不免觉得奇怪。
“我那女婿,怎么我每次来,他都不在府里?他做什么去了?”王翠羽疑惑问道。
秦昭昭也深感诧异,“说起来,我就那一次见过霍大将军,后来再也没见过,若不是能听到他在京城的消息,我都要以为,他人不在京城。”
她说的那一次,指的是画舫上的那次。
沈妩明白她所指。
这时见二人都满脸疑惑,她只好道:“其实我也许久没见他了,他手握兵权,担子重,每日都在京郊大营,操练兵马。”
听她这么说,王翠羽心里的疑惑,才总算淡了些。
但秦昭昭却有些为沈妩担心。
因为她知道霍庭州在外面有女人。
霍庭州是大将军,哪里需要他亲自操练兵马,日日不着家,定是被外头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等王翠羽走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在沈妩耳边低声道:“要不要我陪你去教训那个狐狸精?”
她说的狐狸精,自然是指花月。
沈妩见她一脸同仇敌忾的模样,哭笑不得,连忙摇头,“不用,并不止那一个狐狸精,我们哪里教训得过来?”
秦昭昭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止花月一个?”
“嗯,他应当是又有了新欢。”沈妩道。
秦昭昭闻言,义愤填膺地说:“霍庭州那个王八蛋,竟然这么对你,真是太过分了。”
看来还是她家沈啸好。
虽然沈啸老爱管她,但至少,他不会拈花惹草,除了她一个女人,也没有别的通房妾室。
唉,回去后,还是要对沈啸好一点。
沈妩见她眼神游离,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岔开话题道:“你有没有带沈啸去看看大夫?”
秦昭昭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沈啸他不肯去。”
“那你也由着他?我看就是沈啸自己有问题,却害得你背负不能生的骂名。”沈妩皱眉道。
“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秦昭昭不是很有底气地说,见沈妩目光扫来,她立即改口道,“当然,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下次定请大夫给他看看。”
“别下次了,就今天吧,你现在就回去,请大夫给他看看。”沈妩道。
秦昭昭有些犹豫,“这……他还在刑部呢,还没下值。”
“你傻啊,你先把大夫请到家里,等沈啸一回府,不就能马上看了?”沈妩道。
秦昭昭闻言,点了点头,“也行吧,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我顺道去请个大夫回去。”
“请大夫做什么?”这时,王翠羽走了回来,刚好听了一句,好奇问道。
“没事,我就是身子有些不舒坦,想请个大夫看看。”秦昭昭立即道。
王翠羽闻言,本想问她哪里不舒服,但很快想到她成亲也有三年了,还没有生孩子,便住了嘴。
秦昭昭告辞离开后,想到沈妩说的话,便顺道去请了个大夫,带回府中。
沈啸傍晚一回来,就看到了候在那里的大夫,还以为秦昭昭身子不舒坦,立即担忧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
“那为何请大夫?”
秦昭昭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是为你请的。”
沈啸一怔,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俊脸染上了阴霾,“你认为我身体有问题?”
秦昭昭轻咳一声,道:“看看大夫就知道了。”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这大夫的嘴很严的,不会往外说。”
沈啸额角青筋跳了下,秦昭昭这么说,分明是已经认定他身体有问题了。
秦昭昭见他面色难看,连忙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夫君就让大夫看看嘛。”
她这招果然有用,沈啸尽管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让大夫把了脉。
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让大夫把把脉也好,等大夫把完脉,定能让秦昭昭心服口服。
他可是一晚上能要秦昭昭七、八次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第125章 绝嗣
大夫上前将指尖搭在沈啸的脉搏上,良久后,又换了另一只手,而原本平和的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沈啸见状,眉头微拧,这大夫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诊个脉吗,怎么一副好像碰到了什么疑难杂症的样子?
一旁的秦昭昭也看出了大夫神色有异,心不禁提了起来,“大夫,我夫君的身体,怎么样?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大夫没说话。
又过了片刻,他才收回了手,看了看夫妻二人,有些犹豫道:“沈大人脉象虚浮无根,肾气枯竭,精元耗损太过,你这身子,天生精脉断绝,此生难有子嗣,乃是绝嗣之相。”
此言一出,沈啸面色一僵,原本的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怒斥道:“你这个庸医,简直胡说八道!”
秦昭昭也被大夫说的话,给震得僵在原地。
沈啸竟然绝嗣?
这时见他揪住了大夫的衣领,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才猛然回神,忙上前解救大夫,“夫君息怒,这位马大夫医术卓绝,不是什么庸医,你若不信他说的话,我们大可另找大夫诊断便是,夫君快松开他!”
沈啸一把甩开了马大夫。
马大夫被他要杀人的样子,吓得两股战战,但禀着医者仁心,便顶着巨大的压力,苦口婆心地劝道:“老朽行医多年,这般脉象见得不少,任凭多少名贵补药、多少调理方子,都是徒劳。不是身子强弱的事,是根上就断了,往后不必再徒劳奔波,也别再苦了你夫人了。”
秦昭昭:“……”
见沈啸面色变得更加吓人了,生怕马大夫将老命断送,忙朝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先走。
马大夫自然也看到了沈啸那慑人的模样,赶紧背上药箱,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啸回过神来,怒声咆哮,“老匹夫,你给我站住!”
秦昭昭从没见他这个样子过。
这个男人向来是克己复礼的,从没跟人脸红脖子粗过,更遑论是眼下这样风度尽失,口不择言的样子。
说实话,秦昭昭都有些害怕他此刻的样子。
生怕他当真发疯,追出去,宰了人家大夫,她忙上前将人给抱住了。
“夫君别恼,我们再找个大夫看看便是,说不定马大夫老眼昏花,诊错了。”
“你方才不是说人家医术卓绝,不是什么庸医?”沈啸将她扯到身前,双目赤红地瞪着她。
秦昭昭头皮一阵发麻,“他医术是不错,但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沈啸看了她片刻,突然松开了她。
见他沉默不语,神色间还有一丝颓然,秦昭昭心头一紧,突然有些后悔请大夫给他诊脉了。
她承认,听到大夫说沈啸是绝嗣之相时,她心里是高兴的。
因为那证明,她身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确实是沈啸。
她甚至想到了婆母知道此事后,那精彩的表情。
那老虔婆不是老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吗?
没想到,不能生的,反而是她儿子。
得知这个真相,老虔婆一定会很崩溃的。
可现在看到沈啸这个样子,那些想要扬眉吐气的想法,统统都消散无踪了。
沈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嗣对他来说,是多么打击的一件事情。
想着,她拉住沈啸的袖子,宽慰道:“夫君莫要多想,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在意。”
沈啸垂眸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搂入怀里,“昭昭……我会找大夫再看看,若我当真绝嗣,我绝不会拖累你。”
秦昭昭面色大变,一把推开了他,“什么叫不会拖累我?”
沈啸转过身去,声音低低道:“你还年轻,可以另嫁,生个自己的孩子。”
秦昭昭愕然,“你想休了我?”
“我不会休你,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我,我会跟你和离。”沈啸声音艰涩,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
秦昭昭耳朵嗡鸣了一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沈啸要跟她和离?
沈啸见她半天没有说话,以为她同意了,眼睛黯了黯,转身朝外走去。
“沈啸你这个王八蛋,你若是敢跟我和离,我便跟你同归于尽!”秦昭昭怒声大吼。
沈啸脚步一顿。
秦昭昭气急败坏地冲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如果今天被诊断为不能生的是我,你是不是会希望我自请下堂,将位置腾出来?”
沈啸眉头皱紧,“当然不会!”
“真的不会?”秦昭昭目光逼视着他,“你一被诊出绝嗣,就要跟我和离,我还以为你就是那样想的。”
沈啸黑眸微阖,好半晌,才无力地说:“昭昭,你可知道绝嗣,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又不在意这个。”秦昭昭立即道。
“但你还年轻。”沈啸抬起手抚上她清丽的脸,眸中有浓到化不开的眷恋,“你现在说不在意,但过几年呢?说不定那时候你就在意了。”
“沈啸,我真的不在意这个。”秦昭昭慌忙摇头。
沈啸收回手,“别说傻话,没人会不在意子嗣,但你若继续跟着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还年轻,只要我们和离,你就能重获自由,定能嫁个健全的男人,生个属于你自己的孩子。”
秦昭昭听得心头火起,冷笑道:“我没有想到,你原来竟这么重视子嗣,亏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所以嫁给你三年,肚子没有动静,才会那么心安理得地一直霸占你,若早知你是那样想的,我早就自请下堂离开你了。
其实这几年,你很烦我吧?”
沈啸皱眉,“我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若是没有,那你为什么一被诊出绝嗣,就要跟我和离?”秦昭昭质问。
“我不想耽误你。”沈啸的面色难看极了。
“你别自以为是!”秦昭昭翻了个白眼,“我若是想要孩子,不用你说,我自己就离开了。但是沈啸,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并不需要孩子,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昭昭……”沈啸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秦昭昭说完,转过身去,竟对上了门外站着的沈老夫人张氏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第126章 吐得惊天动地
空气凝滞了片刻。
秦昭昭回过神来,暗暗撇了下嘴。
也不知道婆母在门外站了多久,可有听到她跟沈啸说的话?
她心里虽然不喜这个婆母,但见了人,还是要喊。
然而正在她要张口喊人时,就见她那位婆母,突然干呕了声,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秦昭昭愣了下,急忙追了出去。
张氏并没有走远,秦昭昭追过去时,她正扶着一棵树,吐得惊天动地。
见她这个样子,秦昭昭挑了挑眉,走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母亲你这是……有了?”
听得此言,张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帕子擦了擦嘴,转头惊恐地看着她,“你莫要胡说!”
秦昭昭眨了下眼睛,故作慌张道:“我、我这不是见你呕吐的症状,像是有孕的妇人么?”说着,又作势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我真是胡言乱语了,您为公爹守节多年,又怎么会有孕?我真是该死!”
然而张氏的面色,却变得惨白无比,手也用力攥紧了帕子。
秦昭昭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
心里暗叹,没想到她和沈啸年纪轻轻的,都没能怀上孩子,而婆母一把年纪了,竟然那么轻易就怀上了。
她故作没看到她的异样,岔开话题道:“方才我和夫君说的话,想必您已经听到了,往后我和夫君都不会有孩子了。”说着,脸上露出哀伤之色。
张氏确实听到了儿子儿媳的对话,这时听得她说的话,立即回过神来。
她一把握紧了秦昭昭的手,“昭昭,我知道我先前误会了你,对你也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但是景肃对你那么好,他也一直站在你这边,你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与他离心。”
秦昭昭闻言,心里有些讽刺。
她和沈啸成亲多年没有孕,她这位婆母可是不由分说,便将责任推到她头上,认为是她不能生的,不但处处找借口刁难她,还想给沈啸纳妾,可现在得知有问题的是沈啸后,却又道德绑架她。
虽然她并不会嫌弃沈啸绝嗣,但她这位婆母的嘴脸,着实是恶心到她了。
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我可不会像您当初那样。”
张氏面色尴尬,“之前确实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不过景肃的事情,还是要多请几个大夫看看,说不定那大夫诊错了,也不是没可能。”
秦昭昭淡淡道:“你说得没错,但你是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夫君的情况吗?”
张氏悻悻道:“当然不是,我会请可靠的大夫给景肃再诊诊。”
“随便你吧。”秦昭昭道。
虽然她觉得马大夫的医术不会诊错,但再请个大夫诊诊,也好,万一真的诊错了呢?
经了刚才的事情,她已不好再劝沈啸看大夫,但由张氏这个做母亲的提出来,却不一样。
为了保全沈啸的面子,张氏第二天,就带着秦昭昭和沈啸出了远门,打算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请别的大夫再看看。
然而接连看了几个大夫后,得出的结果,都跟马大夫的诊断一样。
沈啸是绝嗣之相。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秦昭昭握紧了沈啸的手。
宽慰的话,她已经不想说了,沈啸也不想听。
她只希望沈啸能明白她的心意。
看着夫妻二人面色沉凝的样子,张氏内心挣扎,手也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肚子。
秦昭昭将她的异样和动作看在眼里。
在小镇上的时候,她留意到婆母独自溜出去过。
应该是偷偷地找大夫诊过脉了。
婆母眼下这般挣扎犹豫的样子,怕是肚子里面真的有了。
思及此,她抱住沈啸的手臂道:“夫君莫要为此事伤怀,没有子嗣就没有吧,我们可以收养一个,再不济,也可以从宗族中过继一个。”
她突然出声,让沈啸和张氏都愣了下,目光齐齐看着她。
秦昭昭一脸真挚地看着沈啸,“夫君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沈啸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只是那样太委屈你了。”
“我有什么委屈的?我不用承受生子之痛,还能无痛当娘,我还觉得是上天眷顾我呢。”秦昭昭说着,脑袋往他怀里拱,丝毫不在意张氏就在一旁,“老实说,我真的不想生孩子,那太痛太痛了,我怕。”
沈啸没她脸皮那么厚,见母亲望来,俊脸上闪过不自在,但也没有将秦昭昭推开。
“若是有人能生个孩子给我们就好了。”秦昭昭继续道,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张氏。
果然,在听到她说的话时,张氏的面色有些松动,眼睛里也迸出一亮抹光来。
秦昭昭见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很是满意,生怕自己脸上的得意,被二人瞧见,忙将脸埋在沈啸怀里。
真是天助她也!
她不想生孩子,沈啸又恰好绝嗣,而她婆母又刚好有了身孕。
连上天都在帮她。
想到自己就要无痛当娘了,她真是恨不得马上飞到沈妩身边,将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她。
沈妩肯定会很羡慕她的!
果然像她想的那样,回到沈府后,趁着沈啸去书房处理公务时,张氏避开人,找到了秦昭昭。
秦昭昭早就意料到了她会来找自己,但见她过来,还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母亲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张氏没说话,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
秦昭昭也不催她,倒了杯茶给她。
张氏可能是有些紧张,端起茶杯抿了口,但想到有了身孕不能喝茶,立马又放下了。
“昭昭,我……”
“母亲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秦昭昭道。
张氏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有人在偷听,这才下决定心道:“昭昭,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给你和景肃一个孩子,你能接受吗?”
秦昭昭闻言,险些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费解的表情,“什么意思?什么叫您能给我和夫君一个孩子?您是有法子帮我们夫妻弄到孩子吗?”
张氏压低声音道:“你能发誓,不将我告诉你的秘密,告诉别人吗?”
“夫君也不能说吗?”秦昭昭问道。
第127章 很荒谬
张氏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你可以告诉景肃,但是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你能帮我说服他接受吗?”
秦昭昭蹙了蹙眉,“您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我要怎么说服夫君?”
张氏没说话,而是突然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秦昭昭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后,张氏才道:“昭昭,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明白,在我眼里,你跟夫君,都是我最亲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秦昭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氏见状,心一横,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我已怀了身孕,正好你跟景肃没有孩子,若你和景肃能接受,我便将孩子生下来,记在你俩的名下。”
秦昭昭大喜过望,偏偏脸上只能装出震惊的表情,“你、你说什么?”
张氏有些难以启齿地重复了一遍,“我已怀了身孕。”
秦昭昭做出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杯子。
张氏见状,生怕她喊出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并满脸祈求地望着她,“昭昭,你别说出去,求你了。”
秦昭昭眨了下眼睛,点了点头。
张氏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手。
她往日很爱在秦昭昭面前端婆母的架子,但现在在秦昭昭面前,却只剩卑微和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昭昭,“我刚才说的话,你、你可以考虑一下,若是你们不接受,那我便只能打掉这个孩子。”
秦昭昭听到这里,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母亲可千万别做傻事啊,这件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
张氏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秦昭昭阻止她打掉孩子,那便说明,她对她的提议,心动了。
“母亲,我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么?”秦昭昭问得小心翼翼,一副生怕她不高兴的样子。
张氏怔了下,旋即摇头,“是我做错了事情,这样的丑事,实在不宜宣扬,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那人打发了,再不会同他来往了。”
其实在发现她可能怀了身孕的时候,秦昭昭便私下里见过了柳琢。
柳琢已经不在南风馆了,他已经被张氏赎了身,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张氏还给了他一笔银子,所以他决定离开京城了。
她这婆母,还真是挺果断的,没有跟柳琢藕断丝连。
秦昭昭故意叹了口气道:“谁都会犯错的时候,更何况母亲当年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为公爹守节那么多年,您已经很对得起公爹了。”
听她这么说,张氏的眼圈蓦然红了。
谁都觉得她为逝去的丈夫守节,是理所应当的,而过去的几十年,她也那样认为,直到遇到了柳琢,她才知道自己过去的几十年,都白活了。
秦昭昭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握紧了她的手,“这个世道对女人苛刻,我们女人最是不易,母亲也别太为难自己。
你的提议,我会跟夫君说的,也会说服他接受这个孩子。”
张氏闻言,眼睛一亮,心中百感交集,“昭昭,从前是我错怪了你,你是个好的。”
秦昭昭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母亲也是为了沈家的子嗣着想,我从没怪过你。”
张氏心里越发惭愧了。
晚上睡觉时,秦昭昭将白日里张氏同她说的事情,与沈啸说了。
沈啸惊得从床上摔了下去。
“母亲她对父亲向来忠贞,你莫要胡说,坏她名声。”
秦昭昭趴在床边,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才道:“我可没有胡说,是母亲亲口跟我说的,你若不信,明日可亲自问问她。”
沈啸闻言,愣在当场。
他其实也知道妻子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但这件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母亲为父亲守节几十年,怎么会突然有孕?
母亲到底什么时候有了人?
他竟毫无所觉。
“说起来,前段时间,母亲三天两头不在府里,原来竟是跟情人幽会去了。”秦昭昭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沈啸也想起来了。
有阵子,母亲确实经常不在府里,说是去别院小住了。
却原来是……
沈啸面色难看。
秦昭昭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叹着气道:“其实也不能怪母亲,她为父亲守节那么多年,确实孤单寂寞,一时情难自已,也是人之常情。
你身为人子,不会怪母亲吧?”
沈啸张了张唇。
他觉得母亲的行为是不对的,但昭昭说得也没错。
母亲这些年确实过得挺苦的。
思及此,他没有吭声。
秦昭昭见他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便起身拉着他坐回床上,“虽然母亲做的事情,很惊世骇俗,但她偏偏有了身孕,我总觉得是你父亲冥冥之中,在帮咱们。
只要母亲将孩子生下来给我们,以后记在我们名下,那沈家的香火就不会断了。”
沈啸眼角抽了抽。
他父亲可没那么大度,若是知道母亲背叛了他,怕是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找母亲算账,如何还会帮他们?
“那个奸夫是谁?”沈啸忽然问道。
秦昭昭见他面色阴沉,一副要将奸夫找出来碎尸万段的样子,身子哆嗦了下。
若是沈啸知道是她和沈妩算计了张氏,会不会宰了她俩?
沈啸察觉到她的异样,搂紧了她,“可是冷?”
秦昭昭忙摇了摇头,“不是。不过那奸夫,我也不知道是谁,母亲说已经跟那人断了,以后都不会再来往,你也别再揪着这件事情了,就当不知道吧,你母亲也不容易。”
沈啸只觉得很荒谬,但也没再说什么。
“母亲的提议,你同意吗?”秦昭昭接着问道。
沈啸看向她,歉疚道:“只是这样一来,太委屈你了。”
“我不会委屈,母亲能为我们生个孩子,我还觉得我很幸福呢,女人生孩子就像是……”秦昭昭本想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但想到这样说,恐会让沈啸担心张氏,继而不让张氏生,毕竟张氏已经一把年纪了,便改口道,“反正生孩子实在太疼太疼了,你知道我最怕疼的。”
第128章 确实很好伺候
沈啸见她说得情真意切,将她搂入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是我对不起你,拖累了你。既然你同意,那便都依你。”
秦昭昭喜滋滋地吻上了他的唇,“多谢夫君。”
沈啸哑然失笑,“是我要谢你才是,谢你不嫌弃为夫残败之躯,谢你愿意接纳母亲的孩子。”
秦昭昭被他那句残败之躯,给逗笑了。
她搂紧沈啸的脖子道:“你除了不能生孩子,哪哪都好,怎就残败了?夫君可别妄自菲薄。”
沈啸:“……”
……
几天后,将军府。
“阿妩,我怀上了。”一进将军府,秦昭昭便嚷嚷开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沈妩好几天没见她来,正闲着无聊,乍然见她来了,又听得她说的话,顿时惊疑不定地扫向她的肚子,“当真怀上了?”
“千真万确,已经一个多月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俩会同时分娩。”秦昭昭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满脸喜色。
沈妩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几天,怎么突然就有了?
她心里存疑,将人给拉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了?”
秦昭昭白了她一眼,“只许你有,我就不能有?”
沈妩轻咳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跟沈啸都成亲三年了,一直没有动静,现下突然有了,实在是……”
“想必是我婆母日日去拜送子观音,用诚心打动了菩萨,才给我送了一个孩子吧。”秦昭昭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沈妩见状,心里一动,“跟你婆母有什么关系?”
秦昭昭其实早就按捺不住,要跟她分享了,忙附到她耳边,眉飞色舞地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
沈妩听后,被惊得咳嗽连连,“咳咳咳……”
秦昭昭忙体贴地给她拍起了背。
沈妩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秦昭昭,“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废话,你当然得恭喜我,毕竟我很快就要无痛当娘了。”
沈妩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太牛了!”
“主要是我命好吧。”秦昭昭喜滋滋地说。
男人绝嗣,婆母主动要生一个孩子给她。
沈妩都有些嫉妒了。
虽然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能现成当娘,还不用经历生子之痛,这也太幸福了。
她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体贴的婆母呢?
沈妩压下心里的羡慕,问道:“那接下来,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我跟沈啸已经商量好了,对外就说,我婆母要为我和孩子祈福,得去寺庙住一段时间,再暗中将婆母送去江南待产,我则在京城假装怀了身孕,等到我婆母快临盆的时候,我再去一趟江南。
待我婆母顺利产下孩子,我再带着孩子回京。”秦昭昭对她毫不隐瞒,将自己和沈啸的计划,都说给了她听。
沈妩点点头,“这个计划好。反正你婆母为了给你求子,也经常跑寺庙,现在你有了身孕,她跑去寺庙祈福,没人会怀疑。
只是那柳琢……”
“我婆母已经跟他断了,我私下里也见过柳琢,他如今获得了自由身,还得了一大笔银钱,回家乡去找他喜欢的姑娘了,想必以后都不会再出现。”秦昭昭道。
“那孩子的事情,他可知道?”沈妩又问。
秦昭昭摇头,“他不知情,我婆母跟他偷情一事,已经够惊世骇俗,如何能让人知道她还怀了奸夫的孩子?除了我跟沈啸,现在还有你,没人知道了。”
“那便好,日后才能免去诸多麻烦。”沈妩道。
“嗯。”
……
暑气渐盛时,沈妩去了别院避暑。
直到入秋后,才回了京城。
霍老夫人得知她今日回来,亲自到府门外迎接。
几个月不见,沈妩身子丰腴了些,肚子也已微微隆起。
霍老夫人将她打量了一番,对她的变化,很是满意,握着她的手道:“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沈妩含笑摇头,“有陈奶娘照料着,我一点也不辛苦,辛苦的人是陈奶娘才对。”
“少夫人哪的话?我也没做什么,是少夫人底子好,都不用人操心什么。”一旁跟着的陈奶娘,立即笑着开口。
她说的是实话。
沈妩确实很好伺候。
她底子好,除了嗜睡些和怕热一些,都没有其他孕妇的症状,是真的很让人省心。
“你们都辛苦了,走走走,快进去。”霍老夫人很是愉悦,拉过沈妩的手,带她进了府门。
回到兰芝院,看着葡萄架上的硕果累累,沈妩很是欣喜,“呀,结了这么多果子呢。”
这次去别院避暑,除了陈奶娘,秋水和落霞也跟着去了,只留了一些粗使丫鬟在院子里。
听到沈妩说的话,留下的那几个丫鬟,立即上前回话,“少夫人,葡萄已经成熟了,可以吃了的。”
“这阵子,辛苦你们照料了。”沈妩很是满意。
“都是奴婢们该做的。”几个丫鬟忙回道。
沈妩很是高兴,侧头吩咐秋水,“她们做得很好,给她们赏钱。”
“多谢少夫人。”几个丫鬟激动得脸都红了。
秋水拿了钱袋,给几个丫鬟打赏了银子。
沈妩在一干人的簇拥下进了屋。
落霞笑着请示道:“少夫人,要不要奴婢摘些葡萄下来,给您尝尝?”
“赶紧去,让祖母也尝尝。”沈妩催促道。
落霞忙出去摘葡萄了。
不一会儿,她摘了一篮子,洗好后送了进来。
沈妩从盘子里拿起一串,递给霍老夫人,“祖母先品尝。”
霍老夫人并不爱吃这些果子,但孙媳妇的孝心她不好拂却,便伸手接了,慈爱道:“我们一起吃。”
沈妩让陈奶娘、刘嬷嬷也一起坐下吃了。
几人在屋里吃着葡萄,突然陈管家拿了一份请柬送进来。
“荣王府送来的,邀请少夫人明日出席王府的认亲宴,送请柬的人说,请少夫人务必要赴宴。”
“荣王府?认亲宴?”沈妩一脸惊讶。
霍老夫人接过管家递来的请柬,打开看了看,眉头皱了下,“前阵子就听说荣王认了一个干女儿,没想到是真的。”说着,将请柬递给了沈妩,“你看看。”
沈妩接过请柬一看,在看到请柬上的内容中出现的沈雅两个字时,她眸中闪过惊愕。
荣王认的干女儿,竟是沈雅?
第129章 真是疼得紧
见她一脸的吃惊,霍老夫人开口道:“你这段时间不在,京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尤其是你那位姐姐,因为救了荣王,所以被荣王认作干女儿一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我之前还以为是别人瞎传的,没想到这事竟是真的。”
“沈雅救了荣王?”沈妩更加惊讶了。
她还以为是沈雅的身世曝出来了。
霍老夫人点点头,“听说荣王遇刺,正好被沈雅撞见了,她不顾危险,上前为荣王挡了一剑。
那一剑,直接贯穿了她的腹部,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来。”
沈妩听得很是荒谬。
沈雅那样唯利是图的人,竟然会为别人挡剑?
即便沈雅知道荣王是她的生父,以她的性子,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沈雅这么做,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你这位姐姐,我看也是个有手段的,对自己足够狠心。”霍老夫人突然道。
沈妩点头,“她向来就是那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荣王突然请你赴宴,看来也是她的主意了。”霍老夫人皱眉,“明日我陪你一块去。”
沈妩想到自己如今怀了身孕,马虎不得,便点了点头,“好。”
翌日。
沈妩跟着霍老夫人一块去了荣王府。
荣王府张灯结彩,满府喜庆,看来极是重视沈雅。
到了宴客的正殿,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沈妩一眼就看到了秦昭昭和王翠羽。
两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沈妩刚要过去,就有人迎了上来。
“霍老夫人怎么也来了?”
说话之人,跟霍老夫人年岁相仿,说话的语气颇为意外,显然是没想到霍老夫人会来赴宴。
霍老夫人朝来人点了点头,“老身陪孙媳来的。阿妩,这位是定国公府的楚老夫人。”
沈妩闻言,忙向来人欠身一礼,“见过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她身上。
见她容貌生得妖娆艳丽,暗暗吃了一惊。
她似乎没想到霍老夫人这样严肃的人,竟会让这样一个妖娆的女子进门。
“原来你就是霍少夫人。”楚老夫人淡淡点了下头。
沈妩对于她的冷淡,并没放在心上。
毕竟有楚明湘那样的孙女,这楚老夫人肯定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祖母,那您跟楚老夫人先聊着,我去找我娘和昭昭了。”沈妩对霍老夫人道。
霍老夫人也看到了王翠羽和秦昭昭,点了点头,“去吧。”又让刘嬷嬷和陈奶娘跟着一块去了。
见沈妩被人簇拥着往另一边去了,楚老夫人调侃道:“你对你这个孙媳妇,真是疼得紧。”
“她是我的孙媳妇,我疼她,不是应该的吗?”霍老夫人道。
楚老夫人不以为然地说:“不过是个小辈罢了,太过娇惯了可不好。”
“你既然知道,怎么将明湘那丫头,惯得那样无法无天?”霍老夫人道。
楚老夫人噎了下,“孙媳怎能跟孙女比?自家孙女,自然是要娇养的。”
“你那是娇养吗?你那是娇惯。”霍老夫人道。
楚老夫人有些不悦了,“不管是娇养,还是娇惯,都是我家的事情,你管得太宽了。”
“嗯,你说得没错,不管是娇养,还是娇惯,都是我家的事情,你管得太宽了。”霍老夫人不轻不重地回了她一句。
楚老夫人愣了下,才咂摸过来她这是在回敬自己前头说的话,顿时有些悻悻的,“你不识好人心!”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孙女吧,我家孙媳可乖得很,用不着你多管闲事。”霍老夫人冷冷道。
楚老夫人有些恼怒,但总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往回走时,心里却有些恶意地想,霍家那孙媳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到时候肯定给霍庭州戴绿帽!
楚老夫人一走,又有几个跟霍老夫人年纪相仿的老太太,围上去,同霍老夫人说起了话。
另一边,沈妩刚走近王翠羽和秦昭昭,两人便发现了她。
“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妩,回来了,怎么也没去找我玩?”
二人一同问道,并起身拉着沈妩坐到了她们中间的位置。
“我昨日才回的,本来想今日同你们聚聚,没想到收到了荣王府的请柬。”沈妩解释道。
说起荣王府,秦昭昭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荣王要认的干女儿是谁?”
“我看过请柬了,是沈雅。”沈妩道。
秦昭昭道:“她倒是个有本事的,竟能攀上荣王府,你以后可得小心一些,我怕她报复你。”
“我知道。”沈妩点点头,目光看向娘亲。
母女俩好一阵子没见了,都有些想念对方。
王翠羽见女儿的肚子已微微隆起,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问道:“孩子没闹你吧?”
“你外孙乖得很,一点也不闹人。”沈妩含笑摇头。
“那就好。”王翠羽放下心来,继而笑道,“这孩子肯定很乖。”
沈妩摸了摸肚子,轻轻点了点头,“嗯。”
“霍老夫人是特意陪你来的吧?”王翠羽问道。
“是,她老人家不甚放心,便陪我一道来了。”沈妩道。
王翠羽闻言,压低声音道:“那小贱人突然成为了荣王府郡主,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沈妩摇头,“应该还不知道。”
若是知道,沈雅何必为荣王挡刀子?
“她已经获封了郡主的称号?”沈妩讶异。
“嗯,听说荣王为她请旨册封的。”王翠羽道。
说话间,太监尖细的传唱声响起,“荣王爷、荣王妃驾到——”
正殿中的所有宾客,都站起身来。
很快,荣王便携着妻妾儿女自外走了进来。
“见过荣王爷、荣王妃。”所有人向荣王和荣王妃行礼。
荣王和荣王妃在主座上坐下后,才道:“大家免礼,请坐!”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本王日前认了一个干女儿,今日请大家前来,就是为本王这位郡主庆贺的。”荣王说罢,指了指下首位置坐着的沈雅道,“这就是本王新认的干女儿。”
“恭喜荣王爷、荣王妃。”众人再次起身,并齐声道贺,然后又齐齐向沈雅行礼,“见过郡主。”
看着所有人向自己行礼,沈雅眸底的得意,险些要压制不住了。
尤其看到沈妩和王翠羽、沈穆清也卑躬屈膝朝自己行礼时,她心里更加畅快了。
哼,如今她成了荣王府郡主,这些人再也越不过她,见了她,还得向她行礼。
不枉她拼死为荣王挡了一剑。
“太子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太监的传唱声。
第130章 萧庭川的维护
众人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萧庭川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状,众人忙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就连荣王一家子,也快步迎上前去。
“见过太子!”
“荣王叔免礼。”萧庭川虚扶了下荣王,而后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人群中的沈妩时,顿了顿,沉声道,“都起来吧。”
荣王很是高兴,他没想到太子这个侄子今日竟会前来。
“太子请上座。”荣王热情道。
萧庭川没拒绝,坐到了上座,荣王跟着在他下首坐了。
沈妩重新落座后,忍不住看了眼上座的男人。
他脸上仍戴着面具,但今日没穿飞鱼服,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宽袍,气场依旧强大慑人。
正当她偷偷打量的时候,萧庭川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沈妩吓了一跳,急忙低下了头。
一旁的霍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庭川。
这个臭小子可是从不参加什么宴会的,今日明显的不请自来,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一会儿,宴席开始了。
美酒佳肴,陆续端了上来,还有舞姬跳舞助兴,气氛很是热闹。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妩想解手了,王翠羽本想亲自陪她去的,却被秦昭昭劝阻了,“我正好也要,我跟阿妩一起去。”
有她陪着,王翠羽放了心。
霍老夫人却仍不放心,吩咐刘嬷嬷跟着一块去。
几人刚出正殿,沈雅也借口要解手,跟了出去。
荣王府很大,处处富丽堂皇。
几人边走边欣赏着王府的景致。
到了茅厕后,沈妩和秦昭昭分别进了茅厕,刘嬷嬷则带着丫鬟守在外面。
“啊!”
突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秋水和落霞等人吓了一跳,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木动了动,并且有人影闪过。
几人都吓坏了。
只有刘嬷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紧紧盯着沈妩所在的茅厕。
沈妩也听到了动静,解决完,赶紧系好衣裙,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小姐,方才林子那里,有女人的尖叫声。”秋水忙禀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女人的尖叫声?”刚刚出来的秦昭昭,奇怪道。
“不知道呢。”秋水摇头。
“不必理会。”刘嬷嬷上前扶了沈妩,“我们还是先回正殿吧。”
“嗯,赶紧走。”沈妩点头。
这里是荣王府,纵然有什么,也不是她们能管的。
更何况,她跟沈雅,以及楚明湘都有梁子,万一是二人设局想对付她呢?
所以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别太好奇了。
林子里,楚明湘看着几人走远了,面色很是阴沉。
她本来想引开刘嬷嬷及那几个丫鬟,然后教训沈妩的,没想到,几人都不上当。
她心有不甘,见几人要走远了,赶紧从林子里出来,追了上去。
沈妩几人走到一半,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沈雅。
沈雅穿着华贵的衣裙,身后跟着王府的侍女,很有郡主的派头。
看到沈妩几人,她停下了脚步,一脸倨傲地等着几人上前行礼。
沈妩将她的倨傲和得意看在眼里,不过未等她说话,秦昭昭便先一步开了口,“这不是靖远伯夫人么?你也出恭啊?真是好巧。”
沈雅眉头皱了下,脸上闪过不悦。
她身边的侍女,很会察言观色,并且知自家王爷很看重这位郡主,便立即走了出来,大声呵斥道:“你们大胆,见了郡主,还不行礼?”说罢,扬起手,就要扇向秦昭昭。
秦昭昭立即退后了一步。
那侍女的手落空,很是恼怒,转而扇向沈妩。
没想到,她的手也没碰到沈妩,反而被斜地里走来的一道黑影,踹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那侍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立即晕死了过去。
刘嬷嬷抬起的手,还在半空,看到这一幕,愣了下,转头看去,就见萧庭川站在那里。
刘嬷嬷嘴角抽了抽。
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这出手也太快了,她都没有用武之地。
“见过太子殿下。”
刘嬷嬷行礼的声音,将所有人放在倒地侍女身上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才看到出手的人竟是萧庭川。
看到他,众人暗暗吸了口凉气。
沈妩也有些吃惊。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齐齐下拜行礼。
沈妩双膝就要触地时,突然感觉到胳膊一紧,然后人便被提了起来。
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向还扶着自己胳膊的男人。
萧庭川松开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妩顿了顿,开口道:“多谢殿下方才出手相帮。”
萧庭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却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沈妩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太子还真是无所顾忌啊。
这般盯着女人的肚子看,是哪门子的规矩?
萧庭川看到她伸手遮挡的动作,轻嗤了声。
沈妩听到了,有些恼怒。
他没规矩礼数,还不允许她遮挡了?
但对方可是太子,是将来的皇帝,她再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众人眼角余光看到沈妩没有跪下,皆很是疑惑,但都不敢说什么。
可沈雅却很恼怒。
她好歹是荣王府郡主,算起来,跟这位太子殿下,还是堂兄妹的关系,可他没让自己起来,反倒免了沈妩的跪礼。
沈妩这个贱人,是什么时候攀上的太子?
想到沈妩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心里很是妒恨。
看来,太子殿下是被她勾引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走吧,孤送你回去。”萧庭川淡淡道。
沈妩一怔,见他已经转身朝前走去了,顿时有些着急,“殿下,我的人还没起来。”
“嗯,都起来吧,除了沈氏。”萧庭川淡淡道。
看到沈雅僵住的脸,秦昭昭大声道:“多谢殿下。”
沈雅气得浑身发抖,见所有人都起了,只有自己还跪着,顿时不服气地说:“殿下,妾身已被荣王认作了干女儿,也算是殿下的堂妹,您不让妾身起来,是对荣王不满吗?”
第131章 美色误人
她话音刚落,空气便陷入了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沈雅。
都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胆子,敢质问萧庭川。
沈妩也有些惊讶。
沈雅竟然敢质问萧庭川,谁给她的胆子?
她该不会以为她成了荣王的干女儿,身份上就能与萧庭川平起平坐了吧?
她哪来的自信?
“孤可没有你这样的堂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另外,我确实对荣王叔不满,不满他有眼无珠,竟认了你这种人为干女儿,简直是给荣王府抹黑,给皇室带来耻辱。”
不让你起来,纯粹是孤看你不顺眼。
没孤的命令,你就在这里跪到死吧。”萧庭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刀子,都锋利,剜得人血肉模糊,颜面扫地。
沈雅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本以为扯出荣王,萧庭川多少会有所顾忌的,却没想到,对方竟连荣王的面子都不给。
还说荣王有眼无珠,说她给荣王府抹黑,给皇室带来了耻辱。
这是将她踩进了泥泞中。
沈雅又恨又怒,尖锐的指甲已将掌心抠破。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气氛变得更加死寂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沈妩目光扫过沈雅血色尽失的脸,只觉得可笑。
沈雅这是以为攀上了荣王这棵高枝,就高人一等,以为谁都要给她面子,殊不知,她面对的是萧庭川,萧庭川活阎王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她挑衅萧庭川的行为,简直是自取其辱。
秦昭昭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她可没忘记方才沈雅趾高气昂的样子,竟然还想让侍女教训沈妩,简直不知所谓。
思及此,她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太子殿下英明!”
萧庭川没有理会她,只下意识地看了眼沈妩。
见沈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眸内也不自觉地划过一丝笑意。
沈雅恶狠狠地瞪了秦昭昭一眼。
她不敢对萧庭川撒气,难道还会怕一个秦昭昭?
但她没有想到,秦昭昭并不是个会逆来顺受的人,加上她还很会顺杆爬,见萧庭川对沈妩的维护,看出来他对沈妩不一样,便在看到沈雅瞪她后,故意大声道:“太子殿下,沈雅这是对你不满呢。”
沈雅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吃了一惊,见萧庭川目光冰冷地扫了过来,立即道:“殿下明鉴,妾身没有对您不满的意思,您千万勿信秦昭昭之言。”
“既然没有不满,便好好跪着,否则孤不介意替荣王叔教你做人!”萧庭川声音慑人。
沈雅垂下头,掩去了眸底的恨意,“是。”
萧庭川没再理会她,目光扫了眼沈妩,然后迈步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即使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沈妩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带着人,沉默着跟了上去。
待远离了沈雅后,她才上前,对萧庭川道:“今日多谢殿下解围。”
萧庭川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丰腴了不少。
忍不住的,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微隆的肚子上。
沉默半晌,他才道:“日后若是再有人不长眼地冲撞你,你不必忌讳,一切有孤。”
沈妩惊讶地看着他。
什么叫一切有他?
说得二人像是关系匪浅一样。
对上她惊讶的目光,萧庭川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顿了顿,改口道:“你救了孤,孤为你撑腰,也是应该的。”
听得此言,沈妩这才反应了过来。
是啊,她救过他一次。
所以他今日对自己的维护,也定是看在她救过他的份儿上。
思及此,她轻咳一声,开口道:“臣妇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扯出太子殿下吗?”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可是活阎王萧庭川。
自己得寸进尺,会不会触怒他?
正在她有些后悔时,却听男人嗓音低沉地“嗯”了声。
沈妩由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惊愕。
她惊愕地看着萧庭川。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回过神来,她心里一阵欣喜。
看来自己上次救他,是救对了。
“多谢殿下,但是就怕臣妇扯出殿下的威名,也没人肯卖账,毕竟臣妇人微言轻,若是、若是……”沈妩说到这里,支支吾吾起来。
“若是什么?”萧庭川耐着性子问。
沈妩决定豁出去了,壮着胆子道:“若是臣妇手里有殿下的信物就好了,料想那些人看到殿下的信物,便不敢再造次了。”说到这里,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息怒,实在是臣妇跟人结的梁子有些多,而那些人的身份都比臣妇高,轻易就能碾死臣妇。若是殿下觉得臣妇冒犯了您,那便当臣妇没说过。”
萧庭川眉头拧了下。
就在沈妩以为他不会答应时,却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令牌,直接丢给了她,“好好拿着,若丢了,孤便摘了你的脑袋。”
沈妩顿时觉得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只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她看了看手里的纯金令牌,虽然有了太子的令牌,她就再不用忌惮任何人,但如果弄丢了,可是要命的事情。
她犹豫了片刻,将令牌递了出去,“要不,殿下还是拿回去吧。”
萧庭川将她的担心看在眼里,冷嗤了声,“方才向孤索要信物的胆子,哪儿去了?好生收着,若是丢了,孤唯你是问。”
“殿下就不怕臣妇拿着这块令牌,为非作歹,陷您于不义?”沈妩脱口问道。
“你有那个胆子吗?”萧庭川反问。
沈妩噎了下。
“沈妩,这是孤的令牌,你若是胆敢利用它,做些对朝廷不利的事情,孤便将你碎尸万段。别质疑孤说的话!”萧庭川丢下这句话,便大步走了。
沈妩握着令牌,一时不知是该去追,还是该将令牌收入囊中。
“阿妩,你好厉害啊。”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秦昭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太子的令牌啊。
有了这块令牌,阿妩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不,天下横着走。
秦昭昭羡慕地看着沈妩手里的令牌,心里感叹,果然美色误人啊。
连萧庭川那样的男人,都做出了色令智昏之举。
第132章 她可是有夫之妇
秦昭昭心里一通腹诽后,伸出手,想摸摸那块令牌。
结果她的手还没碰到,令牌就被沈妩飞快地贴身收了起来。
秦昭昭一脸幽怨地看着沈妩,“给我摸一下都不行?”
“萧庭川刚刚不是说了么?若是令牌掉了,便会摘了我的脑袋。”沈妩一脸惊恐地说。
秦昭昭闻言,也顾不得没能摸到令牌了,忍不住替她担忧了起来,“那你可要好好收着,千万别弄丢了。”
“嗯。”沈妩重重点头。
“好姐妹,以后可要多多来往啊。”秦昭昭肘了下沈妩的胳膊,挤眉弄眼的。
沈妩白了她一眼,“做什么这么谄媚?”
“太子连令牌都给了你,你现在可是太子的人,你说我能不谄媚么?”秦昭昭一脸正色地说。
真是好气啊,同样都是人,怎么阿妩就有这样的好气运,她就没有?
沈妩蹙眉纠正道:“什么太子的人?是我上回救了他,他这是报答我。”
“上回救太子的事情,虽然是你出的大力气,但我和伯母也配合了的,严格说起来,我们也对太子有恩,可怎么没见太子报答我们,偏就只报答你?”秦昭昭目光斜睨着她,一脸不服气地说。
沈妩噎了下,“那我去跟太子说说,让他也报答你?”
“算了吧,他没杀我,我就该烧高香了”秦昭昭急忙摆手。
沈妩有些好笑。
“说真的,萧庭川肯定是看上你了。”秦昭昭突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道,语气很是肯定。
沈妩被她的谬论,吓了一跳,“你别胡说,若是被萧庭川听到了,小心脑袋搬家。”
秦昭昭虽然不以为然,但并没有跟她争辩。
因为事情如果是真的,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阿妩可是有夫之妇。
且阿妩现在已经怀了霍庭州的孩子,不宜生出波澜。
两人很快回了正殿。
霍老夫人和王翠羽见二人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关切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就是王府的景致太漂亮了,我们在外面多逗留了片刻。”沈妩道。
听她这么说,二人都放下心来。
此时沈雅还跪在原地。
她的侍女则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沈雅想到今日的遭遇,气得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
今日本是她风光的日子,没想到却被羞辱至此。
都是沈妩那该死的贱人的错。
若不是沈妩,她怎会落得这样的境遇?
“你很恨沈妩?”
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沈雅回头一看,见是楚明湘,她愣了下,“楚郡主怎么在这里?”
楚明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她的讽刺,“今天不是郡主的认亲宴么?应该被众星捧月才对,怎么竟这样狼狈?”
沈雅闻言,脸上闪过阴霾,“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才,本郡主可是看了一出好戏。”楚明湘似笑非笑。
沈雅用力攥紧了掌心,原来自己方才受到的羞辱,都被这人看到了。
“其实本郡主挺同情你的,若不是沈妩,你根本不会被太子羞辱。”楚明湘叹着气,一脸同情地说。
沈雅自然也觉得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都是沈妩的错。
见对方也这样认为,她心里得到了一丝慰藉。
不过她并没有答腔。
因为她想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见她不吭声,楚明湘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不恨沈妩?”
“恨又如何?她有太子撑腰。”沈雅苦笑道。
楚明湘鄙夷不屑道:“不过是个狐媚子罢了。”
沈雅故作吃惊道:“你的意思是,太子是受了她的蛊惑?”
“那不然呢?”楚明湘满眼妒意。
“可她是有夫之妇啊,怎能不守妇道,勾搭太子?若是叫霍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有她的好果子吃。”沈雅惊道。
楚明湘闻言,目光微微闪烁。
是啊,沈妩可是有夫之妇,若是她勾搭太子之事,传到霍老夫人耳中,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她没再理会沈雅,快步朝正殿走去。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沈雅冷嗤了声。
这人本是想借她的手,对付沈妩的,她是恨沈妩,但沈妩有太子撑腰,她若贸然对沈妩出手,必然会被太子治罪。
她又不傻,干嘛要做那个出头鸟?
只望楚明湘不要叫她失望。
她想了想,叫来侍女,吩咐道:“将这里的情况,跟父王说一下。”
虽然萧庭川下了命令,没他的允许,她只能一直跪着。
但她可不想真的跪死在这里。
荣王因为她救了他一命,对她很好,若是知道她被萧庭川罚跪在这里,肯定会为她求情的。
纵然萧庭川不将荣王放在眼里,但荣王好歹是萧庭川的亲叔叔,荣王向他求情,他肯定会给几分薄面的。
沈雅信心满满。
侍女听了她的吩咐,去了正殿,将事情跟荣王说了。
荣王听后,很是诧异。
不明白自己新认的这个干女儿,怎么就将萧庭川得罪了。
那个活阎王,可是连他这个亲叔叔都不放在眼里的。
但又不能让沈雅一直跪着。
沈雅上次给他挡了一刀子,身子还没好全。
思及此,他端起酒杯,看向下首的位置。
本是想借着敬酒,开口求情的。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原本萧庭川坐着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
“太子呢?”他转头问身边的下人。
那下人也是一脸茫然,“方才还在的。”
荣王有些生气,“废物,人什么时候走的,竟然都不知道。”
那下人很是无辜。
王爷不是也不知道么?
荣王很是恼怒,但人走了,沈雅却还在跪着。
他只好叫来心腹,去一趟东宫。
沈妩本来没注意到萧庭川走了,看到荣王和下人低声说话时,才往萧庭川的位置扫了眼,才发现他人已经走了。
见荣王既恼怒又着急的样子,想来是为了沈雅还在下跪一事。
这时已有人注意到沈雅离开后,很久没回来,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今日不是认亲宴么?怎么荣王新认的干女儿,却不在宴上?”
荣王妃听到宾客的议论声,面色很是不虞。
对于荣王要认沈雅为干女儿一事,她是不赞成的。
就算有救命之恩,也不用将人认作干女儿,完全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些补偿。
第133章 沈妩完蛋了
偏偏荣王不听,像是吃了迷魂药一样,执意要认沈雅为干女儿,并请旨封她为了王府郡主,还入了皇家玉牒,享有王府郡主才有的待遇。
因为此事,荣王妃还跟荣王吵过一架。
现在听得别人的议论声,荣王妃心里对沈雅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好好的认亲宴,不在宴上待着,也不知道跑哪儿去鬼混了。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荣王也听到了底下的议论声,心里也埋怨沈雅不懂分寸,好端端的,去招惹萧庭川做什么?
偏偏他又不好说沈雅是触怒了萧庭川,被萧庭川罚跪在后院了。
心腹很快回来了。
看到心腹回来,荣王忙道:“太子怎么说?”
“太子说、说……”心腹有些难以启齿,实在是太子说的话,不中听啊。
“到底说了什么?”荣王怒声问道。
“太子说,王爷您……老糊涂了,竟认了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且心术不正的女儿,若不加以管束,定会给荣王府抹黑,给皇室带来耻辱,太子说,今日只是小惩大戒,请王爷您勿心软。
否则下次,就不是罚跪那么简单了。”
心腹一口气说完,头已经快埋进胸口了。
这差事太不好当了啊。
既要面对太子的威慑,又要面对王爷的震怒。
果然,荣王气得胸膛起伏,面色铁青。
萧庭川那个混账。
骂沈雅就算了,竟骂他是老糊涂。
他哪里老,哪里糊涂了?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沈雅怎么还没有回来?”荣王妃没听见心腹说的话,见二人交头接耳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哪知荣王却朝她咆哮了一句,“她得罪了太子,被罚在后院跪着。”
被当众咆哮,荣王妃本来有些生气的,但听完他说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太子让她罚跪在后院?”
其他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沈雅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原来是被太子罚跪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竟让太子不顾荣王的面子,让她在认亲宴上罚跪?
一时间,宾客们或嘲讽,或幸灾乐祸,或同情。
荣王终于冷静了下来,不过也没心情再坐在这里了。
“小女出了一些纰漏,让诸位见笑了,今日认亲宴先到这里,咱们改日再聚。”
话说到这里了,众人识趣地起身告辞。
沈妩跟在霍老夫人和王翠羽身边,一起往外走。
就在这时,楚明湘走了过来。
她目光讥嘲地扫了沈妩一眼,而后看向霍老夫人,“霍老夫人,晚辈有件事情要告知于您,还请借一步说话。”
霍老夫人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老身不感兴趣。”
楚明湘一心想让沈妩倒霉,兴冲冲地走过来,就是想向霍老夫人揭发沈妩不守妇道的事实,哪知霍老夫人却是这样的态度,她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整个人都蔫了。
霍老夫人理都没理她,带着沈妩等人,向外走去。
楚明湘见状,终于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霍老夫人,晚辈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事关你们霍家的清誉,您不能不听啊。”
楚明湘见霍老夫人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便赶紧绕到前面,伸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妩见她如此锲而不舍,心里很是狐疑。
这人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该不会是跟她有关吧?
霍老夫人耐性尽失,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沉声道:“我霍家的清誉,用不着外人操心,楚郡主有闲心担心别人家的事情,还不如管好自己。”
楚明湘被她威严的样子吓了一跳。
眼前的老太太,明明岁数大了,可沉着脸的样子,却威严极了,很是慑人。
她咽了口唾沫,打起了退堂鼓。
可看到一旁的沈妩,她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她飞快地凑到霍老夫人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说完,她便退开了,等着看霍老夫人震怒的样子。
她除了说沈妩勾搭了太子外,还话里话外提醒霍老夫人沈妩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庭州的。
在她看来,霍家世代子嗣单薄,霍老夫人最是看重血脉传承,绝对不容许子嗣被不明来历的野种混淆。
只要霍老夫人也质疑沈妩肚子里孩子的来历,沈妩就完蛋了。
然而她想象中,霍老夫人震怒的样子,并没有发生。
霍老夫人一脸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楚明湘面色一僵。
霍老夫人怎么不生气?
沈妩不守妇道,勾搭太子,腹中的孩子,也很可能不是霍家的种,按理说,霍老夫人会暴怒才是。
她不死心道:“霍老夫人,我句句属实,亲眼所见,不信的话,沈妩的身,她身上有太子给的令牌。”
沈妩本来还不清楚,她想做什么,跟霍老夫人又说了什么,听到这里,总算明白她在搞什么鬼了。
楚明湘是想让老夫人误会她跟太子有染吧?
这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若换作其他老太太,说不定已经相信了楚明湘的说辞。
幸好霍老夫人不是一般的老太太。
而且上回萧庭川受伤在将军府养伤时,从老夫人所表现的态度来看,她丝毫不担心老夫人会被楚明湘的话影响到。
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她都不在意她这个孙媳妇跟太子单独相处,想来更不会因为别人一两句挑唆,就对她这个孙媳发难。
沈妩知道了楚明湘的态度后,丝毫没有担心,反而看楚明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果然,霍老夫人的面色仍旧平静无波,一点反应也没有。
“走吧,看这天气阴沉沉的,怕是马上要下雨了。”
沈妩几人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荣王府。
楚明湘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几人走掉了。
霍老夫人是耳聋了吗?
怎么她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楚明湘气得一脚踹在一旁的花盆上。
花盆应声碎裂。
王府下人惊恐地看着碎裂的花盆。
那可是王爷最爱的君子兰啊。
楚明湘发了一通火,就要走,却被王府下人给拉住了。
“楚郡主,您不能走,您踢碎了我们王爷最爱的花,您得留下来向王爷做交代啊。”
已经走到门外的沈妩几人,听到争执声,回头看了眼,见楚明湘被王府下人给围起来了,顿时惊讶极了。
楚明湘又做了什么?
第134章 不是死,也是残
“不就是一盆花么?我赔还不行吗?”
听到楚明湘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沈妩几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又看了一会儿热闹,才朝各自的马车走去。
今日荣王府的认亲宴,来了不少女眷,也来了许多官员。
沈穆清和沈啸都有接到请柬。
见霍老夫人一行人出来,二人忙上前见礼。
寒暄了几句后,二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妻子,告辞离开了。
沈妩跟霍老夫人坐一辆马车回去。
想到楚明湘在荣王府时对霍老夫人说的话,沈妩觉得还是要将太子赠令牌一事,向霍老夫人解释一下。
于是她拿出那块令牌,递给了霍老夫人。
“太子看在我救过他一回的份上,给了我令牌,让我以后遇到了事情,都可以报他的名头。”
霍老夫人接过令牌看了眼,这确实是太子的令牌。
没想到静深连令牌都给了阿妩。
看来那小子的心里,也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抵触阿妩。
霍老夫人若有所思着,将令牌还给了沈妩,温和道:“既然是太子给的,你便好好收着。”
沈妩见她这么平静,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她就怕对方会多想,以为她跟萧庭川有什么。
“好。”她将令牌重新收好。
二人刚回到将军府,一场瓢泼大雨,如期而至。
看着这场雨,沈妩想起还在王府后院跪着的沈雅,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沈雅这会儿怕是淋成了落汤鸡。
就像她想的那样,大雨来时,沈雅猝不及防,直接淋成了落汤鸡。
她本来想着萧庭川也没安排人看着她,便想到廊下躲雨的。
然而她刚站起身来,一颗石子,便击中了她的腿弯。
她“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泥泞里,身上脸上瞬间沾满了污泥。
她又惊又气,扭头四望,却没看到一个影子,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这个地方,平时来的人本就少,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么一想,她吓得浑身僵硬。
“是、是什么人?”她大着胆子,怒吼了一句。
“没有太子的命令,你不能擅自起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道。
沈雅一听,心里的恐惧散了些。
原来是太子的人。
没想到为了让她跪着,太子竟然还派了人专门监视她。
沈雅又惊又气,却不敢再乱动了。
她赶紧起身跪好。
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不过雨下得太大,将地面冲刷得泥泞不堪。
沈雅满脸屈辱地跪在一滩烂泥里,心里阴郁到了极点。
今日本是她的认亲宴,是她风光的好日子,没想到却被萧庭川一手毁了,自己此时还如此狼狈。
还有荣王,怎么不帮她求求情,要看着她跪在这里受辱?
她还以为攀上了荣王这层关系,她从此便能随心所欲、高枕无忧,所以才会冒死为荣王挡了那一剑。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沈妩那个贱人,不但有霍老夫人和霍庭州撑腰,现在竟连太子都维护她。
沈妩到底做了什么,为何能得到萧庭川那样的人另眼相待?
难不成真是靠着那张脸,魅惑了太子?
沈雅满心不甘,又充满了嫉妒。
沈妩那个狐狸精!
皇宫。
荣王并没有不管沈雅。
毕竟沈雅冒死为他挡了一剑,且现在又是自己的干女儿。
萧庭川不肯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沈雅,他只好进宫求皇帝。
皇帝看到他,就心烦,“你进宫来做什么?”
荣王知道自家兄长看自己不顺眼,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臣弟不是认了一个干女儿么,也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了静深,静深竟然让她罚跪,不允许她起来。
臣弟不得已,这才进宫来求助皇兄。”
听完他说的话,皇帝有些讶异。
对于这个弟弟认了一个干女儿一事,他自是清楚。
因为弟弟还上了请封的折子。
只是儿子为何会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你女儿做了什么?”皇帝问。
荣王被问得一愣。
他只知道沈雅得罪了萧庭川,具体的,他却不是很清楚。
“静深是做大事的人,向来不会跟一个女人过不去,肯定是你认的这个女儿做了什么触怒他的事情。
只是让她罚跪,也是看在你这个亲叔叔的面子上。”皇帝道。
荣王闻言,一时间无从反驳。
因为萧庭川素来手段狠辣,犯在他手里的,不是死,也是残。
当然,他手段再狠辣,也都是用来对付那些奸佞之臣的,从没听过他与哪个女子为难过。
沈雅今日会被罚跪,难不成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萧庭川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只让沈雅罚跪?
毕竟对比那些不是死,便是残的人,沈雅只是被罚跪,确实轻了。
“虽说那沈雅救了你,于你有恩,但她毕竟已经入了皇家玉牒,是你的女儿,以后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荣王府,还是得好好给她立规矩。
否则这么不知进退,将来怕是会给你荣王府招来祸端。
就让她好好跪着反省一下,也好。”皇帝接着又道。
荣王噎住,一时竟无从反驳。
可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还是有些不忍,便道:“立规矩,什么时候都行,可她毕竟为臣弟受了伤,身体还没恢复,这般跪着淋雨,只怕她的身子受不住。
臣弟斗胆为她请求赦免这次的罚跪。”
皇帝想着一个女子,跪也跪了,想必已学到了教训,便点了点头,“那朕便做主,替太子赦免她这次,望她以后谨言慎行,莫再失了分寸。”
“谢皇兄。”荣王松了口气。
等他出宫时,雨已经停了。
他一路紧赶慢赶回到荣王府后院时,却看到了一个泥人。
“雅雅?”荣王有些犹豫地唤了一句。
沈雅跪得腿已经没知觉了,听到声音,她麻木地转过头。
在看到荣王的一刻,她立即委屈地哭出声来。
“父王……”
荣王见她这样子,还是有些心疼的,但看到她满身泥泞,却没有上前,反而还退了两步,“你受苦了。本王已进宫为你求了情,皇上做主赦免了你,不过你以后,可要有分寸些,别再得罪太子殿下了。”
第135章 那沈妩可就毁了
沈雅将他后退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气怒极了。
她为了救他,差点把命都丢了。
可他竟这样嫌弃自己。
这次,沈雅是真的哭了。
泪水冲刷过她泥泞的脸,留下两道印子。
“女儿定谨记于心。”这句话,自她齿缝中挤出。
她跪了太久,腿跪麻了,所以起身时,再一次扑通摔进了泥坑里。
荣王吓了一跳,忙吩咐左右,“你们还不赶紧将郡主扶起来?”
下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般,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沈雅给扶起来。
其实下人也很嫌弃沈雅。
毕竟她满身泥泞,谁都不想沾上。
但王爷下了令,她们再不愿意,也得上前扶人。
沈雅见躲在暗处的人,没再用石子击打自己,这才放了心。
“赶紧扶郡主回屋洗漱。”荣王交代了一句,便匆匆走了。
他刚到前院,就有下人来禀,“王爷,定国公求见。”
荣王闻言,有些讶异。
楚樟找他做什么?
今日王府举办的认亲宴,他也给定国公府发了请柬,但楚樟没来,他的老娘和女儿倒是来了。
“请他到前厅。”荣王虽然不解楚樟求见自己的目的,但还是吩咐了一句。
下人很快将定国公请到了前厅。
看到荣王,楚樟上前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荣王打量了他一眼。
两人年岁相仿,但是对方要操练兵马,有时还要带兵打仗,看起来就比自己苍老得多。
这个发现,让荣王心里舒坦了几分。
两人也算是一块长大的。
但是先帝在时,总将他和楚樟放在一块比较。
总是贬低他,夸赞楚樟。
说楚樟是难得的将帅之才,而他就是个庸才。
所以每次看到楚樟,荣王都很不爽。
现在看到这个老小子,每日日晒雨淋,长得那么粗糙苍老,不像他养尊处优、金尊玉贵,比同龄人年轻很多,他心里平衡了很多。
“坐吧。”荣王说罢,又假惺惺地问了一句,“你近来过得可好?”
楚樟坐下后,回道:“劳王爷记挂,微臣过得还不错。”
荣王闻言,忍不住指了指他的鬓角,“我看你都有华发了,并不是过得很平顺吧?”
楚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自是比不上王爷的。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臣是劳碌命,不像王爷,生来尊贵,风流潇洒,放荡不羁。”
荣王噎了下。
这个老小子,明显是在嘲讽他风流成性。
“没办法,本王的命就是那么好。”荣王很不要脸地说。
楚樟并不想与他耍嘴皮子,直接道明来意,“小女今日来赴王府的认亲宴,不小心踢碎了贵府的花盆,现在人被扣在王府。
还请王爷将小女放了。”
荣王听得一脸糊涂,“本王什么时候扣留了你的女儿?”
楚樟见他毫不知情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是贵府的下人去敝府通知的,微臣这才匆匆赶来。
听说小女踢碎了王爷最爱的君子兰,想是无心的,还请王爷大人大量,不要与小女一般见识。
踢坏的花,臣会照价赔偿。”
荣王听到这里,召来下人一问,才知确有其事。
“……王爷进宫去了,王妃便将楚郡主扣了下来,让人去通知了定国公。”
听完下人说的话,荣王面色不虞,“你女儿是怎么回事?要发疯,也不能在本王府邸发疯,还将本王最爱的君子兰踢坏,她是不是有病?”
楚樟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但毕竟是女儿有错在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今日是小女莽撞了,臣带她回去后,定然严加管教。另外也会做出赔偿。”
荣王得知自己的爱花被毁,是有些生气的,但见楚樟姿态放得低,便也没再说什么,对下人吩咐道:“将人给定国公。”
很快,楚明湘被带到了前厅。
看到定国公,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爹爹……”
楚樟扶住女儿,见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先跟王爷道个歉。”
楚明湘心里有些不屑,不就是一盆花么?
荣王也太小气了。
竟然将自己扣留,还请了她爹来。
“王爷,今日是臣女莽撞了,对不起。”
荣王看到她就心烦。
这么没规矩的人,也不知道皇兄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将她指给太子。
楚樟倒是国之栋梁,但生的女儿,却人嫌狗憎,根本配不上他那英明神武的大侄子。
“走走走。”荣王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看她一眼的态度。
楚明湘气坏了。
这个狗屁荣王,在她面前摆什么架子?
待她日后嫁给了太子哥哥,定要他好看!
荣王也不想多留,赶紧带着楚明湘离开了。
打发走了父女俩,荣王去了书房。
刚坐下,洗漱好的沈雅,便过来了。
“今日多谢父王为女儿奔走。”沈雅一进门,便向荣王行了一礼。
荣王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的太子?”
沈雅见他问起,并不敢隐瞒。
因为自己若不说,荣王也会去问她的侍女。
想着,她立即将今日后院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你是说,是那沈妩与你有过节,见了你,不但不行礼,还对你百般嘲讽,你的侍女看不下去,才想教训她,却被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地踹飞了?”荣王问。
“正是,小荷伤得很重,这会儿还昏迷不醒。”沈雅说到这里,很是自责,“小荷也是为了我,才会想教训沈妩,没想到却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她太可怜了。”
荣王并不在意一个侍女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萧庭川为何那般护着沈妩。
他想起上回在听雨楼,他那好侄儿,也护着沈妩一事。
难不成,他那不近女色的好侄儿,当真对沈妩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想到这个可能,荣王眸中闪过兴味。
沈雅见他陷入沉思的模样,目光微微一闪。
荣王生性风流,喜好美人。
若是荣王对沈妩产生兴趣,那沈妩可就毁了。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道:“父王有所不知,我那妹妹,自小生得美艳妖娆,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当初霍老夫人会看中她,也是因为她的容貌太出挑了。”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荣王的脑海里便浮现了沈妩的样子。
那样的美人,确实难得,令人见之难忘。
怪不得萧庭川会处处维护她。
只可惜这个女子是有夫之妇。
不过若他将这个美人送到侄儿的床上,侄儿是不是会感谢他?
第136章 霍庭州回不回来,她倒不是很在意
荣王想着这个可能性,心里不禁有些兴奋。
沈雅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这个妹妹长得漂亮,但性子也有些……随便。”
荣王听到这里,回过神来,“你所谓的随便,是什么意思?”
沈雅叹了口气,“本来这都是丑事,我不该说的,但父王是自己人,告诉您,也没什么打紧的。
就是我这妹妹,并不是个安分的人,喜欢四处……勾搭。”
荣王有些诧异,“你是说,她是个喜欢勾三搭四的女子?”
“对。”沈雅点头,“她长得美嘛,肖想她的男人,多不胜数,她几乎是来者不拒的。”
荣王听得皱眉。
这么随便的女子,便不好送到侄儿床上了。
沈雅见他听完自己说的话,眉头皱紧,想来是将她说的话听进去了,心里很是满意。
荣王生性风流,喜爱美人,她把沈妩说得那样随便,荣王肯定会想沾染沈妩的。
只要被荣王糟蹋了,便是太子对沈妩有好感,也会对她弃若敝履,霍庭州肯定也会休了沈妩。
真到那时,沈妩便会成为下堂妇,人人唾弃了。
沈雅自以为自己说的话,已勾起了荣王对沈妩的兴趣,心里不无得意。
将军府。
沈妩午憩起来,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奶娘以为她受凉了,急忙将窗子掩上,又取来披风给她披上。
“下了雨,天气转凉了,当心着凉。”
“奶娘,我没事的。”沈妩摇了摇头,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煮了些莲子银耳汤,这就去给你端来。”陈奶娘说着,便走了出去。
没片刻,她便端着一个碗,走了回来。
“秋季天气燥,多喝些莲子银耳汤,能去燥。”
沈妩点点头,接过碗来慢慢吃着。
“少夫人,宋姨娘和郭姨娘来了。”这时,落霞进来禀报道。
沈妩许久未见她们了,点了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很快,两位姨娘便进来了。
“妾见过夫人。”二人向沈妩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沈妩道,将手里的碗给了陈奶娘。
“有些日子没见了,夫人依旧光彩照人。”二人打量着她的气色,夸赞道。
“你们也一样。快坐吧。”沈妩笑道。
二人这才坐了。
落霞端来了茶水点心。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过得可好?”沈妩关心了一句。
二人苦笑,“我们老样子。”
沈妩顿了下,问道:“夫君一直没回府吗?”
两位姨娘对视了一眼后,宋姨娘开口道:“不瞒夫人,其实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见过夫君,之前你在府里的时候,我们还能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后来你去别院避暑后,我们就再没听到夫君回来的消息。”
“是啊,也不知道夫君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郭姨娘一脸黯然地说。
之前夫人还承诺她们,会让夫君去找她们,她们一直期待着,结果一次都没有等到夫君来找她们。
沈妩听得愣住了。
她去别院住了将近两个月,而这两个月里,霍庭州竟是一次也没回过将军府吗?
宋姨娘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夫君也没去别院找夫人吗?”
沈妩摇头,“不瞒你们说,自从我诊出有孕后,就再没见到过夫君。我也有两个多月没见到他了。”
听得此言,两位姨娘的脸上都露出惊讶。
夫人怀了身孕,按理说,夫君会更加在意才对,可是夫君竟然也没去找过夫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人惊讶极了。
沈妩叹了口气,“就像郭姨娘说的那样,夫君兴许是在外头有人了吧。”
看来霍庭州在外面养的女人,挺有手段的,竟能将霍庭州牢牢拴着,连家都不回。
好在她已经有了身孕,且三个多月了,再过几个月,她就要生了。
她有了孩子,霍庭州回不回来,她倒不是很在意。
不过看着两个姨娘黯然的神色,她有些同情。
二人是霍庭州的妾室,若是霍庭州不回府,不碰她们,她们便只能一直守着当活寡,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深宅大院里。
思及此,她忍不住开口道:“夫君不愿回府,想来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并且那个女人还手段了得,你们再这么一直苦守下去,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若是你们想离开霍家,我可以帮你们跟老夫人求求情,并给你们一笔银子。”
二人对霍庭州确实很失望。
她们是在少夫人进府后,就被纳进府的。
也等了霍庭州三年多了。
这三年多以来,她们满怀希望,以为熬过这三年,等回了霍庭州,她们就能得到幸福。
可没想到,霍庭州是回来了,但她们却一面都不曾见到过,更不要说圆房了。
现在听说霍庭州可能是被外面的女人给迷住了,不愿回府,她们很是失望。
可听完沈妩说的话,二人直接怔住了。
她们从没想过离开霍府。
若是离开霍府,举目无亲的她们,该何去何从?又要怎么过活?
但继续留在霍府,她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她们还那么年轻,难道真的就要将一辈子,断送在霍府?
一时间,二人很是茫然。
沈妩也没有催促她们。
这毕竟是大事,是得慎重。
良久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已有了决定,“多谢夫人为我们考虑,但我们不想走。”
纵然继续留在霍家,也等不到她们想要的结果,但至少在霍家吃穿不愁,只不过是没有男人而已。
可倘若离开霍府,即便老夫人会给她们一笔银子,她们又能上哪儿?
而且她们这样的孤身女子,去到外面,是很危险的。
沈妩闻言,点点头道:“嗯,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便继续留下,老夫人不会亏待你们。”
两位姨娘也知道她是为她们着想,才会那般说,心里很是感激。
“少夫人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要人去办的,可随时差遣我二人。”两位姨娘诚恳地说。
沈妩眼睛眨了下,突然道:“眼下就有件事情要你们办。”
“什么事啊?”二人立即问道。
“陪我打牌。”沈妩拿出叶子牌,笑眯眯地说。
两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在兰芝院陪沈妩打了许久的牌,直到傍晚才回了院子。
刚到院门外,便碰到了隔壁院子里出来的林姝。
林姝见二人一脸轻松快意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讨好沈妩,就让你们这么高兴?还真是奴才命!”
第137章 在隐瞒什么
看到她,宋郭两位姨娘脸上的笑意淡去。
宋姨娘甚至讽刺了一句,“我们讨好夫人,不是应该的么?总比你想讨好,却连夫人的院子都进不去的强。”
“就是。”郭姨娘立即附和道,“还有,某些人的脸皮就是厚,都要被赶出去了,硬是装病,不肯离开,天天赖在这里,有意思吗?”
林姝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不过是个妾室,在我面前嚣张什么?你们日思夜盼,可惜我庭州表哥,连碰都不屑于碰你们。
你们讨好了沈妩又如何?难道她一个女人,还能替庭州表哥宠幸你们?
庭州表哥一天不宠幸你们,你们在府里的处境,也不比丫鬟高贵多少。”
“将军不屑于碰我们,难道会屑于碰你?我可听说了,你好几次对将军自荐枕席,衣裳都差点脱光了,将军也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我们地位是不高,但也比你没名没分、死乞白赖地待在霍家强。”宋姨娘冷笑。
郭姨娘故作惊讶地看着她道:“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她在夫君面前,衣裳都差点脱光了,夫君也没碰她?”
宋姨娘扫了眼林姝惨白的面色,笑嘻嘻地说:“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应当假不了。林表姑娘不是在这里么,不如你问问她本人,是不是真的?”
郭姨娘立即看向林姝,“林表姑娘,宋姨娘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夫君面前,差点把衣裳脱光了,夫君也没碰你?”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林姝鼻子都要气歪了。
而且她向霍庭州投怀送抱是事实。
一时间,她面色青红交错,竟无从反驳。
见她面色阴沉,并不说话,郭姨娘啧了声,“看来是真的了。若是我的话,就一头撞死算了,真是太丢脸了。”
林姝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你们不用对我冷嘲热讽,你们只是没有机会对庭州表哥投怀送抱罢了。
你们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吧?
我真是替你们感到可悲。
枉你们还是庭州表哥的妾室,可庭州表哥却丝毫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不,应该说庭州表哥丝毫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也就只能讨好沈妩,希望能从她那里分得一杯羹了。”
说完,她不给两个姨娘说话的机会,阴沉着脸转身进了院子。
宋郭两位姨娘鄙夷不屑地朝她的背影啐了口,“什么玩意儿?”
林姝进到屋里,便趴在枕头上,哭泣了起来。
她对庭州表哥一往情深,为何庭州表哥却看不到她的好?
而且自从沈妩有孕后去了别院避暑,霍庭州就没再回过将军府。
她本来还想趁沈妩不在,跟霍庭州有进一步的关系,结果这两个月,她连人影都没有瞧见。
那她费尽心机留在霍家,又还有什么意义?
林姝心如死灰。
她的贴身丫鬟见她哭得伤心,忍不住劝道:“以小姐的才貌,若是出府,定然能觅得良缘,实在不必继续留在这里,受人白眼。”
她本是好意,也心疼林姝寄人篱下的处境,然而林姝听了她的话,却突然起身,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并恶狠狠地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说教?”
那丫鬟脸上挨了一巴掌,顿时委屈地直掉泪,“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心疼小姐……”
“你心疼我?你怕不是在心里取笑我。”林姝目光怨忿地瞪着她。
“奴婢没有取笑您,奴婢是真的心疼您……”那丫鬟无力辩解道。
“滚出去!”林姝指着门外道。
丫鬟抽抽噎噎地出去了。
主仆在屋里的争执,没人知道,但是林姝跟两位姨娘在院子外面互讽一事,却传到了沈妩耳中。
再次听到林姝的名字,她有些意外,“她竟然还没有走?”
“没走呢,为了继续待在霍家,一直称病不起。”落霞讽刺道。
“她到底图什么?姑爷又不回府,即便回府,也看不上她。她继续赖在霍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拿着银子走人。”秋水道。
“她许是觉得还有机会成为你家姑爷的妾室吧。”沈妩道。
“可是姑爷都多久没回府了?”秋水道。
一旁做着绣活的陈奶娘,听着三人的讨论,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林姝那姑娘,怕是很喜欢将军吧。”
她突然说话,三人都扭头看向她。
陈奶娘被三人的目光注视着,动作顿了下,笑问:“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沈妩摇了摇头,“兴许你说的对,林姝就是爱惨了夫君。只可惜夫君在外面多的是女人,不缺她的爱。”
“将军不是那样的人。”陈奶娘脱口道。
沈妩顿了顿,讶异地看着她,“奶娘是想说夫君外面没有女人?”
