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我的爸妈是葱饼夫妇》 第1章 都市之星(上) 我最初的记忆是红色的,伴随着悦耳的钢琴声,将那一段段未知的记忆强行塞入了我的脑海。 不是视网膜接收到的光谱,而是羊水震荡时泛起的涟漪——血管里奔涌的潮汐,将外界的声音泡发成模糊的絮语—— “西八!都给我堵上耳朵!…” 一阵浑厚的嗓音,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响,明明距离得很近,我却并不觉得刺耳,只是没两下声音便消失了。 砰砰! “这该死的音符真是没完了没了啊!…我,只能到此为止了嘛…接着小鬼!我身上的这些你都拿去吧…反正…反正以你的本事应该也没法活着离开…” 这次的声音相比上一次要更真实些,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法透过那层红色,看见外面…… “妈妈!我要妈妈!” 外面…这是外面嘛?随着脑海里那悦耳的钢琴声越来越响,我看见了那立于黑白之上的肉块,正面对着我,妈妈、妈妈的声音一时间甚至盖过了我脑海中的钢琴声。 “小琪,阿姨这就带你去找妈妈好嘛?” 一阵柔和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脑海,不像其他声音那般陌生和冰冷,我下意识得看向了四周,却不见声音的来源。 当! 只是不等我细想,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钢琴声在我的脑海中炸响了开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到疼痛的滋味。 也就在同一时间,我的视线猛地一垂,眼前的肉块骤然又拔高了几分。不,准确来说,是凑近了我。 “阿姨没事…” 紧接着,那令我温暖的女声再次响起。 阿姨,妈妈? 我下意识想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 意识突然像放电影,画面来回跳,搜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我就没了意识。 伴随着那催眠的钢琴声,我感觉我的意识正在逐渐脱离,视角渐渐脱离了那红色的薄膜,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 底下那一格格黑白色的方块铺满了我的视野,身旁一块块血红色的肉块就好似气球般漂浮在空中,随着钢琴声起伏的高高低低。 “不要!啊!” 循着声音看去,我听见地上的肉块发出了阵阵惨叫声,只是到后面随着钢琴声逐渐从轻缓到奔放,逐渐盖过了那惨叫声后,天边便又添了密密麻麻的一群气球。 随着我的视线越升越高,黑白色的方块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那数之不尽的“气球”。 ?——钢琴声在此刻随之高亢了起来。 准确来说我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我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对应的东西,但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些东西形状各异,随着钢琴声的起伏,在空中跳起了舞…… 叮! 那刺耳的声音再次于我的耳旁炸响,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小琪,快走!跟着叔叔阿姨们走!” 这一次,脑海中的钢琴声小了很多,画面也变得清晰并富有了色彩。我的视野相比于之前要高上不少,眼前一个个富有色彩的人神情惊恐,正飞奔着向地下室跑去。 “妈妈!别丢下我!” 眼前的小女孩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嗯…大概就是之前那看不清模样的肉块吧。我正思索着,视线却越来越高,穿过墙壁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咚! 街道上那些彩色的人潮瞬间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惊恐表情被拉长成诡异的弧线。 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簌簌发抖,外墙的瓷砖一块跟着一块往下掉,像排队跳台阶的小石子一般,露出里面狰狞的骨架—— 原来那些黑白方块是高高的房子,此刻正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状,玻璃幕墙碎成千万片亮晶晶的小碎片,像天上的星星飘着,凑成了一闪一闪的帘幕 ?—— 钢琴声转入急板,音调高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看见远处的高架桥如橡皮筋般上下弹动,一栋高楼被抛向空中,像被弹飞的琴键。 汽车在空中爆炸,火球却悬停着不肯坠落,火星凝结成一个个颤巍巍的音符,与钢琴声的节奏共振。 更远处的摩天大楼正在“融化”,金属框架扭曲成巨大的琴弦,玻璃碎片组成流动的五线谱,每栋建筑都成了钢琴的延伸,连空气中都飘浮着密密麻麻的琴键残影,随着旋律上下起伏。 “妈妈!” 小女孩的尖叫穿透钢琴声的屏障直透我的脑海。 ?—— 旋律像被掐断了一样,我的意识被一股暖暖的力量拉了回来,贴在了红色薄膜上—— 暖乎乎的,很舒服。 紧接着包裹我的红色薄膜突然紧缩了一下,让我的意识一下变得无比清晰。 而她的妈妈,或是这个视角下的我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高空中,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小女孩的踪影。 待我回过神来时,视角又一次产生了变化。 周围的“气球”——不,那是被撕碎的人体残骸和家具碎片——正围绕着她旋转,组成一个血肉与钢铁的旋涡。 钢琴声的低音部分轰鸣着,震得羊水溅起了阵阵涟漪,像有只无形的手,把地面扯出了巨大的裂缝。 当!当!当! 三连音如重锤敲击心脏。我看见河流突然逆流,流水在空中聚合成透明的琴键,每一滴水珠落下都激起一圈音波涟漪。 桥梁崩塌的声音裹着钢琴声,碎块在空中排成长长的一串,掉下来时响得耳朵疼,那些飘着的碎块和我脑子里的画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城市的天际线正在溶解,云朵被染成钢琴键的黑白相间,雨点击打在看不见的琴弦上,发出空灵的颤音…… “已经没事了。” 就当我的意识随着演奏逐渐涣散之时,钢琴声逐渐模糊了起来,一阵温柔的女声再次将我唤醒了过来。视野再次出现了那红色的薄膜,随着我的视野剧烈震动了一下。 根据我脑海中的记忆,我大概弄明白了我现在的状况——那是子宫在收缩,是我的妈妈将我这个未出生婴儿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虽说我的意识又重新回来了,但钢琴声的高频震颤已经穿透羊水,指尖突然碰到了什么 —— 不是子宫壁的软,是凉的,像浸了冷水的小石子。那东西旁边飘着红,慢慢散开,像月光落在水里的影子。 我盯着那凉东西看,里面映出一缕银,亮得像月光 ——碰着凉东西的指尖,突然感觉暖暖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妈妈的头发贴在了外面。 还没等我想明白,钢琴声突然变得好响好响 —— 所有房子一下子炸了开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漆黑音符。 “…妈…妈妈…” 之前意识里的小女孩,此刻正在我妈妈的怀里大口喘着粗气。 我脑子里的画面告诉我——眼前这位穿黑衣服、拿细剑,银白长发,碧蓝双眼的人,就是我的妈妈! 第2章 都市之星(中) 当! ? 随着一声金属的碰撞声,我眼前红色的薄膜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我看见妈妈手中那幽蓝色的剑尖离我只有十厘米。 她的发梢被一个疾驰而过的血红色音符所削断,每根断发都在空中发出悲鸣的单音。 那音符疾驰而过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接触到墙面后折返了回来,朝着妈妈毫无防备的背后冲了过去。 “救救我……”随着音符越靠越近,我脑海里的声音便愈加清晰,我判断这就是那被化作音符之人临终的执念,不知道妈妈能不能听见呢? “呼…”妈妈一手撑着剑,一手抱着小女孩,大口喘着气,额头布满了汗珠。身体紧绷一脸警惕得看向了四周,却全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不行,妈妈虽然很警惕着四周,却没有像我那样能够感知音符的能力!我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的不想让妈妈受伤,赶忙用出浑身的力气扭动了一下身子向后倒去,想以此提醒妈妈。 “啊…”随着一声女人的娇哼声,我的视野再次一斜,矮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腹部带来的剧痛,妈妈的情感一下有了起伏,整个人对周围的感知一下提升到了顶点。 当! 剑尖嗡鸣的余震通过子宫壁传来,我感受到妈妈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脊背肌肉如琴弦般绷直,带动着我所在的羊水囊向左倾斜 —— 似乎是感受到了异常,妈妈本能得便向后劈出了一剑。 奇怪的是,剑刃明明没有碰到音符,那音符自己爆了开来,不明的血肉撒了一地,一声“谢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妇人形象如照片般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 地面上犁出了一长条沟壑,蜿蜒得蔓延到了远处的街道上,硬生生将那“碰碰火锅店”分割成碰碰两字才停止蔓延。 看到这一幕,我很肯定这不是正常人能到达的力量…至少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咔哒~ 妈妈收剑回鞘的动作干净利落,带起的一阵微风扬起了那边边细雪。 速度之快让我甚至看不清她的动作,剑便回到了它该去的位置。这么看来我的妈妈并不像看起来的那般娇弱,看来不能以貌取人,我心中开始了我第一次的反思…… 扑通扑通~ 一股热流将我的思绪重新又拉了回来,妈妈的心脏跳得好快,就连周围的温度都隐隐了升高。 周边的暖流让我原本僵硬的身体重新舒展了开来,我下意识得想舒展了一下身体,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现在的还在妈妈肚子里,隔着碰着了受苦的可都是妈妈…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别添乱了。 哒哒哒~ 羊水突然泛起有节奏的涟漪,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指尖叩击玻璃。 “呼…呼……” 妈妈的呼吸转为急促的颤音,大腿肌肉的紧绷感顺着脐带传来,我能很清晰得感受到她的下身正尽量控制着摇摆的幅度。 这是怎么了?我再次好奇得看向了外面的世界,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不算是难事,只要保持精神专注就能很清晰得看清周围的一切—— 此刻的一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消失,房屋、树木、乃至街上狂奔的路人,皆在我的视线中一晃而过,那嘈杂的声音没在我脑海里徘徊多久也被甩了出去。 又过了一阵,妈妈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了下来,下身停止了摇摆,全身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我好奇得向下望去,却见妈妈的脚底并没有触底,身体前倾像是在蓄力。 突然子宫壁与羊水的摩擦频率急剧加快。她的大腿肌肉如弓弦般绷直,带动着我所在的羊水囊形成一道倾斜的弧线,我能隐约感受到一股电流在妈妈的身体里游动了起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我看见她的靴底渗出淡蓝色的颗粒。 人行道的砖块在共振中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掀翻的多米诺骨牌,而她借力蹬地的瞬间,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飞向了空中。 轰隆! 闷雷般的轰鸣声炸响,腹腔内的羊水因低频震动泛起阵阵涟漪。来不及细想往赶忙将视野转向了身后—— 只见巨大的两个血红色音符,就这么直直得砸在了左侧的写字楼上。 外墙瓷砖如多米诺骨牌剥落,露出内部扭曲的钢筋骨架 ,建筑碎片在音符的撕扯下发出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啸,让不由得切断了窥探外头的意识。 待到我再睁眼时,整栋建筑已如融化的蜡像般缓缓倾斜而下,玻璃幕墙碎成千百片菱形晶体,在半空折射出扭曲的血色倒影。 就在那一颗颗晶体倾斜而下刺过来时,我看见母亲的身姿就好似游鱼入海般在空中游动了起来,蓝色的粒子在她身周织成一层薄纱,隔绝了那飞来的玻璃残渣。 靴底渗出的等离子体与地面金属产生蓝焰般的斥力场,让她的速度愈来愈快。 她旋身避开飞溅的混凝土块时,动作轻盈得如同在琴键上跳跃的休止符。就连怀中那因疲惫而沉睡的小女孩,甚至都未曾惊醒。 哒,哒。 足尖轻点半空的金属残骸,周身的蓝色粒子如无形的手托住她的身躯,让她以近乎静止的姿态飘过坍塌的尘埃云,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着脐带因我的惊悸而绷紧。远处的街道已被坍塌的写字楼碾成齑粉,可妈妈的侧脸始终平静如深潭,碧蓝瞳孔里倒映着毁灭的火光,却没有半分涟漪。 她抬手轻抚腹部,指尖的温暖透过子宫壁传到了我身上,像一片融化的温玉贴在皮肤上。 我蜷曲的手指下意识张开,却在触碰到那层薄膜时骤然一滞—— 我怕自己未发育完全的指甲划伤她,哪怕隔着血肉与羊水的屏障。 “已经没事了~”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回应,妈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和颜悦色道。 我倒是很想回应妈妈,但我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乱动的话很有可能会不小心伤害到她,遂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得不予回应的好。 还好妈妈她倒也并不在意这些,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神经紧绷的状态,警惕着四周的环境。 而我则主动肩负起了妈妈身后的观察—— 看着那倾斜而下的写字楼溅起了漫天的灰尘,压平了前方的街道和房屋,和远处天空上翩翩起舞的音符。 看着这一切,结合刚刚经历的一幕幕。我心头猛地一颤,这大概就是害怕的滋味吧,说实话感觉并不好受,大脑空荡荡的… 不过嘛,除了害怕以外,我还感受到了那名为惊喜的情绪—— 从刚刚开始妈妈就好像能隐约感知到,音符所散发出的那股特殊的情感波动了,不知是因为我的影响还是她本人感知能力强,反正我挺意外的。 瞥了背后一眼的妈妈继续在空中疾驰的,她周身那一粒粒蓝色的粒子,就好似一个个无形的手臂,向着地面和周边延伸开去,拖拽着她的身体向着某一物质快速得行进着。 但那些音符在我看来并不会受到影响,那些蔓延开去的蓝色粒子即使接触到了音符也会直接穿透过去,二者无法接触到,就好似物质层面面对意识层面,要想穿透这层间隙,我想并不容易。 第3章 都市之星(下) 哒,哒 就这么疾驰了一分钟,妈妈靴的鞋底与金属残骸的碰撞声突然变调,像是琴弦绷到极致的颤音。 我通过脐带传来的震动感知到,妈妈在空中滑行轨迹开始不规则摆动 ,回头一看—— ? ? ? 却见三道血红色音符正从天际线的褶皱里渗出,它们的运动轨迹违背物理法则,如同被顽童揉皱的五线谱,在半空拧成了 dNA 双螺旋状。 随着三道音符越靠越近,妈妈似乎终于捕捉到了它们的运动轨迹,转过头时双眼的瞳孔在一瞬间便收缩成针尖状。 碧蓝虹膜上倒映着三个逐渐逼近的红点,就像乐谱上等待被弹奏的休止符。当第一个音符擦着她耳边飞过时,我听见空气被音波切割的尖啸。 咔嚓! 拔剑出鞘的龙吟与钢琴声声 c 小调的声音同时炸响。 妈妈旋身挥剑的弧度堪称完美,这一击瞅准了三个音符相聚在一角的瞬间,只一瞬三个音符同时被劈成了两半。 只是这次碎裂的血雾并未就此消散,而是迅速黏合碰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苹果大小的?。 这一次我肯定妈妈没有捕捉到这枚音符的动向,因为那碧蓝的瞳孔并没有望向音符,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看起来只是直觉告诉了她危险即将来临。 这一刻,我感受到她的本能在瞬间便做出了抉择:握剑之手转向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砰! 看着那音符直直得冲向了妈妈心脏的位置,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穿透音波的闷响,如同潮湿的火柴擦过砂纸。 那一瞬间我隐约看见一枚镀银子弹从右侧斜上方射来,精准命中音符核的核心,将其炸成了一团血雾。 妈妈的反应似乎比我还要快,像是在枪声出现之前便做出了反应——剑稍稍改变了方向,如果子弹是冲着她来的话,便会被剑直接挡下。 “谢谢…”妈妈嘴里淡淡的飘出了这么一句略显疲惫的话,而循着声我看见了那开枪之人—— 一处瓦砾堆上,站着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她的棕色短发油腻打结,左眼蒙着的黑色眼罩上布满了尘土,右眼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枪管上的银色雕花 —— 那是支胡桃木枪身的老式步枪,枪托处的月桂纹章雕花被磨得发亮,古朴中带着一股高雅的气质。 那步枪整个立起来近乎和她的身高平齐,我也不知道这算是高还是算矮。 但我可以肯定这家伙的年龄远比她看起来的要大,感受到略显复杂的情感波动,和妈妈怀里的小女孩相比,大概就是女人和女孩的差别别。 她的机械左手扶着枪管,指尖的齿轮缝里渗着黑油。 嘴里叼着一支以她的衣着,这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一支的雪茄。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不断耸动着鼻子,看起来很不适应雪茄的味道 “别……别太早…”她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机械手指下意识得在枪管处弹了一下,却因用力不均,步枪突然向前倾倒,雕花枪托「咚」地砸在她脚背上。 “大爷的!”她跳起来甩脚,雪茄就这么滚进了她嘴里,滤嘴戳到喉咙,立马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妈的…” 她下意识得伸出右手往嘴里掏,却把雪茄捅得更深,眼泪鼻涕混着烟灰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见此情景,妈妈似乎是怕那女人出事,鞋底蓝光骤然爆闪,整个人如被绷紧的琴弦弹射而出,银白发丝在疾行中扬起半月弧光。 待她的琥珀色瞳孔捕捉到人影时,妈妈的掌心已如蝶翼舒展般悬停在她胸前。 那掌挥出时并非蛮力的推搡,而是以掌沿轻叩她的锁骨下方,那力道精准如钢琴家触键,在骨骼与肌肉的缝隙间辟出了一道气流旋涡。 她的机械义肢尚未来得及反应,身躯已微震如琴弦轻颤,叼在嘴角的雪茄突然被无形的气刃托起,打着旋儿划出银灰色抛物线,火星溅落如破碎的音符…… “没事吧,指挥官女士~”妈妈带着丝调侃的语气轻声得询问起了,那还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人,那雪茄被她牢牢得捏在手里,火星不知什么就被熄灭了,就连余烟都没有飘出。 “有小孩子的情况下,就不要吸烟了,你说对吧~” 对于眼前之人的话,塞西尔不敢不从忙附和着点了点头。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以从衣着和外貌中认出了对方—— 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安洁莉卡。 “不管怎么说,刚刚都得谢谢你了,女士。” 安洁莉卡说着便将那雪茄还给了她,随后便要低下头行礼,那女人见状赶忙出手制止了她。似乎是怕自己手上脏,她甚至没用手去碰安洁莉卡的西服: “不!不用!我刚刚…咳!要谢得话,就拿出点实际行动出来吧…” 那女人看起来有些口是心非,我能隐约得感知到她内心的情感起伏,只是她右手手指来回搓得手势我不是很理解是什么意思。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点欠揍……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保证安全最重要吧~怎么样女士,方便一块同行嘛?” 妈妈露出了那脾人心肺的微笑,主动向那女人伸出手了。 我好怕那脏兮兮的手会弄脏妈妈,但一想到多一个多一份力,况且对方刚刚还出手救了妈妈,这么想我心中好受了许多。 “嗯…出去后记得结账啊!”那女人下意识得将那脏兮兮的右手在衣领上擦了擦,这才颤抖得伸出手去握妈妈那光洁如玉的手。 “那这路上可就得麻烦你,照顾照顾我这个孕妇和孩子了~” 见对方答应了,安洁莉卡不敢怠慢,赶忙将周身环绕的蓝色颗粒罩向了她,拖着她的身体,三人继续前行…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怎么了,这女人自从飞到天上后就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个,指挥官女士,忘记请教你的大名了,方便透露一下嘛?” 而妈妈呢,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冷不丁转过头来询问起了她的名字。 “啊?!嘶…名字啊,叫我塞西尔就可以了。” 等了有两三秒钟,那叫塞西尔的女人才有反应,这一期间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她情绪的巨大波动,像是被人突然叫醒了一样,很奇怪。 “好的塞西尔女士,你刚刚是睡着了嘛?…” 面对妈妈的询问,塞西尔又呆愣了两秒,挠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嘴里含糊得回应道:“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不对我刚刚不是醒着的嘛?你还问了我需要的报酬呢!” “报酬?…”妈妈在嘴里轻声喃喃道,整个身体一下紧绷了起来,两眼扫了一圈四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飞行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哎?那该死的钢琴声好像停了啊!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塞西尔突然大喊了一声,用右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脸的兴奋。 停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家伙的耳朵有问题,反正在我的意识中,钢琴声虽说轻了不少,但依然在回荡。仔细听,那音调,听起来像是在弹奏,竟让我隐隐有了些许睡意。 而妈妈对此事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自顾自得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百货商店。 “呼……还请跟紧我。” 刚叮嘱了塞西尔一句,妈妈周身散布的蓝色颗粒立马便散去了不少,靴底的蓝光在破碎的玻璃幕墙前骤然收敛,三人随之缓缓得降落到了地面上。 落地后我能明显感知到妈妈的肌肉紧绷了起来,肺部开始有节奏的进行呼吸调整,精神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就不必多说了,自己的命我还是管得住的…”塞西尔怔怔得点了点头,右手伸进了裤兜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我呢,自然是担负起了周围的警戒,只是没人知道我的存在罢了。嗯…也不需要知道就是了,毕竟我都还没出生呢。 第4章 云端百货(上) 靠近商场后,我能明显察觉到钢琴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一般,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再看向四周——云端百货的镀金招牌上滴落着粘稠的血迹,字母「d」的弯弧处卡着半具焦黑的尸体,手指还保持着指向大门的姿势。 塞西尔的机械义肢蹭过门框上的青铜雕花,那是两只交缠的天鹅,如今翅膀断裂成齿轮状,缝隙里还在渗出血红色的尸水。 ?? 随着两声脆响,不等塞西将那根劣质香烟塞进嘴里,两枚音符已如破茧之蝶从入口旋转门的裂缝中穿了出来。 “又来了嘛?!这子弹根本省不了啊!” 尽管眼睛没来得及捕捉到音符的位置,但塞西尔的其他感知倒是挺灵敏的,在音符飘出的瞬间,便卸下了背上的步枪,进入了战斗的姿态。 叮~当! 尽管如此她还是慢了一步,安洁莉已然挥剑出鞘,寒光乍现间,我竟一时间捕捉不到妈妈的身影了—— 第一枚音符甚至来不及展开那五线谱纹路,便被剑刃劈成了两段 安洁莉卡的手腕如精密机械般翻转,剑刃在半空织出了六芒星轨迹,附着蓝色颗粒的剑刃瞬间将碎裂的音符残骸灼烧至了汽化。 当塞西尔刚端起枪时,安洁莉卡的剑刃已完成三次变向 ,朝向了第二枚音符。 先是自下而上的斜斩,将音符切成左右两半;接着手腕急停,剑刃水平横挥,把左半碎片斩成四等分;最后剑尖如蜂鸟振翅,在右半碎片上直刺而出。 剑尖如蜻蜓点水般点出七道残影后,整个音符如被扔进熔炉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看清了最后那枚音符消失的瞬间,一旁塞西尔端着步枪的机械手臂还保持着瞄准姿势,而妈妈已收剑回鞘,靴底的蓝光如被拧灭的煤气灯般骤然熄灭。 旋转门的玻璃碎片悬停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住的红色水晶 ,那大概就是妈妈的剑风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了气流密度造成的奇观吧。 “这…”塞西尔吞咽着口水,看了看前方早已不见了音符的踪影,心中暗想道:“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叮铃叮铃~ “省了一枚子弹啊~多谢了啊…” 看着那一颗颗玻璃碎片缓缓落于地面,塞西尔长舒了一口气,机械义肢无意识地擦过步枪枪管,这才发现自己的食指还未扣下扳机。 “发呆可不是个好习惯哦,指挥官小姐~” 安洁莉卡转身时,银发扫过塞西尔呆滞的脸,纵使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待塞西尔反应过来,她嘴里的那根香烟已然出现在了安洁莉卡的手里,看着她走到门口将自己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里,她一时间竟有些不舍。 “等等…等一下我!” 看着塞西尔手忙脚乱的将那步枪通过绑带系在身后,我开始怀疑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帮上忙了…也可能是妈妈太强了吧,嗯!一定是这样! 哒哒哒~ 寂静无人的商场内,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我蜷缩在羊水中,看着妈妈靴底蓝光一次次明灭,我知道这一定是她在试探观察着什么。 蓝色粒子如蒲公英般飘向商场各个角落,每个粒子触碰到货架的瞬间,都会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就好似石子落入水面时那般。 身后的塞西尔举着步枪的机械手臂明显在颤抖,齿轮关节处渗出了点点黑油在地面画出歪扭的轨迹。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出来,擦掉地上的那些黑油,因为我知道那会暴露大家的行踪,可为什么某些人就不知道呢? 哒哒哒~ 继续往前走,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着子宫壁因妈妈的警惕而微微收缩。我已能从她细微的变化中,感受到她冷静外表下隐藏的来自生理层面的恐惧。 入口处的「云端精品店」招牌如融化的蜡像,金色字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低音谱号形状,每滴下一块血红色液体,都会在地面上敲出钢琴的低音。 随着妈妈的急停,肚子里的羊水随之泛起涟漪,我立马意识到了前方可能发生了什么,赶忙将视野看向了前方。 四周商铺橱窗里的无头模特不知何时齐齐转向了妈妈,血红色的五线谱勒在它们脖颈断口处疯狂扭动着,身上的裂口处塞满了用声带和耳蜗拼成的活体织物。 塞西尔的机械义肢擦过橱窗玻璃,裂痕中渗出的不是空气,而是带着铁锈味的血雾,雾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物,隐约能听见人的低语。 墙壁上画着一道道血色的音符,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反射出了渗人的红光。我判断那些可能是人为的用血画出的音符,因为我并不能从中感知到情感的波动。 扑通扑通~ 我看见墙上有一个八分音符的尾巴突然摆动了起来,在墙面上拖出了一条红色的五线谱后竟冲出了墙面,完成了从二维转向三维的变化,变成了一枚漂浮在空中的血色音符。 砰! 只是,没等妈妈拔剑收拾它,这枚音符便自行解体融化成了一滩肉泥。 对于这枚音符,我判断是缺少一部分必要的情感,导致了转化的失败,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还判断不出来。 随着妈妈继续往里走,我感觉脑海中的钢琴声正在逐渐减弱。 走到大厅我看见走道上铺满了稍些规整的肉块。没错,这些肉块不像之前那般弯七扭八的,工整的简直就像是有人用磨具专门制作出来的一样—— 圆形的肉块平平得躺在地上,表面的毛孔往外渗着黑黄色的不明液体;方形肉块正用它那骨质的四肢关节爬行着,每挪动一步便会发出一声定音鼓般的闷响; 而最骇人的是那高挂在天花板上的一个五角形肉块:伸展的五条手臂,依照顺时针旋转,依次比划着一到五的数字。 那星星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那极端的情感起伏有点熟悉…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它是在害怕! 仿佛是要验证我的想法一般,那“星星”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人来了,身子颤抖了一下,中心突然长出了一枚眼珠直直得看向了塞西尔。 第5章 云端百货(中) 砰! 不容我细想,塞西尔便扣动了扳机,白银子弹飞射而出精准得贯穿了那枚突兀的眼珠。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失去眼珠的“星星”立马在底下长出了一张人嘴来,发出的声音与正常人无异,能很清晰的分辨出是女声。 “还能说话?是扭曲的活人嘛?”塞西尔一边说着,快速得拉了一下枪栓,正欲瞄准再射,却被安洁莉卡挥手制止了: “先别开枪…” “可是!…” 塞西尔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一名色彩级收尾人的判断,将枪缓缓得放了下来。 对于妈妈的这番行为,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不把这个怪物处理掉,难道这东西和之前的音符不一样嘛? “不杀你倒也可以,你知道员工或是经理的应急避难屋在哪里嘛?” 我正暗自思索着呢,妈妈便主动向前一步,询问起了那颗“星星”,语气平稳,我甚至感受不到她有一丝的紧张或是害怕的情绪。 “那个…这位客人,我是老板派来大厅迎接客人的…您的要求不在我这个小保安的权限范围之内,具体的,我可以带您去找老板商量商量…” “客人?…” 妈妈嘴里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揣摩着这背后的深层含义。而背后的塞西尔,周身却散发出了害怕得情绪,浑身一颤退后了两步: “你说得客人,该不会是地上的这些…” “嗯,正是您想得那样。”星星伸出一只手来挠了挠中心,立马又长出了一枚与之前不太一样的眼珠,看向了塞西尔: “两位,你们在外面应该也看到了,那钢琴音符把这商场搞得一团乱,让老板赔了不少钱…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往里走的话,每人需要支付十万眼。” “十万?你咋不去抢?而且这里面和外面有啥区别嘛?你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进去杀吧!”说着,塞西尔立马便举起了步枪朝向了星星。 如果我能说话的话,此刻恐怕会控制不住骂一句塞西尔,看不清形势。当然我还是得谢谢她,让我知晓了愤怒的感觉! “没问题~三人……哦不,四个人,三个儿童的话…有儿童票嘛?”妈妈顿了顿,突然嘴角间流露出了一抹微笑,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腹部,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塞西尔。 “实在没法优惠了女士…我们这儿是小本生意,不过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算一个人,可以不用支付那额外的十万眼。” 星星说着,将目光瞥向了我,让我隐隐有了一股害怕的情绪。还好她很快便将视线移开了,不然我真以为她能发现我这个独立的意识呢… “三个?没出生的婴儿竟然也要算在内嘛?” 看着塞西尔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就又要谢谢她了——感谢她让我知道了开心的滋味,这家伙完全没听出来妈妈的意思呢~因为矮被说成了儿童,自己却浑然不知,真笨! “就算四个人吧~里面有五十万,不久后我丈夫大概就会来这里一趟,是个黑短发,戴着黑面具的男人,如果你见到他的话还请不要阻拦,他的脾气和那孩子一样,容易冲动~”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在下去去就回~】 脑海里浮现出丈夫的声音,似乎是看到了那黑色面具下的臭脸,安洁莉卡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右手的拇指不经意翘了起来,就好似在践行骑士远行前与公主的约定。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得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又瞥了身后的塞西尔一眼,看来又是在明里暗里调侃她了。塞西尔则还跟木头似的,对此一无所知。 “那还请您的先生在晚上九点之前赶来,过时,老板说就要重新购买商场的入场权了。” 说着,星星颤了下身子,挤出了一块带着血丝的怀表,精准得落在了安洁莉卡的手上: “这五十万眼是您一家这一天的入场权,您有半小时的时间待在里面,过时后需要每人每十分钟支付两万眼。否则就算您有入场权,我也有权将你们赶出去……” “还有时间限制?你们老板是掉钱眼子里去了吧?!” 塞西尔在一旁嚷嚷着,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希望她能安分些,别打断我的思考。 “那就再加一百万眼,续100分钟吧。” 看着妈妈将手伸进衣兜中摸索了一阵,从中摸出了三枚晶莹剔透的圆形晶体。 我很肯定这不是玻璃,这三枚晶体和我之前碰到过看到的所有物质都有所不同,莫名的有种精神层面的厚重感。 “谢谢惠顾~还请告诉你们一家的名字我好记录,女士。” 星星用身子接住安洁莉卡扔来的三枚晶体后,交织的血肉很快便将其埋入了身体里,淹没了晶体散发的微光。 “安洁莉卡、琪亚娜、塞西尔、以及我的丈夫罗兰,还有…” 低头看了看我,妈妈顿了一下,用手又一次摸了摸那隆起的腹部,随后抬起头来满脸自豪得补充道:“还有我的女儿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妈妈这是在说我嘛?这是我的名字嘛?我叫罗格蕾安! 一股相比与之前我看塞西尔出丑时更强烈的情感喷涌而出,嘭嘭嘭~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心跳声,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的妈妈叫安洁莉卡,爸爸叫罗兰,而我是她们的女儿罗格蕾安! 第6章 云端百货(下) “几位,还请随我去内厅,到那里后就不会再听到那该死的钢琴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星星的五条覆着黏液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湿润的弧线,活动了一会,嘴里吐出了一枚带着血丝的发票,精准得落在了安洁莉卡的手上。 “好,那就请多关照了~” 妈妈得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发烫的怀表查看了一下。看着怀表“滴滴答答”不断消耗着时间的秒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重新合上收好 待安洁莉卡确认怀表暂无异常后,星星带领众人拐进了一处隐秘的暗门。那里矗立着一道由血肉和脊骨编织的拱门,脊椎骨节间嵌着微型扫描仪,每根肋骨末端都挂着价签吊牌。 咕咚咕咚~ 当星星将整个身躯贴上去时,血肉表面泛起恶心的涟漪,脊椎突然裂开成自动门闸,喷出的不是空气而是温热的金色黏液。 妈妈下意识得侧过身子躲了一下没有被溅到,身后的塞西尔却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待在原地,被溅了一身还跟什么都没感觉似的。 还好随着血门融化成了一滩金色的液体,塞西尔身上的液体也随之消失了,不然我可能好好哀悼一下她了。 走进内厅后,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波动,而是情感层面的骤变。 钢琴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彻底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寂静,像有层绿色的薄膜裹住了整个空间。不存在于现实之中,却隐隐有着吸收人情感的力量。 而我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那原本只能隐约感知到别人身上情绪的能力。 此刻被放大了不少,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那代表情绪变化的颜色了,颜色越深说明她的情绪越激烈。 就比如此刻的妈妈,身上就包罩着一层浅浅的忧蓝,将周围那股不祥的绿色隔绝在了外头,丝毫不受环境的影响。 看起来这里并不比外面安全多说,只是一个直接破坏肉体又扭曲灵魂,这里就只是吞噬和改变情感而已。 总得来说要比外面被音律笼罩的世界要好,至少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会丢了命。 嗯,这么看得话妈妈的选择还是抱了很大的风险啊…真希望我能提供些帮助啊,减少妈妈的负担,这么想着我不禁思考起了目前的自己能够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 “出新货了?!” “十万眼一瓶的水?!” 叫喊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将我的思绪再次拉了回来。我远远得看见三个身穿西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围在一个空荡荡的货架前,争论着什么,以隐约有了要动手的迹象。 “妈的!这瓶水我要定了!” 正当我要转移视线之时,突然,那原本空荡荡的货架上突然就冒出了一瓶纯净水来,一个男人刚想伸手去抢,身旁的两个男人立马扑向了他,三人就这么扭打了起来。 我再看时,商场内的其他客人们却跟见怪不怪了一样打着纸牌或是进行着其他的消遣活动。 妈妈对周围的客人似乎兴趣更大,只是瞥了那三个男人一眼,随后立马便将目光转向了四周。 “不就是一瓶水嘛至于嘛?…”塞西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下意识得想从衣兜里掏出根烟来抽,但不知怎么的也停了手,将头转向了别处。 “特殊时期,客人们的心情都有些烦躁……” 头顶传来了略显黏腻的女声。五角星肉块 “星星” 蠕动着靠到了妈妈身前,五条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五台计算机,哒哒哒的用手指飞快得计算着。 看着那扭打成一团,毫无半点思文样的几人,星星心怀忐忑得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害怕因此会给这位出手阔绰的女士留下坏印象,影响到后续的消费: “如果您和您的家人需要买什么的话,可以直接在货架或橱窗上拿。手腕处显示的数字就是用您剩余的价值,会优先从您拥有的眼和值钱的物品上扣除,这点还请您不用担心。” “一亿眼?!” 塞西尔照着星星的指示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看着那一行金光闪闪的数字不禁惊呼出了声,随后她注意到了周围一束束贪婪的目光,意识到不对后立马便捂上了嘴。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讲解了保安小姐~” 听到星星的话,妈妈立马便收回了注意力。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便立马用衣袖给遮掩住了。 若无其事得看向了一旁陈列着面包、薯片等零食的货架,看到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正拿着纸牌打量着四周 虽说我看不太清那手腕上的数字,但论长度的话还是明显要比塞西尔的要长的。 同时,环顾四周我发现整个内厅的大小相比大厅要少上一圈,除了我们,我看到的人大概是十五个男人,六女人,没有一个小孩子,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很高档的样子,质感都很好。 “呃啊!” 正当我们三个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和商品时,三个西装男扭打在一团的地方,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我赶忙循声望去,看见那最先抢水的男人被一柄长枪从背后贯穿了胸膛。其他人的视线再次被吸引,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看向了那里。 妈妈的动作似乎还快了我一步,早已看向了那里。情绪不见波动,依旧是那一抹代表平静的忧蓝。 奇怪的是,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妈妈怀里的那睡着的小女孩却一点反应没有。 明明刚刚我还能够感知到些情感波动,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正在逐渐消失,就好似有块橡皮擦去了那原本五彩缤纷的情感色彩…… 第7章 变故(上) “十万一瓶的水啊…在这里可不多见啊,为了我,老兄你就先睡会吧~” 再回头看——那杀人的凶手是一个络腮胡大叔。看着众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他得意的挥了挥手中的长枪转了半圈,枪尖滴落不是血液还是粘稠的金色液体。 在我的感受中,那具尸体此刻已裹上了一层绿色的薄膜,血肉骨架被快速得分离了出去,带着一种我未曾感受过的,极端强烈的情感融化成了一滩金色的液体。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钱的嘛~”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沙哑,枪管无意识地蹭过西装男的镀金袖扣,那里还凝着未完全融化的黏液。 当妈妈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时,他下意识得瞥过了头去,不敢与她对视,我能看到他身上那代表害怕的深棕色颜色愈加的深了。 又过了两秒那一滩金色的粘液又变成了一颗颗金粒,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一小部分被星星给吸收了,大部分飞入了大叔的手腕处。 “就这么死了?”塞西尔见此立马,提高了警惕,端起枪来警戒起了四周,怕步了这男人的后尘。 而她的这一番举动,自然是引起了周围人和大叔的注意:“拇指嘛~” 大叔上下审视起了塞西尔,看着她指挥官衣领处的二条扛,和外套下那打满布丁的衬衣。嘴角难隐笑意,像是看到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笼罩着一层绿色的薄膜,相比于在场的其他人,他周身的气息更令我感到恶心… “漆黑噤默……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还能碰到大人物啊~”大叔故意将「噤默」二字咬得极轻,看着他低头扫了一眼妈妈隆起的腹部,害怕的情绪中竟还夹杂着一抹代表开心的浅红色,这家伙是有精神分裂嘛? 我正这么想着,地上其他两个参与斗殴的男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连滚带爬的向两边时。 突然,我看到右侧的角落里闪出了两道黑影,随着“噗,啪”两声不知名乐器发出的声音。我看到他们身上好几种颜色交织在了一起最后融为了一抹黝黑,彻底失去了身为人的情感…… 不过还好,在我看到角落有异常之前,妈妈的手就搭在了剑柄上,蓝色粒子则附着在了皮肤上,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只是那原本忧蓝的浅色中出现了点点深灰,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妈妈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名为紧张的情绪此刻竟出现在了妈妈的身上,这么想着我也不由得也品尝起来那略显苦涩的滋味… 男子身材高挑而消瘦,一头洁白如雪的短发如丝般柔顺,轻轻拂过他那略显稚嫩的面庞。他的肌肤白皙如雪,不似常人,散发着一种清冷而高雅的气质。 手中的小提琴表面有着一条条裂缝,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不明的金属。 而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则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的粉色长发,如丝般柔滑,轻轻飘动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虽说身高只比塞西尔略高一些,身材纤细却不失曲线美,给人一种优雅而迷人的感觉。 她手中握着一支萨克斯,整体被改造过特殊情况甚至能够抡砸,能明显的看出不是普通的乐器,而是量身定制的武器。 这两位不速之客,相比于大叔的情绪颜色更加接近于妈妈的——冷静中带着些许紧张,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看着地上那两具没有伤口的尸体,塞西尔举着枪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原本就深的颜色,此刻愈发的浑厚了,像是要掩盖住其他情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不是妈妈挡在前面,她整个人怕不是要直接崩溃了。 “麦雅迪事务所的三位,你们是不是也接到了讨伐钢琴家的委托?”安洁莉卡的声音如冰水中浸过的银器,清脆而不带温度。 似乎是想打破当前的敌我不明的窘境,妈妈率先开口了,语气轻缓以一种常人聊天的口吻向着三人询问,却能明显得感受到一种不可置疑的压迫感。 大叔和女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都将目光转向了那高瘦的男人,男人见此,将手中的小提琴收回了背后的箱子里,主动上前一步道: “没错~只是和您一样都失败了呢,只好被迫留在这里等待救援。”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箱扣带,又低头瞅了瞅安洁莉卡的肚子轻声反问道: “您的先生肯定也是这么想得吧,不然您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如先让他撤退回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男人一边说一边审视起了妈妈怀里的琪亚娜和背后的塞西尔,原本面瘫般的脸逐渐展露出了笑容:“我相信有您这个色彩级收尾人在,我们大家一定都能脱困的!” 男人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周围的人虽说没什么跟着起哄的,但我能明显得感知到他们的情绪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如之前那般被黑和绿两色笼罩了。 “正有此意,这位先生~我来这里是想先安顿好这两位小朋友后,再去支援我丈夫的。”妈妈说着转过头来看了看塞西尔,脸上依旧挂着那和善的笑容: “三位既然也接到了委托,不如和我一块联手去讨伐怎么样?” 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流露出了一抹未知的情绪,灰白色的颜色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像是期待的东西没有实现。只是很快,那情绪便被一抹棕色给掩盖了。 “你应该很清楚那鬼东西的能力,女士…那东西被评估为都市梦魇,实际却比一些都市之星还棘手!要不是我们正好有对抗的手段,恐怕都撑不到找到这里。” 男人说着说着,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像是回忆起了与那钢琴声对抗时的情景。 “不是每个人都有非人的实力和运气的,要我们送死的话,您可找错人了。” 我看见那粉头发的女人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腹黑的笑来,缓缓将萨克斯管收好,管口处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凝固的鲜血,如同一串串猩红的泪珠,顺着管壁缓缓滑落。 只是待她的目光落在妈妈的肚子时,笑容顿时变得凝固了,情绪却出现了巨大的起伏。 只是与其他两人不同的是,她的情绪极为纯粹,我几乎看不到其中还掺杂了其他什么颜色。那一抹深紫色在她的身上越聚越大,甚至掩盖住了周围绿色对她的影响。 “说得是啊~”大叔在一旁轻声附和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如果就连色彩级收尾人都不得不被迫撤退的话,面对这种强敌那我们再冲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似乎是同伴到来的关系,大叔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颤抖得厉害,只是情绪依然被绿色所主导。 “好吧,既然如此,那还请各位好自为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说着,安洁莉卡朝着一旁的星星招了招手道:“女士,能请你带我见你们的老板嘛?我想单独和他谈些事情。” 她的语气虽然十分客气,但是也隐隐能感受到一种不容拒绝的胁迫。 “没问题!女士!老板他知道您来了之后,正想邀请您呢……请随我来。” 星星连忙应道,同时不停地鼓动着自己那臃肿的肉体,在空中一颠一颠的,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奇特的舞蹈。 而就在这不断的颤动之中,星星的身体竟然自行散发出了血红色的亮光,这诡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原本有些昏暗的内厅,使得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色调。 第8章 变故(中) “那玩意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家伙啊~” 大叔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还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其余的那两个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塞西尔身上来回扫视着,像是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一般,心中的绿色正在逐渐变浓。 “等等我…” 塞西尔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被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安洁莉卡。 “该不会是个贪图钱财的老板吧~” 妈妈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着大叔的话。语气相比之前更加轻松平缓,几乎看不出有一点情绪的起伏。 说罢,她轻盈地转过身来,朝着身后的塞西尔道:“走吧~” 不等塞西尔有所回应,妈妈便轻柔地挽住了她的右手腕,就好似对待自己闺女一般。 一手抱着琪亚娜,一手牵着塞西尔,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步伐轻盈而稳健,看起来全然没把周围的危险放在眼里。 三人见此,竟不自觉得退后了两步,各自收回了那看向塞西尔的目光。那粉毛女紫色的未知情绪愈加浓郁了,白毛男倒是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大叔则毫不掩饰得露出了一抹懊恼的神色,像是见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让周身的绿色染上了一层淡灰… 妈妈?!而我看着这一幕,一股未知的情绪立马涌上了我的心头,和那粉毛女给我的感觉很像,之前妈妈抱着小女孩的时候隐隐也有过这种感觉。 只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那些强行塞入我脑海里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情绪的任何表述和感受。 我只能在这股情绪的冲击下,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我现在能自由行动的话,我绝对会把塞西尔从那我妈妈身旁赶走,然后自己接替那个位置,去握住妈妈的手。 就在我如此这般遐想之际,身体竟情不自禁得动了起来,两条腿胡乱得蹬了一下,不出所料就蹭到了子宫壁上。 这一刻,我感觉到妈妈的身体跟触电了似的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原本那如忧蓝般平静的情绪,瞬间掀起了层层涟漪,染上了点点灰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吭声,只是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在外人看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妈妈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只是身为肇事者的我,十分清楚,妈妈被蹬得这一下一定十分痛苦。 这么想着,一股与害怕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情绪从心头涌了出来,我感觉我的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慌… “心急了嘛?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跟着星星走到了内厅的一处拐角,就在这里,妈妈停下了脚步,松开了一直紧握着塞西尔的手。 低下头来,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看见妈妈身上一股如潮水般的粉色在一瞬间掩盖了红色,随后又逐渐沉淀为了颜色稍浅的忧蓝。 这种情绪在我的记忆中好像隐约有出现过,但又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了。 这种情绪是粘稠的,像商场里的金色黏液,却没有那种吞噬感;是流动的,像钢琴声的涟漪,却带着明确的方向。 我的感受到它在我的血管里流淌,既属于我也属于妈妈,它们彼此交融在一起,却不会因为颜色的深浅而变色。 相比于开心,这种情绪给我的感觉更加细腻更令我感到舒服,且对其他情绪颜色的影响更大,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情绪正缓缓得融进我的身体之中,隐隐改变了我的某些情绪… “您…没事吧?!”塞西尔见妈妈停下来,赶忙凑上前紧张得询问了起来。星星见此也立马停止了前进,关切得问道: “女士您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嘛……”说到帮忙两字时,星星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可惜从始至终我都没法准确的感知到她的情绪,她给我的感觉就好似有人在背后拿着颜料画画一样,现在是这个颜色,下一秒立马又盖上了其他颜色。 而且给她给人的感觉是,可以将多种完全不相同的主颜色相互混杂,构建出新的颜色。 将开心、害怕、平静融合在一起,那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也无法品味到。 “我没事,刚刚孩子不懂事,调皮了一下~” 妈妈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肚皮,看起来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 我下次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您没事就好……”听到妈妈的回答,星星长呼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来指了指前方,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道: “马上就到了女士,坚持一下,我会陪着你一块去见老板的!” 星星说这话的时候,也算是真情流露了吧。我能感受到她那白色的不明情绪盖过了其他的颜色,手舞足蹈的,五只手掌转得跟风车似的。 “那就麻烦你了女士…” 看着深处的那道房门,妈妈又一次紧张了起来,看着身前的塞西尔,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将怀中的琪亚娜抱到了她面前:“能请您替我,暂时照顾一下这孩子嘛?” 塞西尔明显了愣了一下,看了看安洁莉卡又看了看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琪亚娜,沉吟了一会才道:“那可得加钱了…” “噗…当然没问题了女士,你还是一如既往得幽默啊~” 妈妈没忍住得笑出了声来,缓了近两秒才缓过神来,回复了以往平静得神情轻声道:“接下来我很可能要再出去一趟,去解决掉这场灾难的源头,能请你到时候联系一下我的先生嘛?” 说着,妈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对讲机的黑色设备来,递给了塞西尔,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了起来。 “这…高档货啊。就是信号不稳定啊,不一定能打得出去啊…” 接过对讲机瞅了一眼,塞西尔便认出了这东西的不一般,拿着摆弄了一下便确定了周围的环境不准确来说是商场外面的环境影响到了信号的传输。 星星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难处,主动飞了过来询问道:“几位是要打电话联系家里人嘛?老板那有台电话应该能帮到你们。” “电话?…” 妈妈眉头一皱,似乎是在揣摩着更深层次的意思。但也只是思考了片刻,她便立刻做出了决定,快步走向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第9章 变故(下) 咚咚咚~ “老板!安洁莉卡女士来了。”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在走廊回荡着,伴随着星星三只手有节奏的敲打,我感受到那扇木门上突然涌出了属于人类的情绪。 “阿星啊!说过多少次了敲门的时候不用再喊得这么大声了,我又不是听不见!” 门内传来了的一位男子的声音,年龄似乎不大。话音刚落,那本是圆头锁孔地方,突然变成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目光锁在了妈妈的身上。 看着那眼珠,妈妈的情绪如之前般没啥起伏,塞西尔似乎也习惯了,只是下意识得退后了两步,嘴角抽动了一下,警惕得看向了木门。 嘎吱~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咖啡渣与金属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 木门被从里到外打开了,正对门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头颅是一本棕色笔记本的先生? 桌上的金属显示屏和那老式的转盘电话隐隐流露着独属于人的情绪,只是跟星星一样没法看得真切。 “久等了~安洁莉卡女士,以及塞西尔、琪亚娜小姐,以及…罗格蕾安小姐~” 笔记先生看着门外的几人,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咖啡,递向了妈妈: “我以从您的脸色中看出了您有心事,但还是请您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嗯,这杯黑咖啡应该能缓解您的疲惫女士~” 笔记先生这“人”看起来还挺好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未知的情绪,金光闪闪的,似乎能压制办公室外头那股绿色的情绪,看来是个好人呢。 “嗯~好喝,一下子精神多了。” 妈妈似乎也是这么想得,接过杯子后不假思索得便抿了一口,丝毫没有防范笔记先生会下毒。 “怎么称呼您,先生?” 抿了一口后,妈妈并没有贪杯,而是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主动向对方伸出了。 “马库斯·怀尔德~” 马先生说着便伸出手来,郑重得与妈妈握了握,随后殷勤得挪了下办公桌前的木椅,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请坐吧女士~” 说完,马先生又张开了怀抱想要去接妈妈怀里的琪亚娜,但被妈妈给侧身避开了:“马先生,我们的情况您应该都大致清楚了吧,我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嘛?” “当然~毕竟时间就是金钱,说吧,女士需要我帮什么忙?” 咔哒~ 随着马先生的打了一声响指,办公室木门“啪”的就自动关上反锁了,整个办公室的一下子敞亮了起来,桌上一块黑色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了一长串金色的数字飞快得跳动了起来。 站在门边的塞西尔下意识似乎是吓了一跳,弹簧似得跳了一下,要不是她身子矮,但凡跟妈妈一样高的话,真怕她的头会撞到天花板。 星星女士似乎是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立马飞到了马先生身旁。 “这孩子似乎是受到了【钢琴家】力量的影响…您有办法解决嘛?” 妈妈看了看那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知道眼前的马先生并不一般,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钢琴家】啊…人们都说艺术无价,在我看来,那跳动的音符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愉悦罢了,远远比不上那金闪闪的数字实在~” 说着,马先生伸出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搓了一下,摆出了和塞西尔之前一样的手势,身上那股金色愈发的深了。 情绪的剧烈程度几乎和妈妈展现出来的粉色相媲美,不知道他在渴求着什么,竟然如此激动,不会付出的代价很大吧? “没问题,只要您能处理好,一切都好说。” 正担心着妈妈呢,却见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答应了下来,一旁星星则很有职业操守的,将妈妈喝过一口的咖啡重新端到了她的面前,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果断!好久没见到您这么爽快的女士了!” 马先生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摸向了自己的脑袋——从那笔记本中抽出了一页白纸来。 “请看!我想,这笔交易您一定不会拒绝的,相信我,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商人~” 接过那飘浮在半空中,闪烁着金色文字的一行行条款,妈妈的眼睛扫了几眼后点了点头道:“该怎么画押呢?” “画押?不需要~我只和能彼此信任的人做生意…” 马先生还没把话说完,妈妈手里的那张白纸便化为了金色的粒子,汇聚到了他的身前,逐渐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不见了踪影。 见此,妈妈情绪依旧是那般的平静,好似眼前发生的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 待粒子全被吸收后,便立马站起身来将怀中还处在沉睡中的琪亚娜轻轻得平放在了办公桌上。 “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如果不是有您在,再晚一步可能就要跟我那孩子一样,成为艺术的牺牲品了~” 马先生,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空中的星星立马会意。伸出一只手来,毫不犹豫得扣下了那枚“珍珠”递给了马先生。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倒是没啥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类似开心的情绪,想要星星展示更多的能力。 “让我看看…嗯…以前扰民也就算了,这群疯子现在可是要人命了啊…” 只见马先生摘下了那黑色的手套,将那“珍珠”镶嵌在了他那金光闪闪的右手掌上,有节奏的抚摸起了琪亚娜的脑袋。 “需要帮忙嘛?”似乎是看出了马先生的难处,妈妈摊开了手掌将那蓝色粒子汇聚于掌心展示给了对方看。 “不用,稍等片刻,马上就好…”这么说着,马先生加快了速度,动作越来越粗暴了。 “听到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马先生猛地将那手贴在了琪亚娜脑门上,将周身那金色的情绪于手掌灌注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一瞬间,我看见琪亚娜原本即将惨白的情绪上,突然染上了一抹金色,紧接着红色、黑色、蓝色等一系列情绪随之也涌了进来,重新构成了作为一个人类应有的复杂情绪。 “咳…刻!妈…妈……” 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声,琪亚娜缓缓睁开了双眼,望了下四周,又缓缓得闭上了,呼吸逐渐趋于平缓,看起来像是累得睡着了。 第10章 合作(上) ?? 只是不等我再细想马先生灌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在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紧接着两道血红音符便从琪亚娜的两只耳朵里冒了出来。 近乎是下意识得反应,妈妈一手抱住了琪亚娜,一手拔剑出鞘,脚底蓝色粒子汇聚眨眼间便平移出了数米远。 “塞西尔!…”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才发现,那两枚被砍中的音符并没有消失,而是伴随着钢琴声越来越大正在逐渐膨胀褪色,由原本蚂蚁大小一下碰撞成了苹果大小,颜色则逐渐由红转黑。 看着那两枚音符朝着琪亚娜的方向冲了过来,妈妈将转过头去将目光看向了木门,塞西尔则从披风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金属球体。 “两位还请不要冲动,这两音符已经和那孩子的灵魂绑定了,如果不知晓相对应的频率的话,是抹除不掉的。” 马先生说着向星星招了招手,收到命令的星星立马扭动起了身子,将原本五角星的形状,硬生生扭曲成了?的形状。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我听到脑海中的钢琴声变了一下奏,像是强行插入了一个音调一般,扰乱了整个节奏。 说来也奇怪,那原本冲着琪亚娜去的两枚音符,一下便调转了方向,冲向了身后的冒牌货。 ?? 随着两声脆响,两枚音符直直得撞进了星星怀里,削去了她底下一大块血肉,最后像是动力被吸收了一样化作一滩血肉被星星给吸收了。 “自诩无价的音律,其实也不过是抓住了一部分人的感官罢了~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不堪一击~” 刚说完,我看见马先生头上的笔记本闪烁起了金光,一张白纸飞了出来碎成了纸屑消失在了空中,紧接着那桌上显示器上的数字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削去了一长串金灿灿的数字。 “辛苦了,阿星。等这阵子过去,给你加工资~” 看着马先生金色的大手一挥,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写了几笔,将那金色的情绪灌注了进去。 “谢谢老板!…我以后还会继续加油的!” 将那小纸条吸收进身体里的,星星立马恢复伤势,重新扭曲成了五角星的形状。 看着那星星五跟手掌风车似得旋转了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得看着马先生,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开心的情绪于此刻盖过其他所有的情绪,显得无比的纯粹…… “咳…我想女士您来找我,不单单是解决这孩子的问题这么简单吧~” 待安洁莉卡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马先生说着便端起水壶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嗯,您说得不错。”妈妈一边说一将怀里的琪亚娜抱给了身后的塞西尔,这次她没有犹豫,张开怀抱小心得将琪亚娜搂进了怀里。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您是想解决掉【钢琴家】对吧?” 马先生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看见那离开杯子的咖啡,立马化作了金色的粒子被他吸收进了体内。 “……” 这一刻妈妈沉默了,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忧蓝的波光溅起了阵阵涟漪。 “麦雅迪事务所的四位不肯提供帮助嘛?” 四位?听到马先生的话,我愣了一下。不应该是三位嘛?难道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我没有注意到? “嗯,这次事件确实太危险了,没必要把别人也拉下水…” 妈妈似乎是察觉到了那第四个人的存在,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倒是塞西尔这家伙还挺让我意外的,貌似也察觉到了第四人的存在?情绪也不带变的。 咔哒~ 见对方似在等待自己表态,马库斯站起身来,拉了一下身旁的窗帘杆。 ?? 随着窗帘的升起,脑海里的钢琴声再次涌了进来,尽管声音不大却能隐隐感受到震颤的感觉,脑子胀胀的。 透过窗户我看见外面的世界—— 一长串漆黑的音符夹杂着五线谱在天空中盘旋着,地面上高楼乃至平房此刻都已不见了踪影,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片,除了距离商场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外,四周也不见一点人工的设施了。 同时商场的上空和四周盘旋的音符要多上不少,像是将其认定成了不和谐的音律。但又因那层绿色的薄膜而无法影响到商场。”继而只能在外徘徊。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嘛…” 看着妈妈攥紧了拳头,我的心也不由得一紧——看着窗户是丝丝细小的裂缝,我知道这地方要不了多久也会被音符破坏,到时候商场里所有人都免不了被扭曲成音符。 “要是真解决不了的话,大不了就抹脖子呗~起码能少受点苦。”塞西尔看着窗户外的场景,像是释怀了,表情和内心毫无波澜。 “…不能坐以待毙!马库斯先生还请您协助我,我有办法能够解决掉【钢琴家】!” 那忧蓝的水面此刻染上了大片的金红,乃至于我影响到了我周边的温度。热热的、让我也有了股冲动的感觉,想随着妈妈一块把灾难的源头给解决掉! “女士…以你现在的这副身体,我想就算解决掉了那家伙,您可能也…” “这是我作为一个收尾人、一个妈妈、一位合格的妻子!应该、也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等马先生把话说完,妈妈便站起身来强势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撑着桌面,碧蓝的眼瞳直勾勾得盯着他,焦急得等待着答复。 那粉色、黑色、灰色的情绪于刚刚停留了片刻,我判断妈妈刚刚应该是想起了谁,最后才下定了决心。 会是谁呢?妈妈在这种危机关头最先想起的会是谁呢?会是爸爸罗兰嘛?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就因为爸爸的这层身份,这位“陌生人”,真有可能像妈妈之前说得那样来救我们嘛? 至少在我的拥有的记忆中,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只有妈妈这一层身份,宁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会义无反顾得保护自己的孩子! “…” 妈妈的这番话让马先生短暂的陷入了沉默,看着他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金黄的情绪逐渐染上了灰白与淡粉,我想他也是回忆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或事吧。 “您说得对,生意总是机会和风险并存的…” 过了几秒,马先生似乎是想通了,情绪重新变为了耀眼的金光。紧接着一张白纸便从他的笔记本里飞了出来,他用手在白纸上写了几行条款后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才递给妈妈。 和之前那张白纸一样,我看不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但能感受到上面有马先生附着的情感力量。 第11章 合作(中) “就按你说得做吧,我没问题。” 看了一会,待妈妈答应下来后,那纸再次化为了金色的粒子,只是这一次没有被马先生吸收,而是径直钻入了妈妈的身体里。 这一刻,我的身体触电似的颤动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进入了我的脑海中,但我对此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和画面。 那一瞬间就好似断片了一样,我的意识消失了几秒,待我恢复时,妈妈身上原本那忧蓝的颜色,此刻染上了一抹金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包裹着,有金色包裹着蓝色,两者互不影响。 “阿星,照顾好安洁莉卡小姐~” “好的老板!我会保护好她的!”听到马先生命令,星星立马飞到了妈妈的身旁。 “至于联系想办法联系您先生的事情…我想女士您应该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信号根本传输不出去。” “您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嘛…” 说这话的时候,妈妈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目光扫向了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 “办法嘛?…”似乎是看出了妈妈的心思,马先生一边一边滑动起了电话的轮盘。 咔哒咔哒~ 随着马先生拿起电话,将其靠在笔记本上后,我的脑海里立马便出现了他的声音:“办法嘛,当然是有的,但是我却不建议您这么做~” 看妈妈的样子似乎是也听到了声音,正微眯着双眼认真得倾听着—— “这部电话不知是因为受到我还是【钢琴家】的影响,拥有了直接拨通他人心灵的力量~只是,必须需要对那个人形象或是情感深重才能拨通。” “那,拨通后的代价呢?” 紧接着妈妈的声音也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她似乎是早知道了使用这种奇异能力,是需要支付代价的,整个人并没有多少波澜。 “拨通后您的意识会脱离肉体一段时间,要想再回到肉体里就必须要对方挂断电话后,亲自来到电话前拨通您的电话才能让意识重新回到肉体里。” 顿了顿,马先生继续道,声音相比之前要轻了不少:“如果意识长时间无法回到肉体中的话,那就会成为这部电话的一部分,肉体则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我拨好号后,能由您来接通嘛?” 妈妈这一说,我顿觉茅塞顿开,没想到她竟能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潜规则——拨号和接听的不一定是要同一个人。 马先生就示范了一次,妈妈就能看出其中端倪,真不愧是我的妈妈! “您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商人,对于这类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涉足的~” 说罢,马先生便挂断了电话,重新将听筒放回了电话架上。紧接着他的笔记中便飞出了一张白纸,我隐约能感受到上面有妈妈的气息,可能是治疗琪亚娜的那份契约。 “我明白了…” 妈妈看着那张白纸被吸收进了电话机中,默默得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塞西尔。 “……只要您肯加钱,我…我就豁出去了!” 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塞西尔的情绪一下变成了金红色,抱着琪亚娜快步走到了妈妈身旁。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您真的考虑好了嘛?…” 此刻妈妈的语气一改之前,平静的河水此刻变成了蔚蓝的深海。 平静的海面下,我感受到子宫壁传来的轻微震颤。妈妈的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将原本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这还有啥好说得?!这一路上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死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会联系到您先生的!” 塞西尔说罢,露出一副略显孩子气的笑容,像是在告诉妈妈不必为她担心。 只是我很清楚,那笑容下的情感根本不是开心,多种情绪混杂在了一块,却唯独没有属于开心的颜色。 可为什么?她能那么自然的表露出笑容来?如果不是我能感知到情绪,此刻肯定以为她很高兴,很高兴能帮助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妈妈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嘛?一命换一命应该很公平吧?那她心中流露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她不想帮妈妈嘛?可她为什么又要答应下来呢…… 我想不明白,一股阴霾般的情绪笼罩在了我的心头,在我眼中的其他颜色此刻都自动加深了几分,让我无法分辨它们一些细小的区别。 “谢谢。” 妈妈的话就好似一道光穿透了子宫壁,将我包裹在了一片泛着银光的蔚蓝里。 方才那乌云压顶的阴霾在这道光的照耀下消散了,被加深的色彩褪去了沉重的滤镜,让我得以更理性的观察这个世界—— 我看见妈妈的右手搭在了塞西尔的肩膀上,俯下身子低着头,让自己的身体与对方。 而塞西尔就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了,抱着琪亚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了。 “小事…” 不等塞西尔把话说完,妈妈便将头探了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电话拨通后直接把这些数字告诉他。” “我欠你一条命,塞西尔女士…”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妈妈身上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我知道就是这光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待妈妈重新站起身来,塞西尔才一脸郑重得回道:“一码归一码…您一定要小心啊!…大不了等您先生赶回来,再想办法解决…” “嗯,感谢您的关心~” 安排好了一切,妈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含蓄的笑容。 “哦对了,塞西尔小姐您应该还是单身吧~” 妈妈一边说,一边将右手无名指处的一枚蓝宝石戒指取了下来。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玩味得看着塞西尔。 “那个…您说得没错,我还没成家呢……” 听罢,妈妈立马挽住了她的右手,笑嘻嘻得说:“这样啊~我呢,正好几个优秀的单身男士,等结束了我带你去见见怎么样?” “我…我哪配得上他们啊!女士您可别开玩笑了!” 塞西尔小脸一红,似乎很有自知之明,赶忙将头瞥到了一旁不去看妈妈的眼睛。 “这可不行~如此优秀的女士怎么能单着呢?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挑个最合适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开心——挽着塞西尔的手,将自己的戒指戴到了她右手的食指上。 “嗯,食指的话就刚刚好了呢~” 替对方戴好戒指后,妈妈重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马先生。 而塞西尔似乎还处在震惊中,眼睛直勾勾得盯着食指上的戒指,表情和内心的情绪难得的统一了起来…… 第12章 合作(下) 咔嚓咔嚓… “看来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着窗户上越来越大的裂缝,马先生似乎也知道现在已不是闲聊的时候了,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金属钥匙扔给了妈妈: “这是我家的钥匙…嗯,应该能帮您省下不少功夫~” 在我眼中这把钥匙同样沾染了人独有的情感,被一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还带着点点的粉色,应该是马先生很重要的东西。 妈妈看了看手中钥匙,朝着马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电话机前转动起了轮盘。 尽管没有实际操作这东西,但妈妈给我的感觉却很熟练,一点点得将自身的情感灌注进了电话机里。 一旁的塞西尔见此,赶忙跑了过来,准备随时接通电话,手指抓着耳朵像是在掏着什么东西。 “这样就可以了嘛?” 看着妈妈一脸转了七个数字以后,我的意识“咔”得黑了一下,紧接着画面一闪,我发现我的视角出现在了一处充满市井气的街道上,视角正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位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戴着双黑手套,腰间别着一柄漆黑的剑鞘,坐在一个一条木椅上,翘着个二郎腿,用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看什么。 只是这画面像是被定死了一般,我无法自由的转动视角,只能像这么呆呆得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法感知他的情绪,甚至于我想退出这种状态都不行!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爸爸嘛?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妈妈要联系他呢?如果是的话,这模样…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追到我妈妈的? 因为没有情绪作为参照物,我只好用最主观的外表进行判断。只是不管我在心中如何安慰自己,都无法让自己相信眼前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是我的爸爸…… “塞西尔…” 不等妈妈把话说完,塞西尔便自觉得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话。这同时也将我从那锁死的视角中解放了出来,感谢!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美好! 再看妈妈时,却见她周身不知何时已泛起了点点粉红,眼睛直勾勾得盯着电话看。如果不是事情紧迫的话,我想她大概会这么一直看下去吧…… “安洁莉卡女士…出发前,把这东西戴上吧……反正我在这里也用不上了。” 看着她手上那两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小球,我推断就是她刚刚从耳朵里掏出来的东西。是耳塞嘛?不留着自己保命用嘛?为什么要这时候拿出来给妈妈呢? 这一系列的疑问现在的我是没法向她询问了,但还好我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妈妈在。 “拇指的滤音耳塞?这东西…” 不出我所料,妈妈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嘛? “它在您身上,比在我这里有用。如果可以的话,把那该死的【钢琴家】解决掉以后再还给我吧~” 那金橙相间的色彩,就好似天上的太阳般笼罩在塞西尔的周身。 “那我暂且借用一下了,感谢您的好意,女士。” 