陈奶娘点点头,“对,将军不是风流花心之人。”
“那姑爷为何几个月都不回府?而且我家小姐还怀了他的孩子呢,他也不回来看看小姐。”秋水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抱起了不平。
“将军是大忙人,他肯定是被军务绊住了,抽不开身。”陈奶娘信誓旦旦道。
见她说得那么笃定,沈妩都要信了。
不过霍庭州是陈奶娘带大的,她如此维护霍庭州,也是人之常情。
她并没有与陈奶娘争辩。
但陈奶娘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眼角蓦然红了。
生怕沈妩看出什么,她端起针线笸箩出去了。
沈妩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怪怪的。
陈奶娘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陈奶娘这是怎么了?”秋水问道。
“兴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我看她眼角有些红。”落霞道。
沈妩闻言,心里更加古怪了。
是跟霍庭州有关吗?
思及此,她心里猛然一紧。
自她有孕以来,都没再见过霍庭州,而霍庭州也没再回将军府,该不会是他出什么事了吧?
否则就算外面的女人再怎么有手段,也不可能一次都不回府吧?
沈妩越想越心惊,打算明日去一趟京郊大营,看看霍庭州在不在那里。
因为有心事,她这晚都没怎么睡踏实。
翌日天一亮,她便带上丫鬟,坐马车去了京郊大营。
第138章 找到霍庭州
京郊大营的辕门外,守卫依旧森严,士兵身穿铠甲,手握长枪,矗立在那里。
看到有马车靠近,两边站立的士兵,立即举长枪交叉拦阻,为首的士兵,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何人?”
车夫立即勒停了马车。
秋水掀帘跳了下去,朝那为首的士兵道:“里头的是霍大将军的夫人,特来寻大将军,还请入内通禀一声。”
那士兵这时也注意到了马车上有霍家的标记,当即不敢怠慢,上前道:“大将军并不在营中。”
“不在?”秋水皱眉。
“是,大将军昨天出的营。”那士兵回道。
“那你可知大将军出宫去了哪里?何时能回来?”秋水继续问道。
“这个,卑职不清楚。”那士兵有些为难地说。
沈妩坐在马车里听见了士兵说的话,掀帘走了出去。
“大将军不在,那徐宁徐侍卫可在营中?”沈妩问道。
那士兵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长枪差点握不住,掉到地上。
其他的士兵,也是同样的反应。
大营全是男子,平日里他们连女子都看不到,没想到今日竟然看到了这样一个绝色妖娆的女子。
有定力差一些的,竟然流起了鼻血。
秋水看到士兵们的反应,轻轻咳嗽了声。
上回她陪小姐来这里,那些士兵也是如此反应。
现在换了一批人,看到小姐,依旧如此。
她家小姐就是这么美呀。
士兵听到秋水的咳嗽声,回过神来。
为首那人立即道:“徐侍卫倒是在营中,夫人稍等片刻,卑职这就去叫徐侍卫出来。”
说着,他已经急吼吼地冲进了营中。
沈妩扶着秋水的手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
那些士兵,想看,又有些不好意思再看。
只能用眼角余光偷瞄。
他们大将军真是艳福不浅,有这样一位美得惊心动魄的美人妻子。
不多时,徐宁急匆匆地出来了。
看到沈妩,他连忙上前行礼,“卑职见过夫人。”
沈妩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你们将军在何处?”
徐宁闻言,面露为难之色,“卑职不清楚。”
沈妩一听,很是诧异,“你不是他的亲卫么,他去了何处,你竟也不知道?”
徐宁有些汗颜,“大将军需要卑职时,才会召卑职到跟前伺候,昨天大将军出营后,也没说要去何处,今日也还没回营中。”
沈妩蹙眉,“他谁也没带吗?”
“没有。”徐宁摇头。
“他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比如受伤之类的。”沈妩又问。
徐宁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回道:“大将军并没有受伤,什么也没有。”
沈妩听到这里,眉头拧紧。
既然霍庭州没受伤,什么事也没有,为何不回霍家?
他果然是跟外头的女人鬼混去了吗?
思及此,她问道:“除了大营,将军平时会宿在何处?”
徐宁摇头,“大将军没有让卑职跟着,卑职不清楚。”
可在沈妩看来,他就是故意搪塞她的,她有些不悦道:“你会不清楚?之前在听雨楼,你不是还跟着花月?”
徐宁的冷汗都流下来了,急忙澄清道:“花月那次,是涉及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将军这才让卑职跟着她,保护她的。”
“涉及了什么事情?”沈妩问。
“卑职不清楚。不过大将军早就没有跟花月往来了。”徐宁忙道。
“你不是说,你不常跟着大将军,那又怎么知道他没再跟花月来往?”沈妩犀利道。
徐宁被问得头皮发麻,很怕自己回答得不好,给自家大将军惹麻烦。
他谨慎地回道:“因为大将军没再让卑职去保护花月,而且原本给花月住的那处宅院,也收回来了。”
沈妩听到这里,心里一动,“那处宅院在哪里?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徐宁一愣,“您要去看?”
“嗯,可方便带我去?”沈妩含笑看着他。
徐宁脸一红,急忙低下头去,“方便的,卑职这就带您去。”
“有劳了。”沈妩愉悦道。
等徐宁回营中骑了马出来,一行人便出发了。
徐宁说的那处宅院,就在京城中。
一行人入城后,直奔城西。
不多时,那处宅院到了。
马车停稳后,沈妩扶着秋水的手,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宅子,沈妩蹙了蹙眉。
这处幽静,确实是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徐宁有些战战兢兢地说:“夫人,就是这处宅子。”
沈妩点点头,“今日劳烦你了。”
徐宁连忙摇头,“小事一桩而已。”
“秋水,去敲门。”沈妩吩咐道。
秋水立即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便有个婆子开门走了出来,见敲门的是生面孔,那婆子有些不悦,刚要重新关上门,便看到了落后几步的徐宁。
“小宁子?”那婆子有些惊讶。
徐宁立即上前道:“方嬷嬷近来可好?”
方嬷嬷板着的脸上,立即露出一丝笑意,“过得还行。”
“这位是我们的夫人。”徐宁忙为她介绍了沈妩。
方嬷嬷的目光这才落到了沈妩身上。
在看到沈妩的美貌时,她眼中闪过惊艳:好漂亮的姑娘。
回过神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干巴巴地行了一礼,“老奴给夫人见礼了。”
“夫人,这位是方嬷嬷,她一直住在这里,帮将军打理宅院。”徐宁向沈妩解释了一句。
沈妩点点头,“方嬷嬷不用多礼,快请起。”
方嬷嬷想起一事,笑眯眯地说:“夫人快里面请,小主子今日正好在这里呢。”
沈妩脸上闪过讶异,霍庭州在里面?
她跟着方嬷嬷进了宅院。
方嬷嬷看着她微隆的肚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夫人这肚子,应该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吧?”
“方嬷嬷好眼力,正好三个半月。”沈妩回道。
方嬷嬷闻言,又将她打量了一眼,“夫人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沈妩笑了笑,“方嬷嬷莫打趣我。”
“对了,小主子今日难得过来,老奴一早就去买了一只老母鸡,用来炖汤,这会儿还在灶上煨着。小宁子,你先带夫人进去,我去灶房看看。”方嬷嬷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往灶房的方向去了。
沈妩有些怔愣。
徐宁搔了搔脑袋,有些无奈地说:“方嬷嬷对将军可好了,每次将军来这里,她必定忙前忙后地给将军炖补汤。”
第139章 雨露均沾
沈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有些古怪。
这个方嬷嬷为何称霍庭州为小主子?
难道她也是霍家的老人?
可是她怎么没有听霍老夫人和刘嬷嬷提起过?
看方嬷嬷的年纪,也有六十好几的样子。
她压下心里的奇怪,跟着徐宁往主院走去。
这处宅院不是很大,却胜在清幽。
一路走来,也没见几个下人。
到了主院,听到里面传出的悠扬琴声,沈妩愣了下。
有琴声,难道是霍庭州的新欢弹的?
那她这般贸然前来,可是会打扰了霍庭州和新欢的乐子?
正犹豫间,就见徐宁已经快步进去了。
然后那阵悠扬的琴声,便戛然而止了。
“小姐,快进去吧,再晚一步,那狐媚子就被姑爷给藏起来了。”秋水有些着急地说,一副要冲进去捉奸的模样。
沈妩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迈步进去了。
院子很宽敞,墙角的地方,种了一丛竹子,显得很是清幽雅静。
沈妩打量着院子的目光,突然一凝,停下了脚步。
只见石桌边,男人一身黑衣长袍,宽大的袖子,拂在石桌上的琴弦上,幽深黑眸,正朝她望来。
几个月不见,这个男人看着更深沉难测了,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她都要觉得,眼前之人,不是霍庭州了。
她很快收起了自己的异样,款步上前,“数月不见,夫君看来过得很是惬意。”
萧庭川淡声道:“你找我何事?”
沈妩被问得一噎。
数月不见,他第一句话,竟问她找他何事?
她没事就不能找他吗?
她抿了抿唇,不悦道:“夫君数月不回家,妾身还以为夫君是遭遇了不测,没想到,夫君却如此闲情雅致,与美人在此抚琴赏景。
看来是妾身来得时机不对,搅扰了夫君的好事。”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气,萧庭川眉头蹙了下。
她是在不高兴吗?
“劳夫人惦念,为夫好好的,并没有遭遇不测。”萧庭川不疾不徐道,“另外,夫人误会了,你来这里之前,这里并没有什么美人,不过是为夫独自在此抚琴,消磨时光罢了。”
沈妩:“……”
这个男人在说她是美人吗?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若非她亲耳听见,实在很难相信,那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可没有惦念你。”沈妩板着小脸,反驳道。
萧庭川闻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妩也没再理会他,假装打量起了院子,然后趁他不备,赶紧朝正屋走去。
萧庭川虽然没有说话,但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她。
见她突然朝正屋走去了,他先是愣了下,不解她欲意何为。
但很快,他想到了自己摘下来放在桌上的面具,面色顿时一变。
沈妩已经迈上台阶,站在了正屋门外,正要继续朝里面走,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身边疾掠而过。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道黑影已经冲进了屋里。
“砰!”
门当着她的面,重重阖上。
沈妩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她有些恼怒地抬脚去踹门。
可不等她的脚踹到门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沈妩:“……”
看着她金鸡独立的样子,萧庭川挑眉,“夫人好本事。”
沈妩立即放下脚,恼怒道:“你不用耍嘴皮子,你刚刚是藏姑娘去了吧?其实你不必如此,我没那么小气,即便见到了你的心头好,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萧庭川拧眉,“没有什么姑娘,你别胡说八道!”
沈妩被气笑了,若是刚刚不是看到他着急忙慌地冲进屋里的样子,她也愿意相信,这个院子里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姑娘。
可他的表现,却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刚刚就是去藏姑娘了。
“那夫君刚才为什么那样着急?你冲进屋里,是做什么去了?”沈妩好整以暇地问道。
萧庭川:“……”
见他不说话,沈妩更加觉得自己是猜对了。
“夫君金屋藏娇,没什么不好,但夫君是不是该做到雨露均沾?”沈妩沉声道。
“雨露均沾?”萧庭川好看的剑眉,紧紧皱起。
“你不知道吗?府里还有几个妾室,每天巴望着你回去。”沈妩道,“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管不着,但是希望你能做到雨露均沾,偶尔垂怜她们。”
萧庭川听到这里,黑眸眯起,“你倒是大度。”
沈妩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你的正妻,自然应该大度。”
“霍庭州还真是有福气!”萧庭川咬着牙道。
沈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在生气吗?
否则怎么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
“你知道就好。”沈妩淡淡勾唇。
看着她漂亮的脸,萧庭川突然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里,“既然要雨露均沾,那夫人身为正室,正应从你这里开始。”
沈妩:“……”
她整个人僵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箍在腰间的掌心,透过衣裙,烫得她身子发烫、发软。
直到闻到熟悉的檀香味,她才猛然回神。
她定了定神,伸手推他,“你别乱来,我怀了身孕了。”
但男人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猛然一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妩惊呼一声,紧张地看着他,“你、你要干嘛?”
萧庭川没有回答,抱着她,快步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屋门被他用脚踢上。
沈妩被关门声,惊得心口发颤,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她急忙道:“我有身孕了,你听到没有?”
“我知道。”萧庭川嗓音低沉喑哑。
“你既然知道,你还……”沈妩气急败坏。
“我会小心。”萧庭川将她放到了柔软的被子上,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则去解腰带。
沈妩慌乱极了。
但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她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自从被诊出有孕后,这个男人便没再来找她。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沈妩其实也有些想。
但她总算还有一丝理智在,小声提醒道:“现在还是白天,外面有人。”
“他们不会那么不识趣。”萧庭川哑声道,双臂撑在她两侧,并没有压在她身上。
沈妩咽了咽口水,“那个,你身体干净么?我不想染上脏病……”
萧庭川被她气笑了,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第140章 这可是头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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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萧庭川:张嘴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却并没有推开她,反而拿起勺子,舀了汤,送到她嘴边,“张嘴。”
沈妩就是故意逗他的,也认定了他会拒绝。
没想到,他并没有拒绝,当真给自己喂汤。
她眨了下眼睛,被动地张开了嘴巴。
屋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声响。
没一会儿,沈妩便喝完了一碗汤。
见男人起身走到桌边后,从桌上的汤盅里舀了根鸡腿,放进碗里。
她以为是他自己要吃的,结果却看到他用筷子将鸡腿上的肉拆成小块,放进碗里,然后又加了些鸡汤,端了过来。
沈妩疑惑地看着他,他拆的鸡腿肉,是要给她吃的?
萧庭川在床边坐了下来,看了她一眼道:“再吃些。”
沈妩闻言,看着他碗里,被拆成小块的鸡腿肉,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他真是要给她吃的。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挺细心体贴的。
她只喝了一碗鸡汤,确实也没有饱,便点了点头。
萧庭川拿起勺子,舀了鸡汤和肉,继续喂她。
方嬷嬷带着秋水送饭菜过来时,看到自家小主子在给沈妩喂汤,差点惊掉下巴。
她家小主子开窍了,竟然也会疼女人了。
方嬷嬷很是欣慰,敲了敲门道:“小主子,老奴做了几个菜,您和夫人先吃些。”
萧庭川回头看了眼,吩咐道:“放桌上吧。”
方嬷嬷和秋水将饭菜摆放在了桌子上。
萧庭川见沈妩裹紧被子的动作,顿了顿,又吩咐道:“这里没事了,你们先下去。”
“是。”方嬷嬷应了声,拉着秋水出去了。
二人一走,萧庭川要继续喂沈妩,却被她拒绝了,“不用你喂了,我自己吃。”
“嗯。”萧庭川也没勉强她。
沈妩扯过床尾处的衣裙,准备换上,结果拿起来一看,竟发现衣裙被撕坏了。
她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萧庭川。
察觉到她的目光,萧庭川回头看她,“怎么?”
沈妩直接将衣裙扔给了他,气呼呼地说:“你自己看。”
萧庭川一怔,捞起裙子一看,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重新给你买一件。”
“你给我撕坏的,你当然要重新赔我一件。”沈妩没好气道。
萧庭川轻咳一声,“吃完饭,我再出去给你买。”
沈妩“嗯”了声,朝他伸出手,“抱我。”
看着她两条白嫩嫩的手臂,萧庭川喉结滚动了下,上前一步,将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将她安置在桌前的椅子上后,萧庭川帮她盛了饭,端到她面前。
沈妩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莲藕,尝了口。
“这是方嬷嬷做的吗?”
“嗯。”萧庭川应了声,夹了些肉到她碗里。
“她的手艺不错。”沈妩道。
“那你多吃些。”萧庭川道。
沈妩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看我做什么?”萧庭川不解。
沈妩没说话,而是转头打量着屋子。
萧庭川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黑着脸道:“没有别人,不要多想。”
沈妩撇了撇嘴,“那谁知道呢?兴许人早就跑了。”
若是没人,在自己要进这个屋子的时候,这个男人为何那么慌张?
萧庭川眉头拧紧,驳斥道:“没有就是没有,你勿要无中生有。”
沈妩冷嗤了声,没再与他争论此事。
他不肯承认,她便是说破了嘴,也无用。
吃完了饭,沈妩有些困了,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
萧庭川起身将她抱到了床上,“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买衣裙。”
沈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经常给女人买衣裙么?”
“没有。”萧庭川皱眉。
“没有么?我看你说得那么熟练,还以为你经常给女人买衣裙。”沈妩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萧庭川没理会她的戏谑,起身说了一句:“你好好歇着。”便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沈妩的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看到屋里陌生的摆设,她整个人有些迷惘,一时竟没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事情。
直到秋水见天色不早了,来敲门,她才醒过神来。
这是霍庭州的别院。
“小姐,您总算醒了。”秋水端着水,笑意吟吟地走了进来。
沈妩刚想起身,突然想到被子里的自己,没穿衣裙,连忙又裹紧了被子。
“秋水,姑爷回来了么?”
“早就回来了的。”秋水点头,“这会儿正在书房呢。小姐您不知道,姑爷下午出去了一趟,然后给您带回了几箱子的衣裙。”
说起这件事情,秋水有些兴奋,忙放下手里的水,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便吃力地搬进来一个箱子,然后将盖子打开。
“小姐,您快看看。”
沈妩看去,果见箱子里面,堆放着许多的衣裙。
她怔愣了下。
萧庭川撕坏她一件衣裙,他竟赔了她一整箱。
“小姐,不止这些哦,有三口这样的大箱子,姑爷怕吵着您,没让人搬进来,都放在外面呢,奴婢去搬进来。”秋水说完,又跑了出去。
没过片刻,她便又搬进来一口箱子,打开箱子给沈妩看过后,她又跑了出去,将最后一口箱子搬了进来。
看着床前的三口大箱子,沈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萧庭川给她买这么多的衣裙,她也穿不完啊。
该不会是那个男人不懂得她喜欢什么样的,这才一次买了这么多吧?
“小姐,奴婢去喊姑爷过来。”秋水说完,便再次跑了出去。
沈妩想唤住她,都来不及了。
她急忙裹着被子下了床,准备随便挑件衣裙穿上。
可她刚拿起一件衣裙,门外,男人便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愣了下。
秋水察觉到屋里气氛微妙,赶紧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些衣裙,可还合你的意?”萧庭川打破了沉默。
沈妩镇定地点了点头,“我相信夫君的眼光。”顿了顿,又道,“烦请夫君先回避一下。”
萧庭川顿了下,转身去了外间。
沈妩松了口气,飞快地从箱子里挑了件衣裙换上。
令她意外的是,衣裙的尺寸,很合身。
就像是丈量过的一样。
第142章 两人又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沈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
“换好了么?”
这时,萧庭川低沉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沈妩美眸弯了下,“嗯,换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萧庭川便走了进来。
看着屋里,穿着一袭石榴红裙子的女人,萧庭川眸中闪过惊艳。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生得漂亮。
可每次看到她,都还是会被她的美貌所惊艳。
她的皮肤本就白,被石榴红一衬,更显得肤白貌美、妖娆绝世。
“夫君的眼光不错,裙子很漂亮,尺寸也很合适。”沈妩回头看向男人,不吝夸赞道。
萧庭川收回目光,“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沈妩说着,又弯腰从箱子里,拿起其他衣裙,看了看。
都是很漂亮的衣裙。
不同颜色,样式也不同。
但她瞧着,尺寸都差不多。
“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的衣裙?”沈妩愉悦问道。
看着脸上盈满笑意的女人,萧庭川顿了下。
她竟然如此满足。
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好哄,以前他就该多给她买些衣裙。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便让他们将每个样式,每个颜色,都拿了一件。”萧庭川道。
沈妩闻言,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还真是够大方的。
看来他手里还有很多钱。
“夫君对别的女人,也这样大方吗?”沈妩忍不住问道。
这个男人这么大方,肯定没少在别的女人身上花钱。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这些衣裙,也不是很多了,原本的愉悦,也淡了些。
萧庭川剑眉皱了下,但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没有别的女人,只对你大方。”
沈妩闻言,桃花眸眨了下,“真的?”
“嗯。”萧庭川嗓音低沉地应了声。
沈妩盯着他的俊脸瞧了片刻,勾起唇角道:“夫君挺会哄人的。”
“没有哄你,是真的。”被质疑,萧庭川有些不悦。
沈妩并没有当一回事。
在她看来,这座小院,就是霍庭州金屋藏娇的地方。
只不过她来了,那个女人便被悄悄送走了。
思及此,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我可是你妻,还给你怀了子嗣,你给我花再多的银子,都是应该的。”
女人柔软的手指,戳在胸膛上,明明没什么力道,却让萧庭川心口酥麻。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指握进掌心,依旧只一个字,“嗯。”
见他这么识趣,沈妩趁机道:“但是夫君不觉得,我少了一些东西么?”
“少了什么?”萧庭川不解。
沈妩美眸眨了下,靠进他怀里,一只手扒拉着自己披散的长发,“夫君没有发现吗?”
萧庭川见状,目光落在她的发上。
她有一头如绸缎般软滑乌亮的秀发。
她今日来的时候,长发本是盘着的,但那会儿,被他弄乱了,发钗也不知掉到了哪里,此时长发披散,衬得她本就小的脸,更加小了。
对上女人含情脉脉的眼睛,萧庭川喉结滚动了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但这会儿有些晚了,明日我再让人送去霍家。”
沈妩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情很是愉悦,却故作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是送去霍家?你不让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想把我支走,跟别的女人幽会?”
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下,可不知为何,对上这个女人含情的眼睛,便忍不住想解释,“你莫要多想,这里,我其实也不常来,只偶尔有空了,才会来这里小住。
我明日没空,要去大营。”
“那你回霍家么?”沈妩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那么久不回家,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萧庭川一怔。
掌下鼓鼓的肚子,让他感觉很奇妙。
这么纤细的身体里,竟然已经孕育了子嗣。
即便隔着衣裙,他都感受到了她肌肤的热力。
忍不住的,他轻轻摸了摸。
沈妩察觉到他的动作,愣了下,轻声道:“我们的孩子很乖,旁的妇人怀了身孕,孕吐很严重、很煎熬,但我就没有那些症状。
我除了嗜睡些、怕热些,平时状态很好。
肯定是我们的孩子心疼我,不舍得折腾我。
将来孩子生下来,肯定很贴心、很乖巧。”
听着她有些絮叨的话语,萧庭川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原本并不在意这个孩子,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期待。
因为这个孩子之所以会存在,是他对霍老夫人的妥协,是为他兄长留的血脉,是不属于他的,孩子以后出生,也不会喊他父亲。
但听着沈妩说的话,他心里竟隐隐也有一些期待起来。
这个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以后生出来,是会像他,还是像沈妩?
他揽在女人腰间的那只手,不由收紧了一些。
感觉到男人的异样,沈妩唇角微微勾了下,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夫君是不是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萧庭川回过神来,看着手背上覆着的柔荑,他顿了下,点点头,“嗯。”
“那夫君明日便回府吧,我想要你陪在身边,我们的孩子也要你陪着。”沈妩软声软语地说。
萧庭川闻言,却有些迟疑起来。
沈妩已经顺利怀上了子嗣,他本该跟她断了的。
可今日,她却突然找到了这里,他还一时情难自已,将她睡了……
他们之间,又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沈妩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了声。
这个臭男人,果然更爱外面的女人,让他回家,他竟然如此纠结犹豫。
想着,她不高兴地推开他,“夫君如此为难,那些话便当我没有说过吧。”
萧庭川皱眉,“我不为难……”
“那是为什么?”沈妩恼怒质问。
当她那么想他回家吗?
他不回家更好。
她只是舍不得他为别的女人花银子而已。
“我……有些不方便。”萧庭川低声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是怕回了霍家,就不方便你找女人吗?你完全可以将那些女人也带回府的,我说了不在意,也愿意跟那些女人和平共处。”沈妩立即道。
第143章 上瘾了一样
萧庭川听了她说的话,俊脸瞬间黑了,“都说了没有别的女人,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回家,我就信。”沈妩道。
萧庭川思忖片刻,才道:“我晚上会回去。”
沈妩闻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回霍家,为什么要选择晚上?
他是见不得人吗?
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她微微蹙眉。
不过这个男人愿意回去就行。
这样她就能从他身上,再榨取更多的银子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拉住了他的手,“那每晚都回去吗?”
看着女人眼里的希冀,萧庭川薄唇抿了下。
这个女人就这么想他陪着?
他心里莫名有些愉悦。
“只要能抽得了身,就会回去。”
“那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反悔,别让我夜夜枯等。”沈妩一脸开心地说。
“嗯,如果我不能回去,会让人跟你说。”萧庭川说罢,黑眸盯着她嫣红粉嫩的唇,突然将她拉过来,禁锢在怀里,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清冽的气息拂过鼻间,让沈妩怔愣了下。
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被男人碾压着,脑海里再次空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不爱碰她的唇,不爱跟她亲吻么?
怎么今日却好像上瘾了一样,短短一天的工夫,就吻了她两次,而且极具侵略性。
沈妩被吻得气喘吁吁,身子也有些发软。
“不要了……”她娇声拒绝。
然而男人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而听着她娇媚的声音,有些情动。
下一刻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沈妩推拒的双手,被男人捉住固定在头顶处后,男人更深地吻住了她。
沈妩被吻得意乱情迷,有些事情,便水到渠成。
她才穿上身的新衣裙,很快又被脱下了。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萧庭川才放过了她。
沈妩缩在被子里,有些幽怨地看着床边穿衣袍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边,不是不缺女人么?
而且上午他们才做过。
他怎么像是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一样?
若非还知道顾忌她怀了身孕,这个男人肯定会往死里折腾她。
怪不得他有那么多的女人。
这个男人实在很让人吃不消。
沈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没注意到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
“我要沐浴。”沈妩开口道。
“不先吃饭么?”萧庭川回头看她。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吃得下饭吗?”沈妩没好气道。
萧庭川看着她嗔恼的样子,眸中闪过笑意,“知道了,这就让人准备热水。”说罢,他便起身出去了。
没多久,有两个粗壮的婆子,将热水送进了净室。
沈妩躺在床上,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萧庭川走了回来,将她抱起来,送去了净室。
沈妩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还是有些体贴的。
“多谢夫君。”沈妩愉悦地开口。
萧庭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她放入浴桶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妩身子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喟叹了声,见他还在,不由道:“我自己可以,你出去吧。”
萧庭川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一边道:“你怀了身孕,没人在旁边伺候,我不放心。”
沈妩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见他拿了澡巾,帮她擦起了后背。
沈妩:“……”
她僵坐着,有些不适应。
霍庭州竟然在帮她洗澡呢。
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人。
可是今日,他却对她分外照顾。
喂她吃饭,现在还帮她洗澡。
不过,两人虽然早就坦诚相见了很多回了,但让对方给自己洗澡,沈妩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微红着脸捉住了他的手,“那个,我自己来。”
萧庭川抿唇看着她,见她小脸微红,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害羞了,顿了顿,他唇角微勾,“你怕什么?你的身子,我早都看过了。”
沈妩:“……”
气血充上脑门。
这下,她不光脸红得能滴血,连脖子都红了。
见她脸红得像苹果一样,萧庭川低头吻了吻她的脸,然后继续帮她搓澡。
沈妩僵在那里,任由他揉圆搓扁,已经不会反应了。
直到男人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并用毯子裹好,她才回过神来。
“沈妩。”萧庭川突然唤了她一句。
她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萧庭川低头看着她,眉眼间少了冰冷,多了一丝温情,“你愿意一直跟着我,是么?”
沈妩被他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她是他的妻,身子也早就给了他,现在还怀了他的孩子,纵然这个男人花心风流,有很多女人,但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会跟着他的。
“嗯,我要跟着你。”沈妩道。
即便她以后腻了,要养小白脸,但那是以后的事情,她现在得先将他哄住。
萧庭川闻言,很是愉悦,“待你生完孩子,我会寻个时机,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沈妩听着这话,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又想不通哪里怪。
想了想,她道:“你是还要回边关吗?”
这可不行。
边关苦寒,她可不想去吃那份苦。
若霍庭州真是要带她去边关,她可不愿意。
“不是。”萧庭川摇头。
沈妩松了口气。
不是要带她去边关就好。
“夫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沈妩将脑袋靠进他的胸膛。
萧庭川闻言,收紧了手臂。
用过晚膳后,沈妩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来了一天,都没跟霍老夫人说。
“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派个人回霍家,跟祖母说一声。”沈妩道。
“已经派了徐宁回去说。”萧庭川道。
沈妩这才放下心来。
吃饱喝足,她又犯起了困。
萧庭川见她打哈欠,便将她抱去了床上,“你早些歇着。”
“那你呢?”沈妩拉住他的袖子。
“我去书房处理些公务。”萧庭川道。
沈妩闻言,这才松了手,试探道:“我有些热,你帮我打扇,等我睡着了,你再去,可好?”
萧庭川见她白皙的额头,确实有些薄汗,想到她说怀了孕后怕热的事,便点了点头,找来扇子,坐在床边,帮她轻轻扇着风。
沈妩没想到他今日这么好说话,惊讶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可是怀了他的孩子。
他为她扇风,也是应该的。
第144章 萧庭川乐在其中
听着女人轻匀的呼吸声,萧庭川这才放下扇子。
他在床边坐着看了沈妩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书房。
将军府。
霍老夫人听完徐宁的禀报,眸中闪过诧异。
阿妩在静深那里?
且还要在静深那里留宿?
静深非但没有赶走阿妩,还由着她?
这两个多月,静深都没再找过阿妩,她是知道的。
阿妩偶尔问起,她也只推说静深军务繁忙,抽不开身。
她都以为静深不会再出现在阿妩面前了,毕竟阿妩已身上了身孕,静深算是完成了当初的约定。
现在看来,静深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寡欲无情,至少对阿妩有些特别。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霍老夫人回过神来,开口道。
徐宁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他一走,刘嬷嬷笑眯眯地说:“少夫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霍老夫人点了点头,“主要还是静深自己喜欢。”
否则阿妩再有本事,静深自己不喜欢的话,阿妩也是没有机会再接近他的。
别院。
沈妩睡到半夜,感觉身边有人躺下,撑开眼皮看了眼,见是霍庭州,又放心地阖上了眼睛,但身子却忍不住往他身边蹭了蹭。
萧庭川唇角轻勾了下,将她揽入怀里。
翌日。
沈妩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
醒来见霍庭州不在屋里了,也没在意。
毕竟霍庭州手握兵权,肯定不可能日日闲着的。
秋水打了水进来服侍她洗漱。
“姑爷一早就去上朝了呢。”
“知道了。”沈妩点点头。
洗漱过后,她从箱子里,重新挑了一件新衣裙穿上。
她今日挑的是一件紫色的衣裙。
“小姐生得好,穿什么样的衣裙都好看呢。”秋水夸赞道,“对了,刚才有首饰铺子的人,送了好几箱的首饰过来,奴婢见您还没醒,就没有禀报您。”
沈妩一怔,“姑爷让你送的?”
“就是姑爷。”秋水点点头,然后转身出去,将几个装了首饰的箱子,给抬了进来。
装首饰的箱子,没有装衣裙的大,但也装了满满当当三箱首饰。
看着箱子里的首饰,沈妩呼吸一紧。
霍庭州果然大方。
她不过暗示了一句,他当真让人送来了。
且还送了那么多。
“小姐,姑爷对您可真好。”秋水由衷道,很是替自家小姐感到开心。
沈妩唇角勾了下,心道:真不枉她昨日费尽心思去哄那个男人。
他这么大方,她更应该将他牢牢地拴在家里才行。
秋水给她挽了个堕马髻,询问了她的意思后,从箱子里挑了一套玉质的钗环首饰,戴在她发间。
才收拾好,方嬷嬷便端着饭菜进来了。
看到沈妩的妆扮,很是惊艳。
怪不得能让小主子如此看重,这霍夫人确实生得极美。
“夫人饿了吧?快来用膳。”方嬷嬷笑眯眯地说。
“多谢方嬷嬷。”沈妩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
吃了几口鸡丝粥后,她想起一事,看向方嬷嬷,状若无意地说,“夫君每个月会在这里住多久?”
方嬷嬷也没有多想,回道:“不忙时,会来小住两日。但忙起来,可能数月,老奴都见不到他的人。”
沈妩听得讶异,可见她的样子也不像说谎。
这里不是霍庭州金屋藏娇的地方吗?
他竟然来得这么少。
“除了夫君,还有别的人住这里么?”
“小主子喜静,不喜欢别院里有太多的人,所以这个别院,除了老奴外,只另有几个婆子。”方嬷嬷道。
沈妩听到这里,心里更加诧异了。
竟然真的没有别的女人。
那昨日她要进屋时,萧庭川为何那般慌张?
思及此,她又道:“我听徐宁说,之前花月住在这里?”
方嬷嬷一愣,觑了觑她的面色,见她没有生气,这才道:“她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小主子并没有回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忍不住替自家小主子说起了好话,“夫人对小主子可能不是很了解,小主子向来洁身自好,除了夫人,并没有其他女人。”
沈妩听得一愣。
霍庭州洁身自好?
除了她,没有别的女人?
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看来方嬷嬷才真的不了解霍庭州。
不过她也并没有反驳方嬷嬷的话,只道:“我知道了。”
看来,霍庭州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去处。
方嬷嬷把霍庭州说得那样好,显然是被霍庭州蒙在了鼓里。
用过饭后,沈妩便打算回将军府了。
她让徐宁将衣裙首饰,全部搬上了马车。
虽然方嬷嬷可能并没有说谎,这里确实除了霍庭州偶尔会来小住外,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但就怕万一。
所以霍庭州送她的衣裙首饰,她都要带回去,免得便宜了别的狐狸精。
此时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儿子身上穿着的铠甲,唇角抽了抽。
“你今日为什么以庭州的身份上朝?”
萧庭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许久未出现在人前。”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别唬弄朕,你这小子昨晚该不会是跟沈妩在一块吧?生怕被她发现,所以你今日才穿了这身铠甲。”
萧庭川不说话了。
皇帝见他不否认,眼里闪过兴味之色,打趣道:“朕还以为你已经跟她断了,怎么又好上了?”
萧庭川:“……”
“是你去找她的,还是她来找你的?”皇帝感兴趣地说。
“你今日这么闲?”萧庭川冷冷道。
“臭小子,你这是在害羞吗?”皇帝乐了。
萧庭川没理会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把这些奏折拿回去批阅。”皇帝急忙喊住他。
“我今日要去京郊大营。”萧庭川冷淡地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了。
皇帝被气笑了。
什么去京郊大营?
依他看,定是去找沈妩了。
真是口是心非啊。
当初死活不愿歉祧两房,现在看起来,却很乐在其中。
皇帝在心里吐槽了一番,认命地拿起奏折批阅。
什么时候,他才能退位,当他无忧无虑的太上皇?
将军府。
沈妩带着几口箱子才回到将军府,宋郭两位姨娘便过来了。
“夫人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二人笑问。
沈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气色很好么?
想到昨日被霍庭州滋润的事情,她轻咳一声,道:“是有好事发生,我们夫君今晚会回来。”
第145章 也算是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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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萧庭川:你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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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这个男人不穿比穿了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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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那小子竟是个好色之徒
最后,萧庭川还是给沈妩拿来了寝衣。
一觉睡到天明,沈妩醒来时,萧庭川已经上朝去了。
陈奶娘和秋水一起伺候沈妩起身。
“少夫人,听秋水说,昨晚将军回来了?”陈奶娘给沈妩梳头时,神色难掩激动。
她昨晚身子有些不舒服,沈妩便让她先回屋歇息去了,所以她并没有见到萧庭川。
沈妩见她神情激动,只以为她是许久没见霍庭州了。
“他是回来了。”沈妩点头,笑着道,“奶娘放心,他今晚还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陈奶娘眸中有泪光闪动,“好,那我今晚哪里也不去,就等着将军回来。”
“嗯。”
用过早膳后,沈妩去了寿安堂,给霍老夫人请安。
霍老夫人见她进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意,“阿妩,到祖母身边坐。”
“是,祖母。”沈妩笑着走上前。
霍老夫人拉住她的手,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的,放了心,“昨晚那臭小子回来了?”
“嗯,夫君是回来了。”沈妩说罢,有些怕她生气。
毕竟霍庭州那么久没回来,回了府,却又不来看看老夫人这个祖母,确实是有些不孝。
不过见霍老夫人面色并没有不悦,她才微松了口气,“祖母,若是夫君今晚回来得早些,我便让他过来,给您老人家请安,陪您说说话。”
霍老夫人惊讶地看着她。
她惊讶倒不是因为沈妩能让萧庭川来给她请安,而是惊讶萧庭川会连续两晚回霍家来。
“你是说,他今晚还会回来?”霍老夫人忍不住问道。
沈妩点点头,“夫君自己答应了的,他应该会回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夫君说以后只要有空,都会回来的。”
这下,霍老夫人更加惊愕了。
静深不仅今晚还会回来,以后有空都会回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臭小子吗?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当真这样说?”霍老夫人问道。
“夫君亲口说的。”沈妩道。
霍老夫人闻言,看她的目光,多了些异样。
没想到,阿妩竟能劝静深回来霍家。
当初为了让那小子给安远,给霍家留香火,她豁出老脸不要,去求他,他却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她给那小子跪下,扬言他不答应,便长跪不起,他才勉强答应的。
可他人是答应了,却对她一直没有好脸色。
而今阿妩已经顺利怀上身孕,他也算是完成了约定,从此以后,他不必再踏进霍家,更不必再与阿妩有瓜葛。
事实上,静深也确实有两个多月没与阿妩来往了。
她都以为,他是彻底跟阿妩撇清了关系。
不料,两人又牵扯上了。
并且那小子还回了霍家。
一晚两晚的,尚且能说只是意外。
但照阿妩的意思,那小子以后都会回霍家来住。
当初她怎么就没发现,那小子是个好色之徒?
若早知道,她当时应该先将阿妩的画像给他看,然后再求他的。
她当时怎么就倒过来做了?
先求了人,才给他看的画像。
她真是白给那小子跪了。
沈妩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神情却很复杂,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老夫人生气了吗?
若她是霍庭州的祖母,肯定也会生气的。
亲孙子那么久没回来,回来后,却都不来看她。
霍老夫人回过神来,见她有些不安,忙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那小子,我拿他是没有丝毫办法的,他既愿意听你的,便说明,他心里看重你。
你好好跟了他也好。”
阿妩还年轻呀,总不能让她一直守寡。
若静深那小子将来向她讨要阿妩,她会成全他们的。
沈妩心里不是很认同她说的话。
霍庭州若是看重她,也不会几个月了都不回来看她。
他现在答应回来,不过是因为还在兴头上。
那个男人就是馋她的身子而已。
不过,老夫人后面说的那句话太奇怪了,什么叫她好好跟了他也好?
她是他的妻子呀,本就跟了他啊。
出了寿安堂,沈妩本想去花园走走的,竟遇到了林姝。
看着沈妩微隆的肚子,以及姣好的脸蛋,林姝眸中掠过妒意。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压下了心头的不快,上前打招呼,“表嫂。”
沈妩听见她的称呼,眉头挑了下。
这人对自己极为无礼,好几次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
今日竟然唤她表嫂,真是稀奇。
“你有事么?”沈妩语气冷淡。
林姝见她对自己如此冷淡,心里很是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我知道,昨晚庭州表哥回来了。”
沈妩点头,“嗯,他回来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知道庭州表哥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定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相好的女人。”林姝笃定道,“所以你想让宋窈和郭玉,笼络住表哥的心,可惜,表哥根本看不上二人。”
沈妩没有否认,淡淡地看着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林姝立即道:“宋窈和郭玉,相貌平平,庭州表哥又怎么会看得上她们?若你信得过我,我愿意帮你。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见庭州表哥,我有法子能帮你笼络住他。”
只要我们联手,外面的女人再有手段,也不能将庭州表哥独占了去。”
沈妩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虽然她确实觉得霍庭州没看上宋郭两位姨娘,是两位姨娘容貌一般的关系。
但是在她看来,林姝长得也没比二人好看多少,她怎么就如此有自信,能笼络住霍庭州的心?
想着,沈妩忍不住道:“其实,你的容貌,也没有比她们好看多少。夫君看不上她们,也不可能看得上你。”
林姝闻言,很是生气,也很不服气,她自认是比宋郭两人更好看的,沈妩也太瞧不起她了。
她压下心头的恼怒,自信满满地说:“不说容貌,其他方面,我也比她们两个强。”
“是么?可你别忘了,你已经向夫君自荐枕席过多次了,但他一次都没看上你。”沈妩实在不想打击她,但这人太不要脸了,让人忍不了。
林姝不以为然道:“那是因为庭州表哥不了解我,只要我俩多接触,他肯定会被我的内在所吸引的,美貌只是皮相,迟早会老去,只有内在,才是永恒不变的。”
沈妩:“……”
第149章 不肯接受现实
林姝瞥了眼沈妩美貌无双的脸,心里讽刺不已,“表嫂的美貌,已经是世间罕有了,可纵然表嫂已经这样美了,不也没能让表哥对你死心塌地?表哥依然在外面寻欢作乐,可见,美貌并不能代表一切,而表哥也不是那种只看皮相的肤浅之人。”
沈妩:“……”
她竟然反驳不了。
毕竟,她确实足够漂亮,可霍庭州却依旧在外面找女人。
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没有魅力,霍庭州会在外面找女人,不过是男人古往今来的劣根性。
时下稍有些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更何况是霍庭州这种一品大将军。
他会在外面养女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还有一个就是,霍庭州在外面养的女人,可能比她更美,就算没有,也不会差到哪里。
说白了,霍庭州还是看脸的。
思及此,她反驳道:“你又没见过他在外面养的女人是什么样,怎就断定他不看皮相?”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林姝一遍,“说实在的,你的外表不够出色,内在,我看也就那样。”
“我、我会弹琴,会书画。”林姝说起这些,又多了自信。
沈妩虽然生得好看,但她是庶女出身,从前在沈家,地位低下,不要说弹琴作画了,字都可能不认得几个。
而她则相反,她家未败落之前,也算是书香世家,她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可比沈妩高贵多了。
“只有我,才能与庭州表哥红袖添香,只有我,能与表哥有共同话题。”
沈妩嗤之以鼻,“霍庭州是个武将,相比起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他应该更喜欢舞刀弄枪。”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却闪过那日在别院,霍庭州在院中弹琴的画面。
咳咳,那男人,看来也不止会舞刀弄枪。
那日的琴声很好听,显然,那男人很擅琴。
想到这里,她又不期然想起了陈奶娘说的话。
陈奶娘说霍庭州小时候很顽劣,根本静不下心来读书,夫子都被气走了好几个,后来便被老将军带去了军营,学习武艺、兵法。
可既然霍庭州静不下心来读书,又怎么会静得下心来学琴?
况且霍庭州那么早就去了军营,又哪里有机会学琴?
这太奇怪了。
沈妩疑云满腹。
林姝不死心道:“表哥虽是武将出身,但哪个男人不喜欢擅歌舞的女子?我除了琴棋书画那些,舞也跳得不错的。
只要你为我安排一下,我定能俘获表哥的心。”
沈妩嘴角抽了抽,“我安排不了,你若有本事,自己去筹谋吧。”霍庭州若能看上林姝,她也无话可说。
她没再与林姝废话,直接转身走了。
林姝一脸阴沉。
她都那样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她却如此无动于衷,肯定是怕她俘获表哥的心,威胁到她的地位。
这么一想,林姝又重燃了自信。
沈妩不肯为她安排,那她便自己筹谋。
这次,她定要拿下霍庭州!
回到兰芝院,秋水不忿地说:“那林表姑娘,未免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德性?就她那样,也妄想跟小姐您争宠。”
沈妩并不在意林姝这个人,在她看来,林姝之前都没能勾引到霍庭州,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并不阻止林姝勾引霍庭州。
若林姝能勾引到,也算是她有本事了。
“随她去吧,不必在意。”
秋水闻言,便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也觉得林姝根本威胁不到自家小姐的地位,她就是看不得有人挑衅自家小姐。
“少夫人,宋姨娘和郭姨娘来了。”这时,落霞禀报道。
沈妩顿了顿,开口道:“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宋、郭两位姨娘便进来了。
二人昨夜兴许是没睡好,看着面色有些憔悴。
“你们还好吧?”沈妩关切道。
二人惭愧地说:“多谢夫人关心,我们还好。”
“那就好,坐吧。”沈妩道,“落霞,给两位姨娘看茶。”
“是。”
不多时,落霞沏了两杯茶,放到两位姨娘面前的茶几上。
两人喝了口,便放下了。
宋姨娘一脸歉疚地说:“我二人辜负了夫人给的机会。”
“是啊,我们真是太没用了。”郭姨娘也一脸愧疚地说。
沈妩诧异地看着二人,“你们别这么说,你们又没错,错的是夫君。”
她实在没想到,二人不怪她,反而还一副对不起她的样子。
“不不不,不是夫君的错,是我们太不自量力了。”宋姨娘羞愧极了。
郭姨娘也挺不好意思的,“之前我们还老想服侍夫君,希望夫人给我们机会,却原来,是我二人拎不清、看不明白。
夫人珠玉在前,夫君那般英武的男子,又如何看得上如此平凡的我们?”
“你们很好,真的,是夫君没眼光。”沈妩开口宽慰道。
她真心觉得二人不错。
虽然容貌不是很让人惊艳,但也是清秀的小家碧玉,且性子也还不错。
她听不得二人妄自菲薄。
两位姨娘听了她的话,“噗哧”笑出声来,“有夫人这句话,我俩便知足了。”
听得二人说话的,沈妩一怔,“那你们……”
宋姨娘正色道:“经过昨晚的事情,我们已经认清了,夫君并不喜欢我们,我们强求也没用。”夫君好看是好看,但那周身的威压尊贵,实在太过慑人,根本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够高攀的。
“是啊,夫君眼里只有夫人,我们不会再不自量力了。”郭姨娘也一脸的诚恳,“只希望夫人别嫌弃我俩,能让我俩一直跟在夫人身边。”
沈妩讶异地看着二人,“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我们放弃了。”二人认真道。
沈妩见二人不像是说假的,有些意外。
只碰了一次钉子而已,她们就放弃了,反观那林姝,明明被拒绝了多次,依旧不肯接受现实,非要再碰一次壁。
沈妩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往后的日子还长,兴许夫君哪一天会对你们回心转意。”
二人苦笑,昨晚夫君看她们的眼神,那样冷漠无情,她们深知,不会等到那一天的。
当然,她们也不奢望了。
比起夫君,她们现在更乐意亲近夫人,跟在夫人身边。
“我们不奢求别的了,还请夫人让我二人,继续跟在身边。”二人异口同声道。
第150章 夫君未免小瞧我了
沈妩见她说得情真意切,便答应了下来,“若你们不嫌麻烦,随时可以过来找我玩。”
“多谢夫人。”二人很是高兴。
……
晚上。
沈妩刚用过晚膳,正准备去沐浴,这时,落霞突然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
“那林表姑娘正在咱们院子外面,翩翩起舞呢。”落霞一言难尽地说。
沈妩眉头挑了下。
林姝在她的院子外面跳舞?
“这人也太没脸没皮了,竟然跑到咱们院子外面来挑衅,真当小姐那么好欺负?奴婢这就去教训她!”秋水愤愤说着,就要往外冲。
“别去,人家爱跳,就让她跳呗。”沈妩忙叫住她。
“可是她都挑衅到门外来了。”秋水气愤道。
陈奶娘也一脸不敢苟同地说:“那姑娘怎么这样?”
沈妩想了想,道:“我正觉得无聊呢,既然她那么爱跳,便让她进屋来跳吧,正好给我解解闷。”
“什么?”几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落霞,你去将人请进来。”沈妩道。
落霞站着没动。
傻子都知道那林姝跑到兰芝院门外跳舞的目的是什么。
可少夫人怎么还要将人请进来?
一会儿将军回来了,就要回来了啊。
“还不去?”沈妩不悦道。
落霞忍不住劝道:“少夫人,林表姑娘什么心思,没人不知道,一会儿将军就要回来了,若将林姝表姑娘请进来,岂不是给她机会……”
给她机会做什么,落霞没再往下说。
但在场谁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是给林姝机会勾引霍庭州。
“无碍。”沈妩丝毫不在意,“快去吧。”
落霞见她执意要请林姝进来,只好出去了。
秋水和陈奶娘唉声叹气,(小姐)少夫人也太好说话了。
不一会儿,落霞折返了回来。
只是她的面色,更加古怪了。
沈妩正有些不解,就看到林姝扭扭捏捏地跟在落霞身后走了进来。
当看到林姝身上穿的裸露衣裙时,她刚喝进口的水,差点喷出来。
怪不得落霞的面色那么古怪。
敢情院子外面光线暗,落霞前头没看清楚林姝身上的穿着,这会儿进了院子,才看清她身上那少得可怜的布料。
秋水和陈奶娘,也看得目瞪口呆。
见几人都目光惊愕地看着自己,林姝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衣裙,看向沈妩道:“落霞说你让我进屋跳舞?”
沈妩回过神来,点点头,“对,外头光线太暗了,你就在这里跳吧。”
“你不介意?”林姝有些犹豫。
沈妩想说,你太高估自己了,但想到这么说了,自己就看不到对方跳舞了,便摇了摇头,“不介意,你尽管跳,拿出你最大的本事来。”
林姝这才松了口气。
想着现在时候也不早,霍庭州该回来了,便摆好架势,在屋中翩翩起舞了。
沈妩叫她进来跳舞,纯粹是有些无聊。
没想到对方的舞姿,确实挺优美的。
看着看着,沈妩突然来了兴致,对秋水道:“去取我的笛子来。”
秋水立即去了。
没一会儿,她便拿着一支竹笛出来了。
沈妩接过后,便将笛子横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很快,一曲悠扬动听的笛声便在屋中响起。
正在翩翩起舞的林姝,听到笛声,精神一振,舞姿更轻快了几分。
萧庭川刚踏进兰芝院,便听到了屋里传出的笛声。
他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是沈妩在吹奏?
她竟会吹笛?
他加快脚步走进屋里。
便看到屋中有人在起舞,而靠窗的软榻上,沈妩正盘腿坐在那里吹笛。
笛声悠扬,舞姿曼妙,让人如痴如醉。
秋水、落霞、陈奶娘三人,都沉浸在笛声和舞姿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萧庭川进来。
沈妩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萧庭川,而一直注意着外头动静的林姝,也看到了。
当看到萧庭川出现的刹那,她舞得更加起劲了。
之前的几次,外头光线太暗了,庭州表哥定是没看清她,现在不一样,屋里烛火明亮,她还跳得这么好,庭州表哥不可能注意不到她。
这时,恐怕已经被她的舞姿倾倒了。
她正得意地想着,悠扬的笛声,突然停了。
她连忙做了个收舞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睛巴巴地看向萧庭川。
然而萧庭川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沈妩。
“夫君回来了。”沈妩将笛子放到一旁。
“你会吹奏笛子?”萧庭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只许夫君会弹琴,就不许我会吹奏笛子吗?”沈妩挑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萧庭川如实道。
“那夫君未免太小瞧我了。”沈妩哼了声,又撇了撇嘴。
萧庭川漆黑的眸内划过一丝笑意,撩袍在她身边坐下。
林姝急忙整理了下头发,上前欲行礼,却在这时,陈奶娘先一步走上前,并开了口,“二……将军,好久不见了。”
萧庭川怔了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旋即神色淡淡道:“陈奶娘。”
沈妩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冷淡了,对方怎么说也是他的奶娘啊。
可没想到,陈奶娘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激动极了,“没想到多年未见,将军还记得我。”眼睛已是一片湿润。
萧庭川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即使如此,陈奶娘也觉得很欣慰。
她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的二公子。
比起当年,二公子依旧性子冷漠,但眉眼间,却多了成熟稳重之感。
“真好。”陈奶娘由衷感叹。
林姝在一旁看得着急,忙开口道:“庭州表哥,我是林姝,你还记得我吗?”
萧庭川瞥了她一眼,便厌恶地挪开了目光,“不记得。”目光转向沈妩,隐有不满之意。
沈妩对上他不满的眼神,愣了下,才反应了过来。
这厮该不会以为林姝是她特地安排的,且要塞给他的人吧?
“夫君误会了,我前头有些无聊,正好听说林姝表妹在外头跳舞,便让人将她请了进来。夫君,你刚才看到了吧?你觉得林姝表妹的舞,跳得怎么样?”
萧庭川黑眸盯着她,见她不像撒谎,这才淡淡道:“教坊司的舞姬,跳得比她好。”
第151章 霍庭州的嘴巴可真毒
原本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林姝,听得此言,整个人如遭重击般,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教坊司的舞姬跳得比她好?
这是将她比作了下贱的舞姬?
林姝一脸屈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了吸引霍庭州,她费尽心机,却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看她的。
舞姬?
林姝喉口腥甜,差点吐血。
沈妩见她一副大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样子,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她了。
霍庭州的嘴巴可真毒!
她轻咳一声道:“看来夫君很了解教坊司的舞姬,想来是那里的常客。”
萧庭川顿了下,淡淡道:“也没有……经常去。”
沈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有经常去,那就是有去。
这个男人当初为了一个花魁,还豪掷万金呢。
去教坊司,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生气了?”萧庭川问。
沈妩愣了下,刚想说没有,就听到男人嗓音低沉地解释道:“去那里,是为了公事,以后不会去了。”
听得此言,沈妩讶异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竟然在向她解释,还做出以后不去的保证。
她眼眸眨了眨,心情蓦然有些愉悦,“当真?”
“嗯。”萧庭川颔首。
沈妩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问道:“你吃过晚膳了么?”
萧庭川摇头,“没有。”
沈妩一愣。
她其实只是随口问一句的。
毕竟现在早都过了用晚膳的时间。
可萧庭川竟然真的还没有吃。
“你是去做什么了?怎么连晚膳都没用?”沈妩诧异道。
萧庭川薄唇抿了下,没有说话。
沈妩笑嘻嘻道:“夫君该不会是为了赶回来见我,这才没有顾得上用晚膳吧?”
萧庭川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当然不是。”
事实上,他确实是为了能尽早赶来霍家,所以没时间顾上用膳,今日父皇又扔了许多奏折给他批阅,一直批阅到了晚上。
沈妩点点头,“也是,夫君都能好几个月不回家,现在又怎么会为了赶回来见我,而忘了用膳呢?
夫君会这么忙,是因为除了忙公事,还要忙着安抚外头的美人吧?”
萧庭川一脸阴霾,“别胡说!”
见夫妻二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林姝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二人之间,明明没有做任何亲密的举动,但那种话家常的样子,却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嫉妒又不甘,攥紧拳头,又走近了两步,声音娇嗲道:“庭州表哥,表嫂有了身孕,怕是不合适再服侍你,若是庭州表哥不嫌弃,姝儿愿意侍奉你左右。”
她突然的插话,让沈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来林姝为了勾引到霍庭州,真是豁出去了。
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男人,却见男人一脸隐忍的模样。
下一刻,就见这个矜贵的男人打了个喷嚏,然后黑着脸怒斥:“赶紧滚出去!”
林姝面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庭州表哥……”
萧庭川又打了个喷嚏,“臭气熏天,你自己闻不到吗?”
林姝脸上的血色尽失。
臭气熏天?
说的是她吗?
“司夜,将她丢出去!”萧庭川耐性告罄,声音冷凉,没有一丝温度。
屋里的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屋外的廊下掠了进来。
然后将杵在那里的林姝提起来,给扔了出去。
“啊——”
林姝尖锐的惨叫声,响彻霍家上空。
沈妩几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就见那道黑影又“咻”地一下,掠了出去,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叫司夜的,她记得。
之前教训沈扶光的,也是这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不离霍庭州左右。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躲在她院子里的隐蔽角落里。
林姝被摔的那一下,不轻,许久没有声音。
沈妩生怕她被摔死在自己的院子里,忙叫落霞去查看。
不一会儿,落霞返了回来,面色古怪地说:“少夫人,林表姑娘晕过去了。”
沈妩闻言,忍不住看了眼萧庭川。
萧庭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臭!”
沈妩明白了。
林姝今日为了勾引霍庭州,不但衣着暴露,还在身上洒了香粉。
没想到香粉太浓郁了,让霍庭州闻不惯,还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想到还在屋外地上躺着的人,沈妩对落霞吩咐道:“叫两个婆子将人送回去。”
“是。”落霞立即去了。
这时,陈奶娘笑着道:“将军晚上还没用膳,我这就去给您下碗面来,你若是饿了,便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
“有劳陈奶娘了。”萧庭川没有拒绝。
陈奶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将军先坐会儿。”说罢,她便匆匆下去了。
“奴婢去帮忙。”秋水也赶紧下去了。
屋里一下子只剩沈妩和萧庭川。
想到早上跟霍老夫人说的话,沈妩立即下了地,从桌上抓了两块点心,塞进萧庭川的手里,“夫君,面没那么快煮好,你先吃些点心,然后跟我去一趟祖母那里。”
看着手里的糕点,萧庭川眉头蹙了下,“去她那里做什么?”
沈妩奇怪地看着他,“你那么久没回来,如今回来了,不应该去看看祖母?”
“没那个必要。”萧庭川咬了一口糕点。
沈妩滞了下。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霍老夫人可是他的亲祖母啊,他怎么对祖母那样冷淡?
她不认同地说:“夫君这样委实有些不孝,既然回来了,不说在祖母跟前侍奉尽孝,但总得去看看老人家吧?”
萧庭川皱眉,“那老妇……”
“什么?”沈妩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竟然称老夫人为老妇?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萧庭川顿了顿,改口道:“是祖母。她老人家身体好得很,根本不需要我探望。”
“祖母身体好是一回事,你不尽孝,却是另一回事。”沈妩眉头拧紧。
霍庭州也太冷漠了,老夫人可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而且老夫人年纪都那么大了,他怎能那么不当一回事?
“那你自己去。”萧庭川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妩实在看不下去了,拽过他的手臂道:“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跟我一起去。”
萧庭川眼角抽搐了下,不明白那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
“你既然坚持,那等我把糕点吃完。”
沈妩闻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糕点,“你一个大男人,一顿不吃,也饿不死的,先别吃了,一会儿回来吃面。”
萧庭川:“……”
第152章 他就是太饿了
二人到寿安堂时,霍老夫人都准备歇下了。
看到二人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怪异,“都那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祖母,我陪夫君过来给您请安。”沈妩道。
霍老夫人轻咳一声,“你们有心了。”
沈妩撞了下萧庭川的手臂。
萧庭川眼皮跳了下,但还是对座上的霍老夫人揖了一礼,“见过祖母。”
这句祖母,让霍老夫人眼眶酸涩,“快坐吧。”
沈妩立即拉着萧庭川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着二人之间的亲昵举止,霍老夫人的目光深了几许。
萧庭川抬起眼睛,正好就对上了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顿了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抓起茶几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沈妩:“……”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是没吃过糕点,还是饿了很久?
她就没见过哪个大男人这么喜欢吃糕点的。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祖母,夫君晚上还没用膳,他就是太饿了。”
刘嬷嬷一听,立即道:“将军还没用晚膳啊,那老奴去给你煮些吃的来。”
“刘嬷嬷,不用忙活了,陈奶娘已经在煮面了,一会儿回去就能吃。”沈妩道。
“既然陈奶娘已经在煮了,那老奴便不凑热闹了。”刘嬷嬷含笑道,目光不住在两人身上打量。
殿下跟少夫人,真是登对。
“对了,方才你院子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底下的人说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可是有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你们?”霍老夫人突然问道。
沈妩闻言,看了眼萧庭川,这才道:“下人都很规矩,不是下人,是林姝,她知道夫君今晚会回来,便来了我院里等夫君。”
霍老夫人一听,眉头皱起,“她怎么还是不死心?”
“今晚应该死心了。”沈妩道。
林姝被嫌弃臭不说,还被丢出去了,但凡林姝的脑子还有一点正常,应该也会对霍庭州死心了。
“静深对她做了什么?”霍老夫人好奇道,目光看向萧庭川。
萧庭川没回答,而是道:“下次别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霍老夫人噎了下,但还是道:“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萧庭川没再说什么。
沈妩陪着霍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她面露倦色,便拉着萧庭川起身道:“祖母,不早了,您先歇息,我和夫君先回去了。”
“好,去吧。”霍老夫人一脸欣慰地看着二人。
离开了寿安堂,沈妩和萧庭川走在回兰芝院的路上。
看了看身旁的男人,沈妩忍不住道:“你跟祖母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萧庭川顿了下,“没有,你别多想。”
“是我多想吗?”沈妩歪头打量了他一眼。
萧庭川沉默了许久,才蹙着眉道:“我很早就跟着祖父入了军营,跟祖母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沈妩一怔,怪不得祖孙二人之间的相处那么怪异,并且霍庭州还不喜欢回霍家,原来是祖孙之间相处的机会少,致使祖孙情淡薄。
她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纵然你跟祖母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祖母是很疼你这个孙子的。”
萧庭川冷嗤,“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疼我?”
“她若不疼你,就不会煞费苦心地为你娶我这么漂亮的妻子了。”沈妩有些不要脸地说。
萧庭川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顿了顿,别开了目光,“她可不是为我。”
沈妩道:“夫君别这么说,祖母既是为你,也是为了霍家。”
萧庭川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二人回到兰芝院时,面条正好煮好了。
趁着萧庭川吃面的时候,沈妩赶紧进了净室沐浴。
今晚她无论如何也不要霍庭州给她洗澡了。
翌日。
林姝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想到昨晚在兰芝院发生的种种,她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霍庭州竟然那般不待见她。
她只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正当她躲在屋里,耿耿于怀的时候,寿安堂的下人来了,“表姑娘,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林姝心里一沉。
她知道定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而经此一事,霍老夫人肯定不会再容她在霍家待下去了。
她白着脸,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去了寿安堂。
见沈妩也在,她的脸一阵热辣辣的。
前天在沈妩面前说的那些话,此时好像一记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姨祖母、表嫂。”她垂低头,上前给二人行礼。
“坐吧。”霍老夫人淡淡道。
林姝正襟危坐,静等下文。
霍老夫人也不兜圈子,直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一清二楚,经了昨晚的事情,你现在可想通了?”
林姝有些无地自容,起身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我想通了,不会再纠缠表哥,不知姨祖母之前许的事情,可还作数?”
“何事?”
“姨祖母说要为我寻一门好亲事。”林姝道。
“若你是真的想清楚了,我自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霍老夫人道。
“那姝儿下半辈子的依靠和幸福,便仰仗姨祖母了。”林姝给她磕了个头,“姝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嫁个殷实人家,过好下半辈子。”
沈妩注意到她眸底掠过一丝不甘,眉头微挑。
林姝该不会是想以退为进,继续赖在霍家吧?
才这么想着,便听霍老夫人道:“既然你想通了,便回去收拾一下,我让刘嬷嬷给你安排住处,等寻到了合适的人家,我再让人通知你。”
林姝闻言,有些犹豫。
离开霍家,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表姑娘,走吧,老奴送你。”刘嬷嬷上前道。
林姝咬了咬唇,看向霍老夫人,“我身子有些不舒坦,能不能……”
“表姑娘别担心,给你安排的住处,并不远,而且是坐马车,累不到你。”刘嬷嬷这般说着,已经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林姝甚至来不及再说一个字,便被刘嬷嬷给拽出了寿安堂。
待人一走,霍老夫人叹了口气,“但愿她能想清楚吧,否则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妩宽慰道:“祖母待她不薄,别再为她担心了,况且她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离开了霍家,她肯定就会想清楚了。”
“嗯。”
第153章 切莫争风吃醋
霍老夫人想起另一件事情,问道:“宋氏和郭氏,在霍家也守了那么多年,但看样子,静深是不可能碰她们了,你看,要不要将二人送走?
若她们愿意,我也会为她们选个好婆家。”
沈妩被她问得一怔,“祖母为何问我?”
“近来那两人不是与你走得近?我看她们跟你关系不错。”霍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
沈妩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祖母的眼睛。不过她俩都是好的,也没那么多小心思,近来确实常去兰芝院,陪我说话解闷。
不过我之前已问过她们了,她们并不愿意离开霍家。”
霍老夫人点了点头,“既然是她们的意思,就让她们留着,反正霍家也不缺她们一口吃的。”
“我替她们谢谢祖母。”沈妩道。
“谢什么?她们肯留下来也好,还能给你做做伴。”霍老夫人道。
沈妩由衷道:“祖母这般宽厚,我们能进霍家,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霍老夫人好笑地说:“怎么突然给我灌起了迷魂汤?”
“我说的是真的!能遇到祖母,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沈妩一脸认真。
霍老夫人见她这样,不免有些心虚。
只望将来阿妩知道真相后,别怪她才好。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谁没有私心?只要不去害人就行。”沈妩不以为意。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祖母,既然林姝走了,那她的院子便空下来了,可以给宋氏或郭氏住么?她俩一直挤在一间院子里。”沈妩问道。
“可以,你做主便成。”霍老夫人道。
“多谢祖母。”沈妩很是开心。
她刚回到兰芝院,宋窈和郭玉便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林姝突然就被撵出府去了?”二人很是疑惑。
沈妩也没瞒她们,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人听后,咋舌不已。
“她都被将军拒绝了多回了,怎还有脸面往将军跟前凑?”
“真是活该!她一天天趾高气昂的,像是比谁都厉害一样,现在好了,病也装不了了,直接被撵出去了。”
“老夫人已经答应为她找门亲事了,她若能安分守己,好好做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沈妩道。
不过林姝那人心高气傲惯了,向来认不清自己,而且方才在寿安堂,她看出来她还有些不甘,想来是不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这回老夫人直接将人撵出去了。
林姝再要做什么,也妨碍不到她们。
“对了,林姝离开了,她住的那间院子,便空下来了,我刚才已经跟祖母说了,那间院子让你俩住,你们自己商量谁搬过去。”
二人闻言,又惊又喜,忙道:“多谢夫人。”
她们二人一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
虽然她们并没有龃龉过,但如果各自都能拥有一个院子,那便再好不过了。
夫人待她们可真好。
她们可要更紧地抱住夫人的大腿。
二人陪沈妩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去搬院子了。
……
转眼到了中秋,皇宫举办赏月宴,太后特地派人出宫接了沈妩和霍老夫人进宫。
二人到的时候,荣王和荣王妃,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媳,并沈雅和傅湛明都在,正在陪太后说话。
殿内不时发出笑声,很是其乐融融。
“老身携孙媳沈氏,给太后娘娘请安。”霍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沈妩,上前给太后行礼。
“臣妇拜见太后娘娘。”沈妩跟着行礼。
“快快请起。”太后和颜悦色道,“来人,给霍老夫人和霍少夫人看座。”
“多谢太后。”二人道过谢后,又向荣王和荣王妃行了礼,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太后的目光落在沈妩身上,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番,见她长得如此妖媚,有些不喜,不过见她肚子微凸,又笑了起来,“老夫人这孙媳的孕相不错,依哀家看,定是个男孩儿。”
霍老夫人道:“老身并不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健康康就成。”
太后只当她是故意那样说的,就是为了说给沈妩听,好让她安心。
在她看来,没有人会不喜欢孙子。
“你说得对,只要儿孙健健康康的就成。”
沈雅的目光落在沈妩的肚子上,眸底掠过复杂。
明明两人出嫁的时间差不多,为何她一直怀不上?反而沈妩守寡了三年,霍庭州一回来,便那么快就怀上了?
这个贱人,还真是好命。
她才这么想着,就听见太后道:“说起来雅雅跟忠勇伯成亲了也有三年多了,怎的还没有动静?”
沈雅立即回过神来,尴尬又自责道:“是我……太无用了。”
太后喜欢小孩子,所以很是看不上不能生的妇人。
闻言,眉头皱了皱,“可请太医看过了?”
沈雅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又恼怒,又屈辱。
太后怎能当众问出这些话?
“之前有请大夫看过,说孙女的身子,不易……有孕。”沈雅有些艰难地说。
“既如此,你怎么不给忠勇伯纳几房妾室?”太后不认同地看着她。
傅湛明听到这里,立即开口道:“太后莫怪雅雅,是微臣不想纳妾,微臣这辈子能娶到雅雅,已经是莫大的福气,有没有子嗣,微臣都不在意。”
他说这些话,本是为了彰显自己对沈雅的深情,好博得众人的好感。
却不知,太后最反感的就是专房独宠,最见不得男人专情一个女人。
她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忠勇伯,你真是好生糊涂,女人哪有子嗣重要?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要断送家族香火,对得起你家的列祖列宗么?”
傅湛明和沈雅的面色齐齐一变,跪了下来。
“太后息怒,微臣、微臣只是不想雅雅伤心。”
听得此言,沈雅心里一阵愤恨。
从方才太后说的话来看,她是极其重视子嗣的,也反感男人对女人专情,而不顾家族香火。
傅湛明这么说,不是火上浇油,让太后更讨厌她么?
“太后祖母,孙女儿知道错了,回去后,孙女儿定为夫君多纳几房妾室,好让傅家开枝散叶。”
太后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些,“你能那般想就对了,女人就该识大体,切莫争风吃醋。”
“皇祖母教训得是。”沈雅低下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太后这才满意了,让二人起来。
第154章 救她的是萧庭川
沈妩再次感慨自己好运,嫁进了霍家。
霍老夫人虽然严肃,但对她却很好,不像太后那样独断、霸道。
若家里有太后那样的长辈,她可就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沈雅白着脸,坐在那里,没敢再开口说话,心里恨得要命。
本以为跟荣王扯上关系,从此她便能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可从认亲宴那日开始,她就没有一件顺心事。
荣王妃不喜她,处处打压她,就连太后,也看她不顺眼。
她可是荣王的亲生女儿,她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雅雅,你皇祖母那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在心里怨恨她老人家。”这时,荣王妃突然开口道,一副劝解的口吻。
沈雅面色一变,果见太后目光凌厉地扫射了过来,“你怨恨哀家?”
“没有,雅雅不敢。”沈雅再度跪了下去,她心里要恨死荣王妃了,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是不敢,还是没有?”太后沉着脸道。
她最讨厌小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雅雅真的没有,也不敢。”沈雅泫然欲泣,飞快看了眼荣王。
一直没说话的荣王,懒洋洋地开口道:“母后就别为难雅雅一个小辈了,她怎么会怨恨母后?”说着,瞪了荣王妃一眼。
荣王妃并不在意,还在心里冷嗤了声。
太后冷哼一声,“你就护着她。”
荣王摸了摸鼻子道:“雅雅是儿臣的女儿,儿臣自是要护着她的。”
太后有些不悦,“只是干女儿罢了。”
“干女儿也是女儿。”荣王说着,将沈雅扶了起来。
沈雅心里好过了些。
沈妩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大戏。
看来沈雅处心积虑地成了荣王府的郡主,日子却并不好过。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命妇来向太后请安。
一时间,慈宁宫内很是热闹。
看到王翠羽进来的时候,沈妩很是欣喜。
她娘亲是皇上御赐亲封的诰命夫人,宫中有宴,自是要来的。
她本来有些担心娘亲会怯场。
不料,竟见娘亲稳稳当当地向太后行了礼,又向荣王夫妇各行了一礼。
规矩礼仪,没有一丝错处。
行完礼,王翠羽便坐到了女儿身边。
“娘真厉害。”沈妩低声夸赞道。
王翠羽在她耳边低声道:“是你爹,他请了人教我宫中礼仪。”
“那娘也还是很厉害,那么快就学会了。”沈妩道。
王翠羽笑道:“进宫来之前,我还很担心来着,没想到皇宫并没我想的那样可怕。”
“嗯,确实不可怕,只要不乱说话就行。”沈妩道。
众人在向太后行完礼,又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告退,先行前往晚宴的月台。
沈妩和霍老夫人、王翠羽刚从慈宁宫出来,便有人唤住了她:“沈妩。”
沈妩转头,就看到陈思思朝她走了过来。
“有事?”沈妩问道。
陈思思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扯了扯帕子,“没事。”
“哦。”沈妩应了声,便没再理会她。
没想到陈思思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沈妩不解,提防地看着她。
陈思思涨红了脸,“我也是要去月台,谁跟着你了?”
“原来不是跟着我啊,那是我想错了。”沈妩点点头,抬步就要走。
陈思思见状,急忙喊住了她,“你等等我。”
沈妩蹙眉,“你不是说,没有跟着我吗?那你叫我等你做什么?”
陈思思有些气馁,“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有什么面子?”沈妩诧异地看着她。
陈思思气得跺脚,“沈妩,你别欺人太甚,我都向你低头了。”
“我又没求你低头。”沈妩好笑地看着她。
陈思思瞪了她一眼后,突然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沈妩愕然,这人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之前还彼此不对付来着。
“你别碰我,我可是怀了身孕的,若是我出事,肯定赖你头上。”沈妩恐吓道。
陈思思闻言,瞥了眼她的肚子,然后撇了撇嘴道:“怀了身孕了不起啊,不过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势必是更要抱紧你,免得你陷害我。”
沈妩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就是这么多的女眷中,我只跟你比较熟悉。”陈思思道。
“我们哪里熟了?你跟那沈雅才熟。”沈妩道。
“那个小人,我早就跟她决裂,再也不会跟她来往了。”陈思思鄙夷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还以为你是她派来的奸细,故意接近我,想害我。”沈妩道。
“你竟然这么想我?”陈思思瞪大了眼睛,不满道,“我哪有那么傻,老给她当枪使。”
“哦,原来你不傻啊。”沈妩勾了勾唇。
陈思思怒道:“沈妩,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你松手,不要拉拉扯扯的。”沈妩推开她的手。
“当谁稀罕拉你?”陈思思气呼呼地松开手,并快步往前边走去了。
“她心地好像也不是很坏。”王翠羽道。
“嗯。”沈妩点头,“她之前就是被沈雅利用了,老被当枪使。”
一行人走走停停,没多久,就到了月台。
看着通向月台的长长的台阶,沈妩蹙了蹙眉。
这月台,又叫赏月台,所以建得很高,三面都有台阶。
她怀了身孕,不太想爬阶梯。
“阿妩,走,我牵你。”霍老夫人见她垮着个小脸,明白她不想爬,慈爱地说。
“还有我呢,我们一起扶你。”王翠羽也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沈妩说着,率先走上了台阶。
霍老夫人和王翠羽见状,便没有勉强,只亦步亦趋地跟着。
爬到一半的时候,沈妩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子,脚底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
“啊!”
她吓得花容失色。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跟在她身边的霍老夫人和王翠羽也是吓坏了,赶忙伸手要拉她,却只拉到了沈妩的一截衣袖,她人还在往下倒。
关键时候,一道黑影掠来,稳稳地托住了沈妩的腰身。
沈妩惊魂未定。
转头一看,见扶住自己的人,脸上戴着一张面具时,她面色霎时一变,“太、太子。”
没想到,扶住她的人,竟是太子萧庭川。
萧庭川问道:“你没事吧?”