像是感受到了塞西尔的决心,妈妈将双手摊开接过了两个耳塞,随后便朝着木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罗兰…” 看着窗外被音符笼罩的天空,妈妈嘴里低声喃喃了一句,握着钥匙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到妈妈的视线如月光般落进子宫。忧蓝中泛起的粉红,此刻正以心跳为节拍,在羊水里晕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紧接着我便感受到了脐带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待我将视角缩回子宫内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正贴着子宫壁。 “罗格蕾安,想不想爸爸啊?别急,等会他就来了~” 妈妈的指尖隔着肚皮轻轻叩击着三短一长的节奏。我的小脚忍不住踢了一下,羊水因我的动作泛起细小的漩涡,倒映着她瞳孔里的坚决。 她转身时,粉色突然变得浓稠,如融化的草莓酱裹住了我。这是我第一次清晰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动: 不是对战斗的恐惧,而是怕失去我,这种感觉,就像是中年女子临死前面对琪亚娜的情感一般,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妈妈,妈妈。妈妈… 我在心中不断重复着两个字,想要让妈妈听见,想让她知道我对她也是那种情感! 想到这我胸口一紧,却又感到一阵开心—— 原来妈妈,早已将我的生命摆在了自己之上了嘛? “要出发咯~” 当妈妈将耳塞塞进耳朵,世界突然安静了。钢琴声的高频震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剧烈的心跳声,和我脑海里她不断重复的话语。 我能感觉到妈妈浑身的肌肉都在蓄力,蓝色粒子浮现在了周身,透过皮肤映在了羊水上,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走吧,星星小姐。” 妈妈的声音透过身体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我看见她转过身来看向了塞西尔,手中的钥匙则已插进了锁孔里。 “好的。老板我去去就来!”星星朝着马先生挥了挥手,立马飞到了妈妈身旁,用一只手掌抓着她的衣服。 马先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微微颔首道:“九点之前…别让我等太久。”说着便伸出手来摁停了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塞西尔一手抱着琪亚娜,一手拿着电话听筒,看着妈妈,两人对视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以点头示意。 咔嚓~ 转动锁孔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脑海中,紧接着我的脑海里便响起了悠扬的摇篮曲,我只觉整个脑子昏沉沉的,不等妈妈转动门栓便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第13章 求援(上) “话说,就一个孕妇而已,我们四个的话怎么说也能拿得下吧~况且还有这商场的影响。” 商场的内厅,提着长枪的大叔正坐在椅子上和周围的三人商议着,眼角的余光不时看向角落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 “求求你!给我…我点眼吧,我把我外面的房子都抵押给您怎么样?!” 那赤裸的男子正是之前被大叔杀死的西装男,此刻已爬到了他面前,用手挽住了他身上的高档西服。 “你看到路边的野狗拦在你面前狂叫,你会施舍食物给他?还是会赏他一脚呢?”络腮胡嘴里大叔叼着根雪茄,喷了男人一脸。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敢不回答,声音一时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这个……肯定是会把它赶走啊…” 砰! 只是不等男人把话说完,他的脸上便多了一层漆黑的鞋印,嘴角鲜血飞溅,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得飞了出去重重得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咳!” 靠在墙上,男人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耷拉着脑袋,身体颤抖了一下昏死了过去。 周围的其他对此皆是敢怒不敢言,看了那男人一眼,便继续着自己的事情——赌博或是用食欲填补内心的恐惧 “啧啧~看吧,你自己都清楚,还用得着问我嘛?” 大叔瞅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拿出纸巾擦了擦鞋底的血迹,灌了口啤酒嘴里喃喃道: “可惜啊~现在,杀了你这路边的一条,不仅不得钱,还要交杀人税,不然我还真想帮你无害化处理一下~” 大叔边说边整理一下身上的西服,还时不时用手捋一下领带,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约拿,瞧你这副德性…说你是乡下来的乡巴佬都是抬举你了,是湖上打鱼没衣服穿,还是没见过西服?” “丽萨,不瞒你说,自我离开大湖踏足陆地后,就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约拿一边回应着丽萨的话,一边瞅着她粉色的长发和略显平坦的胸口笑着补充道:“当然,也没见过像你这么有个性的娘们~” “野猪吃不了西康,不跟你个乡下人计较…”冷冷得瞥了大叔一眼,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白毛男时,丽莎的眼神立马又变得含情脉脉了: “所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 白毛男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来一脸宠溺得抚摸起了丽萨的脑袋,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约拿: “正如约拿所说的那样,尽管对方是色彩级收尾人,但到底是怀孕了。我们四个人,两个一阶,两个二阶,利用这座商场能够复活的机制,耗死漆黑缄默,获取她的记忆还是有机会的~” “可这都进去十多分钟了吧,她们还不见出来,该不会是被办公室里的鬼东西干掉了吧?” 大叔转过头来看了看内厅通往办公室的过道,吸了一口雪茄,又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一位拿着扑克牌的男子。 “咳咳…再怎么说那也是色彩级收尾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就是你们貌似少考虑了一件事,如果真对漆黑缄默动手了,事后查尔斯事务所的那群家伙调查起来怎么办?” 那拿着扑克牌的男子说罢,从手中抽出了一张黑桃六倒扣在了桌上的国王K上,脖子上系着的口风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十二收尾人】嘛?我打鱼那会就听说过了,这不,我正想见识见识他们的实力呢,这下机会不就来了嘛~” “你个二阶的渔夫,还是留着条命喂鱼吧,别过去给我们丢脸了。” 丽萨点了大叔一句,紧接着便用手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靠在了白毛男身旁,将头依偎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毛男见此,伸出手来跳起来他都下班,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查尔斯事务所的那帮家伙可以的话,确实不应该和他们起冲突…不过,有外头的【钢琴家】在作乱,来个死无对证,我想应该不难吧~” …… “塞西尔小姐,让我来帮你这孩子怎么样?” 与此同时,办公室室内距离安洁莉卡离开已有两分钟了,由塞西尔接听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 见她一只手还抱着孩子,马库斯不由得便想上前帮她一把。 “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就是这电话怎么还打不通呢?这钢琴声真得是越来越吵了,我感觉有点撑不住了……” 此刻的塞西尔正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内心的情绪,用自己本就疲惫不堪的精神抵抗着听筒里传来的钢琴声。 “可惜了…电话的话因为不是本人接通的关系,要想联系选定的人需要更长的时间锁定到,更何况音之巷这片区域现在都被钢琴家影响了,需要的时间肯定就更久了~” 听到马库斯的回答,塞西尔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如果不是早已习惯了这类事与愿违的打击,恐怕早已精神崩溃被同化成音符了。 嘟嘟嘟… 又过了一分钟,正当塞西尔的意识逐渐恍惚之时,电话里的钢琴声消失了,变成了等待对方接听的提示音。 “接通了?!” 塞西尔精神猛地一怔,只是待她睁开眼看向四周时,她却惊奇得发现自己的身体消失了。 “如果不想被电话抹掉意识的话就集中点精神!” 看着马库斯正抱着琪亚娜,塞西尔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不容乐观,赶忙上了眼专心得倾听起了电话内头的声音—— 滋滋滋~ “老板,我的两份葱饼还没好嘛?” 又过了一会,塞西尔听到了电话那传来了用油煎烤食物的声音,和食客们咀嚼的声响。 待她再次睁眼时,视角锁定在了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头戴黑色面具,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 “罗兰先生?!” 看着男人标准性的面具和佩剑后,塞西尔立马认出了他的身份。 ?? 面对脑海里突然传出的钢琴声,罗兰的精神立马紧绷了起来,站起身来警惕得望向了四周。 “不在附近?是事先准备好的,就等我放松警惕嘛…” 紧接着不等塞西尔回答,罗兰便将手搭在了剑柄处暗暗咒骂道:“既然你选择了我作为恶作剧的目标,那想必是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吧!” 听到脑海中来自罗兰恶毒的咒骂声,塞西尔赶忙说明了来意:“” 咚! 听到脑海里传来的陌生女声,罗兰如遭晴天霹雳般将坐下的椅子猛地一摔,站起身来径直朝着门外飞奔了出去。 “喂!你的两份葱饼哎!不要了嘛?” 老板朝着罗兰远去的背影大喊道,手里提着两份香喷喷的葱饼,罗兰却跟没听见一样,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深处… “西八!…你的嘴最好是干净的,不然我会让你尝尝这世界最痛苦的死法!” 大声咒骂了一句,像是对方极端的情绪干扰了信号,通话被强制切断了,塞西尔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第14章 求援(中) “看来已经成功了啊~” 就在塞西尔失去意识的肉体即将栽倒在地上时,马库斯伸手扶住了她,将其小心得安放在椅子上后便抱着熟睡的琪亚娜,在椅子优雅得喝起了咖啡: “这么看得话,也不算亏啊~” ?? “安洁莉卡小姐!这里…这里的钢琴声好大啊!您还顶得住嘛?” 另一边的安洁莉卡和星星利用钥匙的特殊能力,打开门后便传送到了马库斯家的地下室中,因为距离【钢琴家】比较近的缘故,她们受到的侵蚀远比之前要大许多。 而我虽然有妈妈周身的蓝色粒子保护,让我免受音波的物理损伤,但精神上依旧饱受煎熬。 “叮啷当啷”的钢琴声在我耳边打转着,时而舒缓、时而激昂,都让我没法专注得观察四周的情况和感知情绪。 “没事吧…”妈妈似乎没有听到星星的声音,自顾自得观察起了四周。 用手扶着太阳穴,将那蓝色的粒子灌入了大脑之中。只是她发出来的声音似乎被钢琴声给掩盖了,星星的起伏没有点点的起伏看起来并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 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没法交流的话等下去解决钢琴家的时候该怎么配合呢? 这么想着,一道金芒突然流入了我的脑海,灵光一闪间我想起了马先生的那台电话机—— 如果我能担当她们二者之间电话机的话,不就能让她们互相通话了嘛? 说干就干,我全神贯注得回忆起了当时被电话机拉入其他人意识里的感觉,随着我将窥探外界的视野收回,周围的羊水随之升温。 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流水随之灌入了我的脑海,一瞬间我感到我的意识得到了升华,思路和视野变得更清晰了,同时也多了许多不属于我的死者记忆… 随后我又发现了一项新能力——只要我跟随着我脑海里发出的钢琴声弹奏,就能创造出独属于我的旋律来,将我脑海里想要表达的意思灌入到他人的脑海里。 “我没事。”很快我便抓住了要领,分别以两人的口吻将声音传入了她们各自的脑海中。 弹奏的话,我记忆里有不少相关的记忆,现在的我已经能直接提取出来直接在我脑海里弹奏了,虽说对不上全部的钢琴声,但只要抓紧时间发送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可以了。 “没事就好~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听到我代妈妈的回应声,星星点了点头径直飞向了地下室出口的方向。 “看来声音的传播也受到了影响…有延迟这点我们也必须算在内了。” 听着妈妈的话,我很想告诉她其实她的判断是错误的,声音没有被延迟而是直接被屏蔽了。 只是我清楚我不能这么说,不然很可能会引起妈妈的警惕,以为是钢琴家力量的误导。 “嗯…那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外面看看情况吧!” 星星小姐的话,我对她不是很了解,但感觉和塞西尔的说话风格类似,不像是很精明的样子。我这么回复妈妈,大概不会引起她的警觉吧…… 待我再探出看向外面的视野时,妈妈和星星已经来到了外面—— 曾经繁华的音之巷此刻已变为了一片废墟,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空地,仅能看到几座挺立的残根断壁。 扭曲的写字楼残骸悬在半空,混凝土碎块悬浮如断音,表面布满黑色音符的啃噬痕迹。 沥青路面被掀翻,露出底下蠕动的五线谱,裂缝下不断渗出着的黑色乐符,像极了被撕碎的乐谱残页。 漫天的黑色音符如乌鸦群遮蔽天空,有的如二分音符般笨重,砸在废墟上发出“当”的闷响;有的如十六分音符般灵巧,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五线谱如蛛网笼罩废墟,将破碎的广告牌、扭曲的路灯串联成诡异的乐谱,就连仅剩的半截摩天楼,此刻也被黑色乐符爬满,像极了被虫蛀的钢琴键。 天上落下的雨滴早已被染成了深灰色,透露着一股绝望的情绪。其中一些雨滴还裹挟着黑色的音符一同坠落,落在地面上敲出了一个个琴键形状的凹痕。 远处的高架桥只剩扭曲的钢梁,如被扯断的琴弦般耷拉着,偶尔有黑色音符撞上去,发出锈蚀的颤音。 ? 远远望去,位于音之巷最高楼的顶端,矗立着【钢琴家】的钢琴—— 那具由几百根人类脊椎骨拼接而成的三角钢琴,脊椎琴键上凝结着血色的乐符,椎间盘渗出的不再是髓液,而是一股未知的情感。 每敲动一次就溅出一个墨色的音符,渐渐得在空中凝成一条实心的黑色五线谱。钢琴内隐约能看到一颗巨大的血红心脏在随着钢琴的节奏跳动着,如永不枯竭的音源,向世界不断输送着音律。 坐在漆黑方椅上的钢琴家穿着一身漆黑的西服,六只手臂从黑色西装背后爆裂而出,皮肤表面爬满了钢各种乐谱的纹路。 此刻他正低着头,甩动着六只手臂专心的弹奏着。婴儿肱骨磨成琴键表面已由原来的血红被染成了纯黑,每一次敲击都让空气发出撕裂般的颤音。 当第一只右手按下脊椎琴键,地面残留的混凝土块应声粉碎,黑色乐符如潮水般涌进裂缝,在废墟深处奏响闷雷般的低音。 左手挥过之处,悬浮的建筑碎块突然被钉在了五线谱上,化作静止的休止符,连雨珠都被定在了半空,成为了黑色乐章里的装饰音…… “安洁莉卡小姐…情况不容乐观啊,看这样子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了。” 我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星星的声音,只是不等我思考要不要将她的原话转述给妈妈听时,一个黑色音符便从妈妈的身后冲了过来。 “是我!安洁莉卡小姐!” 感知到了那身后冲来的音符其实是星星的伪装,我赶忙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传输进了妈妈的脑海中。 “能隐藏我们的气息不被发现嘛?我需要近身那家伙才有机会。” 妈妈似乎是受到了周身那金色情感的影响,对星星的存在隐隐有了感知,虽说手已搭在了剑柄处,但却迟迟没有挥剑砍向身后。 在听到我代星星的回答后,妈妈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了远处高楼上的钢琴家。 “如果是商场里那些红色的音符,我是能模仿的,这黑色音符的频率我只能模仿个大概。” 我将星星的原话转述给了妈妈听,妈妈看着点了点头,星星见此立马凑了过来,将身体贴在了她的身后。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妈妈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挣扎而是任由星星将肉体贴合在自己身上。 “这段路我带您飞过去,解决…钢琴家的话,以我的能力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对于星星小姐的话,我不想让妈妈因为一个面对钢琴家而感到压力,所以我选择修改了这段将我自己的想法转述给了妈妈: “这一路上我会保护您的安洁莉卡女士!还请您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的妈妈心头立马涌起了一股暖意,暖洋洋的照得我很舒服。笼罩在她身上那股灰蒙蒙的情绪,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嗯!就是这样!妈妈要保持好心态才能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战斗啊~见妈妈的心情变好了,我的心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虽说调整好心态很重要,但整个局势并没有因为我的影响,而得到丝毫的改变—— 贴着妈妈后背的星星,将她整个人拖着飞了一会后,我就能隐约得感受到脑海中的钢琴声迎来了变奏。 第15章 求援(下) ?? 随着妈妈的身体距离钢琴家越来越近,他弹奏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了。 天空中一些慢一拍的音符立马便会后来新产生的音符撞碎吸收。漫天的音符就好似开火车似的,沿着五线谱轨道围绕在钢琴家身旁横冲直撞的,毫不顾忌得碾碎着触碰到的一切物体。 “我跟不上它们的节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在距离钢琴家大概还有一千米距离的时候,星星整个身体突然剧烈得颤抖了起来,像是无法再承受这么高频率的震动,所产生的音律正在与周围的环境脱轨。 这类重要的信息我不敢造假,赶忙一五一十得将星星说得话汇报给了妈妈。 “既然迟早要成为靶子,那就把我放下来吧,我们两个分开行动。” 什么?妈妈这是要单独行动?!不行,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再加把劲星星小姐!再坚持一会!” 听到我转述的话,像是想起了自己作为保安的职责一般,星星立马振作了精神道: “好的!我…我一定可以的!” 言罢,我隐隐感受到了星星的身体产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原本杂乱的情绪下,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如穿透黑暗的曙光,让她的情绪逐渐变得纯粹了。 “不行安洁莉卡女士!我……我还能再坚持一会…” 转述给妈妈的话,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下下,但愿她不会看出什么蹊跷吧。 “别太勉强自己…撑不住的话,直接把我丢出去就可以了。” 要我说妈妈就是太善良了…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些记忆的缘故,我感觉我的性格也有了些许的变化,变得有些自私了,不过为了保护好妈妈,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将妈妈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星星听后,我察觉到星星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以为是她起了临阵脱逃的小心思,正想代妈妈问问她,却听妈妈先开口了:“小心!” 待当我转过视角看去时,只见前方迎面冲来了一辆漆黑的“列车”。 叮当~ “列车”行进时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传来,沿着那漆黑的“轨道”在天空中疾驰着。 我来不及进行转述,星星的感知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那“列车”接近到十米的位置是她才感知到,赶忙往下降了些避免与其迎面撞上。 看着紧握剑柄的妈妈,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惊出了一声冷汗。看来我不仅要负责转述发言,还得多注意注意四周了。 “好险…” 看着从头上行驶而过的一长串音符,星星暗暗得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她飞多远呢,似乎是感知到了她音律节奏的异常,那原本往相反方向行驶的“列车”竟折返了回来,朝着星星的位置再次冲了过来。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甩,甩不掉!再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不用我转述,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转过头来看向了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列车”,神色凝重得朝星星喊道: “我数到3,你就把我丢出去!” 考虑到有延迟的关系,我将妈妈说得数到3变为了数到2,转述给了星星。 星星没再多言,我看见她身上漆黑的肉块此刻正在逐渐脱落、扭曲成原本星星的样子,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一副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样子。 “1,2…3!” 听到我大喊的一声2,星星立马便脱离了妈妈的身体变回了原样。而妈妈的脚底随之冒出了蓝色的颗粒,稳稳得悬停在了空中。 待那“列车”距离她只有两米距离,那悠扬得钢琴声已变得刺耳时,妈妈才挥剑出鞘—— 哗哗~ 银发在夜风中扬起一片细雪,细剑出鞘的脆响与钢琴的急板同时炸响。 这一次,我能看出妈妈的剑刃不再是盲目的斩击 —— 剑身震颤频率精准贴合了黑色音符的共振波长,就好似在编制一串乐曲般,各自较量了起来。 当那一长串音符形成声浪冲击波时,妈妈的剑尖突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是在模仿八分音符符尾的连笔轨迹。 剑刃带起的蓝色粒子在空中凝出半透明的五线谱残影,恰好与飞来的黑色音符形成镜像对冲。 「铮 ——」 剑刃并未直接砍中音符,而是在距离其五厘米处顿住。这一瞬间的动能随着剑身震动迸发,形成与黑色音符频率完全相反的音波涟漪。 我看见那些漆黑的符头在高频共振中出现蛛网状的裂痕,紧接着音符周围的五线谱轨道也如被剪断的琴弦般瞬间绷断了。 咔嚓咔嚓! 伴随着五线谱的断裂,后续的音符一时间竟失去了方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天空中乱窜了起来。 当然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这里的动静已然引起了其他音符的关注。 不过最令我惊奇的是妈妈手腕翻转的速度 :当第二列音符如子弹般袭来,她突然以剑柄为轴心高速旋转,剑身划出了完整的三十二分音符轨迹。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用剑刃编织的乐曲:蓝色粒子组成的虚弦与黑色音符的实弦剧烈的摩擦了起来,眨眼间便被那荡漾的涟漪中震得粉碎消失在了空中。 当! 第三列音符撞上了妈妈用剑风压出的音障,被挡在了距离她半米的位置 这一次,她模仿的是钢琴踏板的延音效果 —— 剑刃横亘如止音毡,蓝色粒子组成的光幕将音符的冲击力层层消解。 那些漆黑的符头撞在光幕上,像投入熔炉的冰块,发出「滋滋」的气化声,最终只剩几缕青烟散入雨幕。 “星星小姐!接下来我要单独行动了,你注意别被音符碰到了!” 妈妈收剑回鞘时,剑穗上的蓝色吊坠正在高频震颤。 我这才发现,她手中的细剑已染上了淡淡的黑色纹路 :看起来并不像被音符污染的痕迹,似乎是无数次模仿音符频率后,剑体本身已成了调动音律的指挥棒。 当她转身看向星星,碧蓝瞳孔里还残留着五线谱的残影,手似乎是有些用力过度了,微微有些颤抖。 雨幕中的黑色音符明显稀疏了,那些侥幸逃脱的音符在远处盘旋,却再不敢靠近。 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着妈妈剑刃残留的余震 ,不禁暗暗思考了起来—— 原来对付难缠的敌人,蛮力的砍杀产生的效果可能并不大,得保持冷静观察敌人的规律,才能更好的解决困境…… “星星小姐,还能行动嘛?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协助我靠近钢琴家!” 当然,为了保证妈妈的安全,还是免不了将我的想法转述给星星小姐听——就当是为了音之巷的幸存者们着想,做出的小小牺牲吧,星星小姐应该不会怪我的。 主要还是星星小姐没个人样,也没啥情绪波动能够让我共鸣,我很难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这么安慰着自己,我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第16章 罗兰(上) “…我试试能不能吸引到音符们的注意力吧,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连护送你靠近钢琴家都办不到……” 当星星的这句话传入我的脑海时,我对她的印象再次有了新的观感,我能明显感知到她周身弯绕着一圈银灰色的情绪,那名为“自责”的情感。 “那样太危险了!我来帮您吸引一下注意力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感动归感动,我依然还是将妈妈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抱歉咯,星星小姐。 听到星星的回话,妈妈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上空的她,朝她招了招手。 为什么要选择降落呢?天上飘着总得来说应该安全点吧? 这么想着,我在羊水中不安地翻了个身,那些还未消散的音波正轻轻摇晃着我的视角,让我没法聚焦画面。 就在聚焦好画面,向外看去时,却见妈妈散去了脚下的蓝光。 这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子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要不是被蓝色粒子包裹着,这一降落可能我脑瓜子都要被摇匀了吧。 咚! 这一次,妈妈落地时的姿势不再像往常那样利落,靴底与地面碰撞时发出了一声闷响,溅起了漫天的灰尘。 仰头望去,我看见汗珠正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芒。 她抬手擦拭额头的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缓,发梢黏在汗湿的脖颈,就连平日里笔挺的脊背,此刻也微微有些佝偻。 “呼…” 看着她长呼了一口气,我一下子呆住了,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妈妈要选择从陆地接近钢琴家而不是天空—— 都是因为我,为了保护我动用了大部分的蓝色粒子。仅剩的那些蓝色粒子如果强行用来浮空飞行的话,肯定会耗费妈妈大量的精力,这样就算靠近了钢琴家,肯定也不剩多少力气了。 为什么…为了我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要做到这种地步?通过那部分多出来的记忆,我已经确定了我目前的状态: 一个婴儿,一个完全可以通过再次繁育产生的婴儿,一个可以再复制而出的生命。 况且以妈妈这等能控制粒子的高手,我想在商场那段相对安全的时间里,完全能够将我这个累赘剥离出来,再通过马先生的一些能力治愈好伤口…… 想着想着一股热流顺着系带,从我的肚饥眼中一路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伴随着脑海中一阵阵温柔的轻吟。我只觉脑海一下变得昏昏沉沉的了,视野逐渐模糊了起来。 “安心睡一觉,罗格蕾安~等你醒了,妈妈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在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最后随着脑海中的钢琴声逐渐消失,我的意识最终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从前有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生下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取名为白雪公主…不是说好的,你接着念呐!怎么回事?你难不成也想当公主?” 脑海中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心头猛地一颤,我的意识随之清晰了起来。 “嘶…念…念!……只是,好景不长,王后在白雪公主出生不久后便去世了,国王又娶了一位新王后…” 听到那陌生的男声就在妈妈身旁,我的意识立马聚焦了起来—— 一个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坐在妈妈左手边,妈妈呢则穿着一件雪白的睡衣腿上盖着蔚蓝色的被子,坐在床上。 翻书的手指停顿在了那泛黄的扉页上,眼角的余光来回扫视着身旁的妈妈,略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眼角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整张脸布满了被岁月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整脸看起来略有些孩子气,嘴角似笑非笑得略有些弧度,看久来长得还是挺帅的,就是老练的表情控制,让人难以窥见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折角,新王后有一面魔镜,每天都会问: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说到他顿了顿,突然偏头, 看向了正靠在肩膀上微眯双眼的妈妈。 妈妈穿着的白色睡衣领口松垮,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 那锁骨宛如被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深浅适中的凹陷处仿佛能盛住一汪清水,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透着几分慵懒又勾人的韵味。 一头银发自脑后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颊边,如月光织就的丝缎般顺滑,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我不认识什么白雪公主,不过听他们嘴里的描述,我想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大概就是妈妈了吧,白雪公主的描述也算合适。 “你看我干什么啊~” 当她抬手戳向男人额头时,银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发梢不经意间蹭过他捧着书的手腕,让男人不禁缩了缩手,脑袋随着她的戳戳向一旁偏了偏。 即便孕肚已微微隆起,这头垂落的银发却为她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魅惑,与母性的温柔交织出了令人心颤的风情。 “来,看看!我的国王陛下啊~世界最美丽的女人是不是在这里?” 说着,妈妈忽然握住了男人的手将其按在了自己的腹部——我在意识深处看见,妈妈的肚子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二大小,我能清晰的看到里头已有了人形的我。 …怎么了国王陛下?你有什么异议嘛? 听着妈妈的话,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赶忙低着头附和道:“不不…我家宝贝肯定是世界最美丽的!夫人你说是吧。” “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用啊,听听闺女的意见啊~” 妈妈说着便用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头,男人也很配合得俯下身子将耳朵贴了在妈妈的肚皮上。 啪嗒~ 说着,妈妈一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如浓墨般瞬间灌满了我的视角。 床头灯熄灭的刹那,妈妈的银发光泽最先消失,那道月光织就的丝缎融入夜色,只剩下睡衣领口松垮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不过还好我目前的视野并不受黑暗的影响,能清楚看到两人的互动。 “罗兰,要好好听听罗格蕾安说得话哦~” 眨眼间,我发现再次回到了温暖的羊水中,感受着男人的耳朵贴上妈妈肚皮的震动,一种奇妙的情绪在意识中蔓延开来。 那熟悉的气息如同春日里初融的雪水,带着清冽又安心的味道,顺着羊水的波动缓缓渗入我的脑海。 第17章 罗兰(中) 这气息里藏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被岁月磨去了尖锐的棱角;还裹挟着一丝葱饼的香气,与妈妈身上的体香交相辉映,如同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琴弦,一同奏响着和谐的乐章。 “罗格蕾安,是我啊,罗兰你的爸爸。你妈妈叫我问问你,你有啥意见嘛?” 爸爸,我不是,妈妈才是白雪公主。我在心中暗暗回应道,不知道此刻的爸爸能不能听得到。 “哦…你说你妈妈才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女人,是白雪公主啊~” 罗兰故意说得大声了些,像是要引起安洁莉卡的注意。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我在肚子里真的能听到,而他的话又恰恰能对的上。 爸爸的声音透过羊水传入了我的脑海中,低沉而温柔的声线在羊水中震荡,我的意识深处顿时泛起了层层涟漪。 爸爸的这句话点醒了我,让我隐隐对现在的处境有了了解——现在的我大概是在梦中吧,准确点的话,可能就是睡梦中的我误打误撞连接上了妈妈过去的记忆。 我现在的状态情绪起伏很小,应该就是我肉体已经陷入沉睡的关系。 毕竟如果是换做之前,爸爸和妈妈这么亲密,那我身上肯定会染上一层那名叫嫉妒的颜色。奇怪的是现在的我,却丝毫没有产生类似的情绪。 同时我隐隐能感受到爸爸身上,和我有种特殊的连接,和妈妈给我的感觉很像,属于那种刻在骨子里无法割舍的感觉…… “看看,我们家闺女多会说话,好好学学~” 妈妈说着,便伸出胳膊来挽住了爸爸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搂入了怀中。 “那是~我们家公主可是世界上最聪明最美丽的女人了~” 爸爸笑了笑,轻轻调整了一下身子,床板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手臂顺势环住了妈妈的细腰,掌心隔着柔软的睡衣,小心翼翼地贴合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曲线。 随后他低下头来捧起了妈妈的左手,用手指在妈妈掌心摩挲了一下,再轻轻抬起,将手背放在了唇边,落下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吻罢,他偏头寻着妈妈脸颊的方向,脸上带着计划得逞的笑意,又往前凑了凑。 谁想妈妈却抢先了一步,抬起左手掌摁住了他的脑袋,凑近闻了闻手背,立马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咦…呼,你闻闻?刷牙了没有?怎么嘴里一股子葱饼的味道?” 说着妈妈又伸出右手来捏住了爸爸的脸颊,用力得拧了拧。 “不香嘛难道~” 爸爸对此却依旧不依不饶,像是要一定亲上一口才肯罢休般,顶着手掌的压力又更进了一步。 “刷—牙——去!” 妈妈一字一顿得说着,左手一把捏住爸爸的鼻子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右手则是捏住了耳朵狠狠得往下扯。 “嘶…刷—刷!我去,总行了吧…” 看着爸爸吃痛的表情,妈妈这才松开了双手,只是并没有就这么放任他离开,而是将他离自己又拉近了些—— 左手抚摸着脑袋整理着杂乱的黑发,右手替他整理着衣领。 “好了,乖孩子去洗香香吧~” 待整理好后,妈妈又用手指轻轻刮了刮爸爸那略有些红肿的鼻子,才肯放他离去。 “还请稍等公主殿下~” 看着爸爸朝妈妈行了一礼,才轻轻掩上房门走了出去,我不禁暗暗在心中感叹了起来: 看来妈妈并不像我之前判断的那样,是个被爸爸拿捏的清纯少女呢。反倒是爸爸,看起来完完全全被妈妈吃透了呢~ 哗啦啦~ 随着门外的流水声渐渐消失,整理好易容的爸爸再次出现在了妈妈的面前。 “哈—呼…怎么样?现在总该是香得了吧~” 爸爸的内心似乎还有些忐忑,呼了几口气在左手背上,低下头来自己闻了闻。 “那你倒是过来啊…离得这么远,我又不是你,狗鼻子啊,这么灵。” 听着妈妈的话,爸爸尴尬得挠了挠头,走到床前,俯下身子将左手伸了过去。 紧接着,令我难以置信得一幕发生了—— 妈妈突然伸出左手挽着了爸爸的手腕,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妈妈猛地一用力,将他拽到了身前。 爸爸就这么踉跄得跌进了她的怀抱,整张脸的表情略显惊讶,身体却一直是放松的状态,没有一点要挣扎的痕迹。 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妈妈的右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后颈柔软的发间。 银发如瀑倾泻,在两人周身织就密不透风的帘幕。 “让我好好检查...” 妈妈的声音裹着滚烫的气息,尾音还未消散,便霸道地覆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像是要将方才被打断的亲昵,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罗兰先是僵了一瞬,西装布料在急促的动作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很快,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孕肚的温热。 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剧烈晃动,撞翻的童话书里,白雪公主的插画被月光镀上银边,魔镜图案倒映着这炽热的画面,仿佛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晚安,公主殿下~” 在亲热了好一会后,爸爸才主动从妈妈怀里挣脱了出来,躺在了妈妈的右手边。 妈妈脸颊微红,喘着气像是憋得时间太长了。转过头来看向了爸爸时,他立马心领神会的伸出了左手,探到了她的脖颈下,给她当起了靠枕。 妈妈似乎还不满意,伸出右手来挽住了爸爸的右手,强行贴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罗格蕾安,爸爸在跟你说晚安呢,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早点睡吧~” “说得对,爸爸妈妈累了一天也要休息了~” 随着爸爸的话音刚落,我的视角便再次陷入了模糊当中,脑海里那耳熟的钢琴声再次响起。 下一次睁开眼时,我又将身处何处呢?… 第18章 罗兰(下) “我帮您引开它们!快走!……” 与此同时,位于现实世界的安洁莉卡和小姐,此刻已陷入了苦战之中。 尖锐的呼喊声被扭曲的音波撕成了碎片,空中的星星化作了一道红光扎进了遮天蔽日的黑色音符群里。 伴随着一声声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和一阵杂乱无序的钢琴声,安洁莉卡没有去看,只是前进的脚步略微的停滞了一下。 而背后的星星此刻已被音符层层的吞噬干净了,化作了点点金芒消失在了空中。 而她原来的肉体则扭曲成了黑色音符,悬浮在浓稠如墨的云层中,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猩红纹路。 随着星星被消灭,音符们的目标便只剩下安洁莉卡一个了。 看着那在五线谱上行驶的一辆辆黑色“列车”,安洁莉卡只觉太阳穴“砰砰”得突突跳动了起来,脑神经像被针刺穿了一般,让她整个痛得颤抖了一下。 银白长发在身后飞扬着,在这里受到钢琴声力量的影响,尽管行进的速度已远远比不上寻常了。 但在地面上的安洁莉卡,在星星的牵制下已经和天上的音符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短时间内是不需要担心被追上的问题了。 当来到距离钢琴家还有五百米的距离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立马如海水般涌向了她。 咚! 安洁莉卡没防备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此刻她能感受到周身的每一寸空气都宛若巨石般压在了她的身上,试图限制她的行动。 远处,钢琴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陇上了一层薄雾,黑色燕尾服与那血肉构筑而成的钢琴几乎融为了一体,黑白键蒸腾着漆黑的雾气,琴键起落间掀起的音波涟漪,将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赌一把…” 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道,调动着体内剩余的蓝色粒子—— 顺着血管奔涌至大脑。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意识在恍惚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当视野恢复清明,耳畔的致命音波竟减弱了几分 —— 蓝色粒子在脑神经表层构筑起临时屏障。 然而,不等她再有所行动,一条透明线谱从虚空中骤然浮现,眨眼间便缠住了她的两只脚踝。 暗自一惊,安洁莉卡赶忙挥剑劈砍,细剑却如斩入流水,剑刃的共振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带起的剑气反而激起了线谱剧烈的震颤,在她的脚踝处勒出了条条血痕。 不等安洁莉卡再挥剑,整个人已被倒吊到了空中,不远处黑色 “列车” 的轰鸣声震得她一阵反胃。 在“列车”距离自己仅剩十米时,她奋力向后掷出了细剑,同时将所有粒子汇聚心脏 ——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彻底变成冰蓝色,失去了原来亮丽的光泽。 嘶…刺骨寒意突然袭来,我在混沌中猛地 苏醒,却发现我已陷入了比黑暗更可怕的寂静之中—— 没有亮光,没有声音,甚至感受不到羊水的流动,只有无尽的虚无包裹着意识。 正当恐惧如潮水般涌向我的意识时,一声清越的 “叮当” 刺破死寂,让我再次感受到了羊水的温暖。 黑色 “列车” 裹挟着音爆掠过,没有撞向安洁莉卡所在的位置,而是冲向了一旁细剑所在的位置。 叮! 距离自己身后十米的细剑与黑色音符轰然相撞,蓝黑两色的共振波如海啸般炸开。 安洁莉卡悬在半空的脚踝处,透明线谱正泛起蛛网裂痕,那些由音律编织而成的锁链,此刻正随着剑刃的震颤寸寸崩解。 尽管已陷入了假死状态,但安洁莉卡还是通过蓝色粒子感受到了束缚力锐减,皮肉灼烧的痛感正在逐渐褪去。 重新让心脏恢复跳动后,安洁莉卡让悬在半空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借着线谱晃动的惯性轻轻摆荡了起来。 趁着束缚力因共振减弱的瞬间,她微微弓起脊背,膝盖轻颤着屈向胸口,让被缠住的右脚尽可能贴近唇边。 嘶 —— 她咬住丝袜边缘,牙齿陷进了织物里,脖颈优雅地后仰拉扯。同时,左脚勾住了右脚的鞋跟,用脚尖灵巧向外脱出。 随着腰部轻轻扭转,皮鞋顺着小腿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而她咬住丝袜的力道始终未松,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哼,借着粒子在足底生成的微弱推力,将两只脚同时抽出了鞋子。 透明线谱仍在震颤,她抓紧时机,用牙齿咬住丝袜猛地一扯。织物撕裂的轻响混着音波的嗡鸣,丝袜如蜕下的蛇皮般滑落,最后一缕丝线从脚趾间悄然脱落。 安洁莉卡借着惯性在空中翻转,银发飞扬间,蓝色粒子在足底凝成半透明的气垫,让她得以在半空中悬浮。 叮叮当~ 就在 “列车” 掠过她头顶的刹那,蓝色粒子如蛛丝般从安洁莉卡的毛孔中渗出,在半空织就临时轨道。 她赤足蹬向空中,沾着汗水的脚趾灵活勾住音波缝隙,借着粒子共振产生的斥力,一只手攀上了那黑色“列车”的尾部,手掌深深嵌入了那层黏糊糊的血肉之中,牢牢得挂在了上头。 在接触黑色音符的瞬间,她忽觉得小腹忽得涌起了一股暖流,再确定只是胎儿动了下身子后这才放下心来。 那辆失控的 “列车” 擦着她发梢掠过,带起的气流将飘起了漫天飞扬的“白雪”,如果不是在体内用共振模仿了音符,那恐怕飘出的就是血花了吧… 与此同时,位于“车头”处的细剑因为结构和材料特殊的缘故,暂时承受住了“列车”的撞击,又通过剑身的共振和蓝色粒子的吸附,与音符和五线谱产生了短暂的“和谐”。 滴滴答~ 随着剑身缠绕的蓝色粒子在安洁莉卡的操纵下不断裂变,竟模拟出了人类生命特有的高频共振。 感知到前面的竟然就是人类,“列车”瞬间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直接无视了蓝色粒子的阻挡,车头紧紧得贴在了剑柄上,看下来就像是在顶着剑在飞行。 “呼…有机会!”长呼了一口气,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道,如今的一切都还是按照着她的计划在行事。 当然除了被缠住脚踝,不得不脱鞋和丝袜自救在她的预料之外。现在光着脚在空中疾驰着,已隐隐有了冰冰凉的不适感。 同时,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此刻的安洁莉卡操纵起离开自己身体外的蓝色粒子十分的吃力,只是将剑调转一下方向,朝向钢琴家,就累得她满头大汗了。 受到剑的吸引,“列车”也立马调转了方向,朝着钢琴家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安洁莉卡在心中计算着距离,暗中积蓄着力量。当 “列车” 顶着细剑冲到距离钢琴家两百米的空域时,那架钢琴突然迸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六只修长的手臂齐齐停止了弹奏,在黑白键上定格成了诡异的六边形。 “这是?!” 她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钢琴家的六只手掌已重重砸向了钢琴的低音区。 咚——隆! 如实质的声波以钢琴为圆心炸开,空气瞬间扭曲成了棱镜状的纹路,向着四周极快得扭曲扩散了开来。 安洁莉卡本能地交叉双臂护住脖颈与胸口,弯腰如虾米般将隆起的腹部藏在了蜷起的双腿间。 轰鸣如雷霆贯耳,震颤的声波撞在她身上,身前的粒子护盾应声碎裂。 “咳…” 安洁莉卡只觉喉间腥甜翻涌,两耳溢出点点了液体,像是有谁重重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视角一下模糊了起来。 咔嚓~ 不等安洁莉卡缓过劲来,承载她的黑色 “列车” 便如玻璃般产生了裂缝,眨眼间便崩解成血红的碎屑消失在了空中。 失去支撑点的安洁莉卡径直坠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嵌进了马路里,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来 下坠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细剑被音波震得倒飞了出去,坠落在了两百米开外的废墟之中。 “呼…哈……” 缓缓从地面上爬起,剧痛立马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安洁莉卡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剧烈的颤抖,像是下一秒就会崩裂。 没顾得其他地方,安洁莉卡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热热的,还有胎动,虽说失去了不少附着的蓝色粒子,但好歹是保下来了。 只是留给一位母亲庆幸。调整的时间并不多,远处的钢琴家已再次扬起最外侧的两只手臂,似乎是准备发动下一轮致命攻击。 不敢在原地逗留的安洁莉卡撑着身体,朝着钢琴家所处的方向飞奔了起来。 跑动时,她渐渐感知到了周遭的异变 —— 身上原本的压力在这里消失了,百米范围内的空气变得无比轻盈,甚至让她这个疲惫不堪的孕妇跑得比之前还快。 第19章 钢琴家(上) ?? 远处钢琴家翻飞的手指依旧在黑白键上跳跃,激昂的旋律震得大厦不时有碎石下落。 但那钢琴却没再产生那讨人厌的黑色音符,之前滞留在这里的黑色音符,好像也被钢琴家刚刚发出的音波清空了。 “这是…” 就当安洁莉卡心生疑惑之际,突感到子宫内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整个像是触电了一般颤抖了一下。她的精神为之一振,瞬间清醒了不少。 叮叮当~ 就在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警惕着是不是钢琴家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趁机偷袭之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如林间清泉蜿蜒流淌,音符轻盈的跃动,不似先前的激昂暴戾,倒像是谁在月光下温柔地倾诉。 琴声化作无形的手,抚过安洁莉卡紧绷的神经,原本酸胀的肌肉在旋律中渐渐舒展,连耳中残留的嗡鸣都被这清泉般的乐声冲刷殆尽。 这旋律带着春日新芽破土的生机,裹着夏夜萤火飞舞的静谧,与钢琴家充满压迫感的音律截然不同。 当音符流淌过她的身体,安洁莉卡甚至能感受到腹中胎儿也随之轻轻律动了起来,那股暖流顺着脊椎蔓延,将她的疲惫一寸寸融化。 蓝色粒子在体表不自觉地亮起微光,随着旋律起伏,竟在她周身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光晕。 “这声音… 是从哪里来的?”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发声源。钢琴家仍在远处疯狂地弹奏,六根手指翻飞间带起阵阵音爆,可这温柔的琴音怎么看也与他毫无关联。 乐声越发清晰,似有若无地钻进她的耳膜,在脑海中编织出了一幅画卷 ——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漂浮着一架漆黑的钢琴,一个白色的人影正站在水面上弹奏着钢琴,水漫过了它的膝盖,并且还在不断上升,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将钢琴连同人一块淹没。 “妈妈…” 就在安洁莉娜思考之际,琪亚娜的声音在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立马便引起了她十二分的警觉,并基本确定了—— 这看似在帮助自己的钢琴声,一定是钢琴家设下的陷阱让自己放松警惕后,伺机将自己拉入刚刚类似的幻境中瓦解意志后,再杀死。 “休想骗我!” 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道,咬了咬牙,将用手抓住了脑门再次用粒子刺激起了大脑,强行将那柔和的钢琴声抹除了…… 啊?!妈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听我弹钢琴了? 站在湖面上弹钢琴的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 原来,就在妈妈攀上“列车”的时候,我便彻底恢复了意识和视野,只是所处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湖面,以及一架老旧的钢琴。 头顶的天空是由一块块黑白色的条形方块拼接而成,宛如一幅未完成的像素画。 黑色方块深邃如墨,透着冰冷与死寂,而白色方块则泛着冷冽的光,边缘锐利得仿佛能割伤人的视线。 这些方块排列得毫无规律,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秩序,偶尔还会闪烁几下,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当我极目远眺时,却发现四周的 “陆地” 同样由黑白色条形方块堆砌而成。远处参差不齐的方块堆叠出扭曲的轮廓,像是坍塌的建筑残骸,又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骨骼。 黑色方块组成的阴影处弥漫着雾气,白色方块则反射着刺目的光,两者交界处泛起扭曲的波纹,仿佛空间在这里被撕裂又缝合。 地面的方块表面粗糙不平,缝隙间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向湖中,在水面晕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好凉!这到底是哪里?” 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我不禁惊呼出声。只是下一瞬间我便愣住了——我听见了自己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准确来说是琪亚娜的声音… 膝盖没入水中的冰凉感如电流窜上脊椎,我本能地蜷起脚趾,却触到河底水草在脚踝间缠绕的酥痒,混着淤泥裹住脚掌的滞重,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我踉跄着扶住了钢琴才没有摔倒。 黑白键的触感出乎我的意料 —— 冰凉的釉面硌着掌心,边缘因岁月磨损而微微发钝。整体看起来有些破旧,似乎是有些年代感的物件了。 “这是我的身体嘛…” 低头的瞬间,我透过水面的反光看到了自己—— 朦胧的白色轮廓在水波中晃动。圆圆的脑袋没有五官轮廓,没有发丝垂落肩头,没有衣物随风轻摆,甚至连指尖的形状都隐在了一片莹白中模糊不清。 当手掌抚过胸口,皮肤传来的温热触感如此清晰,可目之所及却依旧是模糊的光晕。 “…这是我的身体,还是谁记忆中的谁…” 声音从胸腔震动发出,在空旷的湖面激起涟漪,却惊不起半点倒影。 喉咙的震动、呼吸的起伏,这些陌生又奇妙的感觉让我有些着迷。 突然,一阵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我下意识抬手遮挡,那水汽却径直穿了过去,化作一道透明的音符灌入了我的脑海。 ?? 潮湿的水汽化作的透明音符灌入脑海的刹那,尖锐的钢琴声。那是一种混杂着金属刮擦与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没防备的我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冰冷的湖水立马涌入了我的身体。 随着我的情绪变化,原本被我吸入体内的湖水,从我的身体涌了出来搅动起了周围的湖水逐渐形成了一片旋涡。 “妈妈?!” 看着旋涡中心逐渐倒映出了妈妈的身影,我不禁大喊了一声 —— 她银白的发丝被音浪掀得狂乱,嘴里大口喘着气,嘴唇上沾着血。 尽管如此,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飞奔着,靠近大厦上的钢琴家。 “妈妈这是受伤了?…” 在关注妈妈伤势的同时,我还注意到,妈妈身上还笼罩一层淡淡的金光,相比之前刚出来商场的时候,此刻的金光近乎实质化,所蕴含的情感力量要远远大于其他的情绪。 “等等妈妈!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就在钢琴家弹完一个小调后,钢琴家所处的周围突然冒出了几十个如流水般近乎透明的音符。妈妈却跟没看见异常一样,还在往前冲。 “听不见我的声音嘛……” 正当思索着该怎么让妈妈听到我说得话时,一旁的钢琴自动弹奏了起来,黑白键在水流的推动下翩翩起舞。 第20章 钢琴家(中) 跳跃的琴键化作流动的音符,像一群振翅的白鸽扑进了我的身体。 原本混乱的脑海瞬间清明,之前杂乱的钢琴声被温柔的旋律取代。 紧接着,我感到我的身体一下子不受我控制了,被脚底的水流推动着坐到了钢琴前的椅子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我把话说完,脚下的水就像是个称职的导师般,举起我的双手,控制着我的指尖落在琴键上。 因为过度的紧张我能感受到指尖在琴键上方剧烈的颤抖,根本不敢摁下任何一个琴键。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脚底突然涌起了一股热流,缠住了我的脚踝。紧接着湖面上便飘出了存在于我记忆中的所有可能的代指物—— 如大厦的残骸、纯净水瓶、甚至还有把老式的步枪。 而那些关于我最渴望得到的,关于钢琴的知识则化作了一个个黑白色的音符,在我的意识世界里横冲直撞的,撞得黑白色的方块天空剧烈摇晃,撞得我整个人头晕眼花的。 不过还好,在这些音符撞碎在天空,或是被湖水吸收时,那些弹奏钢琴的技巧也随之被我掌握和吸收了。 当然湖面上还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等着我吸收提取其中的记忆,但我已没有那个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帮妈妈摆脱困境! “必须快一点!” 我在心中暗暗道,刚弹出第一个完整小节,脚踝处的水突然松开了束缚,可我无暇感受这份解脱。 脑海里的温柔旋律化作滚烫的光屑,顺着脊椎疯狂攀爬,在额头凝聚成灼热的音核,每一次震颤都像是要将我撕裂。 我不存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我全身猛地一颤,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黑白色的方块如雨点般坠落在了湖面上溅起了点点水花。 随着我的继续弹奏,那些落在湖面上的方块在湖水的浸泡下,竟凝结成了一个个透明的水音符浮出了水面。 看着那一个个水音符飘出水面,我下意识地弯腰去看,却差点失去平衡跌入水中。 “这真的是我做到的?” 我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不存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脱离水面后那些水音符表面在光照射下泛着银白的光泽,像极了妈妈发丝的颜色,让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随着我的继续弹奏,我看到它们整齐地扎进了那连通现实世界的之中旋涡。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脱离了身体,让我的身体隐隐有了点疲惫的感觉。 只是不待我细想其中的缘由,便从旋涡中看见了钢琴家的透明音符此刻已飞向了妈妈。 “不要!” 我大喊道,妈妈却依然浑然不觉得向前狂奔着。千钧一发之际,似乎是受到了我情绪的引领,那些钻入旋涡的音符找到了方向,出现在了妈妈的四周。 紧接着我便看到两种不同的音符相撞在了一起,产生的共振在我的意识世界里冒出了一个个透明的水音符。 只是那些音符没在空中飘多久便自行解体爆开了,发出了“叮啷当啷”的钢琴声。 见我弹奏而出的那些音符竟真的替妈妈挡下了攻击,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手上的弹奏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我鼓励着自己,指尖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急促的琴音变得杂乱无章,那些偏离节奏的音符刚一接触水面就破碎成泡沫,每一次失败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割我的心。 湖底传来的尖锐痛感让我几乎要崩溃了,但一看到妈妈毫不知情地继续向前奔跑,我又咬着不存在的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脑海中那温柔的旋律,让记忆中的节奏在意识中流淌。 终于,当我第十次尝试时,水音符整齐地冲入漩涡出现在了妈妈身旁,一有其他音符靠近,便立马会撞上去抵消攻击。 “还好…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算作人类,不然刚刚的尝试可能早就崩溃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妈妈有我的音符保护,钢琴家的攻击暂时拿她没办法。 而那些因失败导致破裂的音符,反馈在我身上的痛苦则变为了一道道黑色的斑点,染在了我洁白无瑕的身体上。 “好黑啊…不知道能不能用水洗干净呢?”透过水面我看清了现在的自己——像是有谁将墨水洒在了白纸上一般。 正当我这么想着,脚底的水立马涌动了起来,眨眼间便涌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浪头将我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 我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但身体并没有感受到冰冷的感觉,反倒是暖呼呼,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就好似又回到了妈妈温暖的羊水中一般,让我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随着我整个身体都浸入了水中,身上的黑斑竟真的被水一点点的洗去了。 “竟然真的能洗干净。” 洗完后,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来清澈见底的水面多了些淡淡的黑色…… 随着我身上的黑色消失,我发觉我脑海中那些承受痛苦的记忆也在逐渐模糊和消失,就好似从未经历过痛苦那般。 对此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至少我现在认为这是好的——不会被那些痛苦的记忆,而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弹奏。 在我思考的间隙,妈妈已在我音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了一百米,而大厦上的钢琴家似乎也明白过来类似的透明音符伤害不到妈妈了,随即转换起了战术。 看着那六只手臂从低音区渐渐转到了高音区,我就知道钢琴声要变换攻击方式了,立马提高了警惕,顺着我脑海里的节奏弹出了更多的音符,环绕在妈妈四周保护她。 尽管妈妈并没有感受到我对她的保护,但对于钢琴家的变奏,她还是有所察觉的,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21章 钢琴家(下) 钢琴家六只手臂在高音区疯狂舞动,琴键撞击声如骤雨般密集,每一次起落周身都会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电弧。 叮!叮! 随着两声刺耳的音响,钢琴不再如之前冒出透明的音符,而是变为了一个个漆黑的音符。与之前那些不同的是新出的这些明显要小很多。 最小的只有苹果大小,最大的也不过是西瓜大小,但给我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压抑,似乎里面蕴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又是这黑色的音符?” 看着天空中再次浮现而出的黑色音符,安洁莉卡猛地刹住了脚步,仔细得观察起了音符,很快便看出了些许的端倪。 “变小了?是力量耗尽了只能产出这么小的音符了,还是说故意想让我放松警惕?” 安洁莉卡这么想着,再次朝着钢琴家的方向飞奔了起来。 “要小心啊妈妈!” 见此,我不禁在意识世界中大喊了起来,手指在保证弹奏准确的情况速度达到了极限,水音符如银鱼群般从湖面跃起来到现实世界。 面对钢琴家新的攻击方式,我也不敢贸然出手,生怕会弄巧成拙伤到妈妈。便没有主动让音符去撞,而是环顾在妈妈四周,编织出了一道防护网。 当! 锈蚀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一枚黑色的 直直得砸向了妈妈。 妈妈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脊椎如弓弦般绷紧,银白长发因急停甩成半透明的弧光,脚尖在柏油路上犁出了两道沟壑。 她侧身闪躲的刹那,我注意到她掌心的蓝色粒子突然暴涨,随时准备反击。 咚! 黑色苹果触地的瞬间炸开刺目紫光,平房般的黑色墙体从核心迸裂,每一块砖都刻着扭曲的五线谱。 足有一层楼高的平房就这么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漫天的尘土中。 看着妈妈躲过了攻击,我暗暗的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看见了天上掉下来的“西瓜”。 看了眼头顶,妈妈翻身跃起后立马调整了身姿 —— 只见那颗西瓜大小的黑色音符已在她头顶变形,金属履带碾过空气的爆鸣声中,三层楼高的金色压路机轰然成型。 压路机?! 小心! 我嘶哑的呐喊消散在湖面,环绕在妈妈周围的水音符在碰到压路机的瞬间便被碾碎消失了,根本没起到一点作用。 安洁莉卡仰头望着那片遮蔽天空的金属巨影,我在她冰蓝色的瞳孔里看见了错愕 。但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点燃。 她举起双拳的瞬间,我看见她隆起的腹部突然爆发出了柔和的金光。那些本已枯竭的蓝色粒子竟从子宫里喷涌了出来,包裹在了双拳上。 当金色压路机带着毁天灭地的轰鸣碾下时,在我的视角下妈妈的身影突然模糊成了三道重影,我减缓了旋涡的流速才勉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拳:左拳击中压路机边缘,蓝色粒子如活物般钻入金属缝隙,爆出刺目的冰蓝色星芒。压路机前进的势头微微一滞,履带与地面摩擦出了刺眼的道火花。 第二拳:右拳直击压路机中心,这次金光与蓝光同时爆发。我在意识空间里听见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压路机表面的金色镀层如蛛网般龟裂,露出底下流淌着黑色的颗粒。 第三拳:双拳并拢上击,安洁莉卡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粒子特有的微光。 这一拳落下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 压路机在半空中凝固,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 咚咚咚咚! 迟来的金属碰撞声如闷雷滚过,三层楼高的压路机在她拳下寸寸崩解。我看见无数黑色颗粒从破碎的金属中飞出,于空中化为了齑粉。 “呼…” 妈妈大口喘着气,拳头上的粒子已失去了亮光,但她抬起头时,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直直望向大厦顶端的钢琴家,嘴角勾起了一抹带血的笑意。 叮当!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钢琴家六只手臂疯狂舞动了起来,琴键震颤出的音波竟将云层撕裂。刹那间,无数建筑碎片裹着黑色音符如陨石雨般坠落 —— 有尖顶教堂的塔尖,断裂的钟楼指针,甚至还有半截旋转楼梯。 见此,妈妈单膝跪地的身影突然绷紧,用手擦了擦沾血的嘴角,快速转动着冰蓝色的瞳孔像是着分析如今的局势。 当锈迹斑斑的铸铁路灯杆带着尖啸袭来时,她猛地侧滚,银发扫过地面带起一串蓝色粒子火花。路灯杆砸在她方才所在之处,瞬间炸开成无数细小的音符,如蜂群般追着她的残影。 “危险!”看着这一幕我在意识空间里屏住呼吸。 只见她赤足轻点地面,身体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三块悬浮的石板从三个方向夹击而来,她却突然跃起,借着粒子推进力在空中翻转了起来。 发丝飞扬间,三块石板撞在一起,隆起的腹部金光流转。 我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未知的情感,正保护着我的身体,给予着妈妈力量。 紧接着一架三角钢琴轰然坠落,不等妈妈调整姿势闪避,那黑色琴身竟张开了巨口,琴键化作利齿咬向了她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妈妈竟迎着钢琴俯冲,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双手撑住琴盖借力翻转。琴盖轰然闭合的刹那,她已踩着琴键跃上高空。 整架钢琴在砸地时立马分解成了数个黑色音符,齐齐冲向了妈妈。 “喝!” 对此她看起来早有准备,轻喝一声,足尖蓝光暴涨,如一道蓝色闪电疾射而下。 她凌空踢出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破风声,黑色音符在这凌厉的一脚下,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解,消散在空气中,而她的裤角甚至未曾因此沾染半点尘埃。 她落地时的姿态宛如优雅的舞者,膝盖微屈卸去冲击力,脚尖点地的瞬间,地面裂开蛛网状的冰纹。 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建筑残片立马呼啸而至,在即将砸到她身上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停滞在了空中,随后纷纷偏离轨迹,相互碰撞着化为了齑粉。 “这是…那些蓝色的粒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看着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蓝色粒子正环绕在妈妈周身,我这才惊觉——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身上都闪烁着一层淡淡金芒,其中包含着一股未知的情感力量。 这种感觉很熟悉,和那粉色的情绪,以及马先生身上的金色很像,但更加的纯粹。我在意识世界里隐隐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包裹着我,保护着我。 趁着钢琴家攻击的空档,妈妈又向前跑了一段,相比于之前,妈妈的动作利索了不少,很轻松得躲开或击碎了钢琴家飞来的物件,眨眼间便来到了距离钢琴家八十米开外的地方。 当—— 弹完最后一个键后,钢琴家突然站了起来,那由血肉构筑而成的钢琴也立马停止了出声,开始渐渐往外流出黑色的血来。 看着这一幕,又感受到耳旁钢琴声消失的安洁莉卡立马加快了脚步,心脏“砰砰”直跳得她已隐隐感知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但目标就在眼前,她决定赌一把。 第22章 情感具象化(上) “救救我……啊!” “啊!!” 突然一道道凄惨的尖叫声涌入了安洁莉卡的脑海,她赶忙捂住了耳朵,前进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世界里湖面突然沸腾了起来。数以万计的血色音符从湖底涌出,每个音符都长着婴儿啼哭的面容,它们发出的尖啸震得我透明的身躯寸寸皲裂。 原本黑白相间的天空像被泼上滚烫的岩浆,裂缝中伸出无数枯红的血手,朝着湖面和地面抓挠着。 我心头一惊,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仍有节奏得敲击着琴键:“怎么会这样?!” 却见那钢琴键上竟溢出了血水,但当我看向四周时,看到的不是从湖面浮起的透明音符,而是一片猩红的血湖,就连那连通现实世界的旋涡此刻也归入了死迹… 现实世界中,此刻的安洁莉卡已放下了双手,耳朵内止不住的往外流血,已没有了堵住的必要。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安洁莉卡在心中默念道,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了她的全身,视线正在逐渐模糊。脑海里刺耳的尖叫声已逐渐消失,变为了丈夫熟悉的问候声—— “您的葱饼已准时送达,请您签收~” “也该起来了吧,都已经中午了哦~不饿嘛?” 听着脑海里罗兰的低语,一桩桩往事如走马灯般闪过:“罗兰…” 就在安洁莉卡即将闭上双眼之际,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两声呼喊: “妈妈!…” “安洁莉卡!……” 猛地惊醒了过来,待安洁莉卡再睁开眼时,那位于大厦之上的钢琴家,此刻依旧矗立在原地没有弹动钢琴。 只是天空上多了一圈血色的五线谱,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极速的膨胀,看这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似的。 看着这一幕,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起,想到之前钢琴家使出的音波攻击。安洁莉卡知道这一次肯定要比上回更猛,这么想着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 “罗兰,罗格蕾安…等我!作为妈妈,作为一个妻子,我还有我需要履行的职责!” 安洁莉卡这么想着,位于味道意识世界中,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束冲天而起,如同一把利剑,将血色的阴霾尽数劈了开来。 待我恢复意识时,却发觉被金色的光芒紧紧包裹在了其中,那些面目狰狞的血色音符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飞灰消散。 裂缝中伸出的枯手被光芒灼烧,缩回黑暗的深处。 湖水重新恢复了清澈,形成的漩涡倒映出了外面惊心动魄的战场—— 铮 ! 一声刺耳的音波如同一记重锤,向四周扩散开来。飘在空中的五线谱轰然炸裂,无数细小的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天空。 近乎实质化的情感力量如风暴般席卷天地,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血红。 “妈妈!” 我惊恐地看着妈妈伫立在力量的中心,她的身影在血色的光芒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下一瞬,一抹血色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同连同身后的一些建筑残骸都吞了个干净。妈妈的身影如同泡泡般碎裂,就这么消失在了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中。 哗啦啦 —— 血雨倾盆而下,染红了方圆五百米的每一寸土地,建筑物在血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音符在血水中挣扎扭曲,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化作一滩血水崩解了开来。 咔哒~ 钢琴家背后最上头的两只手掌如融化的蜡像,扭曲着坠落在布满血槽的琴键上,溅起的黑色血珠在半空凝结成了跳动的十六分音符。 他残破的燕尾服下,肋骨根根凸起如琴弦,根骨缝间渗出了幽黑色的荧光,看起来像是超负荷演奏后身体崩溃的征兆。 “终于… 清净了…” 他歪斜的头颅发出齿轮卡顿般的笑声,七窍同时涌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了钢琴上。 嘎吱~ 紧接着他剩余的四只手臂开始不受控地抽搐了起来,断裂的指骨穿透皮肤,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黑色的五线谱。 “继续…我要让大家都听到我的弹奏!……” 紧接着,钢琴家猛地将那没了手掌的手臂插入了布满血肉的钢琴里,搅动了一下,那蠕动的血肉立马缠上了他的手臂。 “不行…我需要一双更好的手来弹钢琴!” 嫌弃得扯下了钢琴为他塑造的新手掌,钢琴家转过头来扭曲的脸颊上三只眼同时看向了安洁莉卡爆体身亡的位置,地上还留着一滩血肉。 “多么完美的弧度…” 他沙哑的声音裹着涎水,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他看见安洁莉卡跃起时绷紧的脊背,像张蓄势待发的弓弦;看见她挥拳时仍然保持着优雅的身姿; 更看见她在音波中旋转的银发,每一根都在谱写生命的旋律。 而最让他垂涎的,是那双赤足 —— 落地时轻点地面如蝴蝶振翅,踢碎音符时又带着猎豹般的凌厉,足弓的曲线恰似最完美的休止符。 他低头望向自己残缺的下半身,原本的双脚早已被钢琴的踏板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两根不断渗出黑血的肉桩,正随着琴键震动无意识的抽搐着。 “踏板需要更灵动的演绎…” 他喉咙发出咯咯怪笑,腐烂的牙龈间挤出带血的音符,“你将同我一同踏入艺术的殿堂!” 看着安洁莉卡的血肉凝集成了一块足球大小的血色音符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凸出看起来就要从眼眶掉出来了:“只剩这点了吗?” 看着那摊没多少的血肉,钢琴家有些气恼的挠了挠头,心想着—— 如果能用精神攻击杀死这位美女,就能用她的躯干组成新的琴键,剩余的部分则可以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更好的弹奏钢琴。 第23章 情感具象化(中) “事已至此…来吧!成为我新的双手!” 就在钢琴家最前端的两只手掌即将触碰到音符的刹那,异变突生!血色音符轰然炸裂,迸射出的不是预想中的血肉碎片,而是晶莹剔透的清水。 水珠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他眼中疯狂的火焰。 咚! 一声巨响震得天地为之颤抖。 一个身着黑色西服、银发飞扬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修长的手臂裹挟着千钧之力,径直砸向钢琴家的脑壳。 对此毫无防备的钢琴家立马被嵌进了地里,底下的座椅随之崩裂,爆出了血肉和花白的骨架、脊椎。 咚咚咚!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贯穿了三层楼,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如纸片般被撕裂。坑洞周围的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掀起了漫天的灰尘。 尘土尚未散尽,钢琴家抽搐的手指刚触到坑洞内壁凸起的钢筋,一道朦胧的身影撕裂空气疾驰而下,落地时却宛若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在了他身上。 待钢琴家恢复了视野,抬头去看时,只见安洁莉卡正踩自己身上。外貌相比之前有了改变,踩在身上更是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她周身的水雾已凝结成了一件流动的琉璃纱衣,遮盖住了底下的西服,衣领上镶嵌着一黑一白两枚水珠珍珠,身上已不见之前的伤痕。 她能感受到,环绕在周身的水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带着情感律动的能量体。在隆起的腹部那里涌动的尤为浓烈。 银白长发在没有任何气流的空间里缓缓飘起,发梢缠绕着淡蓝色的粒子流,宛如深海中随波摇曳的波澜。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正清晰倒映着罗兰温柔的笑容与腹中胎儿欢快的胎动。 点点晶莹的泪花悬在眼角,随着下坠的动作在风中划出晶莹的弧线,似是承载着某种意志,精准的落在了钢琴家的脸上。 “这是……” 钢琴家浑浊的眼球剧烈震颤,那滴带着温度的泪珠砸在他扭曲的鼻梁上,如滚烫的烙铁烙进皮肤,让他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干涸龟裂的意识荒原突然泛起湿润的涟漪,原本被一拳砸得支离破碎的思维在这一刻骤然清明 他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藤蔓从泪滴落点疯狂生长,穿透血肉直抵灵魂深处,将那些被疯狂与执念侵蚀的角落照得透亮。 “我…是谁?”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沙哑声响,六只抽搐的手臂诡异地僵在半空。 他看见安洁莉卡双眼如同镜子般倒映着他的过去,让他忍不住去看。 这一看,尘封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立马涌入了他的脑海: 儿时在洒满阳光的阁楼里,母亲用温软的手指教他触碰琴键;第一次完整弹奏出乐曲时,父亲欣慰的笑容比任何音符都动人…… “是我错了嘛…” 钢琴家低喃道,他突然发现,自己用血肉堆砌的钢琴,发出的竟是绝望的呜咽。 而此刻缠绕在安洁莉卡周身的水雾,正轻轻哼唱着他遗忘已久的摇篮曲。 黑色燕尾服下,那颗由音符拼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地跳动,每一下震颤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不是来自身体的重创,而是人幡然醒悟时的剧痛… 滴答~ 随着安洁莉卡的第二滴眼泪落在钢琴家身上,他的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一般,不再动弹了。 “一码归一码…安心的睡去吧,在那里你的钢琴声一定会迎来喝彩的……” 长呼了一口气,安洁莉卡缓缓得举起了那环绕着水汽的双拳。 叮叮叮叮~ 她的拳路突然变了。 前一秒还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此刻却如春江流水般蜿蜒。右拳划过时,水雾在空气中织就半透明的琴键,左拳翻转间,水珠组成的五线谱顺着钢琴家扭曲的脊椎流淌。 当她的拳头轻柔地 “碰” 到他胸口时,那些由血肉和恶意构成的黑色纹路立马如遇热的糖霜般融化了开来,露出底下原本苍白的皮肤。 “愿你也能和爱你的人相见。” 她的声音混着水声,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小鱼游进他的耳道。钢琴家停滞的第三一颗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瞳孔里翻涌着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透过清水反射的一幕幕回忆: 被他遗忘的老家、蒙尘的乐谱、还有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一个口风琴。那些被疯狂侵蚀的角落,正被水雾中的光粒子一一擦亮。 最惊人的是他胸口的变化:由音符拼凑的心脏正在解体,那代表恶意的黑色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纷纷化作音符扑向了安洁莉卡,却在接触她纱衣的瞬间化作了透明的流水融入了她的身体。 当当当~ 安洁莉卡的拳头如拂过琴弦的羽毛,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圈圈水波纹,将他灵魂深处中的黑暗悉数剥离。 当最后一道黑气从他指缝溢出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他儿时父亲弹奏的钢琴声—— 不再是扭曲的悲鸣,而是略显蹩脚的杂音,由十几个透明的水音符代为奏响、展现。 紧接着钢琴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星辉。 他沉睡的面容逐渐舒展开,原先扭曲的身体逐渐变为了人类。 随着安洁莉卡最后一次挥拳,一团柔和的光晕将他笼罩。 在璀璨光芒中,他的身躯不断缩小、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白色音符。 这枚音符在空中轻轻旋转,发出空灵悦耳的声响,随后缓缓飘向天际,融入黎明前的曙光,消失在了浩瀚无垠的天空之中… “罗兰…罗格蕾安,你们看到了嘛?我做到了……” 看着那白色的音符消散在了视线中,安洁莉卡右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一手捂着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在了肚子上,透过子宫来到了我的意识世界之中。 第24章 情感具象化(下) 我这才看清 —— 那击碎血色音障的银白身影,正是母亲! 感受着胸腔的翻涌,我知道那是名为狂喜的炽热。紧接着我便看到,意识世界的湖面泛起了琉璃般的涟漪,我听见自己用琪亚娜的嗓音呐喊道:“妈妈!你还活着啊——” 危机解除的释然尚未漫过心脏,一缕冰凉的琴音突然渗入我的脑海。不是来自现实的轰鸣,而是直接在灵魂弦上震颤的旋律 —— 那架漂浮在意识湖中央的老旧钢琴,琴键正自行起落,象牙白的键帽渗出幽黑色粒子流,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五线谱。 “怎么回事……” 正当我疑惑心存疑惑之际,整个湖面突然沸腾了起来,清冽的水色如被墨染般褪成粘稠的猩红。 我看见自己虚幻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而琴键却以非人的节奏跳动,每一次按下便会在血湖投下一道扭曲的倒影。 那些倒影里,无数双枯手正从湖底淤泥中破土,指甲缝里嵌着凝固的音符残片。 坐在椅子上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平静的湖面轰然翻涌了起来,一只缠绕着血色五线谱的手臂探出了水面,朝着我张开了手掌。 “不要!……” 那只血手全然不顾我的尖叫,攥住我的腰腹,将我拖入了水底。 沉入水下的瞬间,我听见湖水深处传来千万个破碎的音阶,似乎是被钢琴家吞噬的灵魂在悲鸣。 “妈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意识坠入黑暗前,母亲的声音穿透混沌而来: “罗兰……” 现实中,安洁莉卡的银发如融化的月光般垂落,一滴混着金色粒子的血泪从眼角滚落,在柏油路上砸出一圈冰蓝色的涟漪。 她倒下时,周身环绕的情感躯壳轰然碎裂,化作万千流萤没入了虚空。 而大厦顶端,那架由血肉构筑的钢琴正褪去狰狞外壳。脊椎琴键变回斑驳的乌木,椎间盘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点点星芒。 无人弹奏的琴键跳起奇妙的圆舞曲,黑白音符如蝴蝶振翅,在黎明前的薄雾中织就一曲摇篮曲,音符尾音拖曳着婴儿的啼哭声,飘向远方…… “这里是……” 待我的视野再次聚焦之时,我发现自己长高了很多,手上多了一柄漆黑色的十字长剑,从妈妈的记忆里得知应该是叫杜兰达尔。