沈妩回过神来,急忙站直身体,向他福了一礼,“多谢太子。”
萧庭川淡淡道:“不必多礼。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站稳?”
第155章 萧庭川已经帮了她好多回了
沈妩指了指那石阶上的石子,拧了拧眉道:“不小心踩到了石子。”
看着那颗石子,萧庭川面具后的眉头皱了下。
今日赏月宴设在月台,不止文武百官和女眷会来此,皇上、太后他们也会来,所以内务府,早早就安排了人来将这里打扫了,又怎么会马虎到留下一颗石子在这里?
内务府何时这么失职了?
“阿妩,你没事吧?”
“妩儿,你还好吗?”
霍老夫人和王翠羽心惊胆颤地扶住了沈妩。
“祖母、娘亲,我没事,幸得太子相救。”沈妩道。
二人闻言,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转头向萧庭川道谢。
“多谢太子殿下。”
萧庭川淡淡道:“小事罢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殿下请先走。”沈妩侧身让开道。
“你们先走,孤走后面。”萧庭川不容置疑道。
沈妩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王翠羽也有些惊讶。
霍老夫人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对二人道:“太子也是好意,我们先走吧。”
沈妩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霍老夫人和王翠羽依旧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萧庭川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沈妩察觉到了,心里更加惊讶了。
怎么回事?
萧庭川为什么一直跟在她身后?
总不可能是为了防止她又摔跤吧?
可萧庭川不是心狠手辣的活阎王、大魔头么?
怎么变得这么好心?
而且对方已经帮了她好多回了。
沈妩越发觉得古怪了。
将她送上了月台后,萧庭川并没有急着入内,而是召来牧原,吩咐了几句。
牧原刚下去,楚明湘便走了过来。
“太子哥哥。”
萧庭川眉头皱了下,“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楚明湘霎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疼了起来。
上次在听雨楼,太子哥哥直接将她踹飞了出去。
她整个人砸在黄花梨木的桌上,将桌子都砸散架了。
她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才缓过来。
楚明湘又气又恨,“太子哥哥,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别自作多情,我跟你又不熟,再乱喊,便割了你的舌头!”萧庭川声音冰冷道。
“我们怎么会不熟?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婚约?你怕不是在做梦!”萧庭川冷冷道。
“皇伯伯本就有意……”
“他有明确下过旨吗?”萧庭川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赶紧滚!”
楚明湘一脸难堪,想到刚才看到他跟在沈妩身后,一副保护者姿态的模样,忍不住质问道:“你这么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沈妩?”
“讨厌你不需要理由!”萧庭川说罢,便抬步入内。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被我猜中了吗?她可是有夫之妇!”楚明湘恼怒道。
萧庭川充耳不闻。
楚明湘气得在原地跺脚。
肯定是因为沈妩那个狐狸精,太子哥哥才会对她如此冷漠。
楚明湘攥紧了拳头。
“沈妩惯会勾引男人,楚郡主真是受委屈了。”
这时,一个声音感慨道。
“谁?”楚明湘扭头,就见旁边的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你?你竟敢偷听我和太子哥哥说话。”楚明湘大怒。
来人正是沈雅。
“我无意偷听,正好经过。”沈雅不慌不忙道。
若是从前,她还会忌惮对方,但现在,她可是荣王府郡主,身份可比对方高多了。
楚明湘自是也清楚这一点,即使她看不上对方,但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她冷哼一声,转身要入内。
“明湘郡主,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何不联手?”沈雅忙开口叫住她。
楚明湘动作一顿。
沈雅见状,忙走上前道:“那个沈妩,历来会勾引男人,有霍庭州那样的男人还不够,竟还勾引太子,简直死不足惜。”
闻言,楚明湘心里舒坦了些。
她讨厌沈妩那贱人,听到有人骂她,她自是高兴,“你有什么法子对付她?”
“对付她并不难。”沈雅胸有成竹道,“她不就是靠着那张脸,四处勾搭男人么?若她没了那张脸,她拿什么勾引男人?”
“你想毁了她那张脸?”楚明湘眼睛一亮。
“不是我,是我们。”沈雅纠正道。
楚明湘闻言,没有反驳,只道:“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若是明湘郡主有法子,可以说出来听听。”沈雅道。
楚明湘鄙夷道:“你没有想到?那你还跟我说什么?”
沈雅苦笑道:“沈妩现在怀了身孕,被霍老夫人看得那样紧,我便是想下手,也没有门道。
不过,我们派人盯着些,总会找到机会的。”
楚明湘白了她一眼,“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建树的法子,结果说了半天,你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说罢,不再理会她,径直入内了。
沈雅盯着她的背影冷笑。
她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她刚才故意那么说,想必楚明湘这个蠢货,听进去了吧?
就不知楚明湘够不够聪明,能不能将沈妩给毁了?
思及此,她转身看了眼台阶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沈妩那贱人还真是好运。
若不是萧庭川突然出现,那么高的台阶滚下去,沈妩肯定一尸两命了。
即便沈妩不死,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肯定保不住。
只可惜……
沈妩并不知道外面沈雅和楚明湘密谋害自己一事。
她刚坐下,陈思思便凑到了她跟前。
“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沈妩不是很感兴趣地问。
今日秦昭昭没来,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见她兴致缺缺的,陈思思撇了下嘴,“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该不会是因为秦昭昭没来的关系吧?”顿了顿,她不是很情愿地说,“我听我娘说,她这两天,好像身子不是很舒坦。”
沈妩不是很意外她会知道秦昭昭的事情,毕竟陈家跟沈啸家毗邻而居,陈家跟沈家的关系,原本是很好的,但后来陈思思看上了沈啸,想嫁给沈啸,但沈啸没看上她,而是看上了秦昭昭。
这也是为什么陈思思每次见到秦昭昭,两人都会冷嘲热讽一番。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身子不舒坦?”沈妩很是担忧。
“这我哪知道?你跟她不是很要好么,你明天自己去问她。”陈思思说着,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刚刚才在外面,看到沈雅和楚明湘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156章 什么叫我勾搭他?是他勾搭我的
沈妩闻言,立即想到自己踩到石子一事。
今日赏月宴设在月台,皇帝和太后都会到来,宫人怎会那么不小心,留颗石子在台阶上?万一皇上或是太后踩到,他们全部都得掉脑袋。
所以,绝不可能是宫人打扫不仔细,留下的小石子。
那么便只有另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留在那里的。
月台虽高,但普通人滚落下去,并不至于会丧命或重伤,可有身孕的人就不同,从台阶上滚落下去,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保不住,而且还会伤到母体。
沈妩本就觉得那颗石子突兀,现在这么一想,更加觉得幕后之人,是冲她来的。
幕后之人想害她小产,害她受伤。
所以,那幕后之人是楚明湘和沈雅?
“你在想什么?”陈思思见她久久没说话,疑惑地问了一句。
沈妩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想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陈思思摆手,“谢什么?我只是无聊罢了。”
沈妩闻言,扫了眼月台上的官员和女眷,却并没有看到平阳侯夫人以及小徐氏。
“你姨母她们今日怎么没来?”
陈思思面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沈妩见她这个样子,立即想到了一事。
平阳侯可是端王党。
端王被皇上撵去封地后,端王一党便人人自危了,低调的低调,致仕的致仕。
所以平阳侯和他的夫人,以及小徐氏没出现,便很好解释了。
只是……
她忍不住看了看陈思思。
她跟她的那两个姨母关系不是挺好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能置身事外,还能来参加宫宴。
这么看来,她的夫家林家,并没有参与党争。
果然,陈思思看出了她的疑惑,低声道:“我丈夫,还有公爹他们没参与党争。”
沈妩点点头,“你夫家挺明智的。”
陈思思撇了撇嘴。
不过,她从前挺看不上自己的夫家的,觉得他们过于谨小慎微了,但出了端王的事情后,她忽然觉得他们的顾虑是对的。
否则她现在也得像她的那两个姨母一样,要夹紧尾巴做人,而且还要随时担心,将来太子登宝后清算他们。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嫌弃地说:“他们就是太过迂腐。”
“你好好珍惜吧。”沈妩翻了个白眼,真不懂陈思思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的夫家竟还挺不错的。
丈夫是京兆尹,公爹则是礼部尚书。
不过二人都算是清流,官声颇好。
思及此,她忍不住道:“你是怎么勾搭上林大人的?”
陈思思不高兴地说:“什么叫我勾搭他?是他勾搭我的,我都不想嫁他,是他死乞白赖地上门提亲,然后我爹娘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将我嫁给他。”
说起这件事,她还是很郁闷。
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哪里需要迷魂汤?你爹娘那是清醒,他们知道自己的闺女是啥德性,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你,他们那是巴不得。”沈妩不紧不慢道。
陈思思恼怒道:“我是啥德性?”说得好像除了林越,没人愿意娶她似的,她有那么差吗?
“尖酸刻薄、不辨是非、助纣为虐。”沈妩慢悠悠道。
陈思思很是不服气,但想起从前自己与她,还有秦昭昭不对付,一见面就要冷嘲热讽一事,自己貌似确实挺人厌的,顿时没了火气,“我、我也没那么差,而且我那不是被人利用了么?”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妩笑眯眯道。
“你好讨厌,老拿从前的事情来笑话我。”陈思思不满道。
“我没笑你,我只是怕你认不清自己,到时候又走上歧途,多提几遍,你才能引以为戒。”沈妩一本正经道。
陈思思冷嗤了声,“你才走上歧途。”
沈妩没再理会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萧庭川,此时他身旁,屈膝蹲了一个青年。
二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青年是谁?
陈思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色倏地一变。
沈妩转头看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看到林越了。”陈思思说着,就要坐回自己的座位。
沈妩伸手拉住她,“林越?蹲在太子身旁那人,就是你的夫婿?”
“对。”陈思思说着,拉开她的手,赶紧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妩讶然。
没想到那人就是林越。
看着挺清俊的一个人。
不过,林越竟是太子党?
沈妩忍不住又看向萧庭川的方向。
这次不巧,他竟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撞上,沈妩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目光。
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沈妩才松了口气。
林越就蹲在萧庭川身旁与他说话,所以他的目光看向沈妩时,被林越注意到了。
林越心里诧异。
太子何时会关注女子了?
更何况,那人还是霍庭州的妻子。
他看了看沈妩那隆起的肚子,眉头皱了下,看着萧庭川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萧庭川沉声问。
林越附到他耳边,低声道:“霍少夫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萧庭川蹙眉。
“微臣之前就跟您说过,霍大将军很可能早就遇害一事,既然大将军没了,那霍少夫人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她很可能做了对不起大将军的事情。”林越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愤慨。
大将军保家卫国,最后还牺牲了,可他的妻子,却做出如此丑事。
萧庭川眼皮一跳,“那只是你的推断罢了,霍老夫人还在,她岂会容许沈氏胡来?”
林越叹了口气,这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霍老夫人颇有手腕,若是沈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家的,她又怎会容忍?
可他得到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霍庭州早就死了。
可那偶尔上朝的霍大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那脸明明就是霍庭州。
为了心中的这份怀疑,他还就近跟霍庭州说过话,试探了他几次,却都没能试探出什么。
林越越想越不安。
总觉得这背后,有着天大的阴谋。
萧庭川看出他的想法,开口道:“林越,这件事情,你不必插手,孤自会让人去查。”
“是。”
第157章 我为妻,她为妾
林越刚走,牧原便回来了。
“殿下,卑职去内务府查过了,找到了今日负责打扫月台的宫人,卑职亲自审问过,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那石子,应该跟宫人无关,是今日来此参加赏月宴的人所为。
但今日来参加赏月宴的人不少,若当中有人悄悄在台阶上丢下石子,确实很难让人发现,所以要找出是谁丢的,怕不是易事。”
“月台三面都有阶梯,先排查一下,都有谁走过那条阶梯,缩小范围查找,应该会容易一些。”萧庭川淡淡道。
牧原闻言,心知殿下这是一定要揪出丢石子的人了,便点了点头,又下去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月台四周的宫灯,都亮了起来。
整个月台,被衬得金碧辉煌。
皇帝和太后一行人,也在此刻到了。
内侍的传唱声刚起,众人便起身跪了一地。
皇帝迈着大步进了月台。
“众卿免礼。”
“谢皇上。”众人站起身来。
待皇帝和太后等人落座后,众人才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北荻使臣觐见——”这时,内侍的传唱声,再度响起。
不一会儿,一群穿着异域服装的北荻使臣,便鱼贯进入了月台。
“拜见天朝陛下。”
那群人恭恭敬敬地朝皇帝下拜行礼。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虚抬了下手道:“起来吧。来人,赐座!”
那群人这才起身,然后献上了北荻的贡品。
几十箱金银器皿、珍珠宝石,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人惊奇。
因为那帮使臣,还献上了一群美人。
当中一个,还是他们北荻的公主。
那公主脸上戴着面纱,看不出容貌,但身姿挺拔,颇有几分飒爽英姿。
“天朝陛下,这位是我们北荻的玛雅公主,她是我们陛下的掌上明珠,为了两国邦交,我们陛下割爱,将她送来了贵国。”为首的使臣,说话很谦逊,然而话音一转,竟道,“玛雅公主曾在战场上,邂逅了贵国的霍大将军,对霍大将军一见倾心,如今两国休战,玛雅公主自请来贵国和亲,希望能与霍大将军成就一场良缘,还望天朝陛下成全。”
使臣的话音一落,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妩身上。
沈妩有些讶异地看向那位玛雅公主。
只见玛雅公主的目光正急切地搜寻全场,似在找什么人。
沈妩心里沉了下。
这是来跟她抢男人的。
霍庭州那个狗东西,在外头养女人就罢了,竟还勾搭了敌国的公主。
她倒是不介意霍庭州有多少女人。
问题是,这北荻公主,肯定是不可能为妾的。
那岂不是要抢她正室夫人的位置?
思及此,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翠羽的心也提了起来,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这个什么公主,竟是来跟自己的女儿抢男人的。
难道他们北荻是没有男人了吗?
霍老夫人察觉到母女俩的异样,安抚地看了她们一眼,“别担心,皇上不会答应的。”
果然,下一刻,皇帝便开口道:“恐怕要辜负北荻公主的一片痴心了,霍爱卿已有家室,不能再娶公主。”
闻言,那北荻公主眉头皱了下,开口道:“贵国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我并不介意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为妾?”皇帝皱眉道。
北荻公主不悦道:“我是公主,岂能为妾?自是那个女人将正室的位置让给我,她为妾。我当上正室夫人后,不会亏待她。”
听得此言,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
这个北荻公主还真是野蛮。
皇帝都有些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到了,沉下脸道:“玛雅公主,这里不是北荻,不可能按你的心意来,你若想嫁给霍爱卿,便只能委屈你为妾了,其他的免谈。”
玛雅闻言,很是不悦,“我贵为一国公主,岂能为妾?天朝陛下未免太侮辱人。”
皇帝扫了她一眼,不是她自己来自取其辱的么?
“一国公主为妾,确实不妥,所以玛雅公主还是考虑清楚为好,朕可以当作没有听到你刚才提的请求。”
“天朝陛下,我对霍大将军,一片赤忱,还请成全。”玛雅急切道。
皇帝闻言,忍不住扫了眼儿子的方向。
肯定是这个儿子惹来的烂桃花。
想不到儿子那样的狗脾气,竟然有人上赶着喜欢,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萧庭川冷冷扫了他一眼。
皇帝悻悻地收回目光,沉声道:“玛雅公主的请求,朕成全不了,你若真心要和亲,朕后宫还有位置,可以匀一个给你。”
玛雅公主闻言,气得双目喷火,这个老男人,竟想纳她?
其他人也是一脸愕然。
敢情皇上方才严辞拒绝,并不是为了维护臣子,而是他自己肖想起了这玛雅公主?
沈妩原以为皇帝碍于两国邦交,会同意玛雅的请求。
不料,他不但没同意,还想纳了玛雅。
皇帝看到众人脸上的愕然,心里很是憋屈。
弄得他好像是个好色之徒一样。
他那么牺牲自己,还不是为了儿子?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蛮夷公主?
“多谢天朝陛下抬爱,我对入宫,不感兴趣。”玛雅冷冷道。
“那你便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皇帝也不甚客气。
北荻是落败国,也敢来跟他谈条件?
哼,不知所谓!
玛雅一僵。
使臣们也尴尬极了。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皇上,霍少夫人就在这里,不如问问霍少夫人的意见?她向来善良大度,一定不会忍心玛雅公主对霍大将军的一片痴心空付的。”
闻言,众人看向说话之人。
说话之人正是沈雅。
她没看任何人,只笑意吟吟地看着沈妩。
沈妩看着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若非顾忌场合不合适,真想直接给她一巴掌。
沈雅这个贱人!
玛雅见众人都看向沈妩,立即明白了过来,“你就是霍大将军的妻子?”
沈妩点点头,“我是。”但并没有起身。
玛雅眉头皱了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生得漂亮妩媚,很是不悦。
此女一副狐媚子相,根本不配霍庭州那样英武的男人。
思及此,她一脸傲然地说:“你既在这里,应该听到我前头说的提议了,你以为如何?”
“不如何。”沈妩淡淡道,“你若想嫁到天启国,我很乐意为你做媒,而且我天启国,好男儿多得是。但你若肖想我的夫君,我便不能如你的愿。
诚如皇上所言,你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第158章 最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竟敢跟她抢男人。
抢男人就算了,竟还想让她为妾。
从皇上方才对这个公主不客气的态度来看,这个公主得罪了,应该也无关紧要。
既如此,她干嘛要委屈自己?
玛雅公主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不是善良大度么?怎么如此小家子气?”
“你自然希望我善良大度,那样你就能抢走我的男人,抢走我的位置。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个人很小气的,而且最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谁跟你说的我善良大度,你直接去找那人便是,兴许她很乐意将她的男人和身份地位,都让给你。”沈妩说到这里,她讽刺地扫了沈雅一眼,“是吧,忠勇伯夫人?”
众人闻言,也都看向沈雅。
沈雅滞了下,随后却落落大方地说:“若是玛雅公主能看得上我家夫君,我自然愿意接纳她。”
“所以,她为正妻,你为妾,你也愿意?”沈妩立即道。
沈雅攥紧了掌心,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当然不是为妾,但我会自请下堂。”说到这里,她眸中闪过一丝希冀。
她早就厌烦了傅湛明。
若是那玛雅公主能瞧得上傅湛明,她正好以此为借口,摆脱傅湛明。
沈妩瞥见她脸上有希冀之色,立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你三年无所出,确实早该下堂了,不过,你嫁进傅家后,明明生不了,却连一个通房妾室都不为忠勇伯纳,看着也不是那么大度的人。现在突然想自请下堂,是因为你觉得忠勇伯的身份,配不上你了,你急着想甩掉他吧?”
傅湛明闻言,面色一变,目光阴鸷地看向沈雅,这个贱人,难道真想甩掉他?
沈雅心里一慌,强自镇定道:“沈妩,你胡说什么?”
“是我胡说吗?那你怎么这么着急?”沈妩一脸惊讶。
沈雅面色难看道:“被你那样胡乱揣测,谁都会着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沈妩耸了耸肩。
但其他人看沈雅的目光,都带了审视和探究。
怪不得她那么大度,原来是想踹了忠勇伯。
这是攀上了荣王府这棵高枝,看不上傅家了。
真是太无耻了。
虽然大家没有说出来,但沈雅还是看出来了他们看自己的异样眼神,顿时气得想撕了沈妩。
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傅湛明的面色很是难看。
但顾忌着场合,并没有发作。
沈雅这个贱人,想过河拆桥,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眸底藏着狠。
陈思思坐在林越身边,将刚才发生的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雅那么有心机,那么虚伪?
她以前真是太蠢了,竟然没看出来沈雅的真面目,还被她利用了那么久。
林越见自己的小妻子一脸痛恨的模样,顿了顿,奇怪地说:“你不是已经跟沈雅断绝了来往,怎么还在为她愤慨?”
陈思思回过神来,皱着眉道:“我才没有为她愤慨,我只是为自己从前识人不清,而感到懊恼。”
“现在看清了,也不晚。”林越道。
陈思思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老男人,今日变得有些顺眼。
“看我做什么?”林越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思思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自己从前真的很蠢,什么都信沈雅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林越问。
陈思思犹豫了下,才道:“她说你年纪那么大,根本配不上我,我可以嫁更好的人。”
林越:“……”
那个沈雅,真不是好东西。
竟然在他妻子面前,如此编排他。
而且他哪里老了?
他今年三十不到。
不过确实是大了陈思思很多。
他轻咳一声道:“所以你听信了她的话,才总是不肯搭理我。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沈啸?”
陈思思没料到他会说得那么直白,瞪大了眼睛。
“还在想,也没用,沈啸看不上你。”林越冷哼。
“我才没有想着他。”陈思思涨红了脸,“当然、当然,我从前确实有些排斥你,觉得你的年纪大我那么多……”
看着她涨红的脸,林越唇角勾了下,“没有再想就行,而且我年纪确实比你大上许多,但你没听说过吗,年纪大的,才懂得疼人。”
陈思思撇了撇嘴:“我也没见你有多疼我。”
“不是你不给我机会么?每次都将我赶去书房睡,我想疼你,也没有机会。”林越道。
陈思思这下,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羞恼地踩了他一脚,“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林越吃疼,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晚不会让我睡书房了吧?”
“哼!”陈思思扭过头去。
使臣入座后,晚宴便开始了。
一盘盘珍馐美味,如水般端了上来。
沈妩因为石子事件,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都有些不敢下嘴了,生怕别人在食物里下毒害她。
霍老夫人见她不敢下筷子,自是知道她在顾忌什么。
台阶上那石子,那么突兀,她也觉得不是偶然。
想了想,她将自己面前的食物,跟沈妩的换了一下,“吃我的吧。”
王翠羽见二人换食物,有些惊讶,但她并不蠢,很快明白了过来,也想将自己的食物换给她。
沈妩失笑,“不用换,若是有人真的要害我,兴许你们的食物也不安全。”
王翠羽一听,觉得有道理,“那算了,还是不吃了,等回了家再吃。”
一时间,三人都坐着没动。
就在这时,牧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三位放心吃,食物送进来之前,卑职已检查过了,没问题。”说完,他便走了。
三人都愣了下。
“他是谁啊?”王翠羽不解地问。
沈妩也不认识。
霍老夫人道:“那是太子身边的侍卫,他既说没事,那便没事,放心吃吧。”
沈妩一愣,竟是萧庭川的人。
她忍不住朝萧庭川所在的位置看去。
萧庭川似有所察,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眼,但很快便挪开了目光。
沈妩顿了下,低头吃起了东西。
老夫人都那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好再顾忌的。
被沈妩下了面子的玛雅,面色很是难看,她眼神阴沉地盯着沈妩。
这个女人长得狐狸精一样,霍庭州那样的人,怎么会娶她?
沈妩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看了眼,在对上玛雅阴沉的目光时,她扬了扬眉道:“玛雅公主盯着我做什么?还是说,我天启国的饭菜,不合玛雅公主的胃口?”
玛雅公主冷哼一声,故意无视她,而是看向萧庭川的方向,“贵国太子的脸上,为何要戴着面具?是见不得人么?”
第159章 萧庭川被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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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她为什么要担心萧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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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走吧,回去让你咬
若是沈雅的眼睛能杀人,陈思思此时怕是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沈雅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从前陈思思就是她手里的剑,劈向的都是她讨厌的人。
可没想到,原本她用来劈人的剑,现在却劈向了自己。
沈雅怎能不气?
见她久久不说话,傅湛明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这个贱人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他不如别人么?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傅湛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力掐了下她的大腿。
男人的手劲本就大,加上傅湛明在愤怒之下掐的,可想而知有多疼了。
沈雅疼得当场喊出声来,引得全场侧目。
陈思思忍着笑意,故作诧异不解地说:“傅夫人这是怎么了?即便你觉得忠勇伯不如霍大将军,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沈雅反应过来,立即住了嘴,铁青着脸看向傅湛明。
这个男人太狠了,她感觉自己腿上的肉,都像是被拧下来了一样。
傅湛明的面色也一样难看。
今晚上,他的脸算是丢大发了。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她不是想甩掉自己吗?
哼,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林夫人,玛雅公主想嫁的是霍大将军,你扯我们做什么?”沈雅强忍着怒意,看向陈思思道。
“前头不是你自己先跳出来的么?我看你很想甩掉忠勇伯,所以才出言相帮。算了,算我多事,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陈思思一脸失望地低下了头。
沈雅气得喉口腥甜。
她从前竟不知陈思思这个蠢货,这么伶牙俐齿。
明明陈思思每次对上沈妩,都输得一败涂地。
这会儿倒是厉害起来了。
沈妩一边看戏,一边吃东西。
她也没想到陈思思今日这么厉害,沈雅都被气得面色扭曲了。
面色难看的还有玛雅。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说话,总会被别人岔开话题。
明明她说的是霍庭州。
她们跟她扯什么忠勇伯?
玛雅很是生气,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马鞭。
但很快想到,这里是天启国,不是她北荻。
她再生气,也只能忍下。
皇帝见玛雅公主总算不再问霍庭州的事情了,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宴会到尾声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太后,突然开口道:“霍大将军于朝廷有功,既然北荻进献了美人,便赏几个给大将军。”
沈妩:“……”
太后还真是会添乱。
有功就要赏美人吗?
怎么不多赏些金银财宝?
“太后美意,老身替孙儿谢过了,北荻来的美人,老身可不敢要,毕竟我孙儿打败了北荻,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心怀恨意,对我孙儿不利?
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霍老夫人突然开口道。
太后闻言,有些不悦。
她赐下美人给霍庭州,一是不想那么多北荻女子,进入皇宫;二也是为了彰显皇家对有功之臣的看重。
可霍老夫人竟一口回绝了。
二人虽有私交,但被当众回绝,让太后有些没面子。
“母后,霍老夫人说得不错,霍爱卿不适合要北荻美人。这样吧,今晚来参加宫宴的官员,一人赏一个便是。”这时皇帝开口,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
太后点了点头,“是哀家思虑不周了,那便按皇上说的办。”
“谢皇上、太后恩赏。”众臣齐齐下拜谢恩。
于是,参与宫宴的臣子,每人都领到了一个美人。
当然,萧庭川除外。
皇帝倒是想塞他两个美人,但接触到儿子冷冰冰的眼神,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出宫时,王翠羽和陈思思盯着各自夫君身后跟着的美人,很是郁闷。
什么破宫宴,竟然还赏美人。
沈穆清和林越两人,被自家夫人盯得如芒在背。
他们并不想要什么北荻美人。
但皇上亲口赐下的,谁敢不要?
沈妩跟在霍老夫人身旁,看着自家老爹和林越,那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却立即引来王翠羽和陈思思怒目以对。
沈妩连忙止住笑意,与她们同仇敌忾道:“皇上净出馊主意。”
二人吓了一跳,忙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姑奶奶,小点声,小心掉脑袋!”
沈妩立即配合地点头,“知道了。”
二人回头看了看,见没人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刚走出宫门,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女人愤怒的声音,“傅湛明,你敢打我?”
沈妩几人看去。
就见前方马车旁,站了一对男女,正是沈雅和傅湛明。
不过沈雅一只手捂着脸,显然方才被掌掴的人,正是她。
傅湛明阴沉着脸,瞪了她一眼,瞥见有人来,便没再吭声,而是甩袖上了马车。
沈雅气得不轻。
但是看到沈妩几人站在不远处,也忍下了心里的恶气,上了马车。
很快,傅家的马车走远了。
陈思思看得目瞪口呆,但继而又有些幸灾乐祸,“真是活该!”说完,想起什么,看了眼林越,轻咳一声,补充道,“不过打女人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越闻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放心,我不会打你。”
“你敢打我,我就咬死你。”陈思思握紧拳头,杀气腾腾地说。
林越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过闺房乐事,就别在外人面前说了,走吧,回去让你咬。”
陈思思:“……”
反应过来,她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
啊,林越这个老男人,太不正经了。
她根本不敢看沈妩和王翠羽几人的面色,闷头爬上了林家的马车。
可她刚坐稳,还没平复羞臊的心情,就听到林越在外头对几人道:“内子面皮薄,让诸位见笑了。”
听到这句,陈思思气得差点原地飞升。
林越说完,便上了马车,留下沈妩几人在风中凌乱。
直到马车里传出陈思思的怒吼声:“林越你这个王八蛋,你败坏我名声!”
沈妩几人回过神来时,林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霍老夫人轻咳一声,对沈穆清夫妇道:“亲家公、亲家母,时候不早了,老身先带阿妩回府,咱们改日再聚。”
“好,老夫人路上慢点。”沈穆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162章 萧庭川:你怕了?
东宫。
萧庭川刚进书房,牧原便走了进来。
“殿下,那宫女招供了,她是端王养的死士。”
萧庭川有些意外,“这么轻易就招供了?”
牧原怔了下,“刚开始也嘴硬不肯招,但用了大刑后,扛不住了,这才招供的。殿下觉得有诈?”
萧庭川点了点头,“萧辰光才被父皇撵去封地,他再蠢,这个节骨眼上,也懂得不能给自己留下这样大的把柄。”
“可除了端王,还有谁会对殿下不利?”牧原皱眉。
“与孤不对付的人,多得是。再查查。”萧庭川道。
“是。”牧原恭敬应下,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傍晚殿下让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霍少夫人走的那条阶梯,楚郡主和傅夫人也走过。”
萧庭川道:“那石子跟二人有关?”
“走那条阶梯的,只有这二人跟霍少夫人有过节,不过具体是谁做的,卑职还得再查证。”牧原道。
“不必查了,直接给他们一个教训。”萧庭川道。
牧原有些犹豫,“那万一弄错了……”
“那两个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弄错了,也无妨。”萧庭川道,那两人总是针对沈妩,就算没有石子的事情,他也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是。”牧原刚恭敬应下,就见自家主子朝门外走去。
他一愣,急忙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你不必跟来。”萧庭川说完,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牧原呆愣在原地。
这段时间殿下总是深夜外出,第二天清晨才会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萧庭川自然是去了霍家。
他刚踏进沈妩的屋里,一个枕头,便迎面砸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蹙眉看向软榻上坐着的女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妩嘲讽道:“夫君在边关的三年,打仗也不忘撩拨姑娘,人家北荻公主,千里迢迢寻来,想要嫁你,夫君高兴吗?”
萧庭川顿了下,拎着枕头,走了过去,“什么北荻公主?我根本不认识,你别听旁人乱说。”
“你不认识?那人家怎么会找来?”沈妩一个字都不信。
那使臣可说了,玛雅公主在战场上和霍庭州邂逅,从此便对他钟情了。
“我怎么知道人家为什么会找来?你若不高兴,我找人杀了她便是。”萧庭川口吻淡淡的。
沈妩听得一惊,玛雅怎么说也是一国的公主,这厮怎么说杀就杀?
“她可是北荻公主,即便北荻战败了,但她此次是来天启国和亲的,怎能说杀就杀?”
“要一个人死,有千百种方法。”萧庭川将枕头放到榻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如何。
沈妩有些惊惧地看着他。
萧庭川觉察到她的惧意,顿了顿,在她身旁坐下,缓和语气道:“你怕了?”
沈妩当然害怕,尤其他用那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杀人有千百种方法的时候。
但她并不承认,“没有。只是玛雅罪不至死,你别动不动就将杀人挂在嘴边,为你的儿子积些德吧。”
萧庭川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这段时间,她的肚子又大了些。
他黑眸微阖,“知道了。”
“不过,你真的跟玛雅没有关系吗?”沈妩问道。
“当然没有。”萧庭川皱眉。
沈妩见他一脸不悦,已经信了几分,“那你今晚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参加宫宴?还有,皇上说派你外出公干了,要好些天,才回来的。”
萧庭川面不改色地说:“是外出公干了,但我提前给办完了。”
沈妩不疑有它,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今日宴上,太子遇刺了。”
萧庭川不动声色道:“刺客抓获了么?”
“你怎么不问太子有没有事?你不是太子党吗?”沈妩诧异道。
“太子岂是那么好刺杀的?他肯定没事。”萧庭川道。
“这倒也是。”沈妩点了点头,霍老夫人也是那么说的。
想到老爹在宴上的表现,她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太子将来能登上帝位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萧庭川淡淡道。
沈妩蹙眉道:“我爹好像要站太子那边了,我有些不放心。”
萧庭川也想到了在宴上时,沈穆清说的那番话。
他顿了下,道:“你爹很有眼光。”
“那你是说太子将来一定能登上帝位了?”沈妩问。
“那是自然。”萧庭川肯定道。
沈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是太子党,自然觉得太子将来能登上帝位。”
“你就算不信我说的,难道还不信你爹?你爹之前一直保持中立,为什么现在突然要站在太子那边?”萧庭川问。
沈妩一愣,“自然是因为你的关系。他女婿是太子党,不管太子成与不成,他都无法置身事外。”所以还不如主动站在太子那边,也好给太子一个好印象,若是太子将来登上了帝位,她爹好歹也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虽然跟霍家有些关系,但最主要的还是你爹看得清局势。”萧庭川道。
沈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爹向来谨慎,今日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公然维护太子,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除了我爹,那林越林大人,似乎也是太子党,你知道此事吗?”
“嗯,我知道。”萧庭川点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妩愣了下,继而摇摇头,“没有了。”
“真没有了?”
“当然……”沈妩刚要点头,想起上月台时,自己差点摔倒一事,立即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今日差点从月台上摔下去了,还好有太子扶住了我。”
“你认为此事,不是意外?”萧庭川问。
沈妩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他的关注点,竟然没有太子扶住了她一事上。
她点了点头,“嗯,肯定不是意外,是有人想害我。”
“你可有怀疑的对象?”萧庭川问。
“应该是沈雅。不过陈思思跟我说,那两人在月台外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密谋什么,所以,也许楚明湘也脱不了关系。”沈妩蹙眉道。
“我知道了,会为你出这口气的。”萧庭川道。
“你要怎么给我出气?”沈妩好奇问道。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萧庭川问。
“当然是名节。”沈妩回道。
“嗯,你且拭目以待。”萧庭川说罢,起身道,“我去沐浴了。”
看着朝净室走去的男人,沈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为了给自己出气,这个男人要让人坏了沈雅和楚明湘的名节?
他真是在为她出气,而不是为了萧庭川?
第163章 昨晚两人……睡得晚
她可是听说了,皇帝有意将楚明湘指给太子为妃,而萧庭川显然是不喜欢楚明湘的,否则之前在茶楼时,也不会对楚明湘出那么重的手。
所以身为太子党的霍庭州,便决定帮萧庭川解决掉这个麻烦。
皇帝再怎么看重楚明湘,只要她坏了名节,肯定不会再将她指给萧庭川了。
若是别人,沈妩还会觉得霍庭州那么做,有些卑鄙了,但是楚明湘并不是个好东西,沈雅就更不用说了。
她们还想害她和孩子呢。
今日若不是萧庭川从后面扶住了她,她肯定滚下去了。
所以,那二人就算被坏了名节,也是她们咎由自取。
萧庭川沐浴好出来时,沈妩已经躺上了床。
他擦完头发,刚躺下,沈妩便往他身旁蹭了蹭。
眼下已入秋,夜里较凉,她很喜欢男人温热的胸膛,所以他每次来,她都会往他身边蹭。
但萧庭川却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眼神变得幽暗,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然后便低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吻住。
沈妩本来都想睡觉了,被他这么一吻,睡意消失。
这个男人最近好像很喜欢吻她。
明明他以前都不爱亲吻的。
没片刻,沈妩便被吻得气喘吁吁了。
她脑子有些混沌的时候,感觉男人已经解开了她的衣带。
她瞬间清明了不少,“你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了?”萧庭川嗓音低哑,翻身撑在了她身体上方。
沈妩一脸错愕。
她什么时候想要了?
她明明只是想睡觉。
“我没有……”她辩解的话,在看到男人解开衣带时,彻底失语了。
屋里一片旖旎。
……
忠勇伯府。
从宫里回来,傅湛明便阴沉着脸,将沈雅扯进了屋里。
“当上郡主才几天,就想将我甩了?”傅湛明冷笑。
沈雅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恼怒道:“你又在发什么疯?那些人挑拨的话,你也信?”
“沈雅,别忘了,你有今天,是谁帮的你?你若想过河拆桥,那就谁都别想好过!”傅湛明警告道。
沈雅愤恨地攥紧了手心。
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就厌烦了。
尤其想到今日在宫宴上,他还在桌子底下,用力掐自己那一下,便让她心头火起。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虚伪又卑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能将自己送给别的男人,肯定更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思及此,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怨恨,压了下去。
“我自然知道,而且,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你放心。”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千万不要背着我做什么小动作,否则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傅湛明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沈雅实在不想看到他,便假意温柔地说:“太后今日说的话,我已经记下了,定会为你多纳几房妾室,让她们为你傅家开枝散叶。”
傅湛明闻言,面色微霁,“夫人这般大度,我便放心了。”
沈雅心里一阵厌恶,“对了,皇上不是赐了你一个北荻的美人么?夫君今日就让那美人伺候你吧。”
傅湛明目光微微一闪,拍了拍她的肩道:“那美人再美,也不及夫人,但既是皇上赐下的,为夫也不好冷落了人家。
今晚只能让夫人受委屈了。”
沈雅忍下想作呕的感觉,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道:“我理解的,不会怪夫君。”
“那就好。”傅湛明说罢,便大步离开了屋子。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模样,沈雅冷笑了声。
贱男人。
也不想想,他能有今日,靠的是谁?
虽然她救荣王的事情,是傅湛明一手谋划的,但在她成了荣王的干女儿后,她的舅父找到她,并告诉了她,荣王是她生父的真相。
原来当年她母亲嫁给沈穆清之前,就已经怀了她,沈穆清并不是她的生父,怪不得母亲出事后,沈穆清对她的态度,便急转直下,变得那么冷漠,想来沈穆清早已经知情。
她竟是荣王的亲生女儿。
她骨子里就流淌着皇家高贵的血。
所以,就算没有傅湛明的谋划,她迟早也是会跟荣王相认的。
只不过碍于荣王妃的存在,会有些波折罢了。
傅湛明还以为她能成为荣王的女儿,是他的功劳。
真是笑话!
傅湛明根本配不上她,她得想个法子和离才行。
翌日。
沈妩早早起来,去了侍郎府看望秦昭昭。
秦昭昭的丫鬟春桃听到门房的禀报,匆匆来了府门接她。
“……霍少夫人,我家夫人还没起,您先稍坐一会儿。”
沈妩闻言,担忧道:“你家夫人可是生病了?”
春桃一愣,摇了摇头,“并没有。”
“可我听陈思思说,你家夫人身子不舒坦。”沈妩道。
春桃知她跟夫人关系要好,便压低声音道:“那是夫人不想去参加宫宴,故意对外那么说的。”
沈妩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既然她没有生病,怎么这会儿还没起?”
春桃目光闪躲了下,有些不自在道:“大人今日休沐,昨晚两人……睡得晚。”
沈妩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过来。
一时间也有些不自在。
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
她想调头走吧,但都已经进了沈家的前厅了。
“方才奴婢来接您时,已经跟夫人禀报过了,这会儿已经在洗漱了,用不了多久,就出来了。”春桃道。
沈妩只好坐下来等。
果然如春桃说的那样,没多久,秦昭昭出来了,跟她一同来的还有沈啸。
“阿妩,你怎么来了?”秦昭昭挣开沈啸的手,快步上前。
“你走慢点,当心肚子里的孩子。”沈啸在后面提醒。
听得此言,沈妩抽了抽嘴角。
别人不知道秦昭昭的肚子是怎么回事?沈啸会不知道吗?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还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沈妩轻咳一声,回道:“昨日在宴上,听陈思思说,你身子不舒坦,便过来看看你。”
“陈思思?”秦昭昭皱眉,“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
第164章 竟为一个女人吃醋
沈妩道:“也没有多好,是她自己硬要缠上来的。”
秦昭昭这才舒坦了些,但还是警告道:“你可不能背着我跟她好。”
“放心,你才是我最好的姐妹。”沈妩好笑着安抚道。
秦昭昭这才满意了。
“不过陈思思这个人也没那么坏,她现在已经改了,昨日在宫宴上,还怼沈雅来着。”沈妩忍不住为陈思思说了句话。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就护上她了,还说我是你最好的姐妹,我看用不了多久,陈思思便会取代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了。”秦昭昭一脸醋意道。
沈妩:“……”
“你快说,永远不会让陈思思取代我的位置。”秦昭昭催促道。
沈妩:“……”
沈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家夫人竟然为一个女人吃醋,“昭昭,别胡言乱语。”
“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现在连你也护着陈思思是吧?”秦昭昭怒瞪着他,“之前陈思思老针对我,就是因为你这个祸水,其实你心里是不是也有她?”
沈啸:“……”
“说不出话来了,可是被我说对了?你们太过分了,一个两个都背叛我。”秦昭昭很是生气。
沈妩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秦昭昭很是不满。
沈啸揉捏了下眉心,无奈道:“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还说什么?还有,你方才那些话,可别乱说了,否则叫林越那个疯子听到了,可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么顾忌林越,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秦昭昭质问道。
沈啸一个头两个大,若非碍于沈妩在这里,他真想将这个女人带回屋里,好好收拾。
“我坦坦荡荡,能有什么鬼?你莫再胡言乱语!”沈啸耐着性子道。
秦昭昭冷哼,“反正你就是心虚了。”
沈啸额角青筋跳了下,深知不能跟女人争辩,便岔开话题道:“你不是说想吃炙肉,我这就去给你弄。”说完,他赶紧走了。
秦昭昭不满地撇了撇嘴,“这个狗男人。”
沈妩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快要来癸水了?脾气这么暴躁。”
秦昭昭蹙眉,“我哪里暴躁了?我明明心平气和地在与你们说话,是你们太心虚了,才会觉得我暴躁。”
沈妩翻了个白眼,她那是心平气和吗?明明是胡搅蛮缠。
“看你精气神不错,我就放心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沈妩起身道,她以为秦昭昭身子不舒坦,这才来看她的,秦昭昭没事,她便放了心。
“别嘛,好不容易来一趟,在这里多玩一会儿。”秦昭昭立即挽住了她的手臂,“沈啸今日休沐,他炙肉的手艺很不错的,中午就在这里一起吃。”
听到有炙肉吃,沈妩欣然同意了,“好啊。”
她许久没吃炙肉了,看来今日有口福了。
“走,带你去我府中的花园逛逛。”秦昭昭道。
“好。”
到了花园,秦昭昭问道:“对了,昨晚宫宴好玩么?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这么好奇,昨日怎么不参加?”沈妩睨了她一眼。
“我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那种场合,能不去,就不去吧,免得露馅。”秦昭昭道。
沈妩看了眼她隆起的肚子,理解地点点头,“也是。那为什么沈啸也没去?”
“刑部有一桩案子,他前几日外出查案去了,昨日深夜才回。”秦昭昭道。
“原来如此。不过幸好没去,否则你家沈啸就得给你领回一个美人了。”沈妩笑眯眯地说。
“什么美人?”秦昭昭讶然。
“北荻进献了一批美人,皇上给昨晚参加宫宴的官员,都赏赐了一个。”沈妩解释道。
秦昭昭唇角抽了抽,“皇上真是……太大方了。”
“可不是么?连我爹也有呢。”沈妩无奈道。
“那幸好昨日沈啸没去,否则领回御赐的美人,实在不好打发。”秦昭昭庆幸道。
沈妩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下人来禀,“夫人,林夫人来了。”
秦昭昭愣了下,“哪个林夫人?”
“就是隔壁陈家的姑娘。”那下人回道。
秦昭昭皱眉,“她来做什么?”
下人摇头,“她没说。”
秦昭昭本想说不见的,但想了想,又道:“请她进来。”
“是。”下人立即去了。
沈妩有些意外地看着秦昭昭,“你不是不喜欢她么?怎么还请她进来?”
“你都说人家已经痛改前非了,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人家都已经上门了,岂能将人家拒之门外?”秦昭昭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沈妩:“……”
方才在前厅里胡搅蛮缠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你不怕人家还惦你家沈啸?”沈妩戏谑道。
“她没那个胆子,而且纵然有,她家林越也不会由着她胡来,她家男人,将她看得可紧了。”秦昭昭道。
沈妩认同地点点头,“说得也是。”
想起昨晚在宫门外,那对夫妻的对话,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可算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
不一会儿,陈思思便跟着下人进来了。
她东张西望了片刻后,看了眼秦昭昭,有些嫌弃地说:“你们家这园子,怎么十几年了,还是一个样?都不改改。”
“我家园子啥样,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指指点点?”秦昭昭不客气地说。
陈思思撇了撇嘴,“你怎么这么凶?再怎么说,我也是客人。”
秦昭昭被她气笑了,“你还知道你是客人?哪个客人像你这样失礼,对着主人家的园子,指指点点的?”
陈思思蹙眉道:“看到了不好的地方,我不说出来,实在难受。”
秦昭昭冷笑,“你看不惯,可以离开,反正我也不是很欢迎你。”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来,只是今日正好回娘家,方才在外面看到了霍家的马车,猜想沈妩在这里,这才过来的。”陈思思说罢,亲昵地挽住了沈妩的手臂。
秦昭昭见状,气炸了,一把扯开她的手,“你别碰她!”
陈思思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她又不是你男人,我碰她,碍着你什么事了?”
第165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昭昭冷笑,“她是我好姐妹,你碰她,自然碍到我了!”
“秦昭昭,你不要太霸道了!”陈思思很不服气,“我现在跟她也是朋友了,她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秦昭昭闻言,立即看向沈妩,质问道:“你和她是朋友?”
沈妩:“……”
陈思思再度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阿妩,你身子重,快别站着了,先到那边的凉亭坐会儿。”
沈妩不是很习惯她的亲昵,推开了她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秦昭昭见状,面色微霁,挽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阿妩,我们走。”
沈妩点点头。
秦昭昭回头挑衅地看了眼陈思思,“有些人的脸皮就是厚。”
陈思思丝毫不恼,先一步跑去了凉亭,还拿出帕子,扫了扫石凳上的灰尘,然后朝沈妩招手道:“阿妩,快来。”
秦昭昭见状,冷嗤了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阿妩,你可别上了她的当!”
沈妩嘴角抽了抽,“她就是故意气你的。”
秦昭昭闻言,纳闷道:“她气我做什么?”
“你们两个不对付了那么久,每次都是你占上风,你说呢?”沈妩道。
秦昭昭一听,甚觉有理,再看陈思思的小举动时,便没那么生气了,“哼,雕虫小技,以为这样就能气到我?”
于是到了凉亭,陈思思再对沈妩献殷勤时,秦昭昭便没说什么了。
陈思思见她这么平静,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偷偷瞟了她好几眼。
秦昭昭觉察到后,不免有些得意,却假装不知情。
沈妩见两人不再起争执,很是欣慰,提议道:“我们来打牌吧。”
秦昭昭和陈思思都没有意见。
很快,春桃去取来了叶子牌。
沈啸将炙好的肉,端来花园时,就见三个女人坐在石桌旁打牌。
看到有吃的,沈妩和秦昭昭都不打了,丢了叶子牌,抓起盘子里的炙肉,吃了起来。
“这一局还没打完呢。”陈思思气急败坏。
前面一直都是她输,好不容易这局有赢的苗头,二人就不打了。
“等下再打。”沈妩边吃边道。
陈思思见她吃得香,忍不住也抓了一串肉来吃,然后夸赞道:“沈啸哥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秦昭昭一听,脸拉了下来,“怎么,你以前吃过他炙的肉?”
“那当然,我小时候经常会过来串门,那时候,沈啸哥常给我们炙肉吃,怎么,你小时候没吃过他炙的肉?”陈思思随口道。
秦昭昭闻言,目光恼怒地瞪向沈啸。
她娘家也在这附近,秦家和沈家关系也不错,经常走动,所以她跟沈啸算是青梅竹马。
她当然也知道陈思思因为住在沈家隔壁的关系,没少往沈家跑。
但她竟然不知道沈啸小时候还给陈思思炙过肉。
接收到自家夫人不满的眼神,沈啸有些无奈,但深知不解释的话,他今晚怕是只能睡地板,便连忙澄清道:“她是跟她兄长一块过来的,每次闻到味就过来了,并不是特地为他们炙的。”
秦昭昭这才舒坦了些,眼神斜睨了眼陈思思,“你们兄妹的鼻子可真灵,闻着味就过来了,就跟那什么一样。”
陈思思没听出来她话语里的讽刺,不解道:“那什么是什么?”
“你不知道狗鼻子最灵?”秦昭昭戏谑道。
陈思思这下终于听明白了,恼怒道:“秦昭昭,你太过分了,竟然说我是狗。”
“我可没这样说。”秦昭昭洋洋得意。
“你、你……”陈思思顿时觉得手里的肉都不香了,看向沈啸道,“沈啸哥,嫂子欺负人,你也不管管?”
秦昭昭被她那句嫂子给愉悦到了,决定不再与她为难,大方地拿起盘子里一根炙鸡腿,递到她面前,“好啦好啦,这炙鸡腿算是给你的补偿。”
“还差不多。”陈思思一把拿过鸡腿,脸色也阴转晴了。
沈啸轻咳一声道:“你们慢慢吃,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去书房了。”说罢,便赶紧离开了。
“对了,怎么都没看到伯母?”陈思思突然问道。
“她去寺庙为我和孩子祈福了。”秦昭昭面不改色地说。
陈思思闻言,倒是没有多想。
张氏一心想抱孙子,之前就常去寺庙求子,现在秦昭昭终于怀上了,张氏会跑去寺庙为秦昭昭和孩子祈福,也并不奇怪。
秦昭昭生怕她多问,忙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你嫁到林家,好像也有两年了吧,怎么也还没有动静?”
沈妩闻言,也有些好奇地看着陈思思。
陈思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支支吾吾道:“林越说、说我还小,过两年再生不迟。”
二人一听,有些惊讶。
“林大人对你真不错。”沈妩道。
“这算什么不错?”陈思思蹙眉。
“你就知足吧,甚少有人像林大人这般,能为妻子着想的。”秦昭昭道。
沈妩点点头,“林大人能这般为你着想,很难得了。”
时人都重子嗣,不要说两年没有动静,半年、一年没有动静的,婆家就该着急,就该催促了。
若是成亲三年仍没有子嗣,婆家是可以直接休妻的。
“他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陈思思气呼呼地说。
林越那厮不让她那么早生孩子,不过是觉得有了孩子,会影响到房事罢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捏了捏酸疼的腰。
昨晚上她可是被那厮欺负惨了。
今晚一定还要将他赶去睡书房才行!
秦昭昭数落道:“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啊,我记得我们三个一样,都是十八,若是过两年再生,你就二十岁了。”
陈思思一听,忍不住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沈妩的,顿时有些着急起来,暗暗下定决心,她也要尽快生个孩子,否则就赶不上她们了。
吃了炙肉后,三人又玩了一会儿叶子牌,沈妩和陈思思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将军府,沈妩刚从马车里下来,就看到一辆马车徐徐驶了过来,然后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沈妩正猜测着马车里会是谁,便见马车帘掀开,一个身着异域服饰,脸戴面纱的女子,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霍夫人。”对方率先开了口。
沈妩眉头微挑,“原来是玛雅公主。”
第166章 肯定是偷人了
来人正是玛雅公主。
她动作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后,走到了沈妩面前。
“玛雅不请自来,还望霍夫人别介意。”
沈妩道:“介意倒是不会,只不过我家夫君不在府里,玛雅公主怕是要失望而回了。”
“我……并不是来找霍大将军的。”玛雅有些不自在地说。
“那公主登门,是为了何事?”沈妩淡淡道。
“我是来找你的。”玛雅道。
沈妩自然不信她的说辞,对方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她并没有拆穿对方,而是问道:“那不知公主找我,是为了何事?”
“我能进去坐坐么?”玛雅道。
“来者是客,这是自然。公主请!”沈妩比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玛雅压下心头的激动,进了将军府。
这就是霍庭州自小生活的地方?
果然恢宏大气!
她边走边打量。
沈妩将她激动的神色,看在眼里,这个异邦来的公主,明知霍庭州已有家室,是不可能娶她的,却仍登门来了。
看样子,玛雅对霍庭州,并没有死心。
可北荻都败给了天启国,处于弱势,应该没有跟天启国谈条件的资格才是。
总不可能玛雅公主会甘愿给霍庭州做妾吧?
沈妩摇了摇头,叫来下人,吩咐道:“请玛雅公主到前厅喝茶,好好伺候。”
“是。”下人恭敬应道。
沈妩没再理会,径直回了兰芝院。
还在打量将军府的玛雅公主,丝毫不知沈妩已经走了。
直到在将军府下人的引领下进了前厅,她才发现沈妩根本没有陪着她。
她顿时有些恼意。
她好歹是一国公主,沈妩竟敢如此轻慢于她。
“公主请喝茶。”有下人端来了茶水。
玛雅喝了一口后,问道:“贵府的老夫人可在府中?”
“老夫人有在。”下人点点头。
“烦请为我通禀一下。”玛雅立即道。
下人很快去了。
玛雅想着一会儿见了霍老夫人,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霍老夫人得知玛雅登门求见后,并没有出来见她。
玛雅知道后,心里很是不快,冲着那下人道:“这就是你们天启国的待客之道?”
哪知那下人竟不卑不亢地说:“公主从异邦而来,恐怕不知,登门求见前得先递拜帖,待主人家同意后,才能登门。
念在公主初来乍到,我家少夫人出于礼貌,已让您进府了。
茶水点心,我等也给您上了。
公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玛雅大怒,“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么与本公主说话?”
“不是公主您先提的待客之道?奴婢不过是据实以告而已。”那下人丝毫不惧。
眼前这个是异邦公主,又不是本国的公主,她不觉得需要对对方卑躬屈膝。
玛雅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抽出鞭子,教训对方,却被她身后的随从给拉住了,用北荻语嘀嘀咕咕地劝解了一番。
大抵是说,这里是天启国,不是北荻,让玛雅公主收敛性子的话。
玛雅放下了手,眼神阴沉地盯着下人,“你们将军何时回府?”
“奴婢不清楚。”那下人回道。
其实阖府的人都知道,将军这段时间,回府回得可勤了,不过都是在晚上回的府。
但她并不傻,这个劳什子的公主,一看就是冲将军来的,她自然不能把将军的动向,告诉她。
玛雅想到昨日宫宴上皇帝说霍庭州被派出去办差,要过几日才回府的话,这才信了下人的说辞。
既然霍庭州不在,其他人也不待见她,她便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她很是不甘地带着人离开了。
前厅中发生的事情,沈妩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当听到伺候茶水的丫鬟面对玛雅时所表现的从容镇定和不卑不亢,沈妩很是赞赏,让落霞去赏了那丫鬟一锭银子。
那丫鬟捏着银子,很是受宠若惊。
“落霞姐姐替我多谢少夫人厚赏。”
“好好当差,少夫人不会亏待你。”落霞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丫鬟很是欣喜。
……
听雨楼。
楚明湘约了沈雅在此见面。
二人自然是为了商讨对付沈妩的法子。
可她们没有想到,才喝了两杯茶,便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她们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了大街上。
周围全是对她们指指点点的百姓。
“她们是谁,怎么那么不要脸?”
“肯定是偷人了吧?”
“咦,她好像是定国公府的楚郡主!”
“另一个像是忠勇伯的夫人,荣王的干女儿。”
二人听到这里,混沌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清明。
“啊——”二人尖声大叫着,推开围观的人群,赶紧逃离了这里。
但二人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大街上一事,还是传遍了大街小巷,连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在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件事情。
“听说定国公府的郡主和荣王的干女儿,搞到一块了。”
“啧啧啧,没想到她们竟然是磨镜。”
消息愈传愈烈,也愈传愈离谱。
……
沈妩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水,一时没忍住,竟一口喷了出来,“咳咳咳……”
给她带来消息的陈思思,吓了一跳,忙伸手给她顺背,“你别吓我,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若是因为她说的事,致使沈妩出事,她真是要后悔死。
沈妩好半晌才缓了过来,“放心,我没事。”她就是有些吃惊而已,没想到霍庭州竟会这么惩治楚明湘和沈雅。
大庭广众下,衣衫不整地抱在一块,二人的名节,算是完了。
陈思思见她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可想起一事,却忍不住搓起了胳膊,“没想到沈雅竟然有那种嗜好,幸好我及时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否则就要被她祸害了。”
坐在一旁的秦昭昭,蹙眉道:“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吗?她们明显是被人设计了。”
陈思思一愣,“她们是被人设计的?”
秦昭昭没理会她,看向沈妩道:“你觉得呢?”
沈妩当然知道那二人是被设计的,也知道幕后主谋是谁,但她却佯装不解道:“谁能设计得了她们?她们一个可是荣王的干女儿,一个则是定国公府的郡主。”
第167章 不能就这么毁了
秦昭昭闻言,有些迟疑起来,“难道她们并不是被设计的,是真的有那种嗜好?”
“管她们是不是被设计的,反正她们俩都不是好东西,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陈思思蛮不在乎地说。
她话音一落,沈妩和秦昭昭的目光,便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她一愣,旋即想起自己之前跟在沈雅身后,做的那些人嫌狗厌的事情,不由有些心虚,“谁、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到后面,有些恼怒,“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不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吗?你们还揪着我的错处不放,心胸太狭隘了啊。”
二人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对对对,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这还差不多。”陈思思嘟囔了一句。
三人在此议论沈雅和楚明湘的事情时,定国公府、荣王府、忠勇伯府,也为了此事,闹开了锅。
定国公府。
楚明湘听着下人从外面带回的消息,气得将屋子里打砸了一通。
上等的精美瓷器,碎了一地。
即使如此,她仍旧不解气,抽出鞭子,对着下人便是一顿狂抽。
“是谁?到底是谁设计害我?”楚明湘歇斯底里,面目很是狰狞。
下人被抽得惨叫连连,却不敢躲避。
直到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赶来,她才丢了鞭子,扑进定国公夫人的怀里,痛哭流涕道:“母亲,我是被陷害的,你和父亲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
钱氏向来最宠爱这个小女儿,见她受了这样的委屈,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湘儿放心,这件事情,你父亲已经让人去查了,一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楚樟也心疼女儿,可看到屋里一片狼藉,以及那些被女儿抽打得遍体鳞伤的下人时,面色很是难看,沉声责备道:“我知你受了委屈,但你怎能迁怒他人?”说罢,对那些下人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找大夫看看伤,这几日就不用到郡主跟前伺候了,好好养伤,一应费用找账房支取。”
那些下人如蒙大赦,拖着一身的伤,赶紧退下了。
楚明湘很是恼火。
她受了那样的屈辱,可父亲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而是指责她打了下人,还关心下人,难道下人比她重要?
“她们不过是下人,不要说是打一顿,便是把她们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楚明湘不满地大叫。
楚樟闻言,怒意更盛,“你这个混账,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怪不得会被人设计陷害。”
听得此言,楚明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父亲这是在说我活该了?”
楚樟被女儿的言行给气到了,冷冷道:“难道不是?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我得罪了什么人,才连累了你,现在看来,分明是你自己惹出的祸端。”
楚明湘气得浑身发抖,大喊大叫道:“我可是您的女儿,被人害成这样子,您不说帮我讨回公道,竟然说是我自己活该?”
钱氏心疼坏了,搂着她安抚道:“你爹不是这个意思,他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口不择言。”说着,责备地看向定国公,“湘儿遭此横祸,她心情不好,责打几个下人出出气,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何苦还说那样捅她心窝子的话?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幕后之人给揪出来,还湘儿一个公道才是。”
“都说慈母多败儿,她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惯的?”楚樟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钱氏很是不服气。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确实疼得跟眼珠子一样,但楚樟自己也惯着女儿。
可现在出了事情,却将责任都归到她头上。
她自然不服气。
她楚樟在气头上,她便没与他争辩,只道:“现在不是归咎谁的时候,而是得尽快将幕后之人给揪出来,还湘儿一个清白。”
楚樟冷哼了声,但总算是冷静了不少,皱着眉道:“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她名节已毁,还有什么清白可言?便是揪出幕后之人,也无济于事了。”
楚明湘听到这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行,我的名节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若没了名节,还怎么嫁给萧庭川?
钱氏也着急了起来,“难道我们就这么吃下哑巴亏,算了?”
楚樟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女儿,很是头疼。
在他看来,定是女儿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如此报复。
他叹了口气道:“不然还能怎么办?”
钱氏不甘心道:“别人都胆敢欺到我们定国公府的头上了,怎能就此算了?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为湘儿出口恶气才行。”
楚樟没理她,而是看向楚明湘,询问道:“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楚明湘哭声一顿,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钱氏蹙眉道:“你怎么就断定是湘儿在外面得罪了人?她平日里只是任性了些,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楚樟闻言,嘲讽地看着她。
当街纵马撞人,楚明湘已经干了好几回了,每次他要重罚这个女儿,都被他这个夫人给极力阻止,闹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这便也助长了楚明湘的胆大妄为。
这些被他知道的,还是闹到了明面上的,背地里他不知道的,肯定还有很多。
就像刚才,女儿迁怒抽打下人一事。
夫人却还睁眼说瞎话,说女儿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再包庇她,以后出了事情,你就后悔莫及了。”楚樟厉声呵斥了一句。
钱氏本来还要再说什么,被他一呵,便没敢再吭声了。
楚樟见女儿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顿时有些不耐烦了,“是没有,还是想不到是谁?”
面对父亲此时表现出的严厉,楚明湘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我没有得罪什么人……”便是得罪了,那些贱民,也不敢报复她的。
“照你这么说,你并没有得罪人?那昨日的事情,便只是一个意外了。”楚樟道。
“肯定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我的。”楚明湘坚持道。
第168章 沈妩:我在等夫君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谁害的你?”楚樟耐着性子问道。
楚明湘又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攥着拳头道:“是她,肯定是她干的!”
“是谁?”钱氏立即追问。
楚樟也看着女儿。
楚明湘咬着牙道:“是沈妩!”
“沈妩是谁?”钱氏不解。
楚樟也不懂。
“当然是霍庭州的妻子,沈氏!”楚明湘阴沉着脸道。
“霍少夫人?”楚樟和钱氏大感意外。
“你为何认定是她?你跟她有什么过节?”楚樟皱眉问。
“之前在听雨楼,太子就是为了护着她,才对我出手的,我恨死她了!”楚明湘咬牙切齿。
“那日太子打伤你,就是为了她?”钱氏一听,也很是恼怒。
“没错。”楚明湘点头。
“太子为什么会为了她,打伤你?”楚樟想不通。
“沈氏长成那样狐媚的样子,太子定是被她勾引了。”钱氏鄙夷不屑地说。
那日赏月宴上,她见过沈氏,沈氏不但有一张妩媚妖娆的脸,而且对上北荻公主,也没落下风,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知道了,她定是知道皇上有意将湘儿指婚给太子,便心生妒意,才会从中使坏,毁了湘儿的名节,那样湘儿就嫁不了太子了。”钱氏越说越肯定。
楚明湘听得心头火起,“她一个有夫之妇,凭什么跟我抢太子哥哥?”
楚樟听得一脸阴霾,“你们莫要胡说八道,人家沈氏嫁的是大将军,嫁得并不差,怎么可能会惦记太子?”
“那太子为什么会为了护她,而打伤湘儿?有些女人就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生性浪荡。”钱氏不认同道。
“霍庭州是太子的人,太子自然护着他的家眷,你们莫要心思龌龊。”楚樟训斥道。
“反正除了她,我想不通还有什么人会害我。”楚明湘道。
“你说你是在听雨楼喝了茶后,才出的事,那在出事前,你跟那忠勇伯夫人都做了什么?”楚樟问。
楚明湘目光一闪,支支吾吾起来,“没做什么。”
“你不说,那你被人毁了名节一事,便作罢。”楚樟一眼就看出来女儿有所隐瞒,沉声道。
楚明湘只好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只不过是看沈妩不顺眼,打算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你们打算怎么教训她?”楚樟问。
“她不是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到处勾搭人么?那就毁了她的脸,让她再也勾引不了太子。”楚明湘振振有词道。
楚樟脸一黑,“就因为人家长得好看,你就要毁掉别人的脸,你怎么这样恶毒?”
“她长得好看,我自然不会管,但她都勾引我太子哥哥了,我自然不能容忍。”楚明湘一脸的妒恨。
“丢人现眼!”楚樟被她气了个够呛。
楚明湘不服气道:“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沈氏有夫之妇还敢勾引太子,丢人现眼的是她才对!”
楚樟被气得脑仁疼,“你跟太子的事情,只是皇上的一句戏言,又没有正式的圣旨,你切莫当真!另外,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沈氏勾引了太子?便是人家真的跟太子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
“我不管,反正皇上有意让我嫁给太子哥哥,那我就是太子哥哥的人,他的事情,我自然管得。”楚明湘理所当然道。
楚樟被她气笑了,“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从前没出事前,人家太子就对你不屑一顾,更何况现在还出了这档子事。
你莫要再提,免得惹人笑话。”
楚明湘又急又气,“可您不是定国公吗?太子还要倚仗你,只要你跟皇上说,皇上肯定会答应我跟太子的亲事的。”
楚樟已经不想跟她废话了,“你若以后还想嫁个好人家,今日开始,便闭门思过,好好养养性子,待这阵风头过了,我再为你寻门好亲事。”
“除了太子,我谁也不要嫁!”楚明湘歇斯底里起来。
钱氏见她这样,又着急起来,看向楚樟道:“这么多年来,你为朝廷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又向来对皇上忠心不二,你若去求皇上,皇上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
“你觉得我的面子,还能与太子比肩?”楚樟只觉得荒谬。
若是女儿没有出事,他倒是可以舍下这张老脸,促成女儿跟太子的婚事,但女儿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大街上,被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且这两日,还传得那样不堪,皇帝肯定也已经听说了,怎么可能再要这样的儿媳妇?
况且太子妃,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那必须是德行兼备的人才能胜任。
而以自己女儿的德性,实在不配。
楚樟虽然也疼女儿,但在大事上,并不糊涂。
他警告道:“你们若还想过安生富贵的日子,便打消那些荒唐的念头,否则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罢,他便起身走了。
楚明湘嚎啕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忠勇伯府。
外面的传言,沈雅自然也听说了。
她气得要命,却毫无办法。
不但被婆母、丈夫指责不守妇道,荣王妃还派了人来教训她。
因为这件事情,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到底是谁做的?
是谁要害她?
沈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妩。
她用力攥紧拳头,眸中闪过怨毒,她势必要让沈妩付出惨痛的代价!
……
晚上,将军府。
萧庭川今晚有事耽搁了,回来得比较晚。
往常这个时间,沈妩都睡了,因此萧庭川进屋时,刻意放轻了脚步。
不料他刚走到床边,就对上了女人晶亮的眸子。
“你没睡?”萧庭川有些意外。
沈妩笑眯眯地说:“我在等夫君。”
萧庭川顿了下,脱掉外袍,在床边坐了下来,“你等我何事?”
沈妩微撑起身子道:“昨日楚明湘和沈雅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街上的事情,是不是你设计的?”
“不是我。”萧庭川否认。
沈妩很是诧异,“不是你?”
她一直以为是霍庭州设计的。
可不是霍庭州,还会有谁?
“是底下的人设计的。”萧庭川道。
沈妩点点头,说得也是,这种小事,他如何会亲自设计,自然是交给底下的人去办。
“那可是徐宁设计的?”
霍庭州底下的人,她只认识徐宁,便理所当然认为是徐宁做的。
第169章 危险降临
“算是吧。”萧庭川不欲多提此事,搂着她躺了下来。
看着男人俊美的脸,沈妩的手有些不老实起来。
这个男人冷冰冰的,看着不解风情,但胸膛摸起来,紧实有力,手感很好。
以后她若是要找小白脸,恐怕找不到比霍庭州更好的了。
萧庭川闷哼一声,捉住她不老实的手。
“还不睡么?”他垂眸看着沈妩。
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眼眸,沈妩轻咳一声,挣回手道:“这就睡了。”说完,她便从怀里退出来,往旁边挪了挪。
哪知她才挪开一点,身子便再次被男人给禁锢在了怀里,“该轮到我了。”
沈妩还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便感觉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衣裙。
沈妩:“……”
……
翌日。
沈妩好一阵子没回娘家了,便决定回去看看娘亲和爹爹。
跟霍老夫人说了一声,她便带着丫鬟,坐上马车,去了沈家。
去沈家的途中,她想到娘亲喜欢吃八宝轩的点心,便让车夫折道去了八宝轩。
到了八宝轩,秋水下马车去买点心,沈妩便坐在马车里等她。
八宝轩的生意很好,门前已经排起了队伍。
沈妩等得有些无聊,便撩起帘子,朝外看了看,然后竟在排队买点心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想到沈雅和楚明湘的事情,她顿了顿,对外面的车夫吩咐了几句。
那车夫应了声,朝队伍走去。
不一会儿,徐宁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卑职见过夫人。”
沈妩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的人点了点头,“徐侍卫。”
徐宁踌躇了下,问道:“不知夫人找卑职,可有要事?”
他没想到,自己今日来城中买点心,竟会碰到将军夫人,并且将军夫人还让她的车夫替自己排队。
“事情倒没有,就是一件事情,想问问你。”沈妩说着,示意他走近一些。
徐宁立即走到车窗旁,恭敬道:“夫人请问。”
沈妩低声道:“前几日的事情,是你设计的?”
徐宁听得一头雾水,“哪件事情?”
沈妩见他没有反应过来,眉头蹙了下。
楚明湘和沈雅的事情,才发生没几天,徐宁不应该那么快忘记才对。
见他一脸不解,显然没想起来,她只好提醒道:“我指的是楚郡主和忠勇伯夫人的那件事情。”
徐宁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夫人说的是那件事情。”
沈妩点点头,好奇道:“那日你都做了什么?是怎么将人弄到街上去的?”
徐宁越听越糊涂了,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会觉得那件事情是他做的。
“夫人是不是误会了?那件事情不是卑职做的啊。”
沈妩一怔,“不是你做的?可昨晚我问了将军,将军说是你做的。”
徐宁一脸惊愕,“将军说的?”
沈妩见他样子不像是说谎,心里很是困惑。
明明昨晚霍庭州亲口承认是徐宁做的,为什么徐宁却说不是他做的?
“他是那么说的。”沈妩道。
徐宁一脸费解,“可是这几日将军都没在营中,卑职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将军了。”
沈妩还想再问的,却看到秋水和车夫已经买好点心,回来了。
想了想,她对徐宁道:“那可能是我误会了。点心你拿着,就当我请你吃的。”
徐宁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车夫递过来的点心,“多谢夫人。”
沈妩摇了摇头,“小事。”
马车驶离八宝轩后,秋水好奇问道:“小姐,您刚刚跟徐侍卫在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聊了两句。”沈妩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她心里有事,因此只在沈家待了半天,就回了将军府。
既然楚明湘和沈雅的事情,不是徐宁做的,为何霍庭州不否认?
而且徐宁对那件事情,明显一无所知。
可是徐宁不是霍庭州的亲卫么?
即便没有派徐宁去办那件事情,徐宁应该也会知道才是啊。
但徐宁的表现,分明是毫不知情。
那么楚明湘和沈雅那件事情,是谁做的?
霍庭州为何要隐瞒她?
这当中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隐情吗?
她心里好奇极了,想着晚上霍庭州回来,一定要问问他。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霍庭州并没有回来。
并且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没有回来。
沈妩很是失望,都忍不住要怀疑,霍庭州是不是为了不想回答她,刻意在躲着她了。
这日,沈妩闲着没事做,便让人请了宋窈和郭玉过来陪她打牌。
三人打得正尽兴,突然,落霞拿了一个盒子,匆匆走了进来。
“少夫人,刚才有人送了一个盒子给门房,说是给你的。”
沈妩不甚在意地说:“是谁送的?”
“门房说,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落霞回道。
沈妩听到这里,停下了打牌的动作,惊讶地转头看向她手里的盒子,“小乞丐送来的?”
宋窈和郭玉也停下了动作,也都好奇地看向落霞手里的盒子。
“门房是那样说的。”落霞有些迟疑道,“少夫人要看看盒子里的是什么吗?”
“你打开看看。”沈妩吩咐道。
落霞依言打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有一支簪子,还有一张字条。
沈妩见那簪子有些眼熟,刚要去拿字条,却被宋窈给拦住了。
“这东西来历不明,你怀了身子,别碰,我来给你看。”
沈妩闻言,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宋窈拿起字条,展开一看,然后面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上面说,你母亲在他们手里,要想你母亲安全无虞地回来,便让你在酉时只身前往西郊二十里地外的土地庙,否则、否则……”
沈妩面色一变,拿过字条一看,果然上面所写跟她说的一般无二。
她看了看字条,又看了看盒子里那根熟悉的簪子,强自镇定道:“秋水,你立刻去一趟沈家,看看我娘今日可有出门?”
“是。”秋水不敢耽搁,立刻去了。
“你别担心,这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有人故意整我们。”宋窈宽慰道。
沈妩也希望这件事情不是真的。
可秋水却带回来了不好的消息。
“奴婢问过沈府的管家了,说夫人听说西郊有人出售田庄,今日一早就出门去看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沈妩闻言,一颗心沉入谷底。
第170章 遭到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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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让我服侍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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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会弃她们母子不顾
沈妩脸上早已没了任何妩媚,她将匕首死死地贴在老大的脖子上,估摸着娘亲这会儿应该已经趁乱跑出去了,便大声喊道:“不想你们的老大死在我手里,就赶紧扔掉手里的兵器,退出去!”
那群黑衣人原本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但当看到鲜红的血,从老大的脖子上流出来时,不禁有些迟疑了。
“看来你的这帮手下,是恨不得你去死,他们好取代你的位置呢。”沈妩看了眼老大,冷笑道。
那老大闻言,眸中闪过阴狠,朝还在迟疑的手下吼道:“还不退出去?”
那帮黑衣人这才磨磨蹭蹭地往外退去。
“走!”沈妩一手扯着老大的衣领,一手握着匕首死死地抵在他的咽喉处,逼着他朝外走去。
黑衣人眸中闪过狠戾,“你一个弱女子,你觉得你能逃得了?”
“逃不了,不是还有你可以陪葬吗?”沈妩声音冰冷道。
“别忘了,你娘还在我手里……”老大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偌大的庙中,根本没了王翠羽的身影,他冷笑道,“好个狡猾的女子,我竟上了你的当!”
“老大,我们做笔生意如何?”沈妩道。
“什么生意?”老大怒道。
“只要你将雇佣你的幕后主使供出来,我不但会放了你,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银子。”沈妩道。
那老大低着头,状若沉思。
沈妩手心微微冒汗,一边防范着他,一边朝外看去。
那些黑衣人全都退到了庙外,但眼睛却紧盯着自己和老大。
见状,沈妩放下心来。
看来没人发现娘亲已经跑了。
只要娘亲跑了就好。
算算时间,霍府的家丁,应该已经上来了才对。
想着,她更有底气了。
可就在她推着老大往外走时,那老大却突然抬肘击向她的腹部。
她察觉到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撤回手护住自己的腹部。
“臭娘们,胆敢算计老子,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老大狞笑着,伸手掐住了沈妩的脖子。
沈妩这才知道,他双手上绑着的腰带,早已被他挣脱了。
窒息的感觉传来,让她使不上任何力气,捶打在老大身上的力道也是轻飘飘的。
“放、放开我……”
“你这个畜牲,快放开她!”