一身黑色的西服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不是爸爸罗兰的身体嘛?我的意识怎么出现在他身上了?这里又是哪里?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有些昏暗,路口两边有些狭窄只能让两人并排通过,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小巷中。 血腥味裹挟着某种熟悉的震颤钻进鼻腔,低头时,污血在鞋尖蜿蜒成了诡谲的五线谱,四周的墙上沾着几块猩红的血肉,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罗兰?!” 银铃般的惊呼声刺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还未转身,后腰已贴上一片沁凉的柔软,一双黑色的手套顺着西装搂住我的腰。 妈妈?! 看着背后银白色长发,身着一袭修身的黑色制服——领口与袖口处,白色花纹蜿蜒盘绕,似古老神秘的咒文。 脖颈间,悬挂着一枚银色的月亮形项链,月辉般的冷光在制服领口处闪烁,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看着这小腹没有隆起的女子,我下意识得便喊了出来。只是那声音没有出现在现实,而是涌入了我的脑海。 喉间的惊呼化作滚烫的气流,却怎么也没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侧过脑袋看向后背我看见妈妈银白长发已垂落在了我的手上,扫过我的肌肤有点痒痒的感觉。 “安洁莉卡?” 试着换了个叫法,声音立马从我的喉咙里迸发了出来带。 我刚听到她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 “嗯…”,后背突然被一股带着体温的力量给牢牢的贴住了—— 妈妈的脸深深埋进我的西装布料,温热的呼吸穿透织物,像冬日里的暖阳烙在皮肤上。 她环住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我险些踉跄 —— 那双手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整双手套已深深陷进西装的褶皱里。 我能感受到有两团柔软的温热紧贴着我的后背,随着妈妈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透过层层布料震颤着我的脊背。 “呼……”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我感受到了妈妈的鼻尖蹭过了脊椎,双手沿着我的腰线蜿蜒而上,隔着布料描摹每一寸骨骼的轮廓,抚摸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感受到妈妈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我没敢反抗,就这么任由她摆弄着爸爸的身体… “这次…… 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妈妈的声音闷在我后背,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尾音发颤时带着哭腔。 当她的双手穿过腋下攀上双肩时,我能感受到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了我的肩膀,隐约能听见衣料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下一刻,我感受到她微微踮起了脚尖,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倾在了我的左肩上。长发瀑布般垂落,发梢扫过脖颈时激起细密的战栗,那酥痒感混着她手臂近乎痉挛的紧缩,让我的身体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的额头重重抵在我肩骨突起处,呼吸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在颈窝上蹭来蹭去的:“原来过去的你这么瘦啊…前段时间背着我吃了不少吧…” 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呢喃,我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戴着面具的脸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倾斜。 喉结滚动两下,回想着爸爸说话的风格,我回复道:“想吃的话,我回去请你啊~” 话出口的瞬间,我能感受到妈妈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噗…” 那笑声里还带着未干的哭腔,却甜得像融化的太妃糖:“好啊~就去你常去的那间酒馆吧。”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我的手背,指甲透过手套轻轻刮过皮肤,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第25章 我与妈妈(上) 我感受着她的掌心从微微发颤变得逐渐平稳,在她松开怀抱的瞬间,我感到我的心猛地紧了一下像是不舍得就这么她离开—— 同时我突然意识到对于爸爸的了解,除了之前妈妈回忆里的一些只言片语外,我对这位名叫罗兰的爸爸一无所知。 要是暴露了会不会影响到妈妈呢?毕竟这里看起来应该就是妈妈过去的一段记忆,只是恰好妈妈在现实的意识同步投影到了过去,扮演着过去的自己。 或许妈妈早就察觉到了吧,眼前的罗兰并不是过去她认识的那个,可能会认为是记忆扭曲的产物,毕竟妈妈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吧…… 可当我看到她脸上那璀璨的笑容,睫毛上还沾着的泪珠点点的泪珠时,一下便把我心中所有犹豫都咽回了肚子里 —— 就算扮演不好爸爸又怎么样?我是罗格蕾安,是安洁莉卡的女儿!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我的妈妈! “还傻站着干什么呢~” 看着我傻傻得站在原地,妈妈伸出手来戳了戳我的胸口,她近乎实质化的情感化作光粒,落在了我的胸口,“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还等着你请客吃饭呢!”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牵起我的左手,向着小巷深处飞奔了起来。 我望着她发顶跳动的粉色光晕,像缀满了樱花的云朵;周身萦绕的金色光芒,又似融化的朝阳。 那两股情感交相辉映,由妈妈牵着的手涌入了我的体内,将我的意识包裹了起来,这一瞬间我感觉又回到了妈妈的肚中,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有妈妈在我身旁,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哒哒~ 我们牵着手跑过泛着青苔的石板路,血水在鞋尖绽开细碎的“玫瑰”。两侧砖墙爬满了会发光的“玫瑰”,“叶片”边缘一颗颗眼珠正随着我们奔跑的方向转动着,叶脉间流淌着淡黄色的汁液。 烤肉的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从前方飘来,转过赭红色砖柱时,我发现四周墙面的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块块蠕动的肉块。 刚跑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前方突然窜出了一道黑影—— 是一只人形的怪物,皮肤苍白如浸水墨的宣纸,看上去没有一点血色,扭曲的面孔上嵌着外凸的眼球,猩红的指甲宛若匕首般刺向了妈妈。 “小心!”我下意识得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可安洁莉卡已抢先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右手下意识得摸了一下腹部,又猛地缩回了手。 黑色手套划过空气时爆出了蓝色星屑,我看到妈妈从一小块黑色的空间中抽出了她之前使用过的蔚蓝色细剑,我记得是叫逆卡农。 叮~ 她挥剑的动作轻得像是要拂开蛛网,三道湛蓝剑光交错的瞬间,怪物的身体四散爆裂了开来,化作万千莹蓝色的光蝶四散、消失在了空中。 放眼望去,妈妈的细剑刃上连一丝血痕都没有,衣服也像是有一层薄膜遮挡一般没沾上一点血迹。 “别愣着了,早点解决,早点吃饭~” 见我还愣在原地,妈妈用胳膊肘,肘了一下我的小腹轻声提醒了一声。 “抱歉…这怪物是?” 看着我不解的挠了挠脑袋,妈妈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涌起了一抹灰白色的疑惑,但很快又消失了,拉着我的手蹲下身子指着地上还在蠕动的肉块讲解了起来: “这怪物是血魔用人类转化而成的血袋,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源头的血魔【血红之夜】,你难道不记得了嘛?” “怎么会呢!” 我慌忙站起身来,我能感受到面具下的脸颊一定红透了: “这不是检验一下你的情报收集工作嘛~咳!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还是先解决掉委托要紧。” 尽管我戴着黑色的面具,但妈妈通过我的一些肢体语言似乎已看出了我的慌张。 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了过来,牵着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心,大拇指轻点手背,似乎是在安慰我不必如此紧张。 “抓紧我~” 当妈妈的声音再次钻入我的脑海时,我的手腕已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起来。她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渗进来,像块暖玉熨贴着发颤的神经。 当她开始奔跑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脚步早已跟上她了的节奏 —— 仿佛身体里某个沉睡的本能被唤醒,双腿自动跨过积雨的石板,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发光的珠帘。 奔跑的过程中她的长发在身后扬起了银色的瀑布,伴随着那在我眼中缓慢下坠的雨点,扫过了我的手腕。 冰冰凉的,任由雨点落在我的身上。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不同以往的是,那向后消失的景物,此刻我已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突然,一道红芒自我的身后闪过,我下意识得挥出了右手,手中的黑剑一闪,如切黄油般切开了那飞向我的肉块。 妈妈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而是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轻笑道: “找回状态了?” “算是吧…就是感觉有些力不从~” 听到我的回话,妈妈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忍住了没笑出声,转过头来充满慈爱得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要小心了哦~” 不等我回话,妈妈猛地一用力,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了她身后,紧接着便从右手套处拿出了一柄金属锤。 妈妈的金属锤挥出时,锤柄缠绕着点点蓝色的粒子,那柄看似沉重的大锤在她手中像挥匕首般轻盈。 咚! 这一击落在了我刚刚待的位置上,锤子砸裂青石板的瞬间,蛛网般的裂缝里渗出了猩红的血水。 低下头来,我这才看清,地下有一段果冻似的肢体,整体凹进去了一大块不断向周围渗着血水。 只是没待我看清那到底什么东西,妈妈便拉着我跑远了。 真的有这么急嘛?越深入不应该是越危险嘛?为什么我看妈妈非但不害怕,还越来越兴奋了呢? 第26章 我与妈妈(中)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妈妈忽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 看着她黑色手套微微张开了空间,我只看到那枪口探出的瞬间便发出了“砰砰砰” 三声枪响,以及枪口处绽放的白光。 待我抬头看向天空时,只看到三颗坠落的眼球和子弹于空中划出的蓝色轨迹。 收枪时她手腕轻转,黑色手枪在掌心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如舞者足尖旋出的半圆。枪身蓝光流转间,食指脱离扳机,任由枪体借势翻转,金属部件咬合发出了细碎的轻响。 “好看嘛?”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妈妈转过头来看向了我,单手装填起了子弹—— 见她左手拇指顶开弹夹卡槽,金属扣环发出了一声 轻响。 右手从手套空间中捻出子弹的动作更是一气呵成,三枚白银色的子弹在掌心排成了一条斜线,指腹蹭过弹底火帽时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弹夹下压的瞬间,她手腕微旋调整角度,每颗子弹入膛都伴随着 的脆响,中指关节顺势叩击弹夹侧面,确保弹药贴合卡槽。 抛接弹夹的动作带着老枪手的利落,弹夹在空中转体 180 度后稳稳落回掌心,她用虎口抵住弹夹底部向上推送,直到听见 的卡位声。 最后将弹夹拍进枪身的动作短促有力,枪机复位的金属撞击声与她转身时靴跟碾碎石子的声响重叠,整套流程快得像拆开一包速溶咖啡直接倒进嘴里一样。 “一共9发子弹,拿去防身吧,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说着,妈妈便将那把手枪扔给了,眼疾手快的我下意识得便将右手中的杜兰达尔插回了剑鞘中,一只手接住了那造型独特的手枪。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见识到了爸爸身体的强度,速度简直快得不像话啊!就是力量相比妈妈还是小了些…被牵着走以后就完全没法挣脱了啊! 难道说我真的错怪爸爸了?其实是妈妈倒追的爸爸? 带着心中的种种疑问,我细细得打量起了手中的枪—— 枪身采用扁平盒状的无托式结构,口径略小于我记忆中的拇指步枪。 紧接着我上手试了下手感,捏着枪身的指腹有磨砂般的细腻触感,黑色哑光涂层下似乎压着细密的菱形纹路,用起来感觉就连我这个没出世的婴儿都能打得准。 我拇指勾住扳机护圈尝试转枪时,枪身像块突然变滑的冰棱,在指缝间颠了个跟头。 本想模仿妈妈掌心旋出银弧的利落,手腕却因用力过猛划出歪斜的半圆,差点顺着指缝掉出去。 慌乱中攥住枪管的瞬间,才发现爸爸的手掌比看上去大了一圈,无名指搭在扳机上总差着一点距离,这么看的话,整支枪应该就是按妈妈的手型量身定制的 枪身惯性带着手臂甩向外侧时,我下意识用妈妈的握剑手势去捞,却因力量不匹配让枪身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弹夹 一声已弹出了半寸。 拿稳了。 就当我五指齐出想要抓住枪身时,妈妈却先一步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指尖恰好压在我刚才转枪打滑的位置,将其牢牢得固定在了我的掌心。 “你…我拿了,那你怎么办?” 刚把这句话说出口,我便后悔了,感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我竟然不信任妈妈的安排,她给我手枪肯定是看出了我这个罗兰有问题,实力已大不如从前。要想解决接下来的难关,就必须想方设法得提升友方的战力。 事已至此我只能祈祷我怪异的行为别让妈妈起了疑心,以为我是这段记忆里的异端,幻术里的陷阱,想趁自己放松警惕下来后偷袭自己? 真要是这样的话,丢下我自己离开都算是好的了,要是对我起了杀心…我肯定以罗兰的这副躯体,和我现在的战斗经验绝对不是妈妈的对手,况且我也不想伤害到妈妈…… “怎么办?那就由你来保护我咯~” 听妈妈的话,似乎并没有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就好似一位和蔼的妈妈,纵容着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般,根本没有怀疑我这个罗兰真假。 这么看,妈妈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如今是个怎么样的处境,对于自己的记忆肯定是她比我了解。 就我这点蹩脚的演技,就算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妈妈恐怕也早就看出来——我不过是一个穿着罗兰皮的冒牌货罢了。 可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帮我,纵容我呢? 深思熟虑了一番后,我将手枪插进了裤兜里,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向妈妈坦白自己冒牌货的身份,让妈妈真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不必有负担: “安洁莉卡,其实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我便看到前方巷口的阴影突然被撕裂 了开来—— 两只【血袋】撞碎砖墙朝着妈妈的背后便扑了过来,眼球状的器官在额头暴突,指甲缝里还挂着尚未完全凝结的血丝。 而妈妈却像没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一样,还转着头盯着我。而我已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一用力,猛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右手同时挥出杜兰达尔,黑色剑身在暮色里划出四道黑光。 我模仿妈妈挥剑的动作,以手腕发力,脚掌轻点地面身体前倾,剑尖挑起时带起一串火星,斩在血袋胸口的瞬间,怪物皮肤如宣纸遇水般皲裂,露出了底下搏动的肉块。 虽说我对用剑的技巧并不精通,但模仿着妈妈的技巧,还是成功的将那两只血袋砍死了。 其他的我则是要谢谢这名叫杜兰达尔的十字黑剑,锋利的简直不像话,轻轻一挥便将血袋连同它身后的石墙一块划出了四道深深的剑痕。 最后我要感谢的是我的爸爸罗兰,是他让有了体验强者身体的机会,不然凭我之前的意识,连看清妈妈的动作都很勉强…… “罗兰…你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 妈妈攥着我左手的指节,手套勒进我腕骨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我隐隐感受到了疼痛。 看向我的目光从未有过的严肃,原本漾着柔光的碧蓝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湖面般,看不到一点涟漪波动。 就在我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时,妈妈的身后又窜出了一只血袋来…… 第27章 我与妈妈(下) 只是这一次不等我提醒,她便跟身后长了个眼睛似得,猛地朝后挥出了右拳,将血袋整个击飞了出去,嵌进了墙里碎成了几块红色果冻。 似乎是不满意我的沉默,妈妈用她的大拇指重重得摁了下我的食指关节,疼得我差点没喊出声。 “其实我…喜欢你。” 为了避免再受苦,我赶忙道出了我事先想好的另一套说辞—— 而之所以,没有现在向妈妈坦白,是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现在的妈妈到底需不需要我这个帮手? 就刚刚妈妈表现的实力来看,如果那名叫血红之夜的怪物,没有钢琴家那般恐怖的实力,绝对不是妈妈的对手。 况且这准确来说还是第二次打这家伙了,妈妈之前就有和爸爸一同联手获胜的经验,再次挑战的话就有情报优势了…… 而我之所以选择这么说,是我推断爸爸和妈妈在这一次战斗后,肯定会感情升温,最后相爱,提早一段时间表白的话,应该不算突兀。 而在妈妈过去的记忆中,表现的都是妈妈很强势,如果爸爸一直是记忆里那么弱势的话肯定是得不到妈妈的认可的,肯定是又一次的强势打动了妈妈! 这么想着,随后我便看见,妈妈听到我的话后,明显呆了一下,捂着嘴巴将头瞥向了一边喃喃自语道: “噗~没想到我潜意识里的罗兰是这样的嘛…还挺可爱的嘛~” 听着她忍不住笑出,我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好,就这么呆愣在了原地。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感到妈妈牵着我的手明显松了松,随后一改之前的严肃,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以温和中带着些许羞涩得嗓音回应道: “我也喜欢你,罗兰。” 两只水汪汪得大眼睛直勾勾得盯着面具下的我,耳尖泛起的红晕透过银白长发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捧起她的脸颊狠狠得亲上一口。 身上那粉色的情感如一件纱衣套在了她的身上,纯粹的近乎看不到一点杂质。 直到此刻我才注意到,现在的妈妈相比之前容貌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爸爸以前明显相比妈妈怀孕那段时间要瘦上不少。 是因为相爱的原因,精神好了,吃得多了嘛? 我和妈妈就这么彼此望着对方,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妈妈率先打破了沉默,拉着我的手继续跑了起来: “既然都表白了,那事后可得拿出点相应的诚意来哦~” “嗯…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行。” 我笑着回应道,反正真要算起来的话,也是爸爸背锅,毕竟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 就这么在妈妈的带领下,我们又跑了两分钟,解决了将近二十只血袋。期间她还在路上用匕首刻上了记号,最终在找到了一处往外渗血的下水道入口。 “退后些。” 朝着身后的我提醒了一句,紧接着妈妈便从空间里抽出了一柄战斧,金属刃口呈白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咔嚓! 战斧在安洁莉卡掌心化作高速旋转的齿轮,小臂肌肉如弓弦骤然绷紧,斧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斧刃划过之处,堵塞下水道的血肉和骨架顿时如玻璃般碎裂了开来。 咚!—— 她抬起的右脚尚未触及排水口,靴底迸发的气浪已将锈蚀的铁栅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当靴尖精准命中栅门中心时,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整面铁栅如被巨力揉皱的锡箔,带着漫天血珠向后爆飞了出去。 见我低着头正往下水道深处张望着,妈妈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像是叮嘱着一个调皮的孩子出去玩时要注意安全一般,缓缓得松开了我的手: “接下来的一段路,要注意安全哦~” “嗯,你也是,要小心啊。”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妈妈的行为动作已然解释了一切——她信任着眼前的罗兰,信任着我。 而我要做的不过就是用行动证明,我是她所喜欢之人。 哒哒~ 踏入下水道的刹那,一股腥臭味铺满而来,温热的血水瞬间漫过了味道脚踝,水面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光点,像是许多情感交织在一起的产物 。 两侧墙壁上的沾满了不明的尸块,有些还未完全被转化成红色的果冻,能隐约看到身上的衣物。 “看来在我们不知道地方,死了不少人呢。” 循着妈妈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拐角的一处墙面上,沾着一个带血的头颅,表情狰狞看起来是刚死不久,地上散落着零碎的肢体,被血水浸泡的明显有些发胀。 看着那人头上残存的黑色情绪,我无法想象这家伙生前到底承受了何等怎样的痛苦,才能有如此纯粹的颜色… 这么想着我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愤慨——为何这世界上会有如此草菅人命的家伙?就连夺去他人生命前,都要强行画上自己的颜色嘛?! “不能再放任血红之夜那家伙杀戮下去了,我们加快速度吧!” 听着我说得话,妈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回味过来后,走到了我的身旁,轻轻得拍了拍我的肩膀: “冷静点,别让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这会让你在敌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呼…你说得对。”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似乎是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影响,才有了表现心中情感的能力。就好似拔了塞子的水池似的,各种情绪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我迫不及待的想表达,想感受我之前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的各种情绪。 见我的情绪平缓下来了,妈妈似乎还不放心,又询问了我一句: “明确自己的目标,找到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嘛?” “解决掉血红之夜,回去后大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看着我一本正经的回答,妈妈一下没绷住,下意识得便用手捂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得笑出了声来: “噗!哈?没想到你的目标还蛮清晰的嘛,不过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呢?” 看着那碧蓝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得望向自己,我脑子一下陷入了空白——还有什么嘛?我应该没遗留才对啊。 “我呢?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嘛?怎么一转头就不认账了?!” 妈妈说着,便一把捏住了我的耳朵,狠狠的揪了揪。 “嘶…啊!我也没说只犒劳自己啊,肯定有把你算在内的啊…” 这一下,我彻底明白了爸爸的痛楚——妈妈的手劲儿是真大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把我耳朵给扯下来了,麻麻的,都感觉不到左边有耳朵了。 “哼~谁叫你自己不说清楚…” 听到我的回话,妈妈的脸颊顿时泛起了点点红晕,指尖触电般的松开了耳垂。 她似乎也察觉到下手重了,指腹轻轻揉起了我发烫的耳廓,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了进来,让刚才的麻痛感缓缓融化了开来,舒服的让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我真成罗兰了?(上) 哗啦~ “还疼吗?” 鞋底淌过水面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得睁开了双眼,却见妈妈的脸已凑到了过来。 银白长发扫过了我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我的耳窝,带着淡淡的皂香。 我能感觉到她吹气时嘴唇会时不时碰一下我的耳廓,那股暖流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被捏红的地方却渐渐暖起来,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别动~” 似乎是不想让我脑袋晃来晃去的,妈妈踮起脚来伸出右手搂住了我的脖颈,将我往下摁了摁,与她处在了同一平行线上。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指却不忘在我耳垂上继续轻轻摩挲。 我这才发现,她指尖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些,大概是刚才战斗时出的汗,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此刻,下水道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了妈妈身上的皂香。而我耳廓上残留的余温,则是盖过了下水道阴冷。 “安洁莉卡你… 看来你也找到自己的定位了呢。” 我话音刚落,妈妈指尖抚过耳垂的动作骤然停住。 还未等我反应,头顶突然传来 “咚” 的闷响,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不轻的敲击,眩晕感混着酸麻瞬间炸了开来。 “嘶 ——” 我疼得龇牙,下意识得捂住脑袋往后缩了缩,视线正好撞上了妈妈那泛起波澜的双眼—— 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已泛起细碎的涟漪,像被石子搅乱的湖面,眼角泛着点点泪花。唇角抿成了直线,耳尖微微泛红,鼓着腮帮情绪似乎很激动:“位置的话… 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提醒!” 看着她身上微微泛红的情绪,妈妈是在生气嘛?为什么?我难道说错了什么嘛? 这么想着,却见妈妈又伸出手来轻抚起了我你脑袋,同时我还感受到她将下巴抵在了我的脑袋上轻轻摩挲了起来: “不要离开我罗兰!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伴随着哭腔和沉重的呼吸声,她的手臂突然收紧,左手牢牢扣住我的后脑,右手环住我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皮肉。 整个人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将脸深深埋进我的脑袋。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起初我以为是下水道滴落的血水,直到妈妈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我才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的,安洁莉卡…” 看着妈妈被那深蓝色的情感环绕,久久不能释怀,我忍不住伸出张开双臂抱住了她,感受着她剧烈起伏的后背: “我想我应该马上就有一个新的定位了。” 说着,我手臂猛地收紧,掌心扣住妈妈后腰时,指尖摸到了她制服下起伏的脊椎。 她整个人颤了一下,随后顺从得撞进了我的怀里,额头抵着我锁骨凹陷处,像只受伤的鸟收拢翅膀。我用尽全力将她揉进胸膛,爸爸宽大的西装裹住她颤抖的肩背,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呜…罗……兰…” 她的泪水渗进了我的西装,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落在了皮肤上。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血腥味,在我的鼻尖萦绕。 紧接着,她的手臂顺着我的脖颈缓缓向下最后攀住了我的双肩,指尖深深陷进西装褶皱里,牢牢得将身体贴了上来。 这些技巧我借用的是脑海里一位看起来很和蔼老爷爷的记忆,来讨好妈妈。 但我知道这是身为一位丈夫此刻应该做的,而我作为爸爸的扮演者,妈妈的女儿也有义务让妈妈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妈妈依偎在我的怀里两分钟左右,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我锁骨时,闪着白光链的银链晃了晃,坠子轻轻撞在我西装纽扣上。 颤抖的手指从我的肩窝滑下,在西装褶皱里摸索着,最后攥住了我的衣领猛地扯了一下:“呼…哈,记住你今天说得话……” “我会的。”我郑重得回应道,紧接着我便看到妈妈身上那股悲伤的情绪彻底淡了下来,变为了之前的忧蓝色。 “咳…” 妈妈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时睫毛还挂着泪珠,用手指关节蹭了蹭我的下巴宠溺得笑道:“你现在面具下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说着她伸手扯了扯我歪斜的领带,指腹在打结处来回摩挲,像是在纠结着什么,低声喃喃道:“这难道就是你当时真实的想法嘛…” 看着妈妈微微眯起了双眼,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那抹淡粉色光晕此刻在她的身上闪闪发光,甚至隐隐带动了我的某些情绪,让的我身体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 我能感受到那种源于异性之间产生的特殊情感,宛若烈火般焚烧着我的身体,让我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但一看到我怀里的那张脸,看到的是我的妈妈时,又瞬间将那股燥热摁了下去。 “罗兰?…” 见我迟迟不为所动,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睁开眼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让我赶紧的。 我大致知道妈妈是想要我干啥,当我作为她的女儿。怎么说呢,有些说不出口的含羞。如果换作是爸爸的话,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吧…… 我正思考着,妈妈却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两只手顺着脖颈抚摸着向上,捧住了我的脸颊,大拇指和食指摁在了我脸上的黑色面具上。 我身体猛地一颤,心头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来——面具下的脸还没有确认是不是妈妈记忆当中的罗兰,如果是扭曲的,或是妈妈记忆中的其他人,妈妈到时候会怎么想? 我简直不敢想象妈妈见到那一幕的后果,我刚想伸出手,阻止妈妈的行动,却还是慢了一步。 “唉…怎么还是跟那蠢蛋一样,稍微主动一点会死啊~” 说着,我感到妈妈的捧住我的手掌猛地一用力,不等我反应,带着战栗的温热已重重压上面具 —— 那力道绝非轻触,倒像是要将所有委屈、焦急和隐忍都透过这一吻碾碎在我的额头上。 第29章 我真成罗兰了?(中) “安洁莉卡?” 我的嘴不由得自己开口了,妈妈却跟没听见一样,捧着我的手掌更用力了些。 膝盖狠狠抵住了我的大腿,身体猛地一用力便将我死死摁在墙面上,铁钳般的手臂箍住我的后颈,脱下手套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 紧接着,她扯开了我领口的纽扣,低下头将用那美唇疯狂啃噬着我的脖颈,接触凸起的喉结时,我隐隐能感受到有硬物在摩挲。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主动……” 她哽咽的质问混着气音喷在了我锁骨,扣在我后脑的手疯狂地揪扯着我的头发,发梢被扯断的刺痛混着她颤抖的体温,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痛苦啊,你便是我的唯一。除了你,我皆我欲求……” “痛苦啊,你忠实地陪伴着我。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丝改变……” “当我的灵魂徘徊在深渊之底时。唯有你相伴在我身旁,守护着我…” “我又怎能埋怨你呢?…” 随着妈妈的轻声低喃声和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体温瞬间变得冰凉了起来,就好似怀抱着一具死尸。双眼如一片死水般看不到一点波澜,眼角的泪水哗哗得往外流,滴在我身上一阵冰凉。 “安洁莉卡?!振作一点!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我的指尖刚摸到她的后腰,就惊觉掌心的触感变了 —— 不再是温热的肌肉线条,而是像按在正在融化的蜡像上,皮肤下的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液化。 意识到不对劲的我,赶忙摇晃起了妈妈的身体,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就好似在摆弄着一具毫无情感的尸体一般,原先的情感只下了一股如深邃的悲伤之海。 这种感觉我和钢琴家给我的感觉很像,我大脑飞快得旋转了起来,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妈妈恢复正常。 对…那脑海里的钢琴声!之前就能对抗钢琴家的力量,或许…… 来不及细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我在脑海里回想起了那段如小桥流水般的钢琴声。 叮~ 随着一曲熟悉的小调渐渐进入尾声,我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 “这里是…” 待我再次睁开时,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旁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身体则是我意识世界的空白人形。 咸涩的风刮过脸颊,竟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细密的皲裂,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变成纸质的了。 抬起头来看向上空,与之前看到的夜空不同的是,这里布满了闪烁着金光的星星。 嗒… 嗒嗒… 感受着脑海里出现的怪响,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我仔细的观察起了星星们闪烁的频率,这才惊奇的发现声音好像是它们发出来的。 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他们在呼喊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妈妈隔着肚皮在呼喊我的名字那样,与我有一种奇特的联系…… 低下头时,不看它们,声音便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 我判断是妈妈潜意识里的某种力量,导致了这些星星们的异常。连续抬头、低头试探了几次,没有发生其他异常后,我便不管它们了。 脚下则是我意识世界里的黑白色方块,总的面积不大,除了放下我身后的钢琴和座椅外,仅能勉强供两人站立。 “水?!” 忽得感到脚底一阵冰凉,我低头一看,只见黑白色方块交接的地方此刻已出现了裂缝,水从地上流了出来,沾在了我这张白纸身上。 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有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进入了我的脑海之中,那沾了水的脚底一沉,我再向周围的水面看去时,才发现这不就是意识空间里的湖水嘛? 环绕在黑白方块四周,大概方圆五十米都是我那清澈的湖水,外头则是那深蓝色的“悲伤”之海。 同时我发现,在湖与海的交接处,那深蓝色的海水正在一点点的侵蚀着我的湖水!将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变为那埋藏了不知多少痛苦的深海…… “罗兰…” 就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我看见了远处的大海上正屹立着一个闪烁着亮光的灯塔,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座孤岛。 妈妈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听到那熟悉的钢琴声,我下意识得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钢琴,却发现琴键并没有在动,那声音好像似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不待我细想,随着钢琴声逐渐从平缓变得激昂,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了狂风,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哗啦啦~ 暴雨比声音更快抵达。但这下得雨并不是不是水,而是能感知到情绪的音符碎片,砸在海面上溅起了阵阵水花,短短一分钟就让那海平面升高了两厘米左右。 不过还好位于湖面的方圆五十米,并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只是那海水侵蚀的速度再音符的加持下明显变快了,要不了多久这片湖也会被同化成海。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妈妈救出来才行!” 看着海平面正在逐渐升高,我立马联想到了还处在孤岛上的妈妈,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淹没。 但我却没想过这片湖乃至我脚下的方块彻底被侵蚀后,我这个有自主意识的婴儿到时候会怎么样,现在的我一心只想着怎么救出妈妈。 “音符…对了,有这架钢琴在!” 看向身后的钢琴,我立马想到了什么,赶忙坐到了椅子上,按着之前那段对抗钢琴家的旋律弹奏了起来。 “有用!” 随着我的弹奏,湖面上果然飘起了了那一个个透明的音符,只是将那湖水凝聚成音符后,湖水也相对的缩减了。 我清楚其中的得与失,但危急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通过继续弹奏钢琴,我控制着那些音符冲向了天空上的乌云。 当~ 承受着黑色音符碎片侵蚀的透明音符最后虽然成功撞上了乌云,但效果却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减,一个只能去除掉一小片的乌云,有些情感力量不足的甚至半路上就会被侵蚀、同化,最后掉进海里。 第30章 我真成罗兰了?(下) 当当当~ 而我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只管弹奏,在切换音段时才会瞥一眼天空,看看乌云的清理情况。 “停了啊终于…” 足足弹了两遍我脑海里的小曲,上百个音符,我才将视野中海域上空的乌云清理干净,海平面也因此停止了上升。 而我因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周围的湖水缩减为了方圆三十米,并且还在随时间流逝,被侵蚀的速度还在加快。 同时海平面相比之前足足上升了半米多,妈妈的声音却没再我的脑海里出现过,我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看着那逐渐趋于平静的海面,和依旧闪烁着光芒的灯塔,现在的我只想着登上岛看看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需要一艘船!” 我大喊道,周围却不见一点动静。稍稍思索了一下,我立马明白了问题所在,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两条腿伸进了湖水里。 我那由白纸构成的腿一接触到水,立马便被泡花、泡软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冰凉的感觉和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随着我的两只脚彻底跑软,脱离了我的身体浮在了水面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脱离我身体的白纸似乎拥有了承载记忆和情感的能力,转眼间便化作了一艘小木船。 愣了一秒,我已来不及惊讶,俯下身子爬进了小木船里,双手拿着船桨,凭借着刚刚得到了的划船技巧,向着小岛的方向拼命滑动了起来。 因为身体是白纸的关系,尽管我是双手拿着船桨在滑,速度却依旧很慢,必须使出全身的力量推动船桨才能摆动一下。 出了本就属于我的湖面,来到海上,那情况更是苦不堪言。几乎就是滑三下前进一步,前进一步后又随着海浪退后一步。 不过幸运的是,我这具身体并不会感到疲惫,就是随着划桨的幅度和速度越来越大,我那用白纸做的胳膊已渐渐出现了弯折和裂缝,再这么滑下去的话就要断了。 思考也需要耗费时间,但如今的情况已容不得我进行任何的思考,一但停下了,整艘船都会被浪花推动着飘往其他方向。 哗啦啦~ 距离自己的湖越远,我便感到浪花越大,滑得越慢。 撕拉—— 滑了大概有半小时左右吧,一个海浪劈头盖脸砸下来时,我听见左臂的纸纤维发出了丝绸撕裂的脆响,再看时手掌已被海浪卷走只剩下半截手臂和肩膀上的一个口子。 “不能松手……” 我咬着渗出水珠的纸嘴唇,咸腥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 左臂没法再使力,“撕拉”的声音再次从右手臂处传来,就一个右手握着船桨根本无法滑动,就连握着船桨不让它被海浪冲走都十分勉强。 要不了多久不是船桨脱手被海浪卷走,就是右手臂整个被撕裂连同船桨一块被卷走。 “我还有…”看了看空荡荡的船舱,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身体,当即不再犹豫,用右手固定好船桨的瞬间,将胸膛压向了船桨的末端: “我还有我的身体!” 咔嚓— 破碎的纸纤维簌簌掉落,在水面上漂浮成一片惨白。我弓着腰调整姿势,后背的破洞随着我身体扭动不断扩大,边缘翻卷的纸皮像被啃食的书页。 我扭动了一下身体调整了一下受力点,随后扭动起了腰和右手一块朝着灯塔指引的方向划了过去。 因为是以胸口为支点,能带动的力量更大,这次的行进速度相比之前用双手滑动要快上不少。 “就快到了!” 又划了大概二十分钟,划过了水流最湍急的区域,距离灯塔还有大概三分之二的距离,我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尽管胸口的破洞随着船桨的晃动正在逐渐扩大,小船也因海浪的拍打出现了裂缝,尽管没漏水但表明已残破不堪了,不比我这具身体好多少。 但我知道,我距离妈妈又更近了一步,还有那座灯塔能为我指引方向,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就差一点了!” 又滑过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航程,我已经能看清整座小岛的全貌了—— 除了有几棵光秃秃的大树,和灯塔下的一片枯黄的草地外,其他地方都是沙地。而此刻的海浪已然蔓延到了草地上,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不过,这段相比之前的要轻松很多,我花了大概六七分钟,就滑完了。 除了胸口的洞破得更大了外,我右手臂的裂痕也越来越大了,再有一个大浪头扑过来,估计我整个手臂都会因此而断裂。 幸运的是这段海面基本已趋于了平缓,流向又趋于小岛,我甚至不用滑,船也能顺着洋流缓缓接近小岛。 但为了能快点见到妈妈,我还是了加快了滑动船桨的速度。 咚! 又行驶了不过五分钟,船头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听声音不是浪花,如果是礁石的话小船肯定会被撞停下来,那是什么呢? 难抵心中的好奇,同样也是以防万一,我停下了船桨侧身往撞击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海面上漂着一具身穿白色连衣裙,银白色长发,碧蓝色眼眸的小女孩尸体。整个尸体背面朝下,除了浸入水中的部分其他地方不见一点海水浸泡过的痕迹。 脸上泛着点点晶莹的泪花,嘴角略微有些扭曲,看起来似乎在哭,整体和妈妈长得很像。 哗啦啦~ 不等我看得仔细,一个浪头便将那具身体摁进了海底,我再回头看时,却再不见那尸体重新浮出水面… “那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妈妈吧…” 我嘴里喃喃道,身子骨猛地一颤,起初以为是海水溅到了身上,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于脑海中浮现—— 叮当!—— 两点黑色的音符落在了我的脑袋上,浸染白纸的同时,我只觉脑子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两下,让我感受到疼的同时,意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下雨…了?” 我艰难得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看到那原先被驱散的乌云再次汇聚了起来,落下的音符碎片已在远处的海面上溅起了阵阵涟漪。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得发着亮光,似乎是在嘲笑着我的无用功。 我不敢再看,赶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扭动起了船桨。 第31章 不过是白纸一张(上) 铮—— 雨点砸在额头上时,我听见了白纸发出了被烫穿的 “滋滋” 声。 左半边纸脸瞬间泛起深色水痕,像被墨汁滴染的宣纸,碎纸渣顺着脸颊滑落,让我一下失去了左半边的视野。 紧接着我便感到右手握着的船桨突然变得黏腻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在海里浸泡了久的缘故,每次划动都会带下几片泡软的纸面,在掌心留下锯齿状的缺口。 “快……” 喉咙里挤出的音节震落了我唇上的碎渣。雨势越来越大,砸在纸背上发出了鼓点般的闷响。 身体已接近麻木感受不到那所谓的滕头了,整个头更是直接被泡发了,让我彻底失去视野,只能凭借着灯塔上的光扫在身上的温暖,来辨别方向。 我弓着腰把船桨夹在腋下,用仅剩的右肘抵住桨柄,每一次发力我都能感受到胸口破洞边缘的纸纤维正在逐渐减少,像被唾液濡湿的信封封口, 马上就要兜不住来回扭动的船桨了。 紧接着,我又惊奇的发现小船好像漏水了!我在船舱里的小腿已整个浸泡在了水里,滑动船桨所需要的力更是越来越大。 “妈妈……” 尽管,我侧着身子用后背和头替船桨挡下了不少雨,但从船桨自上而下滑落下来的雨点还是泡发了我的右手,让我没法再抓握任何东西… 当船桨滑到胸口破洞时,我感到破洞边缘的纸纤维被硬生生撑开,原本能卡住桨柄的裂口现在像个漏水的筛子,每道新的褶皱都在雨水里泛白、膨胀,最后倾泻而出。 右胳膊的纸肉已经软得像吸饱水的纸巾,肘关节处的裂痕里渗出透明的纸浆,顺着小臂滴在船板上,聚成一滩会蠕动的白纸糊。 船桨彻底滑落的瞬间,我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风箱破损的闷响。我知道自己已失去了支撑之物,再过不久我这副残躯也将葬身于海。 “谁来救救我…救救妈妈……”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激昂的钢琴声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那旋律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让我浸透雨水的身体泛起丝丝暖意。我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小湖的方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恢复了视野—— 钢琴所在的位置,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迸发,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空。 钢琴家化作的音符在白光中缓缓凝聚,最终幻化成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 “此一曲,远不足赎清我的罪恶,不过还请你能收下,勇敢的水手,愿你能抵达希望的彼岸。” 他看向我,看向那座灯塔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愧疚,向着海面上的我弯腰行了一礼后,他便坐回了椅子上。 十指如疾风骤雨般落在琴键上,激昂的旋律冲天而起,瞬间产生音波竟将方圆一百米的海水逼退了回去,让我那仅剩方圆十五米左右的小湖迎来了喘息。 随着钢琴声的弹奏,代表着他经历或感受的情感,化作一个个颜色各异的音符,从钢琴里冒了出来,向着远处的乌云席卷而去。 随着乐曲的推进,海浪开始疯狂咆哮,试图阻止这股新生的力量。 但却钢琴家不为所动,他的演奏愈发激烈,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像是要将自己人生中所经历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这最后的演奏中。 叮叮当!—— 红色与金色的音符与乌云激烈碰撞,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碰撞,都让乌云消散一分,让阳光多透进一丝。 然而,这强大的情感力量也在不断消耗着钢琴家本就不精彩的人生——他的整个身体开始褪去色彩,变得漆黑;面容也逐渐失去生气,变得如同一张苍白的纸。 可他的双手却依旧在琴键上翻飞,像是被某种执念所驱使了。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激昂的音符如洪钟般响彻云霄,乌云彻底消散,肆虐的狂风戛然而止,汹涌的海浪渐渐平息,海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细碎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烁。 “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收下吧,我这并不精彩的一生…”钢琴家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话音刚落,我看见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分解,化作一白一黑两个方块,融入了我意识世界的地面。 最后仅剩那负责看向世界的两颗眼珠,融合化为了一道黑白相间的音符,就好似黑瞳与眼白的组合,构成了钢琴家最后的波纹…… 紧接着我便看到,那枚黑白色的音符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缓缓朝我飘了过来。带着那熟悉的柔和旋律,最终轻轻落在我的手中。 “这是…” 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三个人面带微笑,站在一个略显破烂的小木屋里。左边的大叔弹奏的正是我意识里的那家钢琴,右边的床上躺着一位阿姨,拿着一团毛线似乎是在织衣服。 中间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架手风琴,眼神清澈而明亮 —— 那应该就是小时候的钢琴家。 看着这张照片,感受着里面蕴藏的各种我熟悉但又说不出来的情感,我不禁想起了我、爸爸还有妈妈,立刻便明白了这照片的意义。 它不仅是钢琴家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更承载着他一生的回忆与情感。 “他曾经肯定也有过幸福的家庭吧…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变成了之前扭曲的怪物……” 我思考着,同时我又犹豫了,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的遗物。 ? 然而,就在我思索之际,照片突然泛起了耀眼的光芒,只一瞬便彻底清除了我身上的水汽,让我的身体重新干燥了起来。 “船桨?!” 光芒骤亮的瞬间,我胸口的破洞传来细密的刺痛。那些被海水泡烂的纸纤维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银蓝色的光丝穿梭其间,将翻卷的纸肉层层抚平,原本水桶粗的大洞渐渐缩小。 最后只留下淡淡的银色纹路,如同一道新生的疤痕。 紧接着我又感受到了右手传来了温热的麻痒感,溶解成纸浆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溃散的纤维重新凝聚,裂纹被光丝一一熨平,指腹的纹路逐渐清晰,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微光。当光芒褪去时,右手已恢复如初。 待光芒彻底消散后,我发现手中的照片已然变成了一个崭新的船桨,木质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与此同时,原本残破不堪的小船也焕然一新,船身的裂缝消失不见,木板相比之前更加光滑而坚固。 第32章 不过是白纸一张(中) “谢谢你…钢琴家先生。”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将船桨稳稳穿过了自己的胸口,洞口与木质纹理贴合的瞬间,传来了身体安心的震颤。 海风裹着咸香拂过发梢,带着温度的光线穿透身体,原本僵硬的身体在阳光下得以舒展。 经过二十分钟的航行,船靠岸了。 当船底接触到沙滩的瞬间,整艘船立马便变回了两块白纸回到了我的脚下,组成了我的双脚。 听着背后的钢琴声,我以为又要下雨了,下意识得回头望去——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那钢琴家的虚影在浪花中若有若现,燕尾服的褶皱里,跃动着永不消逝的音符。 我朝那片闪烁的浪花挥了挥纸手,转身时带起的风吹得我身体哗哗作响。 脚踩在沙滩上几乎没有声响,就是风大时会带着我的身体向后几步。 朝着灯塔的方向,狂奔了五分钟,砖石铺成的小路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远远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妈妈?!” 看着妈妈正躺在灯塔的大门前,我的心骤然一缩,赶忙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呼……” 待走到妈妈身旁时,我发现她的胸口正剧烈的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杂音。紧咬的牙关间渗出了丝丝血痕,眉头紧拧,苍白的纸唇被啃咬得略微有些发皱。 我赶忙用手从身上撕了点白纸下来,模仿着用白纸变出船和船桨那样,将自己心中的执念化作情感的力量灌输了进去,贴在了妈妈的胸口上。 “呼,罗兰…你在哪里。” 随着白纸上的点点金芒被妈妈吸入了体内,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我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是这条项链替妈妈挡下了雨水吗?…” 随后我才发现胸前的银链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链身泛起了水波纹般的涟漪,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我试探着伸出纸手,轻轻触碰银链表面。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那湿漉漉的触感不似金属,倒像是凝结的海浪。 紧接着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海浪声,咸涩的海风灌入鼻腔,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 我仿佛又回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此刻我正浮在海面上,海浪不断拍打着我,身体正在逐渐变沉,我感到意识正随着身体渐渐沉入了海底: “刚刚那是…” 两眼一黑,再睁眼时我看见银链表面泛起的蓝光越来越盛,裂缝中渗出的淡蓝色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了完整人形—— 那个海面上漂浮的白裙女孩,此刻正悬在银链的上方,半透明的指尖徒劳地抓着空气,裙摆如水草般在无形的水流中翻卷。 她张口时,我听见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气泡破裂的闷响,那是被海水堵住喉咙的濒死悲鸣。 “为什么?…不要!…谁来救救我……” 两点泪滴从她眼角滚落,触碰到银链的瞬间化作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海啸的倒影。随后我看到她的皮肤泛起了诡异的青灰色,细密的凸起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化作了层层叠叠的鱼鳞。 紧接着她的双腿也因为海水的侵蚀逐渐扭曲了起来肌肉与皮肤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拉扯重塑,原本修长的双腿渐渐缩短、融合,最终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鱼尾, 在空气中无力地摆动。这噩梦般的变形过程,让她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宛如即将溺亡的孤魂。 “咔嚓 ——” 银链崩碎的瞬间,那小女孩也伴随着蓝光消失了。 哗啦啦!—— 听着背后巨浪翻涌的声音,我下意识得转过头去看——远处的海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墨色,浪头卷着沥青般的海水,就连天上的太阳都照不透这层悲伤。 悠扬的歌声从深海传来,不像钢琴家弹奏的那般激昂,更是一个母亲在哄着婴儿入睡般的轻哼。 当歌声攀上最高潮,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那是妈妈在唤我,下意识得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猜猜我是谁~” 一阵熟悉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脑海,和妈妈的声音很像,但更加的深邃,还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当我下意识唤出 “妈妈” 时,后颈的纸皮肤突然被什么东西贴上 —— 那触感让我整个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不是人类的体温,而是覆盖着黏液的鳞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贴上了碎冰,刮过我后背时留下了湿漉漉的蓝痕。 “好孩子,一下子就认出妈妈来了呢~” 熟悉的声音再次我耳旁响起,紧接着我感受到身子被她用手掉了个身。 世界在颠倒中旋转,我隐约看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海面上,只是海面相比之前似乎又变得平静了,而现在的我正被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抱在怀里。 不等我看向别处,她那鱼尾立马如铁索般缠住了我的腰肢,而她那冰冷的双臂则是环绕着我的脖颈,将我的头摁进了她波动的双峰。 “呜……” 这一瞬间我感到鼻腔里灌满了腥甜的海水,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记忆中妈妈身上的皂香,而是混合着铁锈与大海的气息。 鱼尾的鳞片刮过我纸发时发出了砂纸打磨的声响,而她胸口的起伏不再是呼吸,更像鲸落时海水挤压气泡的闷响,每一次收缩都让我纸肋骨发出将裂未裂的呻吟。 “没弄疼你吧,是妈妈不好!没有注意到你现在的身体有点不太一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身体的脆弱,她松了松尾巴,双手搂着我的腰,而我也因此得以看清对方的真实面貌—— 那张脸与相册里的妈妈分毫不差,挺直的鼻梁、抿成月牙的唇线。只是她紧闭着双眼,让我没法看清她的眼瞳。眼角处挂着两行泪滴,就好似挂在上面了一般,久久不肯滑落。 我试着转了转头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能看得到我,谁成想她竟也跟着我的方向转起了脑袋,脸上还挂着一副宠溺的笑容。 不过最令我惊讶的还是眼角的两行泪,这么大幅度的摆动下,竟然也没掉落。 “转晕了没有?傻孩子~妈妈看得你可是清清楚楚的哦~” 见我主动停了下来,妈妈脸上笑意更盛,伸出那长着鳞片的手轻轻刮了下我的鼻梁。 伴随着冰凉触感而来的是一阵来自心灵的暖意,尽管我的鼻子被这么一下湿了一大片,但我能感受到眼前的女人对我并没有恶意,甚至能从她身上的情绪上看出浓浓的粉色来。 这家伙难道也是妈妈潜意识里的东西嘛?是刚刚那个小女孩尸体异化出来的?为什么脸明明妈妈一摸一样,身体却…… 第33章 人鱼之泪(上) “罗兰别离开我…” 脑海中再次传来了了妈妈那带着暖意的呼喊,我下意识得转过头看向了小岛的方向。 呼觉得下巴处一阵冰凉,紧接着耳旁便传来了那熟悉但带着些许寒意的询问声: “傻孩子,妈妈在这里呢,你往哪看呢~” 紧接着我便那冰冷的手掌强行拖着下巴,转向了眼前的“妈妈”。 “嗯,我知道的,罗格蕾安你一定认为岛上的那家伙是你妈妈吧~”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眼前的家伙左手捧着我的脸颊,右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继续道: “不对哦~你没听到那家伙嘴里喊的是谁嘛?罗兰!是罗兰而不是喊的你啊,宝贝~” 说着,她将脸凑了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一次她很小心,没像上次那样将我的额头弄湿。 就在我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凉丝丝的,但相比那冰冷的感觉要好受好多。 “那是因为妈妈她根本没想到,肚子里的我会帮助她救她!下意识得喊爸爸的名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张口反驳道,但被她这么一说,心中还是有点小失落的——毕竟我付出了这么多,妈妈却可能连被帮助了,帮助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而抱着我的“妈妈”听了我的话明显愣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眼角的两行眼泪立马摇摇欲坠了起来: “是啊…说得是啊…可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助我呢…” 随着她嘴里的喃喃声,眼角的两行泪珠瞬间变为了深蓝色,紧接着又碰撞了一圈才堪堪坠入海面。 泪珠融入海水后,海面瞬间裂开了蛛网般的银纹。 —— 两道泪痕坠入的位置,海水像被投入沸油的冰水,炸开后,立马形成了一道直径数十米的蓝色旋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哗啦啦 ——” 紧接着,我听到周围的浪声陡然变调,不再是温柔的潮汐,而是万千玻璃破碎的尖啸。 平静的墨色海面突然立起数十米高的浪墙,浪头卷着钴蓝色的光带,那些光带里浮动着无数透明的人影 ,似乎是人鱼妈妈过去痛苦的投影。 看着那张与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我的心不由得一颤,不自觉得伸出手摸向了那无比熟悉的脸颊。 “别哭了…” 指尖触到她颧骨上鳞片的刹那,那层覆盖黏液的冰壳突然开裂产生了细响。 这次给我的感觉不像之前那般冰冷,而是像身体适应后接触海水的感觉。 鳞片边缘的锯齿轻轻勾住我纸指腹的纹路,渗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带着体温的蓝液 —— 那温度像深秋清晨的露水,虽凉却不再刺骨,甚至能隐隐感受到鳞片下微弱的搏动。 “罗格蕾安…是你嘛?快到妈妈这里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触摸,妈妈的眼皮轻动,却怎么也没法睁开眼来看向我。 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我刚想收回手,没成想她的速度更快,伸出左手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右手搂着我的腰,鱼尾巴缠着我的下身让我动弹不得。 “好孩子~是你帮了妈妈吗?快来让妈妈抱抱~” 身体动弹不得的我,只好任由她摆布。相比与上次,这才在她的怀里虽说还是感觉凉凉的但,但已没有了那刺骨的寒意,我因此能更直观的感受到她的身体—— 相比人类,她的身体要更柔软一些,那丰满的双峰能将我整张脸都陷进去。似乎是因为接近心的位置,这里相比其他地方要更暖一些,已接近正常人类的体温了。 抬起头来,看着她柔和的笑意,我感到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将自己身上最温暖的地方留给我… 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我真正的妈妈身上——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岛上妈妈的位置,发现海水还没有淹上去后,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同时我还发现,随着鱼人妈妈的心情变好了,海面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重回妈妈身边呢?怎样才能唤醒妈妈呢?眼前的鱼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着想着,忽觉得背后传来了点点凉意,起初我以为是鱼人妈妈干的。却见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我,让我享受起了她身上唯一的温暖。 “下雨了?” 紧接着我便听到鱼人妈妈呢喃了一句,放下了捧着我脸的手,转而替我挡起了落下的黑色雨点。 我抬头看去,发现这次的乌云相比之前的两次,要大上不少,原本落下的黑雨只是音符碎片,现在落下的却是足足有葡萄大小完整的音符。 “我去处理一下,放心不会让宝宝你被淋到的~” 说罢她松开了我的身体,奇怪的是我没有落进海里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鱼尾拍打水面时激起的波浪,如磁石般托住了我的身体。 紧接着便是三秒的寂静,三秒后我看到她指缝渗出的不再是蓝液,而是带着金芒的白流。 掌心交汇处,墨色海水突然逆流成螺旋状,万千道银纹如蚕丝般汇入,在她掌心跳动成胚胎状的光核。 “乖乖待好,小心别被淋着了~”她的声线透过水流传来,尾音还带着未散的涩意。 又过了两秒,我看见那光核外又包裹了一层浅蓝色的波纹,与妈妈给我的感觉很像。 只是随着鱼人妈妈的话语在我的耳旁回荡,等我回过神来时,却发觉自己已经在那颗水球里了。 水球里面的感觉怎么说呢——和之前在妈妈羊水里的感觉很像,都是全身被包裹的感觉。只是羊水给我的感觉是温暖、安逸的。而水球给我的感觉却是冰凉的,让我无时无刻保持着清醒。 “好了,接下来。先让这该死的雨停下来吧~” 说罢,我便看到鱼人妈妈手里开始凝集起了淡淡的金芒。 噼啪!—— 看着她的尾鳍猛地拍打了一下水面,墨海深处顿时腾起了一道幽蓝光柱。 指缝间金芒暴涨的刹那,无数条银链从海底激射而出 ,看起来就是妈妈胸口上的银链,此刻却在她掌心编织成了一柄深蓝色的三叉戟,每个链节都渗着未干的蓝色泪痕。 三叉戟的刃尖凝聚着三颗悬浮的泪滴,白色、黑色、蓝色三种不同颜色的泪滴分别映着白裙女孩溺亡的瞳孔、钢琴家枯槁的指节,以及妈妈因守护不了我和爸爸自责的泪水。 第34章 人鱼之泪(中) 呵啊 —— 她喉间溢出非人的低吼,鱼尾搅动的漩涡突然逆流,整片悲伤之海的海水此刻都顺着戟身倒灌而上了起来。 乌云在半空发出玻璃碎裂的尖啸,那些由破碎音符组成的雨云被戟尖挑起,像黑色的纱幔被光刃割了开来。 嘶—— 当三叉戟划破天穹的瞬间,我看见戟刃上浮现出了许多不同时期妈妈的脸 —— 她们的眼泪汇集成了光刃,将厚重的云层斩成了万千四散开来的流萤。 雷鸣在光刃交错间化为呜咽,被劈开的云缝里漏下粼粼金光。那些坠落在水球上的黑色音符尚未触碰到水膜,就被三叉戟散发出的蓝雾溶解成齑粉。 鱼人妈妈高举戟身的剪影在光雨中逐渐透明,我透过水球看到,此刻的她鳞片间渗出的不再是悲伤黏液,而是带着体温的珍珠色光流,隐隐能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 咚咚!—— 就在鱼人妈妈还在处理周围海域上的乌云时,我突然听到了撞击大门的声音,循声望去—— 声音是从灯塔下的金属大门内传出来的,有谁试图从内部打碎着上了锁的大门。 “不好!妈妈有危险!”我拍打着水球内壁,指腹传来了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随着鱼人妈妈不断调动着悲伤之海的能力,海平面上升的同时,席卷的浪潮已经踏上了那通往灯塔的砖石小路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淹到妈妈! 铮铮—— 困在水球里没法出去的我,正急得焦头烂额之时,那敲击大门的声音忽得一变,变成了金属劈砍大门的声音。 “安洁莉卡!”听到那熟悉的男声,我心头不由得一怔,然而那海水却不等人,一个浪头过来便将躺在地上的妈妈卷入了海中。 “罗兰?…” 似乎是听到了爸爸的呼喊声,妈妈的眼角跳动了一下,浑身一颤想要动,却被海水裹挟着根本动弹不得,没过一会便被浪花拖出了小岛,吞入了一个翻涌的漩涡之中。 “妈妈!”见此,我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我发疯般冲撞水球,结果不仅没能脱离出去,还撞弯了自己的胳膊肘。 “再等会,马上就好,妈妈马上来陪你~” 天上的鱼人似乎还以为我在叫她,安慰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了起来。只是现在的我,也没心情关注这些,我现在的想法就只有一个——从海里救出妈妈。 叮! 就在我绞尽脑汁得思考着该如何出去时,灯塔下的金属大门突然被从里面被人劈开了,从里头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拿着漆黑色十字剑,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爸爸?!这一次我忍住了没惊叫出声,以免再引起人鱼妈妈的注意。我可不想她注意到了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而迁怒到了爸爸妈妈身上。 “安洁莉卡!你在哪里?” 罗兰低头看了一眼漫过裤腿的海水,又看了眼四周,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她看见了海面上即将被浪花淹没的安洁莉卡。 没有片刻的犹豫,罗兰持剑飞奔了几步,便纵身一跃投入了大海。 哗 —— 罗兰跃入大海的刹那,海水竟没有浸湿他的身体,远处的我隐约能感受到他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芒隔离了那由悲伤化作的海水。 哗啦啦~ 迎面劈开了海水掀起的浪柱,看着向两侧翻的海水,趁着脚底踩地的瞬间,罗兰瞅准时间一个飞跃落在了前方的海面上。 此刻,看着爸爸双脚稳稳得踩在海面上,身上几乎没有沾上一点海水,我竟没有感到一点惊奇,只希望爸爸能快点救出海水里的妈妈。 而罗兰呢,根本也没时间在意为什么自己能站在水面上,便单手拖着剑在海面上狂奔了起来。 一有不识趣的海浪接近他便会挥出一剑下,在浪尖斩出透明的沟壑。就这么一剑接着一剑海水如被梳子梳理了一下,在他脚下组成了通往希望的台阶。 “安洁莉卡!在坚持一下!” 哗啦啦!—— 他的吼声在海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面对迎面而来的巨浪,他的剑刃横斩出了半圆光弧。 瞬间在海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沟,海水向两侧翻涌时,他趁机跃起,脚尖点在浪峰的刹那,杜兰达尔剑脊卡住水流,竟将整个人弹射出去。 安洁莉卡漂浮的身影就在前方,她的银发在水下四散了开来,双手无力的拍着水,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只有头刚刚扬起在水面上,看起来马上就要被淹没了: “罗兰!…” 在我与罗兰不知道的情况下,水下的安洁莉卡正经历着双股力量的绞杀。 她摆动的手臂正被墨色海水死死钳制着,那些看似柔软的水流实则如蛛网般粘稠, 名为悲伤的情感实质化成的海水,缠绕着她的脚踝。她想撑起身体,却感觉有无数根冰线穿透皮肤进入了她的体内,向她灌输着过去痛苦的回忆。 看着远处的罗兰,安洁莉卡试着调动身子往他的方向游。 只是她的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一道浪头压回深处。墨色水流顺着她的鼻腔灌入,瞬间在她喉间凝成了冰碴 —— 这是她潜意识那些痛苦回忆的结晶,此刻在她的身上具象化了出来,让她连呛水的咳嗽声都发不出来…… 哗—— 眼看着安洁莉卡即将被海水淹没,情急之下罗兰掷出匕首了手套里存放的匕首。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刺入了安洁莉卡身边的水面,溅起的波澜暂时延缓了周围海浪的速度。 “呼…啊……”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那名为悲伤的力量,在海水来回的拉扯下安洁莉卡的下颌已没入水面,银发如墨般晕沉入了水下。 “安洁莉卡!”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看见罗兰跃入水下的身影被一层金芒包裹着,那些隔绝悲伤海水的光粒正簌簌剥落,露出西装下渗出的血痕。 他的手掌穿透墨色水流时,指尖擦过她冻得发紫的唇瓣,而她喉间的冰碴突然裂开——那是罗兰吼声震碎的裂痕,让她得以吐出半串气泡。 “抓住我的手!”他的声音在水下化作震颤的光纹,向着前方的希望他拼尽了全力,手掌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 接触的刹那,两人周身突然升起了透明的茧壳将两人包裹在了其中。海底深处无数枯手抓挠着光膜,像是要将两人拖入海底,却在接触的瞬间纷纷化作了蓝色的荧光沉入了海底。 “罗兰。” 安洁莉卡的瞳孔里倒映着他面具下的真容,正要伸出手来摸摸这张熟悉的脸,罗兰却抢先一步将她揽入了怀中。 第35章 人鱼之泪(下) 哗 —— 罗兰揽住安洁莉卡腰肢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杜兰达尔剑身在他转身时顺势被收入了手套之中。 “呼——” 金属摩擦声被罗兰急促的呼吸盖过。他的手掌紧扣安洁莉卡的后颈,指腹蹭过她湿透的银发,而她抬起的手腕还悬在半空,指尖距他面具裂痕仅半寸。 “没事了…没事了……” 此刻罗兰的声音因过度的激动听起来略微有些沙哑,安洁莉卡看着他面具下暴起的青筋,感受着他吞咽时喉结擦过她的额角。 “没事了…” 感受到罗兰颤抖的身躯,安洁莉卡顺从地靠入了他怀中,鼻尖蹭着他西装下渗血的伤口,咸腥气里混着他惯用的香水味 —— 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此刻被海水浸得发潮,却意外安心。 罗兰的手臂收紧时,她听见自己肋骨发出轻微的闷响,但她却没有反抗,而是主动往罗兰的怀里挤了挤。 咚! 此刻湖底传来的震动让两人同时一颤,他却在她抬头的瞬间,用掌心按住她后颈,将她的脸埋进了自己肩窝…… 同一时间,我在水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 —— 包裹身体的冰壳裂开时,金芒如蚕丝般缠绕在了我的身上。 我能隐约感受到是妈妈在呼喊着我,而我也同时在呼唤着妈妈,二者情感达成共鸣的瞬间,我猛地发现自己的身折竟自动扭曲折叠了起来。 咚! 我的身体最后折叠成了一张白纸冲出了水球的束缚,径直飞向了妈妈所在的位置。 听见水球破裂的脆响,紧接着我便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暖流托了起来,再看向妈妈时,却见她和爸爸脚底的海水不知什么已变成了我意识世界中的湖水了。 噗 —— 白纸落在妈妈肚子上的瞬间,湖水突然沸腾。我能感觉到纸面与她皮肤接触的地方正在发烫,那些在意识世界里破碎的记忆碎片,正透过纸张渗入她的身体。 “宝宝?罗格蕾安你在哪里?!” 感受到水球里的我不见了踪影,人鱼立马拿着手里的三叉戟飞快得回到了水球前,打量起了四周—— 看到远处的小岛上,一男一女正坐在沙滩上激动得拥抱在了一起,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女人腹部的一张白纸身上。 “不要乱跑啊,傻孩子!妈妈在这里!快回来!” 听到那冰凉的呼喊声,我浑身猛地一颤,循声望去,只见人鱼妈妈正提着三叉戟飞快得游向这片小岛。 “爸爸妈妈快跑!有怪物过来了!” 我朝他们大喊着,他们却跟聋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同时我还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成了一张白纸,从贴到妈妈身上以后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钢琴家弹奏的那首激昂的曲子,能让我的身体发热,妈妈应该就能感受到异常了。这么想着我当即便在脑海里回想着播放起了旋律。 “怎么了?” 罗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看着安洁莉卡身子猛地一颤,将手放在了肚子上,罗兰立马便紧张了起来,低头看向了她手所在的位置。 随着我弹奏的钢琴声源源不断得涌入妈妈的脑海,之前与钢琴家战斗时的记忆立马浮现了出来,她下意识得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没有隆起。 转过头又看了看身旁的罗兰,她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肯定还处在钢琴家的环境中,当即用手推了推身旁的罗兰,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 “一张白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伸手拿起白纸的瞬间,罗兰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一路赶回家的路途中的经历,以及回到家后听见那诡异的钢琴声,以及家整个已经塌了的事实。 “你这家伙!放开我的孩子!” 鱼人妈妈的嘶吼震得海面翻涌,尾鳍拍碎浪花的刹那,手中的三叉戟化作一道蓝光破空而出。 戟刃上凝结的蓝色泪滴在飞行中膨胀,那些泪滴里倒映着白裙女孩溺亡的瞳孔,此刻正随着她的愤怒剧烈震颤。 三叉戟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妈妈和爸爸似乎都没有感知到危险即将降临,依旧好奇盯着白纸看。 “罗兰…抱歉了,看来,现在还不是我们相见的时候” “别急这张纸应该是逃离这片区域的关键,我想你一定跟我一样也是被这该死的钢琴声拉进来的…” 不知安洁莉卡这话是什么意思的罗兰,安慰了安洁莉卡一句,眼睛依旧紧盯着白纸在看。 她看见小岛边缘泛起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些光纹不是别的,正是她每次抚摸腹部时,皮肤下泛起的胎动微光。 “噗 ——” 三叉戟尖端触碰到小岛上空的瞬间,发出了布料撕裂的闷响—— 一道道金色的粒子与半空中挡住了它,紧接着整个三叉戟便如被投入沸油的冰块般,寸寸崩解成了蓝色的水流,每滴水珠都带着未散的哭嚎,却在接触金光的刹那化作了荧光,坠入了我的意识湖面。 “为什么?!” 她的嘶吼让整片海域突然沸腾,尾鳍拍碎水面的刹那,无数道蓝紫色电光从海底窜出了海面。 见自己的三叉戟没法干涉小岛上的事物,鱼人妈妈再次发出了非人的悲鸣,在水里疾驰着,眨眼间便游到了沙滩的边缘。 “好烫!为什么?为什么!” 手掌撞上沙滩的瞬间,焦糊味混着皮肉剥离的嘶响炸开。 鱼人妈妈猛地弓起身体,十根指尖在礁石上犁出深沟,指甲崩裂的血珠滴入了海水。 她迎面而来的热浪一下便晒脱了她一层皮,疼痛感蔓延至全身,让她根本没法登陆。 “罗格蕾安!…” 就在她嘶嘶力竭地吼叫着,想要奋力爬上岸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突然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我交汇。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从我的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出来的温暖。 “……待在他们身边就这么令你开心嘛?……”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无奈。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此刻我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粒。 “爸爸,一定要快点找到妈妈啊!”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朝着爸爸大喊了一句。虽说他可能根本听不到我说话,但主要还是想将心里的那口气发泄出来。 第36章 血红之夜(上) “这张白纸在消失?…” 看着手中的白纸逐渐化为了光粒,罗兰试着伸手抓了抓,但光粒直接从他手掌间穿了过去。感受着它们从手掌穿过时产生的暖流,不知怎么的罗兰感觉心里失落落的…… 另一边鱼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着我一点点地消失。她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就已经湿润的眼角,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她的面庞淹没。 “只要你能在他们身边感受到幸福,那妈妈我……也愿意放手……”她的声音哽咽着,掺杂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已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地放下了那只一直朝着我伸出来的手,就像童话书中美人鱼在最后,面对王子和公主走在了一起时,为了爱而选择放弃。 “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最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消失的方向,紧接着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纵身一跃投入了大海的怀抱。 扑通—— 她的身影在海水中迅速沉没,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海面上荡漾开来。 “罗兰…” 听到安洁莉卡的呼喊声,一种不好的预感立马涌上了罗兰的心头,他下意识得转过头去看—— 此刻安洁莉卡的身体正好那张白纸一样,正在逐渐化作光粒。 “安洁莉卡?!” 罗兰激动得大喊了一句,将脸上的面具一甩丢在了地面,伸手想要抓住安洁莉卡逐渐透明的身体。 “罗兰,找到那架自动的钢琴,我和罗格蕾安在那里等着你…” “钢琴?罗格蕾安?…” 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罗兰的脑子忽得触电似的震颤了一下,紧接着脑海里便涌来了一堆之前丢失的记忆。 “等等!你要去哪里?别走!” 只是看着,安洁莉卡大半个身体已化作了光粒消失在了空中,罗兰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洒落在了脚底的湖面上。 “我们很快…” 看着她向自己伸出了手,罗兰飞似得扑向了空中,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即将接触到安洁莉卡手掌的刹那,她整个人彻底化作了光粒消失在了空中。 “啊!——” 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安洁莉卡,罗兰甚至都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湖面上。 蜷缩着身子,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胸口,嘴唇已被他不经意间给咬破了:“呜…呼…” 伴随着一声声的呜咽,此刻的罗兰已没有了半点父亲和一阶收尾人的样子。 哗啦—— 身下的湖水翻涌间开始侵蚀起了罗兰的身体,感受着身体正在逐渐往下沉,他却丝毫不在意,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嘴里低喃着: “是我没能守住,都怪我…” ?? 直到那该死的钢琴声再次在耳旁响起,他的眼神立马恢复了生机,下意识得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沉入了湖底,再也没法动弹了。 “别让逮到你!那弹钢琴的脑残…”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句,罗兰恶毒的咒骂了一声,随之整个身形连同意识都消失在了湖底…… ?? 钢针般的钢琴声扎进太阳穴的瞬间,罗兰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他猛地跪坐起来,膝盖碾碎瓦砾的脆响里,他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这里是…”看向四周的废墟,发现此刻他正蹲坐在自己家的废墟上,一手拿着与安洁莉卡的两人照。 “是这钢琴声带来的幻象嘛…” 罗兰捂着脑袋,努力回想着刚刚经历的一切,看着手里那巴掌大小的照片似是想起了什么,提着手里的杜兰达尔,转身朝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该死的!…坚持住安洁莉卡!我马上就到!” 这一瞬间,他记起了幻象里自己经历的一切,以及之前自己是怎么进入幻象的—— 进入幻象前,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音之巷,回到家后发现家已经塌了,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现安洁莉卡受伤或死亡的迹象。 在废墟上找到了一张照片后,他两眼一黑便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座灯塔内,透过门缝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安洁莉卡 至于其他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罗兰已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到安洁莉卡,杀了那该死的钢琴家。 “咳!……” 剧烈的咳嗽撕裂胸腔,铁锈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我从意识的深渊浮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不是血,而是一滴带着皂角香的泪 —— 妈妈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正颤抖着捧着我的脸,皮革边缘蹭着我发烫的耳垂。 “抱歉,刚刚没弄疼你吧…” 睁开眼一看却见妈妈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正捧着我的脸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得盯着我。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尾音略微有些发颤。 随后我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下水道的环境和失去意识前的时候差不多,身上没发生什么异常,似乎在妈妈意识里的行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刚刚你…又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嘛?” 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询问道,同时观察起了她身上的情绪变化—— “嗯…抱歉,让你担心了。”妈妈的睫毛猛地颤动,黑手套从我脸上滑落的瞬间,浅浅的笑了笑,放下了捧着我脸的手,主动与我拉开了一些距离: “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我盯着她后背逐渐消散的深海色雾气。那些曾如蛛网缠绕的悲伤,此刻已褪成了忧蓝的薄纱。 随后我又看到零星的金芒从纱线缝隙中渗了出来,替妈妈阻隔着这层雾气,见此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少,短时间内,妈妈应该不会再被那悲伤之海的力量侵蚀了。 “咳…那就继续行动吧。” 我装作严肃的轻咳了一声,试探着妈妈的态度。她点了点头,回应道:“我负责前面,后背就交给你咯~” 说罢,她便自顾自得在前头带起了路来。感受到妈妈态度的变化,我清楚妈妈应该是隐隐看出了什么,似乎是知道了灯塔里出来的那个是现实里的真爸爸? 虽说不清楚妈妈的内心里怎么想的,但我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她的判断,手里握着杜兰达尔便跟了上去。 在这充满腥臭味的下水道跑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拐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拐角,见证了路上数不清的还未被处理过的尸体,我们来到了一处狭窄的过道。 “小心别碰着头。” 提醒了我一声,妈妈被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看了看脚下接近凝结的红色胶质物,我的心砰砰直跳,冥冥之中我已感受到了那代号血红之夜的家伙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当然,对于经历了这么多的我,这个小过道并不算什么,况且我现在用的还是爸爸那无比强大的身躯,跟在妈妈身后很顺利的便穿过了那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小过道。 也走了半分钟左右,一股浓烈的腥味传来,我看到远处的地面铺了一层有肌肉和皮肤铺成的“红地毯”,似乎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第37章 血红之夜(中) 妈妈带着我来到了一扇由血肉和白骨编制而成的大门前,锁孔的位置插了一个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能清楚的看到有上百根密密麻麻的血管在它供血,强行维持它的活性。 “退后。” 走到门前,妈妈再次从手套里掏出了那柄战斧与大锤,我听话的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身后,主动肩负了警戒四周的职责。 咚!咔嚓~ 随着两声巨响,我看到妈妈一斧头劈在了心脏上,紧接着又往门上补上了一锤。随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碎裂,那扇骨肉连连的大门明显有了松动,竟就被妈妈一锤给砸开了。 “注意身后,保护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 “明白。”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妈妈低声的叮嘱,跟着她踏入房间后,我不禁好奇得环顾起了四周—— 看布置有点像卧室。 腐烂的床垫上堆着一叠叠的破布,看起来像是还未处理完的人皮。那由几十张人脸加血管缝成的床单,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微光。 墙壁表面的血管和血肉有规律地搏动着,每隔几秒就会凸起一张扭曲的人脸。 而那些家具 —— 梳妆台、衣柜、床头柜,全是由交错的人骨与仍在跳动的内脏拼接而成。 那由一根根肥肠叼着的“灯泡”,灯罩看起来像是胃袋?血管组成的灯丝环绕着一枚膨胀的眼珠,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在地上投射出了两道人影。 怎么说呢,或许是这具身体是爸爸的而不是我自己身体的缘故,看着这房间里的陈设我并没有感到恶心和恐惧。 反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有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些本已失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肢体肉块,还保持着人生前的活性。 明明体内空无一物,不知为何还能有反应。像是渴求着某种情感一般,永无止息得运动着 “这房间…怎么也得用了两三千人的尸体吧。” 听着我喃喃自语般的询问,妈妈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卧室正前方的大门轻声道:“准确来说,应该是用上了4172人。” 哒哒哒~ 突兀的高跟鞋声如催命符般由远及近,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声音每响一下,地面铺就的 “红地毯” 便跟着颤动,那些嵌在肌肉组织里的眼球更是疯狂转动,仿佛在为即将登场的存在欢呼。 “你这家伙…难不成一直在窥探我的生活不成?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极具诱惑力的女声骤然响起,尾音拖着尖锐的颤音,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玻璃。 循声望去,那女人踏出阴影的瞬间,血色大衣下摆扫过地面的 “红地毯”,沾起的不是血污,而是无数细小的、正在蠕动的血管。 血色大衣扫过地面时,下摆翻卷出的不仅有血管,还有更精细的神经纤维。那些半透明的神经束泛着血红的光泽,表面布满细小的突触,像无数只微型手掌在衣料纤维里纠缠在了一起。 右脸的黑红色面具并非皮革,而更像是由她本人因某种执念扭曲具象化形成的投影。 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这家伙和人鱼妈妈很像,都有着一种极端化的情绪,且内心在渴求着什么。 她那黑色长发与其说是沾满鲜血,不如说头发本身就是血管的延伸。 根根发丝都在自主搏动,表面覆盖着一层搏动的血肉膜,偶尔有细小的血色气泡从发梢冒出破裂,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 她转身时,大衣领口露出的脖颈上,皮肤像被剥了层皮的鲜肉,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 而左脸未被面具覆盖的部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能看见脸颊肌肉里埋着无数颗牙齿,正随着她的笑容上下错动。 不会错了,这家伙应该就是委托里所说的血红之夜,一只在都市里肆意屠杀生命的血魔伊莲娜。 此刻她那血红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妈妈,黄色的好奇情绪,一时间竟掩盖了她之前黑红色的杀意… “抱歉啊,我可没有这么恶心的癖好,刚刚的数字也纯粹是乱猜的而已~” 妈妈看着伊莲娜,从容的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指,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猜?你难道会记得自己目前吃过几个面包嘛?…真是的~” 伊莲娜玩味得看着妈妈,眼睛的余光扫了一旁的我一眼,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道:“如你们所见,这座房间的一切,都是些毫无意志的肉块,不是我心目中的模样。” “而今天,我好像碰到了位比较特殊的小姐~想必你的血,一定会非常可口的~” 说着,伊莲娜毫不掩饰得将那沾满鲜血的手塞到了嘴里,用舌头舔了舔。看着她背后的颜色逐渐转变为了橙色,面对妈妈她似乎异常的兴奋。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建议让你尝尝…”顿了顿,随后妈妈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还请觉悟,今日,都市一星必将陨落。” 砰! 伊莲娜正思考着妈妈为何会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时,却见她忽然不讲武德的从左手套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发。 “天真~” 看着向自己脑门飞来的子弹,伊莲娜不慌不忙得伸出了右手,手掌一下膨胀了起来,厚实的肌肉如同麻袋般一下便罩住了这枚子弹。 叮! 只是下一瞬,穿透肌肉和骨骼的声音传来,伊莲娜猛地一惊赶忙撇过头去,那子弹从她的手掌穿了孔,紧贴着她的脸颊擦了过去。 “高档货嘛?…”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妈妈便左手持着一柄宽厚的漆黑色巨剑迎面砍了上去。感受那撕裂空气的劲风,伊莲娜不敢大意,赶忙伸出左手试图阻挡。 “咔嚓” 只是刚抬起手断裂之声已从手腕传来,斜眼看去——对方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蔚蓝色的细剑,只一瞬便将自己的手腕切断了。 黑色巨剑的剑风已临近面门。伊莲娜猛地向右拧身,肩胛骨擦着剑刃转过的弧线,听到了大衣被切开的 “嘶嘶”声。 最后的一瞬间伊莲娜折断了自己的脖颈避免了脑瓜被一分为二的结果,巨剑顺着原来的轨迹下沉,“噗嗤” 一声楔进了她的锁骨 里—— 剑刃劈开皮肉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锁骨断裂的闷响。骨碴混着动脉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黑色巨剑的血槽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剑刃贴着肋骨滑下,撕裂的肌肉纤维在剑脊上带出一串血珠,而妈妈握剑的手掌正顺着剑柄向前推送,让剑尖更深地楔进了她的胸腔。 “呃啊 ——别得意的太早” 她喉间挤出的不是惨叫,而是血沫。断裂的锁骨在剑刃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裂开更大的口子,露出里面搏动的暗红色血管。 就在妈妈想要挥出逆卡农之剑劈向伊莲娜脑门之时,那原本掉落在地上的手腕突然飞了起来,手指齐齐伸直并成了尖锥状,刺向了妈妈的胸膛。 砰! 见此,我立马掏出了手枪,凭借着强大的动态视力,没费多少功夫便锁定了目标,一枪崩碎了那飞出的手掌。 “你这该死的家伙!…” 伊莲娜嘴里嘟囔着,谁成想胸口处立马被飞踹了一脚:“说话注意点。” 只见妈妈飞起一脚踹向她胸口的同时,还顺势抽出了卡在伊莲娜卡在胸膛处的巨剑,看起来不像和她继续近身纠缠,向后一跃主动与她来开了距离。 第38章 血红之夜(下) “啧,还是把碍事的家伙先解决掉吧!” 伊莲娜看着妈妈占了优势后竟主动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看样子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一般,顿感棘手的她立马便调转了目标,恶狠狠得看向了我,将左手连同手臂一同插下了地面。 “你的对手是我!” 妈妈对此似乎早有所料,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柄枪口比步枪还大的黑色霰弹枪来,朝着伊莲娜的左侧的身躯开了一枪。 砰! 霰弹枪的轰鸣震得墙面血管突突暴起,枪口喷出的特制银弹落在了伊莲娜左侧的身躯上。 于硝烟中炸开了一团血雾,肩胛骨连同腋下的一小部分的肢体都被轰飞了,在空中划出暗红的弧线,落地时砸穿了地面的 “红地毯”,露出下面蠕动的内脏组织。 手臂上断裂的血管像被扯断的橡胶管般狂喷鲜血, 那些血管壁上还沾着黄色的液体,混合着喷出的血液在半空凝成猩红的油珠。 左臂的神经束在断口处疯狂抽搐,像无数条蚯蚓在血肉里扭动,而肩胛骨的断面上,白色的骨髓正混着碎骨碴缓缓流出。 然而这也并不能让我放下警惕,毕竟那是就连妈妈第二次面对都要全力以赴的怪物。 叮—— 感受着身后细微的摩擦声,我立马挥出了手中的杜兰达尔,利索得切断了试图从背后偷袭我的血手。 只是下一刻我感到右手边,空气急剧收缩了一下,来不及思考,我的身体触发了肌肉记忆自行扭动了一下身体。 铮!—— 看着一根细长的尖锐手指,擦着我的手背飞了过去,落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直接穿了个大洞。见此我不由得一阵后怕—— 被划破的手背鲜血直流,我知道如果不是爸爸的身体常年经受战斗,反应与敏感度异于常人,那刚刚的那一下我的整个手掌,甚至整条手臂都会被废掉。 叮 —— 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腐肉蹭过生锈的钢筋,小的几乎不能用人耳进行分辨。 锁定了那朝我背后袭来的攻击,我旋身挥剑的刹那,我看见杜兰达尔剑刃切开的是一条布满吸盘的血手 —— 那手掌从墙角阴影里钻出,指尖还挂着未凝结的血珠,掌心蠕动的血管如红色蛛网般暴起。 剑刃斩断腕骨的脆响未绝,右侧空气突然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我来不及锁定攻击的具体方位,身体已本能地向左侧了身。 腰部后仰,双手抬起的瞬间,听见布料撕裂的 “刺啦” 声。 一根指骨状的尖刺擦着我的右手背飞过,指骨尖端还在滴落淡金色的血液,撞在对面墙壁的瞬间,整块血墙爆出蜂窝状的孔洞,碎石混着血珠溅在了我的靴底。 如果不是爸爸的身体在肌肉记忆里嵌入了数百次闪避训练,这根指骨此刻应该已经贯穿我的手掌,把整只手钉在墙上。 只是没等我暗自庆幸多久,我突然感到伤口处泛起了一阵细密的蚁爬感,知觉在逐渐减弱。 低头一看,我发现伤口处正不断往外渗着淡白色的浆液,被划伤的皮肉处不知何时缠上了数条闪烁微光的金色丝线。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皮肉间游走,一端深深扎进了肌肤里,另一端随着脉搏微微颤动着。 “我的手…这东西有毒?” 感受到我的右手指正逐渐变得沉重,连握剑的姿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歪斜了起来。 那些丝线还在伤口周围织成细密的网,阻断血液凝固,暗红的血珠顺着丝线纹路蜿蜒而下,却始终无法在掌心汇聚成滴。 “按道理来说,一般人被划了那一下整个手臂都应该会废掉才对,没想到你中了招以后竟然还能握住剑嘛?” 伊莲娜瞅着自己的攻击被对方躲过了并没有多少意外,令她意外的是这个面具男中了她的神经毒素竟然还能保持住握剑的姿势—— 那可是她提取了不少人脑中的精华,实验了多次才研制出来的专门针对神经的毒素。 可以在不杀死对方同时让对方保持清醒的情况下,麻痹他的身体和感知。虽说距离自己目标中控制情绪的丝线还有点距离,但已能让她品尝到别样的美味了。 “小心,别被命中到要害了。” 看我中了招,妈妈立马退到了我的身旁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掌,握住了我的伤口。 “嘶…” 看着那蓝色的粒子齐齐钻入了伤口,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整只手都剧烈的震颤了起来,皮肉相互交织在了一起,融成一团后又猛地撕裂了开来。 “还真是甜蜜啊~事到如今了还不忘调情嘛?” 而伊莲娜呢倒也没趁此刻攻过来,而是优先恢复起了自己的伤势—— 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扭曲的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意。她脖颈处断裂的血管突然如蛇群般扭动,那些暗黑色的血管相互缠绕着,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紧接着,地上那原先被我用枪打爆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了原样,猛地插进了墙面的孔洞。 指尖刺入砖石的瞬间,墙面开始渗出粘稠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另半边残缺的身体逆流而上,填补起了她身上的空缺。 她裸露在外的肋骨发出 “咔咔” 的声响,断裂的骨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拼接,破碎的胸腔内,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膜。 “你们那边也处理完了嘛?那正好,难得有客人和我一同共进晚餐~” 看着妈妈将我的手放了下来,伊莲娜仰起头来,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笑。 紧接着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了淡淡的一层血雾,血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人的虚影,这些虚影发出了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最后统统融入了她的体内。 随着血雾的翻涌,她原本残破苍白的肌肤变得鲜嫩,开始有了血色,咋看起来已经和普通的人类没什么两样了。 同时我还发现了她背后隐约闪过了一道紫色的人影,不像是那些没有情感的血肉,隐隐还残存着些许作为人的颜色… 我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墙壁,发现上面凝聚的血肉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我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她自身所拥有的能力,而是通过借用那些血肉的力量来强化、恢复自己。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稍安,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并非拥有无限恢复的能力。只要我们能够持续消耗她的力量,或许就有机会战胜她。 第39章 下一个就是你?漆黑噤默(上) 就在我思考之际,妈妈突然转过头来,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轻声叮嘱道:“虽然这家伙的攻击不会每次都附加毒素,但还是要小心,别被击中要害。” 我连忙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我活动了一下右手腕,感觉到除了还有些许隐隐的疼痛外,那种麻麻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禁对妈妈的手法感到惊叹——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处理我的伤口,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让的手掌恢复了正常。 “嗯,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我回应道,同时转头警惕起了伊莉娜—— 这家伙也是奇怪,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修复好了,却依旧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我们把话说完,难道说这句话很有把握能把我和妈妈一起干掉嘛? 但也不对啊…如果这里是妈妈过去记忆的话,那按道理来说爸爸和妈妈联手对付她的情况下不管怎样都应该是平安的回来或是撤退了啊,不然怎么还会怀上我呢? 哒哒哒~ 刺耳的高跟声,再次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伊莲娜朝着我们的位置走了几步,张开那血红双臂似乎是想要给我们一个拥抱: “前菜差不多吃完了,该进入主菜了吧,两位客人~” “说得是啊~罗兰,等这事办完后,去你那家经常吃的小饭馆吧~” 妈妈抿嘴一笑,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从左手套中拿出了战锤,迎面走向了伊莲娜。 我刚想劝她不要离那家伙这么近,但一想到这是妈妈的回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便将嘴里要说出的话给强咽了下去。 “哦?不和我拉开距离,反倒主动向我走来了嘛?” 伊莲娜的声线陡然上扬,猩红色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裹着红丝带的小腿前抬时划出了优雅的弧线,红裙摆扫过地面时,露出了线条紧实的脚踝 —— 看着妈妈主动走向了她,伊莲娜的表情闪过了一丝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信心满满的笑容。 “要是不走近点,怎么把你给干趴下呢?” 妈妈的脚步声未停,黑色制服下的身躯已然绷紧—— 后腰的肌肉线条随着迈步起伏,肩胛骨在布料下划出了清晰的轮廓。 逆卡农之剑从手套拿出的瞬间,她手腕翻转的弧度宛如芭蕾舞者挥袖,剑刃在空气中割开了凌厉的银弧,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呵呵~那就不妨再走近一点” 看着妈妈,伊莲娜轻蔑一笑,踮起脚尖,走起了优雅的猫步,迎面走向了妈妈。 哒哒哒~ 空灵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我目不转睛得盯着她俩,同时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避免伊莉娜的再次偷袭。 轰—— 妈妈左手骤然前挥的刹那,整个身体如绷紧的复合弓。 后腰肌肉向后弯曲,肩胛骨在黑色制服下错动出骨骼摩擦的脆响,左手手肘抬至与肩齐平,战锤在掌心划出半圆轨迹时,凝成的气流比锤面先一步袭向了伊莲娜的面门。 咚!—— 只是下一瞬,一道紫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伊莲娜身前,挡下气流的同时。我看见那人伸出了布满紫色纹身的右腿,一击侧踢扫在了妈妈的小腿上。 奥里兰多脚跟接触地面的刹那,地板上蠕动的肌肉组织被硬生生碾碎了一大块,由血肉组成的地板如被重锤砸中的果冻般凹陷了进去。 嘶啦—— 妈妈低头瞥了一眼被撕碎的黑色裤腿,和腿上红肿的肌肤,手中的战锤于空中一滞,随手臂一块无力得垂了下来。 ‘“太慢了!太慢了!奥里兰多作为【中指】里的佼佼者。在纹身和我能力的辅助下,力量和速度都在你的肉体之上!” 随着伊莲娜的叫嚣,我终于看清了奥里兰多的全貌—— 奥里兰多裸露的肌肉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身,以肩胛骨为圆心,像月相变化般层层扩散。 新月纹路爬过胸肌,满月图案盘踞在小腹,此刻每道纹身上都闪着紫色的荧光。 他穿的紫色短裤用鳞片状皮革缝制,裤腰处缠着三圈金色的锁链和一本别致的笔记本。 不过最令我惊奇的是,他穿着一双印着卡通猫的粉色儿童拖鞋。 鞋带被设计成卡通猫的项圈模样,白色绒毛间点缀着亮片,项圈中央挂着的铃铛正是猫形吊坠,每走一步,猫铃铛就发出清脆的 “叮铃” 声。 鼻梁上横穿着一枚月牙形鼻环,左脸颊贴着张歪扭的小猫贴纸,与他泛着妖异光泽的紫色嘴唇形成荒诞对比。 张嘴时能隐约看见舌尖上闪烁着金属光芒的舌钉,指甲同样被染成了深紫色。 一头靓丽的紫色短发在血雾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发梢精心修剪出利落的层次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细碎的发丝间隐约可见几缕银紫色的挑染。 “看来是和我一样的力量型,最擅长近身格斗的中指【大哥】嘛?” 见对方不知从哪召唤出了一个帮手,妈妈竟将手中的武器又收回了手套里,瞥了一眼红肿的伤口,紧接着便抬起头来上下打量起了奥里兰多。 “原本我还想测试一下你的身体强度,嗯~这么看来的话,好像又什么必要了呢~” 伊莲娜伸出手指得意的在自己的脸颊上轻点了两下,我这才注意到,奥里兰多的背后有几十根近乎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伊莉娜的身体,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 “你所说的测试,就是一个伤口都没能留下,那蚊子似的叮咬嘛?倒是可惜了我这一亿眼的裤子。” 面对妈妈挑衅似的话语,伊莲娜竟罕见的没有笑,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回道: “为什么你们人类一个两个的嘴都这么硬呢?” 说着,她又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摆了摆手继续道:“呵~那我就接受你这无聊的挑衅吧。” 伊莲娜话音刚落,奥里兰多的舌钉闪出了一道紫芒,嘴角挂着的涎水因速度过快被气流扯成了丝线。 第40章 下一个就是你?漆黑噤默(中) 奥里兰多左脚跟的拖鞋猛地嵌入了地板,小腿肌肉如弓弦般绷紧,下一瞬已化作紫色残影冲到了妈妈身前: “哼哼!——” 咚! 奥里兰多左拳挥出的刹那,妈妈前臂肌肉如弓弦般骤紧,竖起小臂提前挡在了面门前,仅靠着肉体挡便挡下了这一击。 砰! 右拳袭来时比之前更大的力道,妈妈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便吃下了这一击,连续两次的打击甚至都没能让她退后一步。 嘶—— 妈妈瞅准他收拳时肩胛骨错动的空档,右脚如绷紧的弹簧弹出。空气爆出一连串音爆,她小腿肌肉线条在裤腿下如鞭子般甩动,转瞬间踢出的数脚在空气中留下淡蓝色残像。 奥里兰多却在她膝盖微屈的刹那捕捉到肌肉变化,侧身跃起躲过了攻击,踩在了天花板的血管,整个人如蜘蛛般倒挂在了天花板上。 捕捉到妈妈收腿的一瞬,他踩着天花板血管猛地一蹬,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手背上的纹身闪着刺眼的紫光强光劈向了妈妈的面门。 然而,妈妈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右胳膊肘已迎着掌刃抬起,肘尖肌肉紧绷。 我听见骨骼摩擦的脆响中,奥里兰多手掌的皮肤下迸出紫色血珠,而她肘尖渗出的蓝色粒子与他手背上的光纹剧烈碰撞,在两人的接触点爆出刺目的涟漪。 轰!—— 两者相撞产生的能量,将周围的血肉墙壁震出了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妈妈脚下的地板也被这冲击力压出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路延伸到了我和伊莉娜的脚下。 见角力难以取胜,奥里兰多手腕骤然翻转卸力,紫色短裤上的金链在半空划出圆弧。 叮铃~ 他落地时左脚跟的拖鞋猛地扎进了地板,鞋上的猫铃铛发出了惊魂未定的轻响。 只是还没等他右脚落地,妈妈的左直拳已如毒蛇吐信般砸向了他的脑门。她肩颈肌肉下沉的刹那,我看见她小臂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暴起如红网,拳峰尚未触及,空气已被震得滋滋作响。 轰!—— 奥里兰多却在她拳眼抬起的瞬间,脑袋以违反生理的角度后仰,紫色短发擦着拳风荡起,竟硬生生躲过了拳击 轰—— 不等他调整姿势,右直拳带着破风锐响紧随而至。 妈妈手肘微屈调整力道,拳头上扬的弧度,像是精准计算后的结果。 奥里兰多眼球骤缩,脖颈处的神经束根根倒竖如猫炸毛一般,他侧身拧腰的同时,肩胛骨错动出骨骼摩擦的脆响,脸颊几乎贴着拳锋掠过,划出了一条血痕。 紧接着,妈妈挥出左拳再攻,奥里兰多避过前冲之势,却避不开这招连环杀招。 他浑身肌肉如绷紧的琴弦,仓促间抬臂架挡,两条臂膀带着不同频率的震颤,硬接妈妈这记蕴含着破山之势的拳头。 轰! 拳拳相交的刹那,气浪呈环形炸开,地板裂痕如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 妈妈拳面与奥里兰多小臂相触的位置,肉眼可见空气被压缩成透明的 “墙”,又轰然破碎。 “吼吼!——” 奥里兰多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发出闷雷般的低吼,表情却不见有丝毫的紧张与吃力。紫色短裤被震得猎猎作响,金链疯狂甩动。 妈妈攻势不停,左拳如重锤追击,奥里兰多旋身扭胯,以诡异的腰腹力量带动拳头,后发先至,右拳再度迎上,以更大的力道回敬了给了妈妈。 咚! 四拳轰然碰撞的瞬间,空间好似凝固,又好似被两股对冲的力量碾成碎片。 两人脚下滑出深深的擦痕,地板不堪重负,大块碎裂飞溅,血肉墙壁上的孔洞被震得扩大了数倍,肉块簌簌掉落。 “成功了!” 看着奥里兰多脸颊上被妈妈划出的血迹,我不禁惊叫出声,紧接着我便看到伊莲娜脸上同样的位置处也出现了相同的划痕。 “要比拳速嘛?” 伊莲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右脸上浮动的黑红面具下交错的牙齿,那些埋在肌肉里的尖牙相互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随后她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用手指轻抹了一下划痕,伤口便恢复如初了。 而我却不敢对她做什么,只能依照妈妈的安排,防止她偷袭我或妈妈。近战的话就连妈妈都没占上多少便宜,我更是贸然上前。 砰!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响起,看着伊莲娜毫无防备的脑袋我几乎是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只是这一次伊莉娜不躲也不接,眼珠看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就这么任由子弹径直贯穿她的额头。 子弹划破血肉墙壁的粘液,在伊莲娜额头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我眼睁睁看着她后脑的碎骨混着脑浆喷溅到血墙上,却见那些飞溅的血肉突然逆向涌动,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砂,在弹孔里倒生出了无数蚯蚓状的肉须。 它们相互缠绕着编织成了一层层骨膜,毛细血管如红丝般穿梭其间,不到一秒就将颅骨的缺口填得严丝合缝,只能隐隐看到一些疤痕了。 “嫌看戏不够热闹嘛?那我就叫些人来陪你吧~”她偏头看向我时,下颌骨发出了脱臼般的脆响,嘴角咧开的弧度撕裂到耳根,露出了两排倒钩状的獠牙。 随后她甩动了一下双手,指缝间突然垂下了蛛网般的血管,那些血色丝绦扎进地面的瞬间,整面血肉墙壁突然剧烈抽搐 —— 墙皮上的孔洞渗出黑血,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露出皮下翻涌的肌肉组织。 “就让他们来招待你吧,希望你能玩得尽兴~” 咔嚓~ 听着身后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我转头去看——十道裹着血膜的人影从地板裂缝中钻出。他们的皮肤苍白,能看见血管在体内疯狂搏动。 与普通血袋不同的是,他们保留了生前的样貌和武器,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夜视仪,装备精良的男子;有光着臂膀,拿着长刀的大叔;穿着塞西尔同款披风,拿着步枪的拇指指挥官和他的三名士兵; 以及站在最前方的,与奥里兰多打扮风格类似,穿着紫色风衣,浑身画满了纹身的中指成员,和他的三名小弟。 第41章 下一个就是你?漆黑噤默(下) “不用管我,专心面对你眼前的敌人!”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妈妈一分神,向着身后的我提醒了一句。 砰! 而这高手过招,哪能分神,奥里兰多瞅准时机一击右刺拳径直落在了妈妈脸颊上,闷响中夹杂着骨骼碰撞的脆响。 妈妈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的血珠在半空划出弧线,滴落在开裂的地板上时竟烫得地面滋滋冒烟。 她抬手抹过脸颊,指腹蹭过的地方浮出细密的血珠,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被暴起的毛细血管重新吸回体内。 “哎呀呀~好好的决斗竟然还有空关心别人,真是令人羡慕的情义啊~”随着伊莉娜的发话,奥里兰多也随之停止了追击。 她拖长的尾音里裹着妩媚的笑意,猩红指甲划过掌心的刹那,地面突然涌起了一圈蛛网般的血色脉络。 轰—— 她鞋跟碾过地板裂缝的瞬间,我脚下的血肉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紧接着便在我与妈妈之前竖立起了一道裹着筋肉与骨刺的墙壁,将整个一分为二了。 “安洁…”将嘴里发出一半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会让妈妈再分心,我强压住了内心不安的情绪,警惕得看向了眼前的十个敌人。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表演就不会被打断了呢~我感觉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来吧女士展现出你身上更可口的一面!” 伊莲娜甩了甩手指,矗立在我前方的十名敌人立马挥舞起了手中的武器,冲向了我。 “没想到我这弱女子竟让你这么垂涎嘛?不过想吃我的话,最好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吧!” 安洁莉卡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奥里兰多向着自己挥出的拳头,毫不畏惧得便迎了上去——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咚咚咚咚咚—— 两人的嘶吼声,伴随着空气的轰鸣声,四拳相交间,如密集的雨点落在了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卧室里瞬间溅起了阵阵“涟漪”。 地板以拳交处为圆心炸开蛛网裂痕,裂纹顺着墙体爬向我脚下,连带着墙面渗出的黑血都凝成了颤抖的珠串。 隔着血肉墙,听着那拳头摩擦的尖啸,感受着透过墙壁隐隐传播过来的气浪。我能感受到墙身正不住的颤抖着。 我敢肯定,如果这些攻击正面落在墙壁上,这看似坚固的血墙绝对会跟果冻一样炸裂开来 “喝!—” 只是此刻那些已没有多大的意义,看着那领头的肌肉男挥拳攻向了自己的面门,我赶忙挥剑迎了上去。 我手腕猛地一抖,杜兰达尔剑刃划出半道银弧。 肌肉男拳风刚擦过面具,剑身已斜削他掌心,金属与皮肉摩擦发出刺耳锐响。他手腕急撤,半截指节带着血丝飞旋而出,落在在天花板上溅下了点点血迹。 看来这家伙比奥里兰多要弱不少啊,我在心中暗暗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差距,看来眼前的家伙最多不过是个中层的干部啊。 砰! 正思忖间,身后突然响起三连发枪声。 从三名拇指士兵手中步枪射出的三发子弹,呈三角阵型朝我的头、胸、腿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黄铜弹壳在微光里划出抛物线,只是相比我射出的手枪子弹,这三枚要慢上不少。 我屈膝沉腰,肩胛骨擦着墙面滑出半米,子弹撞在身后砖墙上爆出三团血块碎屑,“果汁”簌簌落在了肩头,就好像我真中弹了一样。 左手撑地翻身的刹那,我已举枪指向左侧的一名士兵。准星刚锁住他喉结的瞬间,眼角余光里突然寒光一闪 —— 那拇指指挥官双手高举枪托,已近到了我的身前,借着前冲之势砸向了我面门。 枪托棱角划破空气的锐响中,我单手拧身横剑,杜兰达尔剑脊磕在了枪托侧面。 当! 指挥官借势变砸为推,枪托顶着剑脊下压,见此我忙单膝跪地卸力同时让脑袋躲过了枪托。 咔嚓~ 借着惯性,手腕翻转间带起杜兰达尔剑刃,剑身划开木质枪托的瞬间,干燥的木纹崩裂出声,飞旋的木屑混着漆皮落在了面具上。 虽说力道被枪托阻隔了不少,但当剑背横砸在指挥官胸口时,我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他肋骨内肋骨发出的闷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了出去,嵌在了背后的墙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肌肉男的冲锋已至眼前,他弓背沉肩的刹那,身上的纹身散发出了紫色的光芒。 擦着他的身体,侧身闪到一侧的瞬间,我抬枪扣动扳机。白银子弹贯穿他三角肌的闷响声中,血花从肩背透出。 中了弹的肌肉男却跟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势头不减得一头撞进了墙里。 “咚”得一声那身躯将整座血墙压得向内凹陷了一块,龟裂的缝隙中隐隐能看见对面房间的微光。 没用没用没用!你是杀不死他们的。 伊琳娜盯着被折断的拇指和中指上的孔洞狂笑道,抖动手掌时,伤口处爆出细密的血珠,眨眼间便长出了断指恢复了伤口。 咔嚓咔嚓—— 紧接着我便看到拇指指挥官的眼睛骤然亮起血光,胸口处的伤口瞬间被一条条红色的血管缝补修复了。 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般直挺挺站了起来, 甚至手中那被我切坏的枪托也被那血管修复好了。 就在我刚刚起身,抬起枪想要爆了指挥官的头时,那三名中指的小弟光着膀子便冲了上来,。 刚刚的一番交锋让我清楚明白了爸爸的身体有多强大,看着三个纹身还没之前那个肌肉男的小弟,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看着他们龟爬似的动作,利索得挥出了手中的杜兰达尔。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被切断的脆响如折断甘蔗般随意,三人挥拳的动作凝滞在半空,纹身密布的胸膛从剑刃接触点开始崩裂。 下一瞬,三具躯体如被剖开的西瓜般齐齐分为两段。上半身飞出时,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动着。 溅出的血珠尚未落地就被剑风震成雾状,杜兰达尔剑刃上甚至没沾上半点血污,只有三道细微的血线顺着剑脊滑落。 第42章 伊莲娜(上) 正当我暗自得意之时,还未完全从空中掉落的尸体后,突然窜出了三枚飞刀。 看着那飞行速度比子弹速度还快的三道寒芒,我来不及挥剑抵挡,只好侧了下身子保证脑袋不被击中。 右肩一沉,低头时,第三枚飞刀已没入三角肌,刀柄上缠着的红色丝线还在微微颤动,那些嵌入皮肉的倒钩正随着心跳泵出黑血。 “喝!” 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看那大叔以凌空跃起,手中斩马刀在血光中划出了一轮满月,直直得朝我的脑门劈了下来。 我感到左肩膀有些使不上力,不敢托大,将手中的枪一丢,双手握着剑柄迎了上去。 双手紧握杜兰达尔迎击的刹那,远处的风衣男突然抽出了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露出了机械手掌。 他指尖的齿轮骤然咬合锁住了手中的红线,猛地一拉,我整具身体立马被带动着向前一倾。 杜兰达尔剑刃本欲格挡斩马刀,却因这股拉力偏离轨迹,剑脊磕在了刀身侧面,左手也因无力而脱了手。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剑身剧烈震颤中,我再次选择单膝跪地卸力,靴底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斩马刀顺着剑脊下压的瞬间,我用左手撑地强撑,右手虎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剑柄上,剑刃与刀刃摩擦产生的火星碰撞,爆出了一串噼啪作响的血花。 就在与大叔互相角力之时,我感知到背后的肌肉男又有了动静,但我现在的身体被大叔架着已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肌肉男朝我的背后撞了上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我听到我背后的脊椎似乎是散架了,斩马刀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这一瞬间我没感到疼,只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难怪这位小姐这么担心你,看来不过是空有一身本领的愣头青啊,这么快就支撑不住了嘛?” 那指挥官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罗兰,整张立马变为了伊莲娜的模样,周围的其他敌人则在她的控制下立马停止了进攻。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洁莉卡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她银发飞扬如流动的月光,在对拳的过程中已然占据了上风,压得奥里兰多只有招架还没有反击之力了。 “喝!” 奥里兰多的肌肉在纹身催动下膨胀如球,右拳裹挟着破风锐响砸向了她的面门。 安洁莉卡屈膝撑腰,肩胛骨擦着墙面滑出半米,拳风擦着鼻尖过去,在身后血墙上砸出蛛网裂痕。 就在奥里兰多收拳的刹那,她突然拧身跃起,左脚如绷紧的弓弦踢出。见此对方赶忙抬臂格挡,却不料她的力道如此惊人。 咔嚓——随着一声脆响,虽说挡下了攻击,但是手臂被踢得足足扭曲了三十度,上头的紫色纹身瞬间黯淡下去。 结束了! 安洁莉卡的声线冷冽如冰,右拳借势前冲,直指奥里兰多暴露的太阳穴。 就在指节即将触及他鼻梁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动作不禁一滞。 抓住这个瞬间,从地板上钻出来的伊莉娜立马挥出手掌将指甲嵌进了她颈椎凹陷处,掌心翻涌的血线如蟒蛇缠绕般,将她挥出的拳头硬生生拽向了右侧。 分心了哦~是感知到心上人出事了嘛? 伊莲娜的吐息混着铁锈味喷在她耳廓,安洁莉卡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伸出的血管正顺着她后颈静脉疯狂攀爬,那些猩红丝线每收缩一次,右臂的知觉就要缩减一分。 奥里兰多趁机弓身冲撞,他断裂的小臂在紫色纹身催动下渗出了粘稠的血胶,断裂的尺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 安洁莉卡拧腰躲过他肩峰撞击的同时,伊莲娜却伸出了五指,如恋人般与她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 并非蛮力紧握,而是从指尖伸出了血管,如活蛇般缠上她的桡动脉,掌心翻涌的血雾瞬间裹住了她的手背。 真是双漂亮的手呢~不仅是表面的肌肤,就连骨头的模样都是这么完美,是改造人嘛? 伊莲娜的指甲刮过她虎口,血雾中浮起的血管突然收紧,安洁莉卡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细微的呻吟。 不肯任人摆布的她屈肘顶向伊莲娜肋下,却被对方用膝盖顶住腰侧,整个人被强行扭转,后背则狠狠撞在奥里兰多胸前。 “吼!——” 奥里兰多的咆哮震得空气发颤,他重组的小臂肌肉暴涨如球,裹挟着破风锐响的左拳直取安洁莉卡面门。 拳风掀起的气流刮得她银发飞扬,发丝扫过面颊时,她甚至能看见对方拳背上暴起的紫色血管在纹身催动下疯狂搏动。 然而安洁莉卡的瞳孔却异常平静,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拳头逼近的轨迹,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 呼—— 奥里兰多的拳头在距离她眉心十厘米处骤然停住,拳风掀起的气流吹得安洁莉卡长发如细雪般飘起。 她能看见对方拳背上暴起的紫色血管在纹身催动下疯狂搏动着,肌肉纤维因急停而发出细微的震颤声,空气在拳锋前爆鸣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就在她瞳孔微缩的刹那,奥里兰多突然勾起嘴角 —— 奥里兰多猛地弹出食指落在了安洁莉卡的额头上,她下意识得眨了下眼睛,能感觉到额骨传来一阵发麻的震颤。 只是这一下,她身体向后仰倒的弧度恰好便落入了伊莲娜的臂弯,趁着这机会她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侧。 对方肌肤贴过来的瞬间,安洁莉卡能感觉到隔着制服传来的滚烫触感 —— 那不是体温,而是伊莲娜掌心翻涌的血管在疯狂搏动,像无数条活蛇贴着她的皮肤爬行。 “来让我好好看看~” 伊莉娜右手掐住安洁莉卡的下巴的,指甲深深融入了下颌骨凹陷处,指尖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安洁莉卡脖颈上划出蜿蜒的红线。 她被迫扬起下巴的刹那,看见伊莲娜右脸面具下交错的牙齿正在摩擦,那些埋在肌肉里的尖牙泛着湿润的红光。 真是张漂亮的脸呢~ 伊莲娜的吐息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上,混着血雾的湿热气息里,一条鲜红的舌头突然从她齿间探出。 是不是忍不住想要打我啊~ 伊莲娜的舌尖突然蜷曲,舔舐着安洁莉卡颤抖的脸颊,肉刺刮过皮肤时带来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是因为那个男人嘛? 她说话时,喉间溢出的血雾在两人之间凝成猩红的蛛网,那些悬浮的血管碎片突然暴起,如活虫般贴在安洁莉卡脖颈上。 放心 —— 伊莲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指尖掐住她下巴的力道让骨骼发出呻吟,我暂时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你这混蛋!——” 安洁莉卡拼命摆动双臂,却感觉肩膀被无形的血线捆缚着。她能看见自己小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因用力而绷紧,却始终无法抬起分毫。 伊莲娜见状笑得更欢,右脸面具下的牙齿相互碾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些埋在肌肉里的尖牙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安洁莉卡制服上晕开了妖异的红斑: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做成那些劣质血袋的~你身上散发着我从未见过的味道,比那些被利益熏臭的都市人不同,你和那男人身上有我一直在追寻的味道!” 说着,伊莲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安洁莉卡的耳朵,舌尖滑过耳廓凹陷处,用犬齿轻磕了一下她发烫的耳垂。 第43章 伊莲娜(中) 感受着安洁莉卡的身体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她立马露出了一抹兴奋的表情,似乎很享受对方的反应。 真是水润的肌肤啊~就这种程度的话就连我这个血魔都要花好些功夫呢,摸起来就跟布丁一样,噗哩噗哩的呢~ 手指轻轻弹了弹她q弹的脸颊,看着她皮肤在血光中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伊莲娜又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安洁莉卡的脸颊。 只是相比上次她的动作轻柔了很多,竟主动收起了舌头上的倒刺,似乎是怕在这件艺术品留下不完美的痕迹。 紧接着她又伸出手掌从安洁莉卡后腰向上游走、轻抚,指尖划过脊椎凸起时,透过制服感受着安洁莉卡皮下血管的搏动,让她内心一阵愉悦,不禁眯起了双眼,感受着一股清流涌入了脑海。 “伊莲娜,一味地遵循着血魔的杀戮本能,我想你活得并不快乐吧。” 正暗暗享受着愉悦的伊莲娜,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了一下。听惯了猎物或是恶毒的诅咒、虚张声势的危险、无能为力的哀求等等负面情绪的她。 此刻一下感受到妈妈带有怜悯的情感时,不禁整个人愣住了,脑海里闪过了一座古宅,以及之前被转化为血魔前,身为人类的种种记忆。 “我还不需要你一个人类的怜悯!” 只听着自己无意识得尖叫了一声,伊莲娜痛苦得用手捂住了脑袋,指尖的利爪违背本能地缩回了指腹:“我…我临时改主意了!” 她用手掐住了安洁莉卡的颈侧,声音却诡异地柔下来,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癫狂: “我要把你和你的男人一起变成我的眷属!让你们也尝尝我经历的痛苦!” 伊莲娜颤抖着双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那黑红色的面具上流下了一滴血泪,落在地面上绽放出了一朵“红蔷薇”…… 虽然对永保容颜很感兴趣 ——让我和罗兰成为血魔的话,感觉也挺不错的~ 安洁莉卡的声线如碎冰相击般扬起,掌心拍在伊莲娜肩膀的刹那,空气里腾起的不再是血雾,而是透人心脾的水汽。 啪! “但是,我拒绝!” 这一掌拍在肩上,伊莲娜只觉一股寒流顺着脊椎炸开,低头惊见自己身上已裹上了一层流动的琉璃膜 —— 她能感受到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来自安洁莉卡情感实质化的力量,也就是她自己的神备或是EGo展现。 每道波纹上都映着伊莲娜她自己半透明的身影。指腹触到膜面的瞬间,自己暴起的血管在琉璃下扭曲成了诡谲的纹路,如同被封入琥珀的红蛇,被融入了水中。 神备?你是什么时候…刚刚明明! 她瞳孔骤缩成竖线,右脸面具下的脸痛苦的扭曲了起来,从假装被掐住到故意露出破绽... 你算准了我会主动近你的身?! 琉璃膜突然泛起涟漪,伊莲娜听见自己锁骨发出的呻吟。那些顺着血管攀爬的蓝光突然暴涨,在她喉间勒出冰蓝色的痕,而安洁莉卡收回的指尖正挂着与膜相连的光丝。 她周身翻涌的血雾撞在琉璃上,化作无数尖叫的人脸虚影,被蓝光逐一分解成齑粉,融入了清水中。 你的傲慢早为自己挖好了坟墓,而我只是提早到场的牧师罢了。 安洁莉卡的声线从琉璃膜外传来,带着水纹般的波动。 伊莲娜转头一看——对方的黑色制服已蜕变为了一件半透明的琉璃纱衣,银白长发如碎汞般泼洒在肩后,每一缕发丝都像被月光浸透的海浪,在空中掀起流动的银箔。 脸颊两侧竟镶嵌着点点斑斓的鱼鳞 —— 那些半透明的鳞片以太阳穴为圆心辐射排列,恰似深海鱼群跃出水面时闪烁的鳞光。 她的眼角两侧各悬着一粒由某种情感凝结而成的透明晶体,在血色下泛着一抹幽蓝。 而那双蔚蓝色的眼瞳此刻如无风的湖面,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伊莲娜被琉璃膜禁锢的身影。 指甲与脚趾甲皆染着剔透的冰蓝色,甲面下隐约有蓝色的能量粒子般流淌,指尖轻颤时会溅起细小的波纹。 半透明的琉璃纱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那白玉般的双肩,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透着淡蓝色的血管纹路。裙摆如融化的海玻璃般游弋在腰间,在空气中拖曳出了一条条波光。 裸露的大腿肌肤上浮动着细密的水珠,水珠表面流露着伊莲娜过去的点点回忆,在血色灯光下折射出了道道虹彩, 玉足轻点地面的刹那,溅起的不再是血珠,而是泛着虹彩的水波涟漪。那些覆盖地板的血肉组织遇水即溶,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板。 “不过,说实话再次见到你,我更多的是感到好奇…过去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着安洁莉卡带着怜悯的询问,伊琳娜周身原本已被水汽压制的血雾猛地又爆发了出来——水汽被染成了红色,因无法承载那极端的情绪落在了地上,变为了一滩血水。 “……呼,都过去了……”伊琳娜喉头滚动,胸腔处的血管在清水的包裹下下突突跳动着。 “如你所见,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说着,伊莉娜试着用心脏处连接奥里兰多的血管,操控他帮助自己脱困,却发觉自己与奥里兰多的连接已经被身上的那层水给阻绝了。 同时他还发现,奥里兰多身上也裹了一层半透明的水膜,脸上还洋溢着她不曾摆出的微笑,似乎是回忆起了生前美好的回忆后,身体自主做出的反应。 “抱歉…看来以我现在的力量还没法帮你净化掉那些痛苦的记忆,迫不得已只好请你先小睡会了。” 安洁莉卡看了看自己的纱衣,为了帮伊莉娜净化,已染上了一层血红,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自己也会被她的那股情感力量所影响。 稍作思索后,她一挥手,形成了一个包裹三人的透明水球,紧接着手指轻点周围的波纹,将原本黑手套中,连同我的那把手枪加在一起的: 逻辑工作室(双枪)、阿拉斯工坊(骑枪)、老男孩工坊(战锤)、墨工坊(太刀)、琅琊工坊(匕首) 桦树工坊(战斧和铁杖)、轮盘重工(巨剑)、卡莉斯塔工作室(双刀)、逻辑工作室(霰弹枪) 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最为得心应手的逆卡农也一并取了出来,总共十三把各式各样的武器,被她齐齐地漂浮在了水球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伊莲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周围那一圈寒光闪闪的武器,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害怕感。 “可恶!”伊莲娜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她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在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执念却在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轻易地放弃抵抗。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对方困住,于是,在绝望的驱使下,伊莲娜开始悄悄地尝试去操控水球另一边的血袋。 小心翼翼得集中着精神,试图用自己的意念去控制那袋鲜血,希望能借此找到一线生机。 第44章 伊莲娜(下) “可恶!本体动不了,这具身体也没法动嘛?” 将意识投影到拇指指挥官的身上后,伊琳娜惊奇的发现就算换了个身体自己也没法动。那感觉就好像意识与身体隔了一层薄膜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就在伊琳娜不断尝试着让这具身体动起来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罗兰突然有了动静,手指颤了一下,吓得伊莉娜差点叫出声来: “这小子没死就算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意识嘛?!” 正这么想着,却见罗兰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扭动着身子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迷茫得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又是幻境嘛?这间房间,难受说?” 看着眼前的罗兰,跟换了个人似的站了起来,茫然得望向了四周,伊莉娜在心中不禁暗暗祈祷起了:这家伙是脑子撞傻了,失忆了,反正不要将现在的自己当成敌人就好。 “这位先生其实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伊莲娜只觉连接这具身体的意识被掐断了线,彻底失去之前脑海里回荡着这么一句话: “真是晦气…一醒来就看到你张死人脸!” 一剑砍了她的脑袋似乎还不过瘾,罗兰又走上前去,硬生生给她切成一滩臊子,能包饺子的程度才堪堪停手。 “这些难道是这死人的新玩具嘛?以前明明没有的。”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罗格蕾安被罗兰的这声抱怨声重新唤醒,看着周围东一块、西一块的“果冻”,她立马知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得想要去找地上的枪,却突然发现爸爸的身体此刻已不是自己在控制了。 爸爸?!是爸爸来了嘛?我惊奇得试着低头调动了一下视角—— 一身漆黑的西装,手里的杜兰达尔如风车般滑动着,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挥过,身旁一个个站着不动的敌人便被砍得这一块,那一块的了。 挥剑的技巧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身上还有股和妈妈一样熟悉的气息,是爸爸本人没错了! 与妈妈不同的是,我意识附着在爸爸的身体上时是从他的脑袋看向四周的,整体的视角更大,看世界要更加清晰。 就是附在他身上感觉冷冰冰的,嗯…远远没有在妈妈肚子里的感觉舒服。为什么男人们就不能长个子宫呢?这样妈妈就不用带着我累赘的身体,四处奔波了… “安洁莉卡!是你嘛?!” 感受到墙后那熟悉的气息,爸爸心中暗自思忖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利落地切完了豆腐,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倒了眼前的血肉墙。 妈妈?我只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爸爸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披半透明琉璃纱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身姿绰约,宛如仙子下凡。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爸爸立刻就认出了她,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 仅仅一眼,我便感受到妈妈身上的那股金芒似乎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了,不仅如此,妈妈的情感也似乎比以前更加纯粹了,没有丝毫杂质,宛如一泓清泉。 她的全身除了沾染了些许血红外,都被一层淡淡的忧蓝色光芒所笼罩,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宁静的氛围之中了。 面对爸爸的呼喊,妈妈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如同一位指挥家,优雅地挥舞着双手。 随着她的动作,水球中的各种武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目标正是被困在水球中的伊莲娜和奥里兰多。 爸爸见状,似乎也意识到妈妈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敌人,于是他不再呼喊妈妈,而是默默地将手中的杜兰达尔收入剑鞘中。 接着,他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具,露出了那张英俊而坚毅的面庞。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嘴角含笑的,欣赏起了妈妈在战斗中的飒爽英姿—— 安洁莉卡屈指一弹,十三把武器在水球中列成北斗阵形。最前方的逆卡农突然脱离队列,剑刃上泛起月光般的涟漪。 铮—— 当它刺入伊莲娜周身血雾的刹那,剑身如融化的白银般消解,化作万千光尘钻入了她的体内。 那些原本狰狞的血色爪牙在光尘中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竟凝结成透明的记忆碎片,如蝶翼般飘向奥里兰多的水膜。 愿这一剑能斩断你生前之执念。 安洁莉卡话音未落,匕首已化作流光撞向了伊莲娜心脏的位置。 刀身崩解时爆发出清泉般的异响,伊莲娜胸腔处翻涌的血雾突然炸开,露出了底下扭曲的血管 —— 那些连接奥里兰多的血管正被水流般的光刃切割,每断开一寸,奥里兰多水膜上的微笑便清晰一分。 砰! 霰弹枪在安洁莉卡指尖旋转着炸开,铅弹状的光粒如暴雨般射向血雾。最惊人的是当光粒触及伊莲娜纱衣上的血痕时,那些浸染的血色竟逆着纤维回流,在空气中凝成一颗颗猩红的泪滴。 安洁莉卡屈指一弹,泪滴撞向奥里兰多的水膜,竟在其上晕开他生前与伊莲娜对抗的场景。 咚咚! 战锤与锥子一同敲向伊莲娜眉心,当它崩解成星屑时,伊莲娜猛然弓起脊背 —— 那些盘踞在她记忆深处的黑色触手般的怨念,正被星屑寸寸点燃,爆出蓝白色的电光。安洁莉卡趁机操控水膜收紧,将爆开的怨念光尘压缩成透明的茧,缓缓覆在奥里兰多的水膜上。 哗哗—— 太刀斩破血雾时,刀身上浮现出奥里兰多生前与两名拇指指挥官战斗时的场景。 随着刀身消解,因震颤而产生的透明音符如活物般游入了伊莲娜的血管,原本暗沉的血液竟泛起琴键般的黑白光泽。 安洁莉卡注意到伊莲娜指尖的血雾正在消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而奥里兰多水膜上的微笑已化作真实的泪水,顺着水膜滑落时竟凝成了音符形状。 砰砰砰!—— 双枪激射如漫天银蝶,每只蝶翼都映着伊莲娜与奥里兰多的过往片段。 当蝶群钻入两人的身体时,那些翻腾的血色竟开始模仿记忆画面 —— 奥里兰多正摆弄着自己新买的猫形玩偶,伊莲娜则是品尝着自己新开发的菜肴,血雾中的狰狞面孔逐渐淡化,露出温柔的轮廓。 咔嚓! 战斧化作光刃劈开血雾核心,斧刃崩解时爆发出震耳的琴鸣。 这一次,伊莲娜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破碎的旋律 —— 那些被怨念扭曲的记忆正在琴鸣中重组,奥里兰多水膜上的残影突然抬手,似乎要砸向伊莲娜的脸颊,但刚抬起手便被水波给压了下去。 哗啦啦—— 双刀在水球中高速旋转,削去了两人的头颅,骑枪径直贯穿两人胸膛。两人那泡沫般的幻境,于此刻破碎。 轰隆!—— 最后的巨剑轰然斩下时,剑身上映出安洁莉卡自己的记忆 —— 罗兰为她演唱那刺耳的摇篮曲,腹中胎儿的胎动… 当剑身化作光雨,伊莲娜与奥里兰多身体上的水膜共鸣般震动了一下,两人记忆中的琴音与安洁莉卡的记忆重叠,血雾彻底变成透明的水汽…… 紧接着,奥里兰多和伊莲娜的身体连同头颅便被妈妈的琉璃纱衣包裹了起来,渐渐融入了体内…… 第45章 约定好了(上) “安洁…” 爸爸伸手想要阻拦,但最后还是出于对妈妈的信任没有上前阻止,默默放下了手。 就在妈妈将奥里兰多整个人和伊莉娜的身体都吸进纱衣里,准备吸收伊琳娜的头颅时,异变突升—— 原本紧闭双眼的伊莲娜,此刻猛地睁开了,张开了那血盆大口,张嘴咬向了妈妈的脑袋。 “快闪开!” 见此,爸爸赶忙挥剑而出,纵身一跃砍向了伊莲娜,剑刃却在距离那脑袋十厘米的地方被一层透明的水膜给阻隔了。 怕破坏水膜会伤到妈妈的爸爸哪敢用力,赶忙收回了剑,一脸警惕得来到了妈妈的身旁。 “…对不起,凭我现在的力量还净化不了你身上的怨念。” 母亲的声音裹着声叹息。当伊莉娜脑袋距离自己还有半米的时候,妈妈伸出了双臂,捧住了她的脑袋,脸上挂着一副和蔼的笑容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 当伊莲娜的头颅在半米外狰狞扭动时,她忽然松开了吸附的纱衣,赤着的双手轻轻托住那颗布满裂痕的头颅。 指尖拂过腐烂的面颊时,纱衣突然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 如燃烧的袈裟般翻涌着,将暴怒、痛苦、恐惧的情绪具象成猩红的雾,让我一阵反胃。 “都这时候了…… 还在可怜我?” 伊莲娜的眼球在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腐烂的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蠢蛋……” 说罢,她忽然泄了气似的闭上眼,尖利的獠牙蹭过母亲的掌心,却没再咬合。 那些在纱衣下翻涌的血色光点突然安静下来,顺着母亲的指缝渗入皮肤,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哀鸣,消散在凛冽的夜风里。 看着伊莉娜的头,爸爸拿着杜兰达尔的手腕青筋暴起,虽说就静静得站在妈妈身旁啥都没干,啥都没说,但我想伊莉娜接下来如果还想要整点啥小动作的话,绝对会被做成“豆腐脑”的。 “罗兰,再稍微等一下,我这里马上就能处理好了~” 似乎是看出了眼前的爸爸就是真正的罗兰,妈妈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唇边漾开的笑涡泛着点点水纹。身上的粉色相比之前更为浓厚,像是在裹了群飘扬的桃花。 “…这次算我输了,不过我不会就此消失的!…有朝一日,我会让你品尝我一下我亲身经历过的痛苦!…” 话说着,伊莉娜的整颗脑袋就如气球似的碰撞了起来,我能感受到一股骇人的恶意随之席卷向了四周。 “闭嘴!!” 不等妈妈有所反应,便被爸爸一把搂住了腰护在了身后,手中的杜兰达尔寒芒一闪间,发出了一声闷响,血色气球轰然炸裂,暗红的碎肉混着腥臭的脓液如雨点般洒落。 父亲挥剑划出一道弧形气劲,将飞溅的污秽尽数震开,避免落在妈妈身上。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剑气所过之处,血肉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伊莲娜残存的怨念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阵不甘的尖啸,最终消散在了父亲森冷的目光中。 随后整座房间的血肉立马如潮水般,脱落、消散了,露出了原本锈迹斑斑的墙面。 “罗兰…” 身体一放松,妈妈再也无力维持自己的情感力量,身上的纱衣连同周围的环绕的清水如泡沫般消散了,妈妈又重新变为了穿黑色制服时候的状态。 “振作一点!安洁莉卡!——”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微眯双眼,气息微弱的妈妈,我心头不由得一惊,但看着她身上环绕的粉色未散,便稍稍放下了心来。 只是爸爸对此并不知情,双手不停地拍着母亲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听得见我说话吗?别睡过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周身笼罩着一层暗黑的阴霾 “你同她一样,从未离开我贫苦的心之火炉…终于结束了…辛苦了…老公……” 听着妈妈一字一顿,声音极其微弱得回复着,爸爸彻底急了,似乎不敢赌在这幻境中死去现实里会怎样,他赶忙用手拍打起了妈妈的脸颊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打起精神来啊!是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 “罗格蕾安还在外头等着我们呢!别把眼睛闭上!振作起来啊!!!” 爸爸!妈妈她还没死呢!你下手这么重的话妈妈真要被你打死了! 看着爸爸一下下的,已经在妈妈脸上留下了道道红印子,我不禁暗暗心疼,同时也好奇起了妈妈为什么要装死。 突然,我看到妈妈的眉毛和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忍受不了也粗鲁的手法,在爸爸的手掌即将再次落下时,她猛地挥出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了父亲的脸上: “嗷—没被那家伙弄死,差点被你这个当爸的扇死啊!!!” “唉?……” 不等爸爸有所反应,妈妈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往下摁了摁骂道: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摊上你这么个蠢猪…本来想着休息会的…这都是第二次了吧,你的猪脑子还没开窍嘛?!” “真是万幸…你没事就好……” 爸爸却跟没听见似的,长松了口气,任由妈妈揪着自己的耳朵也不生气,还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 “真是万幸嘛?孩子她爸…你的意识是什么时候进入这里的?” 闹了一阵后,妈妈松开了手总算步入了正题。爸爸的表情同时也严肃了起来: “在路上找到了你丢下的剑,手放上去的时候两眼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这里了。” “路上?我的剑…”思索了片刻,妈妈低头看了看爸爸的手掌发现黑手套还在自己手上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急声道: “那你应该能看见那座最高的大厦上有座钢琴吧,我应该就那里,身体应该还处于昏迷状态……” “大厦?我没看见…不过听钢琴的声音,你说得那钢琴应该就在不远处了,拆了那该死的东西,肯定可以让你的意识回到现实世界的!” 听着爸爸的话,妈妈顿了顿,随后妈妈抬起手来用手指抚摸起了爸爸的脸,一脸不舍得继续道: “又来了……又来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内心的想法了呦~”表情一变,妈妈强忍着内心不安的情绪挤出了一抹璀璨的笑容来,用手捏了捏爸爸的脸颊: “还有以防万一,我还是要说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完全是你的错,明白吗?千万不要那样想。” “呼…”深吸一口气,爸爸抬起头来并没有急着表态,周身暗灰色与粉色的情绪交织着,看起来内心似乎在剧烈的挣扎着。 “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不管怎样,老婆你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听着爸爸的回答,妈妈愣了一下,之前环顾在周身的不安情绪一扫而空,橙红的开心情绪立马涌了上来: “噗…要不要这么正经啊~之前又不是没碰到过危险的情况,不都是像现在这样挺过来了嘛?” 抬起手,妈妈用手指轻轻擦去了爸爸眼角流下的泪珠,脸上的笑容不变,眼角处也落下了一枚水珠: “你看看你,都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咦~恶心死了,赶紧擦擦吧。” 捏了捏爸爸的鼻子,妈妈的整个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嘴角呜咽着,那压抑的情感似乎马上就要撑不住爆发出来了。 “呼——”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呼吸声,似乎还是爸爸先顶不住了,一把搂住了妈妈,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泪水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喂喂!…抱得太紧了!…罗兰!…” 面对突然强势的爸爸,妈妈似乎还有点不适应,一边笑,一边挣扎着。但爸爸却是软硬不吃,就这么死死抱着她,默默得流着泪。 两个人就抱着彼此,通过身上的体温温暖着即将被绝望冰封的心,而我呢则暗自思索起了该怎么离开这片幻境的办法。 第46章 约定好了(中) “罗兰,还记得你在结婚时送我的戒指嘛?我把戒指给了救过我命的塞西尔小姐。” 见爸爸没反应,妈妈重重得拍了拍他的后背,直到他用下巴在自己肩上点了点头,才继续道: “等把我救出来后,你记得去云端百货一趟,里面的星星小姐和马先生都曾提供过我帮助,虽然他们都已没了人样,但你可别伤害他们了。到了马先生的办公室,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就能救出塞西尔小姐…琪亚娜也在那里,到时候把她们一起带过来吧。” “只要你能平安,我会去做的……” 听着爸爸丧气的回答,妈妈的表情一僵,随后猛地挣脱开了爸爸的拥抱,握着他的手腕将其拉到了自己面前: “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去知道了嘛?来,我们约好了!” 看着妈妈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爸爸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用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后,才将自己的拇指勾了上去: “一码归一码…约好了,安洁莉卡。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看着两人将拇指勾在了一起,摇了摇,一齐露出了一副璀璨的笑容。我却不知道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悲伤之感,如果我有表情能哭的话,大概就和爸爸妈妈一样,笑得这么灿烂还能流下眼泪吧… “罗格蕾安你看到了嘛?拉过勾以后就要遵守承诺哦~” 松手后,妈妈下意识得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天空、四周、房间的角角落落统统扫了一遍。 “你在看什么?…”看着妈妈怪异的举动,爸爸一下警惕了起来,跟着看向了四周。 “嘘~罗格蕾安就在附近藏着偷偷注视着我们呢,要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啊~” 妈妈能看得见我吗?!我心头一惊,却又立马放下了心来——如果妈妈能看见我,那在之前我用音符帮助她时,和我扮演爸爸时应该就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了。 而她却一直把我当作是钢琴对她精神产生的影响,根本不可能想到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会有自己的意识,还能干涉外界吧~ 这么想着我心中稍稍有些失落,但感受着妈妈沉甸甸的爱意,和被她感染后爸爸由衷开心的情绪,我又不禁开心了起来—— 隐隐有些理解了,笑着哭是种什么感觉了。 “罗格蕾安?…啊!对!爸爸说话算话!你就看好了吧!” 慢了半拍的爸爸,似乎终于明白了妈妈的意思,一脸郑重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拿出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当,跟着妈妈一块寻找起了我的身影。 “可要好好盯紧爸爸哟~要是他敢说谎的话,就学妈妈这样狠狠捏他的鼻子!” 妈妈说着便做起了示范,伸出手狠狠捏了捏爸爸的鼻子。 “呜啊——好难受啊——” 被捏住鼻子的爸爸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但他似乎对此很享受,开心的情绪随之喷涌而出,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 “嘶!——轻点!痛痛!” “好好做好榜样啊~孩子她可看着呢。” 妈妈笑着拧了拧爸爸的鼻子,直到她松手爸爸那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才有所舒缓。 不过令我奇怪的还是肉体上的痛苦,竟然在情绪中染上色,爸爸表现得依旧是那么的开心…… “来,我们一家人一块拉个勾!” 紧接着,妈妈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小拇指,指向了天空。 “对,约好了,我们一家人一定能够平安相聚的!” 爸爸附和着,也举起了右手,两根拇指形成交叉状,却迟迟没有勾在一起,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此,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情感涌入了我的意识,放大了我心中的想法。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就好似又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紧接着我便看到,自己的视角里竟多了一只由白纸组成的手掌。 五根手指跟人的几乎没有两样,我操纵的十分流畅,就是看爸爸妈妈的表现,应该还是看不到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掌。 “约好了。” 尽管他们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但我还是依照约定伸出自己的拇指放了上去——不出所料的,爸爸妈妈根本没有感受到,连看都不看一眼。 滴答—— 只是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我用拇指勾住接触他们的一瞬间,原本已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不偏不倚得落在了他们交叉的指头上。 感受到指间流水划过的冰凉感,两人的身体同时一缩,转过头来皆将目光看向了彼此,看向了彼此的眼睛。随后又齐齐得看向了彼此潮湿的拇指。 “罗格蕾安,妈妈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罗格蕾安,爸爸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冥冥之中爸爸妈妈似乎是感受到了,嘴里轻声许诺着,微微闭上了双眼。最后两人、哦不三人的拇指相勾,无形的约定就此烙印在了三人的心中。 “安洁莉卡,罗格蕾安可别忘了约定啊…” 三人松手的瞬间,爸爸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化为光粒,而我的意识也随之陷入了黑暗。 待安洁莉卡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去时——爸爸已不见了踪影,周围的环境则变为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清澈湖面,天空和陆地变为了黑白方块拼接而成无限延伸的空间。 “嗯…约定好了。” 低头看了看水中倒映的自己,安洁莉卡笑着朝湖面竖起了小拇指,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入湖面,溅起了点点涟漪。 随着泪珠的落下,她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周围的暖流逐渐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在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悠扬的钢琴声轻轻抚平了她最后的一点情感起伏。 安洁莉卡的脸上露出了安详的笑容,身体彻底沉入了湖底,沉入了梦中… 第47章 约定好了(下) “呼…” 随着一声轻叹,罗兰的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流,重新回归到现实世界之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股残留的虚幻感彻底驱散。 意识重新回到现实的罗兰,看了看左手的逆卡农和右手的杜兰达尔,面具下的那张脸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笑来: “要等我啊,你们两个…” 罗兰嘴里低喃着,将安洁莉卡的那柄逆卡农之剑放入了手套里后,便循着那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在四周找起了那所谓的钢琴。 夜风卷起他破旧的风衣下摆,远处传来的音符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弹奏着一曲未完成的挽歌。 叮—— 奔跑途中,手中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细微嗡鸣,为他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哒哒~ 拐过一个街角时,罗兰忽得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 八个拿着步枪的拇指士兵和一名指挥官,以及几十个拿着武士刀或是巨型烟斗,身上覆盖有纹身的黑云会成员。在他停下的瞬间,他们便摆好了阵势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黑云会:拇指下属的帮派,成员身着随性的黑色衣物,身上覆盖有标志性的黑云纹样纹身,武器多为武士刀或烟斗剑。) “一个个都已经死了,还要出来祸害人吗?” 罗兰低喃一句,看着这群像从黑白照片走出来的,没有一点色彩和生机可言的东西,他没有任何留手的必要。 铮—— 为首的指挥官扣动扳机的刹那,罗兰的身影已化作道黑色流光 —— 左足碾碎嵌着五线谱的地砖,右肩撞开生锈的铁皮招牌,杜兰达尔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漆黑轨迹: 第一剑从肩颈斜劈而下,指挥官和他身旁的两名士兵人头一共三颗人头齐齐飞出;第二剑横斩腰腹,如砍甘蔗般,爆出了黑白色的碎屑; 第三剑竖切胸膛,针对指挥官他特意附赠了一剑,身体连同枪身一并分为了四块。 叮当~ 听着脚边尸体裂开的声响——不是血肉迸溅的湿腻,而是类似琴键断裂的脆响 。 “钢琴的力量嘛?” 罗兰看着那一条条黑色的五线谱从伤口处钻了出来,立马警觉得向后退去。 罗兰旋身拔枪的动作快过思考,两柄漆黑手枪在掌心爆出银光。 砰砰砰!—— 十八发子弹织成银色蝗群,精准洞穿了试图接近他的黑云会成员的眉心与心脏,这一次却不见伤口处有什么异物出现,像是子弹发出的震动永久消去了他们身体那一部分。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被他切碎了身子的指挥官和士兵,身体重新被那一条条五线谱和音符碎片拼接了起来。 只是并不是完美的还原,而是将三个人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拼接成了一个臃肿的三头怪物。 果然得用能够影响音律的方式才能造成伤害吗?…都给我滚开! 看了看那怪物,又看了看向他靠近的敌人,罗兰低骂着侧身避过劈来的武士刀,靴底碾过地面的五线谱,那些墨线竟像被踩痛般蜷曲起来。 战斧与战锤在掌心交击发出震耳锐响,下一秒已化作黑色旋风: 战斧斜斩瞬间撕裂三名敌人的腰腹,飞出的内脏竟是卷成筒状的乐谱纸; 战锤砸中人脑壳的刹那,炸开成无数跳跃的音符碎片; 他腾空前旋的身影带起满地音符碎片,战斧刃背磕在某具尸体的肩胛骨,竟敲出了《月光奏鸣曲》的错音。 砰砰砰!—— 看着剩余的五名拇指士兵齐齐朝自己开了枪,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罗兰将手套吸收噪音的频率调到了最大。 金属齿轮摩擦声里,透明的音波屏障在周身展开。子弹撞上屏障的瞬间如融化的银蜡般扭曲消散,在两米外的地面溅起细小的火星。 “果然,这玩意的力量来源于声音的传播,只要隔绝掉声音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看着在距离自己两米外突然消散的子弹,罗兰得出了自己的判断。但同时,隔绝了声音的他也无法再通过耳朵来感知外界,但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方式…… 叮叮当!