就在这时,神像后面跳出来一个人影,挥舞着棍子,用力敲在了那老大的后脑勺上。
“啪!”
棍子应声断裂。
有鲜血从老大的额头上流了出来。
沈妩见状,看向老大的身后,然后瞪大了眼睛。
只见她娘亲拿着断掉的棍子,站在那里。
“你快走!”沈妩大喊。
“傻丫头,娘怎么能丢下你先跑?”王翠羽心疼地看着她,刚要再给那老大补一棍子,却被反应过来的老大一脚踹飞了出去。
“噗!”王翠羽的身子撞在墙上后,摔在了地上,并喷出一口血来。
“娘!”沈妩大喊。
门外的那些黑衣人已经反应了过来,呼啦啦冲进来,将王翠羽给提了起来。
那老大摸到额头上的血,怒吼了一声,“你们找死!”说着,就要抬脚踹向沈妩的肚子。
沈妩大惊失色,赶紧转过身,死死抱着肚子。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身后反而响起一阵惨叫声,“啊——”
沈妩吓得面色煞白、身子发软,就要摔倒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了她的身子,紧接着,她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她一喜,转头喊道:“夫……”
在看清来人脸上戴着的面具时,那个“君”字,终是没有叫出口。
来的人竟然是萧庭川!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男人。
萧庭川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绣春刀,利落地斩杀着那群黑衣人。
原本要踹她肚子的那个老大,断了一条腿,此时正痛得满地打滚嘶吼。
不一会儿,有几个锦衣缇骑冲了进来,与剩余的几个黑衣人打斗在一块。
沈妩回过神来,急声道:“殿下,快救我娘!”
萧庭川带着她快步走向墙角下的王翠羽。
“娘!”沈妩挣开萧庭川的怀抱,将王翠羽扶了起来。
“妩儿,我没事……”王翠羽靠在墙壁上,强扯出一抹笑来。
沈妩要心疼坏了,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掉嘴角的血迹。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王翠羽宽慰道。
沈妩见她脸色苍白,想到她方才挨的那一脚可不轻,连忙扭头对萧庭川道:“我娘恐怕受了内伤,麻烦殿下先送我们回城。”
“嗯。”萧庭川应了声,将王翠羽扶起来,“可还能自己走?”
“可以。”王翠羽忙道。
萧庭川带着二人往外走去。
却在这时,密林的方向射来密集的箭雨。
萧庭川眼疾手快地拉回了沈妩和王翠羽。
几个在外围的黑衣人和锦衣卫,就没那么好运了,瞬间被射中了要害,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妩吓得面色发白。
王翠羽也好不到哪里去。
密林中竟然还有埋伏?
“咻!”
又一波箭雨射来。
萧庭川果断地带着二人退到了里面那间屋子。
解决了剩余黑衣人的几个锦衣缇骑跟了进来。
“殿下,密林中还有一波人,看样子,人数不少。”
沈妩听得心惊胆战。
到底是谁要她的命,竟然下此血本。
一帮黑衣人不够,还另请了一帮人。
她原本以为今日的事情跟沈雅有关,现在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那些人埋伏在密林里,只要他们从庙里出去,肯定会被射成筛子。
思及此,她忍不住看向萧庭川。
以他的本事,要冲出去,肯定不难。
但要带上她和娘亲,就危险了。
可说到底,都是她连累了他们。
她攥了攥汗湿的手心,开口道:“殿下,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用管我,自行冲出去,但能不能把我娘也带出去?”
正坐在草堆上歇息的王翠羽闻言,斥责道:“你说的什么傻话?要走也是你走。”说罢,她朝萧庭川跪了下去,“求殿下救救妩儿,她怀了身孕,她们母子不可以有事的。”
正在打量屋里的格局的萧庭川,闻言,急忙伸手将王翠羽扶了起来,“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弃她们母子不顾。”顿了顿,看向沈妩,“你怎知是冲你来,而不是冲着孤来的?”
第173章 这个男人是特地来救她的
沈妩一怔,“可是那些黑衣人就是冲着我来的,外头藏在密林里的人,跟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那群黑衣人是冲着你来的,但外头那些人,却不是。”萧庭川很肯定地说。
刚才那些黑衣人不堪一击,应该就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但外头的弓箭手,却训练有素,来头必不会简单。
而且沈妩和王翠羽都只是一介妇孺,要杀她们并不难,根本不需要出动那么多的弓箭手。
听说密林里的人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沈妩并没有因此轻松。
毕竟她现在可是和萧庭川待在一块,那些人要杀他,她也逃不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妩忍不住问道。
那些人就藏在土地庙对面的密林里,只要他们一冒头,密集的箭矢便会向他们射来,很容易就能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萧庭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了眼这间破败的屋子。
屋子虽然破败,但四面的墙,竟没有一扇窗子。
所以要离开这间土地庙,还得从前面的大门出去。
但密林里藏着厉害的弓箭手,就等着他们冒头,好将他们射杀了。
若是他一个人,他轻而易举便能闯出去。
但现在还有不会武的沈妩和王翠羽。
要将他们安全地带出去,并不是易事。
“咻、咻、咻——”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几声破空声。
紧接着,就有烧焦的味道飘进来。
立即有锦衣卫跑出去查看,没一会儿,便面色难看地跑了回来,“殿下,不好了,他们射进来的箭头带着火,外面已经烧起来了,火势很大,灭不掉。”
“那些人这是想逼我们出去!”有一个锦衣卫气愤地说。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沈妩听得他们说的话,一阵心惊肉跳。
那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外面烧起来了,若是不出去的话,不用等那些人来杀,他们也会被烟给活活熏死。
她才这么想着,就闻到有呛鼻的烟飘进来了,急忙拿出帕子,捂住口鼻。
“殿下,卑职几个先冲出去,掩护您离开。”有锦衣卫着急喊道。
萧庭川沉声道:“要走,一起走!”
“可是……”
“没有可是!”萧庭川打断他的话,看向其中一人,“孟易,你轻功不错,沈夫人就由你带出去了。”
被点到名的锦衣卫,心头一凛,恭敬道:“是。”
几个锦衣卫闻言,以为萧庭川要他们冲出去,个个握紧了佩刀,摩拳擦掌。
哪知萧庭川却指了指屋顶的破洞道:“一会儿从这里冲出去。”
看着屋顶的破洞,几人眼睛一亮。
是啊,那些人只盯着正门,根本不会知道屋顶有破洞,等他们冲出去时,那些人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沈妩盯着屋顶的破洞,有些担忧。
她和娘亲不会武,要怎么从屋顶冲出去?
她才这么想着,竟见一道阴影笼罩过来,下一刻,她的腰间便骤然一紧,然后男人便揽着她,纵身跃上了屋顶。
看着那狭小的破洞,她吓得将脑袋埋进了萧庭川的怀里。
就在她以为头会撞到屋顶时,只听“咔嚓”一声,有什么碎裂的声响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坠落。
听声音像是屋顶的瓦片。
她愣了下,睁开眼睛,就见那原本不大的破洞,此时已经被扩大了,她就这么被萧庭川带着,从破洞处冲了出去。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见那叫孟易的锦衣卫,也带着她娘亲,从那破洞处飞了上来。
紧接着又有锦衣卫从破洞处飞上来。
“咻!”
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萧庭川抽刀劈飞了射来的箭矢,带着沈妩果断跳下了屋顶。
孟易等人也跟着跳下了屋顶。
土地庙的后面,也是一座林子。
只不过那些弓箭手都躲在前面的密林里,一时半刻,不会到这边来。
“人都出来了么?”萧庭川突然开口问道。
孟易扫了一圈,面色微变,“还有赵飞没出来。”
萧庭川道:“你带着大家先走,孤回去接应他。”
“不行,殿下不能冒险,卑职去。”孟易急忙道。
就在这时,屋顶上跳下一人。
孟易一喜,“是赵飞!”
只不过赵飞腿上中了一箭,血流不止。
立即有锦衣卫上前搀扶住他。
“我没事,保护殿下撤离要紧,不要管我。”赵飞忍着痛意,开口道。
“来不及了。”萧庭川刚说完,就见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持剑朝这边杀了过来。
几个锦衣卫立即拔刀迎了上去。
霎时间,刀剑相接的刺耳声不断。
同时,一支响箭,自孟易的袖子里射出,在半空中炸出火花。
那是锦衣卫的联络信号。
附近若有锦衣卫听到响箭,必定前来支援。
看着大批冲过来的黑衣人,沈妩和王翠羽被吓到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训练有素,可比抓她们的那些黑衣人凶残多了。
萧庭川他们再能打,恐怕也敌不过。
难道她们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沈妩忍不住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高大背影。
他手里锋利的绣春刀,所过之处,鲜血迸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个男人今日是特地来救自己的吗?
若不是来救自己,他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当中。
“殿下,你带两位夫人先走,这里交给卑职几人。”孟易朝萧庭川大喊。
萧庭川没作声,他扫了眼角落里的母女俩,眸中掠过迟疑。
沈妩见他看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殿下不用管我们,自己先走。”
她看出来了,以萧庭川的身手,若是独自离开,那些黑衣人根本困不住他。
王翠羽也看出来了,跪下祈求道:“殿下,求你带妩儿一块走吧。”
沈妩急忙将她拉起来,“娘,不要为难殿下。”
“可是……”王翠羽看着她的肚子,很是担忧。
“你们走!”萧庭川突然道。
“什么?”沈妩愕然。
萧庭川一刀砍翻了几个黑衣人后,捡起一把剑,丢给了沈妩,“你们从后面这座林子,一直往下走,山脚下有座村庄,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第174章 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沈妩紧了紧手里的剑,“那你怎么办?”
“我拖住他们,你们赶紧走。”萧庭川想到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塞到了她手里。
“可是、可是……”沈妩有些犹豫。
“赶紧走!”萧庭川沉声喝道,并推了她一下。
沈妩咬了咬牙,低声道:“殿下自己保重!”说着,便拉起王翠羽,朝后面的林子奔去。
有黑衣人发现了,持剑要追上去,却被萧庭川当场斩杀了。
沈妩听着身后的厮杀声,没敢回头,她扶着王翠羽跑进了林子里。
“妩儿,我身子没什么大碍了,不用扶我。”王翠羽接过她手里的剑,走在了她前面,将挡路的树枝和荆棘劈开。
沈妩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便默默跟在她身后。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王翠羽做了根火把。
母女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直往下走。
生怕那些黑衣人会追来,母女俩累得筋疲力尽,也不敢停下来。
“太子说山脚下有村子,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村子,就安全了。”王翠羽一边开道,一边安抚沈妩。
沈妩没说话,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拿着棍子,脑子里却是山上厮杀的场面。
萧庭川只有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月上中天的时候,她们终于到了山脚下。
那里确实有个村子,只不过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村子里一片静谧,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
母女俩进了村子,打算找人家借宿一晚。
然而连续敲了好几家,都没人来应门。
就在二人想着要不要继续敲的时候,一户人家开了门,然后一个中年妇人探出了头,“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
“我们是路过的,打算去京城,这不,距离天亮还要些时候,便想找个地方借宿。”王翠羽走上前道,刚要去拔簪子,才想起来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那些人给拿走了。
沈妩摘下耳环,递了过去,“大娘,能给我们做些吃的,并让我们住一晚上吗?这只金耳环,就当是我们给的报酬。”
那女人看到她递来的金耳环,眼睛一亮,原本要拒绝的话,立即咽了回去,“那你们进来吧,不过农户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
沈妩忙将金耳环给了她,“我们不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那妇人拿着金耳环,左看右看,最后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见上面有牙印,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热情地招呼二人进门。
王翠羽扶了沈妩,跟了进去,然后将火把插在了院子的泥地里。
霎时,小院被照亮,简陋的环境,映入母女俩的眼帘。
那妇人从灶间倒了两碗热水给二人后,便又钻进灶间去弄吃的了。
母女俩此时又累又饿,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一屁股在屋檐下坐了下来。
喝了热水,二人才缓过来了一些。
那妇人动作很是麻利,不一会儿就烙了几张饼子,端到二人面前,“太晚了,随便烙了两张饼子,你们先将就吃着,等明早我再给你们熬些粥吃。”
沈妩和王翠羽是真的饿了,接过饼子,便狼吞虎咽起来。
“大娘的手艺真好,这饼烙得很好吃。”沈妩夸赞了一句。
妇人闻言,很是开怀,“你们不嫌弃就好,你们先吃着,我去收拾屋子。”
等沈妩和王翠羽吃好东西时,妇人也收拾好了屋子。
“我小闺女前阵子出嫁了,这间是她出嫁前住的屋子,现在正好空着,你们今晚就先在这里住着。”妇人将母女二人领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很小,但还算干净,就是床小了些。
“多谢大娘了。”沈妩很是感激。
“那你们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情,到堂屋来叫我。”妇人交代完,就端着油灯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王翠羽忙将门拴上,然后扶着沈妩到床上躺下。
沈妩往床里挪了挪,“娘你也快躺下来。”
“好。”王翠羽应了声,将剑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才在她身旁躺下。
这床太小,加上沈妩怀着身孕,她怕挤到沈妩的肚子,便只能侧身躺着。
沈妩已经很累了,但想到这是陌生的地方,便强撑着眼皮,不敢睡。
知女莫若母,王翠羽不用问,就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宽慰道:“你怀着身孕呢,快些睡,我会注意外头的动静的,有什么事情,定会立即叫醒你。”
沈妩确实累得不行了,想着自己先睡上半夜,下半夜再换娘亲睡,结果这一睡,却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才醒。
见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但床上却没有娘亲的影子,她惊得从床上跳下来,抓起床边的剑,就往外冲去。
“娘!”
正在院子里跟妇人说话的王翠羽,见她火急火燎地冲出来,吓了一跳,“妩儿!”
妇人看到沈妩手里握着剑,也是吓了一跳,乖乖,她昨晚上竟然没看到二人带着这么锋利的剑。
这二人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妇人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二人。
不过在看到沈妩隆起的肚子时,又稍稍放心了些。
这妇人还怀着身孕,应该没什么威胁。
沈妩看到娘亲好好地站在那里,霎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醒来了?不多睡会儿。”王翠羽迎上前道。
“我睡够了。倒是你,昨晚上都没睡吧?”沈妩见她眼底青黑,很是心疼,“现在是白天了,不用担心,你快去补个觉。”
王翠羽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昨天折腾了一天,晚上又没有睡觉,加之她还被那黑衣老大踹了一脚,肚子这会儿还有些疼。
“那好,一会儿我去补个觉。”
妇人早上熬了粥,还准备了一些酱菜。
“农户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让你们见笑了。”妇人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天太黑,看不出来,现在白天倒是能看出二人身上的衣裙华贵,虽然被划破了,看起来也很脏污,但二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沈妩倒是不在意吃什么。
农户人家的生活本就清贫,能拿出浓稠的白米粥来招待,已经很不错了。
谈话间,沈妩得知对方的男人和儿子都外出找活干了,没在家,小女儿前阵子也已出嫁,所以这个家里,现在只有妇人一人在。
第175章 沈妩第一次杀人
吃完早饭,王翠羽便去歇下了。
沈妩坐在屋檐下,想着昨晚上的事情。
也不知道萧庭川和他的手下,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事?
还有,这里距离京城有多远?她和娘亲要怎么回京城?
见妇人背着竹篓从后院出来,她忍不住问道:“大娘,我和我娘要去京城,要怎么去?村里可有人家有马车?”
“马车?”妇人愣了下,“我一辈子住在乡下,没见过什么马车,但村长家有牛车,你们要去京城,倒是可以问问村长家愿不愿意送你们去?”
“那大娘能不能帮我问问?我会付银子给他们的。”沈妩忙道。
牛车就牛车,总比走路强。
昨晚跟着娘亲从林子里走了那么久,她脚底都磨出水泡了,稍稍一动,便钻心地疼。
“我这会儿要去割猪草,等我回来,再去帮你问问。”妇人说着,又交代了几句,便背着竹篓出门去了。
妇人一走,小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几只小鸡在院子里觅食,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沈妩没见过小鸡,看着小鸡欢快觅食的样子,一时竟看得呆住了。
只觉得小鸡毛绒绒的,实在可爱。
回府后,她是不是也可以养几只在院子里?
她想得出神,却没看到篱笆外面,有人盯上了她。
陈二狗是村子里的老光棍,平时吃喝嫖赌,游手好闲,一辈子没娶上媳妇,看到村里漂亮的小媳妇,总会躲在暗处偷窥。
他没想到今日打周家经过,会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眼里冒着淫邪的光。
他们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沈妩正在看小鸡觅食,突然听到篱笆门被推开,她还以为是大娘回来了。
没想到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淫邪的眼睛,她心里霎时“咯噔”沉了下,刚要起身回屋,那人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小美人,陪陪叔,叔会温柔对你的……”
沈妩面色一沉,抓起那把剑,便朝前刺了过去。
“噗!”
鲜红的血喷射出来,溅到了她的脸上。
陈二狗惨叫一声,便直直倒了下去。
鲜红的血,很快流了一地。
陈二狗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沈妩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扔了手里的剑,并往后退了两步。
她杀人了……
沈妩脸上布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篱笆外面又走进来一人。
沈妩吓得手脚冰凉。
虽然死的这人想欺辱她,是死有余辜,但她杀了人,若是叫人抓住,是要送官的。
正当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时,就见来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吓得往后退去,拼命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时,沈妩一怔,随即缓缓抬起了头。
当看到萧庭川那张熟悉的面具时,她身子一软,彻底松懈了下来。
“是你。”她低声道,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庆幸他没事,还是庆幸进来的人是他。
萧庭川没说话,抬起袖子,抹去了她脸上的血迹,然后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便将那陈二狗的尸体拖了出去。
沈妩见状,回过神来,忙从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水,将地上的血迹冲掉。
听到动静的王翠羽醒了过来。
她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沈妩用水瓢一遍遍地冲刷着院子。
“妩儿,你做什么?”王翠羽问道。
沈妩支吾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将她刚才杀了人的事情告诉娘亲。
萧庭川应该已经将那具尸体处理好了,她何必再说出来,让娘亲跟着担心?
“没做什么,就是看到这里有鸡屎,想把鸡屎冲掉。”
王翠羽不疑有它,好笑道:“农家人就是这样的,家里养了鸡,到处拉屎,你别管了,我一会儿去问问,有没有人去京城,看看能不能搭个牛车什么的。”
沈妩见地上的血已经看不见了,便也不想再管了。
她放下水瓢时,手还是抖的。
王翠羽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萧庭川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他,王翠羽又惊又喜,立即迎了上去,“太子殿下,您没事?”
萧庭川摇头,“没事。”
“那真是太好了。”王翠羽真的很高兴,“对了,你是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们。”萧庭川道。
“土地庙那边的刺客,都解决了?”王翠羽问道。
“有援军到了,都解决了。”萧庭川言简意赅。
沈妩知道事情肯定没他说的那么轻松,否则他也不会这会儿才找来这里。
而且他身上的衣袍,也破了好几道口子,发髻也松散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果然,萧庭川说完后,便在屋檐下坐了下来,肚子里还发出几声咕咕的叫声。
“殿下饿了吧?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给你弄些。”王翠羽风风火火地去了灶间。
沈妩也去倒了碗水,递给萧庭川。
萧庭川接过,一口饮尽。
看着男人喝水时,滚动的喉结,沈妩顿了下,心里有很多的疑惑。
不明白为什么在土地庙时,是这个男人来救自己,也不明白,他明明这么累了,为什么还会来找自己?
明明这些事情,该是霍庭州来做的。
难道萧庭川是受了霍庭州所托,才来救自己的?
可他是太子啊,即便霍庭州忠于他,也没道理让他一个太子亲自出马,来救臣子的家眷。
沈妩心里很是怪异。
王翠羽听到后院传来母鸡的叫唤声,便知鸡窝里有鸡蛋,便跑去摸了两个鸡蛋回来,给萧庭川煮了两个荷包蛋。
待萧庭川吃完后,沈妩便催促他去屋里歇一会儿。
萧庭川大概是真的累了,并没有拒绝,进了她指的那间屋子。
待他进了那间屋子,王翠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没问过那位大姐,就擅自煮了她的鸡蛋,一会儿她回来,怪罪我们怎么办?”
“没事,到时候娘把这个给她。”沈妩又摘下了另一只耳朵上的金耳环,递到她手里。
王翠羽有些肉疼。
这可是纯金的啊。
都能买许许多多的粮食了。
但她身上没有别的银钱,只能用这个金耳环补偿人家了。
“回去后,娘亲再重新给你打一副。”
“不用,这种耳环,我有很多。”沈妩丝毫不在意,之前霍庭州送的几箱子首饰,她都戴不完。
第176章 看到萧庭川的真容
没多久,妇人便割好了猪草回来了。
王翠羽把吃掉了两个鸡蛋的事情,给她说了。
那妇人想到昨天拿了人家一只金耳环一事,并没有怪罪,“两颗鸡蛋罢了,吃了便吃了,夫人不用放在心上。”
王翠羽松了口气,想到萧庭川累成那样,还有女儿挺着个肚子,昨日吃了那么多苦头的事情,便想给二人补一补,于是开口道:“大姐,我再给你一只金耳环,你能把你家的母鸡,卖我一只吗?”
说着,便将女儿给的那只金耳环递了过去。
看到她手心里躺着的金耳环,妇人眼睛一亮,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昨晚给的已经够多了,你们若是想吃鸡,直接去抓一只就行,今天这个金耳环,我就不要了。”
见她不贪心,还这么大方,王翠羽反倒没那么肉疼了,她直接将金耳环塞到了妇人手里,“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妇人推脱了一番,这才收了。
王翠羽跟着她去后院抓了只母鸡,然后杀了,炖了一锅汤。
沈妩坐在屋檐下,见妇人并没有发现院子里死了一个人的事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萧庭川睡得并不沉,鸡汤的香味,飘散在院子里的时候,他便醒了,但并没有立即出去。
沈妩想着下午还要赶回京城,便去敲了敲门,“公子,我娘炖了鸡汤,快起来喝。”
妇人在家,她便没敢喊太子。
萧庭川在屋里应了声,起身开了门,就见沈妩端着个水盆站在门外。
“我给你打了水,你擦把脸吧,会舒服些。”沈妩将水盆往他面前送了送,目光忍不住看了看他脸上戴着的面具。
这人睡觉都不取下面具的吗?
那多不舒服啊。
萧庭川顿了下,伸手接过,用脚带上门后,便转身回了屋里。
但他不知道,那屋门不严实,即便在里面上了闩,也仍留有一道不小的缝隙。
沈妩端着娘亲给她盛的鸡腿,坐在板凳上,慢慢吃着。
鸡肉被炖得软烂,汤汁也格外鲜美。
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就看到门缝里,男人脱了上衣,正在擦身子。
那宽阔紧实白皙的背部,让沈妩瞬间看直了眼睛,都忘了要吃鸡腿了。
没想到这个活阎王,衣袍底下的肌肤,也这么白,而且身材也太好了。
背部宽阔紧实,腰线窄瘦流畅。
还有,他身上都这么白了,那他的脸肯定也很白。
意识到自己是有夫之妇,这般盯着别的男人的身子看不合适,沈妩正要别开视线,就看到男人抬手在解面具的带子。
看到这一幕,她呼吸一紧,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萧庭川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的?
恐怕不止她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沈妩知道,太好奇了,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涉及萧庭川的秘密。
但她就是没办法移开眼睛。
她实在太好奇了,眼前有机会,若是不看一眼,她晚上都会睡不着。
生怕被发现,她屏住呼吸,往里看去。
就见萧庭川将解下的面具,放到一旁,然后拧了帕子擦脸。
但他是背对门站着的,所以不管沈妩怎么看,也始终看不到他的脸。
就在沈妩泄气地打算收回目光时,王翠羽端着一碗鸡汤,从灶间走了出来,抬高声音问道:“妩儿,公子他还没好么?”
屋里的萧庭川,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门边。
就是这一眼,让沈妩差点摔了手里的碗。
她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看到了萧庭川的脸。
虽然他很快又转回头去了,但她不会认错,那脸跟霍庭州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萧庭川是霍庭州?还是说,两人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则是霍家的人,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沈妩脑子里很乱。
“妩儿?”王翠羽见她呆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有些担心起来,“可是哪里不舒坦?”
沈妩现在很乱、很慌,闻言,她胡乱地说:“我、我没事,就是脚有些疼。”
王翠羽不疑有它,心疼道:“肯定是昨晚走山路,磨出水泡来了,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把水泡挑了。”
“好。”沈妩心神不宁地应了声。
“快把鸡腿和汤都喝了,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王翠羽见她一只鸡腿都没吃几口,便催促了一句。
“这就吃。”沈妩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头咬了口鸡腿。
原本美味的鸡腿,现在吃在嘴里,竟然变得索然无味。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眼花看错了吗?
她想着事情,连萧庭川开门出来了,都没有发现。
“公子,这汤、这鸡汤,是我特地给你留的,你快吃了。”王翠羽将手里的碗,端给萧庭川。
“多谢。”萧庭川道过谢后,接过了碗。
王翠羽搬了个凳子给他坐。
萧庭川看了眼沈妩,见她碗里没有鸡腿,便将鸡腿夹到了她碗里,“你吃吧。”
沈妩一愣,回过神来,看着碗里的鸡腿,心情很是复杂。
“不用了,我娘给我盛了一只鸡腿的,这只你吃。”沈妩说着,就要将鸡腿还给他,却被他制止了,“我不喜欢吃鸡腿,你还怀着身孕,多吃一些。”
沈妩现在根本没心情吃鸡腿,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
看着男人脸上冷冰冰的面具,她欲言又止。
萧庭川以为她是还想推拒,便道:“快吃吧,吃完,就回京了。”
沈妩心乱如麻,胡乱地点了点头。
妇人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将王翠羽拉到一旁,低声问道:“那年轻人,是你的女婿?我瞧着,他是个会疼妻子的,你家闺女真是好福气。”
王翠羽正在喝鸡汤,闻言,险些被鸡汤呛到。
她忙放下碗,低声道:“你可别乱说,他可不是我的女婿。”
那是当朝太子啊,这大姐说的话若是叫他听见了,势必会惹他不悦。
“不过我家女婿对我这闺女,也确实很不错。”王翠羽补充了一句。
妇人很是惊讶,“竟然不是你的女婿?可他们看起来很像夫妻啊。”
王翠羽吓得摆手,“不是不是,这话可不兴说。”
第177章 两人肯定有一腿
妇人心里很是古怪。
既然不是夫妻,那男的怎么对别人家的妻子这么上心?
妇人心里觉得这二人肯定有一腿,但没有说出来。
吃完了饭,王翠羽向妇人借了根针,然后拉着沈妩回了屋里。
看着娘亲手里的针,沈妩缩了缩脖子,“真的要挑破吗?不挑破不行吗?”
“不挑破,一会儿走路也是会磨破的,那会更疼。”王翠羽安抚道,“你别怕,我会小心些挑。”
沈妩无可奈何,只好坐到床上,将袜子脱了。
王翠羽见她脚底板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顿时心疼极了,“囡囡,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萧庭川坐在屋檐下,听到屋里传出女人痛楚的呻吟声,搁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攥紧了。
妇人端了碗水给他,笑眯眯地说:“你家夫人长得那样娇气,这回恐怕是得吃些苦头了。”
萧庭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妇人见状,更加坚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那小娘子肯定跟这个年轻人有一腿。
萧庭川有些受不了沈妩时不时发出的呻吟声,起身朝外走去。
再回来时,他身后跟着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长相憨厚老实的男子。
正好沈妩的脚也处理好了,王翠羽正扶着她从屋里出来。
萧庭川见沈妩小脸有些苍白,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薄唇抿了下,突然跨步上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妩一僵。
王翠羽也愣了下。
妇人脸上的表情,则有些意味深长。
这两人绝对是姘头。
王翠羽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但心里却不禁犯起了嘀咕。
昨日在土地庙,太子也抱了妩儿,但那时是形势所迫,是不得已的。
可现在并没有危险,太子怎么也那么自然地将妩儿抱起来了?
王翠羽心里的感觉有些古怪。
沈妩的心里,此时也是不平静。
尤其想起自己前头偷看到的。
萧庭川和霍庭州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有着相同长相的两个人?
沈妩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就在她思绪纷乱的时候,她人已经被抱到了牛车上。
见牛车上铺了厚厚的被褥,她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身前的男人,低声道谢,“多谢殿下。”
萧庭川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谢,举手之劳。”
沈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又不自在。
“你们这就要走了?”这时,妇人走了出来,竟生出几分的不舍。
她男人和儿子都外出做活了,小闺女也出嫁了,平时就她一个人在家,很是孤单,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客人,院子里有了几分生气,可人家又要走了,她的小院又要恢复以往的冷清。
“这两日叨扰大娘了,大娘保重。”沈妩说着,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给了妇人。
簪子上面镶嵌了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吓得妇人慌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也没做什么,这个我不能收。”
沈妩在她院里杀了人,心里对她很是愧疚,坚持将簪子塞给了她,“这簪子大娘可以拿去换些银子,这样你男人和儿子就不用背井离乡地讨生活了,大娘平时也能有人陪伴。”
妇人闻言,很是心动。
有了银子,她男人和儿子就不用外出讨生活了,他们可以多置办几亩田地,屋子也可以翻修一下。
她终是接过了簪子,感激道:“那多谢夫人了。”
“这是你应得的。”沈妩摇头。
很快,三人便坐上牛车起程了。
这个村子很是偏僻,出村的路并不好走,好在萧庭川让人在牛车上垫了几条被子,减缓了颠簸。
看着身旁坐着的男人,沈妩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顾忌着赶车的陌生人,便没有开口。
王翠羽昨晚没睡,今早又只睡了一会儿,坐上牛车没多久,她便犯起了困。
沈妩看到了,便让她躺下歇会儿。
王翠羽确实有些撑不住了,见有萧庭川在,便放心地躺下睡觉了。
一路颠簸,沈妩也有些犯困,她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可困意袭来时,根本由不得她。
没多久,她再也撑不住,眼皮耷拉下来,很快睡了过去。
在她要歪倒的时候,萧庭川伸手将她搂入了怀里。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车里了。
看着宽敞的马车,她整个人有些茫然。
她不是坐在牛车上的么?
什么时候上的马车?
沈妩疑惑地坐起身来,就看到斜倚在一旁睡着了的萧庭川。
看着男人脸上的面具,她目光微闪。
萧庭川这是睡着了吗?
若是她摘下他的面具,会不会被他发现?
她很想再看一眼萧庭川的真容。
她想确定自己今日有没有看花眼。
毕竟萧庭川跟霍庭川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太子殿下?”沈妩轻声唤了一句。
见萧庭川没有任何反应,她心里定了定,朝萧庭川的方向挪了挪。
她就看一眼。
看一眼,应该不会吵醒萧庭川的吧?
沈妩咽了咽口水,朝男人脸上的面具,伸出了手。
可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沈妩。
沈妩心里一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殿下没睡啊?我以为你睡着了。”
萧庭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坐直了身体,“若是睡着了,霍夫人是要对孤做什么?”
“我没有要对殿下做什么啊。”沈妩一脸的无辜。
萧庭川似笑非笑道:“霍夫人似乎对孤的真容,很好奇。”
沈妩干笑道:“没人不好奇吧?”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萧庭川语气冰凉。
沈妩后背起了一阵寒意,毕恭毕敬道:“太子教训得是,臣妇下回不敢了。”
听着她生分的话语,萧庭川眉头皱了下,却是没再说什么。
“对了,不知臣妇的娘亲,在哪儿?”沈妩岔开话题道。
“在后面一辆马车上。沈夫人累坏了,这会儿还在睡着。”萧庭川淡淡道。
闻言,沈妩放下心来,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回京城吗?我们坐的马车,你从哪里弄来的?”
第178章 接近真相
“孤的手下找到了我们,马车也是他们弄来的,我们马上就要到京城了。”萧庭川耐着性子为她解答。
沈妩闻言,撩开车帘,朝外看了看。
果见马车旁,跟着浩浩荡荡的锦衣卫。
沈妩顿了顿,放下车帘,看向萧庭川,“昨日破庙的事情,殿下的人可有查到是怎么回事吗?”
关于娘亲被绑架,然后威胁她前去土地庙一事,她觉得跟沈雅脱不了关系,但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她并没有证据。
但萧庭川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说不定查到了什么。
“绑架沈夫人的那些黑衣人,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地痞流氓,雇佣他们的是一个乞丐。”萧庭川淡淡道。
“乞丐?”沈妩蹙眉。
“是乞丐,只是那乞丐已经失踪了,估计是被杀灭口了,不过孤有让人追查乞丐的下落。”萧庭川道。
沈妩有些吃惊。
那幕后之人,还真是谨慎小心。
为了杀她,如此费尽周折,自己不出面,反倒让一个乞丐跟那些地痞流氓交涉,怕乞丐出卖他,又将乞丐杀了。
“你可有怀疑的人?”萧庭川问。
沈妩点点头,“我怀疑是沈雅要害我。”
“孤知道了,会让人去查她。”萧庭川道。
沈妩顿了下,感激道:“多谢殿下。”
萧庭川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妩感觉车厢里的温度,骤然变冷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萧庭川见状,将一旁的披风,丢给了她。
沈妩拿着披风,不解地看着他,“殿下?”
“你不是冷么?披着。”萧庭川说完,没再看她,修长的手指,撩起车窗帘,朝外看了看。
沈妩看着怀里的披风发怔。
这披风是萧庭川的,她披着,不太妥当吧?
还有,孤男寡女共乘一辆车,好像也不合规矩。
萧庭川身为太子,怎么这么随便?
他都没有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吗?
沈妩刚要将披风放到一边,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闻到这个味道,她身体蓦然一震,忍不住抬眸看向萧庭川。
他身上有檀香的味道,霍庭州身上也有。
以前她只道是巧合,但现在却不那样认为了。
萧庭川面具下的脸,跟霍庭州一模一样,他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萧庭川就是霍庭州,霍庭州就是萧庭川。
若她的猜测没错,那她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有了解释。
比如沈雅和楚明湘被设计一事,霍庭州明明说是徐宁设计的,但徐宁却说,不是他设计的,沈雅和楚明湘出事的那几天,徐宁都没见过霍庭州。
所以,沈雅和楚明湘被设计一事,是萧庭川作为太子对底下的人下达的命令,是太子身边的人设计的,而徐宁并不是萧庭川的手下。
这么说来,徐宁也不知道他家大将军平时还扮演着太子的角色。
怪不得她每次去西郊大营,都找不到霍庭州,因为霍庭州压根就不在大营,而是在东宫,或是在锦衣卫。
还有,霍庭州每次都只在晚上回家,并且许久才回家一趟。
她之前以为他是在外面养了女人,被外头的女人给迷住了,现在看来,是她误会了,他并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而是他的双重身份,让他分身乏术。
那霍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思及此,她看向萧庭川,忍不住问道:“殿下,你表字叫什么?”
萧庭川一怔,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上他漆黑威严的眸,沈妩强自镇定道:“没做什么,就是好奇问问。”
萧庭川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作罢了。
“殿下,马上就要进城了,臣妇想去娘亲的马车上。”沈妩道。
萧庭川“嗯”了声,算是应允了。
“多谢殿下。”沈妩暗暗松了口气,她心情太乱了,暂时不想面对他。
萧庭川叫停了马车。
沈妩向他行了一礼,便下去了。
待她上了王翠羽所在的马车后,萧庭川下令继续前行。
没多久,一行人便进了城。
看着熟睡的娘亲,沈妩没忍心将她叫醒。
她心里藏了事,想着得去一趟沈府,问问爹爹。
她爹肯定知道太子的表字。
她正想着事情,突然,车窗响了两下。
沈妩回过神来,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就见一个黑色劲装的青年,骑马跟在马车旁。
沈妩认得这人。
这人是萧庭川身边的侍卫。
上回宫宴上,她有见过。
“霍夫人,殿下让卑职来跟您说一声,他有事先回东宫了,命卑职护送您和沈夫人回府。”
沈妩已经不惊讶了。
若她猜得没错,萧庭川确实就是霍庭州。
否则堂堂太子,何必关心臣子的家眷?
沈妩点了点头,“那便劳烦你先送我们回沈尚书的府邸。”
“是。”牧原恭敬应道,他面上镇定,实则心里已经掀起了巨浪。
太子昨日听说霍夫人有危险后,便想也不想地去土地庙救人了,甚至都来不及部署,只带了几个锦衣卫。
这才会让暗中想刺杀太子的人有机可乘。
他接到孟易发出的信号,赶到土地庙支援后,太子又丢下一切,只身去找寻霍夫人了。
他带着人,一路沿着太子留下的记号,找到人时,他尊贵的太子殿下,竟坐在简陋的牛车上,怀里还抱着霍夫人。
霍夫人是殿下的……大嫂啊。
殿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有,霍夫人的肚子,怎么大了?
是不是殿下干的?
他之前就觉得殿下行迹可疑,老是在深夜溜出东宫。
他还以为殿下从边关带回了女人,养在了宫外。
现在想来,殿下夜夜偷香窃玉的对象是霍夫人。
牧原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知道得太多了。
不行,这些秘密,他一定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否则殿下的清誉,就没了。
牧原心事重重的,沈妩也同样心事重重。
到了沈府后,她便跟着醒来的王翠羽一块下了马车。
“牧侍卫,我今日留在沈府,不回去了,劳烦你顺道去一趟霍家,帮我报个信,免得老夫人担心。”沈妩道。
“霍夫人放心,卑职这就去霍府报信。”牧原拱了拱手,便带着一众锦衣卫离开了。
第179章 她可是有夫之妇
沈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要和王翠羽进去,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
母女二人回头看去,就见一队人马朝这边疾驰过来了,没一会儿,就到了面前。
当先一个,正是沈穆清。
他已看到了门前站着的妻女。
不等马儿停稳,他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快,下来时,他一只腿绊了一下,跪倒在地上。
但他顾不得疼,急忙站起来,朝妻女二人奔去,然后一把将二人抱在怀里。
“你们总算回来了!”
突然被他抱进怀里,沈妩和王翠羽都有些懵。
反应过来后,王翠羽一把将沈穆清给推开了。
“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沈穆清却不愿意松开手,“我抱自己的妻女,要什么体统?”
见他眼眶青黑,整个人透着疲惫,沈妩知道他是在担心她和娘亲,怕是这两天都没有阖过眼。
“让爹爹担心了。”沈妩道。
沈穆清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沈妩摇头。
沈穆清这才放下心来,可见二人衣裙脏污破败,心又提了起来。
这两天,妻子和女儿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沈妩道。
沈穆清点点头,带着二人进了府。
进了府,三人都先去梳洗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沈妩换好衣裙,从屋里出来时,下人已经准备好了热菜热饭,沈穆清夫妇也收拾好了,招呼她过去一起用饭。
一家三口边吃边讲述这两天的经历。
原来昨日沈穆清下值后回府才知道妻女出事了,便召集家丁去了土地庙救人。
可等他赶到土地庙的山脚下时,却看到山上的土地庙火光冲天,厮杀声阵阵,而山脚下也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的死尸。
而那些死尸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也有霍府的家丁。
见此情形,沈穆清以为妻女都遭遇了不测,便带着人往山上冲,没想到通往山上的林子里埋伏了许多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沈穆清带的人武功都不弱,但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好在后面锦衣卫的人赶到了,很快将那些人击杀了。
可等他们冲上土地庙时,原本就年久失修的土地庙,已被烧得坍塌了,萧庭川和他的几个属下正和一群黑衣刺客激战。
当时太过混乱了,等到将黑衣刺客杀完,萧庭川已没了踪影。
沈穆清当时心里只惦记着妻女,也没在意他,只疯了般到处找妻女。
后面有个叫孟易的锦衣卫告诉他,沈妩和王翠羽没事,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由萧庭川掩护,从土地庙的后山走了。
于是沈穆清又从后山一路找寻了过去。
可等他找到山脚下那个村落时,沈妩几人早就离开了。
“辛苦爹爹了。”沈妩道。
“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去救我们。”王翠羽道。
沈穆清无奈道:“你们是我的妻儿,我怎能不去救你们?好在你们没事。”
“这回多亏了太子,不然我和妩儿就回不来了。”王翠羽唏嘘道。
沈妩想到爹爹前头说在山脚下看到了霍府家丁的尸体,心里就是一沉,着急道:“爹,你昨日赶到山脚下时,可有看到秋水和姚叔?”
两人是跟着她一块去的,而霍府的家丁,是后面才赶来的,可爹却看到了霍府家丁以及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的尸体,那便说明,她被那些黑衣人押去土地庙时,那些被黑衣老大指使去追姚叔的黑衣人到了山脚下后,就碰到了霍家赶来的家丁。
两方人马肯定厮杀过。
可两方人马都死了,说明当时又来了第三方的人马。
而那第三方的人马,肯定就是埋伏在密林中要刺杀萧庭川的刺客。
那些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他们要刺杀的是萧庭川,肯定怕走漏了消息,所以便将在山脚下的霍府的家丁,以及黑衣老大的那些人,全部杀了灭口。
但是秋水和姚叔当时肯定也在那里,而两人都不会武功……
“那些尸体中,我没看到有女子,兴许秋水早就逃了。”沈穆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忙开口宽慰。
“是啊,那丫头机灵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王翠羽也附和道。
沈妩这会儿有些坐不住了。
秋水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虽然是丫鬟,但在她心里,跟妹妹无异。
还有姚叔,这三年都是姚叔给她赶的马车,不管她去哪里,姚叔总是把马车赶得稳稳当当的,昨天明知道山上有危险,还陪着她一块上山。
她不希望两人出事。
她压下心头的担忧,问出了心里一直压着的疑惑,“爹,你可知道太子殿下的表字?”
她突然岔开话题,让沈穆清愣了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问一问,爹知道吗?”沈妩道。
“太子的名讳,不是我等能喊的,更何况是太子的表字,怕是只有皇上,以及跟太子亲近的人才会知道。”沈穆清道。
沈妩闻言,有些失望。
不过萧庭川的身份摆在那里,从来没人敢直呼他的名讳,自然更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表字了。
“那爹能打听到吗?”沈妩有些不死心地问。
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萧庭川就是霍庭州,但她不知道霍老夫人知不知道此事。
若是能打听到萧庭川的表字,她就能知道答案了。
“打听这个做什么?”沈穆清很是不解。
“我就是好奇而已。”沈妩含糊道。
沈穆清知道她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她不肯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我明日帮你打听一下。”
“谢谢爹。”沈妩暗松了口气。
王翠羽的面色有些古怪,因为她想起了在小院时,太子对女儿的特别。
太子好像对女儿有意思,但女儿可是有夫之妇啊,还有,女儿突然打听起了太子的表字,该不会也对太子起了心思吧?
这可不行啊。
女婿昨天虽然没去救女儿,但女婿对女儿还不错的,而且女儿都怀了女婿的孩子……
“爹、娘,我先回去了。”沈妩这时突然开口道。
“你是不是在担心秋水他们?”沈穆清问。
“对,我想知道他们回去没有。”沈妩道。
“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肯定累了,就不要再折腾了,我派个人去霍家问问便是。”沈穆清道。
第180章 萧庭川的表字,果然就叫静深
沈妩想到让爹爹帮忙打听太子表字的事情,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在家里住一夜。”
沈穆清安排人去霍家打听消息的时候,王翠羽坐到女儿身边,小声劝道:“妩儿,女婿对你那么好,你可别犯糊涂。”
沈妩听得一头雾水,“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就犯糊涂了?”
王翠羽叹了口气,提醒道:“我看得出来,太子对你不一般,但你要知道,你已经嫁人,并很快就要当娘亲了,万不可因为太子对你表现的那点特别,就做出后悔的事情。跟女婿好好过日子,万不可朝三暮四,太子不是良人。”
沈妩错愕地看着她。
娘亲这以为她看上了萧庭川,担心她红杏出墙,做出有悖常理的事情?
她本来有些气恼,也想否认的,但很快又想到萧庭川就是霍庭州,到嘴要否认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她不知道萧庭川和霍庭州为什么会是同一个人,但当萧庭川以霍庭州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二人曾做尽亲密之事,并且她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思及此,她心里一团乱麻。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萧庭川和霍庭州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王翠羽见她并没有否认,心里沉了沉,“囡囡,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太子对你再好,你们也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太子啊,而你是臣妻。”
沈妩回过神来,心里很是烦乱,但还是保证道:“娘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那就好,你可千万要把持住。”王翠羽叮嘱道。
“知道了。”沈妩无奈道。
母女俩在屋里说着话,就见沈穆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秋水。
“小姐!”看到沈妩,秋水激动地扑上前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红着眼圈道,“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沈妩看到她亦是很高兴,见她没事,总算是放了心,“对了,姚叔怎么样了?”
“姚叔好着呢,他也没事。”秋水回道。
“那就好。”沈妩点点头,“昨天我上山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当时您上山后没多久,姚叔便跑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些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想抓我们,不过我们府中的家丁及时赶到,和他们打了起来。”
他们没有几个人,没几下,就被我们府的家丁给制住,并绑了起来。
就在我们准备上山救你的时候,太子殿下突然来了。
太子怕人太多了,打草惊蛇,那些贼人会对您和夫人不利,便让我们等在那里,他带着几个锦衣卫上了山。
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太子殿下上去后没多久,便突然来了一批黑衣人。
他们出手狠辣,一来就杀了我们很多人。
我和姚叔见势不妙,趁他们杀人的时候,赶紧躲进了树林里……”秋水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被昨日杀人的场面给吓到了。
“没事了没事了。”沈妩搂了搂她的肩,安抚道。
秋水平复了一些心情后,惋惜地说:“我们府昨日派出去的家丁,都被杀了,他们好可怜。”
沈妩也很心痛,也很自责,那些家丁都是为了救她才送命的,是她对不起他们。
“不过小姐放心,那些家丁的尸体,陈管家今日已亲自去收殓,并厚葬了。”秋水又道。
沈妩点点头,交代道:“明日回去后,你把他们的名字登记一下,我会给他们家人赔偿银子的。”
“是。”秋水应了下来。
“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你们母女俩?”这时,沈穆清道。
“幕后之人想抓的是我,但我现在甚少出府,抓不到我,这才抓了娘来威胁我,至于幕后之人,应该跟沈雅脱不了关系。”沈妩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竟然是她?我早该想到的,你跟其他人并无怨仇,只跟戚氏的几个子女结了怨,那沈雅,就是条毒蛇,随时准备咬我们一口。”王翠羽越说越气愤,忍不住瞪了沈穆清一眼,“都怪你,都是你招来的祸端!”
沈穆清不敢辩驳,任由她骂,末了,还倒了杯茶给她,陪着笑脸道:“是我的错,夫人喝杯茶,消消气。”
王翠羽剜了他一眼,接过茶杯,灌了一口茶,怒气才消散了些。
“娘,您别动气,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证据,听太子说,抓我们的那些人,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而雇佣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据说是一个乞丐,但那乞丐已经失踪了,可能已经被幕后主使杀掉灭口了。”沈妩道。
王翠羽咬牙切齿道:“那幕后之人真是太狡猾了。”
“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必然不会让你们娘俩白受此委屈的。”沈穆清保证道。
王翠羽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对沈妩道:“好了,这两日你太累了,赶紧去歇息。”
“你跟爹也累了,也早点歇息。”沈妩说完,便和秋水回屋了。
主仆俩在屋里说了一些话,沈妩便去睡下了。
她实在太累了,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她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床上,有些不想动。
直到听见院子里传来沈穆清的声音,她才赶紧起身穿戴,推门走了出去。
果见沈穆清站在院子里和王翠羽说话。
“爹、娘。”沈妩唤了一句。
王翠羽见她出来,笑道:“你这一觉,睡得真沉,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就要去叫你了。”
“那还不是因为娘给我准备的床太舒服了,我都舍不得起来。”沈妩笑眯眯地说。
“你就会哄我。”王翠羽戳了戳她的脑门,没好气道。
沈妩揉了揉额头,看向沈穆清,“爹,昨日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穆清没想到她还惦记着,点点头道:“已经打听到了。”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这才又道,“太子的表字,叫静深。”
听到静深两个字,沈妩身形晃了下。
萧庭川的表字,果然就叫静深。
那霍老夫人很早就知道霍庭州是萧庭川了。
她记得她跟霍庭州圆房后的第二天,去给霍老夫人请安时,霍老夫人就叫霍庭州静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1章 三年前跟她拜堂成亲的人是谁
“妩儿,你怎么了?”王翠羽见她神色不对,伸手扶住了她。
沈穆清也很担心,“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沈妩努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但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爹、娘,我中午就不在这里吃了,我得先回去了。”
“这马上就要开饭了,吃完了再回去啊。”王翠羽劝道。
“我才醒来,还不饿,回去了再吃。”沈妩道。
王翠羽还想再劝,却被沈穆清制止了,“算了,妩儿才醒来,可能真的没什么胃口,而且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也确实回去,好让霍老夫人安心。”
离开沈家后,沈妩便直接回了将军府。
得知她回来了,霍老夫人带着刘嬷嬷,第一时间来了兰芝院看她。
“你这丫头,真是太冲动了,幸好没事。”霍老夫人如释重负。
“让祖母为我担心了。”沈妩很是歉意。
“算了,你没事就好。”霍老夫人并不忍心多责怪她。
“少夫人,老夫人前天晚上,担心你,担心得一夜没阖眼,昨日听说你平安回来了,才总算是松了口气。”一旁的刘嬷嬷,笑呵呵地说。
霍老夫人嗔怪道:“你跟阿妩说这些做什么?”
“老奴是想让少夫人知道,您关心她。”刘嬷嬷仍是一脸笑意。
霍老夫人闻言,笑骂了一句,“阿妩是我孙媳,我关心她,不是应该的么?叫你那么一说,倒显得我做作。”
沈妩看着霍老夫人慈祥的面容,心里很是复杂,忍不住道:“祖母,这次我和我娘能得救,多亏了太子殿下。”
霍老夫人闻言,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确实多亏了他。”
“太子殿下是怎么知道我遇险的?”沈妩问。
当时她还疑惑,来救她的为什么不是霍庭州,而是萧庭川。
没想到,二人竟是同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霍老夫人摇头,“兴许是他正好在附近,给撞上了。”
沈妩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若是之前还不知道萧庭川就是霍庭州,霍庭州就是萧庭川,她就信了老夫人的话了,以为萧庭川会救她,纯粹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明显就不是巧合。
萧庭川就是特地去救她的。
可萧庭川又怎么会知道她遇到了危险?
答案定是霍老夫人派人通知他的。
沈妩只觉得这一切很是荒谬。
萧庭川为什么会是霍庭州?
霍老夫人见她面色不太好,以为她经历了危险,还没缓过来,便起道:“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情,让人来跟我说。”
“好的,祖母。”沈妩微微垂眸,掩去了里面的异样情绪。
霍老夫人带着刘嬷嬷很快走了。
“这几日少夫人受惊了。”陈奶娘心疼地说。
沈妩摇摇头,“我没事。”想到什么,她突然问道,“奶娘,你知道夫君的表字叫什么吗?”
陈奶娘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回道:“叫安远。”
“安远?”沈妩喃喃了一句。
原来霍庭州的表字叫安远。
而萧庭川的表安则叫静深。
其实两人除了姓不一样外,名字却很像。
所以他们会不会其实是亲兄弟?
那么三年前跟她拜堂成亲的人,是谁?
那个时候的霍庭州,明显跟三年后的霍庭州不一样。
两人虽然都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人,但她肯定,那时候的霍庭州和三年后跟她在一起的霍庭州,不是同一个人。
况且,霍庭州三年前已奉旨出征前往边关了,而她记得这几年萧庭川都在京城。
所以,三年前,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但三年后,他们却成了一个人。
那真正的霍庭州去哪儿了?
还是说,真正的霍庭州已经死了?
而霍老夫人对这一切可能都是知情的,包括萧庭川代替霍庭州跟自己圆房一事。
萧庭川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可是太子啊。
沈妩想着,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想到什么,她的动作突然一顿,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这半年来,跟自己上床的人,可是萧庭川,那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萧庭川的种。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当今太子的孩子啊。
若是皇帝知道了,会不会赐她一死?
毕竟这么荒唐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即便皇帝不知道,但她怀了萧庭川的孩子,等她生下孩子后,萧庭川肯定也不会让她活着。
意识到萧庭川会去母留子,沈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至于宋窈和郭玉来看她时,她都心不在焉的。
好在二人只以为她是受了惊吓,便也没有多想。
怎么办?
难道她要坐以待毙吗?
当晚,沈妩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就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萧庭川来了。
“睡不着么?”萧庭川站在床前,垂眸看着她。
他突然出声,把沈妩吓了一跳。
她躺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他。
“几日不见,怎么像是不认识了?”萧庭川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沈妩激灵灵一颤。
眼前这人,可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心狠手辣的活阎王啊。
而且等她生下孩子后,就会将她杀了。
沈妩越想越恐惧,却只能强作镇定道:“我前天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萧庭川顿了下,点点头,“我已经听说了。”
“你听谁说的?”沈妩追问。
其实前天的事情,霍老夫人和她爹都并未向外声张,所以外头的人都不知道。
她就是故意问的。
“自然是听祖母说的。”萧庭川道。
“我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都不来救我?若非太子及时赶到,你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沈妩故作不高兴地说。
萧庭川俊脸一沉,将她揽入怀里,“抱歉,我当时不在京城,你出事的事情,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沈妩心道这人还真是会装。
明明他早就知道了,并且还以太子的身份去救了她。
若非她已经知道他就是这段时间的“霍庭州”,还真的就被他骗过去了。
“你是我的夫君,本该保护我的,可去救我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你真的太没用了,还不如一个外人。”沈妩不满道。
第182章 打算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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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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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没死
霍老夫人和刘嬷嬷还没从他那句,“她都知道了,所以跑了”中回神,就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后,霍老夫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静深,你没事吧?”
萧庭川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看着这个孙子高大却寂寥的背影,霍老夫人突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当初是她逼他兼祧两房,好为她霍家留下一个血脉,但看样子,静深好像陷进去了。
良久,霍老夫人声音干涩道:“静深,是祖母对不住你。但你放心,我会去找她,并跟她道歉,这一切,都是祖母逼的你啊。”
“不必!”萧庭川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便大步走了。
看着孙子走掉的背影,霍老夫人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她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啊……”
刘嬷嬷心疼坏了,“你也是为了霍家的血脉,才会出此下策……”
“就算是为了霍家的血脉,但我凭什么逼他?他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们霍家对不起他啊……”霍老夫人的脸上流下了眼泪。
刘嬷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霍家老将军因缘际会,收养了那两个孩子。
可因为某些原因,弟弟被养在别院,而在弟弟几岁大的时候,因为下人的疏忽,致使弟弟被人贩子抓走,卖去了偏远的村子……
太子确实吃了很多的苦头。
刘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宽慰道:“你莫要多想,太子殿下是个心胸豁达的人,他不会怪你,你千万别自责。”
主仆俩回到将军府时,沈穆清和王翠羽正满脸焦急地等在那里。
见霍老夫人回来,夫妻二人急忙上前询问:“老夫人,妩儿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面对二人的担忧和急切,霍老夫人长叹了口气,很是自责地说:“是我没照顾好阿妩,不过你们放心,她没有事。”
闻言,沈穆清和王翠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不解地问:“既然她没事,怎么人没回来?”
“她……去江南玩了。”霍老夫人道。
她其实也不知道阿妩会去哪里,只能如此说。
王翠羽皱眉,“她好端端地跑去江南做什么?而且她都怀了身孕。”
沈穆清却看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那疯马是怎么回事,真的坠崖了?”
女儿出事的事情,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连锦衣卫的人都去了崖底查探。
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也是慌了神,这才来霍家问情况。
但霍家下人说老夫人去了北镇抚司,他便和妻子留下等消息了。
听到老夫人说妩儿没事时,他是松了口气的。
但这当中有太多的疑点了。
霍老夫人斟酌了下,才道:“坠崖的地方,太子殿下亲自带人去查看了,现在并没有阿妩及她的丫鬟的人影,所以太子殿下便推测阿妩并没有出事。
至于阿妩去江南游玩一事,是我自己猜测的,因为她前段时间跟我说起过,想去江南玩一下。”
沈穆清皱眉,“这当中,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如果妩儿要去江南游玩,定会跟他和妻子知会一声,万不可能一声不吭,这其中肯定有隐情,而霍老夫人对他们有所隐瞒。
而且很多人都看到妩儿上了那辆马车,然后被疯马带出了城,最后马车坠崖了。
肯定是有人想害妩儿。
就像上次妻女被绑架的事一样。
沈穆清越想越觉得霍老夫人刚才说的话就是在哄他们,有可能妩儿已经出事了。
一想到女儿可能已经出事,沈穆清便无法冷静了。
他双手紧紧攥起,目光逼视着霍老夫人,“老夫人,我一向敬重您,还请您不要骗我们。”
霍老夫人见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一时有些词穷,冷汗也从额头滚落了下来。
她若不说出真相,对方怕是不会罢休。
但是说出真相,当朝太子兼祧两房的事情,怕是会泄露出去。
那样一来,皇室名声扫地不说,太子的威信也将受到影响。
“老身有不得已的苦衷,暂时不能说,还请见谅,但请你们相信我,阿妩真的没事。”霍老夫人语气艰涩道。
沈穆清皱眉,“那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老身也不知道。”霍老夫人摇头。
沈穆清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王翠羽拉住了,她盯着霍老夫人看了半晌,才道:“我相信老夫人没有骗我们,妩儿应该真的没事。”
沈穆清闻言,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翠羽皱着眉没说话。
她想起来那日女儿行为古怪,还送了那么多金子和首饰让她保管,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女儿那时候就已经打算要离开京城了。
只是女儿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还搞出马儿发疯的事情。
霍老夫人听王翠羽那么说,松了口气,再次出言保证道:“你们放心,不管阿妩去了哪里,我都会把她找到,并安全带回来。”
若她有闪失,我便把这条老命抵给你们。”
沈穆清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相逼,只能带着妻子先行离开。
一上马车,沈穆清便迫切地问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认为霍老夫人没骗我们,妩儿没出事?”
王翠羽便将女儿送金子和首饰的事情说了。
沈穆清听后,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面色凝重。
若是女儿真的没出事,那么今日这一出,就是女儿故意诈死的计谋。
可是什么原因让女儿策划了这出诈死?并且都不肯向他们夫妻透露?
他更加笃定霍老夫人对他们隐瞒了事情。
“现在怎么办?那丫头还怀着身孕呢,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王翠羽很是担忧。
“别着急,我会立即派人出去找。”沈穆清宽慰道。
王翠羽叹了口气。
皇宫,御书房。
皇帝皱眉看着儿子,“听说沈妩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萧庭川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如你听到的那样。”
皇帝吃了一惊,“她真的被沈雅给害死了?”
“嗯。”萧庭川应了声。
皇帝大怒,“沈雅当真那么恶毒?沈妩肚子里可还怀着身孕呢。”那肚子里的也是他的孙儿啊。
皇帝越想越气,拍着桌子道:“好大的狗胆,朕要治她的罪。”
“儿臣已让人将她押入诏狱了。”萧庭川不紧不慢道。
皇帝:“……”
第185章 染指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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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并不是在想沈妩
荣王噎住。
皇帝趁机又教训道:“你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话还那样不过脑子,幸好你是静深的亲叔叔,否则你今日可就没法好好站在这里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你退下吧,朕还要批阅奏折。”
出了御书房,荣王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进宫的目的。
可他不但被白打了两拳,也没能为沈雅求得恩典。
荣王很是郁闷。
东宫。
萧庭川一进到书房,便召来了司夜。
司夜单膝跪在地上,却久久没能等来主子的吩咐,不由觉得奇怪,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家主子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主子的吩咐,司夜只好开口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庭川回过神来,走回书案后坐下,语气淡淡道:“找到沈妩,并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司夜一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主子竟然让他去找沈妩,并保护她?
司夜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多问什么,只道:“可是卑职走了,谁保护殿下?”
上回主子去救沈妩时,他正好被主子派去做别的事情了,险些让殿下陷入险境。
“孤不需要你保护,你赶紧去!”萧庭川沉声道。
“是。”司夜恭敬应了声,便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萧庭川解下面具,揉了揉眉心。
看着桌子上的面具,他顿了下,突然想起了那日在村子里的事情。
沈妩是那日在农户家时,发现他的身份的吧?
萧庭川薄唇抿了下,剑眉深深蹙起。
牧原端着茶走进来,见他坐在书案后发呆,很是惊奇。
殿下向来不会浪费时间,每次一坐下来,就是处理政务,今日竟破天荒地发起了呆。
看来是霍少夫人的事情,让殿下心神不宁了。
他将茶杯放下后,并没有立即退下,主动请缨道:“殿下,卑职去将霍少夫人找回来吧?她怀着身孕,肯定走不远,卑职定能很快将她找回来。”
萧庭川闻言,回过神来,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很闲?”
牧原脸上的笑意僵住。
难道是他想岔了?
殿下并不是在想霍少夫人?
“卑职并不闲。”牧原说完,像是有狗撵他一样,赶紧退下了。
呼!
殿下今日又更不好伺候了。
诏狱。
沈雅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堆上,心里愤怒的同时,又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沈妩那个贱人死了,她终于死了。
但高兴过后,又满是不甘。
不是她害死沈妩的,锦衣卫凭什么将她抓来,还对她用刑?
虽然她确实恨不得沈妩去死。
甚至为了毁掉沈妩,上回她还处心积虑地收买了一批地痞流氓,但那个计划已经失败了。
沈雅闭着眼睛,将在听雨楼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沈妩突然邀她去茶楼喝茶,她没有犹豫地去赴约了,也是为了找机会,彻底毁掉沈妩。
但她没想到,一见面,沈妩便对她各种冷嘲热讽,还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一时激愤,就与她吵了起来,还说要杀了她。
结果沈妩坐的马车突然发疯,带着她冲出了城门,最后坠崖而死。
沈妩就那么死了,她本该高兴的,但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对沈妩的马做了手脚,马才会发疯。
不管她如何解释,那些该死的锦衣卫就是不听,还对她用了大刑。
思及此,她挣扎着爬到了牢门边,并用力地拍打着牢门,“来人,快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然而漆黑深长的甬道,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她凄厉的回响声。
……
京城的事情,沈妩并不清楚。
早在听雨楼出来时,她便直接去了码头,坐船前往江南了。
坐上马车,被疯马带出城的人,并不是她和秋水,而是秋水事先安排的人。
那些人都是秋水从牙行买的,并且都会武,所以在马车坠崖之前,便跳车走了。
沈妩此行要去的地方是苏州。
船在江上航行了几天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从船上下来时,沈妩整个人蔫蔫无力的。
她没想到,她怀孕这几个月都没有吐,却在坐船时,吐得昏天暗地。
到了苏州城后,他们先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来。
歇息了两天,沈妩才缓过来,然后便带着人去找合适的宅子了。
没有意外的话,她以后都会生活在这里了,所以必须买一座宅子。
花了几天的时间,她终于选定了一座宅院。
那宅院附近有医馆,还有学堂,距离衙门也不远,而且宅院很宽敞,环境也清幽舒适。
沈妩对这个宅子很满意,加上手里有银子,便立即将宅子给买了下来。
花了几天的时间,将宅子重新布置一新后,她便带着秋水等人,正式搬了进去。
初来乍到,沈妩对这个苏州城,充满了兴趣,白天带着人四处闲逛、吃东西,逛累了,便回宅子歇息。
每天过得充实又自在。
这日下雨,沈妩没出去,便坐在廊下煮茶,听雨声。
秋水怕她着凉,进屋拿了件披风出来,披在她肩上。
沈妩紧了紧肩上的披风,端了一杯茶,递给秋水,“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小姐。”秋水捧着茶杯,小口喝了起来。
沈妩怀了身孕后,便不喝茶了。
但下雨天煮茶,很有意境,她便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冲泡。
看着小姐兴致勃勃的样子,似乎早将京城的人和事都丢到了脑后,秋水顿了顿,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轻声询问道:“小姐,我们来苏州也有一段时日了,要不要寄个信,向老爷和夫人报平安?”
沈妩执茶壶的动作顿了下,而后摇了摇头,“不用。”
“可是老爷和夫人会担心您的……”秋水提醒道。
沈妩叹了口气,放下茶壶,“我知道他们会担心,可若是寄信回去,我诈死一事,就瞒不住了,而且还会泄露了行踪。”
她不想被萧庭川和霍老夫人知道她没死,并在苏州。
所以只能对不起她爹娘了。
不过她爹娘还年轻,她没在身边,兴许还能给她生个弟弟或妹妹。
过个几年,等大家遗忘了她,她再给爹娘寄信回去。
秋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要诈死离开京城,想问,又不敢问。
沈妩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主仆俩正说着话,突然有下人过来禀报道:“夫人,住在隔壁的邻居来敲门,说养的鹦鹉飞到我们这边来了,想进来找。”
第187章 深深吸引了他
沈妩眉头皱了皱,“鹦鹉?你们有看到鹦鹉飞过来吗?”
下人们齐齐摇头,“没有看到。”
秋水也皱着眉道:“我们才搬来没多久,跟附近的人家都不熟悉,这好端端的要进来找鹦鹉,该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
沈妩想了想,道:“你去跟那位邻居说,我们会帮他找,如果有找到,会给他送过去。”
秋水一听,就明白了,立即往前院去了。
此时大门外,站了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手里擎着雨伞,目光一直往宅子里张望。
秋水一出来,就看到了他。
见他东张西望的,心里很是不喜。
不过她还是向对方行了一礼,“这位公子,方才我们家的下人说,您的鹦鹉飞过来了,可有亲眼瞧见?”
那青年也向她揖了一礼,“在下正是亲眼看到了,才会过来叨扰,还望姑娘能行个方便,让在下进去找寻。”
“下这么大的雨,鹦鹉指不定早就飞走了,这样吧,我们会帮你在宅子里找找,若是找到,便立刻给你送过去。”秋水道。
青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心头有几分不悦,故作着急地说:“怎好劳烦你们?还是在下进去找找吧。姑娘放心,在下找到就立刻出来。”
秋水见他坚持要入内找寻,心里也有些不快。
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的?
什么找寻鹦鹉,依她看八成是幌子。
想到自家小姐那美得倾城倾国的容色,秋水戒备了起来,态度也强硬了几分,“实在抱歉,私宅不便让人进去。至于公子的鹦鹉,我等一定会好好找寻。”说罢,她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立即扭身进了门,并让人将大门牢牢关上了。
看着阖上的大门,青年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他自然不是要进去找什么鹦鹉,不过是借由找寻鹦鹉的幌子,堂而皇之地进去。
上回他回家时,无意中看到了这户新搬来的女主人,那美艳绝俗的容貌,深深吸引了他,他长到这么大,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却从没见过这样美的美人。
这几日,他日思夜想,脑子里全是那美艳的妇人。
好不容易今日下雨,那妇人肯定在家,他便想到了用找鹦鹉的幌子,进去看看。
不料那丫鬟竟然不让他进去。
青年很是恼怒,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悻悻回了家。
秋水回到后院时,沈妩已经进屋子去了,此时正躺在软榻上,吃着厨房新出炉的糕点。
见秋水一脸不快地进来,沈妩递了一块糕点过去,问道:“怎么了,那人是真的要找鹦鹦,还是另有目的?”
秋水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才回道:“依奴婢看,那人找鹦鹦一事,八成是幌子。”
“是幌子?他想做什么?”沈妩问。
秋水看了看她漂亮的脸蛋,忍不住道:“定是小姐外出时,叫他看见了容貌,他肯定是对小姐心怀不轨。”
沈妩愣了愣,“你是说,他是冲我来的?”
“是。”秋水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才搬来没多久,跟附近的住户都不熟悉,可那人却想登堂入室,而他们整个宅子里,最叫人惦记的就是小姐的美貌了,所以她认定那人就是冲着小姐来的。
沈妩知道有时候貌美也是一种祸端,所以出行时都会戴上幂篱,防止外人窥见。
可她都这么谨慎了,还是叫人瞧见了容貌吗?
沈妩拧了拧眉,问道:“将人打发走了吗?”
“打发了,奴婢绝不可能让一个外人进入宅子的,不过奴婢有答应帮他找鹦鹉。”秋水道。
沈妩赞赏道:“你做得很对。另外,府里也要加强防范,不要让外人进入。”
“知道了,奴婢会吩咐下去。”秋水点了点头,继而又松了口气道,“得亏小姐有先见之明,离开京城时,买了这么多懂武功的家丁。”
沈妩笑了笑,没说话。
出门在外,只有她和秋水,肯定是不行的,自然得买些懂武功的人随行保护才行。
这个宅子里,除了她和秋水,另有十个下人。
一个厨娘和烧火丫鬟,两个负责洒扫庭院的婆子,还有一个丫鬟是在她院子里伺候的,剩下的五个都是男子,且会武,负责看家护院,她出行时,也会随行保护。
秋水出去后,沈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段时间,她的肚子又大了些。
虽然距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但是稳婆以及奶娘,都得提前打听清楚。
特别是稳婆。
免得到时候生产了,连哪里找稳婆都不知道。
于是第二天天晴后,沈妩便让秋水出去打听消息了。
秋水打听了好些天,才打听到宅子附近住了一个接生经验丰富的稳婆,秋水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到时候请她接生。
至于奶娘,现在时间还早,慢慢找便是。
这日,沈妩带着秋水又出了门。
她们匆忙离开京城,没带什么衣物,加上沈妩的肚子又大了些,以往的那些衣裙,都不怎么穿得下了,便想去成衣铺子,再挑些合适的衣裙,并置办小孩子穿的衣物。
成衣铺子里,沈妩看中了一件衣裙,正要叫人包起来,就被别人抢了先,“那件衣裙,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沈妩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妇,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
见她看来,那少妇还鄙夷地冷哼了声。
秋水很是生气,刚要说什么,却被沈妩拉住了。
算了,一件衣裙而已。
沈妩没在意,去看了别的衣裙。
但没想到,她每看中一件衣裙,那少妇便叫伙计包起来给她。
沈妩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对方是故意跟她作对了。
她被气笑了,但看对方衣着华贵,奴仆成群,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不想惹事,便忍了下来。
“秋水,我们去别的铺子看看。”
秋水也看出来那人是故意的,气得眼睛都红了。
但她们初来乍到,不宜跟人起冲突,便也没有说什么,扶着沈妩朝外面走去。
却在这时,一个仆妇突然伸出脚来,想绊秋水。
秋水看到了,面色一冷,直接在那人脚上踩了过去。
“啊——”
那仆妇发出一声惨叫。
第188章 扮猪吃老虎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少妇,见状,面色一变,呵斥道:“大胆,竟敢踩本夫人的人,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她话落,她身边的下人,立即将沈妩二人围了起来。
沈妩也看到了那仆妇的小动作,如果秋水没有避开,那她们势必摔倒,她还怀着身孕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思及此,沈妩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少妇:“这位夫人的下人刚才可是想绊我这丫鬟,若非我这丫鬟机灵,我和丫鬟现在都摔倒了。”
行径如此恶劣,你不约束自己的下人,反倒指责起了旁人,真是好没道理。”
那少妇一脸傲慢地说:“我家下人好端端地为何要去绊你的婢子?你们伤了人,还想泼脏水,才是好没道理。”
秋水听得此言,气得胸口急剧起伏,“你这人怎么还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你家下人想绊我,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本夫人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那少妇面色一沉,扬手就要打秋水。
秋水才不惯着她,立即抓住了她的手,“我可不是你家的下人,是对是错,自有我家小姐会处置,哪轮得到你来教训?”
那少妇平日里被人捧惯了,从没人敢忤逆她,今日竟被一个丫鬟下了面子,气得嘴唇哆嗦了下,用力抽回手,怨毒道:“你们可知道我爹是谁?你们得罪了我,就别想在这苏州城待下去!”
秋水闻言,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霎时担忧地看了眼沈妩。
沈妩原本确实不想与人起冲突,毕竟她是诈死来的苏州,往后余生,只想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生活。
但那少妇如此欺辱她们,并不是她想息事宁人就可以的。
见秋水目露担忧,沈妩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那少妇也发现了秋水的担忧,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只要你们向本小姐的人道歉,本小姐便放了你们。”
“如若我们不肯呢?”沈妩淡淡道。
那少妇冷哼了声,嚣张地说:“你以为由得了你?”
沈妩早就猜到她身份不一般,这时又听得她说出如此嚣张的话,知道她平日里肯定也是这样欺压别人的,并且屡试不爽。
看着对方洋洋得意,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沈妩讥诮道:“你这般有恃无恐,不知你爹是哪位官员?”
“我爹是苏州知府,我夫家则是……”那少女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沈妩,“现在马上向我的人道歉,否则便将你们关入大牢。”
“原来是知府家的小姐,真是失敬失敬。”沈妩大声道。
那少妇以为她怕了,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赶紧道歉!”
“我们没有错,为何要道歉?反而是你这知府小姐,竟敢纵容恶仆伤人,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并且以权压人,我倒要问问知府大人是如何教女的。”沈妩高声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少妇面色一沉,对下人道,“将她按住,给我好好掌嘴!”
下人们一听,立即扑向了沈妩。
躲在房梁上的司夜,看到这一幕,正要出手,却在这时,门外掠进来一道黑影,然后那些扑向沈妩的仆妇,便倒了一地,霎时,哀嚎声响彻铺子。
司夜眉头一挑,收回了手。
秋水拍了拍心口,对挡在小姐面前的少年,竖了竖大拇指,“十一做得好,回去给你加餐!”
那少年闻言,又对几个倒在地上的仆妇狠踹了几脚,然后眼睛晶亮地看着沈妩,一副求表扬的乖巧模样。
沈妩被他乖巧的模样给逗笑了。
十一是五个家丁中武力值最高的一个,但不太懂人情世故那一套,平日里呆呆的,看着有些傻。
不过模样倒是生得俊俏。
沈妩夸赞道:“十一做得很好,一会儿给你买好吃的。”
十一听到她的夸赞,害羞地垂低了脑袋,自觉地站到了她身后。
房梁上的司夜,看到这一幕,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这哪里来的小子?
刚才揍人时,明明狠戾无比,这会儿在霍少夫人面前,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肯定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
关键是,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心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危险。
少妇见自己的下人,被一下子撂倒了,又惊又气,指着沈妩的鼻子骂道:“你胆敢伤我的人,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铺子!”