— “就是这意识中的钢琴声还在响…那台钢琴已经进化到能够直接影响到精神层面了吗?” 利用手套吸收噪音的效果和战斧、战锤碰撞时发出的震颤,罗兰很轻松得便击碎了除三头怪物外的所有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条无法复原的五线谱和音符碎片。 只是面对三头怪物时,稍显棘手,没法一下子就击碎这家伙的身体,受损的地方立马便会被地上的那些五线谱恢复。 吼! 看着迎面挥向自己的拳头,罗兰猛地一挥战锤将怪物的手臂砸入对面,随后飞身一跃沿着它的手臂,跳到了他的头上: “虽然很不想要这招,但是没办法了!谁让我赶时间呢!” 紧接着罗兰便从手套里掏出了安洁莉卡的逆卡农和自己的杜兰达尔,当怪物的拳头再度袭来时,双剑已先于意识横扫而出: 逆卡农切开空气时激起肉眼可见的音浪涟漪,杜兰达尔则紧随其后搅碎了空中的五线谱残影,两道剑光交叠处,连地面的积水都被震成了悬空的银珠。 铮—— 突破噪音屏障的震颤在耳边回想,怪物的躯体从头顶至腹部分裂成两半,内部翻涌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正在消散的乐谱残页。 怪物轰然倒地时,隐约能看到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 形刻痕,与那淡淡的蓝光。 痛…好痛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罗格蕾安只感到谁砍了她一刀,意识猛地便从混沌中惊醒了过来,好奇得望向了四周—— “…总算解决掉了,竟然逼我用那Nc的招式,真是晦气啊…” 爸爸罗兰用手指摸了摸逆卡农的剑身后便将它发回了手套的储藏空间里,他背后有一堆黑白色的音符碎片和一根根被折断的五线谱。 看周围环境爸爸和我应该是成功回到现实了,而我现在附身的视角在爸爸身上,那妈妈呢?在我失去意识后她怎么样了呢?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妈妈的身影,这让我不禁心头一紧,不由得出声提醒起了爸爸。 爸爸!你还在磨蹭什么呢?!赶快去找妈妈啊! 虽说声音并没有罗兰给接收到,但罗格蕾安的情感爆发,竟在她的视野下变出了两只浮空的白色手掌。 这是?之前在幻境里出现过的手掌?到了现实竟然还多了一个? 我试了试活动一下手掌,发现和人类的没啥差别,就是活动能延伸的范围更大,最多能接触到五米外的事物。但仅仅只有感觉,没法影响到现实的任何事物…… 第48章 “漆黑哑巴”(上) 看着爸爸整理好武器装备后再次行动了起来,我试着扯了扯他的头发,看看他有没有感觉—— 结果就是我能感觉到头发的质感,却根本没法把头发扯起来,就连五根手指一同对一根头发发力,也没法撼动一分。 爸爸循着脑海里的钢琴声而去,跑起步来没有一点声音,但我依然能感受到脑海里的钢琴声正随着他的前行越来越清晰了。 哒哒哒~ “钢琴?!新的幻境嘛?”爸爸又跑了一分钟左右,看着远处黑白世界映照下的巨大钢琴,他不禁加快了脚步,离开色彩世界踏入了钢琴音律影响的世界之中。 当爸爸的鞋底踏过最后一片彩色的地砖时,整座城市的色彩正以他为圆心迅速剥落。 沥青路面的深灰最先失去光泽,像被抽干了所有饱和度的陈旧血液,变为了漆黑色; 街角涂鸦的明黄蜷缩成细小的光斑,在冷空气中明明灭灭,最终如被掐灭的火柴般熄灭在黑白交织的网格里。 我随后我便看见爸爸衣袖上的血渍褪成了浅灰,就连呵出的白雾都失去了温度的层次 —— 那些本该朦胧的水汽,此刻正以五线谱的形状悬浮在空中,每一条线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残留的色彩。 当最后一点霓虹的粉红从地面上消失时,远处足有六层楼高的钢琴一个足球场这么长的钢琴,琴键停止了跳动,脑海中的钢琴声也随之消失了。 待爸爸距离钢琴又近了些,我看见—— 琴身是纯粹的乌木黑,表面泛着漆皮剥落的裂痕,每道裂缝都流淌着着不同的音色;琴键泛着墓碑般的死白,每个白键中央都嵌着半透明的人脸浮雕 : 闭目的新娘睫毛上凝着血晶,持枪士兵的指节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抱着猫玩偶的少女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原本死去的人们,此刻却以这样诡异的方式被封存在琴键里。 琴盖边缘凝着细小的透明颗粒,那些颗粒正以《安魂曲》的低音节奏生长着,每结晶一次,黑白世界就会加深对现实世界的侵蚀,不断向着外界吸收着颜色: 先是公寓里暖黄的灯光褪成灰白,接着是晾衣绳上婴儿服的淡蓝蜷缩成线,最后连地上的砖石都变成了漆黑色。 整个世界正在被这架巨大的钢琴慢慢抽干色彩,只剩下悬浮的黑色五线谱与白色音符在半空织成囚笼,将爸爸和我困在了这黑白交织的乐章中央… 哒哒哒~ 爸爸又走近了些,路上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黑白色音符并没有落下来攻击我们,紧接着我便看见了黑白琴键上的一个彩色的人影。 妈妈?! “安洁莉卡?!” 爸爸的瞳孔骤然收缩,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抹彩色 —— 在黑白的琴键中央,妈妈的琉璃纱衣是唯一的彩色。 妈妈的身体如胎儿般蜷缩着双眼紧闭,长发如碎汞般泼洒在琴键上,清澈的水珠与黑白的颗粒对抗着。 水球表面凝结着一层冰面,那些本该透明的水纹里竟冻着无数细小的音符,像被囚禁的萤火虫在徒劳挣扎着。 妈妈情感力量具现出来的水球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救出妈妈才行! 看着那逐渐被钢琴侵蚀,染上黑色的水球,我心里一阵焦急。而爸爸呢,似乎比我更急,跑得整个身形都化作了残影,却没靠近钢琴多少。 “可恶!!” 似乎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爸爸停了下来,将手中的杜兰达尔猛地插入了脚下的黑白方块之中。 咔嚓!—— 杜兰达尔插入地面的瞬间,剑刃如热刀划黄油般切开黑白方块,我试着用手掌感受了一下,发现那溢出的不是尘土,而是细密的黑色颗粒 —— 那似乎是被压缩的《安魂曲》音符,爸爸的瞳孔映着剑身震颤,看见黑色五线谱如活物般顺着剑柄攀爬,转眼间便将整把剑都包裹了起来。 “原来如此……” 紧接着爸爸便掏出了战斧砸向了最近的白键,金属碰撞声里,三平米内的地面突然泛起青灰色的纹路。 远处钢琴对应位置的第三根黑键 “咚” 地弹起,发出低音炮般的震颤,琴盖边缘的霜晶应声崩落于地。 随后我便看到沥青路面下的地砖正以战斧为圆心苏醒,顿了顿,爸爸又试探着抽出双刀甩向两侧,刀刃插入地面的刹那,地面的涂鸦竟恢复了色彩。 我抬头一看——钢琴上左右两根黑键同时弹动,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音波环。 “这是要缴械后,才肯放心嘛?真是个谨慎的家伙啊…”抬起头来望了远处的钢琴一眼,又看了看上头的妈妈,爸爸不敢逗留只好根据探索出来的规律继续前进。 每前进五六步,他就要从手套里掏出一件武器:骑枪砸在琴键浮雕旁,闭目的新娘睫毛上的血晶突然融化,第十二根黑键 “咔嗒” 跳起,琴身发出锈蚀齿轮转动的异响; 战锤陷进琴弦缝隙,《安魂曲》的低音区出现裂痕,第七根黑键重重砸下,震得整架钢琴的弦轴钉都在颤抖。 当巨剑也被插进地面时,第十八根黑键应声弹起,钢琴发出垂死般的哀鸣,琴盖边缘的霜晶开始崩落,露出后方逐渐恢复色彩的废墟…… “只剩手套和面具了……” 爸爸的声音带着不甘,指尖抚过逆卡农的剑柄。在越来越靠近钢琴的路上,手套吸收噪音的能力开始逐渐消失,在被丢到地上被五线谱包裹后彻底失效了—— 叮叮当!—— 原本只在脑海中徘徊的声响出现在了现实,虽说说不上刺耳,但还是吵得我没法认真的思考事情了。 循着声音望去,我看见钢琴上的十六个黑键正泛着微光,每根键上都倒映着爸爸丢弃的武器残影。 “安洁莉卡,再坚持一下…” 爸爸扯下面对丢在地时,所有白键中央的人脸浮雕同时抽搐,持枪士兵的手指终于扣动了扳机 —— 砰 却只射出了一道透明的音波,在恢复色彩的空气中消散。第十七根黑键 “吱呀” 弹起,带着齿轮摩擦的锐响,我看见钢琴剧烈得颤抖了起来。 第49章 “漆黑哑巴”(中) 咔嚓—— 当第十八件武器—— 妈妈的逆卡农也被放在黑键上时,十八根黑键同时弹动,形成震颤的音阶,紧接着耳旁便传来了一阵玻璃碎裂的清响。 第十八根黑键落下的余震未消,整架钢琴的白键突然如波浪般集体起伏了起来。 我附身在爸爸身上的视角跟着剧烈摇晃,视网膜上炸开大片黑白色的斑点 —— 那不是普通的视觉冲击,而是意识与钢琴音律的直接碰撞,像有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我尚未成型的神经。 妈妈!只是此刻的我已在乎这点疼痛了,一股暖流在我意识里涌动着,强撑着我逐渐模糊的意识。 滴答答~ 妈妈的水球被十二根白键托举着上下颠簸,每一次琴键砸下,水球表面就绽开新的冰裂纹,琉璃纱衣上流淌的淡粉正被琴键吞噬,露出底下逐渐透明的皮肤。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随琴键起落,像被无形的钢琴师弹奏的提线木偶,水球直径已缩至不足半米。 “安洁莉卡!” 爸爸的怒吼被《安魂曲》的低音吞噬,飞身跃起时“砰”的一声撞上了肉眼不可见的音障 —— 这一撞,那由无数五线谱织成的网,立马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叮 —— 咚 —— 紧接着那白键弹奏的音符便化作实体,黑色音符砸在爸爸太阳穴的瞬间,我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扯出了依附的视角 那是一种灵魂被琴弦绷紧的剧痛,两眼一黑,脑中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妈妈在幻境中微笑的脸、爸爸握剑时手背上的老茧、还有我尚未见过的现实世界的阳光。 “呼…可恶!” 爸爸咬碎舌尖的血腥味涌上我心头的瞬间,我脑海里竟再次响起了钢琴家在意识世界里的最后一曲—— ?? 像是妈妈觉醒的那身琉璃纱衣,现在的我像是某种情感的力量得到了具象化,整个身体暖呼呼的。再等睁眼时,却见两枚金色的音符正如萤火虫般徘徊在爸爸的周身。 “这是?…” 爸爸低头一看,看见那些金色音符 —— 那是我的情感具现,是未出生的胎儿第一次向世界发出的呐喊。 感受着那温暖而又熟悉的气息,他本能地想要伸手触碰,那些音符却不受我控制的自动避开了。 “不管了!!”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爸爸再度飞身跃起,紧接着我的视角便瞬间被一道金光所笼罩了——那些在脑海中回放的激昂曲子化作实质,像无数细小的音符在他周身震颤。 叮当! 音障破碎的瞬间,我 “听” 见了一声声玻璃破碎时的脆响,金光消失后我的视野上再次炸开了大片黑白色的色块。 那不是普通的视觉冲击,而是钢琴律波在意识层面的坍缩,混着爸爸剧烈的心跳声,在我尚未成型的感知里撞出深谷般的回响…… “还差…… 一点!”似乎是受到音障的影响,在距离妈妈还有接近六七米时,爸爸的身形便开始呈下降趋势了。 “爸爸!”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爸爸浑身一颤,似乎也听到了我的声音。紧接着我便感受到一股暖流喷涌而出,从我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具象化在了现实世界。 似乎是我心中极度的渴望,那两只白纸手掌上浮现出了金色的条纹,彻底降临在了这方世界。 来不及细想,我干嘛用左手扣住爸爸的左臂,右手抓住琴键边缘,强行于空中拉住了爸爸坠落的身形。 咔擦咔擦— 仅仅支撑了两秒,罗格蕾安的手掌便出现了裂缝,就在两只手掌即将碎裂之时。妈妈周身的水球彻底消散了,整个身体就躺在黑白琴键之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被琴键碾碎吸收了…… “约定好了哟~” 看着即将被碾碎的安洁莉卡,罗兰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她的声音和与自己拉钩约定时的画面。 “约定好了!” 回应着内心的声音,他感到有一点水落在了左臂和头上,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振——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两枚金色音符突然汇聚成细流钻入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他的身体便爆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来。 叮! 我能感受到,这声脆响不是来自钢琴,而是从我的意识深处中炸开的。 就在我抓住他左臂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的左臂突然被一层白色的铠甲紧紧地包裹住了,这铠甲宛如雪花般洁白,表面流淌着蔚蓝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灵动的溪流一般,与妈妈黑色制服领口处的纹路如出一辙,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方式流淌着。 紧接着,我的目光被爸爸头顶的黑色金属头盔所吸引。那头盔突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几乎无法直视。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道白光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将爸爸的身形连同我的视角一同带离了原地。 眨眼之间,我发现自己的眼前竟然是琴键!而我原本紧握着的人,此刻却变成了妈妈!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我惊愕地转过头,凝视着妈妈,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刚刚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爸爸似乎用他那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在一瞬间调换了他和妈妈的位置。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为惊人的事实——周围的世界!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止了! 琴键不再弹动,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凝固在了空中。我抓着妈妈的身体既没法动弹手掌也不再感受到任何压力,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此刻,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爸爸和我的意识还能够自由活动。这种感觉既奇妙又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我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之中。 “死!!!” 站在琴键上,爸爸的怒吼在时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随着他高举起左臂。我看到了那原本为白色的铠甲,随着表面流水似的纹路流动着,逐渐从手掌开始向下蜕变为了黑色。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他那被铠甲包裹的手掌处,形成了一圈黑色的圆环。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是被压抑的恐惧、愤怒,以及人在面对死亡时流露出最真实的力量具象化。 咚!—— 黑色圆环在拳头砸地的瞬间炸裂,形成的强光,而是如黑洞般吞噬周围的黑白能量。 无视时停的干涉,我 “看” 见琴键上的人脸浮雕同时扭曲,持枪士兵的瞳孔在时停中收缩,闭目的新娘睫毛上的血晶开始崩解。 嘎吱—— 爸爸的左臂肌肉在铠甲下绷成弓弦,护腕处的铠甲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呻吟,却因情感的不断灌注而自动修复了。 咔嚓~ 琴键在冲击下寸寸崩裂,却因时停的力量保持着坍塌的慢镜头 —— 整排琴键如玻璃般粉碎,露出后方彩色的废墟轮廓。 一拳挥出,爸爸便不再逗留,飞身一跃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接住了半空中的妈妈。 ?? 他落地的瞬间,时停的倒计时刚好归零,五秒的时空裂隙在此刻闭合,黑色圆环的余威却仍在肆虐:崩碎的琴键碎片被黑洞般的力量吸入,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50章 “漆黑哑巴”(下) 爸爸,好厉害!似乎是危机解除,情感力量削弱的原因,我的双手和声音随即在现实里消失了。 时停消失的刹那,我终于看清了铠甲的全貌:左臂的铠甲已完全由黑转白,血红色的纹路在黑色铠甲上蔓延着,我能清晰的感受上头散发着愤怒、恐惧等极端情绪。 “安全了…安洁莉卡……” 爸爸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铠甲的温度从灼烫转为冰冷,没去看,背后逐渐崩坏的钢琴,他就这么抱着妈妈,一步一踉跄得朝着丢武器的原路往回走… 每走一步,爸爸身上的情感就会被漆黑吞噬一分,直至来到杜兰达尔近前,他那凭着意志力强撑的身体总算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停在了原地了。 ?! 随着爸爸这么一停,远处半空中的黑洞随之消失,短短五秒,整架钢琴就已支撑不住,发出了阵阵濒死的琴音 黑白碎片如逆飞的雪片般消散,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板,最后蜕变为了一台普通的钢琴,沉入了突然在它周围的深蓝海水之中…… “罗…… 兰……”随着钢琴音律的力量消失了,我看到妈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蚊呐般的呼唤。 看着妈妈嘴角微动出声,我激动伸出白色手掌想要触碰她,却只感受到了她冰冷似水般的肌肤,没法直接干涉现实世界。 咚。 听着妈妈的声音,爸爸的脚步突然凝滞,铠甲表面的血纹剧烈收缩,紧接着身上的铠甲便 “砰” 地崩塌成了一片光尘。 爸爸跪倒在地的瞬间,手臂依旧紧紧环抱着妈妈,将她护在了自己胸前…… 而我的意识则随着一股暖流再次涌入了妈妈的子宫之中,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我无法再看清外面的世界—— 我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团深蓝色的海水包裹着,散发着点点金芒的光幕中隐约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与此同时,在罗格蕾安不知道的现实世界中,罗兰神备的力量已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极端的情感——恐惧。 位于他左颈的皮肤下,本该消退的血红色纹路突然开始逆向生长,如活物般爬上了他的喉结,在月光下泛着黑红相间的鳞光。 “不够!…再等等安洁莉卡!我一定会遵守好约定的!” “罗兰…” 感受着罗兰周身正被一股极端的负面情绪纠缠着,安洁莉卡微微眯起双眼,从眼角处流出了一滴蕴含着恐惧的黑色眼泪: “罗兰!清醒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安洁莉卡朝着罗兰大喊了一声,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开启了神备,将身上的琉璃纱衣包裹在了他身上,与他分担起了那害怕失去的情绪—— 与之接触的瞬间,安洁莉卡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笼罩了全身,紧接着她便自己已然又回到了那片深蓝色的悲伤之海上。 “这里是…?” 刺骨的寒意顺着身体最终涌入了安洁莉卡的脑海之中,随着意识和视野再次恢复正常,她猛地感受到脚底一阵冰凉的黏糊之感,低头一看—— 自己正赤着脚踩在一片黏腻的死海上,漆黑的海面看不见一点波澜,浓稠的黑暗漫过脚踝,此刻的她能感受到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正触碰着自己的脚底板。 “这是我之前和罗兰碰面的那个小岛?现在…是被罗兰的情感侵蚀成这个样子了吗?” 此刻,曾经泛着泪光的深蓝色悲伤之海,此刻已凝固成了吞噬所有光线的死海,唯有身后那锈迹斑斑的灯塔那微弱的金光照在她身上,映出她单薄的倒影 —— 黑色制服的银线领口已泛灰,小腹没有丝毫隆起的幅度,看起来没有一点孕育生命的迹象。 “罗兰…还,在等着我!” 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安洁莉卡只觉少了点什么,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此刻拯救罗兰的情感,已然充斥了他的全身,容不得她思考其他。 哒哒哒~ 尝试着在周围走动了一下,安洁莉卡发现赤着脚踩在这片死海除了黏糊糊的有点影响行动外,脚底板还痒痒的,每走一步身体都要往下陷一点,得费好打劲才能把脚拔出来。 “灯塔上的光…难不成是我心灵深处的光嘛?” 又观察了一会,她发现灯塔上照射的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背后,差不多刚好能照亮整个人的范围。 感受着笼罩全身的温暖,安洁莉卡判断如果不是有身后的灯塔在,自己早就被周围的环境侵蚀,沉入死海之下,变为情感扭曲的怪物了。 “安洁莉卡!!…啊!……” 又过了一会,正在寻找出去办法的安洁莉卡忽得听到了远处罗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赶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罗兰?!别怕!我在这里!” “啊!——” 不见对方回应,反倒是耳旁的哭喊声愈加激烈,安洁莉卡赶忙加快了脚步,带着身后那越来越小的光芒,向死海深处前进着。 跑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安洁莉卡透过背后照射来的点点光芒看到了前方五米开外的地方—— 头戴着面具的罗兰正跪在在一台破旧钢琴前,手里捧着一摊不知名的血肉和骨头痛哭着。 看着这一幕,安洁莉卡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似乎从那摊血肉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嘴里喃喃道: “这难道是我被杀死后,留下的尸体嘛?” 这么想着她心中一沉,迈开步子就要冲到眼前的罗兰身旁,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流动的死手。 滴答~ 就在安洁莉卡一只脚已经迈入水流,抵挡着那透人心骨的恐惧,也要继续前进时,一双长着鱼鳞的手突然从水面上伸了出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再往前走,死得可就是你了~” “那又如何?!” 安洁莉卡甩了甩手想要挣脱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但对方却不依不饶得将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她的身上。 鳞片贴着脊背滑过时,安洁莉卡浑身骤紧 —— 那是种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冷,完全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感觉,她只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那悲伤的情感。 “别动~如果你不想步你老公后尘的话。” 第51章 安洁莉卡(上) 哗啦—— 说着,人鱼的整个身体便跃出了水面,冰冷双手摸索着安洁莉卡的后背向上流动着,直至抓住她的腋下控住住了她的双臂。 “你想怎么样?” 安洁莉卡如同疯狂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但她身上流出的深蓝色粘液已经将安洁莉卡牢牢的和对方黏在了一起,任凭她力量再大此刻也没法发力。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的出现是因为你内心情感的投射,你希望我出现~” 说着,不等安洁莉卡回应,人鱼便抬起双手一把盖住了她的双眼,随后猛地睁开了自己那双深蓝色瞳孔的双膜看向了四周: “好了好了~先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为这个家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说着,人鱼缩了缩身子,用那身下的鱼尾缠住了安洁莉卡的下身,将她整个人从海面上抬了起来,漂浮在了半空中。 “呜…” 脱离死海侵蚀的安洁莉卡,脑海里立马便被悲伤的情绪给填满了——过去的种种痛苦回忆再次浮现,渐渐得让她学会珍惜起了自己的身体,乃至情感。 滴答滴答~ 这次眼泪并不是人鱼流的,而是在她双手掩盖之下,安洁莉卡回忆着往事种种为自己而流的泪。 似乎是目的已经达成,人鱼放下了遮盖眼睛的手,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转而轻轻拍起了她的后背安慰起了她: “不哭不哭~你是个好孩子,就是脑子里总想着别人,从未想过你自己~” “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是啊,毕竟我也曾是你……” 感受着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模糊,周身的冰冷消散,安洁莉卡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四周,却没有发现人鱼的身影。 “遵循内心的声音,记住你是作为一个人独立存在的个体,你的心一直是自由的,不要让眼前的一切拘束了你的自由~” 耳旁传来人鱼那与自己一摸一样但更深邃的声音,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方圆五米的范围内,那原本漆黑粘稠的死海,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清澈见底的蔚蓝色海洋。 “遵循自己的内心…” 安洁莉卡低声喃喃着,耳旁再次传来了前方罗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下意识得向前迈步,却只觉前方一阵透骨寒风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得停住了脚步。 “我这是在害怕嘛?!为什么!” 她想再次动了起来,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得后退,根本没法靠近前方的罗兰。 “冷静冷静……” 长呼了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的安洁莉卡,再没有恐惧侵袭的影响下猛地反应了过来—— 眼前罗兰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不是现在发生的,现在的自己完全有能力进行补救,而不是杞人忧天的想要控制未来。 “我的心是自由的…”这么想着,感受着背后那温暖的光芒,想到那束光一直不离不弃得跟着自己,她总算是明白人鱼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我一直忽视了自己的感受啊…” 安洁莉卡轻声自语道,随后转过身来看向了远处的灯塔,遵循内心的选择向着光芒前行。 “啊!——”走了没几步,背后再次传来了罗兰的哭喊声,只是这次安洁莉卡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向着灯塔的方向快速迈进着。 哒哒哒—— 随着距离灯塔越来越近,安洁莉卡脚下的束缚力也在逐渐减小。 起初,她的步伐还略显沉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束缚感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到最后,她的行动已经和在平地上无异,甚至能够在死海上健步如飞地奔跑起来。 当安洁莉卡终于跑到灯塔下方,再次面对那扇上锁的金属大门时,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凝视起了那把四位数的密码锁。 这把锁似乎在向她透露着某种信息,她立马在脑海中飞速地思考起来锁的密码。 “四位数的密码锁,难道说……” 安洁莉卡轻声呢喃道,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紧紧握着锁,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数字键,感受着它们的温度和纹理。 突然,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手指滑动起了锁上齿轮,那是一组对她来说无比熟悉,但又令她感到陌生的数字——1231。 12月31日,这是她的生日。和许多人一样,安洁莉卡对于自己的生日并没有特别的重视,反而是那些与她相关的人,将这个日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卡擦卡擦——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安洁莉卡的手指继续熟练地输入着密码。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停顿或犹豫。 咔嚓~ 锁开了。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一片漆黑的环境。 安洁莉卡凝视着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犹豫了一两秒钟,不知道该不该踏进这个未知的领域:“痛苦啊,你就像那从未离开我那贫苦的心之火炉旁边的人一样。比我那身为至爱的恋人还要多情。” “我知道在我迈向死亡的那一天。” “你会进到我的内心深处,与我并排躺下。” 低声颂念了一遍那首她无比熟悉的诗,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门后的黑暗之中…… 咚! 金属大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身后的光芒被阻挡在了门外,灯塔内的光线被彻底吞噬了只剩下了黑暗。 安洁莉卡试探着在周围摸索了一番手掌碰到了墙,指尖擦过墙面,触感不是想象中的粗糙,而是某种温润的石质。 哒哒。 左手摸索着墙向前,不过五秒,她的脚尖便碰到了那冰凉顺滑的台阶 —— 第一级台阶在双脚同时踏上的刹那亮起微光,半透明的水块台阶下,淡蓝色荧光如游鱼般穿梭,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起,却在脚踝处化作暖意。 安洁莉卡的呼吸一滞:不同于死海的凄冷,脚下的水给她感觉更像是身体浸泡在海水里时,身体逐渐适应海水的温暖。 同时她还发现水块发出的光只能照亮本层,如同被无形的玻璃罩封存了一般,无法照亮下一层。 第52章 安洁莉卡(中) 噗噗~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上走时,她的脚旁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赤裸的女婴儿—— 白色短发如月光凝结,一双蔚蓝色的大眼睛。小小的身躯裹着淡蓝色的光膜,分明是人类婴儿的形态,却有着非人的静谧。 长得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安洁莉卡低声喃喃着,俯下身子抱起了那婴儿。 指尖刚触到婴儿单薄的肩颈,水块台阶的温度瞬间变暖,那感觉就好似整个人浸泡在了温泉之中。 呜啊~ 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婴儿晃了晃小手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指尖触到的柔软真实得令人心悸,细细观察着眼前的小生命,安洁莉卡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鼓动着,似乎是在渴望着什么。 “没想到我小时候长得就这么好看啊~怪不得能把罗兰拿捏得死死的。” 用手捏了捏婴儿肥嘟嘟的小脸,安洁莉卡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等事情结束后该和罗兰商量商量要一个了…嗯……如果是女孩的就叫罗格蕾安。男孩的话叫罗格斯…” 几乎没有思考,她便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名字,随后不知怎么的,两滴晶莹的泪珠便从眼角处落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安洁莉卡不知所措的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她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自己有情绪的起伏,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妈…妈…” 眼珠落在婴儿身上后,听着那稚嫩的呼喊声,安洁莉卡身体猛地一颤,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与罗兰过往的点点滴滴,回忆起了自己以怀了孕,怀了一个女孩名叫罗格蕾安! 随着她丢失的记忆恢复,怀中婴儿的样貌逐渐发生了改变—— 头发和之前差不多都是银白色的,但眼瞳从蔚蓝色变成了漆黑色,不似之前那般灵动,反倒是和罗兰一样稍显呆板。 “这就是罗格蕾安出生后的样子嘛?噗~这眼神跟罗兰很像呢,长大了不会也是个死脑筋吧…” 看着怀里的婴儿从灵动活泼变成了天然呆,安洁莉卡就忍不住想要挑逗一下她,情不自禁就把食指伸了过去。 指尖蹭过婴儿脸颊,那团软肉跟着抖了抖:好胖啊,这应该才一岁吧... “噗噗——”看起来像是听懂了一般,罗格蕾安鼓起了腮帮,两眼直勾勾得盯着妈妈的手指。 跟你爸似的,呆呆的。 见此安洁莉卡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鼻尖,罗格蕾安则是立马抬起两只小手径直抓向了她的小拇指。 “罗格蕾安…”被她这么一抓,安洁莉卡整个身体触电似的颤动了一下,看了看罗格蕾安,有看了看前方被黑暗笼罩的阶梯沉声道: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继续逗留下去了…” 说着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拇指,从罗格蕾安的小手里挣脱了开来,抱着她迈向了第二级台阶、 赤着脚踏上去的瞬间流水台阶上的蓝光突然暗了下去,罗格蕾安在她怀里轻轻晃了晃,突然化作了一股涓涓细流从臂弯滑落,顺着台阶流回了第一级。 直到最后一滴渗进水中,第二级台阶才 一声亮起了幽蓝的光。 “罗格蕾安?!” 安洁莉卡垂着手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了看身后回到第一层台阶的罗格蕾安。指尖还残留着婴儿脸颊软嫩的触感,像握着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见此安洁莉卡赶忙伸脚向下打算回到第一级,只是待她的脚尖刚沾上第一级台阶的边儿,整个人立马就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自己脚尖触碰的地方,蓝光像薄冰似的碎裂了开来,那级台阶眨眼间便化做一汪清水,卷着罗格蕾安的小身子滑了下去。 “呜!——” 婴儿眼瞳里的恐惧还未消散,惊呼了一声便溶进了底下的水流里不见了踪影。 “罗格蕾安!!” 见此,安洁莉卡心头猛地一颤,赶忙把脚缩了回来 —— 脚跟刚抬起来,那汪水就 一声重新汇聚成了台阶 当第一级台阶重新凝成时,罗格蕾安的小身子立马从水光里钻出来,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滴落的水珠,挥舞着小手“呜啊呜啊”的叫着。 “呼…没事就好” 看着罗格蕾安又回来了,安洁莉卡长舒了一口气,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罗格蕾安又呜呜叫了起来: “妈……妈!” 安洁莉卡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罗格蕾安身上。只见罗格蕾安正高高地竖起自己那两根小拇指,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安洁莉卡稍稍一愣,瞬间明白了罗格蕾安的意思:“妈妈我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后迅速俯下身去,将自己的手掌伸向了罗格蕾安。 “我……会遵守约定的!罗格蕾安!”安洁莉卡呼喊道,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罗格蕾安见状,小脸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将自己两根的“小面包”搭在了安洁莉卡的小拇指上。 当两截粉嘟嘟的 “小面包” 颤巍巍搭上她的指尖时,安洁莉卡感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漏了半拍。 罗格蕾安的小拇指软得像团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指腹蹭过她指节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电流顺着血管窜进了心脏。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母女俩的手指紧紧相扣,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像是要将所有的情感都灌输在对方身上一样…… 妈妈要加油啊!外面的爸爸还在等着你拯救呢! 罗格蕾安在内心大喊道,虽然根本没人能听到她的心声—— 被那深蓝色的海水包裹后,再次醒来的她发现自己有了婴儿的身体,而神奇的是妈妈似乎也认出自己的身份。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劝妈妈离开自己,去探寻离开这里的办法时,却见安洁莉卡竟主动抽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轻声道: “罗格蕾安,妈妈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原谅妈妈,暂时不能陪你了。” 听着安洁莉卡告别似的宣告,罗格蕾安不急反笑,“呜呜”的抬起手来指了指妈妈身旁一个玻璃培养舱。 第53章 安洁莉卡(下) “这是?…” 踩在第二级台阶上,正欲往第三级台阶上走的安洁莉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 左侧的墙壁上凹陷进去了一大块,里头有一个两米来高的玻璃培养舱。 透明的溶液里漂浮着一个银白长发,浑身插满了细小的透明管和神经接口的小女孩。 “这是小时候的我?!” 看着培养舱里,那紧闭双瞳的孩子,安洁莉卡猛地扑了上去,手掌贴在玻璃让,上下打量起了里头的孩子。 突然那孩子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是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原先死寂沉沉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生机。 “救…救……” 被呼吸罩拘束的嘴巴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但在舱外的安洁莉卡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刚要挥拳击碎培养舱救她出来,挥出的拳头却最终停在了距离舱门十厘米的地方。 这难道说是妈妈小时候的样子嘛?为什么会出现在培养舱里?难道说妈妈从小时候起就是某个研究生的实验品嘛? 位于第一级台阶的罗格蕾安抬起头看了看第二级的情况,很快就从舱里孩子的样貌和妈妈的行为态度,猜出来了个大概。 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妈妈既然不肯破坏培养舱将她小时候的自己救出来,那就很有可能是破坏了培养舱后,里面的人就活不成了… 看着安洁莉卡还呆呆的看着培养舱里的自己,罗格蕾安心中一阵焦急: 爸爸的情况不容乐观,必须得让妈妈重新认清现状,抓紧行动起来才行! “呜呜!” 忽得听到底下罗格蕾安的哭喊声,原本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将培养舱里孩子救出来的安洁莉卡猛地转过头去,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爸…爸……” 却见罗格蕾安嘴里呜呜咽咽的念叨着爸爸,小手指着高处,安洁莉卡捂着嘴,眼角微动低喃道:“罗兰…我马上就会来救你了!…” 似乎是罗格蕾安的提醒起了作用,安洁莉卡眼角流出了一点泪珠,落在了台阶上,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噗~ 随着她的那滴眼泪落在了台阶上,眼前的培养舱竟化作流水融入了台阶里,见此,安洁莉卡赶忙伸出双手接住了小时候的自己。 “谢…谢……” 失去培养舱供给的她,立马便变得奄奄一息了,颤抖着嘴唇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 看着怀里死去的孩子,安洁莉卡的眼角再次流出了一行泪珠,落在台阶上后,台阶上的光立马变得耀眼了起来,照亮了再上层的四级台阶。 紧接着台阶下又伸出了两只由水流汇聚而成的双手,抱着那孩子的身体,径直沉入了台阶里,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那是,妈妈的情感波动在改变周围的环境吗?说到底这里也是妈妈情感力量凝聚出来的场景投影,能找到出去办法的应该也只有她自己才是… 另一边的罗格蕾安抬着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同时她还注意到——妈妈赤裸的双脚上,环绕着条条似海浪的波纹,踩在台阶上溅起了阵阵涟漪。 “呼…” 而安洁莉卡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长呼了一口气后,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四级台阶—— 每一集的左侧墙壁都有一个和之前一摸一样的培育舱,舱里都有一个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摸一样,随年龄逐级增长的孩子。 滴答滴答~ 蜻蜓点水般的步伐下,安洁莉卡的脚每落在一级台阶上,便会溅起阵阵涟漪,将那一个个培养舱化为流水,让那一个个受困的自己融入水中,得到彻底的解脱。 这次,安洁莉卡选择了眼不见为净,闭上了双眼向上快速得奔跑了起来,甚至于都没有回头去看罗格蕾安一眼…… “哥哥…那是我的……” 踏上第七级台阶的一瞬间,耳旁传来的一句话,让她下意识得停下脚步去看—— 这级台阶相比一到六级台阶要大和宽敞不少,和一个双人床差不多。 只见一旁的台阶上,正站着一个十多岁,一头银白色长发,蔚蓝色双瞳穿着白衬衣的男孩正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笑眯眯得看着远处不过穿着白连衣裙的七岁小安洁莉卡。 “哥哥?” 看着眼前的男孩,安洁莉卡一眼便认出了他就是阿尔加利亚,自己哥哥小时候的样子。 “安洁莉卡~那些研究员给你这东西就是想给你希望,让你有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不至于情绪崩溃,好让他们更顺利的进行实验。” 阿尔加利亚说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一只手拎着玩偶的脑袋,一只手捏着玩偶身体用力得扯了扯继续说道: “身为哥哥我不会让这种东西影响到你的!你只要有我在就够了!只要待在我身旁,我会给你真正的希望!” 看着自己的哥哥已经用手撕扯起了玩偶,小安洁莉卡吓得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惊呼道:“哥哥!…我会听话的!还请不要弄坏它!” 阿尔加利亚对此却跟没听见一样,表情逐渐癫狂了起来,正要彻底将那玩偶的头身分离,忽得被一只手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你是谁?!快放开我!” “呼…果然啊,我小时候还是太善良了,根本没想过自己。”安洁莉卡看了看手里还在试图挣扎的阿尔加利亚,默默叹了口气,将他手中的玩偶一把夺过,还给了小时候的自己。 “谢谢…”看着对方递来的玩偶,小安洁莉卡下意识得道了声谢,后来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赶忙又改口道: “那个大姐姐!…快把我哥哥放下来吧!…我不知道他哪里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抱着玩偶低下头来根本不敢自己,安洁莉卡就感到一阵心疼。 把手里的哥哥随手往地上一扔,她赶忙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你没有做错什么,没必要向我道歉,反倒是你的哥哥想要破坏你的所有物,他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向我道歉?…” 小安洁莉卡疑惑得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眼前陌生而又感觉有点熟悉的大姐姐,又看了看一旁倒在地上,不断搓揉着后背的哥哥,一脸惶恐得摆了摆手道: “不不!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哥哥这么做也是为我好!” “嘶…痛死我了…” 看着表情狰狞,站不起来的哥哥,她下意识得便想上去扶,却被安洁莉卡伸手给拦住了: “你别管,让他自己起来,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你应该比我要懂吧~” 看着眼前和安洁莉卡长得很像的女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阿尔加利亚嘴角抽了抽,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安洁莉卡: “…我这是为了她好,我没错……” 阿尔加利亚求援似得给安洁莉卡使了个眼色,可不知怎么的以前她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次不知道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还是说她听信了那女人的话。 第54章 过去的回忆(上) 这次她将眼睛移开了,没看向自己,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见此,阿尔加利亚的不解、委屈的情绪彻底爆发,指着小安洁莉卡大声质问了起来:“怎么了?安洁莉卡!我是你的哥哥啊?!” “哥哥…” 不等她回应,安洁莉卡便打断了她的话,大声批评起了阿尔加利亚: “正因为你她的哥哥,你才更应该担当起哥哥的职责!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你对她情感的控制,不比那些研究员好多少,就这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为她好嘛?” “我,我!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面对对方字字扎心的辱骂,阿尔加利亚气得差点半口气没喘上来。 这女人对自己的了解程度,甚至胜过了自己,这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还击就这么呆愣在了原地: “这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长得和安洁莉卡这么像?还这么了解我?” 思考这些问题,对于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来说,确实有点难度。绞尽脑汁的阿尔加利亚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眼前的家伙应该是研究人员通过安洁莉卡的身体,克隆出来的成年体,用来分析、测试他们对此流露出情感的。 之前就有过,让他们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杀后,流出眼泪、感到恐惧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就冒了出来,收集他们的眼泪,在他们脑子上插管子的时候。 这么想着,阿尔加利亚咬了咬牙,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情绪,装出了一副已然被驯服的表情: “…我,知道错了,安洁莉卡!我身为哥哥应该尊重你,是我太自私了!”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阿尔加利亚,安洁莉卡愣了愣—— 她还以为自己刚刚说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毕竟现在的哥哥不过是个十岁的小男孩罢了,没想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小小年纪就会看人下菜了。 “哥哥…你知道错了就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而小安洁莉卡对此却十分激动,以为哥哥真得改过自新了,不顾一旁安洁莉卡的劝阻,便冲到了哥哥身旁,开心得握住了他的手。 “…同样都是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罗兰小时候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哎呀!这么看来的话,我长大后跟哥哥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我现在的性格不会就是被他这么一点点带坏的吧…” 看着这一幕,往事的回忆如走马灯般涌入了安洁莉卡的回忆——有收获、有感动、有悲伤,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角隐隐有了泪光…… 那银白长发的女…哦不,听声音应该是男的。那个叫阿尔加利亚的男孩,该不会是妈妈的哥哥吧? 光看外貌都很像,性格嘛…舅舅好像比妈妈要早熟不少呢,对于妈妈的情感好像也不止亲情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另一边位于第一级台阶的罗格蕾安,尽管还是个婴儿的身体,但她还是透过那些近乎的台阶看到了上头发生的事情。 虽说声音还有点听不太清楚,但大致发生了什么,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待阿尔加利亚向小安洁莉卡道歉后,她看见那两人连同那个玩偶一起化作流水融入了台阶中,紧接着台阶上便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后面四级的台阶。 “和刚刚的感觉差不多呢…我力量看起来也在慢慢恢复。” 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脚和双手四周凝聚着她情感具象化出的水波,周身若有若无的环顾着一圈水汽。 紧接着她又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用脚来回踩了踩台阶,一股凉意立马钻入了她的脚心,紧接着属于这段台阶所承载的过去画面立马钻入了她的脑海。 “果然只是我脑海中的记忆投影嘛…我做出的干涉也只是显示出那个未实现的可能罢了。” 看着脑海中的画面,安洁莉卡嘴里喃喃着,抬起手来将手掌贴在了墙壁上:“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影响到环境了嘛?” 看着自己手掌落在墙上留下的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手掌,安洁莉卡试探着用手指画了画,轻盈的手指如同画笔般在墙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涂鸦。 这些光十分微弱,没法照亮下层的过去和上层未来,却能照亮本层的现在,在漆黑的环境中,铭刻下点点清晰的印记。 “安 洁 莉 卡…嗯,不愧是我,不用笔写得也这么工整~” 一笔一划得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后,安洁莉卡又转过身来朝着,底下的罗格蕾安招了招手。 “呜啊!”罗格蕾安立马配合得喊了一声,同时也有样学样的挥舞起了小手。 嗯,这样就好,妈妈看起来已经找回状态了,那我就放心了…… 哒哒哒~ 接下来的四级台阶,安洁莉卡利用手和脚的能力,很快便速通了这四年里位于研究所的过往。 循着那逐渐向右趋升的台阶,踩在第十一级上,安洁莉卡回头看去——已看不见罗格蕾安的身影,要想看到就必须后退一格到第十级才能看到第一级的台阶。 “这么算下来的话,还有二十级呢,得加油了啊!”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毅然决然得踏上了前方的第十二级的台阶。 “十二岁…我和哥哥被研究所抛弃的时期啊。” 看了看台阶上正坐在地上讨论着什么,却听不见有声音发出的兄妹俩,安洁莉卡试着凑上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两人却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讨论着。 “这段时期我没法干涉吗?” 安洁莉卡试了试触碰十二岁的自己,发现那个自己不过是水台阶反射出来的投影,就连那由水组成的实体都没有。 “难道说…是离开了研究所的这六年里,我一直待在哥哥身旁,失去了对自我的认识,导致现在的我没法干涉嘛?” 安洁莉卡这么想着,看了看脚底,发现自己走过的地方并没有溅起涟漪,踩在上面也没有任何感觉,就好似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55章 过去的回忆(中) “果然,就连记号都没法留下吗?” 安洁莉卡又尝试着用手在墙壁上留下痕迹,结果手指碰到墙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留下蓝色的荧光。 哒哒哒~ 尝试着继续向上走,安洁莉卡发现这几年里,展示的都是她和哥哥在离开研究所后强化自身实力,以及在都市讨生活的场景,在十五岁的时候,她便跟着哥哥早早踏入了收尾人的行列。 哒哒哒~ 又向前走了三级,来到了十八岁,容貌定型,自己成为三阶收尾人,主动提出要离开哥哥去外面闯荡的时候。 “安洁莉卡~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直说就是了,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嘛?” 看着台阶上的流水凝聚成了阿尔加利亚的模样,安洁莉卡长呼了一口气对方似乎没有发觉异常——因为是改造人的缘故,她现在31岁的容貌和十八岁几乎没有差别。 稍稍思索了一番后,安洁莉卡立马便代入到了过去的自己当中:“哥哥…你真的要我直说吗?” “当然~我可是你哥哥啊,听妹妹指出自己的不对,不是应该的嘛?”阿尔加利亚笑眯眯得回答道,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好,这可是你说得。”说着,安洁莉卡迈起步子缓缓走向了阿尔加利亚。 “来吧让我们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吧!安洁莉卡~”看着安洁莉卡走向了自己,阿尔加利亚微微一笑,立马张开了双臂迎了上去。 咚! 只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妹妹寻求关怀的拥抱,而是关怀他的拥抱—— 不等阿尔加利亚伸手抱住她,安洁莉卡便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手搂着他的腰将重重摔在了地上。 “有哪个哥哥像你一样天天跟踪自己妹妹的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我睡着的时候,你每次都会把脸埋进我头发里,闻味道对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揪着自己衣领喋喋不休的安洁莉卡,阿尔加利亚呆呆得眨了眨眼睛,蔚蓝色双瞳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眯上了双眼,露出了了那标志性的微笑: “这是身为哥哥的职责,安洁莉卡~” 听着哥哥的回答,安洁莉卡停止了质问,松开了拎着他衣领的手,嘴里喃喃道:“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啊…谁叫你是我哥哥呢……” 似乎是听进去了一点,阿尔加利亚的表情稍微变得正常了些,抬起手来轻轻擦去了安洁莉卡眼角的泪珠,抬起头来将嘴凑到了她的耳旁轻声安慰了起来: “没事了~有我在安洁莉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安洁莉卡呢,对此倒也没惯着,一手撇开了阿尔加利亚捧着自己脸的双手,一手抓着他的脸来到了自己面前,强行与自己面对面后一脸严肃得说道: “哥哥你都22了吧,也该开始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吧。” “人生大事?还有比照顾好妹妹更大的事吗安洁莉卡?难道说有混小子纠缠上你了嘛?别怕,哥哥我会帮你解决掉的~” 说着,阿尔加利亚露出了一副充满杀意的邪笑,刚想伸出手去摸摸安洁莉卡的脑袋,却被她一扭头给躲了过去。 “哥哥…这个的话还没有。不过,如果在将来我有了喜欢的人,还请你不要阻止我追求爱情。” 听着她的话,阿尔加利亚脸上的笑容一凝,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个可能的嫌疑犯,双瞳闪过一丝寒芒。只是面对安洁莉卡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还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道: “如果那家伙的实力和人品能够得到我的认可,我自然会承认有这么一个亲人~只是在这之前,安洁莉卡你在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时一定要注意小心,别仗着自己是三阶收尾人就放松了警惕,好吗?” 看着阿尔加利亚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到自己后面的经历,安洁莉卡就想挥出拳头给他两拳,但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谁叫他是自己曾经相依为命的哥哥呢。 “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我们是兄妹,我不接受…还有就是以后别老干涉我的私生活了!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了!” 听罢,阿尔加利亚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一抹陶醉的笑容,张开双臂将安洁莉卡搂入了怀中: “这样的才是最迷人的~安洁莉卡去吧,去追寻你向往的生活吧!我会在背后默默守护你的~” “阿尔加利亚!…” 刚想挣脱哥哥束缚,反驳几句的安洁莉卡,忽觉得身上一阵冰凉—— 阿尔加利亚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了清水,融入了她的体内,为她披上了之前那套半透明的琉璃纱衣。 “哥哥…” 看着台阶上消失不见的阿尔加利亚,和身上的琉璃纱衣,安洁莉卡抬起头来,微微闭上双眼露出了一抹释怀得笑来—— 不管哥哥对自己的爱是否病态,他都是自己的亲人,一个值得尊重和爱戴的哥哥。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哥哥…” 朝着空无一物的台阶行了一礼后,低头一看安洁莉卡才发现这级台阶上的水和光都被自己琉璃纱衣给吸收了,自己整个人正悬浮在半空中。 “我这是能飞了?” 试着在周围飞了一下,安洁莉卡又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透明的水墙,阻隔了她回到过去的退路。 同时她还不能直接在黑暗中直接飞行,这会让她身上的纱衣消失,失去飞行的能力,还是得照着那台阶一级级走才行。 “到头来,还是得靠走啊…”尝试了几次,发现没法取巧后,安洁莉卡还是决定用老办法,一级级的往上走。 哒哒~ 向上走了两级,安洁莉卡发现自己的脚一接触到台阶,那由流水构成的台阶便会在绽放出一道耀眼的蓝光后,整个被她身上的纱衣吸收,同时脑海里还会闪过当年发生的种种往事。 第56章 过去的回忆(下) 20岁身为自由收尾人的她,在和好友塞拉菲娜解决了三次都市梦魇级任务后升为二阶收尾人。 “塞拉菲娜啊…真是怀念啊…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不知道她在Z公司过得怎么样了…不过她身为色彩级收尾人待遇应该怎么也不会差吧~” 似乎是想起了与好友的过往,安洁莉卡面露笑意,向着往右趋升的楼梯继续往上走。 哒哒哒哒~ 又向走了四级,往事如海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21岁的自己独立完成一件都市梦魇、一件都市恶疾;22岁与闺蜜塞拉菲娜一同完成都市梦魇一件,闺蜜荣升二阶;23岁共同完成一件都市梦魇,自己打算冲击一阶,加入高档事务所; 同年…25岁的哥哥阿尔加利亚成为一阶收尾人 24岁,位于Y层后巷中的某处公寓,出现代号为“静悄悄”的扭曲,致使周围至少五万名居民在半日内内死亡。 且该扭曲具有隐性传染作用,一但和被感染者说过话或听到过他的声音,那么便会在两个小时内失去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感染者会对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敏感,直至开始产生肉体上的损伤。根据个人的体质,普通感染者,在被感染的十分钟后,便会因为周围五米内的说话声被音波震成肉沫。 随着时间的流逝,造成死亡所需要的声音分贝将会越来越小—— 脚步声、心跳声、甚至于呼吸声都会直接致死。据调查Y巣里的一位一阶收尾人最后坚持了一小时,才爆体身亡,勉强留下了全尸。 而这场灾难在后来自然是影响到了巣内的居民,因此被一协会紧急评为了都市之星。 然而灾难发生的实在太快,等自己和塞拉菲娜赶到现场时,她那准备翼考(考试通过后,就能得到入住巣的资格)的弟弟早已死在了那所事发的公寓之中。 情感爆发的她和安洁莉卡一样,极端的情感得到了具象化,觉醒了神备喧嚣(塞拉菲娜事后自己取的),与安洁莉卡联手击杀了“静悄悄”。 只是事后,经受刺激的她,将那些幸存者下来的感染者作为了目标,用那名为喧嚣的机枪发出的音波无情扫剥夺着他们的生命,力竭的安洁莉卡没法阻止她。 最后由同样接到委托的查尔斯事务所中的李拿度出手制止了她,最后的大部分功绩都算在了安洁莉卡身上,她因此成为了升为了一阶收尾人,同时收到了来自查尔斯事务所的邀请。 而塞拉菲娜在此次事件中不仅失去了自己的亲弟弟,还被协会以乱杀无辜的罪名降为了三阶。事后,心灰意冷的她决定不再做收尾人,与安洁莉卡郑重告别后,便不见了音讯。 (据事后调查,静悄悄被击杀后,感染者受到噪音后已不会致死,一天后便会彻底恢复正常。) (据事后调查,“静悄悄”为一名即将参加的翼考的考生扭曲而成,整体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扩音器,飘浮于别墅上空。扭曲原因经判断可能是因为周围的邻居太吵,影响到他而产生的扭曲。) 哒哒哒哒~ 继续向上走了四级,安洁莉卡已能看见楼顶传来的金色光芒—— 25岁,正式加入查尔斯事务所,并获得了由“静悄悄”情感残片和t公司联合制作的黑手套,随后又从各个工坊定制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用来配合手套作战。 同年…29岁的哥哥阿尔加利亚成为色彩级收尾人“苍蓝残响” 26岁,与自己的爱人罗兰初次见面,联手解决了一次都市之星“天旋地转”(字面意思)后,开始经手调查都市梦魇“血红之夜”。 27岁,与事务所的奥利维耶、罗兰、阿斯托尔福等四人联合完成两件都市之星和四件都市梦魇,同年,之前就在调查的“血红之夜”因开始无差别的屠杀巣内居民被评级为都市之星。 28岁,与罗兰一同追踪被找到了“血红之夜”伊莲娜,虽没击杀对方,但重创了对方,让伊莲娜没敢再继续明目张胆的杀人,因此也被协会记上了一功,最终荣升为了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 同年…… “安洁莉卡…那个,等会你有没有空和我一块出去吃个便饭啊?嗯,这次就我们两个人,我没叫奥利维耶他们…” 不等安洁莉卡继续汲取28级台阶的回忆,耳旁便传来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 安洁莉卡下意识得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身上那套透明的琉璃纱衣已然不见了,变成了原先那套黑色制服,没法再汲取台阶上的情感力量了。 “罗兰…你……” 看着安洁莉卡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罗兰赶忙上前一步继续继续道:“这次我请客…能不能请你赏个脸啊?…” 看着罗兰不好意思得用手挠了挠脑袋,根本不敢正眼看自己,安洁莉卡长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了右手。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洁莉卡…”以为是安洁莉卡要自己牵着手走的罗兰,脸颊立马便红了起来,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得凑了上去。 哒!——~ 只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温热的玉手,而是安洁莉卡直击额头的脑瓜崩:“抱歉啊~今天我没空,改天吧。” “嘶…这样啊,那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看着眼前的罗兰捂着脑袋化作流水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安洁莉卡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微微翘起,于脑海中默默享受起了这段与罗兰单独出去约会的经历。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啊~当初那愣头青,现在也要当爸爸了呢~” 安洁莉卡嘴角含笑,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平齐的小腹,待她睁开眼时,耳朵下已多了一对半透明的晶体耳坠,身上也重新披上了琉璃纱衣。 “还有3级台阶,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31岁啊,真是恍如隔世,我也成妈妈了呢~” 看着31级上那密闭双开大门的缝隙中闪烁的金光,安洁莉卡默默感叹了一句,随即迈出了那略显沉重的步伐—— 哒哒。 29岁与罗兰确定关系后,又联手结局了一次都市之星“笼中梦”和两次都市梦魇后,两人于年末举行了婚礼。 婚礼当天,安洁莉卡收到了闺蜜塞拉菲娜迟来的祝福。 已成为色彩级收尾人“纯白喧嚣”的她,成了Z公司的特招收尾人,执行着类似保镖的工作,保护那些文职人员于郊区的遗迹展开研究和挖掘工作。 30岁,怀孕的安洁莉卡因为罗兰参加过烟雾战争(旧L公司和旧G公司等势力的权利争夺)的关系无法进入心仪的巣生活,最后两人一同搬入了音之巷生活。 第31…… 第57章 神备展现(上) “而如今,我不仅是一个收尾人、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我还是我!安洁莉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 随着安洁莉卡在脑海里确认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她走上了迈上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级台阶。 嘎吱!—— 大门并没有上锁,推开大门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暖烘烘的就好似回到了整个人都浸入了温泉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去救罗兰!” 耳旁传来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声,待周身的金芒消散后,安洁莉卡发现—— 门内的空间是一片被金色包裹的空间,身后那被打开的大门也不见了去向,眼前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赤着脚的自己。 “你……” 啪!—— 不等她回话,那个自己便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颊上,一脸焦急得呵斥道: “你就这么怕死吗?看看现在的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救罗兰!” 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疼痛,安洁莉卡并没有急着与自己辩论,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扇自己脸的右手,缓缓道: “刚刚的那一下,你肯定也感受到疼了吧…你知道自己为了别人有意无意的忽视了多少痛苦吗?” 对方听了嘴角一抽,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甩了甩手想要挣脱安洁莉卡的束缚,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反倒是被她凑近了身体: “如果你现在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罗兰的话,你还有这个勇气去让罗兰拯救你自己吗?” 听着安洁莉卡的话,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回应道:“如果是我的话,罗兰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我救出来的!” “那你就没想过,由自己拯救自己吗?“安洁莉卡说着,头顶忽得一热,某种情感得到了具象化,“噌”得一下长出了一对半透明的蔚蓝色龙角来。 “自己拯救自己?…” 对方嘴里喃喃着,微微低下了头思索了起来,安洁莉卡则是乘胜追击,一把捧着了她的脸颊笑着说:“这么些年下来,辛苦我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尝试着对自己说声谢谢吧~” 看着对方那红肿的脸颊上,那善意的微笑,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涌起了一股暖流,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了脑海,眼角瞬间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辛苦了…安洁莉卡…” 随着一滴温润的泪珠洒落于地,眼前那穿着琉璃纱衣的安洁莉卡随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身形逐渐化为了流水: “安洁莉卡,我永远是最棒的!……” 紧随着最后一声的赞颂,那涓涓细流立马包裹住了安洁莉卡的全身。 为她换上半透明琉璃纱衣的同时,还将她整个脑袋给包裹了起来。 “头顶好热…” 感受着头顶正凝聚着一股热流,安洁莉卡伸手去摸,竟摸到了一对由半固化的蔚蓝色龙角来。 “这是我嘛…我心中的情感力量再次得到了进化吗?” 透过脚底积水的反射,安洁莉卡看清了如今的自己—— 周身环绕的水汽相比之前要更多,更透明,身上的纱衣同样更透明了些,能够映照更多的情感色彩了。 而最大的变化是耳朵两旁多了两道深蓝色的波纹,如向外衍生的长耳朵一般,倾听着周围人的情感波动。 以及头顶上那两对由热流组成的半透明龙角,既有固体的实质性,又拥有着液体的变化性。长在安洁莉卡头顶不仅不显得突兀,反倒是与身上的纱衣交相辉映,显得极有气质。 “接下来该怎么出去呢…” 安洁莉卡看了看四周被金光包裹的空间,又看了看自己没接触地面的脚下,留着的一滩积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安洁莉卡将脚掌落在了积水上。 顿时一阵冰凉的触感自脚底传来,紧接着周围的金芒,似乎是找到了出口一般,顺着她的脚底向上流,齐齐化作光粒钻入了她头顶的龙角。 “这是原先的大门?” 感受着一股股暖流涌入体内,安洁莉卡发现周围的空间正逐渐恢复灯塔顶的原样——整个塔灯破败而腐朽。 随着周围的金芒一点点被她吸收,安洁莉卡发现自己脚底下的积水正在逐渐扩大,并一点点把自己的身体融入水中消失于这片意识空间。 “这样大概就可以出去了……” 对于自己情感具象化出来的能力,安洁莉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像是有人洗掉了自己部分的记忆一般… “罗兰…等我……” 待积水笼罩整个灯塔,漫过自己额头时,安洁莉卡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积水即将漫过她的龙角,身形即将彻底消失之际,门缝里突然钻进来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刚在安洁莉卡身形消失的最后一刻,飘进了积水里,与她一同离开了这片意识世界…… 第58章 神备展现(中) 位于都市北部外的郊区总裹着层化不开的黏腻雾气,A-7 禁忌区尤甚位于一处山崖的隐秘洞窟内,Z公司的一支考古小队再次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于今日雾气较淡的夜晚展开了深入调查。 洞窟外标志着协会一个大大的“Z”标识,半空上盘旋着五架白色的无人机,警告着其他公司不要擅自闯入 风卷着砂砾掠过断壁时,总夹着类似湿纸摩擦的沙沙声 —— 凑近了听,才发现是石缝里嵌着的半截骸骨在轻轻哆嗦。 考古队的探照灯刚刺破雾气,整面岩壁就突然 “活” 了。 那些被称为 “天幕语” 的群星文字从刻痕里渗了出来,冷白磷火裹着细碎的血珠在石缝里蠕动,像无数条半透明的蛆虫正啃噬岩石 —— 张教授的呼吸面罩瞬间凝满白汽,手套触到岩壁的刹那,指尖传来被活物舔舐的黏腻感:“这处祭坛不像是在祭祀地上的东西,倒是像在和天上的那些对话。” 他声音发颤,光束扫过的地方,群星文字突然加速流动,在石面上洇出暗红色的轨迹,像新鲜的血正顺着字缝往下淌。 祭坛中央的土是种诡异的乳白,挖开表层,底下的骸骨以扭曲的姿势交缠 —— 有的手指深深抠进同伴的眼窝,有的脊椎被硬生生拧成麻花,却都保持着被剥离血肉的平整,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曾耐心地 “熨烫” 过这些骨头。 戴圆框眼镜的学者小吴蹲在骸骨堆里,强光灯扫过祭坛核心时,看见了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纸—— 纸张右半边的画面仿佛有生命般跃动。用金色粉末绘制的一颗五角星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手持火炬的人类虔诚地跪拜在地。 星星闪烁着神圣的光芒,为人们实现着一个个愿望,从星芒中倾泻而下的光辉幻化成火焰、麦穗,甚至将太阳从天际摘下,洒下温暖的光明,将绝望的人间变为充满希望的乐土。 而左半边的景象却被一片黑暗笼罩着。灰暗的天空下,浓稠的黑暗仿佛实体,一只漆黑色的狼形怪物直立而行,它的四肢是森然的白骨人手,四只猩红的双瞳,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凶光。 它穿梭在逃亡的人群中,利爪轻易撕裂人类的身躯,被它触碰过的土地寸草不生。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每个逃亡者扭曲的面容上,都刻满了对这怪物的绝望与恐惧 。 就在他仔细得端详着眼前的白纸,刚想起身告诉教授有新发现时。 那张白纸突然绽放出了刺目的金光,在白纸上显现出了四个未知的文字。 “解译器只读出‘白……” 话音未落,凑过来的同事带起的灰尘落在纸上。 小吴的指尖刚触到纸面,整个人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竟顺着指尖往纸上缩 —— 他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在三十秒内缩成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人,跌落在白纸左半边的黑暗里,四肢还在徒劳地挣扎,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那张白纸突然涨大,边缘卷成波浪状。第一个伸手去捞小吴的安保队员,指尖刚触到纸面,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在纸上化作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正被左半边的狼形怪物踩在脚下。 探照灯的橙黄光束撞上白光,“滋啦” 一声融成半透明的胶状物,滴在地上冒起了阵阵白烟。 “所有人!快走!别去碰那白纸!” 3级女员工的吼声撞在岩壁上,弹回来时已变了调,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半截。 她脖颈上的上古铭文突然亮起了暗黑色的火焰,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将某种极端情感投影到了现实。 随着她的嘶吼,几个考古文职人员已开启了w公司了一次性的传送能量棒,却发现其中的奇点能量此刻没了反应,无法与营地里的传送门形成连接无法传送: “没法用传送!” 队里五个安保员工见此同时弓起身子,肌肉撕裂皮肤的声响里,周围的雾气突然凝固成了血色—— 最壮实的2级员工光头,手臂膨胀成了一柄熔岩巨锤,皮肤裂缝里淌着的红光落地时,竟在乳白土壤里烫出冒泡的坑,坑底浮出几缕卷曲的黑发不知是谁留下的; 戴护目镜的1级员工后背钻出了六根触须,每根尖端的眼球都在疯狂转动,瞳孔里映着的不是现实,而是无数个正在纸化的自己; 她自己则全身扭曲为了一台老式的黑色电视机,屏幕一闪便将身旁的张教授变为了一道流光装进了自己那彩色的电视画面中: “我先将教授传输出去,艾尔登试着开一条路出来!”说着,那电视机的头顶伸出了一根天线,电视机画面内,张教授的人影开始逐渐消失—— “张教授?!里面是出什么事情了嘛?”营地内几个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看着大厅荧幕上出现了张教授的人影,赶忙搀扶着将他从里头搀扶了出来。 “快!去叫塞拉菲娜前去接应!遗迹内出事了!其他人赶紧收拾收拾,开启传送门回总部!” 工作人员们看了看周围毫无反应的勘测仪器,一个都没有发出警报,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整装待发,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的塞拉菲娜,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让机器人们马不停蹄得收拾了起来。 “塞拉菲娜,你…” 不等教授把话说完,塞拉菲娜便打断了他的话: “教授你应该知道我身为公司【收尾人】的职责,我需要优先保证营地的安全。”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雪茄来,在喧嚣的枪口处擦了一下,竟真得燃了起来。 第59章 神备展现(下) “你们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撤离时间,他们的话或许会更短。” 嘴里叼着雪茄的塞拉菲娜微微偏头扫了身后的教授一眼,黑色短发被夜风掀起几缕,发梢扫过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双皮质的黑手套微微颤了一下。 猩红的双瞳在雾气里亮得惊人,像两簇燃在白骨堆里的鬼火,正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着远处漫来的白光。 身上那件纯白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摆扫过集装箱顶的锈迹,却没沾半点尘埃 —— 只有袖口处隐约渗出的暗红色血渍。 右肩上别着一块她自己设计的四条扛徽章,乍看之下与她160的身高竟没有多少违和感。 咔咔咔咔—— 她双手抬着的 “喧嚣” 已开始预热,纯白枪管旋转成模糊的光带。 透过枪身表面的透明材质,能清晰看见一管管漆黑色的情感能量正在缓缓流动,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痛苦与仇恨,此刻正顺着管道汇聚到发射腔,等待被转化为致命的弹药。 这些漆黑的能量柱偶尔泛起暗红的涟漪,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塞拉菲娜那些被强行封存的记忆。 而她的指尖始终稳稳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泛白,却连半分颤抖都没有。 咔咔咔咔! 当枪管转速冲至顶峰,嗡鸣震得空气发颤,气流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后领往上扯,纯白风衣猛地掀起,展露出了里头的风光: 身下的黑色紧身裤是种泛着哑光的特殊材质,在肩背处绷出利落的线条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时,裤子会泛起水纹般的褶皱。 腰线收得极紧,紧致的腰腹几乎不见赘肉。平坦的胸部在黑色紧身的胸罩包裹下像被锻打过的钢板,与利落的短发、冷硬的下颌线凑在一起,任谁都会先入为主地将她认作男性。 小腹下方横斜着道黑色的疤痕,只有小拇指长短,像被细刃轻轻划开后又仓促缝合的痕迹,恰好落在紧身裤腰带上方半寸。 直到风势稍缓,风衣重新垂落,盖住那截若隐若现的疤痕,她偏头吐掉烟蒂的动作里,嘴角扭动的弧度透着股莫名的冲劲。 尽管她以28岁,在这个以人为本的都市也算得上年轻,但那老练的动作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可是…难道就把他们丢在那里不管了嘛?你可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你得…”不等教授把话说完,守在门口的塞拉菲娜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要救你自己去救!叽里咕噜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就会翻译那几个破字瞧给你能的!心情好我叫你声教授,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晃悠,信不信我把你变成子弹打出去啊!正好可以为大家出份力。” “你…你!……”教授被她这么一骂,气得差点没喘过气来,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此赶忙走了过来搀扶住了他,也不敢站出来为教授说话,而是赶忙带着他走进了那道蓝色的大厅中央那道蓝色的传送门。 “真是站着说话不要疼…”塞拉菲娜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继续注视起了远处遗迹的情况。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给我破!”听到命令的光头员工挥锤砸向了堵塞出口的白纸,不等锤子落下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了那张巨纸。 他在半空中挣扎,身体迅速缩小,最终化作纸上一个红色的扭曲怪物 —— 保留着巨锤手臂,浑身燃着微型火焰,在纸面左半边疯狂冲撞,却始终逃不出那片黑暗。 “就连扭曲化了,也会被吸进去!” 一旁戴护目镜的员工刚要后退,眼球触须已被白光缠住。 他尖叫着被拉向纸面,缩成一个蓝色的章鱼,无数只微型眼球在触须上转动,死死盯着纸面上空的金色星星,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黑暗里滑。 “是‘蚀灵’类异常!别再靠近那片白色的世界了!”化为电视的队长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向周围人大喊着,同时将电视机屏幕调成了黑白画面补充道: “莱拉快把所有人都装进你的袋子里,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的,队长!” 紧接着,电视机便里钻出来了几个臃肿的棕色身影,那是刚入职三个月的1级员工。 此刻她已扭曲成皮套熊的模样,圆耳朵耷拉着,爪子缝里卡着没撕干净的标签,皮套表面渗着暗红色的汗渍 ,肚子上的收纳袋上装着一个被转化成兔子玩偶的安保同事—— 这是她将 “怯懦” 扭曲成的防御形态,本想靠厚实的皮套躲在后面,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和队长配合的 “运输工具”。 “快快!先带我走!” “我必须先走!我是张教授的副手!” 看到皮套熊出现,文职人员们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围拢过来,白光已舔到他们的鞋跟,裤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皮套熊的爪子开始泛白,皮套表面渗出的血渍被白光蒸成透明的雾,此刻它根本来不及逐个细致转化,于是她选择了嘴简单有效的办法—— 笨拙地张开双臂,将那六个惊慌失措的身影猛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噗嗤”一声轻响,像是塑料被捏扁的闷响。六个人在熊爪的挤压下迅速缩小,西装裤腿卷成褶皱的塑料边,公文包缩成指甲盖大的模型,连眼镜片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树脂。 他们的身体硬挺挺地化作人偶,关节处还留着活动的缝隙,眼睛却仍是活人的瞳孔,瞪着惊恐的圆,嘴巴微张,能听见细如蚊子般的低鸣:“救……” 玩偶熊松开爪子时,六个人偶像串钥匙般挂在它的爪尖,还在微微扭动——有人偶试图抬臂,却只让塑料胳膊发出“咔嗒”轻响; 有人偶的塑料脸上滚下透明液珠,不知是眼泪还是没来得及蒸发的血。 “不想死…就,就老实点”她一边喊,一边慌忙扯过肚子上的收纳袋,将人偶们一股脑塞进去,袋口的拉链划过某个文职的塑料头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队长可以走了!” 最后将瘫倒在地上的蓝色章鱼塞进皮套,玩偶熊的臀部以彻底消失,融入了画中。 它转身扑向电视机时,袋子里传来人偶们互相碰撞的轻响,像串被摔在地上的玻璃珠,在绝望里滚出了细碎的声息。 电视机队长的屏幕突然切换成营地片段,像素块里的集装箱顶还亮着灯:“抓紧我!” 皮套熊赶忙将手掌搭在电视机上,白光已漫到脚踝,皮套熊的手爪开始消失,收纳袋里的玩偶发出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嗡 ——” 电视机的天线剧烈抖动,屏幕爆发出刺目黑光。 在被彻底吞噬前,两道影子从白光里折跃了出去,重重摔在了洞窟外的平原上。 第60章 纯白喧嚣(上) 皮套熊的右脚和左手的手爪已然消失,收纳袋里的玩偶沾着纸灰;电视机的屏幕裂成蛛网,雪花点里混着血珠,却仍漂浮在空中顽强地闪烁。 “跑快点!” 远处的塞拉菲娜拿着特制的扩音器喊道。看着远处的异常,塞拉菲娜一甩漆黑的短发,猩红的双瞳看向远处向营地蔓延过来的白色世界,立马跳下来集装箱,双手举起了手中的喧嚣。 “抓紧!” 电视机的天线疯狂震颤,屏幕射出的黑色光带缠住皮套熊的腰,拖着她在平原上低空滑行了起来。 咔嚓咔嚓~ 皮套熊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起来,皮套下的血肉像被水泡烂的纸,一块块往下剥落着,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扭曲组织。 “呃啊 ——” 她发出布料撕裂般的惨叫,收纳袋的拉链突然崩开,六个刚恢复人形的考古人员像被倒豆子般甩飞在了地上,衣服上还沾着未褪尽的塑料纹路。 “啊?!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又变回人了?”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一看发现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指尖像融化的冰棱般滴落光粒。 “莱拉!坚持住!” 电视机的屏幕迸出一串火花,强行将六人传送的瞬间,她的天线已折了半根,屏幕上的色彩彻底失真,人像在红绿交错的噪点里扭曲成鬼魅的形状。 看着背后紧追不舍的白色世界,她拖着失控的皮套熊猛地拔高,白光已漫过他们刚才坠落的位置,地面在白光中化作细腻的纸纤维,连草叶都成了脆弱的白纸剪影。 被传送到距离传送门还有两百米的六个人还没站稳,便纷纷听见了自己骨骼发出 “咔嗒” 脆响 —— 张教授的副手半个肩膀已化作光雾,他想抓住身旁的同事,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 有个戴眼镜的文职人员低头时,看见自己的胸腔正在透光,心脏的位置只剩团跳动的白影。 “就差一点了,大家坚持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离传送门的蓝光只有两百米,却像隔着一条正在融化的河,每走一步,鞋底就会沾掉一块血肉,在地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脚印。 “跑!别停!” 电视机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她的屏幕突然弹出六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映着一个挣扎的人影。 “盯着门!别回头!” 窗口里的人影正在加速消失,有个女职员的小腿已彻底不见,她却仍踮着脚往前蹦,裙摆下的光粒洒了一路。 皮套熊的失控越来越严重,她抓着电视机的左爪正在纸化,透明的皮肤下能看见骨骼在白光中一点点变细。 “他们…… 在化……” 她的声音混着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圆耳朵里淌出的血珠刚落地就化作白汽,“我的能力…… 压不住了……” 电视机突然调转方向,用屏幕边缘狠狠撞了下皮套熊的侧脸:“清醒点!” 她的屏幕闪过蓝色章鱼和粉色兔子的影像 —— 那两个被存入电视世界的同伴正蜷缩在像素块组成的角落里,“想想你那十来岁的女儿!” 远处的塞拉菲娜正用 “喧嚣” 扫射白光的前锋,淡红色的弹雨在平原上炸出一道道火墙。 有颗光弹擦过电视机的屏幕,炸开的光粒溅在皮套熊纸化的爪背上,竟让她短暂地恢复了些力气。 “抓牢!” 电视机的天线重新挺直,拖着她往那六个挣扎的人影冲去,屏幕上的小窗口一个接一个变暗,最后只剩两个模糊的光斑还在朝传送门挪动。 白光像潮水般漫过他们刚才坠落的位置,地面在白光中化作细腻的纸纤维,而电视机的屏幕已亮起刺目的红光 —— 那是超载传送的警告,却仍固执地拖着最后一丝希望,冲向那片象征着新生的蓝光。 “咔哒。” 持续不断的射击下,塞拉菲娜听见自己左肩的皮肤发出了纸张燃烧般的脆响。 叮叮叮叮叮叮!—— 喧嚣的子弹不是金属,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情感碎片,每一发都裹挟着她此刻所展露出的情感能量。 这些淡红色的光弹撞上白光的刹那,爆发出类似玻璃破碎的尖啸,而她的右臂肌肉正随着枪声化作灰白色的烟尘,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骨架。 “不想死得话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听着塞拉菲娜的呵斥声,六个考古学家纷纷加快了脚步,身体最好的两个已然冲进了传送门中脱离了危险。 看着,电视机后方紧追不舍的白色世界,塞拉菲娜的双瞳闪过一抹血光,手中的喧嚣随即注入了一道红光进入了超频模式。 加特林的枪管旋转成模糊的白影,她能感觉到改造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次收缩都随之泵出点带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那是她用自身脏器作为燃料,强行催化的情感弹药。 右肺在第七次射击时彻底液化,温热的液体顺着金属肋骨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瞬间就被白光吞噬,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塞拉菲娜调转枪口时,“喧嚣”的后坐力震得她剩余的牙齿咯咯作响,脊椎里的神经线路因为过载而爆出了朵朵蓝火花。 当两人距离营地还有一千米时,她的腹腔已经空了,只有大肠还像褪色的红布条般挂在白花花的骨架上。 最后三个考古队员离传送门只剩五六步。 但落在最后面的女职业被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白之触须缠住了脚踝,纸化正顺着小腿往上爬,她怀里的研究数据板在白光中化作纷飞的纸蝶。 塞拉菲娜的枪口几乎贴上女孩的后背,神备“喧嚣”的轰鸣在此刻变得像濒死的呜咽—— 子弹穿过女孩纸化的肩膀,将她瞳孔里尚未熄灭的恐惧、求生欲、还有对未完成研究的执念,一块被炸成三团淡红色的光粒。 这些光粒被加特林的进料口瞬间吸走,化作滚烫的弹药。塞拉菲娜看着剩下两人扑进传送门,自己则站在传送门前守护着这最后的希望。 当白光漫到她脚边时,突然像撞在无形的墙上般停滞了—— 那些触须在距她一米的地方扭曲、蜷缩,最前端的部分甚至开始纸化、剥落,仿佛在畏惧她体内那团用痛苦与仇恨点燃的“喧嚣”。 “就剩你们两个了!再不快点我可要自己走了!” 说着,塞拉菲娜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下半身和两只手掌已然化作了斑斑白骨,上半身除了外头还裹着一层皮肉外,里头的脏器已然消耗殆尽。 神备“喧嚣”斜倚在骨头上,纯白的枪管沾着暗红的血点,在冷白的世界里像一点固执的火星。 远处的遗迹深处,祭坛中央白色纸上画着的那狼形怪物眨巴了一下四只猩红的瞳孔,透过层层白光,幽幽地扫了一眼这个用自身残骸筑起防线的女人。 随后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白纸上移动了起来,寻找、吞噬起了刚刚被白色世界吞噬的人们,将那原本由红色、蓝色等各具情感色彩的人,统统化为了黑色吞了进去。 第61章 纯白喧嚣(中) 叮叮叮叮叮!—— 喧嚣的转速此刻已到达了极致,塞拉菲娜叼着的雪茄正燃到中后段,烟灰簌簌落在锁骨凹陷处,像撒了把碎钻。 红色流光撕裂空气的刹那,她左肩的皮肤如陈旧墙纸般剥落,露出底下交错的毛细血管与跳动的筋膜,鲜血尚未涌出就被枪管吞噬,在雪茄尾端凝成细小的血珠。 叼着的雪茄随着后坐力轻轻震颤,烟灰跌进逐渐外露的胸腔,却连火星都未溅起——那些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弹药,连痛楚都被压缩成沉默的燃料。 转眼间白色流光便在电视机的身后织起一道实体屏障,光弹擦过电视机上方时,带起的气浪掀得雪茄烟雾扭曲,却直直得穿过了电视机的身体,落在了白色世界上,竟一瞬间停止了白色的蔓延。 塞拉菲娜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些轨迹,雪茄的火光在虹膜上明明灭灭,像台永不疲倦的胶片放映机。 她的肋骨从皮肤下凸成嶙峋的山脊,肌肉如融化的蜡油般顺着枪管流淌,露出的胸骨上还粘着半片未燃尽的雪茄烟灰。 当电视机拖着玩偶熊距离传送门还有三百米时,她的右臂已只剩白骨,指骨却仍以诡异的力度扣着扳机,腕骨间的筋腱绷成琴弦,随着枪管震动微微发颤。 雪茄的烟头烧到过滤嘴时,她的胸腔已空无一物,却仍在为每一发子弹输送最后的痛苦—— 那种从骨髓里榨出的、关于背叛与孤独的冷意,让流光的边缘都结上了细密的冰碴。 她俯身调整角度时,左胯的肌肉突然整片滑落,露出的髋骨白得发蓝,却依然稳稳支撑着身体,叼着的雪茄终于摇摇欲坠,却在落地前被枪管吸入的气流卷成了灰烬。 最后三发流光射出时,塞拉菲娜已只剩副骨架。颈椎上还挂着几缕沾着雪茄油渍的皮肤,随着枪管旋转如残破的经幡一般。 “快走!!”拖着玩偶熊进入传送门的瞬间,电视机大喊了一声,随即便冲了进去。 望着仅剩自己的营地,塞拉菲娜的指尖扣动扳机的力度未减分毫——保持着跪射的姿势,头骨上的眼窝空洞而寂静,唯有叼着雪茄的颌骨还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枪管垂在身侧,渐渐停止了转动。枪身上凝结的血珠与雪茄灰烬混在一起, 风穿过她的肋骨间,卷走最后一丝雪茄烟雾: “真是疼死我了…这趟怎么也该按都市之星的规格算吧……” 一具白骨蹲在传送门前低声道,指间还夹着一小截未熄的烟头,望了望身后安然无恙的传送门,身心俱疲的她拖着一身骨架倒进了传送门里。 在她面前的白色世界,被她刚刚宣泄痛苦的扫射填满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片极致的红色,在距她鼻尖十厘米处,永远地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位于Z公司北区总部——纳什塔克大坟墓地下的员工恢复区域内,陈列着一个个埃及法老式的金色棺材。 (Z公司并没设立巣,且公司本身并没有在都市显示。公司总体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总部,由四位董事长自行管理,处理挖掘出来的古物。在出现重大事项时会在郊外的一处天空遗迹中交流意见) “回来了嘛?” 塞拉菲娜的意识像是泡在温热的蜂蜜里,被一股粘稠的暖意慢慢托出混沌。最先醒过来的是皮肤 —— 粗麻绷带磨着新生的皮肉,混着树脂与辛辣香料的气息,痒得她想蜷起身子。 “唔……” 她从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才惊觉气管在动,肺叶张合时带着潮湿的疼。 “咚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淌过血管的动静清晰得像溪流,连指甲缝里都渗着新鲜的血肉。 之前化掉的身子正在长回来,绷带缠得太紧,四肢沉甸甸的,一动就有金粉簌簌往下掉,落在棺底发出细碎的响。 她用肩膀撞向棺盖,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震得耳膜发麻。借着这股劲,膝盖猛地一顶,铰链 “吱呀” 惨叫,金色的棺盖终于向后翻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光涌进来 —— 不是天光,是某种金属墙壁反射的冷光,亮得发妖。 坐起身时,绷带一层层往下掉,露出的脖颈泛着病态的白,只有小腹那道疤泛着淡金,像被人用熔金补过的裂缝。 醒了?” 斜对面的黑色靠背椅上,坐着个浑身赤裸的骷髅。指骨捏着全息平板,见塞拉菲娜从棺材里爬了起来,那双闪烁着红光的双瞳立马从平板上移了开来。 塞拉菲娜扫过周围十具棺材,眨巴着眼睛看向了眼前的北区董事长:“他们?…怎么样了?”刚恢复过来,她的说话还不是很利索。 “情感被未知的力量扒干净了,八成是星空那方面的力量。” 骷髅摆摆骨手,平板光影在颌骨上晃悠着,“用上了K公司最新研制出来用于治疗情感的秘药,看这样子还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我躺了多久?” “抬进来十分钟吧。” 骷髅嗤笑一声,随后将手中的平板甩到了她手上,“音之巷被钢琴家掀了,你那怀孕的色彩级好友……” 平板上跳出音之巷的血色画面,“现在去,兴许还能收尸。” 塞拉菲娜接住平板,绷带里的手指攥得发白。尽管浑身裹着白布,肌肉还在发麻,她还是努力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骷髅身上: “古钥匙,w 公司传送棒麻烦批一下,还需要安洁莉卡的治愈权限,拿我这次功绩抵了” “要不再给你批段假?反正这档子事出了后,这阵子是我们北区恐怕不会再去外头了。” 骷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用手取下了食指上的戒指,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青铜古钥匙和一个灰色的石鬼面具,一起抛给了塞拉菲娜: “顶不住的话就用石鬼面具暂时变成吸血鬼,记得天亮之前回来就行。其他的话,应该也不用我提醒,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你可以用上次的功绩来换~” 说着,骷髅拍了拍手,侧阴影里顿时响起藤蔓拖动的沉响,两个古铜色身影应声而出 —— 浑身布满盘蛇似的黑色纹身,肌肉贲张处的纹路能看到微微蠕动;他们浑身赤裸,草裙仅遮腰腹,裙边坠着的兽牙串随他们的动作发出轻响; 头戴的图腾面具插满了鹦鹉羽与鹰翎,眼洞嵌着的黑曜石珠子转了转,透出与骷髅同源的火光。 手里的木藤长矛上刻了一条闪着金光的铭文,矛尖滴落的树脂在地面凝成细小的金色光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都能隐隐感受到上面流动着某种能影响情感的实质力量。 第62章 纯白喧嚣(下) 塞拉菲娜抬手按住绷带头,指尖在布面上压出了道道褶皱,朝着骷髅摆了摆手道:“不用。”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带着新生喉咙特有的沙哑。 “那你可要多保重了~虽然照初步分析来看,你的喧嚣克制那名为钢琴家的扭曲,但你应该清楚你现在身体和精神的状态。” 说着骷髅朝身旁的两名侍卫摆了摆手,那两人点了点头,黑曜石眼瞳里的火光暗了暗,缓缓退回了阴影中。 “事情结束之后叫塞西雅,暂时接替我的位置吧,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休息?……从你嘴里听到还真是稀罕啊~也罢,是该让那吸血鬼回来了,都快一年没见了……刚刚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 说着,骷髅不知从哪来掏出了一本十分厚重,封面印有情色内容的18禁漫画来—— 骷漫画的封皮泛着暗哑的血色光泽,整本书散发的不是那醇厚的书香,而是甜腻的腥气混着晚香玉的暖香。 像情人颈窝的汗味,又带着点新鲜血液的微咸,钻进鼻腔时竟让人舌根发麻,指尖泛起莫名的燥热。 封面的猩红绸缎上,一对赤裸男女正以藤蔓缠树般的姿态交缠,鎏金勾勒的腰臀曲线泛着油光,半褪的蕾丝花边下,肌肤的阴影被塞西雅用炭笔晕染得暧昧至极,连趾尖蜷曲的弧度都透着刻意的引诱。 “《夜露噬骨?体感欢愉卷》啊…内容以她的风格来讲算是偏文学了,董事长,我记得你不是肉食动物嘛?怎么最近想试试清淡点的了?” 说罢,不等骷髅接话,塞拉菲娜便捏着石鬼面的边缘,将其按在脸上。 粗糙的陶土贴着苍白的皮肤,凉意顺着颧骨往下爬。她抬手抵着下唇,指尖被虎牙刺破的瞬间,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 她将渗血的指尖按在面具额头的铭文上,血珠刚被吸收,面具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六根尖刺从面具内侧猛地弹出,银亮如骨,精准地对着她的太阳穴与眉心,“噗嗤” 几声轻响,没根而入。 随着尖刺里的某种能量顺着神经爬向大脑,塞拉菲娜的耳朵逐渐变尖,嘴唇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了两枚尖锐的虎牙。 “走了” 塞拉菲娜朝着骷髅招了招手,将石鬼面装进戒指里后,她便攥着古钥匙去了后勤:拿了两根 w 公司传送棒泛着冷光,两瓶K 公司的治愈安培;换了身灰调便装,最后拿了一把匕首系在腰间。 “走了” 朝着身边的几名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随后她便用那古钥匙碰了碰出口的大门,钥匙上的铜锈突然活过来,金色的纹路瞬间包裹住了整个门框。。 门板嗡鸣着变得透明,于门框内形成了一道金色的传送门,另一端隐隐能听到动人的钢琴声。 塞拉菲娜抬步跨入门中,身影被门后涌来的声波揉碎,只余下古钥匙的铜光在门轴处闪了闪,便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位于云端百货内厅避难内麦雅迪事务所的四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外面的钢琴声正在逐渐消失,立马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云端百货内厅,铁皮板隔出的临时避难区里,空气里飘着汗酸与劣质罐头的气味。 麦雅迪事务所的四人坐在椅子上打着牌,耳朵尖都朝着外面 —— 那扰得人心神不宁的钢琴声,正像退潮般一点点淡下去。 约拿的长枪托在掌心碾出压痕,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眼白里爬满血丝,贪婪地扫过周围缩成一团的难民: “外头的钢琴家好像被解决了,不如我们顺手也清理一下周围吧,这满地的富贵不捡可就可惜了~” 他喉结滚了滚,转头看向了白毛男,“事后全推给这座商场,反正这老板不是扭曲了嘛?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白毛男支着下巴坐在铁箱上,指节敲了敲桌面,银白发丝垂在眼睑前,笑意漫不经心却带着血腥味:“那就麻利点~” “好嘞~这宰人啊可比大湖上的鱼简单多了。 ”约拿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提着枪走向了最近的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不…不要!” 就在长枪即将贯穿女人脑门之际,内厅外突然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面对如此明显的脚步声,立马便引起了麦雅迪事务所四人的警觉。 “有人?!”丽萨立马拿起萨卡斯站了起来。 “这么明显的脚步声,难不成是普通人?不对,这脚步声是故意让我们听到的!是在警告我们不要乱杀无辜!” 反应过来的白毛男立马便拿起了身后的小提琴和一旁拿着扑克牌当武器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杂乱无章的步伐充满了破绽,不像是漆黑噤默…反倒像条张扬的虎鲨。不是个精明的猎手,很可能是是张扬的高手”约拿嘴角一抽冷汗直冒的收回了长枪,四人警惕得凑到了门前。 “脚步声?是故意暴露给我们听的嘛?警告我们不要乱杀无辜?就这么慢慢悠悠得走进来了嘛?外面的钢琴声偏偏在这时候减弱…” 看着约拿的脸上不再展露笑容,反倒是躲在了他身后,白毛男虽说自信自己比他这个二阶要强上不少,但听他这么一说还是不由得脑补了起来: “难道说是门外那家伙协助漆黑噤默击杀了钢琴家吗?也有可能是对方解决的,毕竟漆黑噤默怀了孕,很难说是钢琴家的对手……”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某种沉重的韵律。突然,一阵 “咚咚咚” 的声响钻进耳朵 —— 起初四人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可那声音太沉、太烈,宛若引擎发动般直达脑海。 “不是我们的心跳。” 拿扑克牌的男人突然开口,指尖的纸牌边缘泛着寒光,“听起来似乎改造过心脏?” “心脏改造?不是直接使用义体而是改造心脏嘛?外面那家伙的身体强度绝对强的可怕…” (心脏改造——危险程度仅次于大脑改造的人体改造,一般人强化自身会将整个躯体更换为机械义体,几乎不会单独更换一个心脏,除非他对自身的身体强度极为自信,或是拥有大量的资金进行高端改造) 这么想着,白毛男的后颈泛起一层冷汗。这么剧烈的心跳,要么是濒死的挣扎,要么… 是某种远超常人的生命力。 他攥紧小提琴盒的指节泛白,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晃动光影,突然觉得那脚步声不是在靠近,而是在倒计时 —— 每一步,都在把他们往悬崖边推。 第63章 冲突(上) 四人贴在门后,呼吸都放轻了。唯有那震耳的心跳声,在避难区的死寂里,敲得越来越响。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一道人影裹挟着冷冽的气息走进了内门—— 那人穿着白的不见一粒灰尘的休闲装,宽松的连帽衫下摆是一条褪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 这副漫不经心的穿搭立马便引起了四人的高度警惕—— 在都市里,只有真正站在实力顶端的高手,才敢以这般随意的打扮示人。 黑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右手食指上一枚刻有 Z 公司标志的戒指尤为显眼。 黑色长发从兜帽里垂落几缕,在气流中轻轻晃动。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兜帽压得极低的眉骨,以及眉骨下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紫色双瞳。 那双眼如两口淬了冰的深井,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房间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门前的四人身上。 她背着的背包上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可爱的兔子、咧嘴笑的小熊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与她周身的肃杀气息形成强烈反差。 而在四人眼中着恰似在无声的宣告着:这身看似慵懒的休闲装扮,不过是强者对规则的戏谑 —— 真正的致命杀机,永远藏在最漫不经心的表象之下。 “血魔…哦不是吸血鬼吗?还有这戒指…Z公司?”听着约拿退后了两步嘴里的喃喃自语,白毛男再次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肤色相比普通人要更白,但看不出是不是涂了化妆品,双瞳是紫色的,且并没有流露出鲜血的渴望,唯有兜帽下那扭曲的长耳,成为了证明她是吸血鬼的唯一证据。 而Z公司他只是听说过,是家在郊外挖掘、研究遗迹的公司,因为要面对郊外的那群怪物,里头除了文职人员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一般,对方缓缓抬起了右手,见状四人立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得看向了她。 咚咚咚!—— 对方的心跳声愈发激烈了,按理来说吸血鬼不该有如此活力的心脏才是,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则是立马让四人放下了所有的敌意—— “我是Z公司的塞西雅…你们三个是音之巷的收尾人吗?幸存者就只有房间里的这些了吗?” 看着塞西雅的目光在约拿、丽萨和白毛男三人身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了约拿身上。这番行为吓得约拿和扑克男一惊,吓得各自退了一步。 “不愧是Z公司在郊外摸爬滚打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老子的底细啊…惹不起啊……” 约拿在心里暗暗道,苦笑着收起了武器,收敛了敌意主动退到了一边。扑克男同样如此,放下了手中的扑克,将脸看向了别处。 塞西雅?!” 丽萨突然尖叫一声,萨克斯 “当啷” 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从衣兜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画纸递给了塞西雅,上头是男女交缠的情色画面,笔触间流淌着熟悉的猩红油墨 —— 正是塞西雅亲手绘制的《夜露噬骨?体感欢愉卷》中的男女主,虽说没有作者的亲笔签名,但看画纸的大小和纸质,却也是限量发售的稀罕物。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这张就是我花足足花了一亿眼从黑市里买到的!” 她双眼放光,全然不顾白毛男疑惑的神色,“您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是为了钢琴家的事吗?” “塞西雅?”看着丽萨的表现,白毛男也是猛地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吸血鬼是谁—— 着名的言情小说家、漫画家以及声优,创作的作品和衍生物在各个巣内都拥有着不俗的人气。于各个后巷也有不少高价盗刷的色情小说和漫画。 而白毛男本人就在黑市里买过塞西雅的着作——一本价值一百万眼的《绮梦录》。 本来是想抽个空闲看的,结果翻开一看是本章节是乱序的,前一页的内容和后一页的对不上,当时可把他气坏了,要不是那黑市受到拇指的保护,那卖书的老板早被他宰了。 咚咚咚—— 似乎是察觉到了四人的态度转变,塞西雅的心跳声逐渐平缓了下来,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瞳取下了那紫色的美瞳,露出了原本血红的双瞳。 “来了?!” 看着塞西雅露出了自己的双瞳,白毛男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下意识得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四周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如果说他们四人面对一个虚弱的色彩级收尾人还有些许胜算的话,但面对这么一位常年在郊外和那些未知生物战斗,在钢琴家音律结界下还能闲庭踱步的吸血鬼。 白毛男自认为真打起来没有一丝的胜算,或许抛弃同伴全力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看了看身后的扑克男和约拿——不知什么时候已收起了各自的武器,站在两边的通风管道处,冷汗直冒,像极了面对猫时一有动静就钻入洞中的老鼠。 “……一帮废物!…找好了路线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白毛男在心中暗暗道,向着约拿的方向悄悄挪了挪。 “那个塞西雅大人…您来这里到底是…” 生存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作为粉丝的狂热,丽萨瞥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同伴,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连画纸也不要了,颤抖着退后了两步。 “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塞西雅拿着画纸,将手伸进衣兜时,三人不敢去赌她的意图是什么,立马便行动了起来—— 白毛男思索了一下,因此慢了半拍,只好眼睁睁看着约拿猛地撞开栅栏,像条泥鳅似的三两下就拱进了管道; 扑克男更绝,直接踹开锈蚀的管道盖,整个人缩成虾米往里钻,鞋跟在铁皮墙上蹬出了几道火星,一下就没了影。 等钻进管道后,白毛男却看见前方约拿的屁股卡在了出口。 “让让!” 他急得直推,却被约拿反手一肘顶在胸口,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没让他喘过气来:“先来后到!” 约拿骂骂咧咧着,肘退了身后的白毛男后,腰腹猛地发力,整个管道都跟着晃了晃,憋红了脸才从出口处挤了出去。 “丽萨…您叫我丽萨就可以了!…” 面对塞西雅的询问,丽萨不敢不回答,看着对方正直勾勾得盯着自己,不禁颤抖了一下身子,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丽萨啊…你乐队的朋友好像钻进通风管道里了,这么着急出去嘛?” 塞西雅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来,用手甩了甩在画纸上签上了自己和丽萨的名字,顿了顿,她又在画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自己q版的头像,完成了这张独属于丽萨的to签。 第64章 冲突(中) “他们啊…在这里待久了,正急着出去呢!……您不用管他们……” 丽萨颤颤巍巍得接过塞西雅递来的画纸,看了眼画纸上的签名,两眼放光难掩激动,凑近脸又仔细瞧了瞧。 房间内其余的幸存者,发觉那三个男人被眼前出现的女人给吓走了,又没对身为粉丝的丽萨做什么,立马便开始骚动了起来。 其中两个浑身赤裸就穿了一件裤衩的男人缓缓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其余幸存者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塞西雅大人!” 戴着眼镜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面前,颤抖着喊道:“我在附近的翡翠会所当经理!上个月刚收齐您《麝月词》的全套初版!我是您忠实的粉丝啊!” 他红着眼眶,悲愤地捶了下胸口,随后指了指身后的通风管道:“来这避难,结果被那穿西服拿长枪的壮汉给打劫了,现在就剩这条裤衩了啊!” “是啊!” 旁边那个浑身是伤的裸男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胳膊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本来还打算把我们都杀了,还好您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咚咚咚!—— 听着塞西雅那愈加急促的心跳声,丽萨得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得用余光瞥了一眼声后,暗自庆幸道: “还好提前报出了粉丝的身份…这群贱民才没把的真实身份报出来…还好还好,这么看来的话,塞西雅大人应该没把我算在需要处理的行列…” 塞西雅的目光在两个狼狈的男人身上转了圈,又落回了丽萨脸上,右手不停转着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丽萨的表态。 丽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挺直了背脊,把画纸小心翼翼塞进了内衣夹层 ——此刻的她已然领悟了塞西雅的意思,作为粉丝,也作为工具此时必须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明白了塞西雅的意思,丽萨深吸口气,声音明显比刚才稳了不少:“塞西雅大人!您放心!我会看好大家的!等找到那三个家伙,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 紧接着,丽萨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抬手指向了通往马库斯办公室的走廊。只是她的指尖刚抬起,塞西雅却已转过身去,朝着商场的出口迈开了步子。 咚咚咚— 休闲服的衣摆扫过地上的扑克牌,带起一阵风,背包上的卡通小熊贴纸在晃动中闪了闪:“里面的幸存者也交给你。” 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去别处看看。” “别处?…那里面的……” 没有回应丽萨的话,塞西雅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丽萨望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当然听出了话外音 —— 塞西雅说的 “幸存者”,说得就是早已扭曲得没了人样的马库斯和那颗“星星”。 只能说不愧是常年在郊外摸爬滚打的守护者吗,知道马库斯在钢琴家出现的时候在护着这片区的幸存者。 就算是扭曲,也舍不得直接 “处理” 掉,而是当作工具继续利用,这份算计,让她打心底里发怵,又不得不佩服,大人物的眼见就是不一样啊。 而自己刚才拍胸脯的样子,想必是入了塞西雅的眼,既没暴露她和那三个“逃兵”的关系,又成了 “被认可的工具”,这步棋走得漂亮。 丽萨在心中暗暗赞叹着自己的机智和塞西雅强大的洞察力,身后的幸存者们则炸开了锅—— 戴眼镜的裸男正扯着破锣嗓子喊:“塞西雅大人别走啊!我们给您当向导!” 旁边有人接话:“我公司里还有两亿眼的存款!全给您!求您带我离开音之巷!” 身旁的人听了,立刻有人嗤笑道:“人家写本书就赚的钱比你一辈子攒下来的都要多,会缺你那点钱?” 整个内厅议论声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般环绕在每个人耳畔。此刻,没人再发抖,也没人提刚才差点被杀光的事情。 连那两个只穿裤衩的男人都开始商量,出去后要把塞西雅的签名纹在背上。 “咳咳!…都静一静!” 听着背后的议论说,丽萨转过身来,故意清了清嗓子。 喧闹声立马小了半截,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敬畏,有疑惑,还有点藏不住的算计。 她挺了挺胸,学了学塞西雅讲话的方式,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都消停点!塞西雅大人说了,这里交给我。想活命的,就按我说的做。”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马都老实得闭上了嘴。 丽萨瞥了眼通往马库斯办公室的走廊,阴影里似乎有粘液滴落的声响,她赶忙又将头转了回来 —— 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特别是对她这个实力不算顶尖的二阶收尾人来说。 咚咚咚—— “好危险啊…刚刚那那长枪的大叔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是看出点什么了嘛?一眨眼就不见了呢…和塞拉菲娜一样是特别厉害的收尾人吗?…” 另一边,走出商场的塞西雅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心脏“咚咚咚”得响个不停,口罩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得变化,得益于自身是吸血鬼的关系,目前还没有人看破她表面光辉下的真实实力。 “早知道就不来音之巷参加什么签售会了…就算是号称最安全的音之巷,也出现了郊外那样的异想体…也不知道现在电话打不打通……” 说着,塞西雅从口袋里掏出了特制的翻盖机,翻开看了看,发现还是没有信号,显示的时间倒是正常了,画面也没有模糊。 “这是打算摇人善后了嘛?还真是谨慎啊…” 躲在通风管内的约拿,看着塞西雅将手机贴在了耳旁,脸上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她没有选择处理掉商场里的那个扭曲,说明传文很可能是真的,她并不是个弑杀的人。” 扑克男在上层的通风管道小声补充道,位于约拿下层的白毛男对此却不以为意,低声道: “那家伙本身就是扭曲而成的吸血鬼啊!不过是批了层伪善的外皮罢了…不过看商场里的情况,她既然没杀了丽萨,那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第65章 冲突(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得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塞西雅放下手中的动作,便立马引起了三人的高度警惕—— “该死!她看过来了!”约拿下意识得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故意摆出充满破绽的样子,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嘛?我可不会上当…”扑克男扫了塞西雅一眼,立马便分析出了她的意图,赶忙往后退了退。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简单的试探,她很可能还在试探自己走后,我们对商场里幸存者的态度会不会转变…” 白毛男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现在我们最好就是啥都不要干,丽萨已然表明了立场和态度,她既然放过了丽萨,那应该也没把我们算入必杀的行列,我们只要跟那商场里的老板一样,被认作是不碍事的工具就可以了。” 其余两人听罢,没再出声,像是默许了白毛男所说的话。三人就这么待在了通风管道里,静观其变了起来。 “丽萨和她那两个乐团的朋友好像是被那大叔威胁下才被迫干坏事的,看穿着完全不像是一路人啊…我刚刚既然表明了态度,在三对一的情况下应该能多撑一会吧…” 塞西雅挠了挠脑袋,随后便猛地发觉耳旁的钢琴声消失了,之前还需要用耳塞堵住才听不见的钢琴声,现在彻底消失了。 “老实说弹得还挺不错的,就是老是循环那几首…嗯,也不知道是哪位钢琴大师,碰上啥烦心事,想不开扭曲了,可惜了…” 挠了挠自己的长耳朵,塞西雅在心中为这位未曾谋面的钢琴家哀悼了几秒,随后便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包定制的血袋,咕嘟咕嘟得吸食了起来。 “妈蛋…看我们迟迟不肯亮明态度,是想杀鸡儆猴吗?!” 看着塞西雅肆无忌惮得喝着“果汁”,约拿冷汗直冒得向后急退,身体碰撞管道时发出了刺耳的“咚咚”声。 “白痴!你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嘛!她这么做肯定明显是在警告我们,别做不该做的事情!不然就会跟那袋血一样!” 白毛男在底下轻声骂道,似乎是觉得他说得话有些道理,约拿最后还是停止了逃跑,停了下来: “今个儿,真是鱼没上几条,自个儿落成鱼了…” “你们,快看商场大门!” 就在约拿暗暗感叹之时,忽听得扑克男小声得提醒,三人循着他的手指看去—— 商场的大门突然冒出了道道金光,最后这些金光化为了实质包裹住了整个大门的出口。 “增援到了?不对我也没打电话啊…看这样子应该是用古钥匙开得传送门,那多少应该是自己人吧……” 面对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塞西雅着实吓了一跳,手一抖,血袋里的血立马喷了出来溅了她一身。 “有人?不对是吸血鬼嘛?刚刚打得电话增援就到了?这难不成是她的能力嘛?” 白毛男小声喃喃道,此刻三人的目光已然从塞西雅转移到了从传送门走出来的女人身上。 “纯白喧嚣?…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了?难道那家伙的能力和权力已经能将色彩级收尾人转化为吸血鬼了嘛?…” 约拿的目光在塞西雅和塞拉菲娜的身上来回跳跃着,说到一半看见塞拉菲娜转过头来看向了通风管道,吓得赶忙用手堵上了自己的嘴。 “呼…果然受到钢琴家的影响,传送产生偏差了嘛?” 塞拉菲娜扫了一眼管道里的三只老鼠,她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前方满脸带血的塞西雅—— 看她这副摸样,塞拉菲娜对发生了什么就有了七八分的掌握。既然她已经教训了这帮不知好歹的收尾人,那自己就没必要再出手,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塞拉菲娜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塞西雅冰冷外表下的善意询问,塞拉菲娜心头一暖,明白了对方已然知晓了事情的大概,这么看来的话,自己只需要说明此次的目的即可,没必要再过多解释。 “钢琴家解决了嘛?” “我的耳朵里已经没有钢琴声了…” 面对塞西雅的回答,塞拉菲娜一惊,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迅速得解决了这场应该被评为都市之星的灾难。 “确实没有了…幸存者都聚集在这商场里了嘛?” “我还在找,周围的房子都塌了,我一路找到这里…” “辛苦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这座商场外应该很难有幸存者了…哦对了,你去过这里吗?” 说着,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音之巷的地图来,上面标注了安洁莉卡所在的街道和具体住房照片和坐标。 “这里…” 看着地图和照片,塞西雅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指了指照片道: “这里我去过,废墟上坐着个黑色短发,穿西装的男人,戴着双黑手套,手里拿着柄漆黑色的剑,整个人睡着了,看脸应该还没到三十岁…” “罗兰…后来他怎么样了?醒了嘛?”根据塞西雅的描述,塞拉菲娜推断那人就是安洁莉卡的丈夫罗兰,立马追问道: “那家伙后面有没有醒?” “我在周围转一圈回来后,他就不见了。” “那就好…那你在外头见过其他人嘛?” “没有其他活人了…” 面对塞西雅略显沉重的回答,塞拉菲娜默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道:“善后的工作就交给我吧,等完工了我们一起回总部。” “…董事长叫你来请我的?” 面对塞西雅突如其来的询问,塞拉菲娜顿了顿,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得点了点头道:“董事长想吃肉了,你应该知道他老人家的性格…” 咚咚咚!—— 面对突然起来的沉默,和剧烈的心跳声,塞拉菲娜不放心得转过身来看向了塞西雅,想劝她想开点,却见她正不动声色得用手帕擦着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在开工之前,我要回K巣一趟,收拾一下。” “这是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如果嫌麻烦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先回家一趟,这里我的事情会处理好的。” 塞拉菲娜好心提醒道,塞西雅却微微晃了晃脑袋道:“你现在是吸血鬼对吧…”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塞拉菲娜猛地一怔—— 是啊,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吸血鬼,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找到安洁莉卡,同时自己还答应了对方要完成善后工作,这么一想得话三个小时确实有点太赶了。 “抱歉…看来还是需要麻烦你了,事情结束以后,我送你回去吧…下次…请你吃饭…” 塞拉菲娜本想说下次报答她的,但看着对方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她怕对方会误会自己有什么意图,便打算在饭局上旁敲侧击,弄清楚塞西雅需要什么。 第66章 鱼跃龙门(上) 咚咚。 塞西雅的心跳声逐渐缓和了下来,面对塞拉菲娜的提议,她微微点了点头,并没做别得表示,而是拉开了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血袋,扔给了她。 “谢谢…” 接过血袋后,塞拉菲娜并没有急着打开去喝。这并非出于不信任,而是她知道,对方给自己血袋,是担心她碰到人时会抑制不住吸血鬼的本能。 “走了。” 再次感到心头一暖的塞拉菲娜转过身来朝着塞西雅喊了一句,正要离开前去寻找安洁莉卡,却听身后的塞西雅突然喊住了她: “那方向是之前钢琴声的发源地,如果你要找人…或者是收尸的话,可以往那方向找找……等事情解决后,发个信号给我…” 说着,塞西雅从背包里掏出了w公司的传送棒在塞拉菲娜眼前晃了晃:“到时候,一起回公司。” 听着她那“咚咚”的心跳声,塞拉菲娜判断她在那里一定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才会用心跳声来提醒她要小心。 “好到时候,等我发信号。”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将手上的血袋存入了戒指之中,扬了扬下巴道:“谢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眨眼间便在塞西雅视野中消失了。 “走了?”通风管道内的三人正疑惑着,却见塞西雅也行动了起来—— 塞西雅的目光在塞拉菲娜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两秒,抬手理了理兜帽,遮住了那显眼的长耳,又戴上了那对紫色的美瞳 “阿嚏!—” 她轻嗤一声,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向了前方的废墟街道。 路过一家垮塌的甜品店时,还弯腰从瓦砾里捡起半块沾着灰尘的马卡龙,看了两眼又扔回废墟,指尖在裤缝上随意蹭了蹭; 遇到堵路的坍塌建筑,她直接绕了条路走,没有一点破坏废墟开路的样子。 远处的街道早已成了钢筋与砖石的坟场,残存的店铺招牌歪歪扭扭挂在半空,“唱片行” 的霓虹灯管断了半截,偶尔闪一下惨绿的光,照在塞西雅的侧脸上,将她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她的身影渐渐融进那片浓重的阴影里,背包上的小熊贴纸最后闪了闪,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连带着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都消散在风里。 管道内彻底安静下来,约拿终于敢大口喘气,喉结滚得像要吞下一整个鸡蛋:“这… 这就走了?” “她往那边走干嘛?” 扑克男的声音发颤,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纸牌,“那边不是早就塌成一片了吗?还会有幸存者吗?” “也许她想找的幸存者,并不一定是要活的呢……”白毛男喃喃道,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又重新进入了商场里… “安洁莉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罗兰因过度渴求力量,导致心中产生了极端的情感,身体开始逐渐扭曲—— 身上一片片黑红色的鳞甲跟烧红的熔岩石块似的,从脖子一直爬到他左脸,边儿上还泛着铁锈色。 滴答答… 龙陵的缝里滴着黑黢黢的黏液体,顺着下巴流到锁骨,直接在皮肤上烧出了一道道焦黑的印子 感到疼痛,罗兰下意识抬起左臂,袖子 一下被撑破了,整个手臂已然开始了扭曲。 小臂皮肤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底下黑黢黢的肉里直冒红兮兮的液体,跟烧开的岩浆似的“咕嘟咕嘟”的翻涌着。 五根手指则全变成了带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漆黑龙爪子,指尖滴下来的东西落在石砖上, 一下就烫出冒烟的坑,那股子硫磺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安洁莉卡…”似乎是怕自己身体的异样会伤害到自己怀里的安洁莉卡,他猛地抬起头来,烛火把左脸照得透亮。将安洁莉卡平放在了地上后,自己则向后退了两步。 再看时却见,罗兰的整张脸已然扭曲的不成人样—— 太阳穴到颧骨全是布满了裂痕的鳞片,缝里渗着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眼眶硬生生撑成了竖瞳,猩红的双瞳扫了一眼四周,最终落在了地上的安洁莉卡身上。 最瘆人的是他的嘴角咧到耳根,两排尖牙闪着光,颧骨那儿还支棱出两根枯木似的龙角,尖上挂着没掉的血肉,随着他喘气直晃悠。 “还不够!……” 罗兰一脸痛苦的脑袋,对于力量的极致追求,让他的身体再次出现了异变—— 嘶啦—— 他弓着背往后退时,身上的西装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咔嚓—— 紧接着肩胛骨位置便传来骨头碎裂般的爆响,两片黑红色的膜翼从皮肤下硬生生顶了出来。 那翼膜像被火燎过的破布,边缘翻卷着焦黑的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挂着半透明的血肉,随着翅膀展开扯出了长长的血线。 “罗兰……” 意识恢复的刹那,安洁莉卡的嘴里呛出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水,视线穿透朦胧的水汽,正撞进罗兰那双猩红竖瞳里。 他身上的黑红色鳞甲还在滋滋冒热气,膜翼展开时带起的风裹挟着硫磺味,却在扫过她脸颊时骤然收了力,翼膜边缘的骨刺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留下道灼热的痕。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无碍后,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罗兰: “罗兰你这是…” 她撑着地面从地面,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随着她的走动,那套琉璃纱衣再次披到了她的身上。 身上的琉璃纱衣在接触到罗兰散发出的扭曲气息时,突然泛起涟漪般的蓝光,耳旁的深蓝色波纹 “嗡” 地展开,如两扇精致的贝壳,开始轻轻震颤。 “别过来……” 罗兰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淌下粘稠的液体,滴在安洁莉卡脚边的石砖上,烧出细小的坑。 他想后退,可肩胛骨处的膜翼却不听使唤地往前探,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又像是要将她撕碎。 安洁莉卡没停步。她走到罗兰面前,抬起带着水汽的手,刚要按在他布满鳞片的胸口,那股扭曲的力量便顺着指尖猛钻了进来 ——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神经,疼得她指尖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纱衣。 第67章 鱼跃龙门(中) “疼嘛…” 她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发颤却没收回手。纱衣上的蓝光突然暴涨,顺着手臂涌入罗兰体内,而她自己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要贪恋这份力量罗兰!…有我在…” 黑红色鳞片褪去血色的同时,安洁莉卡喉间涌上腥甜。那些被吸走的扭曲情绪正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仿佛能听见罗兰心底的嘶吼 —— 对力量的疯狂渴求像岩浆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失去理智的痛苦如冰锥扎进了她的骨髓,还有那份怕失去她的恐惧,如死海般将她整个人给吞没了。 “不!…还不够!…” 罗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推开她,可两只龙爪在碰到她纱衣的刹那,竟一下子软了下来,扭曲的情感被一点点吸收,漆黑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沾着血的指尖。 看着正在痛苦挣扎的罗兰,安洁莉卡咬咬牙,心一横踮起了脚尖,抬起头来用自己的龙角去接触罗兰扭曲的龙角。 没等碰上,深蓝色波纹刚贴上他的脸颊,便被黑色雾气裹住,她猛地一颤,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炸开 —— 是罗兰扭曲时撕裂一切的狂躁,是他怕保护不了她的绝望,是他对力量近乎自毁的追逐。 “呃……”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沫,顺着下巴滴在罗兰胸口。 头顶的龙角烫得惊人,像是要被那些负面情绪给烧化了,可她死死咬着牙没躲开,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 “够了…… 已经够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你已经完成约定了罗兰…你保护了这个家…现在你看看自己,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你自己啊!…” 随着最后一缕黑雾被吸入波纹,安洁莉卡眼前一黑,用手强撑着地面,差点栽倒在地。 罗兰身上的膜翼发出 “咔嚓” 声,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断裂,黑红色的碎片落地后化作光点消散; 而安洁莉卡耳旁的波纹黯淡了许多,纱衣上的蓝光也变得忽明忽暗,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罗兰踉跄着倒在她怀里时,安洁莉卡双腿一软,抱着他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鳞片褪去,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左脸颊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竖瞳慢慢变回温润的黑色,只是眼眶通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可没等他站稳,便一阵眩晕袭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 从扭曲中恢复过来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一寸肌肉都在痛苦的悲鸣着。 “安洁莉卡……” 罗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摸到她嘴角的血,突然僵住,“你…… 你怎么……” 安洁莉卡没有说话,露出了一抹俏皮的笑来,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过他左脸颊的疤痕。 随后微微仰起头来,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将那带血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嘴上。 这一瞬间,安洁莉卡感觉体内那些因吸收扭曲情感而翻腾的痛苦,在这一刻仿佛被温柔地抚平。 耳旁的深蓝色波纹重新泛起光泽,身上的琉璃纱衣也恢复了剔透的质感,头顶的龙角温度渐渐回落,散发出柔和的蔚蓝色光芒。 可这份暖意刚蔓延开来,便被更深的疲惫吞噬 ——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罗兰的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扬着一抹浅浅的笑,像是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安心地坠入黑暗…… 罗兰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回应,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个吻。 他能尝到她唇上的血味,那味道里却带着一丝甘甜,可这甘甜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打断 —— 安洁莉卡的身体突然一软,吻就此中断。 安洁莉卡?” 罗兰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去扶,却只接住了她缓缓垂下的身体。 安洁莉卡脸上那抹浅浅的笑还凝在嘴角,眼睛却已紧紧闭上,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安洁莉卡!振作一点!” 罗兰慌了神,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探向她的鼻息 —— 很微弱,却还在起伏。 随后他又发现,安洁莉卡身上的琉璃纱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露出底下那套黑色制服; 耳旁的深蓝色波纹彻底黯淡,化作轻烟般散去;头顶的龙角也变得透明,最终融入晨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昏迷彻底消失了。 低头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妻子,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可那抹笑却像刻在了脸上。 罗兰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而他自己经过这一路的波折也早已精疲力尽,抱着她的手臂止不住地发抖,却仍用尽全力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传递一点力量。 哗啦—— 一阵风吹过,那张巴掌大小的全家福从罗兰衣兜里吹落了出来,掉在了安洁莉卡身上:“约定好了!…” 拿起自己和妻子在怀孕时拍的照片,罗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额发,声音哽咽得像含着沙:“安洁莉卡、罗格蕾安你们好好休息…我来带你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将安洁莉卡公主抱了起来,左手掏出了口袋里的黑色传讯器,试着向查尔斯事务所的同事们发送了求援。 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温暖。罗兰的脚步顿了顿,尽管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却还是挺直了背脊,走得更稳了。 此刻,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他抱着的姿势,却像托着整片世界一样,没有半点颠簸…… 第68章 鱼跃龙门(下) 另一边,塞拉菲娜的身影如一道墨色闪电,在废墟间疾行着。猩红的双瞳在昏暗里泛着冷光,警惕地扫视着四。 她循着塞西雅提示的方向,穿过坍塌的楼板,越过扭曲的钢筋,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路寻找着罗兰和安洁莉卡的迹象无果,就在她拐过一道断裂的承重墙时一个身影闯入视线 —— 罗兰正抱着安洁莉卡,快步跑着。他的西装早已撕裂,身上布满伤痕,每两步身体都会紧跟着颤一下。 “你们没事吧?” 大喊一声,塞拉菲娜心头一喜,正要上前,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听到呼喊声,罗兰猛地抬起头来抬头,当他的目光撞进塞拉菲娜那双猩红的瞳孔,瞥见她那非人的长耳时,本就紧绷的神经绷得愈发紧了。 他浑身一颤,抱着安洁莉卡的手臂骤然收紧,右手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杜兰达尔挥向了她。 “别过来!” 罗兰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警惕与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那对标志性的吸血鬼特征,足以让他将任何靠近的人都视作威胁。 塞拉菲娜一愣,刚要解释:“罗兰…” 话音未落,寒光已至。 罗兰几乎是凭着本能挥出一剑,杜兰达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漆黑的剑身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弧,直逼塞拉菲娜面门。 塞拉菲娜瞳孔微缩,却没有躲闪。在剑刃即将及身的刹那,她抬起左臂,迎着剑锋伸了过去。 “噗嗤 ——” 塞拉菲娜的手臂被杜兰达尔劈中的瞬间,废墟里的风仿佛都停了。 利刃切开皮肉的脆响在废墟里格外清晰。杜兰达尔的剑刃没入塞拉菲娜小臂寸许,便被一截坚硬的骨头死死抵住,再也进不了半分。 “你这家伙难道是…” 罗兰的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刃尖端正顶着一块异常坚硬的骨骼,那触感绝非普通人类的骨头,更像是某种混杂了金属的特殊材质 。 “塞拉菲娜……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兰一字一顿的说道,依旧高举着杜兰达尔充满敌意得看着眼前的“熟人”。 他本以为会看到对方因剧痛扭曲的脸,或是暴起反击的凶光,可塞拉菲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猩红的瞳孔里映着安洁莉卡苍白的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没错是我塞拉菲娜…安洁莉卡看她这样子应该是觉醒了自己情感的力量,你也…” 塞拉菲娜的目光在安洁莉卡褪去神备的制服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罗兰手臂上未褪尽的鳞片痕迹 —— 那些黑红色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显然是情感扭曲后残留的力量。 “安洁莉卡觉醒的情感力量透支了精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你的扭曲力量反噬了肉体,再拖下去,你们俩都会彻底垮掉的。” 说着,她晃了晃了手上的戒指,上面刻着 Z 公司的螺旋标志,“跟我回总部,医疗舱能稳住她的状态,情感稳定剂也能帮你压制残留的扭曲。” “原来如此…” 罗兰的脊背猛地绷紧,抽回了杜兰达尔,低头看了看安洁莉卡凝在嘴角的浅笑,又抬头看向了塞拉菲娜道:“回 Z 公司?” 他突然低笑起来,将杜兰达尔重新又插回了剑鞘中,“是去你们的实验室,让我们成为实验品嘛?” 塞拉菲娜的长耳朵颤了颤,似乎理解罗兰的话,长呼了一口气轻声解释道:“罗兰,你应该知道我和安洁莉卡是朋友…” “朋友?” 罗兰猛地挥出杜兰达尔,剑尖直指她的胸口:“虽然我不清楚你们Z公司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在郊外考古肯定少不了需要些人给文物做实验吧!” 顿了顿,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个人很可能是带着善意来帮助我们的,但你背后的公司我可不认为会有这好心!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可怜,更不需要你们的‘治疗!” 塞拉菲娜看着那柄还沾着她的杜兰达尔,又看了看罗兰眼底的红血丝 —— 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警惕,还有被背叛过的深痕。 塞拉菲娜缓缓后退半步,掏出了一瓶K公司的治疗安培在身上滴了一滴,恢复了手臂上的伤口,随后便将剩余的安培扔给了罗兰: “废话少说,先拿着治治皮外伤吧。” 罗兰接过安培,也不检查有没有问题,赶忙给怀里的安洁莉卡滴了一滴,她身上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了,呼吸平稳了下来,却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随后他给自己滴了一滴,恢复了伤势。 “一码归一码…我替安洁莉卡谢谢你了,不过去你公司的事情还是免了吧。” “不去的话,安洁莉卡很有可能就醒不来了…而你迟早也会像钢琴家一样成为扭曲的怪物。” 两人都不肯让步,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两人都知道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必须要快点做决断。 “看来只能用我们都认可的方式来决定了。” 罗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安洁莉卡安置在一旁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 随后从手套里拿出了自己的面具戴了上去,遮住了脸上复杂的神情,握紧了手中的杜兰达尔,走到了距离塞拉菲娜九米的位置处,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塞拉菲娜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她悄悄用戴着戒指的手对着空气按了一下,向塞西雅发出了信息,让她用 w 公司的传送棒过来。 随后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主动先前一步朝着罗兰招了招手,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带着不容小觑的战意: “那我就替安洁莉卡好好教训教训你,罗兰…” “那就试试吧!” 话音刚落,罗兰便率先发起了攻击。恢复过来的他,速度和反应明显比塞拉菲娜快了一点… 第69章 “喧嚣”(上) 只见罗兰脚下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踩碎了两块地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塞拉菲娜,手中的杜兰达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而下。 塞拉菲娜瞳孔一缩,连忙举起匕首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踩在碎玻璃上滑出半米远,地上随即被这巨大的力道开出了一个直径四米的大坑来。 还没等她站稳,罗兰的攻击接踵而至。他左手从手套中抽出一把匕首,配合着右手的杜兰达尔,一长一短,一攻一守,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密集。 短刀刁钻地攻向塞拉菲娜的下盘,切碎了她脚下的地砖,杜兰达尔则横扫而过,将她身后整面残墙劈得粉碎,砖石飞溅中,她只能招架着进行躲闪。 叮叮—— 塞拉菲娜挥舞着匕首,在刀光剑影中艰难地躲闪、格挡。手持匕首的她虽然动作更加灵活,但在罗兰左右手两边的攻击下,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罗兰就好似一条疯狗般压制着塞拉菲娜,不给她一点还手的余地,压得她后背撞穿了两面墙,楼顶发出 “咚” 的闷响,震得头顶的碎块簌簌下落。 突然,罗兰手腕一转,杜兰达尔贴着塞拉菲娜的匕首滑过,同时左手的短刀直刺她的肋下。 塞拉菲娜见状连忙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短刀划破了她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她躲闪时撞塌了旁边的铁皮柜,“哐当” 一声巨响中,铁皮被折成了扭曲的形状。 趁着塞拉菲娜躲闪的间隙,罗兰右手一扬,杜兰达尔 “唰” 地一声劈向她的脖颈。 塞拉菲娜被迫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还没等她起身,罗兰左手一收,将匕首和杜兰达尔收回手套,随即从里面抽出一把骑士枪来,猛地向前一刺。 枪尖带着破空声扎进塞拉菲娜刚才站立的位置,将水泥地戳出个拳头大的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三米远。 塞拉菲娜只能狼狈地向旁边翻滚,躲开骑士枪的锋芒,身后的废墟被枪尖扫过,碎石飞溅,墙面一座接着一座坍塌。 她刚一站稳,就见罗兰收起骑士枪,双手从手套中各取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对准了她。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向塞拉菲娜。她连忙用匕首格挡,子弹被弹开,打在身后的广告牌上,溅起一片火星,“滋啦” 一声,半截霓虹灯管坠落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这样,罗兰不断从手套中切换着武器,双刀劈断了他身旁的支撑柱,霎时间尘土飞扬;骑士枪挑起了断裂的钢梁,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被她侧身躲过; 战锤落下时,将地面砸出个一米深的坑,震得周围的碎块都跳起了半尺高;双枪的子弹则打穿了多面墙壁,留下一个个冒烟的弹孔。 他的攻势连绵不绝,压得塞拉菲娜挥舞着匕首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在不断坍塌的废墟中辗转腾挪,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砰砰砰!—— 这一次塞拉菲娜似乎是改变了战术,并没有选择迎接子弹,而是选择了躲闪。 趁着塞拉菲娜躲子弹的间隙,罗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挥手猛地激发了自己原先觉醒的神备,刹那间,他的左臂便被一层厚重的黑色骑士铠甲迅速包裹了起来。 他五指张开,朝着五米外的塞拉菲娜方向猛地一抓,瞬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扭曲。 塞拉菲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拉扯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瞬间便被强行传送到了罗兰身前。 她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罗兰便握紧手中的杜兰达尔,带着破空的呼啸,猛地挥剑砍向了她。 “噗嗤 ——”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塞拉菲娜的左臂应声而断,银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满了罗兰的黑色铠甲和周围的废墟。 断臂掉落在地,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手指还在微微抽搐还紧握着匕首不肯松手。 塞拉菲娜疼得浑身一颤,猩红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颤抖着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罗兰面无表情地握着滴血的杜兰达尔,黑色铠甲变成金色光粒逐渐消散,他看着痛苦的塞拉菲娜,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到此为止吧,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说着,他将杜兰达尔重新收回了剑鞘中,将那瓶安培扔给了塞拉菲娜。 “这才到哪啊!你们今天必须跟我回Z公司!” 接过安培,塞拉菲娜没去用,而是用左手按住了流血的肩头,猩红的瞳孔在剧痛中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话音未落,她断肩处的伤口突然迸出银白色的光粒,伤口边缘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却不是在愈合,而是在变形、膨胀。 那些光粒顺着血液逆流而上,钻进她的血管,在皮肤下画出一道道发光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没完没了啊!…” 罗兰下意识地按住剑柄,瞳孔骤缩,察觉出对方的力量与自己一样都来自自身情感的投影,而且比自己的更加强烈—— 塞拉菲娜身上的气息正在飙升,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碎玻璃在地面上不安地跳动。 “要不是现在的身体是吸血鬼,对伤痛迟钝,事情早就解决了…” 塞拉菲娜低声喃喃着,右肩的光粒突然汇聚成一团旋转的白光,当光粒散去时,一柄半人高的白色加特林正架在了她的肩窝处。 枪管上缠绕着与她瞳孔同源的猩红纹路,十二根枪管缓缓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 “咔咔” 声。 塞拉菲娜活动着新成型的右臂,枪管擦过旁边的水泥柱,在上面留下十二道并行的火花,“吸血鬼的身体对痛苦太过迟钝,多谢你帮我敲碎了这层枷锁。” 她的瞳孔里燃起金色的火焰,加特林的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罗兰的胸口。 那些因枪管转动而扬起的灰尘,在她周身形成旋转的气旋,将远处安洁莉卡的呼吸声、废墟下钢筋的呻吟声、甚至罗兰急促的心跳声,都搅成了混沌的杂音。 “现在 ——” 塞拉菲娜左手扣动扳机的瞬间,十二道金色的光弹在枪管里蓄势待发,“轮到我了。” 第70章 “喧嚣”(中) 罗兰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他能看见光弹表面流转的能量纹路,能听见 “喧嚣” 内部齿轮咬合的脆响 。 某种情感波动的瞬间,左臂的铠甲再次出现,铠甲缝隙里渗出的暗影如活物般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砰砰砰! 子弹射出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像被揉皱的纸页般扭曲,子弹的产生了偏转射向了别处。 塞拉菲娜只觉得视野里的废墟猛地颠倒,罗兰那张戴着黑面具的脸在眼前一闪,下一秒自己已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而罗兰则已飞奔而来,正出现在她身侧三米处,左臂的黑色铠甲泛着冷光,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向了她的侧脸。 塞拉菲娜则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身体落地的刹那猛地旋身,右肩的白色加特林突然调转方向,枪口抵住地面,喷出了一道柱状白光。 “嗡 ——!” 白光撞在地面的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波。 罗兰的拳头距她脸颊仅剩半尺,却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了出去,黑色铠甲在白光中泛起刺眼的红光,罗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撞穿了三层楼板才停了下来。 而塞拉菲娜借着这股反冲力腾空而起,白色加特林仍在喷射白光,推着她冲出了这座五层楼高的废墟,来到了外面。 罗兰刚要撑着钢筋爬起来,废墟外突然传来加特林高速旋转的 “嗡嗡” 声,像无数只马蜂在耳边振翅。 他猛地抬头,只见破洞外的天空被一道白色光轨划破 —— 塞拉菲娜正站在空地上,右臂的白色加特林正对着废墟扫射,十二根枪管里喷出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一道道纤细的白光。 “咻 —— 咻 —— 咻 ——” 白光落在残墙上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诡异的 “啵” 声。被击中的墙体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连带着钢筋水泥一起凭空消失,只留下边缘泛着白光的空洞。 罗兰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扑回瓦砾堆里,刚躲开,刚才撑手的那根钢筋就随着半面墙一起化作了虚无。 加特林的扫射声越来越密集,白光如暴雨般砸进废墟。 顶层的楼板率先被扫成筛子,然后是第四层的承重墙,第三层的楼梯间…… 五层楼高的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 “消解”,砖石、钢筋、玻璃在白光中无声湮灭。 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黑色钢筋骨架,像一具被剔去血肉的巨型骨架。 就在塞拉菲娜准备加把劲把这座废墟彻底抹平时,四楼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子弹带着破空声飞向塞拉菲娜的侧腰。她反应极快,身体向旁边一侧,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打在了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雕虫小技。” 塞拉菲娜冷哼一声,立刻调转枪头,白色加特林的枪管缓缓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十二道白光蓄势待发。 可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又两声枪响接连响起。 “砰砰!” 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呈犄角之势射向她的头部和腿部。塞拉菲娜瞳孔微缩,正欲躲闪,却见罗兰的身影突然与后射的子弹调换了位置。 原来,罗兰在被冲击波掀飞后,借着废墟的掩护,悄悄来到四楼。在第二颗和第三颗子弹射出的瞬间,他再次动用了神备的空间置换能力。 第一次置换,他与后发射的那颗子弹调换了位置。子弹瞬间改变轨迹,射向了罗兰身后的废墟,而罗兰则出现在了子弹原来的轨迹上,朝着塞拉菲娜飞速靠近。 第二次置换,他又与先发射的那颗子弹调换了位置。这颗子弹也偏离了方向,射向了天空,罗兰则借着这两次置换带来的惯性,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塞拉菲娜面前。 反应过来的塞拉菲娜刚调转枪头,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见罗兰已进入了自己三米范围内—— 漆黑的面具下是保护妻女的决心,他右手紧握杜兰达尔,趁着塞拉菲娜因两次位移而短暂失神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臂,猛地挥剑刺出。 “噗嗤 ——”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塞拉菲娜的身体猛地一僵。右臂的白色加特林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十二根枪管上的猩红纹路疯狂闪烁,仿佛有无数能量在里面冲撞 ——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撕裂的极端痛苦正顺着血管涌向四肢、骨架,这股力量足以让 “喧嚣” 瞬间过载,喷出贴脸的致命炮击,将眼前的罗兰连同身后的整个街区一起抹平。 罗兰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握着剑柄的手没有丝毫松动,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风:“就算是你现在的身体,一时不会也恢复不了吧。” 说着,似乎是看出了塞拉菲娜还有后手,赶忙抽出了杜兰达尔退后了两步。 “你赢了。” 塞拉菲娜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银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她放弃了催动 “喧嚣” 的念头,左手猛地了按住右肩的喧嚣。 就在心脏被刺穿的刹那,原本洁白的加特林突然像被血液浸透,从枪管到枪身瞬间褪成血红色,表面的猩红纹路暴涨成狰狞的荆棘状,发出不甘的嘶吼。 “已经够了……” 塞拉菲娜低声说着,指尖按在了喧嚣的能量核心处。 血红色的加特林猛地一颤,像是在反抗,却被她强行压制。 那些狰狞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十二根枪管逐一黯淡,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血红色光粒,融入了她胸膛的伤口中。 另一边的罗兰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把杜兰达尔塞回剑鞘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冲上了头顶,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唔……” 罗兰捂着脑袋,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塞拉菲娜倒下的身影在视线里变成重影,连耳边的风声都变得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颅腔里振翅。 他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砰” 的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第71章 “喧嚣”(下) “该死……” 罗兰咬着牙低骂一声,视线里的重影越来越严重。刚才强行使用两次置换时,大脑就像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搅拌机,现在后劲彻底爆发,连睁开眼睛他都觉得无比费力。 左臂的黑色铠甲早已化作光粒消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条条血痕。 “这可是你说得…算我赢了” 罗兰靠在身后的断墙上,靠着杜兰达尔支撑着身体又站了起来,摘下了面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大汗得盯着塞拉菲娜。 “当然…” 塞拉菲娜用左手捂着还未完全愈合的胸口,咬着牙,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身体还在微微摇晃着: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她顿了顿,猩红的瞳孔看向罗兰,“我还有个同伴,按时间算,她此刻应该已经在给安洁莉卡进行初步治疗了。” “什么?!” 罗兰猛地一惊,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驱散了不少眩晕感。 他顾不上脑袋的剧痛,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踉跄了一下后,便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朝着安置安洁莉卡的废墟方向冲去。 “安洁莉卡!” 他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刚才与塞拉菲娜的打斗让他忽略了时间,他怎么也没想到塞拉菲娜一个色彩级收尾人竟然带着同伴,且听到她的口吻,对方很有可能也有着色彩级的实力。 这么想着罗兰不由得心头一冷,加快了脚步… 咚咚咚—— 来到安置安洁莉卡的废墟外,听着里头刺耳的心跳声,罗兰心一横,戴上面具一个翻身便从后门的窗户处翻了进去,看到—— 一个身穿休闲服,戴着口罩的吸血鬼正坐在昏迷的安洁莉卡身旁,拿着一杯盛满橙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看着这一幕护妻心切的罗兰,直接挥剑看向了吸血鬼,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没有下死手,想要试探对方是真心想要为安洁莉卡治疗还是别有意图。 结果这吸血鬼跟没发现他似的低头继续喂着安洁莉卡,而罗兰呢也没砍下去,就这么将杜兰达尔架在了她的脖颈处。 四五秒后,这吸血鬼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像是在试探罗兰的态度般,那双紫色的眼瞳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回了地上昏迷的安洁莉卡身上。 咚咚咚!—— 心跳声愈来愈响,警惕得罗兰心头一惊,以为这是对方准备战斗的前兆,下意识得往后退了一步,剑刃没入了她的皮肤,流出了橙色的血液来。 “安洁莉卡女士透支了自己的情感,急需补充,我用我的血暂时稳定住了她的状态…您应该就是罗兰先生了吧,塞拉菲娜小姐没跟你在一起吗?” 看着对方不紧不慢的回答着,罗兰判断眼前之人绝对实力不俗,又对自己和妻子以敬意相称呼,在都市,这么做不是身居高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么想着,罗兰抽回了杜兰达尔,走到了安洁莉卡身旁:“见到了…现在应该在地上躺着吧。” 见对方不为所动,罗兰也没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俯下身子观察起了安洁莉卡的状况—— 安洁莉卡的状态相比之前用过安培时好了太多,脸色更加红润,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隐隐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罗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看向那吸血鬼的目光依旧带着警惕。 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也不确定这橙色的血液对安洁莉卡来说是福是祸,但至少此刻,安洁莉卡的状态在变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您要来点吗?别误会,看您的样子应该也是动用了不少情感的力量吧,我的血应该能缓和您精神上的疲惫。” 说着那吸血鬼拿起身旁那个盛满橙色液体的一百毫升容器,递到了罗兰面前,紫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丝毫恶意。 容器里的液体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看起来倒真像杯新鲜榨取的橙汁。 罗兰的目光在玻璃容器和对方脖颈的伤口间转了一圈。橙色血液凝固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与容器里的液体同出一源。 他本想立刻拒绝 —— 毕竟谁会喝吸血鬼的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和试探,如果这液体真能补充情感力量,那安洁莉卡就有救了。 自己刚才两次空间置换几乎榨干了精神,此刻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正好可以试试效果。若是有毒,自己中招总比安洁莉卡出事强。 “… 看在你是塞拉菲娜同伴的份上,信你一次。” 罗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伸手接过玻璃容器,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微微一颤。 容器里的液体晃了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味,混杂着某种植物根茎的清香,拿到外面给人喝的话,恐怕没人会把这玩意当作是血。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抿了一小口。 