不等沈妩说话,十一便抓住了少妇的手臂,然后微微一扯,“咔”的一声,伴随着少妇的惨叫,少妇的手臂便断了。
沈妩:“……”
秋水也吓了一跳。
十一却一脸无辜地看着沈妩。
沈妩轻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下手轻一些。”
“这已经是最轻的了,我都没有将她的手臂扯下来,只是让她脱臼而已。”十一委屈地说。
沈妩嘴角抽了抽,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少妇,有些同情,但不多。
她直接跨过对方的身体,出了成衣铺子。
少妇满目怨毒,刚要张口咒骂,就对上了十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明明清澈无比,但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骂人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没有买到衣裙,沈妩只好去了下一家成衣铺子。
这次没人跟她抢,她很顺利地买到了心仪的衣裙,然后又买了些小婴儿的衣物用品。
回去的路上,她让秋水去给十一买了喜欢的花生酥。
原本躺在车顶上的十一,拿到点心盒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然后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花生酥。
沈妩见他吃得一脸满足,心里有些好笑。
当时秋水将他买回来时,她原本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这十一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且饭量也非常大,只是武力值太高了,她便留了下来。
也幸好她将十一给留下来了,否则从京城一路到苏州,不会那么顺利。
这小子跟常人不太一样,但武功是真的高。
他一个人就能顶十几个高手。
坐上马车后,秋水有些担心地说:“小姐,刚才那女人身份不简单,今天吃了亏,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第189章 将萧庭川的信物贴身收着
沈妩宽慰道:“别担心,我自有法子。”
秋水想不通她会有什么法子。
毕竟她们在这苏州城,人生地不熟的,而对方一看便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对方真要以权压人,她们根本反抗不了。
思及此,她自责道:“都怪奴婢,太冲动了。”
“你别自责,你做得没有错。”沈妩道,“而且,我真的有法子。”
“什么法子?”秋水忍不住问道。
沈妩目光闪了下,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来。
秋水轻呼一声,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太子给小姐的令牌么?”
沈妩点了点头,重新将令牌贴身收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离开京城前,她本是想将这块令牌还给萧庭川的,但想到她离开京城后,可能会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便将令牌一块带走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将这块令牌拿出来的。
秋水松了口气,“嗯,奴婢不担心了。”
有太子的令牌,那少妇来头再大,也不用怕了。
回到宅子时,沈妩刚从马车里出来,便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走了过来。
秋水立即跟沈妩耳语了一句,“这人就是上回来找鹦鹉的。”
沈妩明白了过来,刚要进门,那青年便叫住了她。
“在下柳生,是住隔壁宅子的,这厢有礼了。”
沈妩淡淡地点了下头,“公子无需多礼。”
柳生刚要说什么,突然一道人影,从车顶上跃下来,挡在了他面前。
柳生眉头皱了皱,“你是……”
十一挥起拳头恐吓道:“滚!”
那柳生吓了一跳,忍不住退后了两步,反应过来后,面色很是难看,朝沈妩道:“这位夫人,这人可是你的下人?”
沈妩没理他,径直朝十一招了招手,“过来。”
十一立即收起狠戾的表情,一脸乖顺地走了过去,“主子。”
见他这般,沈妩手指动了动,都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轻咳一声,看向柳生,“这是我的护卫,柳公子有何指教?”
柳生心头不悦,但脸上却做出彬彬有礼的样子,“在下不敢,既然这人是夫人的手下,平时还是好好约束一下吧,他突然蹿出来,着实是……吓人。”
“他又没扮鬼吓人,有什么好怕的?依我之见,柳公子平时该好好练练胆才是。”沈妩不紧不慢道。
柳生的面色瞬间涨红起来,“在下……”
“没别的事的话,柳公子请回吧。”沈妩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进了门。
柳生站在门前,痴痴地目送她的倩影消失在门内。
虽然对方头上戴着幂篱,看不到底下的容颜,但身姿绰约,着实让人惊艳。
直到宅子的大门关上了,柳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宅子里,秋水厌恶道:“小姐,那人一直盯着你看,好生讨厌,要不要叫十一晚上偷偷摸过去,将人打一顿出气?”
十一听到了,立即凑了上去,一脸希冀地看着沈妩。
大有沈妩点头,他便立即潜过去揍人的架势。
沈妩也讨厌别人用黏腻的眼神盯着自己,但她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少出门便是。”
反正那柳生只是个文弱书生,便是对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也做不了什么。
怕十一会罔顾自己的命令,真跑去揍人,便交代道:“十一,没我的命令,你不可以擅自行动。”
“知道了。”十一有些闷闷不乐。
“晚上让李婶给你做酱肘子吃。”沈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少年黯淡下去的眼神,立即亮了起来。
沈妩有些好笑。
这小子也太好哄了。
她摇了摇头,回了后院。
秋水将买来的衣物,一件件归整好,沈妩则在软榻上闭目歇息。
日子平静无波地过了几天,沈妩有些闷了,便带着人出了门。
在街上闲逛时,看着街道两旁的铺子,她倏然萌生了开间铺子的想法。
她手里的银子,其实足够她衣食无忧地度过下半生,但她得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她要为孩子积攒些家底。
看了半天后,她决定做吃食生意。
过去的三年,她跟秦昭昭吃遍了京城的美食,对京城的美食,耳熟能详。
若是在苏州卖些京城才有的吃食,生意应该会不错。
秋水知道她的想法后,很是赞成。
“只是,我们要卖什么呢?”
“就卖烤鸭吧。”沈妩道。
秋水蹙眉,“可是我们要上哪儿找做烤鸭的师傅?”
“李婶不是会做么?”沈妩勾起唇角道。
秋水眼睛一亮,“奴婢怎么把她忘了?”
李婶家原来就是开酒楼的,但因为家里犯了事,酒楼便被封了,她自己也被卖入了牙行。
她什么吃食都会做。
但大户人家不会要这种犯了事的人做厨娘,而一般的人家,又买不起。
最后是秋水将她买下了。
“可是让她去铺子里做吃食,那小姐平时的吃食谁做?”秋水蹙眉。
小姐已经习惯了李婶的手艺,再换个人,不一定能让小姐满意。
“再买个会做饭的厨娘回来便是。”沈妩倒是不甚在意。
“既然小姐决定了,那奴婢明日就再去买个厨娘回来。”秋水道。
“多买一个吧,到时候好帮衬李婶。”沈妩道。
“是。”
决定了卖京城烤鸭后,主仆便沿街看起了铺子。
但好的铺子,不是说有就有的,主仆俩逛了一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正要打道回府,改天找牙行帮忙,竟冤家路窄地碰到了上次成衣铺子碰到的少妇。
“好啊,总算让本夫人逮着你们了。”那少妇恶狠狠地盯着沈妩道。
沈妩见她这次有备而来,身后跟着一群魁梧的打手,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后退了两步。
那少妇见状,以为她怕了,很是得意洋洋,“现在怕了?可惜太晚了,便是你跪下来向我磕头求饶,也没有用。”
那次回去后,她根本咽不下那口气,派人在苏州城找寻沈妩。
可沈妩就好像是消失了一般,根本找寻不到。
今日也是碰巧了,竟让她在街上逮到了这个贱人。
她定要一雪前耻,将这个贱人给宰了,再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剖出来弄死。
少妇怨毒地想着,抬手按了按。
顷刻,她身后的打手,便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沈妩一行人。
“谁先将那贱妇打死,本夫人重重有赏!”少妇高声喊道。
第190章 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街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吓得四蹿而逃。
很快,原本热闹的街道,霎时变得无比冷清。
沈妩眼神冰冷地看着少妇。
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的大恶意。
为了让她死,竟然如此疯狂。
那些打手听到有重赏后,更加勇猛了,已争先恐后地扑向了沈妩,都想第一个将她杀了,好拿到重赏。
少妇看到这一幕,脸上尽是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妩被剁成肉泥的惨状。
这就是跟她作对的下场!
她洋洋得意地想着。
然而她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她带来的那帮打手,一个个被打飞了出去。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少妇脸上的得意僵住,定睛一看,就见沈妩的身前,一字排开,站了五个年轻力壮的男子。
他们牢牢地将沈妩挡在了身后。
而她带来的那些打手,明明更加魁梧壮实,但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便躺了一地。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少妇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些打手骂道,“赶紧起来,将他们全部打死,否则你们也别想活命!”
那些打手被打得起不来了,可听到这话,又不得不强撑着站起来。
因为他们对这位大小姐的性子很清楚,她说到做到,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可他们身体完好的时候,都不是十一几人的对手,这会儿受了伤后,就更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了。
没几下,就再次被打趴下了。
这次无论少妇怎么威胁,他们都没能爬起来。
看着少妇疯狂的样子,沈妩吩咐道:“十一,将那个女人抓过来。”
十一很听话,她话音刚落,十一便跃到少妇面前,扯住少妇的头发,将她拖到了沈妩面前。
十一可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恶毒又可恶。
少妇的头发都被扯掉了一大缕。
“啊!”
少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住自己的头,厉声叫嚣:“你们竟敢这么对我,你们统统死定了,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再骂,现在就杀了你!”十一一脚将她踹在地上,用鞋子碾过她的脸。
“啊——”少妇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闭嘴,吵死了!”十一刚要再打她一顿,却被沈妩制止了,“十一,你先退下。”
十一立即收起戾气,退到了她身后。
沈妩很是满意,走到少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跟你并无怨仇,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那少妇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她愤恨地盯着沈妩道:“我们是没有怨仇,可虽无过犯,却面目可憎!”
沈妩被气笑了,对方的意思是说,就是纯粹看她不顺眼而已。
“照你这么说,我也看你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随便将你打杀了?”
“你敢?”少妇恶狠狠地盯着沈妩,“你敢动我一下,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啊,我等着,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沈妩说罢,也不与她废话,对十一道:“押着她,我们去一趟府衙,会会那个知府。”
少妇一听,心里狂喜。
这个贱人,竟然敢送上门去。
她爹定会将她千刀万剐,为她报仇的!
沈妩将她眼底的喜色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声,在秋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十一几人也骑上了马。
而少妇则被他们用一根绳子拴着,拖在马后。
百姓们看到这个场景,纷纷倒吸口凉气。
杨曼曼仗着是知府千金,平日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动不动就打杀人,死于她手的,不知凡几。
没想到,她竟也今天。
看着她凄惨狼狈地被人拖在马后,百姓们在心里叫好不断,却不敢表露出来。
同时,百姓们心里也好奇起了这行人是什么来历背景,竟然连知府的女儿也敢动。
沈妩不知道外面百姓们是怎么想的。
她上了马车后,便靠在秋水准备的软枕上,闭目休憩。
今日闹成这样,她不找上门,人家也会来找她。
与其如此,她不如先发制人。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府衙。
衙差看到一身狼狈的杨曼曼,立即抽刀围了上来,另有人跑去了府衙后院找杨知府了。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将我们大小姐放了!”那些衙差叫嚣着,便挥刀砍向了十一几人。
但没有任悬念的,这些衙差手里的刀,纷纷掉落了一地。
衙差们大骇,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赶紧让你们知府出来!身为父母官,却纵女行凶,当街打杀百姓,简直目无王法!你们今日冲撞了我家小姐,必须给我家小姐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秋水从车厢里走出来,叉着腰呼喝道。
衙差们面面相觑。
这丫鬟好大的胆子,竟敢叫知府给她们一个说法。
不过这丫鬟虽然只是下人,但气度不俗,跟知府家的下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在府衙面前,也毫不胆怯畏缩,难道对方的主子,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的家眷?
意识到这层,衙差们心头一凛,有人陪着笑脸道:“姑娘莫急,已经着人去请知府大人了,还请稍等片刻。”
杨曼曼被拖回来的路上,原本还嚣张无比,骂得无比难听,但被拖了一路后,早已没了精力,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她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折磨?
她衣裙破了,身体也疼得厉害,好像要死了一样。
但这时看到眼前的府衙,她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你们这些刁民,就等着被下狱吧!”
说完,见没人理她,她又暴怒地朝那些衙差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过来救我?”
那些衙差倒是想救她,但他们不是那些家丁的对手啊。
没看到他们的武器都掉落了一地吗?
面对杨曼曼的怒吼,他们只能缩着脖子,装作没听到。
杨知府来得很快。
同来的,还有知府夫人,以及一大批持刀的衙差。
“什么人胆敢在府衙闹事?统统抓起来!”杨知府一出来,便张口命令道。
第191章 皇太子之令
那些持刀的衙差得令,立即将沈妩一行人给围了起来。
这时,沈妩从车厢里走了出来,“杨知府真是好大的官威!”
杨知府一怔。
见车厢里出来的是一个女子,头上戴着幂篱,看不清容貌,但气势凌人,丝毫不畏惧的样子,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对方只是个妇人,却敢抓他的女儿,还敢到府衙耀武扬威,难道对方的身份来历不一般?
意识到这层,杨知府谨慎了起来,“你是?”
沈妩没说话,而是拿出了一块令牌。
杨知府凝目看去。
只见阳光下,女子手持金质令牌,令牌上刻有龙纹和“皇太子宝”的字样。
看到皇太子三个字,杨知府面色大变,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沈妩见他看清了,立即将令牌收了起来。
杨知府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像跌入了万尺寒潭般,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急忙向沈妩跪下磕头,齿关打颤,“微、微臣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请姑娘见谅。”
杨夫人见自家女儿被折磨成那样,恨毒了沈妩一行人,就等着杨知府将这一干人全部抓起来投入大牢,然后好好折磨他们,为她的爱女报仇。
不料,看到杨大人当场跪地磕头,整个人还抖成筛糠的模样。
杨夫人看得又惊又怒,想将杨知府拉起来。
“老爷,对方不过是个女人,将她抓起来便是,你何必……”
“住嘴!”杨知府厉喝一声,“赶紧跪下!”
杨夫人见爱女被欺负,气恨得不行,怎可能给沈妩下跪?
她不但没跪,还指着沈妩骂道:“你这个……”
“啪!”
她骂人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她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原来是杨知府情急之下,整个人跳起来,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杨夫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打我?”
“无知妇人,见到贵人,还不下跪行礼?”杨知府气急败坏,直接踹了她一脚。
杨夫人“扑通”跪倒在地上。
“姑娘,贱内就是个无知妇人,冲撞之处,还请海涵!”杨知府再次跪倒在地上,声音里难掩恐惧。
谁人不知道太子的威名?
更何况,太子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
虽然他不知道这妇人是什么人,但她手里有太子的令牌,可见与太子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且这妇人手里有太子的令牌,看来太子也来了苏州。
杨知府越想越害怕。
他可不想进臭名昭着的诏狱啊。
“我今日前来,也不是要问你的罪,只是你女儿屡次三番挑衅我,今日还在街上,公然要打杀了我,这事,杨知府怎么看?”沈妩语气漫不经心。
但杨知府却听得胆颤心惊。
他拼命磕着头道:“小女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下官定会好好惩治她,给姑娘一个交代。”
“爹?”杨曼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爹。
爹向来疼爱她,对她无有不应,平时她惹了什么祸事,也都会为她兜底,可今日她被折磨得这样惨,爹不但不给她讨回公道,反而要给那个贱女人一个交代。
杨曼曼又惊又怒,“爹,这个贱妇如此折磨我,你该为我讨回公道才是啊,就像平时那样,将她剥皮抽筋,剁成肉泥喂狗!”
“闭嘴!”杨知府大骇,一个箭步冲上前,重重踹了她一脚,“你这该死的畜牲,再敢乱说话,我便杀了你!”
杨曼曼被踹倒在地上,又听得他满是杀意的话,立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若是她再说一个字,是真的会杀了她。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杨曼曼身子哆嗦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为什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杨知府没空再理会她,再次向沈妩跪了下去,“姑娘莫怪,下官这女儿被惯坏了,说话不经大脑,她是有口无心的,还请姑娘恕罪。”
“她只是有口无心么?那她今日在街上带人打杀我,还扬言要将我的肚子剖了,也只是玩笑么?”沈妩声音冰冷。
杨知府吓得汗湿重衫,不断抹着额头的冷汗。
“下官一定给姑娘一个交代。”说着,对那些衙差道,“杨曼曼当街行凶斗狠,将她押入大牢,大刑伺候!”
杨曼曼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杨夫人也被吓得不轻,“老爷,曼曼可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忍心这样对她?”
杨曼曼也哭天抢地起来,“爹,我可是您的女儿,您怎能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我?”
“拖下去!”杨知府怒喝。
原本还在犹豫的衙差,当即不敢再迟疑,立即将哭天抢地的杨曼曼,给拖了下去。
“曼曼!”杨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急忙跟了上去。
“杨夫人哭得这样伤心,十四,你快跟上去帮把手。”沈妩对其中一个家丁,吩咐道。
十四是五个家丁中行事最为稳重妥的一个。
他心领神会,恭敬应了声,便快步跟了上去。
杨知府抹着额头的冷汗,上前一脸谄媚道:“姑娘,下官已按您的吩咐,处置了劣女,姑娘今日受惊了,要不要进府衙坐坐,下官好尽地主之谊。”
沈妩见他还算上道,倒也没再为难他,只道:“进府衙就算了,不过杨大人可是一方的父母官,望你今后洗心革面,能做个好官。”
杨大人一凛,“是,下官定痛改前非,今后好好为百姓做事。”
沈妩见他点头哈腰的,心道:萧庭川给的令牌,真是好用。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另外,此前你们欺压迫害了那么多百姓,杨大人是不是该对那些受害的百姓,进行补偿?”
“是是是,下官谨遵姑娘之命。”杨大人额头又流出了冷汗。
“杨大人好好做事,下次见了太子,我定会在太子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沈妩补充了一句。
杨大人一听,受宠若惊,“下官多谢姑娘,定不会辜负姑娘的提点。”
“嗯。”沈妩淡淡应了声,转身进了车厢。
杨大人见状,忙退到了一旁。
很快,沈妩一行人便离开了府衙。
待马车走远了,杨大人身子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第192章 想一辈子赖着她
旁边的师爷见状,忙将他扶起来,“大人。”
方才他就站在大人身旁,所以也看到了沈妩所持的令牌。
他也是被吓得不轻,这会儿腿还是软的。
他还以为杨知府要完蛋了,他也要遭殃。
没想到对方只是处置了杨曼曼,并没有处置杨知府。
并且临走前,还说了那样一番话。
如此看来,杨知府只要好好对百姓,太子手里的刀,就不会砍向杨知府?
想通了这点,师爷心里的恐惧淡了些,但同时,心里也起了疑惑,“大人,您觉得那姑娘手里的令牌,是真的吗?”
杨大人抹了抹额的冷汗,反问道:“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
师爷讪讪道:“学生只是觉得奇怪,太子的令牌,何其重要,怎会在一个妇人手里?”
杨大人听得一怔,想了想,很快又自我说服了,“你没看到那姑娘怀着身孕么?肯定是太子的女人。”
“听说太子不近女色,东宫一个女人也没有。”师爷皱眉道。
“东宫没有女人,外头就不能有?”杨知府白了他一眼,“还有,你也说了,是听说,这里距离京城那么远,你怎知那听闻的消息,是不是假的?况且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除非是不正常,或者不行的。
师爷不敢再吭声了。
“再说了,谁敢假冒太子之令?就不怕掉脑袋么?”杨知府训斥道,“锦衣卫的探子遍布天下,今日府衙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就传到了太子耳中,若是假的,那人必定难逃一死,你以为她是嫌命长了,竟敢假冒太子之令?”
师爷闻言,也觉得甚为有理,便不再质疑了,“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太子的女人来了苏州,说不定太子也已经到了。”
杨知府一听,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幸好师爷扶住了他,“大人要稳住啊,那姑娘既然那样交代大人,便说明太子有意放过大人,大人好好按那姑娘说的做便是。”
杨知府深吸一口气,才镇定了很多:“你说得对。去把这些年贪……咳,他们孝敬上来的银子都赶紧散出去。”
另外,把这些年的案子,都重新审理一遍,绝不可以有冤假错案。
今日起,本官要整顿吏治,还苏州百姓一片清明。”
师爷见他一副痛下决心的模样,也不敢怠慢,立即去了。
司夜躲在枝叶繁茂的树上,看到这里,没再逗留,似一缕青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妩回到宅子里,想到在府衙前,杨知府看到太子令牌的态度,忍不住将令牌又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细细把玩。
就是这么一块还没巴掌大的令牌,竟让盘踞地方上多年的官员,吓得屁滚尿流,可见萧庭川带给人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了。
沈妩忍不住笑了。
幸好当时离开京城,她没有将令牌还给萧庭川,否则她今日也不能这么顺利。
可经此一遭,她在苏州的事情,会不会传到萧庭川的耳中?
想到这个可能,沈妩有些不安起来。
她今日还是有些冲动了。
但如果不那样做,那杨曼曼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根本没法再过清静日子。
萧庭川可是一国储君,每天忙着处理国家大事,应该不会关注到这里的事情。
况且杨知府怕都要怕死了,肯定也不敢主动去招惹萧庭川。
沈妩自我宽慰着。
没多久,十四回来了,站在门外将杨曼曼的事情说了一遍。
“碍于那杨夫人,狱卒不敢对杨曼曼动刑,甚至想将她放了。见属下只有一人,他们还想杀了属下。
不过他们并没有讨到好,属下挟持住杨夫人,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最后还给杨曼曼动了刑。
另外,属下从牢房出来时,被杨知府和那师爷截住了。
他们拿了一叠银票给属下,想从属下嘴里套出夫人的来历身份。”
十四说到这里,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递到了秋水手里。
秋水接过,数了数,然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有一千两呢,你如果不说,我们并不会知道。”
“属下在这里有吃有喝,用不上银票。”十四温声笑道。
秋水闻言,很是满意,“你对小姐的忠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
“属下知道。”十四点头。
秋水转身将银票交给了沈妩。
沈妩看了看银票,脸上也难掩惊讶,“十四,你有这些钱,大可以跟我提赎身。”
十四笑道:“属下不想赎身,只想一辈子跟着夫人。”
沈妩眉头挑了挑,有些意外。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十四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没有异心就成。
“你跟杨知府说了我的来历?”沈妩问。
“属下随便编了一个,并没有说出夫人的真实来历。”十四道。
事实上,十四也不知道沈妩的真实来历。
只知道她是京城人,且出身不错。
“你做得很好。”沈妩赞许道,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秋水,“赏给十四。”
秋水拿去给十四,十四并没有接,“属下说了,属下不用银钱。”
沈妩见他不收,便也没有勉强,只道:“那先存在我这里,日后给你娶媳妇用。”
“多谢夫人。”十四拱了拱手,下去了。
沈妩又让秋水给今日出了力的十一等人奖赏了一些银钱。
但秋水很快便带着银钱回来了,面色极其古怪,“这些臭小子,竟然都不要银子。”
沈妩也很是惊讶。
竟然有人不要钱的。
难道他们以后不想赎身?
“小姐,奴婢看他们,就是想一辈子赖着小姐了。”秋水想通后,很是气愤。
沈妩好笑地说:“他们如果没有异心,想赖着,也没事,我养得起他们。”
秋水一听,更加古怪了。
那几个臭小子,长得都不赖,小姐该不会是瞧上他们了,想将他们收房吧?
沈妩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吩咐道:“既然他们不要银子,那便让李婶晚膳多做几个菜犒劳他们。”
秋水收住思绪,应了下来,“是。”
翌日,东宫。
萧庭川刚下朝回来,牧原便拿着一只信鸽,匆匆走了过来。
“殿下,苏州来的信。”
第193章 想一出是一出的萧庭川
萧庭川接过牧原递来的信筒,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字条。
看完后,他便揉成了一团,脸上喜怒难辨。
牧原见状,询问道:“殿下,苏州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萧庭川淡淡道。
牧原闻言,有些诧异。
无事吗?
那苏州怎么会给殿下飞鸽传信?
牧原心里疑惑,却也没敢多问,很快退下了。
他一走,萧庭川重新展开了字条。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剑眉紧锁。
沈妩那个女人去了苏州,倒是过得逍遥自在,还拿着他的令牌,震慑了当地知府。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萧庭川的目光落在那句“身边美男环绕”上,眉间染了一片阴霾。
沈妩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安分。
萧庭川心里莫名生了一股躁郁,突然抬高声音唤道:“牧原!”
牧原就守在门外,听到声音,立即进了书房,“殿下。”
“准备一下,孤明日要去一趟苏州。”萧庭川沉声吩咐道。
牧原一怔,“殿下去苏州做什么?”
萧庭川也被问得一怔。
是啊,他去苏州做什么?
那个女人就是为了躲避他,才去的苏州。
他此番去苏州,又要以什么身份面对她?
牧原见他面色越来越沉,心头一凛,忙道:“卑职这就去准备。”说罢,就要出去。
“算了,苏州之行作罢。”萧庭川突然唤住了他。
牧原一脸惊讶。
方才殿下火急火燎的要去苏州,怎么一下子又改变了主意,不去了?
以前殿下也不会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啊。
“是。”
牧原退出去后,萧庭川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揉捏了下眉心。
那个女人既然走了,那他们之间便再没有关系了。
萧庭川冷冷地想着,打开面前的奏折,提笔批阅。
“殿下,荣王求见。”这时,牧原进来禀报道。
萧庭川头也没抬,“不见。”
牧原有些为难起来,“可是荣王不肯走……”
“那就让他待着。”萧庭川冷冷道。
牧原:“……”
荣王喝了几盏茶了,仍不见萧庭川出来,不由着急了,放下杯子,踱到书房外面,大声喊道:“静深,本王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见我,是几个意思?”
牧原忙上前劝阻,“荣王,殿下正在处理政务,还请稍安勿躁。”
“什么稍安勿躁?我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见那小子出来见我,他根本就没将我这个亲叔叔放在眼里。”荣王很是生气。
他反应再迟钝,可都被晾了这么久了,也明白过来萧庭川不想见他。
荣王越想越气,“沈妩之死,完全就是一个意外,跟沈雅没关系,你赶紧将人放了。”
他嗓门极大,坐在书房中的萧庭川,自然听见了。
但他并没有理会,手里继续批阅着奏折。
这次沈妩的“马车”坠崖事件,虽然并不是沈雅所为,但上次王翠羽被绑,沈妩被威胁前去破庙一事,却是沈雅所为。
虽然他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沈雅此人包藏祸心,他绝不可能将她放出去。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将沈雅放了?”荣王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庭川搁下笔,起身走了出去,“王叔口口声声沈雅是无辜的,那你可拿出证据证明事情跟她无关?
只要王叔有确凿的证据,事情跟她无关,孤即刻放人。”
荣王一噎。
他上哪里去找证据?
马车坠毁,相关的人也死了。
而且沈妩出意外的那日,大家都看到沈雅和沈妩起了争执,沈雅确有杀沈妩的动机。
“王叔找到证据再来与孤说。”萧庭川说罢,没再理会他,径直回了书房,没给荣王再开口求情的机会。
荣王一脸悻悻地站在原地。
他找不到证据能够帮沈雅脱罪,所以才来找萧庭川。
不料这个侄儿,是一点情面也不给。
萧庭川回到书房,想起一事,又召来牧原询问,“霍家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霍家,牧原叹息了声,“自从霍少夫人出事后,霍老夫人便带着刘嬷嬷离开了京城。”
萧庭川顿了下,没再说什么。
牧原觑了觑他的面色,小心翼翼道:“霍老夫人定是去找霍少夫人了,霍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四处奔波寻找,着实辛苦。”
“你既觉得她辛苦,不如你帮她一起找?”萧庭川冷冷道。
牧原噎住。
半晌,他讪讪道:“卑职不想离开殿下。”
萧庭川没再说话,低头批阅奏折。
牧原大着胆子道:“殿下是不是有霍少夫人的消息了?不如透露给霍老夫人,也免了她老人家四处奔波找寻。”
萧庭川批阅的动作顿了下,而后若无其事道:“孤没有她的消息。”
牧原没察觉到自家主子的异样,又道:“听说沈尚书告假回乡省亲了,今天已携了夫人离开京城,想来也是去找寻霍少夫人了。”
萧庭川淡淡“嗯”了声,没有别的话。
牧原见状,不好再多言。
……
苏州。
沈妩又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期间,秋水已找到一间适合开烤鸭店的铺子,之后,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铺子修葺一新。
铺子修葺好后,便如火如荼地开张了。
因为是苏州城的第一家京城烤鸭,所以铺子开张那日,生意很是红火。
沈妩开张那日也去了铺子。
因为客人太多了,跑堂的人手不够,沈妩便让十一等人暂时充当跑堂的伙计。
只是五人的容貌都太出挑了,身材又好,引得前来的女客,个个面红耳赤不说,连个别男客都对他们伸出了咸猪手。
结果那些男客自然是被他们揍得哭爹喊娘。
而且几人也没在铺子里揍人,而是将人带到铺子的后巷里揍的。
这些沈妩都不知道。
彼时她正坐在雅间里吃着烤鸭。
秋水前来告诉她时,她正胃口极好地吃掉了半只烤鸭。
“他们还算懂事,没在铺子里闹事,只要不影响铺子里的生意,便由着他们。”沈妩不甚在意地说。
秋水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方才奴婢上来时,看到杨知府和他的师爷也来了,同来的还有杨曼曼。”
第194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沈妩眉头挑了下,“杨曼曼的伤那么快就好了,这就能出来吃烤鸭了?”
“奴婢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应该是还没有好全。”秋水道,“不过,她不是被关入大牢了么,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要不要奴婢去敲打一下那杨知府?”
沈妩摇头,“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杨知府怎么说也是当地的知府,逼急了,只怕对我们不利。
况且杨曼曼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杨知府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也算对百姓有利。”
秋水点点头,没再多言。
“你也累了大半日了,坐下一块吃。”沈妩道。
秋水也没客气,在她身旁坐下,将剩下的半只烤鸭吃了。
吃完烤鸭,主仆俩从雅间出去,就听到一道女声怒斥道:“我们来了这么久了,为何还不给我们上菜?”
“抱歉,杨小姐,今日店里来的客人太多了,得排队,前头的上完了,就会给你们这桌上的。”店伙计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你们竟还想让我等?”那女子的声音又拔高了许多,很是尖锐。
店伙计急得冷汗都出来了,“我们会尽快的。”
“我不管,再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若是我还没看到烤鸭,便封了你们的铺子。”那女子嚣张跋扈道。
沈妩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杨曼曼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旁边的店伙计,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干巴巴地说:“可是半盏茶的时间不够的,前头还有客人在等呢……”
“那就让他们等。”那女子理所当然地说。
沈妩眼睛眯了下,走了过去。
“杨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看来上回的牢狱之灾,是没让你得到教训啊。”
听得此言,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杨曼曼,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到沈妩站在身后。
她头上依旧戴着幂篱,让人窥不见底下的容颜。
但那身形,那声音,杨曼曼死也不会认错。
她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爹已经跟她说了,这人是太子的女人,叫她不要再招惹她,否则他们杨家一门都得遭殃。
雅间的门并没有关,里头的杨知府,已经听到了沈妩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跑了出来,见门外的果然是沈妩,他立即点头哈腰道:“今日真是巧了,竟能在这里遇见姑娘。”
“确实巧,否则都看不到杨小姐这凌人的气势。”沈妩讥诮道。
杨知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悔今日将这孽女带出来了。
“让姑娘见笑了,小女性子就是急了些,说话也呛人,其实主要是这铺子里的京城烤鸭太过诱人了,她才会如此猴急。”杨知府陪着笑脸道,然后对杨曼曼数落道,“你这丫头,下次再这样急躁,就不要出府了。”
杨曼曼回过神来,很是憋屈,但这次,什么也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再做。
“我、我知道了。”好半晌,杨曼曼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既然知道了,我便不多说什么了,不打扰诸位用膳了。”沈妩说罢,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这家烤鸭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杨知府、杨小姐,以后可要多多关照,若是碰到有人闹事,两位多多帮衬一二。”
杨知府立即讨好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沈妩没再多言,转身下了楼。
目送她下楼去了,杨知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到女儿,便生了一肚子的火,警告道:“杨曼曼,你再惹事,便回乡下老家去。”
杨曼曼一肚子的委屈。
爹好凶啊。
以前爹都舍不得凶她一句的。
就因为那什么太子的女人。
杨曼曼心里万分不服气,但想到那日在牢中所受的刑,身子一抖,什么都不敢说了,“我知道了,绝不会再招惹她。”
以后见了那个女人,她绕道走,总行了吧?
杨知府见她听进去了,很是欣慰。
父女俩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店伙计总算将他们点的烤鸭给送上来了。
只是看到送菜的人时,父女俩又齐齐地僵在了椅子上。
送菜的不是别人,正是十四。
十四一脸温和地看着父女二人,言笑晏晏地说:“听说杨知府和杨小姐来了店里吃烤鸭,小人寻思着,小人与两位也算是有缘,便自告奋勇,前来送菜了。
几位吃好、喝好,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人。”
杨知府父女俩,包括师爷,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再动。
他们今日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早知道这家京城烤鸭店,跟太子的女人有关,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来的。
“几位慢用。”十四依旧笑得一脸温和无害。
直到他出去了,三人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汗湿重衫。
“爹,上次就是这个人对我行刑的。”杨曼曼压低声音道。
杨知府白了她一眼,他又不是没眼睛,自然记得。
上回这人从牢房出来时,他还和师爷一起,给了他一千两银子,想贿赂他,从他口里打探那个女人的身份来历。
可这人看着温和好对付,结果他们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从他嘴里套到不说,还白白折损了一千两银子。
现在这人又来敲打他们。
杨知府很是惶恐不安,总觉得那太子的女人,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给他致命的一击。
“师爷,我这段时间的表现,还不错吧?”忍不住的,杨知府看向一旁的师爷,询问道。
师爷立即点头,“大人这段时间整顿吏治,还将那些贪……咳咳,得来的银子,全部用作救济贫苦百姓了。
现在民间,对大人颇有称颂。”
杨知府闻言,这才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杨曼曼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疼的身体,不甘心地说:“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杨知府瞪她,“若是你想体会诏狱的酷刑,你便尽管去招惹人家。”
听到诏狱两个字,杨曼曼打了个寒颤。
普通牢狱的刑罚,就够让她吃不消了,再去诏狱,她的小命,直接玩完。
但她身为知府千金,这次竟受此奇耻大辱,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得想个法子,找回场子才行。
杨知府还是很了解这个女儿的,见她目光闪烁,便知道她肚子里没憋好屁,沉下声音警告道:“杨曼曼,这次的事情,也是你自己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甘心也给我憋着,若是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我可救不了你。”
第195章 倾国倾城之姿
被看穿心思的杨曼曼,面色一滞,心不甘,情不愿道:“知道了。”
杨知府看到她就头疼,“等下吃完烤鸭,你就回婆家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杨曼曼面色一变,“我不会回去!”
杨知府皱眉,“你都嫁人了,老待在娘家,实在不像话。我知道你是在跟云帆赌气,但你嫁给他好几年了,也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他纳妾也是人之常情。
你就别跟他赌气了,回去跟他好好过日子。”
杨曼曼很是憋屈,本来想反驳的,但想到一事,突然计上心来。
陈云帆那个下流胚子,不过是个通判的儿子,但因为朝中有人,她爹这个知府,也得对陈家礼让三分。
陈云帆不是喜欢美女么?
若是他染指了太子的女人,那陈家都要跟着倒霉。
杨曼曼越想越兴奋,主动道:“爹,一会儿,我就回去。”
杨知府见她突然这么积极,心知她心里定是憋了坏主意,便提醒道:“陈云帆纵有不是,你也忍着,别跟他对着干。”
杨曼曼不爱听了,“你老叫我忍,我都忍成缩头乌龟了。说到底,还是你太没用了,若是你在朝中也有靠山,他一个通判家的儿子,岂能骑到我头上?”
杨知府被戳到痛处,恼怒道:“孽女,你给我闭嘴!”
师爷在一旁打着圆场道:“吃烤鸭、吃烤鸭,这烤鸭可是京城才有的,听说京城的权贵们都喜欢吃。”
杨知府一听,也不再管杨曼曼,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烤鸭确实好吃,怪不得吸引了那么多人前来吃。”杨知府夸赞道。
“大人喜欢吃,可以多吃点。”师爷忙道。
杨曼曼见杨知府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便开口道:“爹,你可知道太子的女人住在哪里?”
杨知府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杨曼曼道。
“我也不清楚。”杨知府摇头。
他哪里敢查太子女人的住所?
所以是真的不知道。
杨曼曼皱了皱眉。
不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里,那她的计划,要如何实施?
不过在这苏州城里,她要查一个人,并不难。
回去后,让人去查查就是了。
沈妩离开烤鸭店,便回了宅子。
因为李婶去了烤鸭店帮忙,所以秋水便重新买了一个厨娘。
这个厨娘的厨艺没有李婶的好,但沈妩不是很挑嘴,便也凑合着用了。
烤鸭店一连三天,生意都爆满。
十一他们几人便也在烤鸭店帮忙了三天。
……
天气渐冷,沈妩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便不爱出门了。
她只偶尔会到铺子里巡视。
这日,天气暖和,她便带着秋水等人出了门。
刚走到门外,便看到宅子对门有人搬着东西进进出出。
站在那里观望的柳生,看到沈妩出来,眼前一亮,立即上前打招呼,“沈娘子这是准备出门?”
沈妩点了下头,没说话。
柳生也不在意,指着对门的宅子,自顾自道:“这家新搬来的主人姓陈,听说是外地来的。”
“柳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沈妩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柳生讪讪一笑,“在下也是刚刚问了才知道。”
沈妩没再理会他,径直上了马车。
马车走远了,柳生还站在原地,一脸的恋恋不舍。
这沈家娘子真是神秘得很。
他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听到她姓沈,别的就什么也打听不到了。
而且这沈娘子终日待在宅子里,甚少出门,他连跟她邂逅的机会都没有。
柳生想到这里,心里很是惋惜。
沈妩去铺子巡视了一圈,又在附近的街道逛了逛,便回了宅子。
刚进宅子,下人便递上来一份名帖和点心,“夫人,这是对门的下人,递的帖子,说他家夫人明天想来拜见您,这点心是他们特地给夫人准备的。”
沈妩眉头皱了下。
她不想与人有过多的来往,但她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人家递了帖子来,她若将人拒之门外,也不甚好。
想着对方也是女人,她便点了点头道:“明天人来了,便将她请进来。”
“是。”
翌日。
对门的陈夫人如约来了沈妩的宅子。
沈妩在家里不好戴幂篱,但也不想叫外人看到自己的脸,便在脸上戴了一层面纱。
陈夫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子,看到沈妩的一刻,眼睛亮了亮,起身道:“这位就是沈夫人吧?”
沈妩点了点头,“你是陈夫人?”
陈夫人听到别人喊自己夫人,很是欢喜。
要知道,她在家里,别人都唤她姨娘,地位卑微。
她点点头道:“我是。今日上门叨扰,还望沈夫人莫怪。”
沈妩摇了摇头,“陈夫人言重了,陈夫人快请坐。”
陈夫人重新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妩。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漂亮桃花眼,实在勾人,而且对方虽然有孕在身,但举止不俗,通身透着华贵。
想必面纱下的脸,定然是倾国倾城。
“听说沈夫人也是前段时间从外地搬来的,不知沈夫人老家是哪里的?”陈夫人状若无意地问道。
“我确实是前段时间才来的苏州,我老家在青州。”沈妩随口道。
“原来沈夫人是青州人,青州距离苏州好远呢。”陈夫人感慨道。
“是啊,确实远。”沈妩道。
“令夫是做什么的?可有一起来?”陈夫人又问。
沈妩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夫人一惊,讪讪笑道:“我就随便问问。”
沈妩轻声笑了下,“原来是随便问问,我还以为陈夫人是受了谁的指使,前来套问我的事情呢。”
陈夫人面色变了变,强自镇定道:“沈夫人说笑了,我初来乍到,今日上门拜访,不过是邻里之间的走动罢了,怎是受了人的指使?”
“那是我误会了。”沈妩淡淡道。
陈夫人定了定神,笑道:“大家能成为邻居,也算是有缘,日后咱们两家可要多走动才好。”
“日后再说吧。”沈妩依旧淡淡的。
陈夫人还想再说什么,沈妩便下逐客令了,“不好意思,我现在身子重,久坐不得,陈夫人若没别的事,便恕不奉陪了。”
第196章 太纵容了
陈夫人只能告辞离开。
回到对门的宅子,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抓住陈夫人的手,迫切地问:“怎么样?那女人是不是貌若天仙?”
见他这副猴急的样子,陈夫人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如实回道:“脸上戴着面纱,我没看清她的容貌,但气质不俗,想来容貌不会差。
不过,人家沈夫人大着肚子呢。”
男人皱了皱眉,“怎么在家里也戴着面纱?”
“可能是不想别人看到她的容貌吧。”陈夫人道。
男人摸着下巴,笃定道:“那看来杨曼曼那个毒妇没有骗我,这个沈姓娘子,定然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如此才会在家里都戴着面纱,不想别人看到她的容貌。”
陈夫人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道:“但也有可能是长得太丑了,无法见人。”
男人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嬉皮笑脸地捏住她的下巴,调笑道:“语气这么酸,桐儿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桐儿一把拍掉他的手,嗔恼道:“我才没有。”
“都气得打人了,还说没有。”男人勾唇浅笑,“你放心,在为夫心里,桐儿最是重要,谁也越不过你去,即使那沈娘子生得再美,也比不过你。”
桐儿闻言,心里舒坦了不少,即使知道陈云帆是哄自己的,但她也高兴。
一个男人愿意哄一个女人,便说明还是在意这个女人的。
只要陈云帆还在意自己,她的日子就会好过。
所以即使陈云帆让她去打探那沈娘子的底细,她也毫不犹豫地去了。
想到那沈娘子举手投足间透着的贵气,她想了想,忍不住提醒道:“那沈娘子的来头恐怕不简单。”
“有多不简单?”陈云帆不甚在意。
在这苏州城,连杨知府都得礼让他们陈家三分。
他们陈家在这苏州城,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触他们陈家的霉头。
更何况那沈娘子不过是个独居的女人而已,还能有什么不简单的来头?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沈娘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简单。”桐儿蹙着眉道。
她是陈云帆的宠妾,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就拿那杨曼曼来说,人家可是杨知府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喜欢耀武扬威,一不顺心,便喊打喊杀的,让人生恨,又生畏。
但杨曼曼这些都是表面厉害罢了,主要大家都知道她是知府千金,所以才会对她生畏。
而那沈娘子,明明看不出来历,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她贵不可言,言行举止间气定神闲,透着一股子不容人侵犯的威仪。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必然是家族底蕴深厚者,才能有这样的底气。
陈云帆听她这么说,兴趣更浓了。
他玩过的女人无数,什么类型的都有,就是没有玩过沈娘子那样不简单的女人。
那种不简单的女人驯服起来,肯定更刺激、更有意思。
“你明日再设法将她约出去喝茶。”陈云帆吩咐道。
桐儿闻言,面露为难,“我恐怕约不出来。”
她看得出来,自己方才能见到那沈娘子,不过是沈娘子看在邻居的份儿上;因为她当时只是多问了两句话,人家就不耐烦并下起了逐客令,所以她再去约,人家不一定还愿意见她。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陈云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下人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桐儿无奈地应下了。
……
沈妩并不知道对面宅子里,有人算计自己。
桐儿走后,她便回了屋。
秋水坐在脚踏上,一边给她捶腿,一边蹙眉道:“那个陈夫人,奴婢看着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沈妩随口问道。
实际上,她也看出来那陈夫人身上有古怪,不像是来拜访,倒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那陈夫人看着不像是正室夫人,倒像是个妾室。”秋水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虽然陈夫人极力掩饰,但在面对小姐时,还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目光也是游移闪动,很是心虚。
沈妩点点头,“你猜得应该没错,那陈夫人不是什么正室,就是个妾室,还是受人指使,来打探我消息的。”
秋水听得一惊,“她是来打探消息的?”
“嗯。”沈妩点头。
“那她是受了何人指使?”秋水皱眉。
“我也不清楚。”沈妩摇头,“你让十三多盯着点对门的宅子便是。”
“好。”秋水应下了。
翌日。
桐儿鼓足勇气,再次敲响了沈宅。
开门的是十五。
五个人中,他脾气比较暴躁,见敲门的是个女人,也没什么好耐心,“何事?”
桐儿见这人生得魁梧壮实,表情也不耐烦,心里不禁有丝畏惧,连看门的都这么凶悍慑人,可想而知,沈娘子的来头必定不简单。
桐儿往后退了两步,才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烦请跟贵宅沈夫人通禀一下,我想约她去喝茶,不知她方不方便?”
十五皱着眉听完她说的话,便偏头朝里面喊道:“十二,速去通禀。”
懒洋洋的十二,见有往夫人身边凑的机会,立即精神一振,拔腿去了。
他去的时候,沈妩才起床。
这个时辰,并不早了,但自来了苏州后,沈妩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她慢腾腾地更衣洗漱后,便坐到桌前用起了早膳。
见十二倚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顿了顿,从盘子里捏了一个包子,递了过去,“十二是不是饿了?要吃么?”
十二立即迈步进去,从沈妩手里拿过包子。
秋水想阻止,都来不及了,冷着脸呵斥道:“你进来做什么?懂不懂规矩?”
十二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夫人又不在意。”
秋水闻言,忍不住看向沈妩,眼里带着不认同。
小姐也真是的,对这些人太纵容了。
一个个蹬鼻子上脸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小姐,你快管管他!”秋水叉着腰,一脸严肃地说。
沈妩见她严肃的样子,觉得好玩,轻咳一声,道:“好啦秋水,这里不是京城,没那么多规矩,况且十二也没做什么。”
秋水见她丝毫不在意,深吸一口气,将矛头再次对准了十二,“你进来是做什么的?”
第197章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做这事
十二慢腾腾地将包子吃完了,才回道:“那个对门的女人,又来了,说是约夫人出去喝茶。”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可能对夫人不怀好意。”
秋水一听,眉头再次皱起,“小姐跟她又不熟,怎么想到来找小姐去喝茶?”
“所以我说她对夫人不怀好意。”十二道。
秋水看向沈妩,“小姐,那陈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沈妩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想了想,对十二道,“去把十三叫来,我有事吩咐他。”
十二有些不情愿,“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去做就行,不必叫十三。”
“我要叫十三去办的事情,你办不了。”沈妩眉眼弯了弯。
十二挑了挑眉,这才下去了。
秋水疑惑地看向沈妩,“小姐叫十三要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陈夫人的目的么?”沈妩笑道。
“那跟找十三有什么关系?”秋水一头雾水。
“关系可大了。”沈妩卖了个关子。
不一会儿,十三便来了。
“夫人找属下,有何事?”十三没进门,站在门外请示道。
沈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十三跟另几个家丁不同,他长得很清瘦,也不像其他几个家丁那样高大。
沈妩顿了顿,对他招了招手,“你进来一下。”
十三有些疑惑,在十二嫉妒的眼神中,迈步走了进去。
沈妩起身,站在他身前,伸手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十三只比我高一点点。”
十三闻言,有些无奈道:“属下长得确实不高。”
“我不是笑话你的意思。”沈妩宽慰道,“其实你并不矮,是我生得高了。”
她的个头,在女子中,算是较高的了。
十三轻咳一声,“不知夫人找属下来,是何事?”
“对门的陈夫人邀我去外面喝茶,你替我去。”沈妩开口道。
十三愣住。
秋水和十二也不解地看着沈妩。
“夫人的意思是,要属下扮成你的模样,去跟那陈夫人喝茶?”十三试探着问道。
“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沈妩含笑点头,“我平时出门都戴着幂篱,几乎没人见过我的样貌,你穿上我的衣裙,戴上幂篱,不会有人发现你是冒充的。”
秋水和十二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姐这个法子好。”
“夫人英明。”
二人同时夸赞道。
只有十三面色有些阴沉沉的。
原来夫人叫自己来,是想让他扮成女子的模样。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做这样的事情?
他刚要拒绝,但对上夫人潋滟无双的眸子,他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但听……夫人安排。”
沈妩很是满意,让秋水去自己的衣柜里挑了一套衣裙,然后让十三去换了。
十三身形本就清瘦,穿上女装后,更显得纤细苗条,而且他长相也是偏秀气的那种,穿上女装后,只要不开口说话,妥妥就是一个女娇娥。
“十三,你穿女装的样子,真美。”十二不吝夸赞道。
十三立即给了他一记眼刀,“闭嘴!”
“确实好看。”沈妩夸赞道。
十三抿了抿嘴,眼里有笑意。
十二冷嗤了声。
“秋水,给他盘发。”沈妩吩咐道。
秋水立即拿来梳子,十三有些无奈,但还是坐到了梳妆镜前。
经过秋水的巧手,一个梳着堕马髻的美妇人,便出现在了镜子里。
沈妩和十二纷纷夸赞,“真好看,比女人还要好看。”
十三嘴角抽了抽,很是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沈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立即道:“肚子不像,得在衣服里面塞些东西。”
十三:“……”
沈宅门外。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桐儿,有些焦躁起来。
正当她以为要无功而返时,就见沈宅的门,再次打开了。
一个戴着幂篱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着对方那凸起的肚子,桐儿脸上露出笑来,连忙迎了上去,“沈夫人。”
跟在十三身旁的秋水,立即道:“陈夫人,我家夫人昨晚着了凉,嗓子不舒服,说不了话。你是要约我家夫人去喝茶么?是要去哪里?我家夫人正好在家里待得闷了,想出去走走。”
桐儿此时已被欣喜冲昏了头,丝毫异样都没有察觉,她立即道:“我听说水月轩的点心很好吃,茶水也好喝,便让人去订了那里的雅间,我们就去那里吧。”
秋水闻言,便扶了十三上马车。
桐儿道:“你们先走一步,我回去跟我夫君说一声。”
闻言,秋水目光微微一闪,知她肯定是去通风报信了,也不知道茶楼里准备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们。
但想到有十三和十二随行,她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陈夫人想做什么,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好。”她应了声,让十二赶马车。
三人往水月轩去了。
桐儿确实是去通风报信的。
陈云帆得知她将沈夫人约去了水月轩,也是惊喜交加。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将美人弄到手了。
思及此,陈云帆热血沸腾,扮作家丁的样子,跟着桐儿去了水月轩。
此时沈宅里。
沈妩正悠闲地在院子里散步。
丫鬟杏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她。
秋水姐姐可是交代了的,让她务必要仔细地照顾好夫人。
沈妩转身时,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好笑地说:“你放轻松一点,不用这样如临大敌。”
“不行的,秋水姐姐说她不在,让奴婢务必要仔细照顾您。”杏儿一脸认真地说。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沈妩逗她。
“自然、自然是听夫人您的。”杏儿忙道。
“那就是了,你别那样紧盯着我。”沈妩道。
“是。”杏儿迟疑了下,点点头。
沈妩见她总算不再紧盯着自己瞧了,松了口气,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屋顶上躺着的十一。
沈妩心里一动,朝他招了招手,“十一!”
十一立即一跃而下,站在了她面前,“夫人。”
沈妩道:“我想上屋顶瞧瞧,你能带我上去吗?”
不远处的十四,听到后,想过来阻止,但来不及了,十一已经揽着沈妩的腰,纵身上了屋顶。
暗处的司夜,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那个小子,好大的狗胆,竟敢搂主子的女人。
这件事情,要不要跟主子汇报?
可是上回他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主子后,主子也没有别的示下。
最后,他还是画了一幅画,紧急送往了京城。
第198章 我是让你扶我,不是让你抱我
沈妩浑然未觉。
她被十一放在了屋顶上。
这是她第一次上屋顶。
站在屋顶上看远处的风景的感觉,很是不一样。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她有些担心会把瓦片踩碎了,便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见十一站在身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她好笑地问:“你盯着我做什么?”
十一一脸认真地说:“属下怕你摔下去,盯着你,才能第一时间接住你。”
沈妩:“……”
她轻咳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正脊,“你扶我过去,我想在那里坐一会儿。”
十一点点头,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妩吓了一跳,忙道:“我是让你扶我,不是让你抱我。”
“夫人不是不敢走么?属下抱着你,能更快到那边。”十一直白地说。
沈妩:“……”
说话间,十一已经抱着她走到了正脊那里,并将她放了下来。
沈妩定了定神,扶着十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在正脊上坐下。
十一没坐正脊,而是在她脚边蹲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点心盒子,打开后,递到沈妩面前,“这是属下早上出去买的花生酥,新出炉的,夫人要不要尝尝?”
沈妩摇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十一闻言,没再推让,低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沈妩坐在正脊上,仰头看远处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她看了会儿远处的风景后,收回目光,低头见少年蹲在那里,满足地吃着点心的样子,她顿了顿,突然对这个少年的来历,感到好奇。
这小子实在很爱吃甜点,平时看着有些呆,可武功却奇高。
察觉到她的注视,十一突然抬起头来,目光茫然地看着她,“夫人?”
沈妩伸手揉了下他的卷发,没忍住,问道:“十一,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在牙行?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十一抬袖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屑,慢吞吞回道:“杀人,被主子给发卖的,死士营。”
他没头没脑的话,让沈妩听得一头雾水。
好半晌,才理清了他的意思。
这是说,他从前干的是杀人的营生,之所以会在牙行,是被前主子给发卖了,至于他的武功,是在死士营里学得的?
将答案串连起来后,沈妩吃了一惊。
所以,十一原来是个死士吗?
可是一般只有权贵之家才会豢养死士。
那十一的前主子是谁?
沈妩压下心头的疑惑,接着问道:“你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发卖?还有,十二、十三、十四、十五他们四个,是不是跟你一样,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其实当初牙行给的说法是,他们原是大户人家的护院,因为护主不力,才被发卖了。
但刚才十一说的,跟牙行给的说法,截然不同。
按十一自己说的,他是来自某个死士营,一身武艺也是从那里学来的,他是杀手,根本不是大户人家的护院,更不是因为护主不利,才被大户人家发卖。
十一被问得一怔,刚要回答,就在这时,十四跃上了屋顶。
“十一,夫人怀了身孕,你怎能带她到屋顶上来?万一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么?”十四责备道。
不过他说这些话时,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但沈妩还是感觉到了他温和的表象下,藏着的警告。
果然,听了他说的话,十一便闭上了嘴巴,还要上前来抱沈妩下去。
沈妩急忙制止了,“我再坐一会儿。”顿了顿,看向十四道,“我就在这里坐坐,不会掉下去的,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责备十一。”
十四有些无奈地笑,“夫人,十一他太过孩子气,做任何事情,都欠缺考虑,夫人下次有什么事情,别找他,找属下,或是找其他人。”
十一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不满,“十四你不厚道,竟然让夫人有事不找我,明明我的武功是五人中最高的,夫人就应该找我,你们几个也应该听我的。”
十四揉了揉眉心,“但你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小的。”
“你们比我大,也不见得比我厉害。”十一蹙眉。
十四:“……”
看着十一丝毫不肯退让,而十四一脸头疼的样子,沈妩很是好笑。
她这五个家丁中,十一的武功确实最高,但论心智和沉稳,十四是最高的。
见二人僵持,沈妩站起身道:“好了,你们别争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你们都得听我的。”
她话音刚落,她眼前便笼罩下一片阴影,是十一凑了过来,“我最听话了,我都听夫人的。”
不等沈妩反应过来,十一便伸臂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跃下了屋顶。
沈妩:“……”
跟在后面的十四,也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十一。
这小子真是一点做下人的自觉也没有。
他刚要开口训诫十一几句,却被沈妩打断了,“十四,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十四心里“咯噔”一沉,但还是跟了上去。
十一见状,也要抬步跟上,却在这时,沈妩突然回头吩咐道:“这个时辰,兰婶的桂花糕应该做好了,十一你去看看。”
听到有好吃的,十一不跟了,立即往灶房去了。
进了屋,沈妩在桌边坐了下来。
杏儿立即上前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退了出去。
沈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看向门外站着的青年,笑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十四迟疑了下,最后点了点头,“属下知道。”
沈妩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你说吧,我听着。”
十四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属下不能说。”
沈妩沉声提醒道:“我现在是你的主子。”
十四苦笑道:“正因为您是我们的主子,才不能跟您说。”
沈妩面色微缓,“没关系,不管你们有多大的来头,我都承受得住。”
之前没问,是因为她以为这几人就只是普通人家的护院,因为一些事情,才会被发卖。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护院出身那么简单。
普通的护院,武功怎么可能那么高?
而且刚才在屋顶上,十一也说了,他来自死士营,从前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
她想细问,还被十四打断了。
由此,她更加肯定他们几人的来历都不简单。
既然如此,她就更应该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了。
毕竟她是诈死离开的京城,余生只想安稳度日,可不想身边有不确定的因素,她更不想惹麻烦。
十四挣扎了片刻后,才低声回道:“我们既是死士,也是……逃奴。”
第199章 夫人真的很美
听到他说他们是死士时,沈妩已然不吃惊了,毕竟她已经从十一口中听到过了,只是……
“逃奴是什么意思?”她不解道。
十四眸子黯了黯,缓缓道:“我们几个逃离死士营后,被死士营的人一路追杀,历经千难万险,才摆脱他们,可最后我们因为精力消耗殆尽,昏倒在路边时,被拍花子给拍去了,等我们醒来,我们已被卖给了牙行。我们刚到京城,就被秋水姑娘给买下了。”
沈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以你们的能力,想逃走,不是轻而易举么?为什么选择留下?”
“我们是从死士营逃出来的,从逃离的那一刻起,就被判定为逃奴了。死士营不会放弃追杀我们,天下之大,已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正好夫人买下了我们,我们便顺势留了下来。
像我们这种人,能安稳地过一天,也是赚的。”十四向来温和的脸上,出现苦涩。
沈妩听到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她从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人,不知道他们在死士营里的情况。
但见一向温和好脾气的十四,提到死士营,脸上都露出了苦涩,可见死士营里的情况很是残酷。
沉默了片刻,沈妩目光审视着十四,“若是有人追杀你们,你们即便留在我身边,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放弃才是。”
可是这段时间,日子很平静,并没有人追杀。
除非……
沈妩突然想到了萧庭川。
难道那些人没有追来,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她的身份,忌惮萧庭川。
想到这个可能,她皱眉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来历?”
十四顿了顿,垂眸回道:“之前不知道,但后面知道了。”
沈妩一怔,想到了自己在杨知府面前出示的令牌。
“那些人已经追查到你们了?但迫于我的身份,没敢轻举妄动?”
十四点点头,“是。”
沈妩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她以为的平静,只是表象。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只想安稳度日,没想介入人家的恩怨啊。
十四看了眼她美艳的脸,其实他们现在也还不清楚她的具体身份来历,只知道她跟太子有关系,她应该是太子的女人,有可能是太子的外室。
沈妩若知道他的想法,定要气得吐血。
不过现在也气得不轻。
她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们身份不同寻常,却成了我的家丁,若是死士营的人找上来,岂不是要害死我?”
“不会,您是太子的女人,死士营的人不敢动您。”十四笃定地说。
沈妩愣了下,反驳道:“我不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跟太子没有关系,不就会成为你们跟死士营斗法的牺牲品?”
“我们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十四坚定道。
“可你们斗得过那什么死士营吗?他们若真的找来,你们自身都难保,还怎么顾及我?你们当时到我身边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沈妩恼怒道。
十四摇头,“当时我们没想那么多。”
沈妩噎住,手点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跟萧庭川有那么点关系,将死士营的人震慑住了?
否则她这会儿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你们……太过分了!”沈妩很是唾弃。
十四面露愧疚,“是我们思虑不周。”
“你们不是思虑不周,是压根就没把我的性命当回事。”沈妩怒斥。
“属下以后定事事以夫人为先,再不会那样了。”十四单膝跪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沈妩冷哼了声,没再说话。
她以为她手里握着他们几个的卖身契,就不怕他们起异心了,万万没想到,这几个浑小子竟是死士营逃出来的。
从她将他们带在身边起,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了。
“我要怎么信你?”沈妩斜睨了他一眼。
十四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一柄匕首,双手高举着,呈到沈妩面前,“夫人若不信属下,可现在就取了属下的性命,属下绝无二话,不过还请夫人念在属下愿赴死的份上,能接纳十一他们几个。
属下保证他们对夫人,是绝对忠心,没有异心的。”
看着面前锋利无比的匕首,沈妩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十四见状,立即仰起脖颈,闭上眼睛等着疼痛的到来。
沈妩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几个隐瞒了来历,把她带入危险的境地,但这段时间,几人对她也还算尽心,而她身边,也确实需要他们几个的保护。
她已经不追究了,却故意拿着匕首,俯身在十四的脖子上比划了起来。
“你如此为他们着想,他们知道吗?你为他们牺牲,值得吗?”
感受到冰凉的匕首,在脖颈间游动,十四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沈妩那双漂亮勾人的眸子,他不禁失神了片刻。
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夫人这么近。
夫人真的很美……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立即垂下了眼睛。
他温声回道:“我们几人一路从死士营逃出来,经历了很多,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况且,我又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理当照顾他们。
我希望他们能挣得一份新生,往后余生安安稳稳,不必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如此,我也算死得其所。”
沈妩听得有些动容,但还是问了一句,“真心话?”
“真心话。”十四抬起头来,注视着她的眼睛,“属下以性命起誓,余生都会追随保护夫人,倘若属下有异心,便让属下不得好死。”
沈妩与他对视了片刻,见他目光坦荡,没有任何退缩,便点点头,收回了匕首,“话说得再好听,都只是空谈,再看吧,我会盯着你的。”
“多谢夫人给属下机会。”十四诚恳道。
“起来吧。”沈妩将匕首还给了他。
十四接过匕首,依言站起身来。
要退下时,他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十一说,他发现近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暗中盯视着我们。”
“有人盯视我们?是死士营的人?”沈妩皱眉。
第200章 光明正大地偷窥
“不是,死士营的人在知道您的身份后,便退了,是另一拨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十四道。
沈妩蹙眉,“只有一个人?那你们为什么不将他抓起来?”
十四苦笑,“那人的武功奇高,我们根本探不到他的具体位置。”每次察觉到某个角落有人,赶过去时,却都扑了个空,连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连十一也不是那人的对手?”沈妩面色有些凝重起来。
“是。”十四点头。
沈妩心里生出波澜。
连十一都不是对手,那人的武功,得有多高?若是要取她的性命,岂不是很容易?
看出她的担忧,十四宽慰道:“夫人别担心,每天夜里我们几个都有轮流守在夫人的屋外,那人的武功虽高,但要越过我们几个伤害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那人应该不会对夫人不利,否则不会这么久了,都不出手。”
“那人不是要害我的?”沈妩更加困惑了。
“应该不是。”十四点头。
“那他盯着我做什么?”沈妩不解。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十四摇头,想了想,询问道:“会不会是夫人的亲人派来保护夫人的?”
“保护我的?”沈妩摇头,“不可能。”
她的亲人都以为她死了,怎么会派人来保护她?
“那这就奇怪了,那人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但属下能感觉到,他对夫人没有恶意。”十四也很不解。
“会不会那人其实是冲着你们几个来的?”沈妩道。
“不可能。”十四肯定道,“我们几个都是孤儿,世上已没别的亲人,若有人来找我们,那必定是死士营的,只是死士营的人前段时间就已经撤走了,那人也不是死士营的人。”
沈妩越发困惑了。
既然不是冲着十四他们来的,难不成,真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都诈死了,谁还会来找她?并且还知道她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法子。
“想知道那人是不是冲着保护我来的,也不难。”
十四听她这么说,便知她有法子了,“夫人想做什么?”
沈妩低声与他说了几句话。
十四面露为难,“那样太危险了,万一我们猜错了,那人并不是要保护夫人,夫人岂不是得受伤?”
“你们几个会眼睁睁看着我受伤吗?”沈妩问道。
“自然不会。”十四立即道。
“不会就成,明天听我命令行事。”沈妩道。
“是。”
……
水月轩。
秋水和十三刚到,后脚桐儿便到了。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和小厮,阵仗颇大。
“让沈夫人久等了。”桐儿上前,一脸歉意道。
“我们也才到。”秋水回道。
桐儿的目光始终落在十三身上,“那我们先去雅间坐坐吧。”
“陈夫人先请。”秋水比了个请的手势。
十三也侧身避让。
桐儿见状,亲昵地去挽他的手:“沈夫人,你能同我来喝茶,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你这般见外,倒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我们一块上去吧。”
幂篱下,十三的脸有些黑,立即将手背在身后,这个妇人动手动脚的,真是太讨厌了。
看到他的动作,桐儿愣了下,旋即心里升起恼怒。
这个女人,也不知是死了丈夫,还是被男人抛弃了,竟敢在她面前端架子,待她被陈云帆纳入房中后,看她不磋磨死她。
“我家夫人不习惯与人太亲近,陈夫人莫怪。”秋水一脸歉意地说。
“怎么会呢,是我有失分寸了。”桐儿说罢,便当先上了楼。
秋水、十三和十二慢腾腾地跟在她身后。
到了雅间门外,秋水和十二本要跟着进去的,却被桐儿带来的丫鬟给拦住了。
“我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了,让两位夫人好好说话吧。”
秋水和十三顺势停下了脚步。
桐儿见他们没有跟进来,很是满意,悄悄给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心领神会。
待伙计端着茶点上来时,丫鬟接了过去,“我送进去吧。”
伙计乐得轻松,将茶点给了她。
丫鬟端着茶点进了雅间,便将门给关上了,然后站在屏风后面,飞快地将一个药包,倒进了茶壶里,晃了晃后,才无事人般,将茶点送进了屏风后的雅座。
桐儿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带笑,便知她将事情办妥了,含笑道:“茶水放下,这里不用人伺候,我跟沈夫人好好说说话。”
“是。”丫鬟依言放下茶点,便退了出去,然后对门外一个小厮打了个眼色。
那小厮唇角噙笑,悄然退开。
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都被秋水和十二看在了眼里。
“这里不用我们了,我们去楼下喝茶吧。”那丫鬟亲昵地挽住秋水的胳膊,就要往楼下带。
秋水挑了挑眉,半推半就地跟着下了楼。
桐儿带来的丫鬟小厮也跟了上去。
十二见大家都走了,也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跟着一起走了。
几人在大堂里喝了一会儿茶后,秋水便找借口要去茅房,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十二也借口上茅房,离开了大堂。
桐儿带来的几个丫鬟和小厮,见他们去的是后院,便也没有多想。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到后院,秋水便让十二带她上了屋顶。
然后两人在桐儿和十三所在的那间屋子上面,偷窥了起来。
从揭掉瓦片的缝隙里往下看,就看到雅间里,桐儿和十三相对坐着。
桐儿分外殷勤地给十三倒着茶水。
没一会儿,十三便趴在了桌子上。
桐儿见状,绕过去推了推他,“沈夫人,你醒醒?”
然而十三始终没能醒来。
桐儿见状,似放了心,伸手掀开墙上的一幅字画,然后在凸起的地方按了下,那面墙便像门一样,打开了,然后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
“夫君,这女人喝了加料的水,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桐儿一脸邀功地说。
“你做得很好,回去,为夫定好好奖赏你,现在你先去隔壁歇会儿。”陈云帆敷衍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扑向了十三。
第201章 萧庭川收到司夜的画
桐儿有些不悦,但还是去了隔壁的屋子。
她刚走过去,那面洞开的墙,便再次合上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屋顶上的秋水看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茶楼竟然有机关。
看来陈夫人和那个男人,跟这茶楼有勾连。
雅间里,十三虽然趴在桌子上,但知道屋里多了一个男人,也听到了机关开启关闭的声音。
他正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时,就感觉后背贴上来一具身体,一双手还在他的胸膛上胡乱抚摸着。
“美人儿等久了吧?爷这就来陪你了,今日定让你快活……”
陈云帆的声音戛然而止,抚摸的动作也是一僵,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个女人的胸怎么会那么平坦?
关键是摸上去还硬邦邦的。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上便重重挨了一拳。
他“啊”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只见那原本昏迷着的美人儿,突然站起身来,并揭掉了头上的幂篱,露出一张秀气的脸来,一双冷厉的眸子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云帆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杨曼曼那个女人骗了。
说好的绝色倾城呢?
就这样的姿色,街上随手一抓一大把,关键是,这个女人那么凶,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可消受不起。
而他竟为了这样稍有点姿色的女人,而煞费苦心地设计了今日这一出。
陈云帆越想越气,早已没了兴致,“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小爷对你没兴趣。”说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他刚站直身体,一个铁拳便再次迎面击向了他的面门。
他刚要惨叫,就被对方扼住了脖子,下一刻,温热的液体直接灌进了他的口中。
“你不是要陪我吗?要让我快活吗?我今日就让你快活个够!”十三一手扼着对方的脖子,一手拿了茶壶,往陈云帆口中灌去。
陈云帆拼命想挣扎,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挣不脱对方的钳制。
直到一壶茶,全部灌入了他的口中。
十三丢掉茶壶,将陈云帆摔在地上,又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你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干这些事情的?”
陈云帆又惊又怕,大声道:“我父亲可是苏州通判,连知府大人都对我父亲客气有加,识趣的,你现在最好放了我,否则我会让你在这苏州城待不下去!”
“原来是通判之子。”十三不屑地嗤笑了声,脚下用力碾着对方的脸,“说,是谁指使你干这些事情的?”
陈云帆痛得哇哇大叫,“是、是杨曼曼那个女人……”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愤恨地说,“她骗了我,她明明说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可也不过如此……”
十三面色一沉,“我家夫人自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你这种癞蛤蟆,也配染指她?”
陈云帆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他要找的沈娘子。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加了料的茶,整壶都被他喝光了。
他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开始撕扯起了衣袍。
十三见状,一脸厌恶地提起他的衣领,然后推开窗子,将他丢到了苏州城最热闹的街头。
秋水和十二见有好戏可看,连忙跟了上去。
于是这日,通判之子在长街上,将自己剥了个精光,并且看到女的,就想扑上去,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沈妩午歇后醒来,听着秋水绘声绘色地讲述今日发生的事情,觉得很有趣。
“十三干得漂亮!他现在人呢?”
“他现在估计回屋沐浴去了。”秋水忍着笑意道。
当时她在屋顶上,看得真切,十三被那通判之子抱了,还摸了,回来时,十三那一脸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表情,让她现在想起来,还很想笑。
“难为他了。”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沈妩还是忍不住想笑。
“对了小姐,今日之事都是杨曼曼那个女人搞出来的,小姐要怎么处置她?”秋水说起这件事情,便一脸的愤慨。
若今日换作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必定要被陈云帆给玷污了。
所以陈云帆可恶,杨曼曼也不是好东西。
她知道陈云帆好色,便故意在陈云帆面前,将小姐的事情说与他听,杨曼曼这是想毁了小姐啊。
“既然她那么喜欢拉皮条,那便让她尝尝个中滋味好了。”沈妩不紧不慢道。
她已经放过杨曼曼一次了,可杨曼曼不但不知悔改,还想借陈云帆的手害她,那便别怪她了。
秋水心领神会,“那让谁去办这件事情,合适?”
“让十五去吧。”沈妩道。
“奴婢这就去跟他说。”秋水说着,便立即去安排了。
当天夜里,原本在家睡得好好的杨曼曼,就出现在了青楼。
……
京城,东宫。
萧庭川刚沐浴完,从净室出来,牧原便面色古怪地拿了一幅画像进来,“殿下,苏州那边寄来了一幅画。”
真是奇怪了,最近怎么老收到苏州那边来的消息?
不是信件,就是画作。
太奇怪了。
萧庭川听说是苏州来的,心里微微一动,接过牧原手里的画。
他缓缓展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女。
看到这一幕,萧庭川俊脸瞬间被一片阴霾笼罩,周身也散发着慑人的冷意。
牧原察觉到自家主子明显的不悦,打了个哆嗦,眼睛偷偷瞟向他手里的画像。
他看了许久,才看出来画上画的是一对男女。
他之所以能分辨出来那是一对男女,是因为男的画得异常粗犷,手臂上全是隆起的肌肉,女的是头上戴了一朵大红花,相比起那男的,女的画得纤细很多。
只是……
牧原又认真地看了一眼。
那女的肚子怎么那么大?
难道这个女的肚子上长了很多的肉?
牧原在心里哀叹。
这作画之人的水平,实在很一般啊。
画得也太草率了。
看着自家主子那张越来越冰的脸,他斟酌着开口道:“殿下,这画上的,是朝廷要犯吗?要不要卑职拿去锦衣卫,让他们将要犯抓回来?”
第202章 孤明日要去一趟苏州
他话音刚落,萧庭川冷飕飕的目光便扫向了他。
牧原一僵,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卑职……说得不对?”牧原小心翼翼道。
“准备一下,孤明日要去一趟苏州。”
牧原很是惊奇。
上回殿下也说要去苏州,可不过片刻,便改变了主意。
这次也是一样的吧?
于是牧原没动。
见他还杵在那里,萧庭川的面色又冷了几分,冷冷道:“还不去准备?”
牧原机灵灵一颤,结结巴巴道:“殿下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去苏州?”
“你在质疑孤的决定?”萧庭川不悦。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安排。”牧原一刻也不敢再留,赶紧退下了。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萧庭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里的画像上。
看着画中搂抱在一起的男女,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俊脸也是越来越黑。
沈妩那个女人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跟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实在是不像话!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个女人笑靥如花,妖娆地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的画面。
萧庭川越想越气,一把揉了画像,扔进了纸篓里。
但没片刻,他又将画像给捡了出来,还将画中的男子给撕下来,撕成了碎片,而属于女子的画像,则被他展平,放在桌子上。
看着画中女子那张丑得不辨面目的脸,萧庭川很是不悦。
司夜竟然将沈妩画成这副德性,真是活腻了!
远在苏州的司夜,突然打了个喷嚏。
也就是这声喷嚏,惊动了今晚守夜的十一。
他提剑刺向了房梁。
司夜一惊,避开他的杀招,纵身跃向了屋顶。
十一紧随其后。
打斗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十二几人提着剑,纷纷加入了战局。
屋顶上激烈的打斗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沈妩。
她刚坐起身来,听到动静的秋水便披衣跑了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好像还有贼人闯进来了。”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沈妩吩咐道。
“是。”秋水急忙开门冲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屋顶上几个打斗的身影。
见那五人都没能将贼人拿下,她很是吃惊。
这时,沈妩也披衣走了出来,看到屋顶上的情况,也是吃了一惊。
十一五人都是死士营出来的,可他们联手,都没能将一个黑衣人拿下,若那黑衣人要对她不利,她根本不能活到现在。
想到十四跟自己说的话,这段时间,都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想来这个黑衣人,就是那盯着他们的人了。
思及此,她扬声喊道:“那位壮士,可否下来谈谈?”
司夜本来都要跑了,听得此言,迟疑了起来。
主子特地派他来保护霍少夫人,还要他将霍少夫人的动向,都汇报给主子,可见霍少夫人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那他现在是下去,还是不下去呢?
他迟疑的间隙里,一阵掌风,突然袭向了他的面门。
他虽反应及时,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掌风,但脸上的黑巾还是脱落了。
他心头一惊,立即抬臂挡住了脸。
“阁下既然对我们没有敌意,为何又要这般藏头露尾?”十四抱拳道。
司夜有些恼怒。
霍少夫人的这些家丁,确实有两下子。
他一时不察,蒙面的黑巾竟然被扫落。
“我们夫人请阁下下去商谈,还请阁下下去。”十四再次出声。
他虽说得客气,但十一等人都没有退开的意思。
司夜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何时才是时候?”十四追问。
司夜没再说话,他虚晃一招后,便纵身没入了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沈妩站在院子里,见只有十一等人下来,并不是很意外。
那人在暗中盯了她那么久都没有露面,又怎么会因为她一句话,就下来见她?
只是,那人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沈妩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头绪。
该不会是萧庭川派来的人吧?