橙色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罗兰浑身一僵。既没有预想中的酸涩,也没有血液的腥味,反而有一股如红酒般的醇香和葡萄酒般的甘甜。 包裹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往下淌,所过之处,紧绷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刚才因过度使用神备而撕裂的脑仁像是被温水浸泡,刺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带着左臂那些因情感反噬出现的血痕都开始发痒、愈合。 “这是?…” 罗兰低头看着容器里剩下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一瞬间竟让他有了一口喝完这杯血的冲动。 “我的血里具有稳定情感的功效,对透支精神力的人尤其有效。但要想彻底恢复您之前的状态,还得去Z公司一趟。” 罗兰没有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这次他细细品味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扩散的感觉,确认没有任何不适后,才将玻璃容器放在了安洁莉卡身旁的碎石堆上。 “安洁莉卡什么时候能醒?”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 “应该…” 不等塞西雅把话说完,却见安洁莉卡已微微睁开了双眼,茫然得看向了四周:“罗兰… 我这是……” 第72章 Z公司的邀请(上) 罗兰见安洁莉卡醒了,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俯下身道:“安洁莉卡,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嘛?” 没急着回应罗兰的话,躺在地上的安洁莉卡先是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治愈了。 随后又看了看地上的橙色液体,和一旁的吸血鬼,以及她手上那枚标志着 Z 公司的戒指,心中已大致知道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根本没有力气。一旁的罗兰见状,赶忙扶着她,让她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安洁莉卡喘了口气,看向塞西雅,轻声询问道:“你是Z公司的相关人员吧…请问… 塞拉菲娜来了吗?” 咚咚咚—— 塞西雅听到安洁莉卡的询问,顿了顿才回答:“来了,但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您得问罗兰先生了。” 安洁莉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转头看向罗兰,发现他除了西服破破烂烂的之外,身上的伤口也都被治愈了。 又听到吸血鬼说塞拉菲娜也来了,大致猜测出了罗兰与塞拉菲娜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应该产生了些许的冲突 罗兰看着安洁莉卡担忧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刚才和塞拉菲娜的打斗,挠了挠头,含糊其辞得回答道: “她… 没事,过会儿可能就来了吧。” 随后他不等安洁莉卡追问,立马转移了话题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边说,他一边用余光警惕得扫视着身旁的塞西雅。 咚咚咚—— 而塞西雅呢则依旧胸有成竹的坐在地上,不知是因为对自己实力自信能够压制两人,还是对自己血的功效而感到自信。 而这躁动的心跳声自然是引起了罗兰的高度警觉,抱着安洁莉卡来到了距离她十米外的空地上,才轻轻得把她放回了地面,自己则护在她身前以防有意外发生。 与此同时,随着安洁莉卡的苏醒,她肚中的罗格蕾安越渐渐恢复了意识。 “我的话感觉比之前救你的时候好多了,就是头还很晕…”说着,安洁莉卡嘴角一抽再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里是…爸爸妈妈还有这位小姐是?…妈妈从精神世界里逃离了吗?那钢琴呢?有没有解决? 刚苏醒过来的罗格蕾安,视角再次回到了安洁莉卡的子宫当中,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视角已能够向外自由衍生出去五米,能够更好得观察这个世界了。 “没事吧?!” 一旁的罗兰见状,赶忙转过身去,满脸焦急地照顾起了安洁莉卡。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安洁莉卡的额头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声音里满是关切: “是不是头还很痛?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的手臂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没事… 估计是精神太疲惫的原因,休息几天大概就能好了。” 说着,安洁莉卡神情舒展地露出一抹浅笑,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那抹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般,驱散了罗兰心头不少阴霾。 “你现在的状况可不是好好休息就能好的啊…起码得吃点药吧…”说着,罗兰转头瞥了一旁的塞西雅一眼,却见对方依旧坐在原地摆弄着那个玻璃杯,并没有其他行为。 暂时放下警惕的罗兰,看着安洁莉卡那隆起的肚子,利索得脱起了自己身上的黑西装。 “你… 不冷吗?” 安洁莉卡猛地抬起头来,伸出微凉的手拽住了罗兰的衣领,不让他继续脱,“你里面就穿了件白衬衫啊…”? 罗兰面不改色握住了她拽着衣领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皱眉:“我怎么可能会冷。” 随后他下身来凑近了安洁莉卡,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看你手凉的,肚子可不能受凉了。” 说着,罗兰便态度强硬得轻轻拨开她的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不等安洁莉卡再说什么,他已搂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侧脸贴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这样…应该能暖和点吧。” 罗兰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胸腔的震动,温热的呼吸落在安洁莉卡的发间,将她身上和内心中的凉意一点点给驱散了。? 安洁莉卡起初还想挣扎,可被他圈在怀里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傻不傻…” 她把脸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却没再推开他。 罗兰低头看着她柔顺的发顶,另一只手将脱下的西装轻轻展开,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肚子上。 西装上的褶皱还带着他的体温,刚好护住那片温热的区域,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凉风。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感受” 着这双重的暖意,爸爸脖颈的温度和盖在肚子上的西装一样让人安心,她轻轻在子宫里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 远处的塞西雅依旧坐在原地,指尖转动着玻璃杯,紫色的眼瞳不经意间扫过相拥的两人,杯沿反射的光在她眼底晃了晃,嘴角高高扬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看着罗兰将安洁莉卡护在怀里、小心翼翼为她盖上西装的画面,塞西雅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咚咚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她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猛地放下玻璃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银色钢笔来。 “沙沙沙 ——” 钢笔在纸页上飞快地滑动,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发出的细碎声响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格外突兀。 塞西雅低着头,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兴奋又灼热的光芒,像是窥见了禁忌画面的偷窥者。 笔尖在纸上勾勒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像,而是罗兰微微低头时绷紧的下颌线,安洁莉卡埋在他颈窝时露出的纤细锁骨,甚至刻意放大了两人相拥时交叠的肢体曲线,线条大胆又暧昧。 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古代文字,哪里是什么实验数据,分明是 “肩颈线条张力绝佳”“拥抱时腰线致命弧度”“险境中的爱情展现” 之类的私密批注…… 第73章 Z公司的邀请(中) 而另一边的罗兰呢,则一直用余光悄悄注视着塞西雅的一举一动。 见她低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墨点,那副专注到近乎虔诚的模样,只当她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情感实验数据。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怀里的安洁莉卡,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 只要不伤害到她们,她爱记什么就记什么吧。 而这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被肚子里的罗格蕾安看在了眼里—— 她原本正沉浸在爸爸妈妈相拥的温暖中,塞西雅那阵急促的 “沙沙” 声则再次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个戴口罩的姐姐在记录什么呢?是她治愈了爸爸妈妈吗? 罗格蕾安的意识在母体里轻轻转动,试图将视角延伸得更远些。 她努力 “踮起脚尖”,将自己抬升到了距离妈妈五米的上方,让意识像探照灯一样朝着塞西雅的方向探去,可无论她怎么调整角度,那道无形的界限始终在五米开外。 塞西雅恰好坐在她意识范围的边缘,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在飞快移动,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和图画。 她不甘心地 “歪了歪头”,试着从爸爸妈妈相拥的缝隙里 “挤” 出一点视角,希望能绕过那层无形的屏障。 可罗兰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塞西雅低着头的侧影,和她手中那支银色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残影。 远处的塞西雅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腹中小生命的关注焦点,依旧埋着头奋笔疾书,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钢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愈发大胆起来。 然而,就在罗格蕾安不断尝试着变换角度,想看清塞西雅笔记本上的内容时,废墟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雪茄燃烧的 “滋滋” 声。 “嗒、嗒、嗒 ——”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罗兰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将安洁莉卡往怀里又紧了紧。 只见塞拉菲娜的身影出现在废墟入口,她胸口的伤口已经用绷带草草包扎过,银红色的血液透过绷带渗出些许,右臂的断口处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膜。 嘴里叼着一根燃烧的雪茄,烟雾缭绕,在她猩红的眼瞳前映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哟,醒了啊。” 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刚要往前走,目光却正撞进了罗兰警惕的眼神,又瞥见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和盖在上面的西装,赶忙收住了脚步。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夺下嘴里的雪茄,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嗤” 的一声,火星熄灭在指间,留下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抱歉,忘了这儿有孕妇。” 塞拉菲娜将熄灭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靴底碾了碾,猩红的眼瞳扫过相拥的两人,最终落在了正认真记录数据的塞西雅身上,心中不禁暗暗道: “短时间内就取得了罗兰和安洁莉卡的信任,真不愧是战力超群又深谙人心的最强吸血鬼啊。” 塞西雅则依旧埋着头,笔尖还在纸上飞快滑动,紫色的眼瞳里满是对画面的痴迷,仿佛没听见塞拉菲娜的声音。 直到塞拉菲娜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了两秒,她才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一般,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罗兰皱着眉看着塞拉菲娜,语气里带着戒备:“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认输了吗?” 塞拉菲娜活动了一下左臂的光膜,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认输归认输,总得确保你们安全吧。” 说着她转过头来看向了塞西雅,一脸凝重得说道:“毕竟我这同事塞西雅可是正宗的吸血鬼,要是发起脾气来,我都拦不住~” 听到 “塞西雅” 三个字,罗兰搭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那个在郊外大杀四方,名声流传与高阶收尾人和各个巣内上层人口中的最强吸血鬼。 安洁莉卡也僵了一下,她在还没离开哥哥,在都市郊区外活动磨炼时便从哥哥嘴里听说过她。 塞西雅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抬起头,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合上笔记本从地上站了起来。 安洁莉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用手轻轻拍了拍罗兰的手背,示意他冷静,随后转头看向了塞拉菲娜和塞西雅,声音虚弱却很真诚得说道: “谢谢你塞拉菲娜还有塞西雅女士,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你们都算救了我和罗兰,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说着,她用手摁着罗兰的脑袋,与自己一同朝两人低头行了一礼。 罗兰起初还有些抗拒,被安洁莉卡的手轻轻一按,终究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 他虽对两人仍有戒备之心,却也认这份救命之恩。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有料到安洁莉卡竟会行如此,赶忙回道:“也不是啥大事,况且我救得又不是陌生人…” “既然是塞拉菲娜的朋友,我自然不会放任不管,还请两位不必多心。” 塞西雅在一旁附和道,走到塞拉菲娜身旁,用纸巾擦了擦玻璃容器的边缘,将剩余的“橙汁”递给了她。 罗格蕾安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杯橙色液体吸引了 —— 这不是刚才塞西雅喂给妈妈的东西吗?塞拉菲娜喝了会怎么样? 她努力把意识往塞拉菲娜那边凑,却被五米的界限牢牢挡住,只能 “看到” 道道金色的流光在红瞳阿姨身上流转。 接过橙汁,塞拉菲娜一口喝了个干净,眉头舒展了开来。 转眼间,她空荡荡的右臂处突然爆发出金色的光粒,骨骼生长的 “咔咔” 声透过空气传到安洁莉卡的腹部,吓得罗格蕾安赶忙将视角又缩回了子宫里。 她 “目睹” 着那条新的手臂从光粒中钻出来,皮肤像水纹般蔓延覆盖,连指甲盖都长得整整齐齐,整条右臂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样。 塞拉菲娜胸口的绷带下,原本渗血的地方也泛起微光,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罗格蕾安这才发现,不仅爸爸妈妈身上环绕着那情感觉醒的金光,眼前的这两个吸血鬼也觉醒了。 特别是塞西雅,在罗格蕾安眼中她就是一个被金光包裹的“金人”,她没法从中识别出任何其他的情感波动。 妈妈身上还是那抹忧蓝色,但又多了点点橙色是因为和爸爸在一起的缘故吗?爸爸呢倒还是那灰白色,看起来对两位姐姐敌意不小啊… 塞拉菲娜姐姐的话,身上环绕的一圈暗绿色,是在担忧着什么嘛? 不等罗格蕾安细想,安洁莉卡便轻轻推了推罗兰的手臂,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74章 Z公司邀请(下) 安洁莉卡抬起头,目光落在塞拉菲娜新长出的右臂上,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询问:“塞拉菲娜…你是想带我和罗兰去 Z 公司接受治疗吗?” “没错,你们俩如果还想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必须跟我们回去。” 塞拉菲娜干脆利落得回答道,眼睛的余光时不时朝安洁莉卡隆起的腹部看。 “有什么事情就非得去你们公司内解决吗?” 罗兰猛地提高了音量,灰白色的光晕瞬间变得刺眼,“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自己也能恢复过来!” 他刚想站起来,却被一旁的安洁莉卡拉住了手腕,只好又悻悻地坐了下来,只是紧抿的嘴角依旧透着倔强。 罗格蕾安 “看见” 爸爸身上的灰白色光晕里溅出了几点火星,像是压抑着怒火,她不由得往妈妈的方向 “靠” 了靠,感受着那抹忧蓝色里的橙色暖意。 听着罗兰的话,塞拉菲娜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变了副严肃的神色回答道:“这涉及到公司的机密,我无可奉告,但还请你们相信我们的诚意。” 安洁莉卡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罗兰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轻声问道:“那你知道我们身上这股情感力量的来源吗?为什么会突然觉醒?” 塞拉菲娜猩红的眼瞳闪了闪,缓缓开口道:“这和脑叶公司的光之种计划有关。那场光照覆盖了整个都市,不少人都因此觉醒了情感力量。只是我们三个比较特殊 ——” 她分别指了指安洁莉卡、罗兰,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既没有受到光之种的赐福,也没有听到脑内未知的低语,单单通过某种极端的情感完成了觉醒。”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眨了眨眼”,“看见” 塞拉菲娜提到 “光之种计划” 时,她身上的暗绿色光晕里掺进了一丝金色的纹路,而塞西雅那层纯粹的金光也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 光之种计划?难道说和大家周边环绕的金光有关吗?塞拉菲娜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爸爸妈妈对此为什么却一无所知呢? 带着这个疑问,罗格蕾安再次仔细打量起了四人。爸爸身上的灰白色依旧冰冷,只是边缘多了些细碎的金色光点;妈妈的忧蓝色里,橙色暖意又浓了几分; 塞拉菲娜的暗绿色光晕中,金色纹路像藤蔓般悄悄蔓延;塞西雅的金光则恢复了平静,却在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极端情感?…” 罗兰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想起自己每次激活力量时,脑海里翻腾的愤怒与恐惧,那些极端情绪确实能让铠甲变得更坚固,却也在灼烧着自己的神经。 “也就是说这股力量主要来自我们自己咯?…” 安洁莉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尝试着激活体内的情感力量。 几缕水汽刚刚在她掌心凝聚,泛出淡淡的蓝光,可不等水汽凝聚成纱衣,她便只觉两眼一黑,头痛欲裂,似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身体一软头就往一旁倒了。 “安洁莉卡!” 一旁的罗兰赶忙伸手抱住她:“说了让你别勉强!” 他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随即抬起左臂,心念一动,一道道黑色的光芒随之出现凝聚成了铠甲,瞬间包裹住了整条他手臂。 “唔…” 可没坚持几秒,罗兰也猛地皱紧眉头,两眼一黑,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倒入了安洁莉卡怀中。铠甲失去情感力量支撑,很快便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安洁莉卡被他压得闷哼一声,看着怀里脸色发白的罗兰,又气又笑地调侃道:“不行就不要勉强了,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说着她抬手擦了擦他额头渗出的冷汗,眼底的忧蓝色又深了些,“既然这种力量来自我们自己情感的具象化,那是否就说明如果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情感,这些力量就能一直存在了?” 塞拉菲娜看着相拥倒下的两人,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如果真能实现,应该会成为类似异想体一般不死不灭,同时又能保持住人形的存在…” 她没把话下去,及时止住了话题,但语气里的凝重不言而喻。 咚咚咚—— 一旁的塞西雅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紫色的眼瞳里少了几分狂热,冷冰冰得扫了两人一眼:“情感力量的使用需要稳定的精神作为基石,两位也不必操之过急。” 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在子宫里 “感受” 着爸爸妈妈的情绪波动,像是坐了趟过山车,刚才爸爸铠甲激活时,她 “看见” 一团漆黑的雾气裹着金色光点炸了开来; 而妈妈手心的蓝光里则掺着细碎的冰粒,水汽刚要凝聚便化了开来。 情感力量的具象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罗格蕾安本想着召唤出那两只纸做的手到现实世界,后来想到现场还有两个陌生人在,便放弃了尝试。 “事情的原由我们大概知道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去不去Z公司可以吗?” 空气寂静了半分钟,安洁莉卡再次打破了沉默。用手捏了捏罗兰的手背,随后她又转过头来看向了塞拉菲娜。 “那是自然。”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塞西雅使了眼色。会意的塞西雅向着两人行了一礼,当即便跟着塞拉菲娜走出了废墟。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支棱起耳朵”,听着大人们的对话。当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收到眼神示意,向他们行过一礼转身离开废墟时,她 “看见” 塞西雅那层纯粹的金光在门口处顿了顿。 像在回头张望,而塞拉菲娜的暗绿色光晕里,金色纹路正一点点褪去 —— 她们真的走了?罗格蕾安有点惊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刚才还觉得那位塞西雅姐姐有点可怕,现在倒好奇她笔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 她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不过真要去别人地盘的话,感觉还是有点危险呢… 第75章 查尔斯事务所的众人(上) 罗格蕾安暗暗思考的同时,待彻底感知不到门外两人的气息后,安洁莉卡伸出手来捏了捏罗兰的脸颊,转头看向了他: “别发呆了,人家要有这份心早给我们两人强行带走了,还用得着偷听嘛?” 罗兰点了点,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道: “我觉得还是不去的好,事务所的李拿度之前也觉醒了类似的力量,他说不定有办法治疗我们,总比去陌生的 Z 公司靠谱。” 听着罗兰的话安洁莉卡稍稍思索了一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你呀,就是太不懂人情世故。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让她们空着手回去,人家怎么交差?” 随后她又抬起手来宠溺地捏了捏罗兰的鼻子,“怎么,怕了?要不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 罗兰立刻反驳,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道:“你怀着孩子,怎么能让你去郊外那莫名其妙的公司?” 他纠结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了黑色的传讯器,沉默片刻后妥协道: “…… 要去也可以。我先去 Z 公司接受治疗,等事务所的帮手和李拿度来了,他们要是敢耍花样,我们也不怕。要是我治好了,他们也确实没啥歹意,我再回来接你去。” 安洁莉卡看着他一脸 “运筹帷幄” 的样子,眼底的忧蓝色彻底被暖意融化,只剩了一抹暖意:“就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逞强,有不对劲立马发信号。” 罗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传讯器的按键。安洁莉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提议: “对了,既然要等事务所的人,不如你干脆现在就去一趟云端百货?索尼娅和琪亚娜还困在那里呢,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她们带出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考量: “这样既能救人,也能试探她们的态度 —— 如果她们真没歹意,肯定会配合;要是有其他异动,我们也能早点察觉。” 罗兰闻言皱紧了眉,反对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道:“不行,太危险了。我走了谁保护你?!” 他握住安洁莉卡的手,指腹用力到泛白,“没必要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给搭进去…等李拿度他们来了再一起去救也不迟…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安洁莉卡看着他急得发红的耳根,心头一暖,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笑来:“你呀,就是太谨慎了。” 她抬手摸了摸罗兰的脑袋,声音愈发得柔和了: “其实我跟塞拉菲娜认识得比你早,她的事情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了吧~再加上刚刚的接触,你应该清楚她的为人。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救了我两次的人了。” 两次?妈妈之前还被塞拉菲娜姐姐救过一次嘛?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道,不禁猜测起了两人的关系。 “可……” 罗兰还想争辩,却被安洁莉卡拉住了手腕。 “好啦,听你的还不行吗?” 她仰起头来用下巴在罗兰脑袋上啄了两下,语气带着妥协的温柔,“我们先在这儿等李拿度,等帮手到了,再做打算。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罗兰的耳根更红了,别扭地转过头去,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似乎并没有觉得被自己老婆牵着鼻子走有什么不妥:“…… 这还差不多…喏,约定好了…” 说罢,他主动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指尖微微泛红,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安洁莉卡看着他这副模样,欣慰得点了点头,调侃道:“没想到铁树叶能开花啊~可喜可贺。” 随后心满意足地也伸出了小拇指,与他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约定好了~” 安洁莉卡轻声念叨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片柔软。 罗兰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却还是认真地回了一句:“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看着这一幕,子宫里的罗格蕾安艰难得抬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她在母体里 “感受” 着爸爸妈妈指尖相勾的力度,“看见” 两道交织的光晕里,爸爸的灰白色与妈妈的橙色彻底融在了一起,像拧成了一股温暖的绳 。 拉上钩后,安洁莉卡慢慢松开手,将左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缓缓道: “罗格蕾安,对不起呀,爸爸妈妈做决定的时候没征询你的意见,就擅自定了主意…… 要怪就怪爸爸吧~”说着,安洁莉卡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罗兰。 罗兰见状赶忙也轻轻把左手放了上来,语气恳切得说:“对对…都怪爸爸我…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安洁莉卡听着罗兰一副真情流露的话,赶忙伸出右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的脑袋贴到了自己肚子上道: “好好听听~闺女肯定原谅你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也别想太多,别啥事都往身上揽啊…” “是是…”罗兰一边轻声应道,一边真的仔细听起了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动静。 而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则暗暗吐槽着爸爸的大男子主义——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呀。随后她在子宫里轻轻动了下身子,像是在说 “知道啦,这件事不怪爸爸。 “动了!…”罗兰正暗暗惊叹着,废墟外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踏在虚空的轻盈感,却又异常清晰。 这异动瞬间打破了废墟里的宁静,罗兰立刻将安洁莉卡拉到身后护住,眼神警惕地望向入口。安洁莉卡则趴在罗兰背后,仔细得感受起了来者的气息。 废墟外,塞拉菲娜和塞西雅原本正靠在断墙上低声交谈,听到马蹄声后同时站直身体,塞拉菲娜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锐利,塞西雅则悄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口袋上。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身影破空而来。只见一人正骑着一匹长着白色翅膀的骏马,马蹄踏在空气里溅起细碎的光粒,径直朝着废墟入口飞来。 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整张脸布满了成熟的韵味,腰间别着一把骑士长剑,右手臂被金色铠甲包裹着,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搭配黑色裤子更显身形挺拔。 “李拿度?” 塞拉菲娜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缓缓放下了戒备 —— 她认得这金发骑士,在“静悄悄”事件中算是救过她半条命的人。 第76章 查尔斯事务所的众人(中) 塞西雅见是李拿度也松开了按在口袋上的手,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 她同样也认识李拿度。 之前在 K 巢的图书馆,还有 A 巢的猎人集市,都与这位金发骑士有过交集,共同谈论过都市郊外发生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上次在 K巢的书展上,他还带着侄女来签售会,那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塞西雅画的热血少年类漫画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激动手舞足蹈的。 “李拿度先生。” 塞西雅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对罗兰夫妇时柔和了些,“没想到是你亲自来,你的侄女最近还好吗?上次她想要的限量版图谱,我已经托人送到你家了了。” 李拿度愣了一下,看了塞西雅两秒才认出对方的身份,将那投影出来的马散去后赶忙来到她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原来是塞西雅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多谢你惦记小侄女,东西我已经收到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身旁的塞拉菲娜,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眼前的废墟:“他们没事吧?”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层渊源,抬手朝废墟里指了指:“能有啥事啊,在里面腻歪呢,进去吧。” 李拿度颔首致谢,迈步走进废墟。刚绕过断墙,就看到罗兰正站在安洁莉卡身前,便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道:“布拉达曼特和奥吉尔也来了。” 罗兰微微颔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却还是没让开位置:“没想到布拉达曼特那家伙竟然也会来…算了,来了就好。” 安洁莉卡也松了口气,对李拿度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辛苦了,让你跑这一趟。”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听” 着外面的对话,“看见” 李拿度叔叔身上环绕着一层明亮的金色光晕,像融化的阳光,和塞西雅那层纯粹的金光不同,他的光晕里还掺着许多细碎的彩色光点 。 不等李拿度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兰便开门的见山问道:“你有把握牵制住塞西雅吗?等布拉达曼诗和奥吉尔到了,我们就策划强行离开这里。” 李拿度闻言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道:“若真要动手,我没把握在不波及你们的情况下牵制她。而且… 我和她也算是朋友,一码归一码…我实在不好撇开情面动手。” 罗兰皱起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却也知道李拿度的为人,没有继续强求。见状安洁莉卡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这样,那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吧。” “……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 罗兰看着李拿度,嘴角勉强牵起一个生硬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李拿度心知肚明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好歹同事一场,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先把计划捋一捋吧。” 罗兰和安洁莉卡相互对视一眼,安洁莉卡轻轻点了点头,由罗兰开口,把刚才商定好的计划 —— 他先去 Z 公司试探,同时顺路去云端百货救索尼娅和琪亚娜,李拿度等人留下保护安洁莉卡 —— 重新给李拿度复盘了一遍。 听完计划,李拿度沉吟片刻:“去云端百货正好可以试探 Z 公司的态度,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罗兰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撑得住吗?根据安洁莉卡描述的,商场内的麦雅迪事务所至少有两个一阶收尾人和一个都市梦魇级的扭曲存在,你刚强行使用过情感力量,要是起了冲突恐怕讨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提议道:“还是等奥吉尔来了,让他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罗兰一口拒绝,“我一个人去足够了。你们三个留下保护安洁莉卡,我才能完全放心。” 他看向安洁莉卡,眼神温柔却坚定,“而且我只是去救人,不会跟他们起冲突的。”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感受”着爸爸语气里的不容置疑,看见他身上的灰白色光晕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芒 —— 爸爸为了妈妈真是不顾一切了啊,就不能听听李拿度叔叔的建议带一个帮手一起去嘛? 李拿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 罗兰颔首,转头看向安洁莉卡,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很快就回来。” 安洁莉卡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出了什么事就发信号给李拿度,别跟愣头青似的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说罢,安洁莉卡伸出小拇指来郑重其事得说道:“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罗兰同样也伸出了小拇指,两人的指尖紧紧相勾在了一起。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呢,因为这次的行动和她没什么关系,自己也没法干涉什么,所以便没有参与拉钩。 随后又过了五分钟,废墟外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奥吉尔和布拉达曼特赶到了,门外的塞西雅和塞拉菲娜看清两人的样貌,认出是查尔斯事务所的成员,便没有阻拦,任由他们走进来。 两人先跟塞西雅打了声招呼 —— 奥吉尔微微颔首,金发下的蓝色眼瞳带着些冷漠:“纯白喧嚣阁下,还有塞西雅阁下,没想到会在北区之外的地方见到你们。”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得回应道:“彼此彼此。” 布拉达曼特则用手压了压帽檐,嘴角略微有些颤抖,不敢去直视塞西雅的眼睛:“您这段时间有空嘛?我想请您吃顿饭,地点您来选。” 塞西雅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犹豫,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笑来回应道:“没问题,那就后天吧。” 第77章 查尔斯事务所的众人(下) 寒暄过后,两人走进废墟。奥吉尔身形高大,身披一件深红披风,随风微动时露出身后背着的金属圆盾,盾面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搭配银白色铠甲更显贵气; 布拉达曼特则是一副流线身形,肩背挺直如松,虽穿着宽大的暗紫色风衣,却难掩腰肢的纤细,只是刻意束紧的衣襟让身形显得更偏中性。 她留着一头深灰色及肩中发,背后束成了低马尾,用黑色丝带系着,发尾微微卷曲,左侧的刘海是深紫色挑染,比右侧更长些。 深绿色眼瞳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戴着顶暗紫色的喙帽,帽檐顶别着两根深紫色的尾羽,帽子边缘有暗金色的花纹,身上穿着套暗紫色风衣,衣领两侧有暗金色花纹。 拿着一柄暗金色刺剑,腰间别着一把暗金色火铳,陈旧的质感看起来像是两把文物而不是武器。 给了李拿度一个眼神后,她才转过头来看向了罗兰和安洁莉卡缓缓道:“w列车给我拉进黑名单了,我自个儿赶过来的…没错过什么吧?” 奥吉尔则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道:“w公司新出台的政策不仅仅是针对色彩级收尾人,还针对了郊外活动的收尾人…妈的!我足足付了五倍的车钱啊!” 罗兰闻言挑了挑眉,调侃道:“哦?五倍是多少?到时候我双倍补偿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奥吉尔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也轻快了些。 安洁莉卡则对他们两个的赶来露出感激的笑容:“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反悔的~” 而罗格蕾安呢同样也没闲着,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打量” 起了这新来的两位叔叔阿姨—— 布拉达曼特小姐身上很奇怪,几乎没流露出多少情感色彩,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阻挡她的探查,让她看不真切; 奥吉尔则跟爸爸差不多,身上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戒备,但又夹杂着淡淡的橙色 —— 是对这里情况的好奇吧。 看爸爸妈妈的态度,这两位应该是他们很要好的同事吧,不然不可能表现出如此的信任。 罗格蕾安一边猜测着,一边分析起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爸爸妈妈这里占着人数优势,但最好还是不要和Z公司起冲突的好…李拿度叔叔似乎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和爸爸有交集就太袒护他,有他在的话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咳…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再把计划重新复盘一遍。” 李拿度说着拿起剑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刹那间,一道金光从剑鞘末端迸发,迅速蔓延开来,像气泡般将整座废墟包裹其中,独立出一片隔绝外界的空间。 废墟外,塞拉菲娜见状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金光屏障,不满地撇了撇嘴:“商量来商量去的,就不能干脆点嘛?” 塞西雅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耸了耸耳朵,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微光 —— 她似乎能无视这层空间屏障,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动静。 咚咚咚——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不会主动去攻击、牵制塞西雅小姐的,除非她…” 废墟内,李拿度正说明着自己的立场,众人却猛地听到了废墟外的心跳声,纷纷默契得闭上了嘴,齐齐得看向了李拿度。 “…正如您所听到的塞西雅小姐,对于您和您背后的Z公司我将保持中立,但如果您想采取暴力的态度强行带走我同伴的话,我将竭尽全力阻止您。”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其余众人中,除了布拉达曼特仍盯着李拿度外,其他人都紧紧注视着废墟入口的方向,大气不敢出,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表态。 过了两秒左右,废墟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那急促的心跳声也随之逐渐平息,最终消失在风中。 “她走了?” 罗兰低声问道,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李拿度直起身,点了点头:“走了。” 奥吉尔摆了摆手开玩笑道:“真是位风度与实力并存的小姐啊,如果不是本身是吸血鬼的关系,我都要爱上她了~” 布拉达曼特则在一旁挖苦道:“就你?别以为在郊区混了几年就了不得了,你给塞西雅小姐打下手都不配。没看见她身旁的帮手是谁嘛?至少得色彩级收尾人才行。” 布拉达曼特一反常态的话,引起了安洁莉卡的注意,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异常的情绪,赶忙出来圆场道: “好了,既然塞西雅小姐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事不宜迟,罗兰你赶紧先去云端百货一趟吧。” “那我就出发了。”罗兰点了点头,朝着身旁的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麻烦你们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好说~难得相聚,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小酒馆怎么样?”奥吉尔笑着回应道。 “好主意,那家店的葱饼…难忘啊…”李拿度露出了一副向往的神色,像是在缅怀过去,又像是在畅享未来。 “随便吧,反正…这也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了。”布拉达曼特则露出了一副惆怅的表情。 酒馆…葱饼?那家店就这么做得就这么好吃吗?说得我都吃了… 听着众人的话,罗格蕾安第一次向往起了自己能够早点出生,快点长大,这样才能更好的接触这个世界,享受生而为人的快乐。 同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默默当个听众,她也想参与到决策当中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想着想着,罗格蕾安感觉浑身燥热了起来,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身体涌动着,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夜色渐浓,废墟外的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下斑驳的银辉,给周围的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冷光。 罗兰跟三人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折返了回来: “…我” 他俯下身,轻轻在安洁莉卡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小家伙…” 安洁莉卡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仰头深深吻了上去。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朦胧的银白色。 一旁的三人看着这幕,纷纷露出了 一副“磕到了” 的笑容 —— 奥吉尔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李拿度转头不去看,脸上去难掩笑意,就连布拉达曼特,嘴角也勾起了弧度,深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柔和。 好了好了爸爸,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很爱妈妈了,快点出发吧,别耽误了正事。 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对两人的亲热却不以为意,或是说已经司空见惯了,她现在只想着爸爸能快点把事情解决掉,好让妈妈的身体能够恢复。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宝宝已有了自我意识,纷纷沉浸在了这片甜美之中。 第78章 清算(上) “手套我用不着,就留给你防身吧…” 好不容易从安洁莉卡热吻中挣脱出来的罗兰,刚想把黑手套脱了还给她,却被对方一只手给摁住了:“现在把手套给我,我也发挥不出多少力量了…” 说着安洁莉卡摁了一下手套的暗扣从里头随即取了一件武器出来,想让罗兰看看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虚弱。 咔~ 随着暗扣被摁动,让安洁莉卡没想到的是自己运气这么背,掉出的竟然是轮盘重工。自己现在的状态双手虽然有些吃力,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动。 哐当!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嘛?” 装作支撑不住的安洁莉卡立马便将轮盘重工脱手摔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口,罗兰见此立马握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得询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扭伤?” “没事…不过,凭我现在的力量,没法再使用这些武器了。” 说着,安洁莉卡用手推了推黑手套,劝说道:“我都没法用了,给了我也是浪费,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罗兰转过头来看了看一旁正在看戏的三人,一脸郑重得摇了摇头道:“不行,光他们三个在我还不放心,你必须得留着点武器防身才行。” 似乎是想到有些武器太重,安洁莉卡不好施展的缘故,罗兰改变了主意,有选择性的挑选起了合适的武器—— “墨工坊你看看能不能用。”罗兰小心得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把漆黑的太刀来,递给了安洁莉卡。 “太重啦!你就不能选个轻的给我嘛?”安洁莉卡气鼓鼓得抱怨道,两只手握着刀柄掂了掂,便丢在了地上。 “逆卡农呢?”掏出了安洁莉卡最趁手的武器,却见她用双手掂了掂,便直接嫌弃得插在了地上,同时还用手指戳了戳罗兰的额头道: “你呀…你看我现在的状态还有力气挥舞刀剑吗?” “也对哦…”罗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又鼓捣了一下手套,从里面掏出了两把漆黑色的手枪来: “这个总可以了吧?” 安洁莉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只手捧起双枪摆弄了一下,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道:“勉强可以吧…不过留给我一把就可以了。” 这一次罗兰倒也没有强求,而是收回了另一把手枪和地上的刀剑,随后又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她: “买一送一 ~” 接过匕首,安洁莉卡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来,扬起头在罗兰脸上轻了一口小声叮嘱道:“好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乐意为您效劳,在下去去就回~” 罗兰说着单膝跪地,抬起安洁莉卡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后又站了起来,戴上了那面漆黑的面具:“…走了” 最后朝着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废墟……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云端百货内,害怕会得罪塞西雅的麦雅迪事务所四人并没有急着离开商场,而是来到了商场的员工办公室内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真是摊上大事了啊…我不会被那鬼东西盯上了吧…”约拿靠在墙边颤颤巍巍得说道。 “人家要是想弄死你,凭你的实力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丽萨在一旁喃喃道。 “像她那种大人物应该不至于和我们这群小人物过不去…”扑克男说着看向了一旁的白毛男。 “如果塞西雅是想让我们保护好剩余幸存者的话……” 不等白毛男把话说完,众人忽然听见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灰尘簌簌落下。 白毛男似乎已察觉到了什么,手刚拿在小提琴上,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寒意,迫使他放下了手。 他猛地转身,却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麦雅迪事务所的麦克先生是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对方似乎认出了白毛男,跟老友相见一般轻拍起了他的肩膀。 一旁反应过来的丽萨下意识得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约拿和扑克男同时弹起身,反手摸向自己的武器,却在看清来人时僵在原地 —— 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白毛男身后,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西装下摆沾着些许灰尘。 他左手按在白毛男肩上,左手自然下垂,指尖露出半截漆黑的剑柄,显然藏着武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麦克认出了对方是查尔斯事务所的罗兰后,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您是来救您夫人的吧,我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们可以给您带路” 白毛男强作镇定,急切得表示着自己并没有敌意。 咚! 只是不等他反应,罗兰便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麦克头着地,嘴里喷出了一口血来。 一旁的丽萨下意识得想要去扶,却便罗兰接下来的动作给镇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啊…真该好好庆幸自己今天运气好,我嫌麻烦不想杀你这条野狗。” 罗兰一边用桌上的纸巾擦着手套的血迹,一边抬起脚来踩在了麦克的身体上,狠踹了几脚他的肚子,将他整个人踹进了桌子底下才停下。 “管不好自己的嘴,吃了地上的垃圾,还想吃挂在绳上的肉?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的心思!” 说着,他飞起左脚,直踹麦克的嘴巴。“咔嚓” 一声脆响,麦克嘴里鲜血横飞,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罗兰抬起左脚踏在桌上,又用纸巾擦了擦鞋底的血迹,随后将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约拿,逗狗似的朝他挥了挥手:“你,过来。” 哐当~ “我…您叫我啊?” 约拿吓得赶忙丢掉手中的长枪,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见此,罗兰却指着地上的长枪朝他大声呵斥道:“把武器捡起来!把武器捡起来!” “这……” 约拿看看地上口吐鲜血的麦克,又看看了身旁的两人,迟疑着不敢照做。 砰! 一声枪响划破办公室的寂静,罗兰突然从手套里拿出了一柄漆黑的手枪,子弹贯穿了约拿的左膝盖,在地上了溅起一串火星。 “啊!” 随着左腿的失衡,约拿身体一踉跄,差点跪倒在地,勉强用双手撑住桌面才稳住身形。 第79章 清算(中) “连自己的武器都把握不住,还要想别人当狗吗?” 罗兰说着,走到他身旁,抬起左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约拿吃痛不住,“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把武器捡起来。” 罗兰将枪口顶在了他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死亡的威胁,看起来只要约拿再犹豫一秒,下一颗子弹就会射进他的脑袋。 不敢再违背罗兰的意思,约拿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长枪。可就在他的手刚触碰长枪柄的一瞬间,罗兰突然抽出腰间的杜兰达尔,寒光一闪,利索地斩断了他的右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约拿一脸。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罗兰已身形往后一退,以一种惊疑的口吻喊道: “想咬人啊?那就怪不得我先敲烂你的嘴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来看向了身旁的扑克男和丽萨,吓得他们汗毛直竖,下意识得后退了两步。 “你们都看见了啊,可是他先动手,我才反击的。” “看见了看见了!您做得好啊!” 两人齐声附和道,没成想罗兰往后退了几步,正巧踩在了刚从桌底下钻出来的麦克脑袋上: “怎么?你有意见吗?” 罗兰却像是要故意找茬一般,踩了他还没完,还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质问道:“你有意见倒是说啊!哑巴了?!” 嘴巴被罗兰踢得稀烂的麦克,只得忍着剧痛,张开了嘴一字一顿得说道:“我,没意见…您做,得对…” “你早说嘛~”说着,罗兰提着麦克跟丢垃圾似的甩到了墙角,随后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头看向了其余的两人: “意见是统一了,但是态度呢?我好像没看见啊~” 面对着疯子的话,扑克男和丽萨心头一紧,知道反抗是反抗不了了,纷纷做好了被对方修理的准备。 “哑巴了?” 走到扑克男身旁,罗兰踩在了他的脚上,身高暂时与这高瘦的男子一样了,对方却只得忍着痛回答道:“不…只是觉得您说得太对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嘛?我什么时候这么高明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罗兰一边说,一边用力踩了踩他的脚,随后又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扑克牌查看了起来:“一个王炸,两副炸弹你想炸死我啊你?” 罗兰一边大喊着,一边将那边缘极其锋利的扑克牌塞进了他怀里,十张牌切进了他的肉体,就在这么牢牢的挂在了他身上,扑克男忍着剧痛却不敢吭一声。 “呼…” 一旁的丽萨见状,吓得身体猛地一颤,那巴掌大小的签名画纸就这么身上抖落了下来。 “东西掉了都不知道捡一捡的嘛?” 而这一响动自然是引起了罗兰的注意,丽萨见状赶忙俯下身子想要去捡,却被罗兰一脚踩住了她的手:“让你捡了嘛?” 说着,罗兰抬起脚来蹲了下来,丽萨赶忙抽回了手,退到了一边,任由他捡起了那张塞西雅的签名画纸。 “吼~还是那家伙的亲签,你这家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罗兰捧着那张画纸看了看,随后他又原封不动的将画纸捧到了丽萨面前:“既然是那家伙的东西,那我就只好卖个面子咯~” “您…”丽萨见状,刚想去接,却见罗兰又猛地收回了手,将那画纸撕成了碎片后撒在了她的身上。 “一码归一码…” 失神了大概两三秒,不知在想什么的罗兰,回过神来后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麦克时,还跟没看见似得踩了他的手一脚: “就这样结束吧…”心中这么想着,罗兰将手搭在了剑柄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呼……” “…是该结束了,我们所承担的痛苦不该再被延续下去了…”想到自己和安洁莉卡的遭遇,罗兰咬了咬,放弃了撕开自己最后的面具…… 走到门口,罗兰抬起右手来捂住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本来搭在门把手处的左手抽了回来,转头看向了四人: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别再让我和我夫人再在那里看到你们!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说罢,他便一脚踹开房门,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之中,就好似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没留下任何踪迹。 静等了足有五分钟左右,确认了罗兰不会再来后,麦雅迪事务所的众人才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势—— 得亏他们是高阶收尾人,身体经过各种强化,就是断手断脚暂时也不会危及生命。而没有受伤的丽萨,自然担当起了为他们包扎疗伤的任务。 约拿自己用特制的鱼线接上了手臂,缝合了膝盖的伤口;麦克则滴了一滴K公司的稀释安培恢复了伤势;扑克男因为受到的只是些皮外伤,取下了扑克牌后只是稍微包扎了一下了事。 “真是个十足的疯子啊…”麦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被丽萨搀扶着站了起来。 “惹到查尔斯事务所的人了…还是去大湖避避风头吧…”约拿左手拿着长枪,颤颤得提议道。 “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安顿好那群幸存者啊?不然塞西雅那头不好交代啊…”丽萨在一旁补充道。 “要是连塞西雅都得罪了…那我们怕是真的混不下去了…”扑克男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带血的扑克,喃喃道。 “丽萨…这里就交给你管理了,到时候老地方碰头…如果塞西雅问起来,你就说是罗兰那家伙威胁我们,我们迫不得已先行离开了…” 面对麦克的命令,丽萨不敢违背,双手捧着那画纸的碎片低声道:“如果那疯子办完事后,又回来看见你们不在怎么办?” “那就说,我们被塞西雅叫走办事了…看他对你的态度,只要涉及塞西雅,那疯子应该就不会有太多的深究。” 麦克说着,用纸巾擦了擦身上的血迹,随后对其余二人道:“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发生过,谁都不许泄露出去!” 第80章 清算(下) 哒哒哒~ 罗兰的鞋底碾过走廊地面的碎玻璃,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走到办公室门前思考了片刻,他决定还是要保持礼貌,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请进。”门内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罗兰当即便转动门栓走了进去—— 办公室上正趴着一个脑袋扭曲成笔记本的怪物,角落的床上躺着一个五六的女孩琪亚娜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女,以及一个扭曲的“红星星”。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少女的食指上别着一枚他送给安洁莉卡的结婚戒指。 听到开门声,那“笔记本”僵硬地转过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笔记本的 “封面” 上裂开一道缝隙,像是在眨眼:“查尔斯事务所的… 罗兰先生?” 声音像是书页摩擦,带着纸张特有的干涩。紧接着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伸出了右手。 “您就是马库斯先生嘛?塞西尔和琪亚娜在哪?” 没去握对方的手,罗兰的手仍搭在杜兰达尔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马库斯的笔尖在纸页上划了划,显示器上的白花花的数字突然停顿,随后他便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老式电话道: “琪亚娜就在旁边睡着,塞西尔小姐的话…安洁莉卡女士应该跟你说明过,该怎么救她出来吧。” “这是自然。” 说着,罗兰径直走到了塞西尔的身旁,粗暴的取下了她食指上的戒指,放进了手套里。而一旁的马库斯则是识趣的让开自己的位置,让罗兰来打电话。 “只要接通这电话,那小鬼的意识就能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了对吧。”为了安全起见,罗兰向马库斯再次确认道。 “没错。”面对马库斯干脆利落的回答,罗兰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但想到对方也算是安洁莉卡半个救命恩人,便最终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一码归一码,人不可貌相……” 这么想着,在心中说服自己的罗兰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拿起那话筒,放在了耳旁。 嘟嘟嘟 —— 听筒里传来拨号音,单调地敲打着耳膜。罗兰的目光扫过床上的琪亚娜,她翻了个身,眉头紧蹙,像是做了噩梦。红星星怪物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红光柔得像层薄纱。 五六秒后,一阵模糊的女声突然撞进听筒,带着意识剥离的混沌:“… 我这是… 您是罗兰先生吗?我现在是…” “少废话。” 罗兰打断她,声音冰冷得回道:“现在试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电话在剥离我的意识给你当锚点,半分钟内回不来的话,我就会挂断电话。” “我知道了!” 塞西尔的声音陡然清明,带着急惶的哭腔。 罗兰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意识正顺着电话线往外流,像被无形的针管抽取,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泛起黑晕 “嘶——” 罗兰紧咬着牙关,视线死死钉在塞西尔的身体上 ——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蜷了蜷,像是溺水者在挣扎着浮出水面。 十秒,二十秒… 红星星怪物突然抬起一角,红光急促地闪烁,映得少女的脸颊泛起微弱的血色。 “咳… 咳咳!” 第三十秒的瞬间,床上的塞西尔猛地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睛倏地睁开,瞳孔里还残留着意识归位的茫然。 罗兰几乎是同时挂断电话,听筒 “哐当” 一声砸在话机上。他扶着桌沿站起身,眼前的黑晕还没散去,他却下意识得摸向了手套里的戒指 —— 冰凉的金属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就可以了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了一眼马库斯,转身走向床边。 “没错,这样交易就达成了。”马库斯说着,头顶的笔记本上飞出了一张记录了交易内容的白纸,落在了罗兰手上。 “…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罗兰扫了一眼纸上的交易内容,白纸一脱手便化作金色的流光,流进了马库斯的身体里。 “感谢惠顾~我得谢谢你们夫妻俩才是。”而马库斯则是立马精神了很多,朝着罗兰行了一礼。 罗兰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冷冷道:“不管你处于何种目的帮助了我们,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我对你还是人对人的态度,下次可不一定了。” “人对人嘛…您还真是现实啊~”马库斯笑了笑,头顶的笔记本 “哗啦啦” 得自动合拢了。 罗兰呢,则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到了索尼娅身旁:“怎么样?还能动嘛?” 塞西尔还在大口喘气,看清眼前的人时,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没事…安洁莉卡女士呢?她没事吧?” “她现在很安全。” 罗兰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能爬上来吗?时间紧迫,我背你走。” 塞西尔还在大口喘气,闻言连忙点头,挣扎着撑起身。罗兰背对着她蹲下,她刚趴上来,便感觉腰间一紧 —— 罗兰已用手臂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抱着琪亚娜,动作稳得惊人。 紧接着,他顺手从地上抄起塞西尔的拇指步枪,手腕一转便收进了手套里,动作行云流水。 “抓紧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塞西尔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安洁莉卡独有的体香,让她一下子回忆起了打电话之前发生的种种。 红星星怪物飘在两人身后,红光欢快地跳动着:“罗兰先生,替我向安洁莉卡女士问好。” 罗兰点了点头:“我会的…还有,谢谢你阿星小姐……” 走到门前,马库斯替他打开了房门:“欢迎您的下次光临~还有,希望您能替我向安洁莉卡小姐问声好,有机会我要好好谢谢她。”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感谢的话,你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如果有下一次,希望下次还能以人和人的立场交流吧…” 说罢,背着塞西尔、抱着琪亚娜的罗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走廊深处,行动时听不见一丁点的脚步声,一晃眼的功夫便离开了云端百货。 第81章 商议(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废墟里,罗兰离开后,经由安洁莉卡的同意,布拉达曼特决定用悬丝诊脉好好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大碍—— “你们两个退后点。” 朝着李拿度和和奥吉尔喊了一声,紧接着布拉达曼特便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卷缠绕着金线的银轴,指尖轻轻一捻,五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便飘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奥吉尔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后一脸淡定的李拿度退到了一旁。 “麻烦你了。”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让整个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机会难得,有一个色彩级收尾人给我练手,我还得谢谢你呢~” 布拉达曼特抿嘴一笑,走到安洁莉卡面前,将金线的一端搭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捏在指间,深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神情专注得感受了起来。 这是?布拉达曼特姐姐是在用这些丝线感受妈妈的身体嘛?好神奇啊。此刻,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感觉全身痒丝丝的,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金线刚触碰到皮肤,安洁莉卡便轻颤了一下 —— 那线看似柔软,却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顺着脉搏往肌理里钻。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布拉达曼特按住了肩膀: “放轻松,气脉通畅我才能看得准。” “呼……”长呼了一口气,安洁莉卡微微眯起了双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罗格蕾安身上痒痒的感觉随着安洁莉卡的放松一同消失了。 那五根似有生命的金线一般,随着安洁莉卡的呼吸轻轻起伏,时而绷直,时而蜷曲如。金线中段泛起细碎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感受着脉搏的鼓动。 “真是了不得的身体啊…” 布拉达曼特的指尖微微颤动,似乎在跟那些光点说话。忽然,其中一根金线猛地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安洁莉卡的眉头也跟着蹙起,轻声道:“这里有点麻……” “是 K 公司的安培在修复时残留的能量。” 布拉达曼特解释着,指尖一旋,金线突然分出几缕支线,像蛛网般缠上安洁莉卡的手腕,“别急,让它们顺着经脉走一圈。” 罗格蕾安看得目瞪口呆—— 线还能变多?一下子全钻到妈妈的皮肤里去了! 看着妈妈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罗格蕾安才跟着放松了下来,虽然她知道布拉达曼特身为妈妈的前同事,是不会出手伤害妈妈的,但就是怕意外发生。 她看到那些光点在妈妈体内穿梭,像一群萤火虫,把堵住的地方一点点疏通,连带着自己周围的羊水都暖和了些,身体就连都不由自主的伸展了起来…… 约莫半分钟后,金线突然齐齐垂下,不再颤动:“真不愧是色彩级收尾人啊~身体强度就是不一样。” 布拉达曼特嘴角一抿,收回金线,重新卷回银轴里,视线在安洁莉卡小腹上停留了两秒,轻笑道: “不用担心安洁莉卡,你的整个身体已经基本被 K 公司的安培治愈好了,没什么大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还有就是你肚子里的那位,我还从未有见过如此活力四射的宝宝呢~” 安洁莉卡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住小腹,那里传来一阵欢快的胎动 —— 罗格蕾安正兴奋地踢着小腿,像是在回应布拉达曼特。 布拉达曼特看着她温柔的神情,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恭喜。” “谢谢!” 安洁莉卡笑着回答道,脸上洋溢着成为母亲的自豪笑容。 “哈哈~” 奥吉尔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安洁莉卡的孩子有活力不是正常的吗?总比某些人强 ——”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罗兰离开的方向,“整天戴着那面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也难怪别人说他是黑色哑巴。还好这孩子没随她爸,做人嘛,还是得有朝气点好!” “你啊。” 李拿度露出一抹浅笑似乎是get到了他的点,摇了摇头道“你也就敢在背后说这些,真当罗兰听不见?回头他知道了,有你好受的了。” 李拿度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废墟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让罗兰知道了不是正好嘛奥吉尔~听说你那破盾牌有改造增强了?不正好可以让罗兰陪你练练嘛?” 布拉达曼特轻嗤一声,眼角一斜,看向了废墟外。 “哎!我傻啊,找那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切磋?再说了,他听见又怎样?” 奥吉尔梗着脖子,似乎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继续:“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是的,没错。奥吉尔叔叔您说得太对了,爸爸他就是个死脑筋,要不是有妈妈在,我都不知道他会惹下多少麻烦… 罗格蕾安正在心中暗暗吐槽着,猛地就看见一只漆黑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奥吉尔的肩膀上。 “哇!” 奥吉尔浑身一颤下意识得向后挥出一肘,看清背后是罗兰后,才停住了挥出了肘击:“我还以为是塞西雅打进来了呢…老大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想吓死我啊?” 奥吉尔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拿度,猛地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已解除了周围的金色空间。 罗兰没理他的抱怨,先将背上的索尼娅和怀里的琪亚娜轻轻放下,对布拉达曼特使了个眼色:“麻烦了。” 塞西尔看着周围的三个人——看周身的气场就知道都是一顶一的强者,再看罗兰和安洁莉卡对待他们的态度,索尼娅猜测着三人就是查尔斯事务所的收尾人。 这么想着她顿时拘谨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瞥见不远处的安洁莉卡,她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露出个怯生生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小声打了声招呼:“安洁莉卡女士…您没事吧?” 安洁莉卡点了点,抿嘴一笑:“没事。你呢?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嘛?让布拉达曼特替你检查一下吧。” “把手伸出来。”布拉达曼特左手搭着琪亚娜的脉搏,一边冷冷得说道。 “好……好的!”手忙脚乱的塞西尔伸出了自己装着义肢的左手,见对方不为所动,才知道自己搞错了,赶忙伸出了自己正常的右手来。 “就是太累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撘了五秒左右,布拉达曼特便松开了索尼娅的右手,随即专心得诊断起了还在沉睡的琪亚娜… 第82章 商议(中) 另一边,罗兰放下身上的负担后,拍了拍奥吉尔的肩膀,将戴着面具的脸贴了过去意味深长得说道:“刚刚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奥吉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干笑道:“听… 听见就听见了呗,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不,你说得很有道理。” 罗兰突然搂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奥吉尔动弹不得: “你特地来帮忙,我怎么也得好好报答报答你吧~听说你那盾牌又改造增强了?正好,我亲自来帮你测试测试怎么样?” “这… 这怎么好意思呢!” 奥吉尔连忙摆手,额角渗出细汗,“老大啊…你和夫人有难,我这当小弟的来帮你不是应该的嘛?不用这么见外…” “就试一剑。” 罗兰打断他,背对着索尼娅摘下了面具,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他故意拖长调子,学着奥吉尔刚才的语气,“不是你说得做人不应该朝气些嘛?想开点,就当同事之间的简单切磋。”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噗嗤” 一声 —— 爸爸这是要公报私仇啊!她 “看见” 奥吉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塞了个柠檬,忍不住在心里偷乐。 一码归一码,此刻的罗格蕾安其实还是挺好奇同为查尔斯事务所的一员,爸爸的实力到底是个怎样的水准—— 看大家对爸爸表现出来的态度…他应该要比奥叔叔强,布姐姐的话不好判断,但应该要比李叔叔要弱…… 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期待起了爸爸能和奥叔叔来一场简单的切磋。 一旁的安洁莉卡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眉毛轻挑,对罗兰挥了挥手轻笑道:“好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欺负他了。” “不会~就是拉他出去商量件事。” 罗兰挑了挑眉,应了一声,随后便拽着奥吉尔往废墟空旷处走,嘴贴在耳朵旁说起了悄悄话。 “我… 能拒绝嘛?…” 奥吉尔哭丧着脸被拖走,脚步拖沓,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路过李拿度时还不忘瞪他一眼 —— 这家伙明明早就察觉了,居然不提醒自己!李拿度则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耸肩,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两人来到距离废墟外一千米外的空地上,罗兰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拽着奥吉尔的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演出戏,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罗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严肃:“刚刚塞西雅虽然已亮明了态度,但为了保险起见…你懂得。” 奥吉尔欲哭无泪,这哪是简单切磋,分明是让他去当诱饵啊!想通了这个问题,他当即凑到了罗兰耳旁小声嘀咕道: “老大,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要不还是让老李跟你吧…我怕到时候你打上头了,收不住手啊…” “少废话!你不是以前经常吹嘘你那王八壳硬吗?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 看着背后李拿度召唤出的金色空间,罗兰推了奥吉尔一下,自己则退到了距离他二十米的地方,抽出了腰间的杜兰达尔。 “…罗兰!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我tm忍你很久了!今天好心来帮你,你倒好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好!你要打是吧!我就替嫂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臭小子!” 奥吉尔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拿起背后那面银色的金属圆盾,就指着罗兰破口大骂。 “皮痒了是吧!满足你!” 说罢,罗兰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踩出两个深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的杜兰达尔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像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劈向奥吉尔。 奥吉尔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双臂肌肉贲张,将手中的盾牌死死顶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与盾狠狠碰撞在一起,声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十米外一栋两层楼高的废墟震得轰然坍塌,砖块水泥块倾泻而下,扬起了冲天的烟尘。 一股强悍的气场以两人为中心瞬间炸开,脚下的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十米,形成一个直径八米、深近半米的大坑来。 周围方圆百米内的碎石瞬间被这股力量碾成了齑粉,化作烟尘弥漫在两人四周。 