这个念头才起,就被她按了下去。
若是萧庭川派来的人,绝不可能只是盯着她,肯定第一时间就将她抓回京城了。
这么一想,沈妩松了口气。
不是萧庭川就好。
否则她诈死离开,不是白费力气了?
因为这个插曲,沈妩有些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许久没有睡意。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圆房的事情。
那晚处处透着古怪。
当时那男人很惊讶她竟还是处子,但那时她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霍庭州是不相信她会为他守节,才会在发现她还是处子之身时,表现得那样惊讶。
却原来,那男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而是萧庭川。
可谁能想到,这两个本来不相干的男人,会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谁又能想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会替别人圆房?
沈妩脑子里乱糟糟的,快天亮时,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中午才醒。
醒来时,她整个人有些疲惫。
秋水有些担心道:“小姐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要不要奴婢去请个大夫来给您看看?”
沈妩摇头,“我没事,不用请大夫,我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秋水这才松了口气,但转而又气愤地说:“都怪那贼人,搅扰了小姐的睡眠,若是他还敢来,定要让十一他们将他捉住,再痛打一顿!”
沈妩闻言,失笑道:“那人武艺超凡,十一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害我们,就不错了,你还想将他捉住?”
秋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妩岔开话题道:“对了,对面的陈宅有什么动静?”
“昨日出了那样的丑事,对面的宅子一直没有打开过,想来是躲起来了。”秋水说到这里,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小姐,那杨曼曼终于得到报应了,她昨晚出现在青楼一事,被传得人尽皆知,现在苏州城里都在议论她和陈云帆的风流韵事呢,因为这事,陈杨两家都闹翻了,陈家想休了杨曼曼,而杨家却一口咬定杨曼曼会被送到青楼,都是陈家搞出来的手段,为的就是逼杨曼曼自请下堂。原来那杨曼曼嫁到陈家好几年了,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第203章 美人生气,竟也这般好看
沈妩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杨曼曼不能生?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就各种找她的麻烦。
现在看来,杨曼曼分明是见不得别人怀孕。
真是歹毒的女人!
自己不能生,就嫉恨别人,还想挖别人的肚子,并撺掇陈云帆毁了她。
现在好了,杨曼曼自食恶果,彻底臭名远扬了。
“小姐,十三整治陈云帆那出,陈云帆反应过来后,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的。”秋水突然道。
沈妩收住思绪,不甚在意地说:“来就来,不怕他。”
陈云帆盯上了她,就算十三没有整陈云帆那出,陈云帆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秋水见她这么平静,也放下心来。
是啊,十一他们对付几十个人都不成问题,更何况小姐手里还有太子的令牌。
陈云帆若是识趣,就别再来招惹小姐,若是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说起太子的令牌,秋水很是好奇,“小姐,太子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您,他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姑爷他……知道吗?”
沈妩怔了下。
萧庭川对她有意思?
她脑海里闪过萧庭川那张冷冰冰的俊脸,摇了摇头。
萧庭川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那家伙就是想借腹生子而已。
而一旦她生下孩子,就会杀了她。
毕竟二人的关系若传扬出去,对他名声有损。
至于霍庭川……
他应该早就不在世上了。
想到多年前,那个有些痞气的男人,沈妩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若是霍庭川没死,肯定不会让萧庭川欺负她。
秋水见她脸上有些悲伤,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她难过了,急忙劝慰道:“小姐别难过,是奴婢的错,奴婢什么都不问了。”
沈妩叹了口气,“跟你无关。”
她本来想告诉秋水真相的,但话到嘴边,又作罢了。
萧庭川可不是普通人,她和他之间的事情,并不光彩,还是别让秋水知道,免得给秋水带来危险。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后,宅子外面突然来了一大群手持利器的男子,他们浩浩荡荡地包围了沈宅。
当先一人,正是陈云帆。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沈宅。
他上次丢了那么大的脸,定是那姓沈的娘们指使底下的人干的。
“给我砸门!男的打死,女的给我带回去!”陈云帆眯起眼睛,朝一众家丁发号施令。
霎时,那些家丁便举起一根圆木,用力撞向了大门。
“轰”的一声,大门被顶开,家丁扔下圆木,举着利刃冲了进去。
“砰砰”几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竟被扔了出去,正好砸到后面的家丁的身上。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原本胜券在握的陈云帆,看到这情景,面色一僵,旋即恼怒地大吼道:“都给我起来,谁能冲进去将他们杀了,我赏他一千两!”
听到一千两,那些原本已有些退缩的家丁,立即血液沸腾了。
一千两啊!
杀了里面的几个人,就能得一千两。
霎时,所有的家丁兴奋起来,举着利刃,不管不顾地再次冲进了宅子。
前院的喊杀声,沈妩在后院听到了。
秋水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惊惧道:“小姐,那陈云帆真的带着人闯进来了。”
“不必惊慌,不是有十一他们?”沈妩安抚道。
“可是他们来了很多人,少说也有上百个。”秋水想起前院中乌泱泱的人群,有些担忧。
十一他们再能打,也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啊。
“要不要报官?”秋水请示道。
沈妩听说来了上百个人,眉头也蹙了蹙。
想了想,她吩咐道:“那你带上王妈,从后门出去报官。”
秋水摇头,“奴婢不去,奴婢要留下陪着小姐,让王妈一个人去就成。”
沈妩见她坚持,便也没再说什么,“那你快去跟王妈说一声。”
“是。”秋水应了声,便匆匆走了。
不多时,她重新回来了。
“王妈去了吗?”沈妩问。
“去了,奴婢让她从后门出去的。”秋水道。
沈妩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王妈打开后门,刚探出头,便被人杀了。
陈云帆带着蹲守在这里的家丁,从后门冲了进去,直奔后院。
听到院中传来的纷沓脚步声,沈妩和秋水才意识到不对劲。
二人刚要去关门,可来不及了,陈云帆一马当先,顶开屋门,踏了进来。
当看到沈妩美貌的一刻,陈云帆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
沈妩见状,悄然将桌上的水果刀,藏进了袖子里。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就不怕被治罪吗?”秋水挡在沈妩面前,怒声呵斥。
被她一呵斥,陈云帆回过神来。
他目光痴迷地看着沈妩,旁若无人道:“夫人如此美貌,真是让在下心折!”
“滚出去!”沈妩语气冰冷道。
“美人生气,竟也这般好看。”陈云帆一边朝沈妩迈近,一边惊叹道。
秋水怒声呵斥道:“赶紧滚出去,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悔?”陈云帆邪笑一声,一巴掌挥向秋水,“我确实后悔,早知夫人如此貌美,前两日我就该来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秋水猝不及防被他扇得跌倒在地上。
“秋水!”沈妩想去扶她,却被陈云帆抓住了胳膊。
“沈夫人这样貌美,在下定会好生怜惜的。”陈云帆说罢,将沈妩打横抱起,丢到了床上。
秋水见状,疯了般爬起来,扑向陈云帆,“畜牲,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陈云帆一脚将她踢飞了出去,并对门外的手下道:“这丫鬟生得也不错,赏给你们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原本看着沈妩流口水的家丁,立即扑向了秋水。
屋里,沈妩看着正迫不及待脱衣裳的陈云帆,眸中闪过杀意。
在对方不管不顾地朝自己压过来时,她突然娇笑了声,“陈公子,别心急啊。”
陈云帆听到她的笑声,骨头都酥了,他搓着手,满脸通红道:“沈夫人,在下就是个粗人,唐突之处,别介意啊。”
沈妩脸上的笑意,又妩媚了几分,“陈公子人中龙凤,能服侍你,是我的荣幸,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还怀着身孕,一会儿,你可要温柔一点啊。”
“这是自然、自然……”陈云帆激动坏了,没想到美人会这么主动,小心翼翼地压了上去,“你放心,我定会温柔待你……”
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柄匕首插在了他的心脏上。
第204章 萧庭川来了
陈云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暴怒地掐住了沈妩的脖子,“你这个贱人,好歹毒的心肠,你想杀我,那就跟我一块死!”
沈妩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无力去抠他的手。
但脖子被掐住,她的手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窒息的感受包围了她。
她悔恨刚才太过慌乱,没能将匕首精准地扎进陈云帆的心脏。
沈妩脑子阵阵晕眩,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人渣手里时,突然,一抹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也消失了。
“啊——”
一声惨叫,响彻屋子。
原本压在她身上,死死掐着她脖子的陈云帆,突然从床上摔了下去。
“啊,我的手——”陈云帆痛得满地打滚。
沈妩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死里逃生,让她身子发颤,眼神也有片刻的空洞。
就在她想转头去看是谁救了自己时,眼前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下来,下一刻,她身子一轻,被来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檀香味钻入鼻间的一刻,沈妩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黑色面具时,她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想逃。
但男人揽在她腰上的手,箍得很紧,她根本逃不了。
“你、你想做什么?”沈妩惊恐的声音都变了调。
萧庭川没说话,拿出帕子,擦掉她脸上溅到的血,幽深难测的眸子深深看着她,“你说呢?霍、少、夫、人。”
听着男人仿佛从齿缝中迸出的声音,沈妩目光躲闪了下,佯装镇定:“我、我说我是来江南游玩的,你信么?”
“来江南游玩,用得着诈死?沈妩,你好大的胆子,到了这刻,你还敢说谎!”萧庭川嗓音微沉,揽在她腰上的手,也紧了紧。
沈妩闻言,心里一沉。
这厮是怎么知道她诈死,并在苏州的?
面对男人的质问,她心虚了一瞬,但很快想到对方假冒霍庭州一事,立即又硬气了起来,“我为什么说谎,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堂堂太子,竟做出那种龌龊事,传扬出去,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萧庭川一怔,眉头紧蹙。
见他不说话了,沈妩认定他是心虚了,底气不由更足了,“你是太子,有权有势,之前的事情,我只能自认倒霉,不与你计较,但希望你能念在我俩做了半年假夫妻的份上,放过我。
从此,路归路,桥归桥,互不干涉。
你放心,我绝对会在你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堕你太子的威名,我俩的事情,我也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叫第三个人知道。”
萧庭川听完她想撇清关系的话,突然冷笑了声,“你想走?谁允许的?”
沈妩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这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不会让她走了,她立即着急起来,“若你只是想要孩子,我、我可以给你,但是生完孩子后,你必须放我走!”
“你胡说什么?孤要孩子做什么?”萧庭川一脸阴霾。
“你、你冒充霍庭州与我那个,不就是为了孩子?”沈妩皱眉。
萧庭川拧眉。
与她在一起,确实是为了孩子。
但孩子又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要怎么跟她说?
见他沉默,沈妩心头冷笑,这个男人果然就是为了孩子,才冒充霍庭州的,他前头还不肯承认。
她忍痛道:“我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并且给你,但前提是生完孩子后,你不杀我,愿意放我走。
否则、否则我便自尽,让你得不到孩子!”
“孤为何要杀你?”萧庭川愕然。
沈妩没说话,心里却冷笑不已。
为何要杀她?
自然是为了保住名声。
毕竟两人之间的事情,并不光彩。
传扬出去,势必堕了他太子的威名。
萧庭川看出她脸上的冷嘲,声音愠怒,“孤不会杀你!”
沈妩没有与他争辩,只顺着他的话道:“那希望殿下说话算话!”
萧庭川见她明显不信的样子,很是恼火,“你这个女人……”
“放开我家夫人!”
正在这时,浑身是血的十一持剑冲了进来。
沈妩见状,急忙喊道:“十一快救我!”
闻言,十一举剑刺向了萧庭川,满脸戾气,“你放开她!”
萧庭川看也没看他一眼。
就在他手里的剑要刺到萧庭川时,司夜如鬼魅般出现,挥剑格开了十一的剑,“放肆!”
“锵锵!”
兵器交接时的刺耳声音,在屋里响起。
两人打斗在了一块。
看出十一不是司夜的对手,沈妩有些担心起来,“萧庭川,你让他们住手吧,别伤及无辜!”
“你很担心他?”萧庭川漆黑的眸,紧盯着她。
沈妩一愣,“他是我的人,我当然担心。”
“你的人?”萧庭川黑眸眯起,语气有些吃味。
“他是我买来的家丁。”沈妩下意识地解释道。
闻言,萧庭川面具下的脸色微缓,“司夜,住手!”
他声音刚落,司夜便一掌击退十一,收剑退到了一旁。
见十一还要上前,沈妩忙道:“十一,你先退下,我没事。”
十一担忧地看着她,“可是他要对你图谋不轨,属下得保护你。”
沈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萧庭川抱着,举止暧昧,十一这是以为萧庭川跟陈云帆一样,也想欺负她呢。
她轻咳一声,推了推萧庭川。
萧庭川垂眸看了她一眼,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还将她抱到了腿上坐着,然后伸脚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陈云帆,对司夜吩咐道:“先将这人押下去,让大夫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孤要凌迟他,让他生不如死!”
“是。”司夜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将陈云帆拖了出去。
幸好他们赶来得及时,否则霍少夫人若有个闪失,他也不用活着了。
他昨晚接到密信,主子今日会到苏州,便前去迎接了,没想到就他走开的这会儿工夫,陈云帆这个狗胆包天之徒,竟然带人围了沈宅,还摸进后院,企图对霍少夫人不利。
他这是严重失职。
所幸霍少夫人没有事。
十一愣愣看着被萧庭川抱在腿上坐着的沈妩,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扬剑指着萧庭川,怒声吼道:“你快放了她!”
第205章 她是孤的女人
萧庭川抬眸瞥他一眼,见少年眼中有愤怒、有失落,眉头拧了下,垂眸不悦地扫了眼怀里的女人。
这个女人诈死离开京城后,躲在苏州,身边还养了那么多年轻男子,她这是想干什么?
察觉到他不悦的眼神,沈妩莫名有些心虚,“你看我做什么?”
萧庭川冷笑了声,没回答,而是看向十一,沉声警告道:“她是孤的女人,孤抱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念在你不知情,孤这次饶过你。出去!”
沈妩闻言,用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这厮在说什么?
她是他的女人?
她怎么就成了他的女人了?
她佯装镇定道:“太子自重,我是你大嫂!”
“见鬼的大嫂!”萧庭川低斥。
“那是弟媳?”沈妩有些不确定地说。
萧庭川跟霍庭州绝对是双生子,但到底谁更大,她就不知道了。
萧庭川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十一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两人间的不对劲,他刚要说什么,这时,秋水捂着肚子,走了进来。
见她情况不对,沈妩立即推开萧庭川,从他腿上下来,将秋水扶住,“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秋水见她没事,长松了口气,“奴婢没事,幸好太子殿下赶到,将那些杂碎给杀了。”
沈妩顿了下,想到前头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被陈云帆掐着脖子,命悬一线。
若非萧庭川及时赶到,救了她,她可就死在陈云帆手里了。
还有秋水。
陈云帆那个畜牲当时可是说要将秋水赏给跟来的手下的。
秋水一个姑娘家,又哪里会是那些人高马大的男人的对手?
幸好萧庭川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萧庭川救了她们主仆。
所以她也确实要感谢萧庭川。
沈妩心里有些复杂,忍不住打量了萧庭川一眼。
他并没有看她,而是在擦拭他的绣春刀。
绣春刀上都是血,显然是他刚才一路杀进来时沾到的。
“谢谢你。”沈妩飞快地说了一句,便扭过头去。
萧庭川顿了下,唇角微勾。
沈妩定了定神,对十一吩咐道:“你快去请个大夫回来给秋水看看。”
“可是他……”十一再度扬剑指向萧庭川,满眼的戒备之色。
沈妩见他丝毫不知道萧庭川的可怕,竟还敢用剑指着萧庭川,眼皮跳了跳,忙上前按下他的剑,“他暂时不会伤害我们,你快去吧。”
十一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秋水担忧地看着她,见她雪白的脖颈间,还有触目惊心的指印,很是心疼。
当时情况真是太危险了,小姐又还大着肚子。
秋水现在想起来,还很是后怕。
“我没事。”沈妩摇头,伸手摸了摸肚子。
她刚刚还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下,显然是没事的。
“你先坐下。”沈妩见她面色苍白,还捂着肚子,可见被陈云帆踹的那一脚伤到了,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还给她倒了杯水。
秋水肚子确实不甚舒服,也没有矫情,端起杯子,灌下了一杯水。
沈妩见她身上的衣裙都破了,又去拿了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萧庭川坐在床上,见她为了一个丫鬟,忙前忙后,却将自己抛诸脑后,面具下的脸,更冷了几分。
秋水坐了片刻,便坐不住了。
太子殿下身上散发的冷意,简直能冻死人。
再待下去,她恐怕不是被自己的肚子疼死的,而是被太子殿下身上散发的冷意给冻死的。
“小姐,奴、奴婢先出去了。”
沈妩皱眉按住她的肩膀,“你都受伤了,还折腾什么?就在这里等着大夫来。”
秋水:“……”
“咚咚咚!”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妩扭头看去,就见十四站在门边。
他衣袍上也染了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没了平日里的从容。
“十四,你没事吧?”沈妩关切地问了一句。
萧庭川听到她的声音,抬眸扫了过去。
就见门边站了一个青年。
那青年看着有些狼狈,但眉目清俊。
萧庭川眉头皱了下。
沈妩身边养的这些人,怎么个个长相英俊?
他看向十四的时候,十四也打量了他一眼。
萧庭川身上穿着飞鱼服,脸上还戴着面具,所以并不难猜他的身份。
十四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虽早就知道夫人跟太子有关系,但没想到太子会来苏州。
不过他早该想到的。
否则宅子里怎么会突然涌入锦衣卫?
若非突然到来的锦衣卫,他们五个人也没那么快将闯入的贼子杀死。
思及此,十四心头一凛,在门边跪了下来,“见过太子殿下。”
萧庭川没理会他,目光落在沈妩身上。
沈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不明白这厮又要做什么。
正当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听到十四禀道:“夫人,那些闯入的人,已全部杀了。”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杀了那么多人,官府那里不好交代。
但现在有太子在,就没关系了。
“那我们宅子里的人呢,可有伤亡?”沈妩不关心那些闯入的贼人,她只关心宅子里的下人。
十四顿了下,回道:“其他人都还好,就是杏儿受伤较重,她被人刺了一剑,现在还昏迷不醒,而王妈……她死在了后门边。”
听到王妈死了,沈妩和秋水都吃了一惊。
“都怪我,不该让她去报官的。”沈妩很是自责。
“应该怪奴婢才是,是奴婢说要报官,让她一个人去的。”秋水也是自责不已。
见主仆俩一脸的自责,萧庭川突然开口道:“人是你们杀的么?”
沈妩和秋水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沈妩蹙眉道:“虽然不是我们杀的,但她也是因我们而死……”
“不是你们杀的,你们自责做什么?要怪也是怪那些闯入的人。”萧庭川沉声道。
沈妩强打起精神对十四道:“好好安葬王妈。”
“是。”十四应了下来。
他刚下去,十三又匆匆走了过来。
他朝屋里看了眼,对沈妩道:“夫人,杨知府收到消息,带了许多官差前来。”
沈妩倒是不怕杨知府,但萧庭川在这里,就用不着她出面了吧?
想着,她扭头看向萧庭川。
萧庭川站起身来,将绣春刀插回刀鞘里,大步朝外走去。
十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妩。
沈妩道:“你跟上去看看。”
十三应了声,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待人一走,屋里安静了下来。
沈妩刚要坐下,就看到床上溅到的血,以及地上血淋淋的两条手臂。
刚才萧庭川等人在这里,她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这时屋里只剩她和秋水,那血淋淋的手臂,实在醒目,看得她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第206章 我是你大嫂
秋水也看到了,胃里也是一阵阵翻腾。
沈妩好不容易才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秋水,我们先出去。”
“是。”
主仆俩刚出得屋子,便见一个黑衣劲装打扮的青年,带着两个锦衣卫走了过来。
看到沈妩,那青年立即向沈妩行礼,“见过霍少夫人。”
沈妩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下,点点头,“牧侍卫。”
来人正是牧原。
他直起身来,看着沈妩的目光,带着几许复杂。
他之前还费解为什么这段时间苏州送往京城的消息那么多,今日见到了人,才知原来都是跟这位霍少夫人有关。
殿下之前还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没想到心里那么紧张霍少夫人,连第一暗卫司夜,都派来了苏州保护她。
牧原看了看沈妩的肚子,心道:这里面的可是小主子啊,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呢。
思及此,他对沈妩越发恭敬了,“今日让沈姑娘受惊了,您先到别的屋里歇一会儿,卑职这就带人去清理主屋。”
沈妩被他的称呼给弄懵了。
前头他还喊自己霍少夫人,怎么一会儿就改口成了沈姑娘?
“那有劳你了。”沈妩颔首。
牧原很快带着那两个锦衣卫进了主屋。
沈妩和秋水刚进旁边的屋里,十一便带着大夫匆匆赶回来了。
经大夫的诊治,秋水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肚子被踢伤了,得休养几日。
即使无大碍,沈妩还是让大夫给秋水开了几副调理的药。
“小姐也让大夫给把把脉吧。”秋水有些不放心。
小姐看着虽然没事,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今日的遭遇,就怕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自己的身体,沈妩自己清楚,她身体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好好的,不过既然大夫都请来了,让大夫看看也无妨,也好安大家的心。
“这位夫人脉搏有力,腹中胎儿康健,并无大碍。”那大夫给沈妩把完脉后,开口道。
沈妩放下袖子,看向秋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秋水点点头,“小姐没事,奴婢就放心了。”
“好了,你先歇息,我去让人给你把药煎了,等你醒来喝。”沈妩道。
“好。”秋水点头。
出了屋子,沈妩看向十一,“你没受伤吧?”
十一摇头,“属下没有受伤。”
“那你身上的血……”沈妩的目光落在他沾满血的衣衫上。
十一刚要说什么,旁边的大夫率先开了口,“这位小哥的手臂受伤了,方才去请老朽前来时,老朽看到他手臂上在流血。”
沈妩一听,忙拉住了十一的手,责备道:“受了伤,怎么不说?哪只手受伤了,我看看。”
十一这才指了指左臂道:“这只手,不过不碍事,只是小伤而已。”
“什么小伤?既然受了伤,就得上药包扎。”沈妩扭头吩咐那大夫,“还请大夫给他包扎一下,另外,一会儿给他包扎完后,别急着走,给我宅子里的其他人也看看。”
那大夫立即应了,然后拉着十一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十一的伤在左胳膊上,所以要上药包扎,得将衣衫脱了。
十一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大夫叫他脱衣,他便很干脆地脱掉了衣衫。
沈妩站在一旁,本是想盯着大夫给他包扎上药的,见他直接脱了衣衫,忍不住看了一眼。
而她这一眼,正好落入刚返回来,走进院子里的萧庭川眼中。
见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但不回避,还盯着人家赤祼的上身猛看,萧庭川眼中闪过阴郁。
他跨步上前,扯住沈妩的胳膊,将她带进了旁边的空屋。
沈妩被扯得踉跄了几步,反应过来,怒声道:“你拉我做什么?”
进了屋,萧庭川一脚踢上屋门,然后将她推抵在墙上,声音阴郁不悦,“孤还想问你想做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盯着男人赤祼的身体看,这合适吗?”
沈妩嘴角抽了抽,“我只看了一眼……”
“你还想看几眼?”萧庭川猛然拔高了声音,漆黑的眸子里遏制不住的怒焰。
沈妩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推他,但没推动,“太子殿下未免管得太宽了,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想看谁的身体,就看谁的,你管不着!”
“沈妩!”萧庭川额角青筋一跳,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
沈妩缩了缩脖子,生怕他下一刻抽出绣春刀,将自己杀了,但想到自己说得并没有错,又挺直了脊背,“臣妇说得是事实,太子殿下以什么立场管臣妇的事情?”
听她一口一个臣妇,萧庭川气得胸膛急剧起伏,咬着牙道:“就凭我是你的男人。”
“哈!”沈妩冷笑了声,嘲弄道,“是个冒充我男人的男人!”
萧庭川脸一黑,粗砺的指腹,抹过她的红唇,“牙尖嘴利!”
他突然的碰触,让沈妩的身子哆嗦了下。
察觉到自己没出息的反应,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张唇咬住了他的手指。
萧庭川闷哼了声,尖锐的疼痛从指腹传来。
但这次,他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咬着。
沈妩见他无动于衷,突然觉得没意思,松开了嘴巴。
萧庭川看着拇指上的口水和牙印,嘴角抽了抽。
沈妩也有些尴尬,刚要说什么,却见萧庭川摘了脸上的面具,然后伸手绕到她颈后,将她往他身前带了带。
沈妩的目光落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美眸中带着震惊。
这是萧庭川第一次在她面前摘下面具。
上回在农家小院里,她其实也看到过,但那次只是匆匆一瞥,还是从门缝里偷看到的,而这次,却是面对面,他毫不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萧庭川这张脸跟霍庭州的如出一辙。
若他不说,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不是霍庭州。
所以他每次以霍庭州的身份来见她时,她也丝毫没有怀疑过。
两人实在太像了,不管是长相,还是身量,都一模一样。
差别只在于两人的性子。
但她也只以为是经历过战场的厮杀的关系,才让霍庭州变得冷峻沉稳了。
却原来,他们是两个人。
正当她的注意力都在萧庭川的脸上时,阴影突然笼罩,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男人吻住了唇。
沈妩脑子一片空白,漂亮的桃花眸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回过神后,她低声叫道:“萧庭川,你别这样,我是你大嫂!”
她话音刚落,唇瓣上便是一疼。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咬我?”
“谁叫你乱说话的?”萧庭川喑哑的嗓音里带着愠怒,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肿胀的红唇,一字一顿纠正道,“你跟霍庭州并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的女人!”
第207章 孤许你太子妃之位
男人说的话,让沈妩一下子忘了唇瓣上的疼意,错愕地看着他。
什么叫她跟霍庭州没有任何关系?
三年前,跟她拜堂的是霍庭州啊,她是霍庭州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还顶着霍少夫人的头衔。
怎会没有关系?
还有,这个男人怎能说她是他的女人?
思及此,她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对,我是霍庭州的妻,我和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而你、你只不过是代他与我上床罢了,你充其量就是他的替身而已,怎能说我是你的女人?我不是。”
萧庭川的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咬着牙道:“我不是他的替身。”
“那你为何要用他的身份来骗我?”沈妩质问。
萧庭川剑眉拧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用了霍庭州的身份接近她。
沈妩见他不说话,眼睛斜睨着他,“堂堂太子却冒充臣子的身份,与臣妻上床,还搞大了臣妻的肚子,这事情传扬出去,太子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萧庭川额角青筋一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在威胁孤?”
“臣妇不敢。”沈妩摇头,“臣妇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萧庭川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沈妩,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妩去推他的手,没推开,只能仰着脸看他,“臣妇前头已经跟你说过了,臣妇要的不多,不过是想要余生安稳,太子再也不要来打扰,臣妇只当之前的荒唐没有发生过。
你放心,霍少夫人已经死了,我永远不会再回京城,那样我们的事情,就不会有别人知道。”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萧庭川心里生出一丝烦躁,黑眸缓缓眯起,“你以为孤会在乎名声?会怕人知道与你有首尾?沈妩,你错了,孤什么都不在乎,再添一项睡臣妻的名声,又能比孤现在的名声坏多少?你想跟孤撇清关系,逃离孤,绝对没有可能。”
沈妩愕然,“你当真不在乎?你可是储君,若是我们的事情传扬出去,不但会引起天下人耻笑,你的对手,肯定也会利用这个把柄,攻讦你。”
“没有你,也会有人攻讦孤,孤不在乎。”萧庭川满不在乎地说,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漂亮的脸。
沈妩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往后仰了仰,以避开他的抚摸。
萧庭川动作顿住,垂眸不悦地看着她。
沈妩有些不自在地提醒道:“太子自重。”
萧庭川冷嗤,“我们亲过、睡过,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你现在叫我自重?”
沈妩:“……”
她定了定神,义正辞严道:“若我早知道你不是我夫君,我不会让你上我的床,更不会怀你的孩子。”
说起来,她挺对不起霍庭州的。
虽然霍庭州应该已经死了,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可她却跟他的兄弟有了肌肤之亲。
只希望霍庭州在九泉之下,不要怪她。
她其实也是受害者,事情从头到尾,她都被蒙在鼓里。
若非她无意中窥见了萧庭川的脸,她恐怕到死的时候都不会知道真相。
萧庭川俊脸有些黑。
因为她说的也是事实。
若当时她知道他并不是霍庭州,确实不可能让他近身。
但这件事情,到底是他理亏,虽然他也是被逼的。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会补偿你。”
“怎么补偿?”沈妩蹙眉。
她其实并不要什么补偿,她现在只想好好活着,余生顺遂安稳。
但对方既然提出来了,她问问也无妨。
说不定这个男人良心发现,不会再为难她了呢?
“跟孤回京,孤会护你一世周全,让你余生安稳。”萧庭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跟你回京做什么?”沈妩蹙眉。
“自然是做孤的女人。”萧庭川理所当然地说。
沈妩漂亮的桃花眸,缓缓眯起,“殿下的意思是让臣妇做你的外室?被你圈养?”
萧庭川顿了顿,“若你想进东宫,也可以。”
“外室和妾室,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妾?”沈妩很想赏他一个白眼,但忍住了。
“你不愿意?”萧庭川皱眉。
沈妩深呼吸,压下想骂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道:“我好好的正妻不做,去给你做妾室,我脑子坏了,才会愿意。”
萧庭川拧眉看着她,似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愿意?
毕竟多的是人想进东宫,做他的侍妾,只不过他不想要罢了。
沈妩见他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心里冷笑了声。
是,京城多的是世家贵女想入东宫,服侍他,成为他的女人,但她又不是那些人。
她自小的经历告诉她,宁做穷人妻,也不做富人妾,她是绝不可能为妾的,即使对方贵为太子,是以后的皇帝,她也没兴趣。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萧庭川突然道。
沈妩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你让我为妾,就已经委屈我了,我没兴趣给人做妾。”
她现在手里有钱,还是自由身,她养小白脸不香吗,为何要自甘堕落跑去给人做妾,看人脸色过活?
“那你想要什么?”萧庭川皱眉。
沈妩顿了顿,突然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勾着唇角道:“若是太子许我太子妃之位,我或许愿意考虑一二。”
细软的手指,明明隔着衣料,却让萧庭川的胸膛像着了火一样,他低头扫过女人变得有些丰腴的身子,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快速地将女人纤细的手指包裹进掌心,并哑声说了一个字,“好。”
沈妩想将手挣脱出来的动作,蓦然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讶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说什么?”
萧庭川顿了下,将她重新压回墙壁,低头在她嫣红柔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孤许你太子妃之位。”说罢,他深深吻住了她的唇,然后沿着下巴,亲吻她的脖颈。
沈妩因为太过震惊,都忘了要将他推开。
她刚才那么说,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愿意许她太子妃之位。
是这个男人昏了头,还是她耳朵出问题,听岔了?
第208章 真相
沈妩脑子有些晕。
一直在想萧庭川说的话。
直到肩上一凉,她才醒过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外衫已经被萧庭川褪了,露出她绣着蔷薇的肚兜。
她一惊,刚想伸手拉回衣衫,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固定在了头顶上,动弹不得。
她又惊又气,抬脚去踢男人,“你快放开我!”
“不放。”萧庭川哑声拒绝,轻易便制住了她。
沈妩羞恼道:“我还怀着身孕,你还是不是人?”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你现在的月份,早已坐稳。”萧庭川伸手将她抱入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乖一点,我会轻些。”
沈妩感受到他身体的灼烫,一时失语。
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试着跟他讲道理,“即使你再想要……也得顾忌一下场合吧?现在还是白天,外面还有人,这、这太难为情了。”说到这里,她佯装害羞地将脸埋入他胸膛。
果然,萧庭川没再进一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朵,嗓音喑哑低沉,“那晚上去你屋里。”
沈妩:“……”
这人还是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锦衣卫指挥使吗?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个好色之徒,连孕妇都不放过的那种。
但她不答应,她绝对相信萧庭川会现在要了她。
“可……以。”沈妩咬着牙道。
反正拖到晚上再说。
萧庭川唇角勾了下,摸摸她的脑袋,“乖。”
沈妩:“……”
萧庭川捡起地上的衣衫,给她穿上,帮她系衣带时,动作顿了顿,忍不住将大掌覆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正好沈妩的肚子突然动了下,他感受到了,顿时怔在那里。
“他好像……动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声音低低地说。
沈妩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脸上的神情多了几许温柔,“嗯,四个月的时候,他就会动了,这段时间,动的次数增多了些。”
萧庭川闻言,又惊又奇,“你每天都能感受到?”
见他一脸惊奇的模样,沈妩挑了挑眉,“嗯。”
萧庭川没再说话,手依然覆在她的肚子上,静静感受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之间的感应,沈妩的肚皮又动了几下,像是在回应萧庭川。
萧庭川第一次有了为人父的感受。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突然不是很想将他给霍家了。
“这是我们的孩子。”他低声道。
沈妩闻言,急忙推开他的手,戒备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这厮该不会真的要去母留子吧?
见她一脸提防,萧庭川皱了皱眉,“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这是我的孩子,你休想去母留子。”沈妩警告道,“我前头就说了,你若是要对我不利,我就带着孩子自尽。”
萧庭川脸一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母留子?”
“那你跟我在一起,到底在图什么?”沈妩质问。
萧庭川揉捏了下眉心,“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霍老夫人是不是知道?”沈妩追问。
萧庭川沉默了下,点头,“嗯,她知道。”
沈妩心里其实隐隐猜到了。
从她知道静深是萧庭川的表字后。
她眉头拧紧,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霍老夫人就是知情的,亦或者,萧庭川会冒充霍庭州跟她在一起,都是霍老夫人授意的。
“是她让你跟我圆房的?”沈妩忍不住问道。
萧庭川沉默。
沈妩见他不吭声,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心里倒抽了口凉气,接着问道:“你跟霍庭州是双生子?你俩谁更大?”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萧庭川蹙眉。
“你们联手骗了我,让我蒙在鼓里,还不允许我知道真相吗?你别欺人太甚!”沈妩一脸委屈。
萧庭川:“……”
沈妩一边系衣带,一边接着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你跟霍庭州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长得那么像,一定是双生子。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霍庭州长在霍家,而你却成了太子?
还有,霍庭州真的死了吗?霍老夫人又为何要让你冒充他,跟我上床?”
萧庭川见她不依不饶,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便没打算再瞒着她,“嗯,你猜得没错,我跟霍庭州确实是双生子,先皇后在行宫生下我们时,遭遇了刺客,我们被刺客掳走,弃在了野外,正好被霍老将军遇见,将我们带回了京城。
但天启国,有双生子不祥的说法,于是霍老将军便只将霍庭州带回了霍家,而我则养在别院,我七岁那年,遇到了微服私访的父皇,被他认回去了。”
沈妩见他说完后,神色晦暗,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是在怪霍老将军将他丢在了别院吗?
不过他贵为皇子,自小的遭遇确实有些惨。
原来霍庭州也是皇子,并不是霍家的血脉。
但世人只知道霍家有个霍庭州,却不知道霍老将军曾经还收养过萧庭川。
“不过你也挺幸运的,被皇上认回去,还立为了太子。”沈妩道。
“幸运吗?”萧庭川淡淡道。
“不幸运吗?虽然你自小被霍家养在别院,但你成为了太子啊,将来还会当皇帝,而霍庭州再受霍家重视,也只是一个将军,现在还战死沙场了。”沈妩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萧庭川见她面色悲凄,有些不悦地抬起她的脸,“你在为霍庭州伤心吗?”
“他是我丈夫,我不能为他伤心?”沈妩反问。
萧庭川顿了下,松开了手,淡淡道:“嗯,他虽然死得早,但从小到大,有很多人疼爱他,他向来活得恣意张扬,即使现在死了,也有很多人记着他,为他悲伤,他一直比我幸运。”
沈妩歪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在嫉妒他吗?”
萧庭川扫了她一眼,“他都死了,我嫉妒他做什么?”顿了顿,唇角微勾,抬手将她搂到身前,“他的妻,也成了我的女人,他在阴曹地府知道了,才要嫉妒我。”
沈妩:“……”
她轻咳一声道,“你还没回答我,霍老夫人为何让你冒充霍庭州同我圆房?”
萧庭川薄唇抿了下,淡淡道:“自然是为了霍家。”
沈妩一顿,倏然明白了什么,“霍家世代单传,连霍庭州都不是霍家的血脉,霍庭州一死,霍家的香火便断了,所以霍老夫人便让你代替霍庭州跟我在一起,她想让你为霍家延续香火?”
第209章 萧庭川:你在为他流泪
萧庭川点头,“是。”
沈妩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为何会答应?”他可是太子呀,一国储君,做那样的事情,实在有失身份,传扬出去,也有损名声。
萧庭川想起了霍老夫人那一跪,剑眉拧紧,淡淡道:“霍庭州……总归是我兄长,而且他是为天启,为黎民百姓牺牲的,父皇也想让我为他留下一点血脉。”
沈妩闻言,神色有些怔忡。
霍庭州还那样年轻,就死了。
她想起了三年多前,两人成亲时的场景。
彼时,霍庭州揭了她的盖头,低头来看她时,眸中盛满了星光。
虽然脸上有促狭,但眉眼间却难掩欢喜,那日,他分明是很开心的。
只是两人刚要喝合卺酒时,宫里突然来了圣旨,北荻来犯,边关告急,皇帝命霍庭州即刻领兵出发。
她记得当时霍庭州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待他整装待发,前来跟她告别时,脸上尽是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阿妩等我回来!”
霍庭州上马离开时,郑重地交代。
她没想到,那竟是他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起那个男人,沈妩有些难过。
那么鲜活、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就那样没了。
“你在为他流泪?”萧庭川沉声道,粗砺的指腹抹过她面颊上的湿痕。
沈妩回过神来,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胡乱地擦了把脸,声音闷闷道:“他都死了,你还不允许我为他掉两滴眼泪?”
萧庭川默然。
沈妩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回过身来,问道:“所以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并不会抢去?”
萧庭川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良久,才淡淡道:“这个孩子,只会姓霍。”
沈妩松了口气,不是很确定地说:“那你也不会杀我?”
萧庭川皱眉,想起她前面说的去母留子,一脸阴霾,“我杀你做什么?”
“你不会杀我就行。”沈妩这下是彻底放下心来了,“那太子自便吧,臣妇累了,去歇一会儿。”
萧庭川见她要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晚上等我。”
沈妩一僵,这厮还真是无时无刻都不会忘记那档子事情。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性命没有威胁了,便很是硬气地拒绝道:“虽然我跟你哥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但我至少还是你名义上的大嫂,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万不可以再那样了,请你自重!”
萧庭川俊脸沉了下来,嗓音低沉冰凉,“霍少夫人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没有她这个人,你是沈妩,是孤的女人。”
沈妩一滞。
萧庭川语气微缓,“你不是想要太子妃的位置么?孤会给你。”
沈妩张了张嘴。
那是她故意说的啊,她并不是真的要当太子妃。
可看着男人丝毫不像说笑的样子,她心里不禁有些慌了。
若真的跟他回京,做了他的太子妃,她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太子妃是很风光,可再风光,没了自由,又有什么意思?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她为何要舍弃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回去受罪?
思及此,她正色道:“萧庭川,我不想回京,也不想当你的太子妃,我只想留在这里。”
萧庭川皱眉,可旋即又道:“你若喜欢这里,可以在这里待到你生产完,等你生产完后再回京。”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回去了,我要一直留在这里。”沈妩摇头。
“不行!”萧庭川不悦,“你是孤的女人,怎么可以一直留在苏州?”
沈妩嘴角抽了抽,有些心累地纠正,“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女人。”
“你是不是还在芥蒂之前的事情?”萧庭川俊脸一片阴郁,“孤说过,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孤对不住你,但孤会补偿你的。”
“我说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不要再提了,我也不要你的补偿,我们就此作罢。”沈妩有些失去了耐心,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萧庭川被她那句“就此作罢”给气到了,拽着她胳膊的手也收紧了几分,嗓音低冷不悦,“沈妩,你最好不要挑战孤的耐心。”
沈妩吃疼地叫了声,“好疼,你快松开我。”
萧庭川的手松了些力道,但没完全松开,“你乖一点,孤不会伤害你。”
沈妩:“……”
他的言下之意是,她若不听话,就会伤害她?
她竟忘了这厮可是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
她若真惹怒了他,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抽刀砍了她?
想到这个后果,她不敢再吭声了。
萧庭川见她害怕了,很是满意,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妩缩在他怀里,一脸的纠结。
不从了他,她就会死,可从了他,她就不会开心。
不开心,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那不然你杀了我算了。”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
萧庭川脚步一顿,嗓音冰凉,“你就那么厌恶跟孤在一起?”
沈妩下意识地想点头,但对上他冰冷没有温度的眸子时,她又很没骨气地改了口,“并……不是。”
萧庭川面色微霁,抱着她朝外走去。
看着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沈妩顿了下,没忍住问道:“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萧庭川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
他看上了她什么?
得知她诈死离开京城时,他没想过再与她有交集,可后面还是忍不住派了司夜去找她,并保护她。
更是在看到司夜那张鬼画符一样的画像时,没忍住跑来了苏州找她。
看到她被人欺辱,险些丧命时,他心里更是燃起了滔天的怒火,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了。
她是他的人,他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和欺辱。
可这时被她一问,他竟有些被问住了。
他看上了她什么?
他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顿了顿,薄唇缓缓吐出一句,“大约是美貌。”
沈妩:“……”
萧庭川唇角勾了勾,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是因为美貌。
沈妩容颜姝丽,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而且身段也好,似她这样的美人,恐再难找出第二个。
沈妩莫名有些心塞,冷嘲道:“太子殿下可真是肤浅。”
第210章 沈妩:先将萧庭川稳住再说
萧庭川扫了她一眼,并不恼怒,“也许。”
沈妩一梗。
这厮竟是因为她长得美,才看上她的。
她知道自己长得美,而且还是很勾人的那种。
但不知为何,从萧庭川嘴里听到他是因为她美,才看上她的,她心里便有些不开心。
但凡是因为美貌而被眷顾的,当美人迟暮时,都没有好下场。
见她不是很开心,萧庭川蹙眉不解,“夸你美,还不高兴?”
沈妩瞪了他一眼,“我自己长得美,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夸。”
“那夸你丑,你就高兴了?”萧庭川戏谑道。
沈妩知道自己有些矫情,但她心里就是不舒坦。
她甚至有些讨厌自己这张脸了。
若没有这张脸,萧庭川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意识到这层,她眸子亮了亮。
她可不想被萧庭川带回京城,被他圈养起来,失去自由。
既然萧庭川是看上了她的脸,那她没了美貌,萧庭川肯定就会放弃她了。
沈妩心情好了起来。
两人踏出屋子时,十一和大夫已经不在院中了。
牧原已带人将沈妩的屋子收拾干净了,正从屋里出来,看到二人,目光微微一闪。
啧,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殿下这就直接上手将人抱到了怀里,殿下是真不避讳啊,不过由此可见,殿下是真的对沈姑娘喜欢得紧。
思及此,他狗腿地上前禀道:“沈姑娘,屋子已经收好了。”
“多谢你们了。”沈妩感激道。
“沈姑娘太客气了,都是卑职等应该做的。”牧原说完,便识趣地退下了。
萧庭川将沈妩送进了屋里。
见屋里已恢复了干净整洁,连血腥味都没了,床上的被褥也全都换成了新的,沈妩很是松了口气。
待萧庭川将她放到床上后,她便开口道:“今日真是多谢殿下了,殿下自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萧庭川扫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孤无事可忙。”
沈妩本来以为能将他打发走,都要松口气了,闻言,神经又紧绷了起来,“殿下怎会无事可忙?方才杨知府不是来了,要求见于你?”
萧庭川将她绷紧的神情看在眼里,有些不悦,这个女人就这么不想跟他待在一块?
他黑眸眯了下,淡淡道:“早就打发走了。”
沈妩有些失望,还以为杨知府来了,能绊住萧庭川,毕竟今日她这宅子里强闯入那么多人,身为苏州知府,他有逃不开的责任,萧庭川肯定会问罪于他,却没想到,萧庭川仅是将人打发走了。
萧庭川是要做什么?
想了想,她问道:“那些人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还有一两个活口。”萧庭川道,“已经在审了。”
沈妩点了点头,与他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今日欺辱我的那个人,是苏州通判之子陈云帆,此前我都没见过他,可前阵子,他却突然搬来了对面的宅子,还让他的妾室找我去茶楼喝茶,不过我没去,而是让底下的人扮成我的样子去赴的约。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茶水里下药,企图对我派去的人不轨,却反而被我的人摆了一道,成了苏州城所有人的笑柄。
他今日带人闯入,就是为了报复上次的事情。
不过他会找我,应该是跟杨知府的女儿杨曼曼有关,是她教唆陈云帆的。”
说完,她看向萧庭川。
却见他面沉如水,一点惊讶和意外都没有,像是早就知道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般。
顿了顿,她眸子微微眯起,“之前十四跟我说,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那人该不会就是你派来的吧?”
说完,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当时十四与她说起有神秘人监视他们,但对他们没有恶意时,她怎么也想不通,会是谁派来的。
原来是萧庭川派来的人。
这就能解释得通,萧庭川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这里来了。
“并非监视你,是保护你。”萧庭川纠正道。
沈妩冷哼一声,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监视。
不过她有些好奇,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诈死的?
思及此,她直接问道:“我诈死一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庭川淡淡瞥向她,“你制造坠崖的当日。”
沈妩一滞。
竟是那么早吗?
她前脚才故意制造意外,他后脚就知道了?说不定,她那时都还没离开京城。
她以为瞒过了所有人,没想到萧庭川一早就知道了。
她有些悻悻道:“那其他人也发现了?”
“其他人都以为你死了。”萧庭川说到这里,顿了顿,“老太婆很伤心,也很自责。”
他口中的老太婆,自然是指霍老夫人。
沈妩嘴角一抽,“你怎么这么称呼她?她也算是你的祖母。”
萧庭川没理会她,径直道:“见她那么伤心,我怕她年岁大了,一口气顺不过来,去了地下找霍庭州,便将你诈死一事,告诉了她。
她现在带着刘嬷嬷,正在到处寻你。
还有你爹,告假了一段时间,借着回乡省亲的由头,带着你娘也来了江南找你。
另外,你的那个好姐妹,并不知道你是诈死的,以为你是真死了,整日里哭哭啼啼的。”
沈妩听到这里,心情很是复杂。
让这么多人为她伤心,她感到很歉疚。
萧庭川见她不说话,一副很歉疚的样子,他顿了下,缓和了声音,“那么多人在意你,你真的忍心不与他们相见,让他们继续为你难过?”
沈妩沉默。
当时她知道萧庭川就是“霍庭州”时,她以为自己会死,为了保住性命,她只能舍弃京城的所有和亲朋,诈死离开。
现在得知他们因为自己的诈死,而那么难过,她心头也不好受。
“我会给他们去信的。”半晌,沈妩低声道。
既然萧庭川不会杀她,她肯定得写信告知他们自己在这里,也好让他们安心。
“跟孤一道回京城。”萧庭川道。
听着他不容置疑的口吻,沈妩顿了顿,“你不是说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姓霍?那将来生下来,肯定是要抱给霍老夫人抚养的,我若现在挺着大肚子跟你回去,定会引人非议,还是等我生产完后再回去吧。”
反正先将萧庭川稳住再说。
距离她生产还要好几个月,这几个月,她找找有没有能让自己的脸变丑的法子,只要脸变丑了,萧庭川自然便会放弃她,若是找不到法子,大不了到时候等生产完,她再逃跑一次。
第211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果然,萧庭川见她不再抗拒跟他回京,面色好看了些,“嗯,都依你。”
沈妩暗暗松了口气,刚要躺下,就看到身上的衣裙有血点,肯定是陈云帆的血,她立即恶心得不行,飞快地脱了衣裙,扔到地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萧庭川顿了下,俯身将她扔在地上的衣裙捡起来。
见衣裙上有血,扭头问道:“受伤了?”
沈妩摇头,“不是我的,是那陈云帆的。”
萧庭川闻言,似是松了口气,“不是你的就好,你好好歇着。”说罢,便拿着她的衣裙出去了。
看着被阖上的房门,沈妩诧异,这厮拿着她的衣裙做什么?
司夜来向萧庭川禀事时,见他正坐在院子里搓洗衣衫,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尊贵威严的太子殿下,竟然在洗衣衫?
而且动作还挺娴熟的。
一看便知不是第一次洗衣物。
“主子,您这是……”
“洗衣衫,你看不到?”萧庭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司夜:“……”
主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亲自动手洗起了衣裳。
不对,那衣裳怎么看着那么像女子的衣物?
难道说,霍少夫人给主子气受了,所以便自暴自弃地借由搓洗霍少夫人的衣衫来发泄不满?
一瞬间,司夜脑子里想了很多。
最后,他甩了甩头,在萧庭川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道:“主子怎能干这种粗活?还是让卑职来吧。”说着,就要伸手从萧庭川手里将衣衫拿过来。
“你很闲?”萧庭川避开他动作,不悦道。
司夜眨了下眼睛,端肃着脸道:“卑职很忙,但再忙也不能让主子洗衣衫啊。”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萧庭川怒斥。
司夜见他发怒,语速飞快道:“卑职就是来跟您禀报,那陈云帆已救过来了。”
听到陈云帆三个字,萧庭川俊脸上覆满了骇人的冰霜,声音也是冰冷慑人,“很好!”
司夜跟了他许久,对他的手段很是了解,那陈云帆不知死活,企图染指霍少夫人,还差点杀死霍少夫人,陈云帆这是惹到了主子,主子可不会让他轻易死了。
不让他尝尽这人世间最残忍的刑罚,怎能消除主子的怒意?
司夜立即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另外,那些闯入的人,并不全是陈家养的府卫,卑职已从剩余的两个活口中审出,今日来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水匪,与陈家素有勾结,每次劫掠过往的商船后,便会与陈家分赃,那陈家很不干净。
今日强闯这宅子,一来是为了报复,二也是想趁机抢掠财物。
那陈家仗着朝中有人,在这苏州城为非作歹,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杨知府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萧庭川皱眉,“朝中有人?是何人?”
司夜顿了顿,才道:“是荣王。卑职来苏州后,顺带查过陈家,陈家每年敛来的钱财,有一半多要送去京城,孝敬荣王。”
萧庭川闻言,大怒,“萧行舟好大的胆子!”
司夜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主子直呼他亲叔叔的名讳,可见是气得不轻。
荣王仗着有太后撑腰,这些年,背地里没少收受贿赂。
年轻时更甚。
不但收受钱财,女人也收了不少。
背地里极尽荒唐。
萧庭川其实都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向来不喜这位亲叔叔,若非皇帝压着,他早将荣王押入诏狱了。
这次见荣王直接将手伸到了苏州,萧庭川无法再容忍。
“既然陈家每年都要往京城送钱财,那肯定有账本,你设法去陈家,将账本拿到手。”萧庭川沉声吩咐道。
司夜一听,就知道他这次是要直接将荣王给办了。
他犹豫了下,提醒道:“荣王手里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即便罪证确凿,恐怕也不能让荣王伏法,更何况,还有太后。”以太后对荣王这个幺子的爱护,肯定会保下荣王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庭川冷冷道。
司夜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算荣王手里有免死金牌,但罪证确凿之下,他即便能逃过一死,但王爷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了,纵然有太后护着他,也没有用。
“是。”司夜恭敬应下,很快下去了。
他刚走,牧原便来了,“殿下,苏州通判陈穆求见。”
“他来得正好。”萧庭川声音冰冷肃杀。
……
沈妩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她醒来时,看到床前的小几上,放了一个瓷瓶,便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打开盖子,一股清香味钻入鼻间,很是好闻。
“小姐,您醒了?”这时,秋水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她手里拿着瓷瓶,笑着道,“这是殿下让人送来给小姐的,奴婢见您还没醒,便放在小几上了。”
沈妩一愣,“萧庭川让人送来的?”
“是。”秋水点点头。
“这有什么用处?”沈妩又问。
“是祛瘀的药膏。小姐忘了吗,您脖子上还有伤。”秋水说完,放下水盆,拧了一条湿巾,走到床边,要给沈妩净面。
沈妩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没看镜子,但当时陈云帆掐她时,是发了狠的,可想而知,上面一定留下了指印。
她自己都没在意,没想到萧庭川却还给她准备了药膏。
她伸手接过湿巾,“我自己来就成。对了,你身体好些了么?”
“奴婢歇了一下午,身子已没大碍了,况且还喝了小姐让人煎的药,现在身子好得很。”秋水笑眯眯地说。
见她确实没事了,沈妩放下心来。
她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脖子,然后让秋水给她的脖子涂抹了药膏。
“牧原送药来时,说这药是殿下特地吩咐为小姐准备的,里面所用的药材,都是较温和的,不会影响您肚子里的孩子。”秋水说完,偷偷看了眼沈妩的面色。
沈妩察觉到了,瞪了她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秋水吐了吐舌,“奴婢、奴婢就是觉得殿下对小姐很特别。这次还多亏了殿下及时赶到,否则奴婢跟小姐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是殿下救了咱们。”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以后……要、要怎么跟太子殿下相处?还有姑爷那里,又要怎么跟他交代?”
她之前还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诈死离开京城,现在看来,小姐这是为了躲避太子殿下。
毕竟小姐是有夫之妇,不能跟太子殿下搅和在一起。
无奈之下,这才选择了诈死。
可没想到,太子殿下对小姐这么执着,竟然千里迢迢地追到了苏州。
这可怎么办?
若是叫姑爷知道了,会不会误会小姐?
秋水很是发愁。
第212章 实在太过荒唐了
沈妩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水不知道她口中的姑爷,其实就是萧庭川。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将真相告诉她。
毕竟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荒唐了。
“我跟霍庭州……是不可能的了。”沈妩低声道。
人都死了,她还怎么给他交代?
秋水只以为她说的是诈死离开京城一事,点点头道:“说得也是,您都离开京城了,姑爷也定以为您已经没了。”
沈妩顺着她的话道:“没错,所以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秋水话锋一转,眉头拧紧,“太子殿下都追到苏州来了,看样子是对小姐您势在必得,肯定会让您跟他回京的吧?而一旦回了京,到时候叫姑爷瞧见了,您该如何自处?”
沈妩没想到她想得这么远,轻咳一声道:“放心,我已经跟萧庭川说好了,暂时不会跟他回去。至少在我生产完前,他不会勉强我。”
秋水这下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还有时间缓冲。”说到这里,她想到一事,又有些担忧了,“可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姑爷的,到时候生下来,太子会接纳吗?”
“他不会。”沈妩想到萧庭川说的话,肯定道,“这个孩子,以后都会姓霍。”
“姓霍?”秋水听得已经糊涂了,“可您不是诈死了?这个孩子还怎么姓霍?您要将孩子送回去?那样一来,您没死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姑爷肯定会来找您。”
“他不会来找我了。”沈妩摇头。
秋水一怔,“为何?您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知道您还活着,肯定会来找您的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沈妩不想再多言。
秋水见状,便没再问。
沈妩穿戴好,出了屋子。
在看到院子的树上挂着的衣裳时,她愣了下,看向秋水,“我的衣裙,怎么会挂在那里?”
“奴婢醒来时,衣裙就挂在那里了,当时还是湿的,像是才洗过。”秋水也不明所以。
沈妩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衣裙,见还有些潮,上面原本的血迹也没有了,确实像是洗过。
她想起了萧庭川当时拿着她的衣裙离开一事。
难不成是萧庭川替她洗干净了衣裙?
可那怎么可能?
这件衣裙沾到了陈云帆的血,她本是不要了的,可没想到竟被洗干净,并且都快晾干了。
“小姐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先用晚膳?”秋水询问道。
沈妩道:“萧庭川还在府里吗?”
秋水摇头,“不在。”
“那先开饭吧,另外,去将十四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做。”沈妩吩咐道。
“是。”秋水立即去了。
沈妩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才回了屋。
没多久,十四来了。
“夫人找属下?”十四站在门外,恭敬道。
沈妩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衫,不像上午来见她时那样狼狈了,点了点头,问道:“大家都还好吧?前院都处理干净了么?”
“有锦衣卫,以及知府派来的衙役帮忙,前院已经处理干净了。十一他们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十四回道。
“那就好。”沈妩松了口气。
“夫人找属下,可是有事吩咐?”十四问道。
“嗯,我确实有件事情要交代给你去做。”沈妩说着,看了看外面,生怕暗处有萧庭川的人,便朝他招了招手道,“你进来,我跟你说。”
十四讶然,但还是抬步进去了。
沈妩低声道:“你可寻得到让脸变丑的药?”
十四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脸。
只看了一眼,他便飞快地垂下了眼睛,亦低声道:“夫人是为了躲避太子殿下?”
沈妩也没瞒他,“对,我不想回京。”
十四沉吟了片刻,才道:“江湖上确实有能让人改变容貌的药物,但是用那种药,会吃些苦头,而且夫人现在有孕在身,不合适用那种药。”
沈妩欣喜道:“有就成,我不急,等我生完孩子再用,你先去帮我寻来。”
十四见她认真的,便点了点头,“是。”
“好了,你去忙吧。”沈妩道。
用过晚膳后,沈妩去看了杏儿。
杏儿被人刺了一剑,虽不致命,但也是昏迷了一下午才醒来。
见夫人来看自己,她挣扎着要起身,“夫人……”
“别起来,好好躺着。”沈妩伸手按住了她。
杏儿这才躺了回去。
“这次你受苦了。”沈妩在床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子,“院子里的活儿,你最近不要干了,好好养伤。”
“多谢夫人。”杏儿感激道。
“对了,你吃过饭了吗?”沈妩问。
杏儿点点头,“刚才苏妈妈给我喂过了。”
“那就好,你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就让苏妈妈来告诉我。”沈妩交代道。
“是。”杏儿点头。
沈妩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让她好好歇息,才起身离开了。
回到屋里,秋水道:“小姐,王妈妈没了,洒扫院落只有苏妈妈一人,可能不太够,是不是得再买个人回来?”
沈妩点头道:“你明日就去办这件事吧,到时候多买几个,你们也能松快些。”
“好。”秋水应了下来。
沐浴过后,沈妩想到爹娘他们还在找自己,便坐到桌前写了几封信,交给秋水道:“这三封信,是要寄回京城的,你明日去一趟驿站。”
秋水接过信,有些惊讶,“您要将诈死的消息,告诉老爷和夫人他们?”
“嗯。萧庭川说爹娘在找我。”沈妩道。
“那怎么是三封?除了老爷和夫人,还有两封是要寄给谁的?”秋水不识字,自然看不懂信封上写的地址。
“一封是给秦昭昭的,一封是寄给霍老夫人。”沈妩道。
秋水瞪大眼睛,“您还要给霍老夫人去信?那姑爷不就会知道您是诈死的?到时候姑爷赶来苏州找您,跟太子殿下撞个正着,那、那该怎么办?”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姑爷和太子殿下撞个正着,然后打起来的画面了。
沈妩见她又忧心了,没好气道:“他不会来的。反正你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去做就成。”
“行吧。”秋水有些无奈。
她家小姐长得太漂亮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第213章 萧庭川故意勾引她
沈妩今日睡了一下午,有些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睡不着,便让秋水寻了本话本给她。
秋水道:“小姐就看一会儿吧,别伤了眼睛。”
“知道了。”沈妩起身,倚靠在床头,翻看起了话本。
秋水见状,没再打扰她,转身出了外间。
她拿了针线,坐在凳子上绣起了帕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脖子有些酸,便放下了针线,准备进里间提醒小姐该睡了,却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张标志性的面具,让秋水呼吸一滞,愣在那里。
直到看见那人朝里间走去了,她才反应了过来,面色一变,急忙快跑几步,挡在了对方的面前。
“太子殿下,夜已经深了,奴婢的小姐早已歇下,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奴婢说,奴婢明天一早,必定转告小姐。”秋水壮着胆子道。
萧庭川脚步一滞,见这丫鬟一脸防备的样子,面具下的眉毛皱了下,抬手指了指里间,“里面灯火亮堂,你跟孤说沈妩已经歇下?你可知欺骗孤的下场?”
秋水听到他开口,小腿肚子便有些发软,险些站不住。
但想到自己若不拦着,小姐便会名节受损,又强撑了下来,“太子殿下,男女有别,您不该来找奴婢的小姐。奴婢的小姐,不是那样随便的人,还请太子殿下能尊重她。”
萧庭川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秋水本来还想着,若是太子殿下要硬闯,她豁出去性命,也得拦住他,她不能让自家小姐吃亏。
否则今日若让太子殿下得逞,小姐来日必定会被他轻践。
就算小姐以后要跟着太子殿下,那也得把姿态端足,不能被小看了去。
然而她才这样想着,就看到萧庭川揭下了面具,露出了跟她家姑爷一模一样的脸。
秋水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张脸,“姑、姑爷?”
萧庭川没再理会她,抬声喊了一句,“司夜!”
司夜立即出现在了屋里。
“将她带出去。”萧庭川吩咐道。
“是。”司夜应了声,将还僵在那里的秋水,给提溜了出去。
被夜里的冷风一吹,秋水才醒过神来。
她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司夜,不确定地说:“刚才那是太子殿下,没错吧?”
司夜想到她方才拦住主子,不让主子进沈妩屋里的胆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丫鬟的胆子够肥,连他家主子都敢拦。
他本不想理会她的,但想着这丫鬟是主子看重之人的人,便拨冗回答了她一句,“没错。”
“那他怎么、怎么……”秋水结巴了起来。
太子殿下怎么跟姑爷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司夜沉声警告,“今晚看到的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
秋水闻言,瞬间噤声。
屋里。
沈妩已经听到了秋水和萧庭川的对话。
她正思忖着要不要装睡,就看到萧庭川已经走了进来。
见他一手拿着面具,一手扶着绣春刀,沈妩眼皮跳了跳。
所以,他方才当着秋水的面,揭了面具?
怪不得她听到秋水结结巴巴喊他姑爷。
“你这样会吓到我的丫鬟的。”沈妩不认同道。
“孤看你那丫鬟的胆子肥得很。”萧庭川将面具放在桌上,又解下了腰间的绣春刀。
沈妩见他这架势,知他今晚是要留宿在她屋里了。
她眉头蹙了下,问道:“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在关心我?”萧庭川回身看着她,唇角隐约勾起。
沈妩轻咳一声,“才不是。我要睡了,你自便吧。”说罢,她将话本搁在床头上,然后直接躺了下来。
心想,她早点睡着,萧庭川就不会碰她了。
其实之前萧庭川以霍庭州的身份来到她身边时,二人做了很多的亲密之事,但那时她是把他当丈夫的,现在知道他并不是她的丈夫,再与他亲密,她心里便有些怪怪的。
总之她现在有些没法接受他身份的转变。
她默默想着事情,见屋里没了动静,便拉开被子看去,就见萧庭川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顿了下,难道萧庭川也觉得别扭不自在,去别的屋睡了?
这么一想,她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许多,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响起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去,就见萧庭川走了进来。
他墨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身上穿的寝衣,也没有系牢,露出结实的胸膛,有水珠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滑去,最后没入衣衫内。
看到这一幕,沈妩呼吸一滞。
这人不是离开了么?怎么还在?
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沈妩不是没看过他的身体,但事隔这么久,他以这样的模样闯入她的视野,还是让她忍不住看得呆住了。
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心跳得也有些快。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萧庭川将她呆愣愣的模样看在眼里,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原来你还没睡。”
沈妩这才回过神来,她慌忙挪开目光,并闭上了眼睛,“我、我这就睡了。”
萧庭川看了她一眼,抓了一条布巾,在床边坐了下来,塞到她手里道:“你若没睡意,便帮我擦下湿发。”
沈妩感觉到手里被塞了布巾,嘴角抽了抽,睁开眼睛道:“我怀了身孕,你怎好意思叫我给你擦头发?”
“可你不是睡不着么?”萧庭川凑近看着她。
他突然凑近,让沈妩呼吸一滞,只觉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冽香味。
被这么盯着,太有压迫感了,她妥协道:“你让我起来,我给你擦。”
“嗯。”萧庭川应了声,挪开了身体。
沈妩抓着布巾,爬了起来,然后跪坐在他身后,帮他擦拭湿发。
他的头发又多又密,擦起来格外费劲。
沈妩擦了一会儿,便泄气了,“太累了,我擦不动了,你还是找你的属下给你擦吧。”
萧庭川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气喘吁吁,不停揉弄手腕的样子,实在有些嫌弃,“娇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做了什么累人的活,才会这么累。
第214章 那个男人的精力也太好了
听得男人嫌弃的语气,沈妩揉弄手腕的动作一顿,恼怒地说:“我就是娇气,你若不喜欢,赶紧离我远一些。”
“这就生气了?”萧庭川挑眉。
沈妩冷哼一声,将布巾丢到他脸上,“我辛苦给你擦头发,你不感谢我,还嫌弃我,我做什么不能生气?”
萧庭川被她丢过来的布巾,砸了个正着。
他擦下布巾,俊脸有些黑,“沈妩,你放肆!”
“我就放肆,怎么了?”沈妩一时忘了他的身份,指着门口,很有胆气地说,“这里是我的屋子,你不经我同意就进来,才是放肆,你现在给我出去!”
萧庭川:“……”
见他不吭声,黑眸沉沉地盯着自己,沈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眼前之人,可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
她头皮一阵发紧,吞了口唾沫,声音小了些,“夜已深了,恭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慢走。”
萧庭川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忘了孤说过的话了?”
“什么?”
“你是孤的女人,孤进你的屋,是天经地义。”萧庭川不疾不徐道。
沈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男人高大的身影倏然压了下来。
她一惊,急忙伸手去护肚子,“你别乱来,别伤到孩子……”
她话音未落,便见男人双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并未完全压在她身上。
“嗯,我知道。”男人嗓音低哑地应了声,便低头吻住了她嫣红的唇瓣。
然后原本不想与他再有亲密关系的沈妩,不知不觉便沦陷了。
翌日。
沈妩醒来时,已经快午时了。
想起昨夜的事情,她满脸懊恼。
怎么就让萧庭川得逞了呢?
而且那个男人太会折腾人,若非顾忌着她的肚子,肯定要往死里折腾她。
她正悔恨着,就见秋水面色复杂地端着水走了进来。
看到秋水的反应,沈妩也有些尴尬。
主仆俩都沉默了。
直到沈妩洗漱完,秋水终于忍不住了,打破沉默道:“小姐,您跟太子殿下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长着跟姑爷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是姑爷吗?”
“这事情,说来话长。”沈妩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说。
秋水都快要好奇死了。
昨晚上太子殿下进了小姐的屋,就没出去过,后来屋里还响了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太子殿下睡了小姐。
她也没听到小姐的反抗声。
想来小姐是心甘情愿的。
她有好多话想问,但见小姐一副头疼的模样,只能强忍了下来,没再问。
倒是沈妩,冷静下来后,还是为她解了惑。
“霍庭州其实已经死了,之前跟我在一起的,一直都是萧庭川。”
秋水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那您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太子殿下的?”
“嗯。”沈妩点头。
秋水很是困惑,“可这是为什么啊?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冒充姑爷跟您在一起?”
“萧庭川跟霍庭州其实是双生子,他应是受了霍老夫人所托,才接近我的。”沈妩道。
秋水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见她还想再问什么,沈妩打断了她,“好了,我肚子饿了,快去给我准备吃的。”
“奴婢这就去。”秋水忙道。
在她出去前,沈妩叮嘱了一句,“秋水,这件事情,别说出去,不能叫别人知道。”
“奴婢晓得厉害,绝不会说出去的。”秋水道。
“嗯,去吧。”沈妩道。
秋水对她忠心耿耿,又贴身伺候她,还看到了萧庭川的真容,所以让她知道,也没什么。
用膳时,秋水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说起了苏州城的事情。
“小姐您不知道,苏州城变天了,太子殿下以雷霆手段惩治了许多贪官污吏,那杨知府也被太子殿下处置了。
不过因为他这段时间将贪来的钱财都散了出去,倒没有被太子殿下重判,只是被撸了职。
那陈家就惨了,被抄了家,一家老小也全被下了狱,那陈通判也由锦衣卫押往京城了,可能会砍头。”
沈妩讶异,萧庭川昨日才来苏州,今日就惩治了苏州的贪官污吏,这也太迅速了。
关键是,他昨晚上还在自己的榻上,与她做尽了亲密的事情。
“太子他一早就出去了?”沈妩问。
“天没亮,太子就走了。”秋水道。
沈妩:“……”
那个男人的精力也太好了。
“对了,信寄出去了吗?”沈妩岔开话题道。
“奴婢一早就去了驿站,已经寄出去了,那些消息就是奴婢外出时听到的。”秋水道。
“那就好。”沈妩点头。
她爹娘还有霍老夫人都出来找她了,她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能先将信寄回京城,只盼着他们已经回京了,能收到她的信。
她因为睡到了午时才起,所以便不午歇了。
在院子里待得有些闷,她准备出门走走,顺便去巡视一下烤鸭店。
没想到刚出门,巷子里便蹿出一人,疯癫地朝她扑了过来,“贱人,你去死!”
然而那人连沈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人踹飞了出去。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又被十五直接提溜起来,扔到了沈妩的脚边。
看着脚边一身狼狈,嘴角不断溢着血的女人,沈妩眉头挑了下,“杨曼曼?”
来人正是杨曼曼。
她被踹飞出去时,撞到了墙壁,现在又被扔到了地上,身上几处的骨头都断了,她疼得惨叫不止。
听到沈妩的声音,她面目狰狞地吼道:“沈妩,你这个害人精,你害了我们所有人,你就该去死!”
沈妩扫了眼不远处她丢下的匕首,冷笑了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唆使陈云帆来找我的麻烦,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本来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你的,但你不但没有悔过,还倒打一耙,刚才还企图杀我,我若是再放过你,便对不起我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杨曼曼听出她语气里的杀意,有些惊恐。
“现在害怕了?太晚了。”沈妩说罢,抬起手按了按。
十五收到她的指令,立即将杨曼曼拖走了。
第215章 爹、娘,好巧呀
沈妩正要上马车,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跪在了她的脚边,声音急切道:“沈夫人,草民教女无方,让沈夫人受惊了,劣女做出如此糊涂事,草民本没脸面来求您,但草民只有这个女儿,还请沈夫人看在一个年迈父亲的份上,饶劣女一命。
沈夫人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说罢,便“咚咚咚”地给沈妩磕起了响头。
沈妩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来人正是杨知府。
他拼命地给沈妩磕着响头,求着沈妩饶杨曼曼一命。
“只要沈夫人饶劣女一命,草民便带着劣女离开苏州,再也不出现在沈夫人面前了,余生也会看牢劣女,不让她再行恶,若违此誓,便让我父女二人不得好死,永堕畜牲道。”
沈妩眉头蹙了下。
杨曼曼品行恶劣,心肠歹毒,已不止一次害她了,她不是什么菩萨心肠,还以德报怨。
她是真的想将杨曼曼杀了,以绝后患。
但看到杨知府一把年纪了,为了女儿的命,做到这般,不禁有些动容。
她沉吟了片刻,对身后的人道:“将人带回来。”
十二立即去了。
不一会儿,十二便带着十五和杨曼曼一起回来了。
被死亡的恐惧笼罩,杨曼曼吓得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人也瘫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杨知府又惊又痛,一巴掌挥在她脸上,“你这个混账,好赖不分,竟敢来行刺沈夫人,幸好沈夫人大度,愿意饶你一命,你以后若是再敢生歹意,不必他人动手,为父直接结果了你!”
杨曼曼被打得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爹……我再也不敢了。”
杨知府没再理会她,转身又给沈妩磕了个头,“多谢沈夫人不杀小女,草民这就带劣女离开。”
沈妩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杨知府将女儿抱起来,踉跄着走了。
他心里后怕又庆幸。
幸好上回被沈夫人震慑后,他将贪来的钱财都散出去救济贫苦百姓了,这段时间也尽己所能地为百姓做了许多的事情,所以在太子整治那帮贪官污吏时,才只是将他撸了职,而没要他全家老小的命。
可没想到,他这女儿不争气,竟将杨家以及陈家所有的遭遇,都怪在了沈夫人头上,还胆大包天地跑来行刺。
幸好他及时赶到,并求得了沈夫人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否则他现在抱走的,就是女儿的尸体了。
沈妩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坐上马车后,便去了烤鸭店。
苏州官府的动乱,并没有影响到烤鸭店的生意,反而因为这两天官府的异动,生意更加的好。
客人三三两两地坐在桌前,一边吃着烤鸭,一边热烈地谈论着苏州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沈妩从堂中穿过时,听到的大多是关于当朝太子如何雷厉风行地处置当地贪官污吏的事情。
客人们言谈间,对太子多有称颂。
“这下好了,笼罩在苏州城上方的阴云,终于散了,咱们苏州城也总算迎来了一片清风朗月。”
“别高兴得太早,万一这后面新调任的官员,也一个德行呢?不过是送走了一群贪污吏,又来一群贪官污吏,继续剥削我们这些底层的百姓。”也有人泼冷水的。
“有前车之鉴,量那些新来的官员也不敢以身试法,至少短期内,苏州城必然政治清明。”
沈妩驻足听了一耳朵,笑了笑,抬步上了楼。
下午的时候,客人都走光了,店里的掌柜,以及李婶,放下手头的事情,前来见沈妩,并向她汇报店里的事情。
沈妩接过掌柜递来的账本,翻看了一下,见每天的进项稳定,很是满意。
“你们都辛苦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二人很是谦逊。
“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沈妩说着,站起身来。
刚下楼,就看到门外走进来一对中年男女。
二人都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但并不显老,而且男俊女美,很是引人注目。
立即有伙计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我们店下午要整理内务,不做生意,想吃烤鸭,请晚上再来。”
沈妩看清那对男女的长相时,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地想转身上楼,但来不及了,那男子已经看到了她,面色就是一变,失了往日的风度,指着她破口大骂道:“死丫头,再敢跑一下,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那伙计见他突然发难,被吓了一跳,怔愕地看看他,又看看沈妩。
沈妩僵了下,随即扬起笑脸,无事人般地迎了上去,“爹、娘,好巧呀,你们怎么在这里?”
见她还笑得出来,沈穆清气得抬起了手。
但那巴掌,最终并没有落在沈妩身上。
“你这个逆女!”沈穆清嘴里说着责备的话,但眼底却有些湿,见女儿好好的,他一直担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而被他扶着的王翠羽,本来无精打采的,这下看见了女儿,立即精神大振,指着沈妩的鼻子骂道:“沈妩,老娘生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娘的?”
沈妩很是心虚,“爹、娘,你们别生气,我那么做,是有苦衷的。”
“有屁的苦衷,那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以为你……”王翠羽说到这里,哽咽出声,说不下去了,一把将沈妩抱到怀里,“你可真是娘的好女儿!”
听到娘亲声音哽咽,沈妩自责不已,回抱住娘亲道:“是女儿错了,是女儿对不起你们,害你们四处奔波寻我。”
王翠羽沉浸在找到女儿的喜悦中,没有仔细听她说的话,但一旁的沈穆清却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四处奔波寻找你?”
沈妩目光闪了下,“看到你们出现在这里,我自己猜到的。”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爹娘交代她跟萧庭川的事情,她下意识地隐瞒了是萧庭川告诉她的事实。
“你们肯定辛苦了,先上楼歇一会儿。”沈妩说着,忙对身后的秋水吩咐道,“爹娘肯定饿了,快让李婶给做两碗面来。”
秋水看到老爷和夫人出现在这里,也是又惊又喜,闻言,应了声,便急忙去了。
第216章 骗她圆房,骗她怀上孩子
沈妩带着爹娘上了楼。
她经常会来店里吃烤鸭,所以特地留了一间不对外的雅间。
她前脚才将爹娘带进雅间,后脚,掌柜便亲自送了茶水上来。
给几人倒了茶水后,掌柜的才退下。
沈穆清见掌柜态度恭敬,看向沈妩问道:“这烤鸭店是你开的?”
“嗯。”沈妩点点头,想起方才见面时,娘亲是由爹扶着走进来的,便关切问道,“娘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王翠羽刚要说话,沈穆清已先一步开口了,“她就是晕船,我们才刚从船上下来,进了城看到这店的招牌,便走了进来,打算歇一会儿,吃些东西,没想到就遇到了你。还好进来了,否则我们就错过了。”
沈妩也会晕船,想起晕船时的难受,她握了握王翠羽的手道:“让娘亲受苦了。”
“知道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招呼不打一声就跑?”王翠羽没好气。
“我再也不敢了。”沈妩立即保证道。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你好好解释一下,为何要诈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穆清一脸严肃地说。
沈妩知道自己这爹不好糊弄,但是她跟萧庭川那样荒唐的事情,叫她怎么说?
真是让人难以启齿。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沈穆清也没催她。
他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王翠羽却没他这样的耐心,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搁,怒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瞒着我们,是不是?”
见娘亲发怒,沈妩肩膀缩了下。
娘亲对她向来宽容疼爱,几乎不会对她发脾气,娘亲的坏脾气向来针对爹爹。
可这次娘亲却对她发了火,这让沈妩更加心虚了,加上确实是她理亏,便嗫嚅道:“我没想再瞒着你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王翠羽怒斥,若非女儿怀了身孕,她肯定是要打她一顿出气的。
这个死孩子,竟然不声不响地诈死了,害她伤心了那么久,也担心极了她。
沈妩牙一咬,心一横,将实情说了,“霍庭州已经不在了,之前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
“吱呀!”
她话还没说完,秋水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李婶给你们下了两碗面,你们赶紧垫垫肚子。”秋水没注意到几人的异样,一边说着,一边将面端到了沈穆清和王翠羽面前。
沈妩趁机道:“爹、娘,你们快吃,等你们吃完了,我再同你们说。”
王翠羽现在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而且女儿刚才可是说了,霍庭州已经不在了。
这让她心神俱震。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碗,对沈妩道:“你赶紧把话说完。”
沈穆清也对秋水道:“你去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秋水闻言,看了眼沈妩,知道她是要将太子的事情,向二人说明,便应了声“是”,赶紧退出去了。
待人一走,王翠羽催促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那好女婿怎么就……你倒是快说啊,别再卖关子了。”
沈妩叹了口气,低声道:“霍庭州应该是战死沙场了,同我在一起的人是太子殿下萧庭川,他们……是孪生兄弟。
我知道真相后,吓坏了,以为萧庭川会去母留子,所以才设计了诈死那一出,为的就是摆脱萧庭川,好活命。
我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们的,我就是想活着而已。”
王翠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饶是沈穆清这种见惯了风浪的人,听完女儿说的事情,也都怔住了。
但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一般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并将事情给捋了一遍,恍然道:“怪不得太子殿下常年戴着面具,原来他跟霍庭州竟然是孪生兄弟,并且一年多前,太子殿下突然奉命前往边关监军一事,没那么简单,很可能那时候霍庭州就已经死了。”
沈妩一愣,“萧庭川一年多前去过边关?”
“嗯,是奉命前往监军,而自他去了边关后,边关频频传来捷报,于半年多前,一举重创了北荻,让北荻退回了漠北深处。
之后太子便回了京城。”沈穆清道。
沈妩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爹是说一年多前,萧庭川名为监军,实则是代替霍庭州跟北荻打仗?”
“应该是这样。”沈穆清道,“没人知道太子和霍庭州是孪生兄弟,既然如此,他既可以是霍庭州,也可以是太子,他用霍庭州的身份做任何事情,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沈妩语塞。
是啊,这兄弟俩长得多像啊,若非看到萧庭川的脸,她至今都不会怀疑与她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霍庭州。
王翠羽此时已经回神了,听完父女二人的对话,她费解道:“在边关时,太子冒充霍庭州的身份,是为了打仗,那为什么仗都打完了,他还要冒充霍庭州,还骗得妩儿跟他圆房,让妩儿怀上他的孩子?
他这是要做什么?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啊。”
说到后面,她一脸的气愤。
她嘴里的好女婿,原来是萧庭川假扮的。
亏她之前还觉得萧庭川人挺不错的。
当时在破庙时,还救了她跟妩儿,并且只身找来村子,将她们护送回京。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太子殿下为何对妩儿那么好,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萧庭川就是她那“好女婿”。
沈妩有些尴尬。
娘亲怎么说得那么直接?
骗她圆房,骗她怀上孩子……
不过,萧庭川虽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确实是骗了她。
“他那么做,应该是为了帮霍家延续香火。”沈穆清道。
王翠羽皱眉,“是因为这个?”
沈妩点头,“是,他是为了帮霍家延续香火,因他也算是半个霍家人。”
王翠羽突然想到她前头说的去母留子,顿时惊得脸都白了,“妩儿,待你生下孩子后,太子是不是就会对你不利?那你可不能再待在苏州了,你得走远一些,这次娘陪着你一起逃,咱们得逃到太子找不到的地方。”
第217章 确实一起过的夜,还做了亲密之事
沈穆清也认同道:“你娘说得不错,太子既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你确实很危险,我们今日无意中都能撞见你,更不用说是锦衣卫了。
锦衣卫的探子遍布天下,太子若要找你,很轻易便能找到。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得走。”
王翠羽听他这么一说,就更慌了,急忙去扶沈妩,“囡囡,我们赶紧走!”
沈穆清也起了身,拎起了一旁的包袱。
沈妩原本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萧庭川来了苏州的,但见二人这般担心,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现在再走,已经太迟了,萧庭川昨日就来了苏州,并跟我见了面。”
沈穆清手里的包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面色很是难看。
原本他还想趁锦衣卫的人没打探到妩儿的下落,带着妻女赶紧跑的。
但万万没想到,萧庭川已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女儿。
王翠羽也慌了,“那怎么办?我们还逃得了吗?”
沈穆清咬着牙道:“逃不了,也得逃,若是逃走了,还有一线生机,但留在这里,便只能坐以待毙。”
好在他和妻子来江南时,也带了一些人手,现在就在外面,兴许到时候萧庭川追来时还能抵挡一阵,给女儿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一瞬间,沈穆清想了很多。
沈妩见爹娘吓成这样,轻咳一声,道:“你们不必担心,萧庭川不会杀我的,之前是我误会了,他昨日亲口对我说的,所以我们不用逃。”
以后,她也不用逃了。
因为萧庭川看中的是她的美貌,只要她没了美貌,萧庭川便会主动放弃她了。
“真的吗?还是说你怕我们担心,才故意哄我们的?”王翠羽惊疑不定。
沈穆清也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萧庭川跟女儿之间的事情,实在太过荒唐了,萧庭川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很可能会对女儿痛下杀手。
“是真的,我没有哄你们。”沈妩肯定道,“若你们不信,稍晚些,我带你们去见他,你们可以亲自问他。”说着,将二人拉回到桌前,还将桌上的面,往他们面前推了推,“你们快些吃,面都要坨了。”
沈穆清和王翠羽心里依旧不踏实,但想着女儿说得那么笃定,应该是没有哄他们。
因为心里装着事,夫妻二人只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妩儿,你带我去见太子,我亲自问问他。”沈穆清推开面碗,开口道。
不亲自得到太子的承诺,他始终不放心。
“对,赶紧带我们去见他。”王翠羽也道。
沈妩有些犯难,“他今日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不过他晚上会回我的宅子。”
王翠羽从中听出了些什么,“昨晚……你们是一起过的夜?”
沈妩脸一烫。
昨晚她和萧庭川确实一起过夜的,而且还做了亲密之事。
面对娘亲的询问,她硬着头皮,含糊道:“他是太子,要住在我的宅子里,我也不好赶他,左右我宅子里的空屋也多。”
王翠羽一听,松了口气,只是住在一个宅子里,没住一个屋,“你说得对,他毕竟是太子。”
沈妩见搪塞过去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起身道:“你们也累了,先去我的宅子里歇歇。”
一家三口出了烤鸭店后,便一起回了宅子。
一进门,沈妩便对十四等人吩咐道:“我爹娘带来的护卫,你们看着安排一下。”
“是。”十四几人应了下来。
吩咐完,沈妩便领着爹娘往里走。
“爹、娘,我让秋水给你们收拾了厢房,你们先去好好歇歇。”
夫妻二人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歇,齐齐摇头,“我们就不歇了,得等太子回来。”
“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你们不用等他,他若回来,我会让秋水通知你们。”沈妩道。
沈穆清和王翠羽拗不过她,最后还是跟着秋水去歇息了。
秋水带二人去安置好后,便回了沈妩的院子。
“小姐,奴婢今早去寄信时,去牙行买了几个人,已让十三调教过了,现在带过来给您过目一下?”秋水请示道。
沈妩想着眼下没事,便点了点头,“也好。”
很快,十三便领着几个人来了沈妩的院子。
沈妩正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吃着桔子。
“夫人,人带到了。”十三上前行礼。
沈妩站起身来,将手里剩下的桔子,递给了他,“这桔子很甜,你尝尝。”
十三顿了下,伸手接了过来,“多谢夫人。”
沈妩摆手,目光逐一打量几个新买的人。
这次一共买了五个人,当中两个年纪大些的是粗使的婆子,另三个年轻些的则是丫鬟。
五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很是规矩,显然被十三给调教得很好。
沈妩还算满意,问了一些事情后,便让秋水带她们下去安排活计了。
十三见没自己的事情了,也准备退下,“夫人,属下先告退。”
沈妩见他手里还拿着自己给的桔子,问道:“你若不爱吃,便扔了吧。”
十三皱眉,“属下爱吃的。”
“那你一直攥着干什么?”沈妩问。
十三垂首,“属下想带回去吃。”
沈妩闻言,又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三个塞给他,“那你多带几个。”
“多谢夫人。”十三手忙脚乱地接着。
“去吧。”沈妩摆手。
十三抱着桔子出去时,有些飘飘然。
夫人对他真好。
只赏了他桔子,十一他们都没有。
他心头雀跃,一时没看路,差点撞上人。
抬头一看,见是萧庭川,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桔子。
“见过太子殿下。”十三垂首行礼。
萧庭川扫了他一眼。
见他俊秀的脸上,浮着红晕,且还是从沈妩的院子里出来的,萧庭川面具下的脸,顿时阴沉了几分,大步跨进了院子。
十三是习武之人,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冷,不由有些担心起了沈妩。
这太子殿下阴晴不定的,不会伤害夫人吧?
夫人那么柔弱,要怎么应付?
他下意识地想跟上去,但才迈出一步,便被一个黑衣侍卫给拦了下来。
“内宅之地,岂是你一个家丁能随意进入的?下去!”牧原沉声道。
十三有些不服,每次禀事时,夫人都让他们进院子禀的,并没那么多规矩。
牧原看出他不服,冷笑了声,“沈姑娘纵着你们,那是沈姑娘宽容,你们身为下人,岂能乱了规矩?”
十三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时见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也忍耐不了,拿起一颗桔子,砸了过去,“夫人都没说我们,你算哪根葱,敢教训我们?”
第218章 萧庭川:我索取自己的奖励
牧原敏捷地接住桔子,但因为太过用力了,桔子被他捏爆,霎时溅了他一手的汁液,他顿时脸都黑了,“我今日就替沈姑娘教训你这个没有规矩的小子!”说罢,他便将手里捏烂的桔子,往对方身上砸去。
十三偏头避过,但下一刻,牧原凌厉的攻击便到了。
一时间,两人打斗在了一起。
沈妩回屋后,看到床边叠放整齐的衣裙,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正是昨日那件溅到了血的衣裙。
只不过衣裙上现在干干净净的,原本溅到的血,也早已不见了。
想不到萧庭川那样的人,也会洗衣裳,并且还洗得那么干净。
这件衣裙她原本都不想要了的。
可现在看着那么干净,再拿去丢掉,就有些可惜了。
毕竟这件衣裙是她新买的,才穿了一两回,样式也是她所喜欢的。
沈妩手指抚过衣裙柔软的布料,就听到有人进了屋。
她回头一看,就见萧庭川走了进来。
男人脸上依旧戴着面具,身上穿着飞鱼服,腰间别着绣春刀。
大步走过来时,气势逼人。
沈妩眼睛与他的对上,霎时被他眼底的冰冷给吓了一跳。
这厮是不是在哪里受了气?
样子看起来太吓人了。
她佯装镇定道:“你回来了。”
萧庭川没说话,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衣裙。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那件衣裙,是他昨日帮她洗干净的那件。
想到进来时她低头端详衣裙的样子,他的脚步不自觉放轻了些,身上慑人的气息也收敛了很多。
“嗯。”萧庭川低沉地应了声,摘下面具,搁在桌上,然后走近她,“这件衣裙已经洗干净了,你可以放心穿。”
沈妩看着他揭开面具,露出的俊美面容,眼眸眨了下,旋即戏谑道:“我竟不知太子殿下竟然还会给女人洗衣裙,且还洗得那么好。”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衣裙。
萧庭川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是孤洗的。”
“哦,那是谁洗的?”沈妩故作惊讶,“昨日我记得是殿下拿走了我的衣裙。”
萧庭川滞了下,仍旧不承认,“反正不是孤洗的。”
“那是谁洗的?”沈妩追问,“这件衣裙洗得那么干净,上面一点血迹都没有了,我得好好感谢那个帮我洗衣裙之人。”
“区区小事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萧庭川道。
沈妩摇头,不认同地说:“怎么会是小事呢?染了血的衣裙,可不好洗,帮我洗的人,肯定是费了一番工夫的。”
“也没那么……不好洗。”萧庭川淡淡道。
“又不是你洗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妩故作讶异。
萧庭川:“……”
“其实就是殿下洗的吧?”沈妩笑眯眯道。
“不是。”萧庭川不承认。
沈妩叹了口气,“殿下做了好事,竟然不承认,本来我还想说,殿下那么辛苦地给我洗好了衣裙,要给你奖励的。”
萧庭川正在解腰间的佩刀,闻言,动作顿了下,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奖励?”
“不告诉你,反正你都说了,并不是你洗的。”沈妩故意逗他。
萧庭川眸底掠过一丝懊恼,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妩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偷笑。
想不到大魔头这么好逗弄。
她将衣裙重新叠好,拿去放到了衣柜里,刚转过身,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下一刻,她人便被抵在了衣柜上。
男人滚烫的唇,不管不顾地落了下来。
沈妩被亲懵了。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不客气地咬了男人一口。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她。
“大白天的,你干嘛呢。”沈妩有些恼怒地指控。
萧庭川抚了抚被咬破的唇角,哑声道:“孤索取自己的奖励。”
沈妩:“……”
她轻咳一声,道:“我何时说过是这种奖励?”
“除了这种,你还能给我什么奖励?”萧庭川反问。
沈妩噎了下,结结巴巴道:“我可以给你捶腿,可以给你擦头发,甚至可以给你端水洗脚。”
“这些别人可以做。”萧庭川道。
“等等,我为什么要给你奖励?你刚才都说了衣裙不是你洗的。”沈妩反应过来,眉头微挑。
萧庭川:“……”
“太子殿下这是想冒认功劳?”沈妩质问。
萧庭川:“……”
见他哑口无言了,沈妩心气终于顺了,哼,这厮刚才不是不承认么?
她推开男人,刚要走开,男人却长臂一展,将她柔软的身子,圈进了怀里。
沈妩一滞,伸手推他,“殿下这是在干嘛?”
萧庭川捉住她的手,眯起眸子,沉声道:“沈妩,你故意戏耍孤!”
沈妩心虚,“我才没有。”
萧庭川的目光落在她被自己亲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低头正要重新吻她,就听院外传来了打斗声。
萧庭川眉头一皱,俊脸也沉了下来。
沈妩趁机推开他,“好像有人在外面打架?我们去看看吧。”
“嗯。”萧庭川应了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朝外走去,经过桌子时,拿起桌上的面具,扣回了脸上。
沈妩目光落在男人牵着自己的大手上,心里滑过一丝复杂。
在要跨出院子时,她回过神来,挣了挣手道:“你快松开,叫人看到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萧庭川皱眉看着她。
沈妩一滞,“我们是……叔嫂……”
“沈妩!”萧庭川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孤说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
沈妩悻悻道:“我说的是事实,我们确实是……”
“不准再提此事,否则有你好看!”萧庭川沉声警告道。
沈妩撇了撇嘴,这个男人也太霸道了,果然是大魔头!
而且不准提,难道事实就能抹杀掉吗?
想到还住在客院厢房里的爹娘,她便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我爹娘寻来了,就住在客院里,他们想见你。”跨出院子时,沈妩还是说了一句。
萧庭川脚步顿了下,“知道了,孤晚点去见他们。”
沈妩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牧原跟十二、十三交手的画面。
三人正打得难舍难分。
牧原以一对二,竟然都没落下风。
而旁边,站着十一几人,以及一干锦衣卫,两方的人,虽然没有加入战局,但看着对方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善,像是随时会开打的架势。
第219章 萧庭川确实欺负她了啊
十四看到沈妩出来,走上前道:“夫人。”
沈妩皱眉道:“十二和十三这是在做什么?你快叫他们停手!”
十四有些无奈道:“属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打起来。属下几人过来时,十三已经和太子身边的侍卫交上手了,十二见十三不敌他,便加入了战局。
属下已经劝过了,但他们不听属下的。”
沈妩闻言,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萧庭川沉声唤了一句,“司夜,分开他们!”
然后她便看到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蹿出来,闪电一样,冲向打斗中的双方,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原本打斗正酣的两方人,立即分开了。
牧原指着十二、十三二人,“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下次再不懂规矩,便不会像今日这样轻易放过你们。”
“到底是谁放过谁?”十二鄙夷不屑。
十三也抱剑盯着他,目光很是不善。
牧原很是轻蔑,“你二人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二人一滞。
这时,十一走了过来,盯着牧原道:“你武功很高吗?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
牧原打量了他一眼,轻嗤:“我不欺负小孩子!”
十一立即拔剑指向他,“我不是小孩子!”
牧原撇了下嘴,“小孩子通常都不会承认自己还是小孩子。”
十一很生气,“你,拔剑!”
牧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扭头走向萧庭川,“殿下。”
“为何动手?”萧庭川淡淡问。
牧原指了指十三,“那小子在殿下进沈姑娘的院子后,也想跟进去,被属下拦下,并教训了一通,他不服气,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沈妩闻言,看向十三,“是这样吗?”
十三拎着剑走了过来,点头,“是。”
“你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我吗?”沈妩问。
十三看了眼萧庭川,犹豫了下,才道:“属下见他气势汹汹,怕他欺负夫人。”
牧原冷笑,“你只是一个下人,主子之间的事情,用得着你管?而且殿下才不会欺负夫人。”
沈妩听得眼皮一跳,她的嘴唇这会儿还有些肿胀。
萧庭川确实欺负她了啊。
不过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叫别人看到。
她轻咳一声道:“牧原,你是殿下身边的人,规矩向来森严,但我这宅子里没那么多规矩,十三他们也只是出于关心我,你别太苛责他们,他们懂分寸的。”
牧原皱着眉,不认同道:“沈姑娘对下人宽容,但不代表下人就可以没有规矩,沈姑娘的院子,他们如何能随意出入?”
“是我允许他们有事可直接来院子禀报我。”沈妩有些不悦,萧庭川身边的这个侍卫,也太一板一眼了。
而且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想怎样就怎样,她的人也用不着他来教训吧?
思及此,她蹙眉补充了一句,“这里是沈宅,不是东宫。”
然而牧原是个认死理的人,他依旧不认同道:“这里虽不是东宫,但沈姑娘你是殿下的女人,你身为殿下的女人,就该注意身份,你身边的这些人,也该守好规矩。”
沈妩被他气笑了,“你在教训我?”
牧原一凛,垂首道:“卑职不敢。”
沈妩目光斜向萧庭川,“你身边的人管得太宽了。”她现在还没有进东宫呢,就要被人管着,若是真的进了东宫,岂不是要被一大堆的人管着?
萧庭川见她脸上有怒意,顿了下,缓声道:“牧原说得也没有错,你就是孤的女人,你身边的这些护卫,也确实该守好规矩。下次禀事时,就让他们在院外候着,不准再入内,或让秋水转达你。”
他与沈妩说话时,声音是缓和的,但目光扫向十一几人时,却带着威慑。
沈妩反驳,“我还不是你的……”
“若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哪来的?”萧庭川不紧不慢道,但声音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沈妩一滞,偏偏她还不能说出真相,顿时憋屈极了。
萧庭川没再理她,目光落在十一几人身上,“你们的身世来历,孤早已调查清楚,你们来自端王的死士营,私自叛逃后,端王的人现在还在追杀你们。
但你们既然被沈妩买下,那便是她的人,只能忠于她,若让孤知道你们生了二心,孤能让你们活着,也能让你们死!
另外,牧原说得不错,你们既然进了这个宅子,就要守好规矩。
若再有逾矩,便逐出去!”
十一等人刚刚已被他威慑住,现在听了他的话,更是没敢再吭声。
好半晌,十四迈出一步,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太子,我等必定誓死保护夫人,不会有异心。”
另几人回过神来,也上前行礼道:“多谢太子,我等必定誓死保护夫人,不会有异心。”
萧庭川微微颔首,“嗯,下去吧。”
十一几人便告退走了。
沈妩呆愣在原地。
他们几个竟然是端王的死士。
“走吧,去看看岳父岳母。”萧庭川拉过她的手,朝客院走去。
沈妩听得他对她爹娘自然的称呼,嘴角一抽,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叫得太早了?”
“哪里早了?我先前也是这样喊他们的。”萧庭川不以为意。
沈妩:“……”
这人还真将他自己当成她爹娘的女婿了。
她岔开话题道:“十一他们几个,真是端王的死士?”
“你不信?”萧庭川问。
“我不是不信,就是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沈妩蹙眉,先前十四只说他们来自死士营,却没说是端王的死士营。
“你担心他们是刻意接近你的?”萧庭川道。
沈妩想了想,摇头道:“倒也不是,我买人是临时起意的,他们应该不是刻意接近我。
而且端王应该也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之前不知道,但现在应该知道了。”萧庭川道。
沈妩一愣,很快想到她手里的那枚太子令,当时在苏州府衙前,她虽然只是匆匆一晃,但从杨知府对她倏然转变的态度,有心人肯定能猜到。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第220章 对他生了独占欲
“孤倒是不怕麻烦,但你露了那一手,让人知道你手里有孤的令牌,接下来你会很麻烦。”萧庭川提醒道。
沈妩呼吸一滞,有些担心起来,“你的意思是,端王会来抢令牌?”
“不止是令牌,他还很可能对你不利。而且孤的敌人,不止端王一个。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萧庭川道。
沈妩闻言,心里有些烦躁,她不容易离开京城,在这里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若不是萧庭川的到来,她以为自己余生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
但没想到萧庭川来了,并且他的政敌,可能也盯上了她。
“那该怎么办?”
“过几日,随孤一起回京,孤会在京郊给你安排一个住处,直到你生产完,孤再接你进东宫。”萧庭川将他的计划说了。
沈妩的面色立即垮了下来。
她不想回京,不想进东宫。
但她知道萧庭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她跟他的关系,肯定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即便她手里没有太子令,也不会安全。
见她哭丧着脸,萧庭川不悦,“跟孤回京,就让你那么为难?你说你不想为妾,孤答应让你当太子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又不想当你的太子妃,我只想当寡妇。”沈妩脱口道。
当寡妇,多自由自在啊,不受任何人管束,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庭川面具下的脸黑了下来,“沈妩,孤还没死!”
沈妩点头,“我知道啊,但霍庭州死了,我是他的妻,自然是为他守的寡。”
萧庭川冷笑,“既是寡妇,昨晚怎么还敢偷人?嘴上一套,身体的反应,又是另一套。”
沈妩:“……”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会说得这么直白露骨。
什么叫嘴上一套,身体的反应,又是另一套?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的脸烫了下,强行挽尊,“还不是因为你勾引我。”
萧庭川唇角勾了下,“孤看你明明很受用。而且你需求这么旺盛,真能守寡一辈子?”
沈妩脸上的血色,直接蔓延到了脖子,“你你你……诬蔑我!”
萧庭川见她恼羞成怒,低声笑了下,将她揽入怀里,“人之常情,你不必羞恼。”
沈妩气得直接踩了他一脚,也顾不得他的身份了,捶着他的胸膛骂道:“萧庭川,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底谁需求旺盛?我告诉你,我确实不可能守一辈子寡,离开了你,我就去找上百八十个小白脸,让他们每日轮流伺候我。”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蓦然响起。
沈妩身子一僵,缓缓转头看去,就见她爹和娘,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沈妩:“……”
啊,太丢人了,她要没脸见人了,她刚刚说的虎狼之词,肯定都被她爹娘给听见了。
她下意识地将脑袋埋入萧庭川怀里。
原本因为她说要养百八十个小白脸,而黑了脸的萧庭川,这时见她怂得将脸埋入自己怀里,心里的怒意,不自觉便散了。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道:“看来孤昨晚没有满足你,才会让你生出找别的男人的想法,孤今晚定尽力满足你。”
听得此言,沈妩的脸又烫了起来,忍不住偷偷在他腰侧用力拧了一下。
萧庭川闷哼一声,将她作乱的手,蜷握紧掌心,然后若无其事地朝沈穆清和王翠羽道:“岳父、岳母。”
沈穆清夫妇原本还在为女儿的虎狼之词,给尴尬着,这时听得他的称呼,俱是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二人屈膝行礼,“不敢当不敢当,殿下折煞臣(臣妇)了。”
萧庭川揽着沈妩,走近二人,抬出一只手,虚扶起二人,“孤是认真的。”
闻言,沈穆清和王翠羽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称呼他们为岳父岳母,那是要娶妩儿的意思?
沈妩这会儿已冷静了下来,推开萧庭川,对二人道:“我们进去说话。”
四人一起进了客院。
秋水给四人上了茶水后,便退到了一旁。
院子外,则有牧原带人守在那里。
沈穆清喝了口茶后,率先开口道:“殿下和小女的事情,臣已经知道了,虽然殿下之前隐瞒了身份,但臣不敢怪罪殿下,只望殿下能给小女一条活路。”
萧庭川拧眉,“孤以为,孤方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孤都打算立沈妩为太子妃了,为何会不给她活路?”
沈穆清被他那句太子妃给震住了,“您要迎娶小女?”
王翠羽也震惊地看着萧庭川。
萧庭川颔首,“是。”
沈穆清回过神来,有些迟疑道:“但是小女的身份……”
“她不是诈死过一回么?从前的她,已经死了,再回京,孤会重新给她一个身份。”萧庭川道。
沈穆清和王翠羽的目光忍不住都看向了沈妩,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沈妩实在不想当那劳什子的太子妃。
但她肯定斗不过萧庭川。
而且再过几天,她就要跟着萧庭川回京了。
也不知道回了京,等她生产完后,还能不能再逃掉?
十四又能不能弄来那能让人变丑的药?
以后的事情还难说,但她又不愿意就这么屈服,便故意给他出起了难题,“承蒙殿下不嫌弃臣女的身份,臣女愿伺候殿下左右,只是,臣女心胸狭隘,眼里揉不得沙子,殿下若是要娶臣女,便要答应臣女几个要求。”
“什么要求?”萧庭川好脾气地问。
“殿下娶了我这个太子妃,就不能再纳妾,不可以再有旁的女人。”沈妩一脸认真道。
萧庭川闻言,想到了之前在将军府时,她还想将他推给其他女人一事。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霍庭州,所以表现出了正室的大度,丝毫没有独占他的心思,可现在,她却对他生了独占欲,还说她自己心胸狭隘,眼里揉不得沙子,竟然不许他有别的女人。
萧庭川莫名有些愉悦,“孤都答应你,只要你一个女人,此生绝不纳妾,也不要旁的女人。”
沈妩见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顿时傻眼了。
她是故意那样说的,为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万万没想到,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脑子没病吧?
第221章 沈妩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哪个男人不想三妻四妾?
当然,除了她爹以外。
但萧庭川是太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只要她一个女人?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在哄她的吧?
先将她骗到手,到时候他再三妻四妾,那时她闹也没有用了。
肯定是这样!
沈穆清和王翠羽也惊住了。
在听到女儿提出的那些要求时,他们还以为萧庭川必然会动怒,会驳斥,结果,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夫妻俩都不敢置信,只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萧庭川见三人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蹙着眉补充道:“孤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过几日沈妩你便跟着孤回京,待你生产完,孤便正式迎娶你入东宫。”
沈妩终于回神,一脸复杂,忍不住道:“殿下为什么会答应?若是因为臣女的美貌,以太子殿下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美人会没有?”
她知道自己长得美,但再美,也不能让一个太子放弃三妻四妾,做出如此让步吧?
萧庭川是不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可她除了一具皮囊还算拿得出手,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处心积虑谋算的地方了。
所以,萧庭川那么痛快地答应了,就只是为了哄她而已。
她才这么想着,便听萧庭川嗓音浅浅淡淡道:“嗯,你说得不错,孤若是愿意,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得到,但是这个世上,沈妩只有一个,孤并不需要其他女人。”
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沈妩,听到他那句沈妩只有一个时,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
好半晌,她才压制住心里的悸动,也顾不得爹娘还在场了,开口道:“我知你是因为我的美貌,才想娶我,才答应我的要求的,但是容颜再美,也有迟暮的一天,等我老去时,我的美貌就不复存在了,你确定真的要为了一副迟早会老去的容颜,而放弃三妻四妾,迎娶我为太子妃?”
萧庭川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
阳光下,女子貌美倾城,肤白如凝脂,即使蹙眉,也美得惊人,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沈妩确实是个貌美的女子。
她之前问他看上了她什么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的美貌。
但他长到这么大,见过的美人并不少,其中也不乏倾城倾国的美人,可从没有哪个美人,能让他的目光停留,更没有哪个美人能让他生出占有的心思。
即便他因为父皇施压,霍老夫人下跪请求,被迫答应兼祧两房,代替霍庭州去与沈妩圆房时,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与沈妩圆房,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任务,是例行公事。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食髓知味了,他喜欢上了与沈妩在一起的感觉,有时还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将这些归咎为沈妩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的关系,所以愿意纵容她。
直到她诈死离开,他才发现,他有些喜欢这个女人了。
但因为对她的歉疚,他便克制了去找她的冲动。
既然她想离开,他便成全。
他以为时间一长,他对她产生的那点情愫,就会淡化。
可不知是出于对她的担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派出了司夜去找她,并保护她。
司夜身为他的第一暗卫,很轻易便找到了沈妩。
之后,司夜几乎每天都会将沈妩的消息,传递回京。
初时,他不是很在意。
直到司夜那封鬼画符般的信送到他手里,他的心便乱了。
他竟然不想沈妩亲近别的男人。
只要一想到,总有一天,她会躺在别的男人身下,他就无法冷静。
他不允许。
沈妩是他的女人。
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所以他连夜出发去了苏州。
可当他赶到时,却看到她差点失身,并差点被人杀死的画面。
他当时气疯了,也很心疼这个女人。
没了他的看护,她竟然过得这样惨。
这个女人,果然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将这个女人抱入怀里时,他的心还是颤抖的。
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迟来一步,这个女人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那一刻,他便决定,绝不会放手了。
他一定要将她带回京,并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但那时,他想的也只是将她养在自己的别院里,将她圈养起来。
可当他在她面前透露出自己的想法时,她却激动地表示自己不愿意为妾。
他以为她是想进东宫,便答应说,会带她去东宫。
然而她却依旧不愿意。
她竟说,她想要当太子妃。
他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虽然父皇对他的太子妃人选,另有打算。
但既然沈妩想要,他去与父皇周旋便是,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她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地答应了。
一如他方才痛快地答应她说的那些要求一样。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想当他的太子妃,刚才提出的要求,也不过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她并不相信,他能为了她,而终身不纳妾。
他不懂,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在遇到她之前,他也没有女人,不照样过来了?
没道理在有了她后,反倒不满足了,还要去三妻四妾。
现在,这个女人又说出什么美人终会迟暮的话,问他是不是确定真的要为了一副迟早会老去的容颜,而放弃三妻四妾,迎娶她为太子妃?
若是不确定,他还能答应她的要求?
他想象了一下沈妩容颜衰老后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因为人终将会老去。
他自己也一样。
那时,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沈妩还美不美了。
不过沈妩老了,也大抵还是很可爱的。
如此看来,他想要沈妩,也并不全是因为她的美貌。
换一个人有如此的美貌,并不能让他的内心激起一点涟漪。
所以他会看上沈妩,只是因为她是沈妩,而不是她的美貌。
萧庭川很快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他旁若无人地握住了沈妩搁在桌上的手,黑眸灼灼地望着她,“嗯,孤确定要迎娶你,不在乎你以后是不是会变丑变老。”
第222章 真当萧庭川是吃素的?
沈妩突然被握住了手,下意识地想挣脱,可在听完他说的话后,便停下了动作。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绪复杂极了。
他竟然说他确定要迎娶她,还说不在乎她以后是否会变丑、变老。
她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又来哄她了。
可在对上男人漆黑灼热的眼神时,她心里竟有些动摇了。
萧庭川这样的人,是不屑说谎骗人的吧?
以他的权势,他若想要一个女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根本不用费这么多的心思。
眼下他能这般有耐心地对她,大抵是真心,没有任何假意的吧?
沈妩的心突然有些乱,整个人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拉回了二人的思绪。
沈妩立即挣开了萧庭川的手,见爹娘都看着她,她蓦然有些羞窘。
倒是萧庭川,镇定自若地看着沈穆清夫妇道:“孤是真心想要迎娶沈妩,还请岳父岳母同意。”
沈穆清无奈道:“殿下都喊岳父岳母了,臣还能不同意?”
“自然不能,沈妩只能嫁给孤。”萧庭川道。
沈穆清:“……”
果然太子就是来消遣他的。
既然如此,太子何必多此一问?
“这事,还是要看小女。小女若是愿意,臣自然无话可说。”沈穆清道。
萧庭川点头,“这是自然。”说着,看向沈妩,“你的要求,孤都答应了,你现在没话可说了吧?”
沈妩:“……”
对方是太子,现在还愿意心平气和地问她,是因为她并没有拒绝得太过,倘若她真的拒绝,这厮肯定变脸,到时候不仅她遭殃,她爹娘也会被她牵累。
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若萧庭川不肯放过她,她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抓回来。
她倒是可以想办法让自己变丑,但谁知道变丑有没有风险?万一她吃了变丑的药,变不回从前的美貌了,她岂不是余生都要当一个丑八怪?
那代价未免太大了。
她若成了丑八怪,她如何再包养小白脸?
不能包养小白脸,难道她余生都得守活寡?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当太子妃。
至少萧庭川长得好,身材也好,他一个人,可以顶好多个小白脸了。
而且当了太子妃,她便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倘若以后能再跟萧庭川生个儿子,她的儿子说不定还能当皇帝。
到时候,她便能当皇太后。
倘若她活得比萧庭川长,萧庭川死后,她照样能养小白脸。
这么一想,沈妩觉得这桩买卖,她怎么样都不会吃亏。
刹那间,沈妩想了很多。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既然太子真心要娶我,那太子可要践行自己刚才许下的诺言,以后娶了我,绝对不可以再有别的女人,否则、否则我就一碗毒药,毒死你。”
听到这里,沈穆清和王翠羽都吓了一大跳。
这死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叫一碗毒药,毒死太子?
二人吓得面色发白,都不敢去看萧庭川会有什么反应了。
“殿下息怒,小女无状,她、她是开玩笑的,她绝不敢有那等心思。”沈穆清抹着汗,替沈妩解释。
王翠羽也干笑道:“这丫头向来不会说话,殿下可别放在心上。”
哪知萧庭川不但没有生怒,反而嗓音低沉地笑了声,然后抬手捏了捏沈妩的下巴,“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怪不得有人说,长得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歹毒。”
“殿下现在知道,还不晚,别娶我就是。”沈妩拍开他的手道。
萧庭川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嗯,孤知道你不好惹,所以若真有那天,孤便让你毒死好了。”
沈妩:“……”
沈穆清、王翠羽:“……”
夫妻二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太子殿下竟然这么好说话的吗?那之前有关他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沈妩也没想到萧庭川不但不怪罪,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回过神来,立即得寸进尺地说:“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妩儿!”沈穆清吓了一跳,忙出声制止,“你别再闹了!”
太子殿下没因为她前头的言语无状,而治罪于她,她竟还敢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真当太子殿下是吃素的?
人家活阎王的名头,可不是虚的啊。
王翠羽吓都要被女儿吓死了,急忙起身扶起了她,“我看你是累了,走走走,我扶你回去歇着。”
沈妩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萧庭川。
是他自己说的啊,若真有那一天,就让她毒死他。
那她提出立字为据,又有什么不对?
但她也知道,眼前之人可是当今太子,还掌着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若怒了他,她真没有好果子吃。
“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你真是因为有了身孕,脑子都不好使了。”王翠羽絮絮叨叨,实则在提醒萧庭川,沈妩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这样一来,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萧庭川就不会与沈妩计较了。
母女俩要往外走时,却突然听到萧庭川沉声吩咐道:“牧原,取纸笔来!”
“是!”牧原在院外应了声,便赶紧去了。
沈妩和王翠羽停下了脚步,回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萧庭川。
他让人取纸笔做什么?
他该不会真的要立字为据吧?
意识到这个可能,沈妩一颗心扑通乱跳起来。
萧庭川不但没有治她的罪,反而还顺着她呢。
大魔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王翠羽和沈穆清直接愣在了那里。
他们也觉得这一切太过于不真实了。
女儿今日屡次挑战太子的威严,没有被治罪,他们就该烧高香了,万万没想到,太子的脾气竟然这么好。
这样过分的要求,他不但不生气,还答应了。
一时间,一家三口都怔愣在那里,不会反应了。
直到牧原将纸笔送来。
萧庭川毫不犹豫地执笔在纸上立下了一份字据。
当看到纸上写的内容时,牧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这这……
殿下是疯了吗?
还是说,殿下进入客院的这片刻工夫,被沈家三口给洗脑了?
殿下怎能立下如此荒唐的字据?
第223章 沈妩: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牧原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出声劝道:“殿下,这……使不得啊。”
万一将来沈有异心,真下毒毒害太子,有了这份字据,沈家岂不是还能脱罪?
亦或者,这份字据被人知道后,沈家必会被有心人利用,做出对太子不利的事情。
想到这种种可能,牧原冷汗都流出来了。
“殿下,万万不可以,您可是一国储君,万不可以写下这样的字据,授人以柄啊。”牧原因为太过担忧,声音都破音了。
沈穆清也回过神来,也劝谏道:“殿下,小女不过是玩笑之言,您切勿当真,这字据,赶紧毁了吧。”
相比起二人的激动,萧庭川丝毫不在意,他并没有理会二人,拿出自己的私印,盖在了纸上,待墨迹干透后,才递给了沈妩。
“这样写可好?”
沈妩整个人有些麻木地伸手接了过来。
纸张上只有短短两句话而已,并没有写多余的字,但她拿在手里,却重若千斤般。
萧庭川今天是不是撞到头了?
亦或是得了温病,脑子烧糊涂了?
要不然为什么她说什么,他都能那么痛快地答应?
忍不住地,她伸出一只手揭下了他脸上的面具,还用手背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并不滚烫啊。
说明他并没有得温病。
那就是撞到头了?
她凑近看了看,却并没有在他头上看到撞伤的痕迹。
“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最后,她得出了这么一句结论。
萧庭川被她气笑了。
她突然又是来摘他的面具,又是来试他额头的温度,末了还凑近了打量他的头部,现在又说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懂怎么惹他生气。
“这字据,你是不要了?”萧庭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沈妩闻言,立即将字据折好,收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殿下一言九鼎,既给了我,怎能再收回去?”沈妩一脸严肃道。
萧庭川嗤笑了声,从她手里,拿回面具,扣回了脸上。
一旁的沈穆清和王翠羽,已经不会反应了。
不止是因为萧庭川给沈妩立字据一事,还包括亲眼看到了萧庭川面具下的脸。
这张脸,果然跟霍庭州长得一模一样。
先前萧庭川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所以他们也从没有怀疑过这个女婿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牧原不死心地说:“殿下,这份字据,事关重大,若是落入有心人手里,必会对殿下您不利,您还是……”
萧庭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孤做出的决定,不会再更改,这份字据,是孤给沈妩的保障。”
牧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很早就在殿下身边伺候了,殿下做出的决定,从不会更改。
他再劝也没有用。
只望沈姑娘不会辜负殿下对她的厚爱。
想着,他目光转向沈妩,叮嘱道:“沈姑娘,您可一定要收好这张字据,若是遗失了,将会对殿下不利,切记切记。”
沈妩还沉浸在萧庭川说的话里。
萧庭川立下这份字据给她,是为了给她保障吗?
有了他亲笔提下的这份字据,将来他真的违备诺言时,她就可以拿出来与他谈判。
亦或是悄无声息地给他下毒,就算被人发现了,有这份字据,也能保下她一条命。
听到牧原的叮嘱,她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萧庭川。
这个男人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授人以柄的焦躁不安,好像他刚才给她的字据,不过是寻常的一张纸而已。
她顿了下,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绝不会让它落入有心人的手里,而且,我们沈家也不会利用这张字据,对殿下做出不利的事情。”
牧原听她这么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他没再说什么,抬步出了院子,依旧守在门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既然岳父岳母来了苏州,那晚上便一起用饭吧,现在时候还早,先让沈妩陪你们说说话。”萧庭川起身道。
“多谢殿下。”沈穆清忙拱手施礼。
萧庭川看了眼沈妩,便抬步出了客院。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沈妩心情越加复杂了。
这个男人是特地留空间给她跟爹娘说话呢。
而沈穆清和王翠羽确实有很多话要跟沈妩说。
于是一家三口进了厢房。
让秋水守在门外后,三人将屋门关了起来。
三人坐在桌前,好半晌都没有说话,都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许久后,王翠羽突然捧住女儿的脸,左右端详了片刻,惊奇地说:“我瞧着你这张脸,长得是挺好看,但也不是金子做的啊,怎么就让太子殿下对你这么宽容?”
沈妩一把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我这张脸可比金子贵重多了。”
王翠羽感叹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当太子的岳母,将来太子登基后,我岂不是成国丈母了?”说到这里,她有些兴奋地握住女儿的手,“我家囡囡真是出息了,连太子都能勾到手。”
“你别高兴得太早,别人不知道我是诈死,都以为我死了,所以回京后,你们哪来的女儿?”沈妩给她泼了盆冷水。
王翠羽一愣,这才想起来这茬,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殿下根本不会杀你,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冲动?现在好了,回了京城,我们也只能当作不认识了。”
说到这里,她难过起来,自己生的女儿,却不能认,还得装不认识,简直比割她的肉,还要让她疼。
进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沈穆清,见妻子一脸难过的样子,出声宽慰道:“妩儿虽然不能再用从前的身份,但太子要迎娶她,总得给她重新安排一个身份。
正好我们回乡省亲,大可以说,回乡的路上,碰见了孤苦无依的妩儿,又见她长得像死去的女儿,便心生恻瘾,将她收为了干女儿。
我想太子会同意这个提议的。”
沈妩眨了下眼睛,朝他竖起大拇指,“爹真是老奸巨猾,一下子就将我的新身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我最后还是你们的女儿。”
沈穆清扫了她一眼,“你娘辛苦生下你,又辛苦将你养大,怎能便宜了外人?自然还得将你攥在手心里,否则我们以后怎么当国丈、国丈母?”
沈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对父母,是唯利是图之人。
? ?祝所有高考学子:旗开得胜,金榜题名,得偿所愿,一切顺利!加油!!!
第224章 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王翠羽听完沈穆清的法子,立即转忧为喜、如释重负了,“你爹说的这个法子好!那样一来,你还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也不用装作不认识。”
沈妩点头,“嗯,我会去跟萧庭川提。”
王翠羽看着女儿,倏而感慨道:“今日发生的事情,真是像做梦一样。”
女儿失而复得,女婿也从大将军变成了太子,并且太子对女儿格外包容,想必女儿日后进了东宫,也能过得好。
思及此,她拉住女儿的手,嘱咐道:“太子对你不错,你这性子,可得收敛一些了。”
沈妩不认同道:“我这性子怎么了?娘你可不能因为太子的一点小恩小惠,就站在他那边。”
“我怎么就站在太子那边了?我这不是怕你将人惹怒了么?人家毕竟是太子,你该服软时就得服软。”王翠羽道。
闻言,沈妩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光顾着让萧庭川知难而退,所以提出不让他纳妾的话,却忘了给自己争取自由了。
日后进了东宫,万一萧庭川处处管束她,这不许,那不准,那她当上了太子妃,又还有什么意思?
嗯,晚上一定要跟萧庭川再谈谈。
最后让他再立个字据。
他若是不同意,她便不让他上床。
王翠羽见她不吭声了,还以为她是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很是欣慰,可想起另一件事情,她又有些忧愁了,“囡囡,这个孩子生下来后,真的要留在霍家?跟这个孩子分开,你舍得?”
沈妩闻言,回过神来,手放在肚子上,温柔地抚摸着。
孩子好像感应到了她的轻抚,突然动了下。
她的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这可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会舍得与她分开。
只是——
想到萧庭川说的话,她的心揪了起来。
萧庭川说,这个孩子,日后只能姓霍。
姓霍,意味着这个孩子将来得为霍家传承香火。
沈穆清看出她的纠结,出言宽慰道:“即使这个孩子将来要留在霍家,你也还是能时常见到他的,我和你娘也会照顾他,而且霍老夫人必定也会善待他,你不必过早忧虑。”
“可我舍不得与这个孩子分开。”沈妩皱眉道。
若是没有被萧庭川发现自己在苏州,这个孩子就会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她不用跟孩子分开。
沈穆清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提醒道:“即使你诈死的事情,没有被太子发现,你确定你就能跟这个孩子安枕无忧地过一生?
倘若这个孩子是男孩,你怎知他长大后,愿意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中?
万一他有远大的抱负,你岂不是要耽误他一生?”
沈妩听得一怔。
她并没有想那么长远,也没想过孩子将来长大后也许有自己的远大抱负,她只想着自己手里的银钱,足够他们母子衣食无忧过完一生了。
却忽略了,孩子长大后,会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她设想的人生,并不是孩子想要的呢?
就像她爹说的那样,孩子长大后,也许并不愿意被困在这方天地,他也许想要锦绣前程,入仕为官。
若是那样,她所做的决定,确实是耽误孩子,因为孩子原本有更锦绣的人生,却因为她的自私,而让孩子要走更为艰难的路。
“所以,你现在被太子找到,未尝不是好事。纵然孩子以后会送去霍家,你也能时常见到他,而且将来他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也会更有选择权。”沈穆清接着又道。
沈妩听到这里,释然了,“爹说得对,孩子有自己的选择权,我不该把自己的意愿,加诸在孩子身上。”
听着父女二人的对话,王翠羽忽然问出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若是太子将来当上皇帝,你身为他的太子妃,自然便是皇后,那你的孩子,就是皇子,并且有当太子的机会,那被你送去霍家的这个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不会怨你?”
沈妩怔住。
沈穆清也愣了愣,他顾着宽慰女儿,却忘了这茬。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棘手。
“我感觉不管怎么做,对这个孩子都不公平。”王翠羽叹了口气,“最好是能让孩子自己选择。”
沈穆清道:“可是孩子那么小,怎么自己做选择?”
“那就等他长大后,让他自己选择啊。”王翠羽道,“问他是要当皇子,还是要当将军府的继承人?”
沈穆清无奈道:“傻子都会选择当皇子的。毕竟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是很有可能当储君,继承皇位的。”
“那万一是女孩儿呢?”王翠羽问,“本朝好像没有皇太女,更没有女帝。”
“那当公主也比当将军府的小姐强,也不可能选择去当将军府的小姐。”沈穆清道。
“那不正好?是孩子自己不愿意去,霍老夫人也没话可说了吧?”王翠羽道,“其实太子也不是真正的霍家人,跟霍家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霍家若只是想要有人传承香火,完全可以收养一个孩子,或从亲族中过继一个。”
“霍家世代单传,并没有亲族。”沈穆清叹气。
经他提醒,王翠羽也反应了过来,“那便只能从别处收养一个了。”
沈妩摇头道:“霍老夫人可能不会同意。”否则也不会让萧庭川代替霍庭州与她圆房了,也许霍老夫人就只是想要一个跟霍庭州有亲缘关系的孩子。
“好了,这件事情,还是再问问太子吧,看太子的意思便是。”沈穆清道。
沈妩和王翠羽都点了点头,没再谈论此事。
晚上。
沈妩带着爹娘同萧庭川一起用了晚膳。
因着这阵子为了找沈妩,沈穆清和王翠羽都没怎么歇息,所以用过膳后,夫妻二人便先回客院歇息了。
送走了爹娘,沈妩返回屋里。
萧庭川见她走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眉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不用吞吞吐吐。”
沈妩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想起孩子的事情,很是纠结,不过她没有立即说孩子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回京后,你要怎么安排我?”
第225章 他说的揍,只是揍屁股而已
萧庭川早就想好了,闻言,立即道:“你先住到方嬷嬷那个别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我母后的奶娘,照顾人很有经验,她能妥善照顾你。”
沈妩一怔,原来方嬷嬷竟是先皇后身边的人。
“好。”她点了点头,“那我的身份呢?你想怎么安排?”
“你爹娘不是正好也来了江南,到时候就对外说,你是他们在回乡的路上,捡到的孤女,因着你长得像他们的女儿,你娘又与你投缘,便将你收养为干女儿了。”萧庭川不疾不徐道。
沈妩闻言,瞪大了眼睛,他说的竟然与她爹的想法,不谋而合。
若非当时门外有秋水守着,她都要以为这厮偷听了他们说的话。
萧庭川见她一脸惊讶的模样,蹙眉道:“孤这个提议,你不同意?若是不同意,孤再想想别的法子。”
“没有,我同意。”沈妩犹豫了下,还是将她爹也是这种想法给说了,“我是没想到你的想法跟我爹的一样。”
“你同意就行。”萧庭川颔首,伸手揽过她的身子,“时候不早了,孤抱你去沐浴。”
沈妩嘴角抽了下。
这厮这么殷勤,根本就是心思不纯。
她急忙伸手推开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何事?”萧庭川漫不经心道,曜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饶是沈妩不是那种容易害羞的人,此时也被他这种直白露骨的眼神,给看得脸颊发烫。
萧庭川这厮的眼神,就好像她身上没有穿衣裳一样。
她很是羞臊,急忙伸手覆住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萧庭川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腿上坐着,然后拉下她的手道:“那孤要怎么看你?”
沈妩脱口道:“你的眼神看人太不清白了。”
萧庭川拧眉,“什么叫不清白?”顿了顿,又道,“我俩的关系,确实不清白。”
沈妩:“……”
萧庭川拍了拍她的背,“不是说有事情要跟孤商量?快说。”
沈妩定了定神,开口道:“我肚子里这个孩子,非要给霍家吗?能不能不给?”
萧庭川皱眉,“可孤答应了霍老夫人。”
“你答应了又怎么样?孩子又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去。”沈妩有些生气,虽然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萧庭川的,但他只是出了一些力气而已,怀孕之苦、生产之痛,却是她承担的。
她是孩子的母亲,她才有资格决定孩子要不要给出去。
当然,她有资格,她也是舍不得的。
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萧庭川见她生气,本来拧紧的眉,倏然松缓,“嗯,你说得不错,孩子是由你生的。”
沈妩见他听得进去自己说的话,也没有拿太子的身份压她,心里好受了些。
然而下一刻,萧庭川又道:“可孤答应过霍老夫人,不能做到言而无信。”
说起这件事情,沈妩就很生气,“可那是你单方面答应她的,事情从头到尾,你们都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不管是你冒充霍庭州接近我,还是孩子生下来后,给谁抚养,你们统统没有问过我。”
萧庭川闻言,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歉疚,“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有愧于你,但你别忘了,若非你诈死,你很可能一辈子都会是霍少夫人,那你生下的孩子,自然也还是会姓霍。”
沈妩一愣。
她差点忘了这茬。
确实,她如果没有诈死,没有离开京城,那她便依旧会是霍少夫人,那她生的孩子,就会是姓霍。
可偏偏,她看见了萧庭川的脸,知道了真相,所以她逃了。
她诈死,原来的身份,不可能再用了,即便她不嫁萧庭川,也不可能再回霍家。
虽然霍老夫人待她不薄,但她欺骗了她,还让萧庭川冒充霍庭州跟她圆房,霍老夫人一直以来都只是将她当作是给霍家生子的工具。
这件事情里,萧庭川同样可恶。
他怎能答应那样的要求?
即便是皇帝施压,霍老夫人求他,他也不应该做那样的事情。
沈妩越想越气,“反正我生下的孩子,谁也不能抢走。”
说实话,萧庭川也有些舍不得将孩子给出去。
虽然当初会跟沈妩发生关系,就是为了弄出孩子。
但现在,他好像已经迷上了这个女人,她不再是他例行公事时才碰的女人,而且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将掌心贴在沈妩肚子上时,那孩子仿佛感应到了他,还动了下,那感觉,深深地镌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而且孩子并不是物品,可以随意赠送的。
萧庭川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后,有丝无奈地说:“这件事情,孤再另想法子。”
沈妩皱眉,“你说的另想法子,该不会是找别的女人重新生一个,送给霍老夫人吧?”
萧庭川训斥道:“你胡说什么?”
沈妩冷哼,“反正你也不是没做过样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沈妩!”萧庭川加重了语气。
沈妩撇了下嘴,没再吭声。
萧庭川皱眉,“孤不是已经给你立了字据,不会有别的女人,你为何要这样揣测孤?”
沈妩想起被自己收在荷包里的字据,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也不是要胡乱揣测你,只是你也说了,你答应过霍老夫人,要孩子姓霍,我既然不愿意,你除了跟别的女人再生一个,还有什么法子?”
萧庭川噎住。
沈妩道:“你还真的想跟别的女人再生一个孩子?”
萧庭川恼怒,“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孤揍你?”
沈妩瞪大眼睛,“你还想揍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她这还没有嫁给他呢,他就想揍她,等她真的嫁给了他,那不得被他揍死?
她刚要说,她不想嫁他了,她的臀部便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孤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
沈妩:“……”
原来他说的揍,只是揍屁股而已。
她松了口气之余,脸也有些烫。
萧庭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沉声警告道:“别再胡说八道了,孩子的事情,再从长计议,你若不愿意,孤也不会逼你。”
第226章 萧庭川被沈妩吃得死死的
沈妩趁机道:“其实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说!”萧庭川薄唇吐出一个字,脚步未停,将她抱进了净房。
“其实我也感念霍庭州对天启国,对百姓做出的牺牲,也愿意让孩子姓霍。”沈妩站在浴桶旁,任由萧庭川脱去衣裙,面色认真地说。
萧庭川扫了她一眼,“你很喜欢霍庭州?”
沈妩歪头想了想,点头,“嗯,喜欢。”
三年前,她也才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见了霍庭州那样的男人,如何会不心动?
只是她跟霍庭州的缘分,终究是浅了些。
两人虽成了亲,可才送入洞房,他们就分开了。
所以那点喜欢,因为时间和距离,也逐渐淡去。
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在最美好的年华,喜欢过霍庭州的事实。
想起二人那浅薄的缘分,沈妩在心里叹了口气。
萧庭川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闷闷地疼了下。
原本的兴致,也荡然无存。
他将沈妩抱入浴桶,又胡乱地给她清洗了下,就将她抱了起来。
沈妩以为这个男人会在这里要她,毕竟他前头看她的眼神,极具侵略,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只是给她洗澡,丝毫没有要碰她的意思。
沈妩满心诧异。
这个男人是怎么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萧庭川很快给她穿好了衣裙,将她抱出了净房。
被放到床上时,沈妩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道:“我前头说,愿意让孩子姓霍,但前提是,得等孩子长大了,问他自己的意愿。他若愿意姓霍,为霍家承继香火,我绝不阻拦。”
萧庭川怔了下,淡淡道:“就依你所言。”
沈妩讶异。
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同意。
她歪着脑袋打量他。
然后便发现这个男人俊脸紧绷着,明显的不悦。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提议,不好?若是觉得不好,你可以说出来呀。”
萧庭川冷笑了声,“你的提议怎会不好?孤觉得很好。”
沈妩皱眉。
这厮若是不冷笑,她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可这人的语气间明显带着嘲意。
真是奇怪了,她到底哪句话说错,惹他不快了?
“太子殿下何必这样阴阳怪气?若是觉得不好,直说便是。”沈妩皱眉。
萧庭川冷哼一声,转身往净房去了。
沈妩:“……”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
阴阳怪气的!
沈妩也有些气闷了,拉着被子躺了下来。
她今晚绝对不会再理他了。
就算他脱光了在她面前勾引她,她也绝对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被他勾引去。
沈妩有些气呼呼的,没一会儿便抱着被子睡着了。
萧庭川出来时,见她睡得那么香,俊脸又黑了几分。
尤其想到这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承认喜欢霍庭州时,他心里就气闷得想杀人。
据他所知,沈妩跟霍庭州也没见过几次,并且霍庭州在新婚夜就出征了。
就这样,沈妩竟然还喜欢上了霍庭州。
偏偏霍庭州已经死了,他便是想跟霍庭州比,也比不了。
不对,如果霍庭州没死,那他跟沈妩就不会发生关系,更不可能走到一起。
想到沈妩跟霍庭州在一起恩恩爱爱的画面,萧庭川的心口便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般难受。
若非霍庭州是他兄长,他此刻真想去掘了他的坟。
萧庭川越想越恼怒。
索性披了外袍,出了屋子。
见自家主子拎了一坛酒便上了屋顶,牧原和司夜,面面相觑。
“殿下这是怎么了?”牧原搔着脑袋,很是费解。
司夜抱着剑道:“肯定是在沈姑娘那里受了气。”
“沈姑娘胆子真大,连殿下也敢惹。”牧原很是佩服。
“那还不是主子自己纵着的?”司夜道。
牧原想了想,也对。
主子连那样的字据都给沈姑娘立了,在沈姑娘那里受些气,不是很正常吗?
“看来咱们殿下是被沈姑娘吃得死死的了。”牧原得出一个结论。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正常。”司夜很是镇定。
萧庭川站在屋顶上,灌了一坛酒,又吹了半宿的冷风,才跃下屋顶,回了屋。
他站在床前,看着床上没心没肺睡得香甜的女人,他有些恼怒。
他在生着闷气,她却睡得这么香。
他真想将人薅起来,训斥一顿。
可最终,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替床上的女人掖了掖被角,然后去了外间的软榻上,将就了半宿。
沈妩翌日醒来时,并没有在屋里看到萧庭川,也没当回事。
她爹娘来看她,她很是欢喜。
想着爹娘也是第一次来苏州,便带着二人出了宅子,打算带他们在苏州城内逛逛。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顾忌着沈妩怀了身孕,沈穆清和王翠羽不想她太辛苦,便只逛了半日,便回去了。
与爹娘分别后,沈妩回了自己的院子。
牧原守在院外,见她回来,急忙迎了下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沈姑娘去哪儿了?”
“我带我爹娘去城里逛了逛,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沈妩问。
“您快进去吧,殿下病了。”牧原急忙道。
沈妩一脸惊讶,那个男人壮得跟头牛一样,竟然也会病?
“他得了什么病?是不治之症吗?”沈妩也有些焦急了。
牧原:“……”
他刚要说话,就听一道沙哑的声音道,“孤没有得不治之症,要让沈小姐失望了。”
沈妩抬头,就看到萧庭川站在门内,俊脸黑沉沉地盯着她。
沈妩眼眸眨了下。
这厮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啊。
她也顾不上他的态度了,疾步迎了上去,“你到底得什么病了啊?”
萧庭川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沉声斥道:“你跑什么?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我这不是担心你病得不轻么?”沈妩抓着他的手臂,见俊脸苍白,确实一丝血色也无,不禁担忧起来,“可请过大夫看了,大夫怎么说?应该是能治的吧?”
萧庭川咬牙,“只是普通的风寒罢了,死不了!”
沈妩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死不了就好。”
萧庭川:“……”
“不过,你好端端的,是怎么得的风寒?”沈妩很是纳闷,在她看来,萧庭川身强体健,是不会病的。
第227章 又是在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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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萧庭川最适合帮她沐浴
沈妩觉得萧庭川真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
不过她也没有非要将人赶出去的意思。
见萧庭川躺在软榻上,还病着,生怕他着凉,导致病情加重,忙叫来秋水,“快去抱床被子给殿下。”
秋水立即去了。
萧庭川听到了沈妩说的话,薄唇抿紧,将手盖在了眼睛上。
秋水很快抱来了被子。
沈妩帮着一起,将被子盖在了萧庭川身上。
见他一只手覆在眼睛上,又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殷切叮嘱道:“殿下染了风寒,可不能再着凉了。”
萧庭川睁开眼睛,“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现在又不怕被我过了病气?”
沈妩蹙眉,“我当然是怕的,但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啊,你看你,那么大的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你什么都不盖,就往这里一躺,病情非加重了不可。”
听着她说教的口吻,萧庭川侧过身去,不再理她。
只是在沈妩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唇角分明勾了下。
“那你好好歇着,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沈妩说完,生怕扰了他歇息,赶紧带着秋水退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里,秋水犹豫了下,低声道:“小姐昨晚上跟殿下吵架了吗?”
沈妩一愣,“没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吗?”秋水眉头轻蹙,“可奴婢今早看到殿下是在外间的软榻上起来的,而软榻上一条被子也没有,依奴婢看,殿下会生病,肯定是因为昨晚上睡在软榻上,着凉了。”
沈妩怔住。
原来他昨晚上是睡在外间软榻上的?并且连被子都没盖。
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一晚上不盖被子,不着凉才怪。
怪不得她追问他什么原因导致的生病,他也不肯说。
“小姐昨晚上真的没有跟殿下吵架吗?”秋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沈妩想说没有,但很快想到了什么,没再吭声。
昨晚上从净房出来后,萧庭川就怪怪的,与她说话时,还阴阳怪气。
只是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就有些莫名其妙。
见她不说话,秋水又道:“奴婢昨晚还看到殿下站在屋顶上喝酒。”
“什么?”沈妩愕然,“大冷的天,他还跑到屋顶上去喝酒?”
“嗯,殿下从小姐的屋里出来后,就上了屋顶。”秋水道,“殿下又是喝酒,又是睡外间软榻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沈妩拧眉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也没跟我说。”
“小姐要不要去问问殿下?兴许殿下说出来后,气便消了,病也能好得快。”秋水忍不住劝道。
沈妩想了想后,点头,“嗯,他现在歇下了,晚上我再问问他。”
晚上。
沈妩在客院陪着爹娘用完了晚膳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进去时,萧庭川已经醒了,正倚靠在软榻上,整个人有些慵懒,但精神看着比下午时好了很多。
看到沈妩回来,他只是撩了下眼皮,没有说话。
沈妩见他一副冷脸,明显在生气的样子,眉头挑了下。
她是不是又哪里惹到这个男人了?
不过看在对方还生着病的份上,她并没有与他计较。
“你醒了正好,我给你带了些吃食回来。”沈妩说着,让秋水在软榻上支了个小几,然后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你还病着,暂时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萧庭川闻言,顿了顿,目光扫了眼小几上的饭菜。
这个女人一声不吭地跑去陪她爹娘吃饭了,把他这个病人丢在一旁不管,他还以为她已经将他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给自己带饭菜回来。
算她还有点良心!
沈妩察觉到他的打量,镇定自若地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然后拿了一双筷子递给他。
见他不伸手接,她故意打趣,“怎么,殿下还想我喂你?”
萧庭川愕然地看了她一眼,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伸手接过了筷子,“没有的事,不许瞎说!”
沈妩注意到他的不自在,美眸弯了弯,笑嘻嘻地说:“其实殿下想要我喂,我是可以效劳的。”
反应过来她是在戏弄自己,萧庭川有些恼,“你是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沈妩撇了撇嘴,“殿下真是严肃,开个玩笑也不行。那你自己吃着吧,我去沐浴了。”
萧庭川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皱眉道:“你等孤吃完,孤给你沐浴。”
沈妩讶异地看着他,注意到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肚子时,立即明白了过来。
这个男人是担心她大着肚子,在净房里出事吧?
沈妩心里有些暖意,“不用,殿下慢慢吃,我让秋水服侍我沐浴即可。”
她这么说,本也是体谅他还生着病,不宜操劳,没想到萧庭川听她拒绝了,俊脸沉了沉,有些不悦。
即便如此,萧庭川还是搁了筷子,“秋水有别的事情要做,还是由孤来服侍你。”
“可是殿下不是还病着么?你凑我太近的话,容易过了病气。”沈妩脱口道,说完才意识到这么说不妥,果然,男人的脸立即黑成了锅底。
秋水也愕然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做什么说得那么直接?
这不是让太子以为小姐是在嫌弃他么?
见屋里气氛不对,秋水突然灵机一动,捂着肚子,痛苦地说:“小姐,奴婢的肚子好疼啊,要不还是让殿下服侍您?”
她话音刚落,沈妩和萧庭川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她霎时觉得压力巨大。
但话都说出口了,她也只能顶着巨大压力,强装镇定。
沈妩很是惊讶,只觉得太凑巧了,这丫头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
但见她双手捂着肚子,一张脸也皱成了包子,像是疼极了的样子,并不像是装的。
“小姐,奴婢实在撑不住了,先行告退。”秋水说完,也不给沈妩说话的机会,捂着肚子急匆匆地走了。
沈妩:“……”
萧庭川唇角勾了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沈妩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尴尬,也有些犹豫。
她刚才把话说得那么绝,嫌弃人家来着,现在秋水突然肚子疼,没法服侍她沐浴了。
她是另外叫别人,还是请萧庭川帮忙?
杏儿还在养伤,而宅子里的其他丫鬟都是新买来的,还没有到她跟前服侍过,更没有服侍过她沐浴,她也不习惯在不熟的丫鬟面前沐浴。
思来想去,现在只有萧庭川最适合服侍她沐浴了,毕竟萧庭川为她沐浴过很多回,并且看过她的身子。
他们也算很熟了。
“那个……如果你身子好些了,能麻烦你吗?”最终,沈妩硬着头皮开了口。
萧庭川惊讶地看着她,“沈小姐要孤帮忙?你这会儿又不怕孤过病气给你了?”
第229章 这个女人,果然就是来克他的
沈妩嘴角抽了抽。
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
就因为她前头拒绝了,现在便故意拿话来堵她。
但她可不是会那么容易被气到的人,因为他一句话,就知难而退了。
她轻咳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嘛,方才是有秋水能服侍我,现在秋水肚子疼,不能再服侍我,我只能将就让太子服侍了。”
换言之就是迫不得已!
如果有好的选择,她肯定不会选这个男人,给他拿话堵她的机会。
“将就?”萧庭川黑眸危险地眯起。
沈妩眨了下眸,强自镇定,“对!”
萧庭川被气笑了,“既然是将就,沈小姐何必委屈自己?不如另找高明吧。”
“秋水肚子疼,服侍不了我,另一个丫鬟又还在养伤,同样也服侍不了我,现在殿下也不肯服侍我了,我还能找谁?
总不能找十一他们吧?”沈妩故作为难地说。
“你敢?”萧庭川俊脸黑了下来,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小桌上的碗碟碰撞在一起,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沈妩被吓了一跳,又见他沉着脸,双目喷火的样子,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真的要十一他们给我沐浴……”
“住嘴!”萧庭川沉声呵斥。
沈妩见他这样,心里犯憷,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萧庭川本就没什么胃口,现在被她这么一笑,就更加吃不下饭了。
他没再动饭菜,目光紧盯着她,“如果孤没有找来,你是不是还想将十一几个都收了?”
沈妩还在想这个男人今日怎么那么容易动怒,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反应过来,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漂亮的桃花眸也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庭川。
她几时想过要将十一他们几个给收了?
但脑海里却下意识地闪过十一他们几个的长相。
几人不光武功高,长相也很不错,身材也好。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将他们几个收进房里?
若是萧庭川没来找她,其实将十一他们几个收进房中,也是挺可行的。
相处了那么久,她对几人也有些了解了,总比她去外面找小白脸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她急忙摇了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给甩出脑海。
都怪萧庭川。
害她思想都不纯洁了。
“我才没有那样想,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妩义正言辞地反驳。
萧庭川早将她刚才片刻的走神,看在了眼里,这个女人心里肯定想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他心里的嫉妒,就像是要将他啃噬了般。
尤其想到,她先前还扬言说离开了他,她要养百八十个小白脸,让小白脸轮流伺候她的话,萧庭川更是怒不可遏。
“你最好是没有,否则孤会让你悔不当初!”萧庭川咬牙切齿。
看着他脸上慑人的表情,沈妩心间颤了下,矢口否认,“自然没有。”
萧庭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嗓音低沉地“嗯”了声,然后下榻穿鞋,将她打横抱起。
沈妩还处在惊惶中,呆呆地看着他道:“你要抱我去哪里?”
“你不是让我服侍你沐浴?”萧庭川反问。
沈妩这才反应过来,“可你不是还没吃完吗?我不急的,等你吃完了,我再沐浴。”
“没胃口了。”萧庭川冷冷说着,抱着她径直往净房走去了。
沈妩:“……”
这厮是想说,被她气得没有胃口了吗?
她偷偷地觑了觑他的面色,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萧庭川捕捉到她偷瞄的动作,沉声问道。
沈妩摇头,“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会儿还要喝药。”
“孤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萧庭川蹙眉。
“才半天,哪里就好了?”沈妩不认同。
“没好,怎么抱你?”萧庭川反问。
沈妩这才想起来,忙道:“对哦,你都病了,怎么能抱我?快放我下去!”
萧庭川没理会她,快步进了净房,才将她放下。
趁着他往浴桶里倒热水的时候,沈妩自觉地将衣裙脱了。
所以萧庭川刚装完热水,就看到女人光裸着身子站在面前。
他腹下霎时一紧,眼睛也一片暗涌。
沈妩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住他的手臂,跨进了浴桶里。
待她坐进了水里,萧庭川才回过神来。
他将她的长发拨到了一旁,拿起布巾为她擦拭后背。
沈妩舒服地喟叹了声。
不得不说,萧庭川挺会伺候人的。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趴在桶沿,舒服喟叹,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忍得多辛苦,光洁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萧庭川克制隐忍地帮她擦拭身子。
这个女人,果然就是来克他的。
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见她丝毫不消停,他忍不住将长指压进了她的口中。
柔软湿滑的触感,让他愣了下。
沈妩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嘴里舒服地喟叹声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沈妩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脸倏然红透了。
见她没再哼了,萧庭川身体的躁动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愈演愈烈。
大冷的晚上,竟出了一身的汗,身体也绷紧得厉害。
净房里不知是因为热水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温度急剧攀升。
萧庭川热得不行,哑声道:“别再哼了,嗯?”
沈妩乖巧地点点头。
萧庭川这才收回手指。
只是……
他看了看手指上的口水:“……”
沈妩见了,有些尴尬,“我、我口水有点多,这你可不能怪我,谁叫你、你要那样做的?”
萧庭川没说话,幽眸暗沉地看了她一眼,拿出帕子,将手指擦干净,继续帮她擦洗身子。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一个澡,洗得萧庭川浑身是汗。
好不容易洗完,萧庭川用毯子裹好沈妩,将她送回了屋。
“衣裳自己穿。”丢了一件寝衣给沈妩,萧庭川便快步去了净室。
听着净室传来的水声,沈妩眼眸眨了下,才反应过来,萧庭川的风寒还没完全好,怎能沐浴?
一会儿又着凉了,可怎么办?
第230章 萧庭川穿成这样,是在防着谁
沈妩有些着急,裹着毯子,赶紧下地穿鞋,去了净房。
净房的门虚掩着,她一推开,就看到男人未着寸缕的精壮身躯。
萧庭川并没有进浴桶,而是用水瓢舀起水,一遍一遍地冲刷着身体,水流冲洗过他精壮结实的身躯时,溅起一串串水珠。
看着男人伟岸的身体,沈妩倏然有些口干舌燥。
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萧庭川的身体,事实上,她已看过了许多回。
只是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没有这一次给她那么大的震撼。
这个男人的身材是真的好。
肌肉紧实,线条完美,每一处都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与野性。
尤其是小腹那里。
她每看一眼,脸便滚烫一分。
这个男人太有……本钱了。
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你还病着,怎能冲澡?”沈妩说这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睛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瞄。
每瞄一处,她的心便“咚咚咚”的,跳得异常欢,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般。
萧庭川冲澡的动作一顿,身体有一刻绷紧。
好半晌,他才缓缓回头。
见她进来,他俊脸上都是错愕,然而在看到她毫不避讳打量着的目光时,俊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怎么进来了?”他声音发哑发紧。
沈妩捏了捏手指,控制住朝他伸出手的冲动,拿过一旁的布巾,递给他,“快擦擦,别着凉了,你身体还病着呢。”
萧庭川接过布巾,侧过身去。
沈妩撇了撇嘴,真是小气,在她面前,还藏着掖着,不让她看,她又不是没看过。
她打量了一眼萧庭川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这才不舍地退出了净房。
她回到屋里,刚穿好寝衣,就看到萧庭川也出来了。
见他身上穿得整齐严实的模样,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上回这厮可不是这样的,穿得松松垮垮不说,还故意露出一大片的胸膛,勾引之意,甚为明显。
而现在却穿得这么严实,他这是在防着谁?
防她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沈妩脸都黑了。
啥意思?
二人都坦诚相对不知道多少回了,用得着再防她?
她是能将他生吞活剥了,还是能将他拆吃入腹?
沈妩有些恼。
“殿下,药好了。”正在这时,屋门被敲响了,牧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庭川转身去开了门,等他端着药回来时,见沈妩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剑眉渐渐蹙起。
这个女人不是说了,以后他喝药,都会给他准备蜜饯?
才过了半天而已,她就把这事给丢到了九霄云外。
果然,这个女人说的话,就是不能信!
萧庭川有些气闷。
沈妩见他端着药碗杵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要喝的意思,也蹙起了眉头,“现在天冷了,药汤很快就冷了,你再不喝,一会儿就要冷掉了。”
萧庭川见她是丝毫没有想起来,薄唇抿了下,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你中午说过的话,是不是忘了?”
沈妩一愣,“我中午说了什么?”
萧庭川的俊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沉眉不语。
沈妩见他周身散发着冷意,俊脸也是一片阴霾,想了半晌,才想起来什么。
原来这个男人半天不喝药,是在等她的蜜饯?
他不是说他不怕苦药的吗?
沈妩有些一言难尽,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孩子一样,没有蜜饯,他就不喝药了?
不过自己确实说过要给他准备蜜饯的话。
若无意外,两人以后可是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
她说了,又做不到,岂不是让他觉得,她没有信用?
她轻咳一声,为自己找补,“那个,你也知道,我怀了身孕嘛,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这脑子有时候确实不甚好用,忘东忘西的。
不过我还记得要给你准备蜜饯的,你等等再喝,我去给你拿蜜饯。”说罢,她便起身去外间拿了蜜饯罐子进来。
“蜜饯来了,殿下快喝吧。”沈妩站在萧庭川面前,从罐子里拿出一颗蜜饯,用哄小孩的语气,轻声催促道。
萧庭川眼角抽搐了下。
他有些别扭她哄小孩的口吻,但还是依言将药汤给一口饮尽了。
他才将碗挪开唇边,沈妩便将一颗蜜饯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顿了下,俊脸上有些烫意,他默不作声地拿着碗出了内室。
沈妩还以为他只是将碗拿到外间放着,结果等了片刻,也不见他进来,她蹙了蹙眉,也去了外间。
然后她就看到萧庭川已经躺到了软榻上。
“你怎么睡这里?”沈妩走了过去。
萧庭川单手枕在脑后,闻声,抬眸看着她,“我还没病愈,先睡这里。”
沈妩一愣,原来他这是担心会过病气给她,才在这里睡的吗?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我看你好了很多,就算我们睡在一起,应该也没什么影响的。”
“还是谨慎些为好。”萧庭川说这话时,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了她的肚子上。
沈妩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她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看起来圆滚滚的。
沈妩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嫌弃我这样不好看?”
萧庭川一愣,“为什么这样说?我何时嫌弃你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沈妩道。
“你就坐在我面前,我还不能多看几眼?”萧庭川忍不住道,“况且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沈妩点了点头,“你说得不无道理,那你想不想摸摸?”说罢,她也不等萧庭川答应,直接将他的大手,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萧庭川怔了下,旋即眸内闪过一丝笑意。
他静下心来,感受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专注于沈妩肚子里的孩子,沈妩却静静地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看着冷酷狠辣,很不好说话,但私底下,其实蛮好哄的。
想起秋水与自己说的话,她顿了顿,开口问道:“殿下这两日,是被什么事情给困扰了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第231章 她不揩揩油,如何对得起自己
萧庭川一怔,抬眸看她,不懂她因何有此一问。
“并没有。”他嗓音清淡。
“没有吗?”沈妩狐疑地看着他,“那你这两日怎么怪怪的?”
萧庭川皱眉,“哪里怪了?”
沈妩顿了下,凑近了一些,纤指在他俊脸上游移,“哪里都怪怪的。从昨晚到现在,你都生了好几场气了。”
萧庭川捉住她乱动的手指,这个女人还好意思问,他会那样,还不是被她给气的?
“你到底为什么生气?”沈妩见他不吭声,越发好奇了,“谁给你气受了?又有谁敢给太子殿下气受?”
萧庭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今世上,能给他气受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见他不说话,沈妩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唇上。
然后发现,这个男人的嘴唇竟然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很是惊奇,忍不住挣开他的手,在他唇瓣上摸了摸。
萧庭川额角青筋一跳,训斥道:“你做什么?”
沈妩撇了下嘴,“又不是没碰过。”亲都亲了好几回了,这个男人做什么一副小姑娘被人调戏的反应?
想着,她胆肥地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还是让萧庭川身体瞬间绷紧。
回过神来,他皱眉训斥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胡来?我还生着病,万一传给你了怎么办?”
沈妩见他有发怒的征兆,立即坐直了身体,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生闷气?秋水说,昨晚上还看到你跑去屋顶喝闷酒了,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生病。”
萧庭川滞了下,侧过身去,“孤没喝闷酒。”
“没有喝闷酒?那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上屋顶,是为了看星星?可这也不像你的性子啊。”沈妩挑眉。
萧庭川闻言,转回身来,“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我是什么样的性子?”
沈妩见他在自己面前,连续自称了两次我都没发现,眼睛眨了下,故意道:“谁不知道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狠辣无情?像看星星、赏月这种风雅的事情,跟你实在不搭边。
磨刀杀人,更适合你。”
萧庭川一滞,这个女人就是这么看他的?
他冷笑道:“沈小姐对孤还真是了解!”
沈妩想起那次在香山,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恶劣,她故意气他,“也没特意去了解,反正人人都是那样说的。”
萧庭川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但见沈妩也这样看他,他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再次侧过身,背对着她,“不早了,去睡吧。”
沈妩见他果真被自己气到了,本来有些好玩的,但看着灯火下,男人有些孤寂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拉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下,然后环着他的腰道:“没与你接触前,我以为你就是世人说的那样,也很畏惧你。
但接触下来,知道了你并非如外面传言的那样。
你胸中自有正义。
我觉得,将来你如果当了皇帝,定是天启百姓之福。”
她突然钻进被子,还抱住了自己,萧庭川心里震颤了下,在听完她说的话后,他黑眸中闪过惊讶。
他微微侧头,“你何出此言?”
“还记得观音寺那次的事情吗?”沈妩轻声道,“若不是你,没人知道那观音寺藏污纳垢,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子会被坑害。当时你不但解救了被困的女子,也救了我和秦昭昭她们。”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真相前,萧庭川便帮过、救过她很多次。
“观音寺的事情,没有朝中官员保驾护航,不可能在天子脚下那么久,也没人能发现。但有些官员为了利益,丝毫不顾百姓的死活,有些官员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殿下发现了观音寺的事情,并将其连根拔起。
我听说那次的事情,殿下还惩治了许多跟观音寺有勾连的官员。
殿下若不是胸中有正义,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情。
每次锦衣卫出动,总会让人惊惧,但其实殿下都是为了伸张正义。
只不过锦衣卫的恶名由来许久,深入人心了,世人才会一提锦衣卫就害怕,但其实殿下做的事情,都是利国利民的。
就拿这次苏州的事情来说。
殿下一来就惩治了苏州的贪官污吏,外面都是盛赞你的呢,你为苏州百姓伸张了正义。”
萧庭川听完她说的话,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在她嘴里,他竟是那么好的人?
这个女人前头还说他杀人如麻、狠辣无情,只会磨刀杀人,怎么须臾就改了口风?
肯定是糊弄他说的话。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依旧感到愉悦。
好半晌,他才平复心情,淡声道:“我并没有那么好。”
沈妩想到在净室里,看到的伟岸身躯,她忍不住将脸贴上了他的后背,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也忍不住上移,在他胸肌上来回抚摸,“殿下就是那么好的人。”
萧庭川心里原本还有些暖意,却在感觉到她的动作时,理智立即回拢,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身体绷紧得厉害,却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从衣襟里扯了出来。
“别乱动!”他沉声警告,只是声音有几分喑哑。
这个女人若是生做男子,必定是个色胚!
沈妩有些意犹未尽,不满地说:“你动我的还会少吗?怎么你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庭川一滞,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沈妩继续道:“我知道你还在病着,只是摸摸,又不会做什么,你不必这么紧张。”
萧庭川:“……”
这是身为妇道人家该说的话吗?
他突然想起他刚接触她的那几次。
这个女人花样繁多,且大胆主动得很。
若非知道她是处子,他都要以为她是花中老手,有过许多男人了。
他出神间,沈妩的手又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他的衣襟内。
没办法,净室看到的画面,太震撼了,深刻地烙印在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干看着,却不能碰的滋味,实在太煎熬了。
现在人就在跟前,她不揩揩油,如何对得起自己?
萧庭川察觉过来时,额角青筋跳了跳。
若不是还记着她有身孕,他都想将人丢地上了。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第232章 这厮太直接了
萧庭川克制住因她而起的躁动,再度将她的手揪了出来,然后起身将人打横抱起,送回了里间。
被放到床上了,沈妩人还是懵的。
她不就是摸了他两把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把她扔回床上了?
萧庭川没理会她的不满,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沉声道:“夜已经深了,你还怀着身孕,赶紧睡。”
看着男人即使不怎么高兴,但也还会体贴地给自己盖被子,沈妩眼眸眨了下,拍了拍身边的床,邀请道:“你还病着呢,今晚就别睡外间了,仔细着凉,你就在这里睡吧,我这里宽敞。”
现在天气冷了,有个男人帮忙暖被窝,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更殷勤了,掀开被子的一角,催促道:“别杵在那里了,快上来。”
萧庭川垂眸看着她。
这个女人突然这么殷勤,定然是贼心不死。
若是在平时,他倒能由着她,但他现在还病着,被她撩拨得不上不下,却又顾忌过病气传给她,只能强忍着,不敢碰她。
想到方才在外间软榻上,这个女人对他上下其手的事,他深深看她一眼,将被子拉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外间。
沈妩:“……”
她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那么主动地邀请他一起睡,他竟然拒绝了?
沈妩有些恼意。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惹恼了她,她就找别的小白脸暖被窝,气死他!
沈妩气呼呼地躺在被窝里,她觉得自己这气不能白受,于是将床头的一个什么,往地上一掷,以示自己的不满。
“啪!”
声音很是响亮。
结果声音才响起不久,萧庭川便赤足冲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妩见他一脸惊慌,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冲进来了,很是惊愕。
反应过来后,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就是掉了一本书而已。”
萧庭川见她好好地躺在床上时,长松了口气,听完她说的话,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书本。
萧庭川额角青筋一跳。
他方才还以为她掉到床上下去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似要停止跳动了般,想也不想便冲了进来。
结果,只是这个女人的恶作剧。
沈妩见他俊脸苍白,原本的惊慌,已逐渐被冷沉不悦取代。
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用漆黑深沉的眸子,盯着她。
沈妩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虚极了,好半晌,她才嗫嚅着开口道:“是我去拿书看时,不小心掉到地上的。”
萧庭川看了眼书和床的位置,那显然不像是不小心丢到地上的,而是被刻意扔在地上的。
他没说话,俯身将书本捡了起来。
他知道她有看话本的习惯,之前去霍家找她时,曾从她的床头柜上看到过,因为等她无聊,他还翻阅过几张。
内容简直不堪入目、伤风败俗。
他拿着书本翻了翻,果然还是一样,俊脸顿时更沉了。
沈妩见他捡起了话本并翻阅,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这本比她之前看过的任何一本,都还要猛。
里面的内容,只适合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看啊。
沈妩在心里后悔了。
她扔什么不好,偏要扔这本书?
脸皮厚如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萧庭川了。
她拉过被子,直接蒙住了头。
但没一会儿,就被拉开了。
“你想闷死自己,也别带累了孩子。”萧庭川立在床边,眸色沉沉地瞪着她。
沈妩:“……”
她什么时候想闷死了?就不能允许她龟缩一下,静静心?
“那种淫书,下次不准再看了!”萧庭川语气不容置疑。
沈妩被他呛了下。
这厮说得也太直接了。
别人都称为风月书,他却……
她张了张嘴,想纠正,但对上他没有笑意的眼睛,又怂得闭上了嘴巴。
萧庭川没再理她,转身出了外间。
沈妩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外,不禁有些气馁。
他是不是将那本书给拿走了?
那可是她花了重金买来的。
都还没看完呢。
外间。
萧庭川在软榻上坐下来,然后从衣襟里摸出了那本话本。
他犹豫了下,还是翻开看了起来。
怪不得那个女人明明没有别的男人,却花样那样多,敢情都是从这话本上学来的?
这话本上有图,还佐以文字描述。
实在不堪入目、伤风败俗。
萧庭川看了几页,便用力将书本合上了。
原本苍白的面色,竟浮现了红晕,整个人躁动无比。
他直接将书本塞进了枕下,然后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这夜,萧庭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时,他发现裤子湿了。
他眉头皱了皱。
可想到昨晚看的话本内容,以及夜里做的梦,他的俊脸一片滚烫。
见外面天色微亮,内室静悄悄的,他迅速换了件裤子,然后拿着换下的裤子,去了净室。
沈妩起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晚上睡得好,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她起身穿鞋去了净室,打算解手。
结果就看到净室里晾晒着一件男子的亵裤。
她之所以会认为是男子的亵裤,是因为那尺寸很大,不是女子能穿得了的,况且她也没有这样的亵裤。
于是她很快想到了萧庭川身上。
这屋里只有她和萧庭川,没有别的人。
既然亵裤不是她的,那自然就是萧庭川的。
她好奇地走近摸了摸,还很湿,显然刚洗不久。
真是奇怪了,萧庭川为什么会单独清洗亵裤?
他的衣物不都是牧原打理的吗?竟然亲手洗起了亵裤。
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了的事情?
沈妩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难不成,萧庭川昨晚上尿裤子了?
沈妩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但除了尿裤子,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萧庭川这般偷偷摸摸。
她像是抓到了萧庭川的把柄般,整个人很是兴奋。
解手完,她便直接去了外间,打算问问萧庭川。
结果软榻上的被子整齐地叠放在那里,根本没有萧庭川的身影。
沈妩“咦”了声,这厮还生着病,怎么起得那么早?
听到她起来的动静,守在门外的秋水,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醒了,奴婢服侍您洗漱。”
“先不忙。”沈妩摇头,指了指软榻,“姑爷呢?”
第233章 萧庭川被沈妩忽悠
秋水一怔,继而忍不住打趣道:“姑爷?”
沈妩愣了下,才意识过来不妥。
她虽然答应了嫁萧庭川,但二人毕竟还没有正式成亲,且萧庭川现在也没有冒充霍庭州,所以她唤他姑爷,实在不妥。
她轻咳一声,改口道:“太子呢?”
“太子殿下一早就出去了。”秋水回道。
沈妩眉头皱了皱,他不是还病着么,怎么不好好歇着,起那么早?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洗漱好时,秋水已将早饭摆上了桌。
沈妩刚拿起筷子,就看到萧庭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立即招呼道:“殿下肯定还没吃吧?快坐下一块吃。”
萧庭川见她笑靥如花,好像昨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抿了抿唇,没说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沈妩对秋水道:“快给殿下盛碗粥。”
秋水应了声,立即行动起来。
“这鸡丝粥很养人,你病体初愈,吃这个很合适。”沈妩接过秋水递来的粥,放到萧庭川面前。
萧庭川抬眸看了她一眼,仍旧没说话,低头吃饭。
沈妩想到净室的亵裤,对秋水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先下去吧。”
“是。”秋水很快退了出去。
待她一走,沈妩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觑萧庭川的面色。
萧庭川就是想忽略都难。
吃完粥后,他搁了碗,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妩见他主动问了,忙放下只吃了一半的包子,凑过去问道:“殿下为什么一大早洗亵裤?”
萧庭川额角青筋跳了跳。
若非没地方晾晒,他绝不会放在净室。
现在好了,被她看到了。
他强自镇定道:“没什么。”
沈妩哪里那么好糊弄?
她压低声音道:“其实我都知道的,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殿下都一把岁数了。”
萧庭川蹙眉看着她。
什么叫他一把岁数了?
他也才二十五而已。
而且那种事情,怎么还看岁数了?
许多比他还老的人,依旧三妻四妾,后院新人不断。
到了他这里,怎么连做个梦,都不行了?
沈妩见他面露不悦,知道自己猜中了。
毕竟尿裤子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可却被她知道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不必多想,我不会嫌弃你的,是人都会有狼狈的时候,殿下不必太介怀。”
萧庭川越听越糊涂。
什么叫不会嫌弃他?
他介怀什么?
他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
“是你多虑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说这话时,他的俊脸烫了下,毕竟昨晚做的梦,太香艳了。
是他过去几十年都不曾做过的。
梦里,沈妩极尽妖娆,勾得他欲罢不能。
想到昨夜的梦,他看沈妩的目光,幽深了些,紧接着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肚子上。
她还怀着身孕,那些动作是不能做的。
只能等她分娩完……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偏离,萧庭川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都怪那本话本。
他不过是看了几页,思想就邪恶了。
怪不得沈妩那样大胆不端庄。
思及此,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沈妩,叮嘱道:“那种污秽的书,以后都不许再看了。”
沈妩:“……”
他们不是在谈论尿裤子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跳到了书上?
还有,他嘴里说的污秽的书,该不会是指她看的话本吧?
她蹙了蹙眉,反驳道:“那就是我平时打发时间看的书而已,并不污秽。”
想到昨夜看到的内容,萧庭川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那样不堪入目,还不污秽?
“总之你不准再看,让我发现你看了,便家法伺候。”萧庭川沉声警告。
“家法伺候?”沈妩撇嘴,“我俩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哪来的家法?”
“你我虽还没有正式拜堂,但你早就是我的女人,我家就是你家,自然可以动用家法。”萧庭川道。
沈妩摇了摇头,“我这都还没进门呢,你就想着对我家法伺候了,那我还是不嫁你了。”
萧庭川的脸黑了下来,“你只要不看那种书,我便不会对你动用家法。”
“不可能不看的,那是我打发时间的东西,平时无聊了,我若连话本都不能看,那我嫁你还有什么意思?”沈妩坚持道。
萧庭川皱眉,“你为何非要看?就不能做别的事情打发时间?”
沈妩看了他一眼,心里一动,为难地说:“我除了看话本,倒是还有些别的爱好,但是殿下你会允许吗?”
“什么爱好?”萧庭川耐着性子问。
“是……”沈妩咽了咽口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惹你生气。”
“我不生气。”萧庭川的面色缓和了些。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你生气了,那你就是狗!”沈妩立即道。
萧庭川面色黑了下来,“你放肆!”
“你看,我还没说呢,你就生气了,我现在还敢再说吗?”沈妩皱眉。
萧庭川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果然就是来克他的。
“你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沈妩觑了觑他的面色,“我其实也没别的爱好,不过是喜好看话本,喜好看……美男。”
美男二字一落,萧庭川的脸都绿了。
这个女人,真是没有一点正经。
不是爱看风月书,就是爱看美男。
两厢一对比,他突然觉得喜欢看风月书,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沈妩,你……”
“你刚刚才保证不生气的。”沈妩飞快地打断了他的指责,“我说我爱看美男,又没说要看别的男人,况且放眼天下,并没有比殿下长得更好看的男人了,有殿下这样的美男珠玉在侧,我才瞧不上别的男人了。”
本来黑了脸的男人,听完她说的话,面色肉眼可见变得缓和,唇角也不自觉上扬。
算这个女人还有些眼光。
“那殿下现在还准不准我看美男了?”沈妩趁机道。
萧庭川轻咳一声,“除了孤以外,你不准再看别的男人,美丑都不可以看。”
“那你这也霸道了,这个世上,男人那么多,我除非瞎子,看不到。”沈妩抱怨,“那还不如让我看话本得了,有了话本解闷,我的眼睛也就不会乱看了。”
“行。”萧庭川点头。
“多谢殿下。”沈妩欢喜地道谢。
萧庭川:“……”
他好像被这个女人忽悠了。
最开始就是不准她看话本的,怎么到后面,竟允许她看话本了?
第234章 传下去,萧庭川不行
沈妩凑过去,在萧庭川脸上亲了亲,“多谢殿下,作为回报,我一定不会将你尿裤子的事情,给说出去的。”
萧庭川本来还很受用她的亲吻,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什么尿裤子?
“谁尿裤子?”他咬着牙,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就是你啊。”沈妩蹙眉,他怎么还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净室里晾晒的亵裤,我都看到了,你一大早偷偷地洗亵裤,不就是因为尿了裤子,不好意思被人知道,只能晾晒在那里的么?”
萧庭川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说:“我没有尿裤子。”
沈妩狐疑地看着他,“不是尿裤子,殿下为什么要一大早偷偷摸摸地洗?”
萧庭川噎住。
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梦到她,所以……
他的沉默,落在沈妩眼里,分明是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殿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我又不会把你的糗事说出去。”
萧庭川忍无可忍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净会胡说八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尿裤子。”
沈妩见他恼羞成怒了,也不再跟他争辩,只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就是我胡说八道,殿下才没有尿裤子。”
萧庭川:“……”
这个女人不气死他,是不是就不会罢休?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尿裤子三个字,之前送你的金子,便全部还给我。”萧庭川一脸阴郁地威胁。
沈妩小脸一垮,伸手捂住了嘴巴,“送出去的东西,你怎能再要回去?你可是一国储君,这么小气,岂不是有失大体?”
萧庭川:“……”
“况且那些金子我都给我娘了,你想要回去,那就自己去跟我娘说。”沈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萧庭川抬起手,不停地揉捏着眉心。
“另外,我们的孩子出生了,难道他尿裤子了,我也不能说吗?可不说的话,底下的人怎么知道他要换裤子?”沈妩接着又道。
“闭嘴!”萧庭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尿裤子三个字,偏偏这个女人却像是故意的,不让她说,她还偏说得欢。
“闭嘴可以,但是你绝不能不让我说尿裤子三个字,还有,你送给我的金子,休想再拿回去。”沈妩驳斥道,末了,还嫌弃地补了一句,“早知道你这么小气,我当初就不要收下了,收了又要退回去,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殿下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萧庭川:“……”
他就只说了两个字,她小嘴就叭叭个不停。
他黑着脸,起身要往外走。
正在这时,牧原端了一碗药汤过来。
“殿下,您的药熬好了,趁热喝了吧。”
“喝什么喝?你自己喝!”萧庭川的脸更黑了,沉声斥责道。
牧原一脸无辜,“卑职又没生病,不用喝药啊。”
萧庭川立即冷眼扫了过去。
牧原吓得一哆嗦,直接端起碗,便将药喝完了。
沈妩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道:“那药不是治风寒的么?你没病,这么喝下去不会有问题吗?”
牧原苦着脸觑了觑自家殿下那黑黢黢的脸,殿下发话,他敢不喝吗?
不过殿下是怎么回事?
怎么脸黑成这样?
该不会是又在沈姑娘这里受了气吧?
沈姑娘可真是能耐。
三天两头惹殿下生气。
想到城门失火,遭殃的是他这池鱼,他忍不住隐晦地提醒道:“沈姑娘,殿下还生着病呢。”
“他不是已经好了?连药都给你喝了啊。”沈妩道。
牧原:“……”
殿下那分明是被气得不想喝药了,好吧?
他轻咳一声道:“殿下病体初愈,身子还虚着。”
沈妩闻言,立即看向萧庭川高大挺拔的身形。
这厮昨日虽然病了一场,但怎么看也不像虚的啊。
但很快她又恍然大悟了。
若是不虚,萧庭川怎么会尿裤子?
大抵是因为病了一场,所以身体虚了,才会那么大一个人了,还尿裤子。
思及此,她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家殿下的身体确实很虚,你赶紧请个大夫来给他再把把脉,并开些调理身体的补药,否则再这么虚下去,我怕……”
她顿了顿,目光瞟了眼萧庭川的下面。
萧庭川额角青筋一跳,低斥道:“你乱看什么?”
“你属下还在这里,我就不说出来了,免得你属下笑话你。”沈妩很是体贴地说。
萧庭川的面色瞬间黑如锅底。
什么叫他属下还在这里,就不说出来了?
她这么说了,别人要怎么想歪?
果然,牧原听完沈妩的话,立即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殿下竟然不行?
可殿下怎么看也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而且殿下若不是行,沈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还是说,殿下之前是行的,现在不行了?
他心头一凛,如临大敌道:“卑职这就去请大夫,定请最好的大夫,替殿下治好。”说罢,他便飞快地走了。
天啊,殿下年纪轻轻的,只有沈姑娘一个女人,这就不行了,这如何使得?
见他风风火火地走了,沈妩愣在原地。
看着脸黑如锅底的男人,她干巴巴道:“你这属下还……蛮忠心的,知道你身体虚,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去给你请大夫了。”
“孤不虚,沈妩你再胡说八道,孤便绞了你的舌头。”萧庭川被气得不轻。
“你不虚,你能尿裤子啊?”沈妩小声嘀咕。
但这话,还是被萧庭川听到了。
他气得直接上前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我虚不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妩:“……”
直到被抱进了里间,她才反应过来,急忙推拒道:“不要啦,大早上的……”做那种事情,实在太羞耻了。
况且萧庭川已经虚了,再做那事,更虚了可怎么办?
萧庭川本来也只是吓吓她,但听到她娇声拒绝,心下一荡,将她抵在床褥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沈妩:“……”
她原本想推拒,但渐渐地也迷失在了他的吻中。
直到院子里传来她娘的声音。
“都这个时辰了,妩儿还没起吗?”
沈妩迷失的理智,霎时回笼,急忙将身上的男人给推开。
第235章 血气方刚
萧庭川也迅速起了身,并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还伸手将她弄乱的衣裙给整理了一下。
与此同时,王翠羽已进了屋。
见屋里没人,她愣了下。
秋水不是说妩儿和太子在屋里用早膳?
想到什么,她本来要往内室去的脚步,倏地一顿。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大白天的也不避讳。
王翠羽好气又好笑,正要转身退出去,就见女儿从通往内室的珠帘后走了出来。
见她一个人,王翠羽愣了下,脱口问道:“太子不在?”
沈妩强自镇定道:“他不在。”
里头被推倒在床上,并被勒令不准出去的萧庭川,听到她说的话,脸又黑了。
他真是从没这么憋屈过。
让他最为郁闷的是,他明明不认同沈妩的做法,偏又按她说的做了,当真听话地待在里间,没有出去。
他堂堂太子,龟缩在这里,像什么话?
王翠羽听完女儿说的话,脸上闪过讶异。
秋水不是说太子也在屋里?
她忍不住看了眼内室的方向,心中了然,感叹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了两人的好事。
她正要找借口离开,就见女儿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娘,我们去后园逛逛。”
王翠羽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闻言,乐得答应了下来,“好。”
母女俩前脚刚走,萧庭川便黑着脸从内室走了出来。
秋水进来收拾碗筷时,见他沉着脸,明显不悦,大气都不敢喘,同时心里也纳闷,自家小姐又对太子做了什么,把人气成这样?
她飞快地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
萧庭川坐在软榻上,心情越发阴郁烦闷,最后,他拿着绣春刀出了院子。
刚到院外,就与牧原撞上了。
“殿下这是要出去?”牧原诧异。
“嗯。”萧庭川淡淡应了声。
“可是您身体还虚着,得好好休养才行,况且卑职都将大夫给请来了。”牧原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老大夫,“这位大夫是苏州最为有名的大夫,他医术精湛,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殿下那毛病,卑职已问过他了,他说应该能治好。”
萧庭川越听脸越黑,嗓音冷冷,“孤什么病也没有,赶紧将人送回去。”
牧原见他不悦了,顶着巨大的压力,苦口婆心劝道:“殿下,讳疾忌医,可要不得,也千万不能拖,否则小病都会拖成大病。
卑职也知那种病,实在让人难以启齿,可不治的话,殿下岂不是要一辈子……不行。”
不行两个字,他是用气音说的。
萧庭川冷笑,“这么会胡编乱造,在孤身边当差,真是委屈你了,依孤看,茶楼的说书先生,更适合你。”
见自家主子动了怒,牧原缩了缩脖子,辩解道:“卑职没有胡编乱造,是沈姑娘说的啊。”
沈姑娘是殿下的枕边人,她不可能瞎说的。
所以殿下不肯承认,不过是碍于男人的面子罢了。
思及此,他一脸严肃地保证道:“殿下放心,卑职绝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萧庭川忽然有些心累。
都怪沈妩那个女人,非要胡说八道,这下好了,牧原这个榆木脑袋竟然信了她说的话。
见他沉默,牧原道:“殿下,这位大夫是卑职好不容易请来的,还是让大夫给您看看吧。”
“孤说了,孤没病,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孤便摘了你的脑袋!”萧庭川说罢,大步走了。
牧原只能眼睁睁看他走远,不敢再开口唤他。
自家殿下是什么样的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殿下这是动怒了。
他若敢再多说一个字,殿下真的会摘了他的脑袋。
思及此,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呢。
一旁被撂了许久的老大夫,早忍耐不住了,开口问道:“你这个小伙子,火急火燎地将老朽从别人那里抢过来,到底还要不要看病了?”
牧原叹着气道:“人都走了,还怎么看?”
“不是你要看吗?”那老大夫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这小伙子,方才在路上悄摸问老朽,能不能治那方面的病,可是因为房事不举?来来来,老朽现在就给你看。”说着,就要去抓他的手腕。
牧原吓了一跳,赶紧避开了,“你这老大夫,在乱说什么?我身体好得很,怎会不举?”
“你试过?”老大夫撩起眼皮问道。
牧原一噎,涨红了脸。
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怎么可能试过?
“反正我行得很。”牧原握着拳头,愤声道。
“一般说自己行的,大都不行。”老大夫摇了摇头,伸出手道,“老朽治那方面,颇有一手,你不看算了,但老朽辛苦跑了这一趟,你是不是该给诊金?”
牧原咬着牙将一个钱袋放到了他摊开的手上。
拿到钱的老大夫,笑出一脸的褶子,“年轻人,别讳疾忌医,若是想通了,再来找老朽治,下次老朽不收你钱。”
“滚滚滚!”牧原没好气。
拿了银子的老大夫也不跟他计较,拿了钱袋,便乐呵呵地走了。
牧原很是气闷,可一转头,他就更气闷了。
就见与他相熟的几个锦衣卫,并十二那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是一副听到了什么大秘密的表情。
见他看去,那些人立即别过头去,或是假装说话,或是比划。
牧原见他们如此,面色很是难看。
方才老大夫跟他说的话,这些人肯定听见了。
他张了张嘴,解释道:“那个大夫老糊涂了,说的话,不可信!我身体很好,没病!”
见他自己开了口,与他相熟的锦衣卫陈朗,笑嘻嘻地上前来,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而后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牧哥,大家都是兄弟,你别因为不好意思,就隐瞒病情,该治还是得治,你还年轻呢,否则等到洞房花烛夜再来治,可就太晚了。”
“滚蛋,我说了我没病。”牧原脸都绿了。
“你既然没病,请什么大夫?那大夫可是说了,他治那方面,颇有一手的。”陈朗正色道。
牧原一噎。
他总不能说,那老大夫是请来给殿下治的吧?
若是叫别人知道殿下的隐疾,殿下真的会摘了他的脑袋!
第236章 一看就是思春了
见他不吭声了,陈朗便更加笃定他是不好意思。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其实得了那种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好好看大夫,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牧原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明明是殿下不行,怎么就变成他不行了?
跟他不对付的十二和十三,抱着剑,冷嘲热讽道:“有些人原来是外强中干!真是可惜了!”
牧原羞恼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休要幸灾乐祸。”
“又没指名道姓,牧侍卫着什么急?”十二懒洋洋地说。
“人家心虚了呗!”十三挑眉。
牧原气得不行,偏偏又百口莫辩,冷着脸道:“我不与小人一般见识!”
“小人又如何?总比不是男人强!”十二话音一落,惹得其余几人,哄堂大笑。
这下,不等牧原发作,与他交好的陈朗和另几个锦衣卫,便率先发难了,“说你们是小人,还真是没有说错。说别人不是男人,可你们在这里幸灾乐祸,跟长舌妇又有什么区别?你们这样的行径,就很男人?”
“没想到鹰犬也会互相袒护!可事实摆在那里,你们再想堵我们的嘴,也改变不了事实!”十五嘲讽道。
他最看不惯锦衣卫了。
现在逮到了机会,自是要踩上一脚。
“老子忍不了了,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陈朗暴喝一声,拔出剑刀,砍向了十五。
后园。
眼下已入冬,后园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地上都是枯叶。
下人刚扫完,又落了一层。
沈妩挽着娘亲的手臂,踩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心里想着萧庭川,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在内室,她让他不准出去时,他的脸立刻黑了。
想必现在正在屋里骂她呢。
想到萧庭川黑脸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那厮在外面威风八面、杀气凛然,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异常容易动怒。
不过每次动了怒,也没将她怎么样。
所以他的冷酷,只是针对外人的吧。
王翠羽见女儿一直不说话,但脸上却挂着笑意,不由打趣道:“囡囡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沈妩回过神来,对上娘亲打趣的眼神,轻咳一声道:“我心情好,不是好事吗?”
王翠羽点头,“当然是好事。但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思春了。”
沈妩一滞,矢口否认,“才没有。”
王翠羽乐呵呵地看着她,“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丢脸的事情,你不必遮掩。”
沈妩瞪大眼睛,“我喜欢萧庭川?怎么可能?”
王翠羽闻言,乐不可支,“我可没说是太子殿下,你这是不打自招了。”
沈妩有些羞恼,“你再乱说,我就不陪你逛了。”
“不陪我,是想回去陪太子?”王翠羽戏谑道。
沈妩:“……”
“太子殿下只是凶名在外,人我看着其实还不错的。”王翠羽收起笑意,正色道。
沈妩愣了下,点头,“嗯,他确实还不错。”
王翠羽拍了拍她的手,“普通人都做不到他那样,但他以太子之尊,却能纵容你,并答应你提出的那些要求,是何等难得?你要好好惜福。”
沈妩想到萧庭川的好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谁对她好,她还是清楚的。
这个世上,她大抵再难找到萧庭川那样可以纵容她的人。
所以,即便萧庭川那么大的人了会尿裤子,她都没有嫌弃他。
她其实也挺善良的。
王翠羽见她听进去了,很是欣慰。
母女俩又逛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
就在这时,秋水急匆匆跑了过来,“小姐,出事了,他们打起来了。”
沈妩一愣,“谁打起来了?”
“是牧原他们跟十二几个。”秋水着急道,“锦衣卫人多,十二几个不是他们的对手,都受伤了。”
沈妩面色一沉,出了后园。
王翠羽忙跟了上去,“你走慢点,他们乐意打就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太子不是在么,他自会处理,你当心你的肚子。”
沈妩闻言,脚步慢了下来。
是啊,萧庭川不是在屋里么?
秋水忙道:“太子殿下带着一批锦衣卫出去了,还没回来。”
沈妩一听,又加快了脚步。
到了地方时,牧原他们已经停下了。
不过除了牧原,其他人身上都挂了彩。
“怎么回事,为何打架?”沈妩目光扫过一干人,沉着脸道。
“是他们先动的手!”十二指了指陈朗几个,率先回道。
陈朗冷笑,“若不是你们嘴臭,我们何至于教训你们?”
眼见着两方人又要吵起来了,沈妩沉声呵斥道:“谁敢再吵,就滚出去!”
见她动了怒,十二几个立即闭了嘴。
沈妩目光扫了他们一眼。
十一和十四都不在这里,只有十二、十三、十五三人。
而牧原那边,却有七八个人。
怪不得十二三人身上的伤看起来要多一些。
她没再看三人,而是看向牧原,“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牧原见她并不偏听十二几人的话,面色微霁,他上前行了一礼,才回道:“沈姑娘,事情是这样的。
您前头不是让卑职去请大夫吗?卑职请回来了,但那老大夫乱说话,非说卑职不、举,正好被十二他们三人听到了,他们便嘲笑卑职不是男人。
陈朗是卑职的好兄弟,他见不得别人嘲笑卑职,便率先动了手。
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是因卑职而起,沈姑娘若要罚,便罚卑职,不关陈朗几个的事情。”
沈妩见他神情冷静,说话也是条理清晰,知道他并没有夸大,只是据实以告,顿时不悦地扫向十二三人。
三人见她目光扫来,心虚地垂低了头。
沈妩见他们这样,更加肯定牧原没有说谎,当下很是生气。
“上回太子不是说了?进了这个宅子,你们就要守好规矩,否则便得逐出去,你们是不是忘了?”
听她这么说,十二和十三心头一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对上她清冷的眼睛,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可十五却很不服气地说:“先动手的又不是我们,夫人只训诫我三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就因为他们几个是太子的人?”
第237章 故意挑衅
沈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们是没有先动手,但是你们故意嘲笑牧原,不就是想激他先出手?只要他先出手,出了事情,你们便能站得住脚。另外,跟谁是谁的人没有关系,我只站理。”
十五噎了下,辩解道:“属下没有。”
“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沈妩目光扫过三人,“今日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但你们既然犯了错,就要受到惩处,自行去领罚吧。”
听到这里,十二忍不住抬起头来,不服气地说:“虽然我们先说牧原不对,但确实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三个身上的伤也比他们多,夫人只罚我们三个,实在有失公允。”
沈妩被气笑了,“所以,你们明知他们人比你们多,你们还故意挑衅人家?这不是找打,是什么?打输了,又不服气。
我让你们去领罚,也只是小惩大诫,真的非要逼我逐你们出去?”说到这里,她脸上收了笑意,目光严肃地盯着三人。
三人面色一变,“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服不服?”沈妩问。
三人闷声闷气地说:“不敢不服!”
沈妩知他们心里仍旧不服,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对秋水道:“你去盯着他们受罚,若是十一和十四敢对他们放水,便来与我说。”
秋水欲言又止。
沈妩蹙眉,“你想为他们求情?”
秋水犹豫了下,点头,“是。十二他们虽然挑衅在先,但牧原他们先动的手,还以多胜少,将十二几个打得那么惨,奴婢觉得,要么一起罚,要么都不要罚。”
相比起牧原几个,她跟十二他们更熟,所以自然更向着他们几个。
而且在她看来,十二他们已经打输了,身上也挂了彩,小姐训诫几句就够了,再罚的话,他们怕是要脱一层皮。
沈妩没想到一向以自己马首是瞻的秋水,会这么说,眉头皱了皱,心里有些失望。
别人不知她的用意就算了,秋水这个贴身伺候她的人都不明白。
上次萧庭川说过,若是十一几个不守规矩,便要逐出去。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萧庭川并不喜十一几个,若是让他抓到错处,她很难保下他们。
她这次惩处他们,也是想让他们长长记性。
她总得培养些自己的心腹,否则以后入了东宫,出了什么事,都找不到人帮忙。
但十一几个总是不服管教,她也不放心带在身边。
秋水见她抿唇不语,心里一沉,难道她说错话,惹小姐不高兴了?
她不禁有些忐忑起来,“小姐,奴婢只是……”
“我知你与他们几个更熟,也更向着他们,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犯了错,就得受罚。还有,牧原是太子的人,他们犯了错,自有太子会惩戒他们,不需要我越俎代庖,你可懂?”沈妩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秋水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错了。
是啊,十二他们几个,是小姐的人,他们犯了错,小姐当然要惩处他们,否则他们下次必然再犯。
而牧原几个又不是小姐的人,他们纵然也有错,小姐也不好惩戒他们。
秋水很是惭愧,她今日意气用事了。
她跟十二他们三人再怎么熟,也没有跟小姐的关系近,她怎能为了他们三个,而去质疑小姐的决定?
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小姐,奴婢脑子刚刚没转过弯来,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带他们去领罚,定让十一将他们三个的屁股打开花不可,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再犯?”
十二三人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屁股。
“赶紧走,还要我让人抬轿子请你们啊?”秋水没好气地说。
三人立即蔫头耷脑地跟着秋水走了。
沈妩看得好气又好笑。
他们几个虽然各有自己的性子,但本性并不坏,要不然也不会乖乖跟着她从京城来到这里。
若他们心藏恶念,即便她手里攥着他们的卖身契,也约束不了他们分毫,怕是来苏州的路上,就将她杀了。
牧原见她当真处置了十二三个,立即上前道:“今日之事,卑职也有错,卑职也愿领罚,还请沈姑娘责罚。”
“还请沈姑娘责罚!”陈朗几个锦衣卫也齐声道。
沈妩道:“你们是跟着太子的,我没有资格责罚你们。”
牧原皱着眉道:“可姑娘是太子的人,以后还会是太子妃,您若没有资格,谁才有资格?”
陈朗几个听得此言,心头蓦然一惊。
他们只知道太子跟这位沈姑娘关系匪浅,但在他们看来,这沈姑娘充其量只是会被太子收房,只能算是太子的女人。
万万没想到,太子是要娶她做太子妃的。
牧原是太子身边的人,据说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太子了,既然他敢那么说,那便不会错了。
原本他们说请沈妩责罚,只是场面话,这下,是完全不敢再那样想了。
“还请沈姑娘责罚!”陈朗几个又说了一遍。
牧原也跟着道:“还请沈姑娘责罚。”
沈妩原本并不想管他们,毕竟她管十一几个,就够累了。
但见他们如此诚恳,想了想,她点头道:“既然这样,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受罚吧。”
她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萧庭川,她动了他的人,他会不会不高兴?
牧原没有二话,带着陈朗几个,追着十二三人去了。
原本蔫头耷脑的三人,见几人也跟着一起来了,顿时一扫沮丧。
于是宅子里很快响起了竹笋炒肉的声音。
执刑的是十一。
他一视同仁,对几人的臀部一一招呼过去。
王翠羽听着前院传来的动静,好气又好笑。
“年轻人就是皮厚。”
沈妩也笑道:“希望他们能长记性,下次别再犯。”
王翠羽道:“你如此费心管束他们,是要带他们回京?”
沈妩点头,“对,若是可以的话,将来还要将他们带进东宫。”
王翠羽吃了一惊,“可我听你爹说,他们几个来历不明,太子殿下能同意你将他们带进东宫?”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但我总得试试。不过前提是,他们几个是得用之人,且再看一段时间再说吧。”沈妩道,若是几人不堪大用,她就只能放弃他们。
第238章 萧庭川的尴尬和窘迫
没多久,秋水回来了,向沈妩禀报道:“小姐,奴婢亲自盯着了,他们都有被杖责,十一一点也没有对他们放水。”
沈妩点头,“那就好。”
秋水想到前头的事情,忍不住觑了觑她的面色,心头有些惴惴不安,“小姐,奴婢前头实在欠考虑了,不如小姐您也责罚奴婢吧。”
沈妩当时对她确实有些失望,但这丫头自小就跟着自己了,对她向来忠心耿耿,唯命是从,但人都是会有犯错的时候,她不想为了这点过失,就责罚于她。
她叹了口气道:“这事不怪你,你不要往心里去,也是我没有提前与你说我的打算,不怪你不明白。”
秋水见她不责罚自己,并没有松口气,心情反而越加沉重。
她今天真是糊涂了。
怎么会为了十二他们三个去质疑小姐的决定?
小姐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啊。
思及此,她蔫蔫地说:“小姐若是不责罚奴婢,奴婢心里会很不安。”
沈妩无奈道:“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想那么多。”顿了顿,她看着秋水清秀的脸蛋,突然问道,“我若是将你许配给他们中的一个,你可愿意?”
秋水一怔,旋即红了脸,“小姐在说什么啊?奴婢还不想嫁,奴婢要一辈子服侍小姐。”
看着她红透的脸,沈妩心里了然,继续道:“我看十二和十三都不错,你心里更属意谁?”
一旁没说话的王翠羽,听到这里,惊讶地看向秋水。
原来这丫头竟属意他们中的一个?
怪不得这丫头会为了他们质疑妩儿的决定,原来是春心萌动了。
秋水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丝毫没了平时的伶俐劲,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谁也不属意。”
“说实话,我才能帮你。”沈妩含笑看着她。
王翠羽也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如果有了意中人,也不必害羞,妩儿自会为你安排。”
秋水仍旧红着脸,整个人很是羞窘,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再否认,就没意思了,便咬着唇,声若蚊呐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十三。”
“原来是十三。”沈妩点点头,不是很意外,打趣道,“没想到上次让你跟他出去了一趟,你就喜欢上人家了。”
秋水的脸红红的,“小姐就别取笑奴婢了。”说着,她一脸正色道,“奴婢对他确实有些好感,但也不是一定要嫁他的,相比起嫁人,奴婢更愿意待在小姐身边伺候。”
“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忠心,但是我也不能将你一辈子拴在身边,既然你对他有意,明日我找机会替你问问他,若他也对你有意,我便让人挑个日子,将你俩的婚事办了。”沈妩亦一脸认真地说。
秋水有些犹豫,“可奴婢还是想跟着小姐,伺候小姐。”
沈妩好笑地说:“你放心,我可不会因为你嫁了人,就放你自由,你依旧还是得跟在我身边伺候。”
秋水闻言,终于放了心,“那、那就麻烦小姐了。若是十三对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小姐别逼他,奴婢虽然对他有些好感,但也不是非他不嫁的。”
“有骨气。”沈妩赞赏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他。”
中午用过饭后,沈妩打算去小憩片刻。
见软榻上有被子,她便没进内室,而是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躺了片刻,她突然觉得脑袋底下硌得慌,忍不住伸手在枕头下摸了下,然后就摸出了一本书。
当看到那本熟悉的话本时,她眉头挑了下
萧庭川收走了她的话本,原来是藏在枕头底下了。
所以萧庭川该不会昨晚上看了一宿吧?
意识到这个可能,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厮叫她不要看,结果他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突然想到了净室的那条亵裤。
所以,萧庭川大早上的洗亵裤,不是真的尿裤子,而是……
亏她以为他是生病导致身体虚了才尿裤子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回事。
真是想不到啊,大魔头私底下竟也有那样的一面。
她果断将话本收入怀里。
这下,萧庭川也不好意思再管她看话本的事了吧?
她睡了一觉醒来,萧庭川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天擦黑时,那厮才从外面回来了。
一进屋,他就对上了沈妩清亮含笑的眼眸。
他顿了下,解下身上的披风,不动声色地问:“你在等我?”
沈妩点头,又摇头。
萧庭川皱眉,“何意?”
沈妩起身,将他拉到软榻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本话本,递到他面前,“殿下要不要解释一下?”
看到她递来的东西,萧庭川眼皮跳了跳,从容镇定道:“解释什么?”
“解释殿下为什么一边劝我不要看,一边又自己私底下偷摸地看?”沈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萧庭川:“……”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他私底下看了?
“我……只是翻了翻。”萧庭川有些不自在。
“只是翻了翻,就让殿下湿了裤子,那若是认真看,那床岂不是要……唔!”沈妩话没说完,就被男人伸手捂住了嘴。
她眨着眼睛,戏谑地看着男人俊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和窘迫。
对上女人满是戏谑的眼神,萧庭川有些气急败坏,低声训斥道:“身为妇道人家,岂可满嘴胡沁?”
沈妩闻言,一把拽开他的手,反驳道:“怎么是我满嘴胡沁,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确实是湿了裤子。”说这话时,她眼睛还不客气地往他下面瞄了几眼。
而结果是,下一刻,她的眼睛就被男人伸手盖住了。
萧庭川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训诫道:“沈妩,你可是女人,怎能如此粗鄙?”
“你的意思是,男人就可以如此粗鄙?不对,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事实,怎么就成粗鄙了?”沈妩很是不服气。
她话音刚落,一股檀香味突然钻进鼻间,下一刻,她的唇便被堵住了。
沈妩:“……”
这厮说不过她,就喜欢用吻封缄。
她只愣了下,便反应过来,搂住男人的颈项,给予了热烈的回应。
第239章 遇刺
萧庭川听到从她漂亮的嘴巴里说出气人的话时,下意识地便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巴。
他那么做,仅仅是不想再从她嘴巴里听到那能气煞人的话。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倒是消停了,可却主动地回应起了他。
萧庭川心下一荡,脑子里闪过昨夜梦里的片段。
压抑许久的情愫,瞬间爆发了。
冬日里,天黑得很快,刚刚才擦黑,转眼就漆黑一片了。
外面寒风萧瑟,但屋里的气温却节节攀升。
许久后,沈妩汗涔涔地被萧庭川从被子里捞起来,抱进了净房。
温热的水浸泡过她的身子时,她不由哆嗦了下,整个人彻底清醒。
“可是会冷?”萧庭川低哑的嗓音,从她头顶响起,还夹杂着未褪的情谷欠。
沈妩扭头看了他一眼,含笑摇头,“不冷,很舒服。”见浴桶很是宽敞,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中衣袖子,“你要不要一起泡?”
萧庭川一愣,喉咙发紧,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眸中,翻涌着让人心惊的暗色,“你确定?”
沈妩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得浑身激灵一颤,想到方才他顾忌着她有身孕,似乎没尽兴,急忙摇头,“还是算了,这浴桶太小,容纳不了两人。”
萧庭川“嗯”了声,拿起布巾,给她擦背。
沈妩暗松了口气。
好在这个男人大多数时候还是克制的。
否则她必然被拆吃入腹。
她趴在桶沿上,任由男人擦拭身体,想起一事,将今日宅子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我自作主张责罚了你的人,你会不会怪我?”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他的回答。
令她没想到的是,萧庭川丝毫不在意,“怪你做什么?不是他们自己要请你责罚的?没打死就成。”
沈妩:“……”
她轻咳一声,提醒道:“可他们是你的属下,尤其是牧原,他还是你的贴身侍卫。”
“那又如何?”萧庭川反问,“他们犯了错,本就该罚,若非你已经罚过他们了,按我的规矩,他们可不会只是被杖责几下那么简单。”
沈妩好奇,“若是你的话,你要怎么责罚他们?”
“除了打二十军棍,还要罚俸半年。”萧庭川徐徐道。
沈妩:“……”
两厢一对比,显得她好仁慈。
果然不愧是大魔头,对自己的属下也这么严苛。
她忍不住道:“牧原他们也没犯什么大错,不至于罚这么重吧?今日这事,是十二他们三个挑衅在先,他们才会忍不住动手的。”
“那么容易就被激怒,他们犯的错,还不够严重?”萧庭川蹙眉,“若挑衅他们之人,是敌人呢?又或者,他们正在执行任务,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岂非误事?”
沈妩哑口无言。
“牧原他们并不是寻常的家丁,他们受过最为严厉的训练和考验,几句口角,就能让他们失去冷静,我认为,他们从前的训练还不够。”萧庭川又道。
沈妩:“……”
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厮该不会还想对牧原他们做什么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急忙道:“他们已被杖责过,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皮糙肉厚,区区小伤,不足挂齿。”萧庭川说罢,拿过毯子,包裹住她的身子,将她从浴桶中抱了起来。
看着男人冷峻的侧颜,沈妩很是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在他面前提今日宅子里发生的事情了。
她好像害了牧原他们。
没想到她的预感成了真。
第二天,她就听秋水说,牧原和陈朗等几个锦衣卫,天还没亮,就被司夜从被子里揪起来,外出训练去了。
“……大冷的天,他们几个光着膀子,出了宅子,关键是,他们身上还有伤,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看着实在太惨了。”秋水说这话时,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很是同情牧原几个了。
相比起牧原几个,十二他们三个就幸福多了,这会儿还躺在被窝里。
“让兰婶多熬些姜汤,让牧原他们回来时喝,另外,叫兰婶多做些好吃的,给他们补补身体。”沈妩心里过意不去,只能如此补偿他们了。
秋水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早知道太子对他们那么狠,她昨天就不该说让牧原他们也要一起受罚的,她应了声,赶紧下去安排了。
过了几日,沈妩安排好宅子和烤鸭店的事情后,便跟着萧庭川踏上了回京的路。
她将宅子卖掉了,烤鸭店则继续开着,毕竟烤鸭店的生意很好,关掉了可惜,到时候,她只需半年查一次账即可。
她和娘亲都会晕船,所以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坐船了,于是一行人走的是陆路。
这日傍晚,一行人途经一处驿站时,打算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沈穆清出示令牌后,那驿丞面色一变。
谁能想到,他一个小小的驿站,竟迎来了户部尚书这么大的官员。
他谨慎又小心地将一群人迎了进去。
萧庭川一行人,没作锦衣卫的打扮,穿着寻常,所以驿丞并不知道这支队伍里,除了户部尚书,还有太子。
用过晚膳后,沈妩困得不行,早早便上床歇了。
马车里虽然垫了厚厚的褥子,但连续赶了好几天的马车了,她有些吃不消。
她几乎一沾枕就睡着了。
直到半夜时,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和喊杀声,她才被惊醒了过来。
她刚刚一动,男人有力的臂膀就搂住了她,“没事,你继续睡吧。”
外面的打斗声格外清晰,沈妩哪里还睡得着?
她睁开眼睛,朝窗子处看去,隐约能看到外面有火光。
她心头一紧,揪住萧庭川的衣襟问道:“怎么回事?”
“有山贼。”萧庭川淡声道。
“山贼?”沈妩很是吃惊。
从苏州出发,路上一直很太平,她一直以为他们会顺利回京,没想到今日竟出现了山贼。
想到那些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心里不由担忧起来,“山贼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别多想,司夜他们能应付。”萧庭川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安抚道。
沈妩见他不动如山,任由外面的人马厮杀,心里稍安,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后,她又有些担忧起来,“可是好像来了很多人,还有我爹娘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240章 见红
“牧原他们会保护好岳父岳母,你不必担心。”萧庭川如此说着,却已经起了身,并迅速穿戴好了。
沈妩见状,也坐起身来。
她拿过自己的衣裙,快速穿上。
萧庭川眉头拧了下,“现在还早,你可以继续睡。”
沈妩苦笑,“外面杀声震天,我哪里睡得着?我还是起来坐着吧,万一司夜他们抵挡不住,我才能更快地逃命。”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快救火,沈姑娘的屋子着火了。”
听到这个声音,沈妩更加坐不住了,是陈朗的声音。
那些山贼竟然放火烧她这屋子。
她吓得赶紧下了床,“屋外好像着火了,我们得尽快出去。”
“嗯。”萧庭川应了声,拿过一旁的披风系在她身上,而后一手握着绣春刀,一手揽着她,朝屋门走去。
然而门一开,一股热浪便迎面扑了过来。
沈妩刚叫了声,就被萧庭川揽着后退了几步。
“怎么办,火要烧进来了。”看着门外蹿进来的熊熊烈火,沈妩大惊失色,不由想到了破庙那次。
那次他们也被火包围了,暗中还有弓箭手,等着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萧庭川没说话,揽着她迅速走到了窗边。
然而窗子推开,外面也是一片火光,不过比门边的火稍微小一些。
不等她有所反应,萧庭川便抱着她,跃出了窗子。
耳边似有风声掠过,沈妩刚想转头看,她的脑袋就被男人按进了怀里,然后她听到“噗”的一声,好像是什么尖利物器扎进肉里的响声。
她一阵心惊肉跳,是不是萧庭川受伤了?
“快保护殿下!”
远处传来牧原的大吼声。
沈妩心里沉了沉,是萧庭川受伤了。
她刚抬起头,就看到密密麻麻冲过来的山贼。
他们手持利刃,疯了般砍向萧庭川。
他们不是山贼,他们是刺客,是专程来刺杀萧庭川的。
沈妩反应过来,头皮一阵发麻,见萧庭川拔出绣春刀,手起刀落间,几颗人头已落地。
但刺客太多了,萧庭川又还要护着她,根本分身乏术。
她看到身后的院墙,果断挣脱了萧庭川,“你别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萧庭川抱着她的那只胳膊中了一箭,所以轻易就叫她挣脱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退到了身后的院墙边。
见那里还算安全,萧庭川心下稍定。
果然,没了沈妩的拖累,萧庭川再没有顾忌,当下大开杀戒,将涌过来的刺客,刀刀毙命。
缩在墙角的沈妩,见他对付那些刺客游刃有余,很是松了口气。
此时驿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多处着了火,驿站里的差卒,有帮忙杀刺客的,也有提水救火的,更有四处逃命的。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沈妩很是担心。
也不知道她爹娘和秋水他们跑去哪里了,有没有危险?
她心里着急,但眼下乱成一团,她只能先顾好自己。
可她没想到,她都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努力将自己藏好了,还是有刺客发现了她。
大概是觉得她对萧庭川有用,那刺客趁着萧庭川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刺客身上时,竟猫着腰绕到后面,然后朝沈妩快速奔了过去。
沈妩察觉到了,不过并没有跑。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肚子突然有些疼,而不远处的萧庭川还在与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刺客厮杀。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刺客走近。
然后在刺客伸手要来抓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你别杀我,我乖乖给你做人质,有我在手,萧庭川会对你束手就擒。”
那刺客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动作一滞,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火光的映照下,一张艳美倾城的脸,映入了刺客眼中。
方才远远看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女人极美。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冒着被萧庭川砍杀的风险,朝她跑过来的原因。
这个女人这么美,肯定是萧庭川的女人。
只要将这个女人钳制在手里,还怕萧庭川不就范吗?
没想到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当真是美绝人寰。
这么美的美人,世上怕也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刺客越想越有信心,能利用这个女人,逼萧庭川就范。
历来不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萧庭川那样没有破绽的人,其弱点肯定是女人。
刺客回过神来,对沈妩道:“只要你配合我,我绝不伤你。”
“好。”沈妩撑着膝头,缓缓站起身来,然后朝刺客走去,“那说好了,你一定不要伤害我,我肚子里还怀着萧庭川的骨肉,只有我安全无虞,你才能用我威胁到萧庭川。”
刺客闻言,这才注意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感慨:这个女人美则美矣,但似乎没什么脑子,并且挺自私的,一遇到危险,就毫不犹豫地出卖萧庭川,选择自保。
正当刺客感慨的时候,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了沈妩露出的绝美笑靥。
刺客被她的笑容晃得心神一颤。
如此尤物,萧庭川必定很重视。
刺客心里一阵兴奋,正要伸手将沈妩抓过来,却突然感觉心脏处一疼。
他低头一看,就见他的心脏处不知何时已经插了一支簪子,汩汩的鲜血冒了出来。
刺客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妩摆了一道。
他惊恐交加,暴怒地举起手里的刀要砍向沈妩,却发现沈妩早已退开了。
他一刀劈空,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到死他都没明白,他怎么就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见他死了,沈妩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这次她的手没有抖,很稳地扎进了那刺客的心脏。
沈妩走过去,踢了那刺客一脚,发现他确实已经死透了,彻底放下心来,然后俯身捡起了刺客丢在地上的刀,再次缩回了墙角。
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刚要坐下来,就感觉下面有些濡湿。
意识到自己可能见了红,她吓得面色发白,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再动了。
她刚才就有些肚子疼,没想到她都如此小心了,还是见了红。
第241章 萧庭川比她还紧张
沈妩并没有等太久。
萧庭川带着锦衣卫,并十一几个,以及驿站的驿卒,很快将闯入的刺客,杀光殆尽了。
安排了人善后,萧庭川便转身去找沈妩,见她还蹲在原地,看起来并没什么事,他放下心来。
可走近了,他才发现距离沈妩不远处,躺了一具死尸,而死尸的胸膛上插了一支簪子。
看到那支簪子,萧庭川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方才他在与刺客厮杀时,沈妩遇到了危险。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沈妩听到脚步声,以为又有刺客,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刀,挥砍了过去。
萧庭川才走近,就差点被她手里的刀给砍到了。
“是我。”萧庭川沉声道,握住沈妩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刀给夺下来,扔到了一旁。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沈妩绷紧的神经,霎时松懈下来,人也有些软,忙朝他伸出手,声音急切道:“快抱我起来。”
萧庭川讶异地看着她,没有动作,“我身上全是血污,你自己起来。”
“我见红了。”沈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
萧庭川心里一沉,再顾不得身上的脏污是否会弄到沈妩身上,他立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司夜,速去找大夫!”素来平静的声音,泄露了一丝慌张。
司夜就在旁边,已经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心头一凛,飞快地应了声,便施展轻功去找大夫了。
沈妩和萧庭川睡的那间屋子已经被火烧得不成样子了,虽然火已经被浇灭了,但里面已无法住人。
萧庭川抱着沈妩踢开了一间尚好的屋子,将她安置在床上后,便要去解她的衣裙。
沈妩眼皮一跳,拉住他的手,“你干嘛?”
“我给你检查。”萧庭川抿了抿干燥的唇,紧张道。
见他比自己还要紧张,沈妩突然有些想笑,心里的恐惧,也因此冲淡了下些,嗔道:“你又不是大夫,你检查了也没用,你快去找我娘来。”
“你娘也不是大夫。”萧庭川皱眉。
“但她生过孩子,比你有经验。”沈妩道。
萧庭川觉得有道理,没再耽搁,赶紧去了。
没多久,他便带着王翠羽和秋水进来了。
二人都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裙也都破了些,显然刚才也经历了危险。
在来的路上,王翠羽已经听萧庭川说了沈妩见红的事情,因此一进屋,便心疼地扑了过去,“囡囡,你哪里不舒服?”
沈妩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回道:“我前头肚子有些疼,现在倒是不疼了,但可能有些见红。”
“检查过了吗?”王翠羽忙问。
“还没有。”沈妩摇头。
王翠羽闻言,刚想给她检查,就见萧庭川还站在一旁,便道:“劳烦殿下去给妩儿取身干净的衣裙过来。”
萧庭川知道接下来王翠羽要给沈妩检查有没有见红,自己站在这里不合适,便点头出去了。
“秋水,你去烧些热水来。”王翠羽又对秋水吩咐道。
秋水立即去了。
关好屋门后,王翠羽给沈妩检查了起来。
见她的亵裤上确实有点血迹,但不多,王翠羽这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没有大碍,但接下来,你都不要乱动了,乖乖躺着。”
沈妩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我知道,我不会乱动。”
“但你这种情况,还是得看大夫。”王翠羽说到这里,又有些着急了,“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上哪儿去找大夫?”
见她着急,沈妩反而安慰了起来,“萧庭川已派人去请了,应该能找到。”
秋水很快端回了热水。
王翠羽拧了湿巾,亲自给沈妩擦洗。
刚擦洗完,萧庭川便拿着沈妩的衣物回来了。
“屋里的东西都被烧毁得差不多了,好在箱笼都靠在角落里,衣物这些没有烧坏。”萧庭川将衣物放在了床边。
沈妩知他去找这身衣物,定费了不少力气,脸上都蹭了一道道的黑灰,身上的衣袍也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这里没什么事了,殿下快去收拾一下吧。”沈妩道。
萧庭川显然不信她的话,目光转向王翠羽。
王翠羽知他这是不放心,忙开口宽慰道:“妩儿确实有些见红,但不严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待大夫看过,让大夫开些安胎药就好。”
听她这么说,萧庭川稍微放心了些,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
王翠羽在床边坐了下来,给沈妩掖了掖被子,然后说起了今晚遇袭一事。
“没想到连官驿都不安全,那些山贼还真是泯灭人性,不但杀人放火,还烧毁了官驿一大半,导致不少驿卒丧命。
幸好此次出来寻你,你爹带了不少好手,今晚也是幸好有那些人保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应该是刺客,是来刺杀萧庭川的。”沈妩道。
“刺客?”王翠羽吃了一惊。
“嗯。”沈妩点了点头,没敢说自己差点被刺客抓住,并杀了刺客一事。
“真是太丧心病狂了,连太子都敢刺杀。”王翠羽愤慨道。
“朝堂上的事情,本就复杂,加上萧庭川执掌锦衣卫,得罪了不少人,但今晚这么大阵仗的刺杀,怕不简单。”沈妩道。
想杀萧庭川的人肯定很多,但今晚的刺杀恐怕也涉及了皇位之争。
“好了,别再多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有他们会处理,那大夫恐怕没那么快找来,你先睡会儿,我在这里陪你。”王翠羽道。
沈妩见天还没亮,便往里面挪了些,“娘也快上来歇会儿。”
王翠羽点点头,合衣在她身旁躺下。
天亮时,司夜终于带回了大夫。
经大夫诊断,沈妩是受惊后导致胎象不稳,见了红,好在不严重,但这几日得好好休养,不宜劳累,另外大夫还开了几副安胎药。
得了大夫的准话,沈妩才彻底放下心来。
王翠羽和萧庭川也是松了口气。
经了昨晚的厮杀,锦衣卫和驿卒,也死伤了不少人。
尤其是驿卒,死伤了大半。
因此大夫在给沈妩诊断完后,便立刻去救治那些受伤的人了。
第242章 传闻有误
驿站昨晚遇袭一事,惊动了当地官府。
当地官员带着人赶来时,才知遇刺的是太子,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微臣救驾来迟,让太子殿下受惊了,还请太子殿下重责。”官员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完了完了,太子殿下竟然在他管辖的地方遇刺,以太子殿下的狠辣,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官员眼前阵阵发黑。
“这件事情不怪你,起来吧。”萧庭川淡淡道。
那官员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虽未跟这位太子兼锦衣卫指挥使打过交道,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听说这位太子心狠手辣,仗着锦衣卫指挥使的便利,构陷朝臣,对朝臣赶尽杀绝,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京中官员,个个谈其色变。
所以他以为萧庭川在他管辖的地方遇刺,萧庭川必然迁怒于他,要治他的罪,他是死到临头了。
万万没想到,萧庭川并没有因此降罪于他,还说不怪他。
虽然对方声音冷冰冰的,但在官员看来,还是很温和了。
官员抹了抹额头吓出的冷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还是一旁的驿丞搀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站起来。
“多谢。”官员感激道。
驿丞面色也有些复杂。
他刚开始也不知道昨晚住进来的人里,有太子。
是那些山贼闯进来后,他听见那些侍卫喊保护太子,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也意识到那些山贼并不是来劫财的,而是冲着太子来的。
他当下断了躲起来的心思,领着驿卒拼死杀敌。
虽然驿卒折损了不少,但好歹是跟太子的人合力,将山贼给杀死了。
想到昨晚的惨烈,驿丞还心有余悸。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谁能想到,他当驿丞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附近也一向太平,从未有过山贼作乱,没想到昨晚竟让他赶上了,若非太子带来的人个个骁勇,他这条老命,昨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官员见萧庭川确实没有降罪的意思,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拱手道:“太子殿下,微臣方才进来时,见驿站被烧毁严重,且死伤众多,微臣这便先带人将死尸处理了,并让人修缮烧毁的屋舍。”
萧庭川颔首,“另外,那些死去的驿卒,多为保护孤而死,收殓时,仔细些,务必厚葬他们,还有,抚恤金也务必要给到他们家人手里。”
官员一怔,有些意外。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记挂那些驿卒。
太子殿下今日的作派,倒与传闻中的截然不同。
难道是传闻有误?
官员正色道:“是。微臣一定会办好此事。”
“嗯。”
官员刚走,牧原便提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走了进来。
驿丞定睛一看,吃了一惊,“冯二?”
他话音刚落下,牧原便将那男子扔到了地上。
“殿下,驿站昨晚突然起火,就是此人纵的火。”牧原禀报道。
萧庭川看向驿丞,“你认得他?他可是驿站里的人?”
驿丞已经听到了牧原说的话,冷汗刷地流了下来,战战兢兢道:“回禀殿下,他确实是驿站里的人,但他平时老实勤快,纵火一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老实勤快?看来林驿丞被他骗了。此人好赌成性,输光了家里所有,还欠赌坊一大笔银子,前两天,有人突然找到他,让他昨晚在驿站里放火,制造混乱,便替他把赌坊的欠债还清,并另给他一笔银子,为了钱,他答应了,昨晚驿站的火,就是他纵的。
他受不了酷刑,把什么都交代了。”
林驿丞听到这里,面色骤变,指着地上的男子,痛心疾首地骂道:“冯二,你糊涂啊。”
冯二听到他的声音,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大人救救我,我、我也是一时犯了糊涂,才才会做下此等事情,还请念在我跟您多年的份上,替我求求情吧,我还不想死啊。”
林驿丞本来还有些不信他会做出如此糊涂事,听完他说的话,是彻底失望了,直接一脚踹在了他身上。
“我待你不薄,你却为了一己之私,火烧驿站,引来山贼,你简直是罪无可赦!”林驿丞又失望,又愤怒。
纵火,还跟山贼勾结,哪一条,都足够他被千刀万剐。
若非太子和太子带来的人厉害,将闯入的山贼尽数斩杀,后果不堪设想。
林驿丞自觉愧对萧庭川,当即跪了下来,“下官识人不清,导致驿站出事,还险些害了太子,还请太子责罚。”
萧庭川道:“你确实识人不清,也有失察之罪,但念在你昨晚也带着人奋力拼杀的份上,可将功折过,不追究你失察之罪。
不过驿站毁坏严重,重新修缮,怕是要费些时日,这件事情,便由你全权负责,不得有误。”
“是,多谢太子。”林驿丞松了口气,“那下官先行下去忙了。”
“既然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置。”萧庭川让牧原将冯二给了林驿丞。
冯二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有活路了。
没想到,林驿丞现在恨毒了他,将他带下去后,便直接将他给杀了。
死亡降临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林驿丞会对他痛下杀手。
“你为什么……”话没说完,人便断了气。
林驿丞恨恨踢了踢他,心里犹不解气。
其实他原先只是对冯二感到失望和愤怒,可想到自己在这驿站当了十几年的驿丞,好不容易见到了太子,若非冯二,他兴许能凭借昨晚的功劳,得到提携,他便对冯二痛恨至极。
驿站的大堂,被烧得面目全非,处处焦黑一片。
萧庭川站在这处被烧毁的大堂中,负手看向远处的山峦,沉声道:“可从那几个活口嘴里问出了结果?”
他所谓的结果,自然是指幕后之人。
侍立一旁的牧原,皱着眉摇头,“那几个活口骨头极硬,这会儿还没有吐露。”
“继续用刑!”萧庭川道。
牧原犹豫了下,“但是再用刑,那几人怕是会撑不住。”
诏狱有着最酷烈的刑罚,但是陈朗将这些刑罚都给那几个活口用了一遍,仍没能撬开他们的嘴。
第243章 回到京城
萧庭川也没有想到那几个山贼的嘴这么硬,眉头皱了下,“那便缓缓再用刑。”
“是。”牧原恭敬应道。
正在这时,十四带着十一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十四行礼。
十一站在一旁没动。
萧庭川扫了二人一眼,“有事?”
十四斟酌了下,点点头,“昨晚属下几人与那些山贼交手时,发现他们的招式路数有些熟悉,属下和十一怀疑,那些人并非普通的山贼,而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而且很有可能跟属下几人出自同一个死士营。”
“那不就是端王的死士营?昨晚的刺客,跟端王有关?”牧原吃了一惊。
十四没再吭声。
萧庭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好像并不意外。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十一,突然道:“可以让我们去试试。”
“试什么?”牧原有些不解,这小子说话总是没头没脑的。
萧庭川目光落在十一身上,“你有办法撬开那些活口的嘴?他们也是死士?”
“嗯。”十一点头。
十四解释道:“那些死士,跟我们不是同一批进的死士营,但里面死士的习性,我们都了解,殿下若信得过属下,可以让我二人去试试。
若是能让他们指证端王,殿下也能以此打击端王一党。”
“牧原,带他们去。”萧庭川并未多作考量,沉声吩咐道。
“是。”牧原应了声,带着二人前往关押活口的地方。
萧庭川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了沈妩居住的屋子。
沈妩喝过安胎药后,又睡了半日,这会儿正好醒来。
见他进来,她开口道:“你昨晚没怎么歇息,今日又忙了半天,快躺下来歇歇。”
“我不累。”萧庭川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夫不是让你要多休息?你睡吧。”
沈妩打量了他一眼。
见他眼底分明有血丝,却偏说不累,心里生出些许复杂,这人还真是会嘴硬。
“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会不累?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又睡了半日了,有好好休息的,你快上来吧。”沈妩说着,就要去拉他的袖子,却在这时,屋门被推开,王翠羽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看到萧庭川在屋里,她笑道,“殿下回来了正好,我让兰婶炖了一盅鸡汤,你和妩儿一块吃。”
萧庭川站起身来,“我不饿,让沈妩一个人喝。”
“她一个人哪喝得完?听话,两人一起喝。”王翠羽说着,已将汤从食盒里端了出来,然后盛了两碗,端到二人面前。
沈妩看了看萧庭川碗里明显比自己碗里更大的鸡腿,沉默了。
她娘对萧庭川还真是好。
明明身子不舒服的人是她,需要补身子的也是她,而且她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小崽子呢,大鸡腿不是应该给她吗?
娘亲这明晃晃的偏袒,是什么意思?
萧庭川也注意到了,他其实有些不习惯岳母对他的关照,因他自小到大,从未感受过这样朴实的关怀。
他顿了下,拿起筷子,将那只鸡腿夹出来,放到了沈妩的碗里,“两个都给你吃。”
沈妩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
她其实就是在心里吐槽一下,并不是真的在意谁吃大鸡腿。
“我吃不下两个鸡腿的,你必须也要吃一个,你看你都瘦了,也憔悴了。”沈妩说着,将鸡腿夹回了他的碗里。
“那还是岳母吃吧,岳母昨晚照顾你,今日又忙前忙后,更需要补。”萧庭川说罢,便要去夹鸡腿,但很快被王翠羽给制止了。
“你这个孩子,不就是一个鸡腿么?哪用得着推让?而且鸡腿那么油腻,我可不爱吃。听话,赶紧趁热吃了。”王翠羽说完,便拎起食盒赶紧走了。
萧庭川:“……”
沈妩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觑他的面色。
果见他俊脸上闪过不自在。
她娘亲真是厉害,竟敢称萧庭川为孩子,还叫他听话。
不要说萧庭川不习惯,她听着都别扭。
萧庭川可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大魔头啊。
沈妩吐槽归吐槽,可见他半天没吃,又忍不住开口催促,“快吃吧,怎么说也是你丈母娘对你的心意,你若不吃,我娘晓得了,肯定会伤心。”
萧庭川确实不习惯王翠羽的关怀。
但听了沈妩的话,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起了鸡腿。
兰婶做家常菜的手艺极好,简单的食材,也能烹饪出美味。
鸡腿炖得软烂,鸡汤也是鲜香浓郁。
沈妩连续喝了两碗鸡汤。
剩余的,都由萧庭川喝了。
喝过鸡汤,沈妩浑身暖洋洋的,重新躺回了被子里,眼睛晶亮地看着床边的男人,催促道:“你快上来。”
萧庭川拗不过她一再地邀请,脱了外袍,陪她小憩了片刻。
……
因为沈妩动了胎气的缘故,不宜急着赶路,于是一行人便在驿站住了几日。
直到请大夫重新诊过脉,确定沈妩已无碍了,一行人才重新踏上了回京的路。
沈妩上马车时,看到后面跟着几辆囚车,囚车里关着的正是那晚的山贼,不由吃了一惊。
“山贼不都被杀死了么?怎么还留着几个活口?”
“留着他们有用。”萧庭川言简意赅。
沈妩闻言,没再多问。
她知道他留这几个活口,多半是跟幕后凶手有关。
一行人又赶了几日的路程后,终于到达了京城。
沈妩被安排住进了萧庭川的别院。
门叩开,方嬷嬷看到萧庭川时,又惊又喜,“小主子今日怎么有空来?”
萧庭川将身侧的沈妩,推到她面前,“这段时间她会住在这里,还要劳烦方嬷嬷多加照顾她,直到她分娩。”
方嬷嬷有些意外看到沈妩,直到看见她高耸的肚子时,整个人高兴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殿下要有后了,小姐在九泉之下若是知道,必然欣慰。”方嬷嬷激动得眼眶湿润,连忙从萧庭川手里,扶过沈妩,“小主子放心,老奴定会照顾好夫人的。”
“嗯,我还有事,得先回皇宫了。”萧庭川没有进去,交代了一句,便翻身上马离开了。
待萧庭川一走,方嬷嬷才注意到门外还站着许多人。
沈妩注意到她的打量,忙给她介绍道:“方嬷嬷,这是我爹娘,今日过来,就是来认认门,其余人都是我用惯了的下人。”
方嬷嬷一听是她爹娘,立即热情地将人请进了院子,“不知是亲家公、亲家母,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第244章 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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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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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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