而这巨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不远处的塞拉菲娜和塞西雅的注意—— 一座两层楼高的废墟内,塞拉菲娜正靠在断墙上闭目养神,听到那声巨响后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所靠的断墙被声波震得簌簌掉灰,她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罗兰…还有奥吉尔?打得还挺起劲啊~” 咚咚咚—— 一旁坐在地上的塞西雅心脏声直跳,拿着笔记本飞快得写着什么。塞拉菲娜听着那噪耳的心跳声,赶忙劝道: “演戏呢~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听到这话,塞西雅的心脏才缓缓趋于了平静,只是手上比划的动作更快了,一双紫瞳紧盯着笔记本,不知写什么这么起劲… 另一边,李拿度在两人开打前再次开启了金色的屏蔽空间,淡金色的光膜将废墟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连月光都被隔离在了外头。 安洁莉卡望着那层光膜,尽管感受不到外面的动静,但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还是让她猜到了大概,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 “不放心嘛?” 李拿度走到她身边,嗓音充满了磁性:“你应该清楚他俩的性格,从进事务所起就没少这么闹。” “是啊~奥吉尔这家伙的性格就太欠揍了,让罗兰教训一下也好~”布拉达曼特在一旁轻声附和道。 安洁莉卡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露出了一抹苦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担心奥吉尔,是怕罗兰。你也知道他那性子,一旦动起手就容易较真。” 安洁莉卡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往事: “之前在明日巷接到委托对付异想体,不知是因为两人没配合好,还是怎么的,让异想体跑了,起了争执,结果两人打了整整两个个小时,最后委托没完成,还得罪了那附近的拇指成员。” 布拉达曼特忍不住笑了,伸手拨了拨自己的秀发:“那回最后还是你去劝架的吧,把他们俩的武器都缴了,又揍了一顿,拖回了事务所。” “这两小子,不教育一下不行…惹到拇指也就算了,要是哪天被中指那群死脑筋记恨上了,那可就麻烦了…而且我怕我不去的话,最后奥吉尔真会被罗兰砍死的。” 安洁莉卡嘴角含笑,随后指尖轻轻敲了敲地面,表情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不过这次不一样,塞西雅还在附近,万一演砸了……” “他俩可精着呢~别太担心。而且如果是塞西雅小姐的话,肯定能看出他俩的心思,有时候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 李拿度稍作停顿,最后还是没把话说死,留了一点余地,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第83章 商议(下)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却听得直撇嘴—— 李叔叔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更气的是那层讨厌的金色光膜,像个密不透风的盖子,把外面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刚才还能隐约听见爸爸和奥吉尔叔叔的吵骂声,现在真是啥都感觉不到了。 本来还以为能见识一下一阶收尾人之间切磋起来是怎样的呢…哎,算了,也不知道我现在这副意识的动态视野能不能跟得上,估计真打起来也只能听个响声吧…… 罗格蕾安在安洁莉卡周围五米的范围内不断变换着角度,试图透过那层光膜看清外面,却始终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金色。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两位了,我这边的话可以不用担心。”安洁莉卡说着晃了晃手中那把手枪。 布拉达曼特点了点头,依旧专心得替琪亚娜把着脉。李拿度则缓缓走到安洁莉卡面前,一脸郑重得说道:“放心,我会维持基本的秩序,不会坐等事情闹大的。” 面对李拿度死板的回答,安洁莉卡噗嗤一笑,放下了手枪:“有你这话啊,我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废墟外的罗兰和奥吉尔正在激烈的战斗着。 面对皮糙肉厚的奥吉尔,罗兰正不断更换着武器和打法,寻找着奥吉尔的破绽—— 他先是抽出两把闪着寒光的双刀,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奥吉尔游走,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向奥吉尔铠甲的关节处。 铛铛铛!连续的碰撞声清脆刺耳,奥吉尔纹丝不动,只是举起金属圆盾护住上半身,铠甲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纹路,像潮水般涌向被攻击的部位,将受到的伤害尽数吸收。 “就这点能耐?” 奥吉尔咧嘴一笑,突然转动盾牌,猛地撞向罗兰。罗兰反应极快,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向后滑行数米躲开了攻击,同时手套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漆黑的霰弹枪。 砰! 霰弹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奥吉尔。奥吉尔将盾牌挡在身前,弹丸打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纷纷弹开。 而那些绿色纹路则变得更加明亮,顺着盾牌爬满他的手臂。 “敲给你能得!” 收回霰弹枪,罗兰立马从手套抽出了一柄漆黑的战锤。双手紧握锤柄,朝着奥吉尔猛冲而去,砸向了他的肩膀。 奥吉尔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咚” 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地面陷下去一小块,身体却只是晃了晃,肩膀上的绿色纹路剧烈闪烁,将战锤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你这王八壳还真是越来越硬了啊。” 罗兰说着,战锤一收,手中已然换成了一杆骑士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他猛地挺枪刺向奥吉尔的胸口。 叮! 奥吉尔见状赶忙举盾格挡,长枪的枪尖刺在盾面上,发出 “呲” 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臂一用力,竟将长枪挑开,同时身形向前一冲,盾牌狠狠撞向了罗兰的胸口: “没用没用!我这套装备可是K公司的高档货,就凭你手里的破铜烂铁还伤不了我!” “那你就更应该刷层绿漆,这样才更符合你的身份啊~” 罗兰借力向后一跃,避开这一击,手中的骑士长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熟悉的杜兰达尔。他握着长剑,剑尖指向奥吉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热身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罗兰便再次发起进攻,杜兰达尔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奥吉尔的头颅。奥吉尔将盾牌举过头顶,“铛” 的一声巨响。 盾牌被切出划痕的同时,他还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双脚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绿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像是是活过来了一般,变得愈发浓郁,顺着盾牌蔓延至全身,不仅修复了盾牌的划痕,还在盾牌表面生成了一层分子级保护膜,竟短时间挡住了杜兰达尔: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套新装备真正的力量吧!” 将罗兰撞退后,奥吉尔他猛地一甩身后的披风,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随手扯下扔在地上。 紧接着,奥吉尔开始扭动身体 —— 他先是将双腿弯曲,膝盖朝着胸口收拢,金属铠甲的关节处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像是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大腿外侧的铠甲板块向内折叠,恰好护住腰侧,小腿甲则向上翻转,与大腿甲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喝!” 他低喝一声,上半身猛地向前倾斜,双肩向内收紧,手臂贴着身体两侧弯曲,肘部的铠甲凸起恰到好处地卡进腰侧的凹槽里。 左手握着的金属圆盾被他转到背后,盾沿与背部的铠甲卡槽完美契合,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原本凸出来的盾牌瞬间与背部融为一体。 “还真是王八壳啊…能想到这种战斗方式,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罗兰站在对面,清楚地看到奥吉尔的脖颈处铠甲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光滑的弧度,将整个头颅包裹其中。 最后,他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手腕处的铠甲板块向外扩张,与腿部和背部的铠甲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球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人高马大的奥吉尔,就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金属球,通体银白,表面爬满了流转的绿色纹路,像一颗裹着青苔的金属陨石。 他在地上轻轻滚动了两下,调整好重心,然后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罗兰滚了过去: “这下轮到我进攻了!” 那滚动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地面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罗兰瞳孔一缩,脚下轻点,身形向侧面跃开,堪堪避开奥吉尔的冲击。奥吉尔滚动的势头不减,撞向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废墟。 轰隆! 废墟应声倒塌,烟尘弥漫,罗兰则趁着奥吉尔势头消减的瞬间,冲到了他身旁,挥剑劈向了他铠甲薄弱处。 叮—— 这一剑在铠甲上砍出了一条长沟,却没有真正穿透进去,同时罗兰还发现铠甲上那绿色的纹路被这一击砍的明显又增长了很多:“这玩意是受击充能的反应装甲嘛?” 不等他思考,奥吉尔便调转了方向,金属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撞向罗兰。 这一变向毫无征兆,罗兰脚下刚稳住重心,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猛地沉腰扎马,手套瞬间切换成黑色的手爪 —— 爪刃锋利如刀,指节处还嵌着锯齿状的倒钩。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如何!” 罗兰低喝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手爪张开到最大幅度,精准地扣住了金属球光滑的表面。 第84章 试探(上) 与此同时,废墟外的罗兰和奥吉尔正在激烈的战斗着。 面对皮糙肉厚的奥吉尔,罗兰正不断更换着武器和打法,寻找着奥吉尔的破绽—— 他先是抽出两把闪着寒光的双刀,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奥吉尔游走,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向奥吉尔铠甲的关节处。 铛铛铛!连续的碰撞声清脆刺耳,奥吉尔纹丝不动,只是举起金属圆盾护住上半身,铠甲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纹路,像潮水般涌向被攻击的部位,将受到的伤害尽数吸收。 “就这点能耐?” 奥吉尔咧嘴一笑,突然转动盾牌,猛地撞向罗兰。罗兰反应极快,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向后滑行数米躲开了攻击,同时手套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漆黑的霰弹枪。 砰! 霰弹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奥吉尔。奥吉尔将盾牌挡在身前,弹丸打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纷纷弹开。 而那些绿色纹路则变得更加明亮,顺着盾牌爬满他的手臂。 “敲给你能得!” 收回霰弹枪,罗兰立马从手套抽出了一柄漆黑的战锤。双手紧握锤柄,朝着奥吉尔猛冲而去,砸向了他的肩膀。 奥吉尔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咚” 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地面陷下去一小块,身体却只是晃了晃,肩膀上的绿色纹路剧烈闪烁,将战锤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你这王八壳还真是越来越硬了啊。” 罗兰说着,战锤一收,手中已然换成了一杆骑士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他猛地挺枪刺向奥吉尔的胸口。 叮! 奥吉尔见状赶忙举盾格挡,长枪的枪尖刺在盾面上,发出 “呲” 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臂一用力,竟将长枪挑开,同时身形向前一冲,盾牌狠狠撞向了罗兰的胸口: “没用没用!我这套装备可是K公司的高档货,就凭你手里的破铜烂铁还伤不了我!” “那你就更应该刷层绿漆,这样才更符合你的身份啊~” 罗兰借力向后一跃,避开这一击,手中的骑士长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熟悉的杜兰达尔。他握着长剑,剑尖指向奥吉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热身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罗兰便再次发起进攻,杜兰达尔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奥吉尔的头颅。奥吉尔将盾牌举过头顶,“铛” 的一声巨响。 盾牌被切出划痕的同时,他还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双脚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绿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像是是活过来了一般,变得愈发浓郁,顺着盾牌蔓延至全身,不仅修复了盾牌的划痕,还在盾牌表面生成了一层分子级保护膜,竟短时间挡住了杜兰达尔: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套新装备真正的力量吧!” 将罗兰撞退后,奥吉尔他猛地一甩身后的披风,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随手扯下扔在地上。 紧接着,奥吉尔开始扭动身体 —— 他先是将双腿弯曲,膝盖朝着胸口收拢,金属铠甲的关节处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像是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大腿外侧的铠甲板块向内折叠,恰好护住腰侧,小腿甲则向上翻转,与大腿甲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喝!” 他低喝一声,上半身猛地向前倾斜,双肩向内收紧,手臂贴着身体两侧弯曲,肘部的铠甲凸起恰到好处地卡进腰侧的凹槽里。 左手握着的金属圆盾被他转到背后,盾沿与背部的铠甲卡槽完美契合,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原本凸出来的盾牌瞬间与背部融为一体。 “还真是王八壳啊…能想到这种战斗方式,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罗兰站在对面,清楚地看到奥吉尔的脖颈处铠甲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光滑的弧度,将整个头颅包裹其中。 最后,他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手腕处的铠甲板块向外扩张,与腿部和背部的铠甲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球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人高马大的奥吉尔,就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金属球,通体银白,表面爬满了流转的绿色纹路,像一颗裹着青苔的金属陨石。 他在地上轻轻滚动了两下,调整好重心,然后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罗兰滚了过去: “这下轮到我进攻了!” 那滚动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地面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罗兰瞳孔一缩,脚下轻点,身形向侧面跃开,堪堪避开奥吉尔的冲击。奥吉尔滚动的势头不减,撞向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废墟。 轰隆! 废墟应声倒塌,烟尘弥漫,罗兰则趁着奥吉尔势头消减的瞬间,冲到了他身旁,挥剑劈向了他铠甲薄弱处。 叮—— 这一剑在铠甲上砍出了一条长沟,却没有真正穿透进去,同时罗兰还发现铠甲上那绿色的纹路被这一击砍的明显又增长了很多:“这玩意是受击充能的反应装甲嘛?” 不等他思考,奥吉尔便调转了方向,金属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撞向罗兰。 这一变向毫无征兆,罗兰脚下刚稳住重心,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猛地沉腰扎马,手套瞬间切换成黑色的手爪 —— 爪刃锋利如刀,指节处还嵌着锯齿状的倒钩。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如何!” 罗兰低喝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手爪张开到最大幅度,精准地扣住了金属球光滑的表面。 嗤啦! 手爪的倒钩深深嵌入了铠甲缝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罗兰只觉得一股狂猛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仿佛被一辆疾驰的列车迎面撞上了,双腿瞬间陷进地面半尺,脚下的水泥地应声寸寸龟裂。 “凭技巧我不如你,力量可就不一定了!” 奥吉尔的吼声从金属球里传来,带着瓮声瓮气的共鸣。绿色纹路在撞击点疯狂流转、消耗着,像沸腾的岩浆般涌向手爪扣住的位置,铠甲表面的硬度竟在瞬间又提升了几分。 罗兰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双臂上,试图将金属球整个掀翻。 但此刻的奥吉尔就像生了根的巨石,凭借滚动的惯性持续施压,金属球与手爪接触的地方接连爆出了密集的火星,四周瞬间便弥漫起了浓烈的金属焦糊味。 第85章 试探(中) “力量?除了你嫂子以外,事务所有哪个掰手腕掰过我的?” 罗兰额角渗出细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绿色纹路在与他角力的过程中正在被消耗。 想到这,他忽然猛地侧身,借着奥吉尔的冲力向侧后方拖拽,试图改变金属球的轨迹。 经他这么一变位,金属球因为惯性向前冲了过去,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的S 形的沟壑。 奥吉尔在球内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罗兰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间竟被带得有些失控。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调整重心,猛地向反方向发力,金属球突然顿住,随即以更大的力道反弹回去。 砰!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罗兰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手爪上的倒钩竟被硬生生磨平了几分: “性能这么好的嘛?!” 他心中暗惊 —— 这铠甲的硬度和能量转化效率,恐怕真如奥吉尔所说是K公司的高档货。 “撑不住了吧?” 奥吉尔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金属球表面的绿色纹路已亮得刺眼,“乖乖被我撞飞,也算你输得体面!” 罗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松开一只手爪,转而抓住金属球顶部的凸起 —— 那是奥吉尔盾牌与背部铠甲的连接点,也是他刚才观察到的薄弱处之一。 “体面?那应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对付你这铁王八就只有赢一种可能啊!” 他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旋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另一只手爪趁机刺入金属球侧面的缝隙,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一撬! “呃啊!” 奥吉尔发出一声痛呼,金属球的滚动节奏瞬间紊乱,表面的绿色纹路在这一瞬停滞了下来。 罗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要收回手爪换持杜兰达尔,瞄准那道被撬开的缝隙刺下去,把奥吉尔从金属球里揪出来时,却猛地察觉到周身的气流产生了微弱的异动 —— 那是剑刃划破空气的前兆,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他下意识地想调转剑身格挡,眼前却已闪过一道漆黑的流光。布拉达曼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旁,手中的暗金色刺剑如灵蛇般游走,剑刃在杜兰达尔的剑脊上轻轻一搭、一旋。 嗤啦 —— 看似轻柔的触碰,却蕴含着精妙绝伦的卸力技巧。 罗兰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顺着手臂传来,带动着他全身的力道瞬间偏移,杜兰达尔竟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插在了十米外的地面上,剑尾还在嗡嗡震颤。 “怎么打着打着就上头了?” 布拉达曼特挥剑入鞘,冷淡中又流露着点点好奇,深绿色的眼瞳扫过罗兰:“也是当爸爸的了,应该不用我再多什么了吧。” 罗兰愣了愣,随即看向废墟的方向,那里的金色光膜依旧亮着。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没再说话 —— 布拉达曼特说得对,演得太过火反而容易露馅。 另一边的奥吉尔见状,正打得上头的他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只当布拉达曼特是来帮自己的,当即兴奋得喊道:“这可不是我叫她出手的啊!不管怎么说!这局是我赢了!” 金属球猛地加速,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毫无防备的罗兰撞去,势要一举将他撞飞,好为自己扬眉吐气。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见此奥吉尔还要继续斗下去,布拉达曼特没再用对付罗兰的刺剑,而是伸手摸向了腰间的火铳。 然而,就在金属球距离罗兰只剩三米时,布拉达曼特以将手扣在扳机上时。 一道金色的剑气突然从一千米外的废墟方向折跃到了奥吉尔身旁,精准地劈在了金属球表面。 嘶—— 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却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削去了铠甲上所有流转的绿色纹路。那些原本亮得刺眼的纹路像是被抽走了能量,瞬间黯淡、消失,露出银白的金属底色。 奥吉尔只觉得浑身一轻,包裹着身体的铠甲突然 “咔哒咔哒” 地展开,强制让他恢复成了人形: “哎?” 猝不及防的他,失去了支撑,“噗通” 一声跌坐在了地上,一手撑着地,看向废墟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老李你……” “唉…真应了一句,男人致死是少年吗?” 在心中暗暗叹了感慨了一下,布拉达曼特见李拿度阻止了奥吉尔继续胡闹,便一个闪身来到杜兰达尔旁,挥剑轻轻挑起地上的漆黑长剑。 暗金色的刺剑与漆黑的剑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手腕一翻, 挑着剑身抛向了罗兰。 “Z 公司的两位大人物可都看着呢,不嫌丢人啊。” 布拉达曼特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扶腰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角的余光则暗暗瞟向了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所在的方向。 罗兰接住杜兰达尔,顺势挽了个剑花,剑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笑着回答道:“不过是同事间的友好切磋罢了,况且她们不早就表明了对我们的态度了嘛?”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奥吉尔,朝他使了个眼色。 奥吉尔心领神会,转头去捡丢在远处的披风,咧嘴笑道: “是啊,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既然对方都默认了,我们难得相聚一次,耍耍怎么了?”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生怕远处的人听不见。 布拉达曼特嘴角一抽,讪笑道:“就你们俩这演技,也亏得人家懒得计较。” 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收剑回鞘,走到奥吉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把算我赢没意见吧?” 奥吉尔点点头,跟在罗兰身后,路过布拉达曼特时还不忘嘀咕:“大爷的…要不是老李突然插手,我肯定能赢……” “两位大爷,别散步了…快点的吧。” 两人磨蹭的功夫,布拉达曼特已来到了五百米开外,朝着他们招手喊了一声,紫色的风衣随风摇摆着。 “来了来了。” 随口敷衍了一句,罗兰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跟奥吉尔提议道:“不服输是吧,那现在来比比谁先回去怎么样?” 奥吉尔听罢立马摇了摇头,苦笑道:“罗兰你瞧你说得是人话?我可是全身披甲,又背着面盾,咋可能跑得过你这只穿了件衬衫的衣冠禽兽啊?” “那就算你输咯~”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罗兰整个人已消失在了的原地,漆黑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 “大爷的!” 奥吉尔见状,也顾不上抱怨,赶忙迈开双腿追了上去。他身上的银白铠甲虽然沉重,但跑起来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速度竟也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废墟的方向狂奔。罗兰时不时回头看看奥吉尔朝他比划各种“友好”的手势,惹得奥吉尔只得以“友好”的问候回礼。 布拉达曼特站在原地并未急着回去,看着两人像孩子一样打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真是一点没变啊~” 转头看了看Z公司的两位没什么动静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第86章 试探(下) 不一会儿,罗兰和奥吉尔便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废墟外。 李拿度早已撤去了光膜,安洁莉卡正站在入口处等他们,看到两人,先是大松了一口气,随后立马伸出手来揪住了罗兰的耳朵。 “你们俩啊…好好庆幸现在的我状态不好吧,不然非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们。” 安洁莉卡唇角轻扬宠溺一笑,松开了揪耳朵的手,目光在罗兰和奥吉尔身上扫过: “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罗兰揉了揉自己被揪的耳朵,走到安洁莉卡身边,习惯性地想牵她的手,却又想起她还怀着孕,便又改成了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奥吉尔也连忙说道:“嫂子放心,我们闹着玩呢,能出啥事啊~” 安洁莉卡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张开手臂一把搂住了罗兰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下次再不跟我商议,偷偷行动,我就!…” “不会不会!这次是情况特殊,下次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不等安洁莉卡把话说完,罗兰便赶忙表明了态度,便主动抬起手来伸出了小拇指,一脸诚恳得看向了她:“约定…约定好了!” “约定?你也知道约定啊!…” 看着安洁莉卡伸出的小拇指,她嘴角轻抿,露出了一抹腹黑的笑来。不等罗兰有所反应,抓着他的小拇指狠狠的拧了一下。 咔— “嘶——”罗兰的嘴一下变成了o型,感受着拇指处刺骨的疼痛,他却不敢挣扎着,就这么仍用妻子拿自己撒气。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晃得差点翻跟头。 刚才妈妈揪爸爸耳朵的时候,她还在偷偷乐 —— 让你总惹妈妈生气,该! 可这会儿,她突然感觉周围的羊水都变得温热起来,妈妈的心跳快得像打鼓,爸爸的气息透过肚皮传进来,带着熟悉的安全感,却又多了些让她困惑的东西。 “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啊…” 安洁莉卡的声音愈加小了,带着几分委屈,缓缓松开罗兰的小拇指后,她又握起拳头,轻轻敲打起了罗兰的胸口:“就…这么喜欢让我担心嘛?…” “我只是…”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安洁莉卡便不顾在场的奥吉尔和刚走近的布拉达曼特。 双手一伸,一手揪着他的一只耳朵,踮起脚尖,将他的脸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将那早已急不可耐的温暖贴了上去,并变本加厉得将那“火蛇”探向了深处,游动着试图激起洞穴内那冬眠的“死蛇”来。 “呜…” 罗兰的身体瞬间僵住,鼻腔里涌入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杂着硝烟散尽后的尘土气息,只一瞬便让他趋从了本能的召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起初还带着几分被动,被她带着怒意的“火蛇”撬开“洞窟”时,那点残存的克制便轰然崩塌了,冬眠的“死蛇”也开始主动游动了起来。 “嗯…” 安洁莉卡的“火蛇”带着压抑许久的担忧,在罗兰那条“死蛇”辗转、缠绕时一直牢牢得将他压在身下,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时而又放缓动作,用温热的触感描摹他的全身,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惊惧与思念都倾注其中。 待身心完全投入进去后,安洁莉卡揪着耳朵的手渐渐松了劲,转而攀住他的脖颈,指尖深深陷进他的黑发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面对安洁莉卡的变化,罗兰赶忙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脊背,小心翼翼地避开隆起的小腹,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反应过来的奥吉尔猛地转身挡住了已然苏醒过来的琪亚娜,嘴里胡乱念叨着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布拉达曼特和索尼娅一同背过身,给小两口留下了点隐私。 这种感觉…这就是和心爱之人热吻的感觉嘛?我也…不知道我亲爸爸妈妈的话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呢? 此刻,在子宫里的罗格蕾安,就好似浸泡在温泉里似的,让她神情舒畅,恢复了不少精神气,并暗暗憧憬起了能够亲自体验体验这种感觉… 月光不知趣地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在废墟的地面上轻轻晃动。 “呼…” 直到安洁莉卡的呼吸渐渐急促,罗兰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两人都喘着气,唇上还挂着晶莹的银丝。 罗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安洁莉卡没说话,伸出拇指来抵住了他的嘴唇,红着眼,呜咽着轻语道:“约定…好了…” 罗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有样学样地伸出了拇指,轻轻抵住了安洁莉卡的嘴唇。 温热的指腹贴着彼此的唇间,此刻的两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盟誓。 两人就这么静静直视着对方,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将彼此眼底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 有担忧,有后怕,有责怪,更有化不开的浓情。 过了好一会儿,安洁莉卡才犹豫着,缓缓松开了拇指,指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盖章确认。 罗兰顺势低下头来,松开拇指后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一脸郑重得回应道:“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安洁莉卡轻哼一声,享受地眯起了双眼,顺势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随后她脱下了了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西装,递向了罗兰: “既然约定好了,那就要亮明态度啊~” 罗兰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 —— 他本想着把脱下的西装给妻子保暖用的。 但对上安洁莉卡那笑眯眯的表情,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刚触到西装,安洁莉卡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别动,我来帮你穿。” “这…”罗兰尴尬得挠了下脑袋,转头看向四周,见没人看向这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安洁莉卡对此却不管不顾的,扯着罗兰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先将左袖套进他的胳膊里: “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 调侃了一声后,安洁莉卡动作轻柔地将袖子拉到了他的肩头,又绕到他身后,抚平了西装背面的褶皱,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脊椎,引得罗兰微微一颤。 “老是穿一套衣服不腻嘛~” 紧接着安洁莉卡又伸手替他整理好了衣领,又用手探了探他的腋下用手捋平了西装的褶皱:“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买几件休闲装吧。” “家里…好,那就麻烦老婆大人破费咯?” 罗兰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两眼短暂的失了神,一个没忍住了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第87章 约定(上) 安洁莉卡抬眸瞪他一眼,反将罗兰握着自己的手拖至自己面前,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啊~就安心履行约定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我会解决的。” “我…”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安洁莉卡便松开了他的手,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退半步抬起双手比了一个相框,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 “你这是啥表情啊,来笑一个!耶~” 安洁莉卡见罗兰正摆着一副臭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呢,眉头微蹙,快步走到他身旁,伸出双手捏住了他的嘴角和脸颊,轻轻往两边一拉。 “唔…” 罗兰被她捏得说不出话,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却又不敢反抗,只得任她摆布。 于是,一张略显僵硬的笑脸便出现在安洁莉卡面前——嘴角被扯得有些不自然,双眼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和深深的宠溺。 “这才对嘛。” 安洁莉卡满意地松开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一脸轻松的笑道:“好了,乖孩子想要什么奖励啊~” 看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罗兰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从黑色手套里掏出了那枚周身散发着蓝光的戒指。 紧接着他单膝跪在了地上,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就…… 让我亲自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切仿佛了静止了一般,过了几秒后,周围看戏的几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纷纷行动了起来。 原本背过身的奥吉尔忍不住猛地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小声嘟囔道: “…罗兰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了?藏得够深啊。” 布拉达曼特也微微侧过脸,深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 塞西尔则悄悄从布拉达曼特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活动起了自己的机械义肢。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更是兴奋得在羊水里翻了个跟头,在心里暗暗夸奖爸爸—— 爸爸你啊终于主动起来了!之前跟块木头似的,总让妈妈主动,这次可算开窍了! 此刻浸在羊水里的罗格蕾安感觉妈妈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甚至比之前与爸爸热吻时的状态还要激烈。 这就不禁引起罗格蕾安的好奇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肉体上表达出的爱,难道不如形式上表达的爱吗? 而作为被表达的对象,安洁莉卡显然没料到罗兰会来这么一出。 脸蛋 “腾” 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样可一点都不乖啊…”眼角闪过点点晶莹的泪花,是激动,也是幸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瞥到一边,避开罗兰灼热的目光,随后又趋于本能的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 大家可都等着呢。” 声音飘过来时,像被阳光晒化的糖丝,又细又软,尾音还打着颤。 罗兰抬头望着她泛红的侧脸和发颤的手,不知怎的心头莫名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只觉胸口一阵燥热,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快点为心爱之人戴上戒指: “…别急……” 长呼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罗兰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了她的无名指。 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刚好,蓝光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了。” 戴好戒指后,罗兰又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这才满脸欢喜的站了起来。 安洁莉卡低头看着无名指上失而复得的戒指,又看了看面露笑容的罗兰,想到自己一路的艰辛困苦,眼泪立马夺眶而出,滴在了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来。 不等罗兰有所反应,她便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笨蛋……你要的奖励可超纲了啊!…呜,这账我可记下了…” “好…想记多少都没问题,反正…我还有的时间偿还呢~” 罗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的温软,露出了满足的笑来。 而另一边罗格蕾安对此却十分疑惑,在羊水里歪着小脑袋,陷入了思考——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哭了 ,之前爸爸和妈妈热吻时,妈妈的心跳虽然快,却带着甜甜的暖意; 可现在,妈妈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眼泪里既有甜甜的味道,又带着点涩涩的酸楚。 是因为爸爸戴戒指的动作和方式不能让妈妈满意吗? 这么想着,她偷偷用手戳了戳妈妈的肚皮,感觉妈妈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可看着妈妈紧紧抱着爸爸的样子,又不像是生气。 她想起刚才热吻时,妈妈的身体是放松的、沉溺的,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而现在,妈妈的身体是紧绷的,却又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像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难道… 形式上的爱,比肉体的欢愉之爱动人吗? 罗格蕾安甩了甩小脚丫,溅起一圈羊水。 她不懂什么是仪式感,不懂失而复得的珍贵,更不懂一枚戒指里藏着的承诺;她不理解妈妈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哭了,为什么而哭—— 是被爸爸戴戒指的行为感动到哭了嘛,但也不应该啊,妈妈之前就是戴了戒指的,爸爸求婚的时候肯定也为妈妈戴过,第二次戴上怎么说也不至于激动到哭啊… 另一边的奥吉尔见两人这般模样,连忙对着身前偷看的琪亚娜以及一旁的索尼娅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哎哎!都转过去!…不是说你们…不急不急,你们慢慢忙,反正得等李拿度回来,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有的是时间。” 说着,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转过身去,却又忍不住瞥头偷偷看着,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第88章 约定(中) 一旁的布兰达曼特自然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走到奥吉尔身旁,抬起脚来狠狠踩了他一脚,将他身前的牵起了琪亚娜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废墟: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听说过没?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有脸管别人啊。” “嘶——男人婆!活该单身啊你!就你这臭脾气,谁敢娶你啊!” 被这一脚踩得龇牙咧嘴的奥吉尔,朝着她的背影大声咒骂了一句,随后立马转过头来一脸苦笑的看向了已放开彼此,牵着手一脸好奇看向自己的罗兰和安洁莉卡: “这么快忙完了?继续啊…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安洁莉卡笑着摇了摇头,眼角还残存着点点泪花,转头和罗兰对视了一眼,“罗兰有话要对你说。” “我…啊?跟我?”反应过来的奥吉尔又看向了罗兰,却见他已将头转了过来,一脸坏笑得看向了他:“对我找你。” 说着他又转过头来和安洁莉卡对视了一眼,安洁莉卡宠溺一笑,主动松开了牵着罗兰的手,拧了拧他的脸轻声叮嘱道:“去吧,别走远了。” 罗兰微微颔首,朝她行了一礼:“放心,在下去去就回~。” 随后他搂住奥吉尔的肩膀,朝远离废墟的一片空地走去,路过索尼娅身边时,还特意转头看了她一眼。索尼娅立马心领神会,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这是爸爸这是要去干吗?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的吗?还走这么远,纯心不想让我听是吧! 罗格蕾安看着越走越远的罗兰,心中想偷听的想法泡汤了,不禁有些气愤,对爸爸的好感度也随之减少了一点。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啊?神神秘秘的。” 被罗兰拽着走的奥吉尔一脸不满地嘟囔着,双脚却很配合地跟着他走。 走了到距离废墟两百米远的地方,罗兰才松开手,奥吉尔刚想发问,却见他先开了口:“知道我找你来干啥吗?” 奥吉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了拍罗兰的肩膀:“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肯定是问老李去哪了呗~你也不想想,还能去哪?肯定是去找 Z 公司那两位了啊。” 紧接着他上下打量了罗兰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你这专门玩情报、文字工作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分析不出来了?” 不等罗兰反驳,他又露出一副 “我懂你” 的表情,拍了拍罗兰的胳膊: “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嘛,难免一激动,脑子就容易犯傻。刚刚…也难怪你会想不到,哈哈~”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手指了指远处正与索尼娅闲聊的安洁莉卡,一副吃瓜不闲事大的表情:“你不说我都知道,做兄弟在心中~” 说着,奥吉尔用手“砰砰”拍了两下胸口。 罗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安洁莉卡正和索尼娅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着一旁的奥吉尔立马又变了副脸,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谁问你这个了?” 罗兰嘴角一抽,握着拳头在奥吉尔眼前晃了晃:“是不是皮痒了,刚好之前的比试你不是不服输嘛,那正好现在来切磋一下吧!” 吓得奥吉尔连连摆手,后退两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铠甲,自嘲道:“我这三两下子,哪用得着老大你亲自动手啊。” 罗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一抽,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收起拳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小子身上的装备既然是K公司的高档货,那你肯定也有相应的人脉和渠道吧。” 奥吉尔听罢,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说: “这套装备是托那墨那家伙才搞到手的,那小子自从离开了事务所,就进入了K公司效力,专门为他们解决一些高难度的委托,要搞装备的话我可以替你问问他。” 罗兰沉思了一下,随后轻声询问道:“那墨那家伙是成功入住了K巣嘛,还是说仅仅和K公司有合同上的合作关系。” 奥吉尔一听他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询问,表情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将脸凑到他耳旁小声询问道: “你难不成是想托关系尝试入住K巣吗?“ 罗兰则毫不掩饰得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远处的安洁莉卡,一脸郑重的回答道: “那墨那小子自从离开事务所后就联系不上了,你既然有他的联系方式,那就麻烦联系他一声,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应该知道的,我这里比较急…” “明白,我再托我几个在K巣的朋友问问…” 奥吉尔思索片刻,转头来看了看安洁莉卡,知道罗兰这是为了即将生产的安洁莉卡找个安全的家,尽到丈夫的责任。 “做兄弟在心中,多得我就不说了,你明白就好。”听到奥吉尔的话,罗兰感激得拍了拍他的胸口。 “就是你参加过烟雾战争这件事…” 奥吉尔顿了顿,又补充道:“看那墨这小子混的怎么样了,如果好的话凭你的实力,再通过他的关系,应该有机会让你加入他那里,为K公司打工得到入巣的机会。” “嗯,总得试试才知道。” 罗兰望着远处安洁莉卡的身影,眼神愈发的坚定了:“除了K巣其他地方我都不怎么放心…” 奥吉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李拿度回来,咱们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联系那墨。”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到时候要是能进 K 巣,可得请我好好品尝品尝巣里的美食啊,我可是看上了好几家大酒店呢。” “没问题。” 罗兰笑着答应下来,开玩笑道:“别说是请你去吃了,把整座酒店给你买下来都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用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简单的完成了男人之间的承诺。 “对了,” 奥吉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罗兰小声道,“你说李拿度去找 Z 公司那两位,能谈出什么结果来?” 罗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关于Z公司的情报我掌握的也不多,不过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既然没有对我们动手,说明至少目前没有敌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既然是李拿度主动去问的话,那应该问题不大,凭他的实力应该也不可能会被无声无息的干掉,要真有什么响动的话,我们就支援过去。现在的话,就静静等他回来再说吧。” 奥吉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废墟的方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又聊了一会离开事务所之后的过往,罗兰看了看天色,说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别让她们等急了。” 奥吉尔应了一声,两人并肩朝着废墟走去。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似乎都知道,接下来的路并不平坦…… 第89章 约定(下) 另一边,李拿度来到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所在的废墟,用周身环绕的金光汇聚成了一张会议用的大圆桌和三把实木椅子。 “打扰两位了。”李拿度朝两人行了一礼,待两人落座后,最后才落座。 噗—— 塞西雅事不关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罐装汽水喝着,好奇地观察起了两人。 塞拉菲娜知道李拿度的来意,二话不说,从戒指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他: “这次来纯粹是个人原因,上面有董事长的签字和相关合同,我用自己的功绩换了这次治愈罗兰和安洁莉卡的机会。至于公司那边,估计是想和他们谈些合作,顺便了解一下有关钢琴家的情报吧。” “也就是说Z公司上头对罗兰和安洁莉卡感兴趣嘛?” 李拿度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小心的打开了文件袋,发现里面的纸都是羊皮纸,共四份—— 分别是塞拉菲娜的特殊出行合同、借用文物合同、给予公司外人员的治愈医疗许可合同,以及对查尔斯事务所罗兰和安洁莉卡的合作申请合同。 每份合同底下都签着一行闪着黑光的古代文字,李拿度认得这是 Z 公司北区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他仔细查看四份合同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便还给了塞拉菲娜:“合同没有问题…真没想到你们董事长对此事如此重视。”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的立场想必两位清楚,既然 Z 公司表明了态度,我便不会插手,但也不会偏向你们,我会将事情原委如实的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决定。” 说着,他起身向两人行了一礼,准备离开。一旁的塞拉菲娜赶忙叫住他,将装有四份合同的文件袋扔给他:“替我转交给他们吧,想好了直接在合同上签名就行,我这边能感知到。” 李拿度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又朝她行了一礼:“我替我的两位同伴,谢谢您了。” 说罢,李拿度剑鞘轻敲地面,圆桌和椅子随之消失,紧接着他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他就这么走了?” 塞拉菲娜看着李拿度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歪着头思索着,“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嘛?” 塞西雅将汽水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嗝,紫瞳里闪过一丝了然:“估计是嫌太丢脸了吧,不好以熟人的方式久留。” 塞拉菲娜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经她这么一点拨,忽然想起李拿度是塞西雅的熟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瞬间明白了塞西雅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疑惑散去不少。 明白过来的塞拉菲娜立马扯开了话题,看向了一旁罗兰和奥吉尔打斗时的空地,好奇的问道:“对了,刚才罗兰和奥吉尔那场较量,您觉得谁占了上风啊?” 塞西雅一听这话,心脏立马 “砰砰” 地跳了起来,在心里暗暗吐槽:“…从始至终我都没看清过他们打起来时的动作,这让我怎么判断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奥吉尔身上的那套装备,和自己家庄园附近的保安穿得差不多,看起来就笨重得很,时间长了应该打不过动作诡异、武器多样的罗兰。 这么想着,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我觉得罗兰已经找出了奥吉尔的破绽,再打下去奥吉尔必败无疑。” 塞拉菲娜附和着点了点头,赞同道:“我看着也是罗兰那小子占上风,只不过他跟奥吉尔打时,可不像跟我打时那么狠啊…。” 她一边说,一边回想着自己与罗兰对打的场景,那时罗兰招招狠厉,毫不留情。 这么想着,她不禁在心里仔细分析起了自己与罗兰要是死斗的话谁会赢,通过对种种细节和可能的思考,最终得出结论: 如果自己是人类形态,且处于满状态的情况下,对方在没有一阶以上帮手干扰的情况下,自己是可以以伤换伤击败罗兰的,对于这一点,她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是已经觉醒了情感力量的罗兰,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简单点来说,就是我所经历的痛苦在他之上,所以我更胜一筹吧~”想到这,塞拉菲娜自嘲一笑。 塞西雅则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瓶冰镇的汽水递给了她说:“如果是塞拉菲娜小姐的话,我想,肯定是能击败罗兰的。” 塞拉菲娜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听到赞许声,塞拉菲娜忍不住宛然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您这么一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顿了一下,她拧开汽水瓶盖,“滋” 的一声轻响,气泡带着凉意涌了出来。她抿了一口,继续补充道:“您别看罗兰那小子不是色彩级收尾人,但在我看来,他已经比那几个水货强上不少了。” “水货?” 塞西雅好奇地歪了歪头,从衣兜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笔好奇得看向了她。 “别别别!我只是开句玩笑,您可别真记上了。”见对方连本子都掏出来了,塞拉菲娜彻底慌了神。 “好吧…”塞西雅见对方态度坚决,略显遗憾的点了点头,收起了本子和笔。 塞拉菲娜见她收起了记录工具,便跟她讲述起了自己的一些内心想法: “水货,就是那些靠着协会或是事务所运营,通过刷功绩由一阶混上色彩级的家伙。” 又抿了一口汽水,她继续道:“罗兰呢本身实力是有的,只是性格嘛…加上安洁莉卡已经是色彩级,他大概觉得也没必要再去争那所谓的名头了吧…” 望着远处废墟的方向,月光透过缝隙洒了下来,塞拉菲娜长叹了口气:“害~这样也好,少了些束缚,反而能更自在得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是啊…”塞西雅欲言又止,将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塞拉菲娜见此,知道她这个大人物有着自己的包袱,便也没再追问,而是又扯开了话题: “话说,您的…养女布拉达曼特也在那里,您不去见见她嘛?” 听她这么一说,塞西雅立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了,再原地踱了几步后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说道:“相比于太阳而言,难道会有花朵更渴望月亮的到来嘛?” “您是说…”塞拉菲娜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立马有所领悟,喃喃道: “是啊…布拉达曼特小姐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况且,现在这个局势,您过去找她单独会面的话,影响也不太好…嗯,抱歉,是我疏忽了…” 说着,塞拉菲娜把头低了下来。塞西雅对此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小声回道:“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再过一个小时如果他们那边还没回应的话,塞拉菲娜小姐你就先带回家吧。” “没问题。”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从戒指里掏出了古钥匙,随时准备和塞西雅一同离开这里。 第90章 前往Z公司(上) 李拿度回到废墟时,罗兰和安洁莉卡正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见他回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文件袋上。 “怎么样?” 罗兰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们自己看看吧,放心,那两位和Z公司不会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的。” 李拿度说着,将文件袋递给罗兰后,又补充道:“塞拉菲娜小姐说,这次邀请是她以个人功绩换来的治疗机会,Z 公司总部或许有合作的意向。这四份合同是正规文件,有北区董事长的签名。” 罗兰接过文件袋,和安洁莉卡并肩坐下,将四份羊皮纸合同逐一展开。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落在纸上,黑色的古文字泛着微光。安洁莉卡的手指轻轻拂过 “治愈医疗许可合同” 几个字,眼神复杂。 “真是难为塞拉菲娜了啊…” 安洁莉卡轻声道,想起之前被治愈的场景,“看来她是真想以个人的名义,来帮助我们了。” “一码归一码,她背后的Z公司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拉拢色彩级收尾人的机会啊…” 又看了看底下的合作要求,罗兰若有所思,一旁的安洁莉卡看了看上面的合作需求低声喃喃道: “虽说这只需协助公司员工调查都市内存在的文物信息和协助收购队伍进行收购的任务,对于我们来说算不上苛刻,但就怕他们要求的不是简单的协助啊…” “情报收集和协助收购我倒是没啥问题,就是这条让你每隔就要去Z公司接受身体检查的要求…” 安洁莉卡爽朗一笑,指尖点在 “合作申请合同” 上: “这我倒是没问题,不就是检查个身体嘛~”紧接着她用手拍了拍罗兰的肩膀,略有感慨得说道: 既然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不管我们去不去,这份关注都不会消失,那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直面他们,在协商中获取有利于我们的条件。” “嗯,协商就交给我办吧~”罗兰微微颔首,自信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可是不在都市的世界之翼啊…罗兰、安洁莉卡你们可要慎重啊。”奥吉尔站在罗兰背后,担忧得看向了两人。 布兰达曼特站在安洁莉卡身后,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语重心长得补充道: “据我了解,Z公司和K公司暗地里算是合作关系,如果你们两个接受Z公司合作的话,作为拉拢的条件,他们肯定会给你们安排一个良好的新住处的。” “谢谢。” 安洁莉卡感激得看了布兰达曼特一眼,抚摸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罗格蕾安轻微的胎动,沉吟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恢复身体和保障孩子的安全。”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罗兰: “这么看来的话,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让罗兰你先去Z公司治疗看看情况最为稳妥,你说是吗?” “没错。” 罗兰点了点,看着手里的合同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既然无法回避,那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面对。” 紧接着,他又想起和奥吉尔的对话,补充道:“而且,我们需要时间找地方安顿。入住K 巣的事还没着落,Z 公司既然要找我们合作,那肯定也会拿出相应的诚意的。” 安洁莉卡看着一旁罗兰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忽然笑了,左手放在了他持剑柄的手背上: “一码归一码。” 紧接着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轻轻摩挲起了他的手指。随后她踮起脚来,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碎声道:“可不要忘了约定啊~” 妈妈和爸爸真要去 Z 公司吗?不在都市难不成在郊外吗?那岂不是很危险? 罗格蕾安在羊水里翻了个身,有些担忧爸爸妈妈的安全,但又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怎么为他们排忧解难,只觉浑身发凉,心中一阵烦躁。 我如果能早点出生,早点长大,有能力应对危险的话,爸爸妈妈就不会被迫冒险了吧… 想到这,罗格蕾安不禁自责起来,同时,渴望出生、长大、变强的想法在她心中悄悄埋下了种子… “当然,我们约定好了啊~” 罗兰反握住安洁莉卡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那就麻烦孩子他爸,你先去看看咯~” 安洁莉卡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做父母的才能放心不是嘛~” “没错。就是不知道治疗的时间要多久,得和塞拉菲娜问清楚才行。” 罗兰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罗兰,安洁莉卡这边就让奥利维耶和阿斯托尔福替你照顾一下吧,我想他们在你们这边出了事后,肯定也是心存愧疚的,正好可以弥补一下…” 面对李拿度语重心长的建议,罗兰稍作思索便重重点了点头,将合同折好放回文件袋,递给他: “麻烦你转告塞拉菲娜小姐,我们接受邀请… 至于那两家伙,不好好麻烦一下他们,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罗兰抿嘴一笑,将那原本可能会产生的瓜葛、仇怨在心中一笔勾销,不再去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洁莉卡: “那就委屈一下老婆大人咯?我一定会尽早赶回来的…” “委屈啥啊?都是老熟人,你就放心吧,嗷~” 安洁莉卡说罢,抬起手来又整理起他那整齐得不能再整齐的衣领和领带,蔚蓝色的双瞳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路上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安洁莉卡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罗格蕾安,来跟爸爸说声再见…” 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温热,罗兰不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便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细细地感受着里头的动静。他听着子宫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暖,不禁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来。 爸爸你可得注意安全啊,妈妈不再你身旁提醒你,我是真怕你会惹出什么事来 罗格蕾安在里头很配合地做出了动静,小心地用手拍了拍子宫壁以示回应。 感受着肚子里的轻动,安洁莉卡表情惊讶得对对罗兰说:“听到了嘛?女儿可都表态了,你不表示表示嘛?” 罗兰看了看四周大家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脸瞬间红了起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个……” 用嗓子故作镇定地咳了咳,随后他便将脸趴在了安洁莉卡的肚子上,小声说道: “爸爸这次出去是为了治愈好妈妈和爸爸自己,等我回来后就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怎么样?你不要担心,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噗…”看着这一幕,奥吉尔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布兰达曼特则嘴角轻佻的露出了一抹磕到了的表情:“爱啊~” “罗格蕾安都还没出生呢,你这买回来她也接触不到啊。”安洁莉卡笑着用手拧了拧他的脸:“自己想吃就直说嘛~” 罗兰急得赶忙反驳道:“哪有~我可都是你们啊…你吃进肚子里,不就能被女儿吸收了吗?你玩玩具的时候,她在肚子里肯定也能感受到的……” 第91章 前往Z公司(中) “你啊~”安洁莉卡轻拧了一下罗兰的耳朵,讪讪道:“吃的话就带个葱饼来吧,我想吃了~” 不等罗兰回话,两人背后的空间突然扭动了起来,罗兰下意识得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拿度,发觉不是他干的后,便立马将安洁莉卡护在了身后。 奥吉尔见状也立马举起了盾牌,李拿度和布兰达曼特则对此无动于衷似乎已知晓了来者是谁。 两秒过后,一道金色的门框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边缘流淌着细碎的光粒,像是用熔化的阳光铸成。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塞拉菲娜和塞西雅一同从门框里走了出来,脚下的金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需要等几天再去嘛?” 塞拉菲娜收起古钥匙,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目光落在罗兰手中的文件袋上,“还是说现在就跟我们回去?” 罗兰缓缓放下护在安洁莉卡身前的手,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两眼直直勾勾得盯着她手上的钥匙:“看起来不像是是奇点啊。” “按你们的理解来说,应该更接近魔法吧。” 塞拉菲娜耸耸肩,指了指身后的金色门框,“既然决定了,那就趁早出发吧?治疗舱早就准备好了,早去早恢复。” 塞西雅站在一旁没说话,紫瞳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与布兰达曼特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两人立马又不约而同的将脸转向了一边。 “这么急?” 奥吉尔放下盾牌,嘟囔道,“至少让人家准备准备吧,刚签完合同就拉人走,你们 Z 公司都这么办事的?” “效率至上。” 塞西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而且,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时间不等人的道理。” 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罗兰看了眼安洁莉卡,见她点头,便将文件袋递给李拿度:“麻烦你了。” “放心去吧。” 李拿度接过文件袋,又看了看安洁莉卡:“等会我们就带安洁莉卡离开,先好休整休整一番再说。”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胳膊,走到塞拉菲娜面前,语气诚恳:“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谢什么,举手之劳。” 塞拉菲娜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戒指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对了,这个你们拿着。” 金属盒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 Z 公司的Z标志:“戴着这个,戴着它在公司的内活动会方便些。” 安洁莉卡接过徽章,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肚子里的罗格蕾安突然轻轻踢了她一下。 “看来小家伙也在跟你打招呼呢。” 塞拉菲娜笑着打趣,视线在安洁莉卡的肚子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门框道: “走吧,进去就能到Z公司了。” 罗兰接过徽章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转身对安洁莉卡轻声道:“我先去看看情况,老婆你……” “我知道。” 安洁莉卡打断他,将一枚徽章别在他的西装上,“照顾好自己,回来时可别忘了我的葱饼。” “一定。” 罗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转身看向塞拉菲娜,“带路吧。” “跟我来。”塞拉菲娜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那金色门框,身影很快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各位,再见了。” 塞西雅向着众人行了一礼,紧随其后走入了金色门框,身影被光吞没的瞬间,她回头看了布拉达曼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再见。” 布拉达曼特抱着手臂,回以一个冷淡的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再见。” 奥吉尔和李拿度见此也跟着回了一礼,“照顾好自己。”罗兰最后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刚向前迈了一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把步枪,扔给了角落里里的索尼亚: “可别死了。” 说着,不等对方回应便迈步踏入金光之中。索尼亚看着消失的罗兰,又看了看一旁的安洁莉卡,拿着步枪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随着三人的消失,门框边缘的光芒渐渐黯淡,像燃尽的烛火般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洁莉卡望着门框消失的地方,轻轻抚摸着肚子:“罗格蕾安别担心,爸爸很快就回来~。” 我相信爸爸,也相信塞拉菲娜和塞西雅小姐,爸爸肯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羊水里的罗格蕾安轻轻踢了踢,回应起了妈妈的话。 “放心吧,嫂子,罗兰那家伙命硬得很。” 奥吉尔拍了拍胸脯,“他还欠我不少东西呢,我可不会就让他这么栽了。” 布拉达曼特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负负得正嘛~” 奥吉尔梗着脖子反驳,立马引来了一阵哄笑,废墟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只有安洁莉卡望着远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时间也不早了,安洁莉卡我先带你离开这,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拿度说着,抽出了腰间那闪烁着金光的长剑抛向了空中。 长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匹长着翅膀的白马。 那白马通体雪白,鬃毛与尾羽泛着淡淡的金光,翅膀展开时如琉璃般剔透,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蹄子踏在地面上时,竟没扬起半点尘土,反而散发出细碎的光点。 安洁莉卡捂着嘴,一脸惊奇地看着白马:“这也是情感力量的投影吗?” 她通过周身若有若无的水汽,清晰地感受到这白马是由极为深厚的情感力量投影而成,且似乎具有部分独立的意识,正歪着脑袋打量着她,鼻孔里轻轻喷出两道白气。 一旁的奥吉尔同样瞪大了眼睛,上前两步围着白马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 “老李,你这股力量相比在事务所的时候强了不少啊!之前只能附着在剑上增强威力,现在都能投影出如此精致的实物了。” 李拿度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嘛。” 一旁的布拉达曼特没有参与两人的聊天,而是快步上前,先是伸手稳住安洁莉卡微微晃动的身体,掌心虚虚托在她的腰侧,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她屈起膝盖,用肩膀轻轻抵住安洁莉卡的后背,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点,另一只手则穿过安洁莉卡的膝弯,指尖特意避开隆起的小腹,只轻轻勾住大腿。 “慢着点,别急。” 布拉达曼特的声音放得极柔,和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我数一二三,咱们慢慢起。” 随着她低缓的口令,安洁莉卡感觉身体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托着,既没有牵扯到腰部,也没有让腹部受到丝毫挤压。 踏上马镫时,布拉达曼特特意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肩膀充当垫脚石,让安洁莉卡的脚能稳稳踩实,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她的腰后,指尖随着动作轻轻调整着力度。 安洁莉卡坐稳的瞬间,忽然感觉到布拉达曼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臂 —— 那触感微凉,却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波动,与李拿度的情感力量同源,只是隐藏得极深, 第92章 前往Z公司(下) 见安洁莉卡调整好了姿势,布兰达曼特还不忘将缰绳往她手边递了递,确保她能轻松抓住,最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谢谢你,布拉达曼特。” 安洁莉卡牢牢抓着缰绳,朝她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 布拉达曼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还在围着白马惊叹的罗兰和奥吉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可不想马夫和老王八,睁着眼睛还能对你无动于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你!…我这脑子真是!嫂子你别见怪哈~”见安洁莉卡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布兰达曼特,奥吉尔将嘴里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走到马头前就要去抓缰绳为她引路。 只是不等他伸手抓住缰绳,那马便瞥过头去躲了开来,仿佛在嫌弃他的粗鲁。 李拿度控制着马走到自己身旁朝着众人说道:“我先带安洁莉卡去 U 巣,阿斯托尔福的家,他已经替安洁莉卡办好了暂时入住的手续。” 随后他看向奥吉尔和布拉达曼特,询问起了两人的想法。 奥吉尔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来都来了,好久也没见阿斯托尔福那小子了,正好可以去他家聚一聚啊。” 布拉达曼特深绿的双瞳在三人身上来回跳跃着,最后落在了安洁莉卡身上,缓缓道:“我正好去 U 巣有事情要办,既然顺路,那就去阿斯托尔福家聚一下吧。” 听到两人的回应,李拿度又转头看向了安洁莉卡:“怎么样?要去见见那小子嘛?” 安洁莉卡轻轻抚摸着白马的脖颈,柔声说:“我没意见,就是麻烦阿斯托尔福了,还要照顾我这个孕妇。” 似乎是看出了安洁莉卡有些为难,李拿度赶忙安慰道: “大家怎么说也是共患难过的同伴,这点忙算什么。再说了,阿斯托尔福可没少托你们夫妻俩的关照,作为后辈,面对有恩的前辈有难,出手帮助不是应该的嘛。” 安洁莉卡听后,想到了过往在事务所发生的种种,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我替罗兰再次感谢大家!” 安洁莉卡听后,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就麻烦大家了。” 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的塞西尔和琪亚娜。塞西尔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机械义肢,指尖的齿轮转得飞快,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局促; 琪亚娜则紧紧攥着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两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安洁莉卡见状,眉宇间泛起一丝担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拿度已看出了她的心思,补充道: “安洁莉卡你放心,奥利维耶托协会的朋友已经她们两个找到了暂时的住处,等暂且安顿下来后,再替她们安排个新家。”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个孩子,语气柔和了几分:“等安顿好这边的事,会有人送她们过去,你们也先跟着去休息吧。” “太感谢你们了!” 塞西尔闻言,抬起头来,机械义肢的指尖停顿了一瞬,朝李拿度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琪亚娜则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安洁莉卡,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声音细若蚊吟。 安洁莉卡这才放下心来,对两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没事了,叔叔们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住所,你们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羊水里的罗格蕾安竖着耳朵 “听” 着外面的对话,小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U巣?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妈妈还有这些叔叔阿姨都要去那里吗?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 K 巣的对话,又联想到现在要去的 U 巣,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进入巣要这么麻烦啊?妈妈可是色彩级收尾人,不应该权利挺大的嘛?居然还要托关系才能暂时入住? 罗格蕾安甩了甩小胳膊,在羊水里翻了个身,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好奇。 难道巣里住的都是像爸爸这种很厉害的收尾人嘛?对外来的人管控得这么严格,是专门筛选精英入住的嘛? 她不懂什么是阶级,什么是权限,只觉得这种 “限制” 很奇怪。就像不让妈妈对爸爸经常要求约定那样,巣也有自己的规矩吗?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带这两小家伙去与奥利维耶碰头好了。” 奥吉尔说着走到了两人身旁。 布拉达曼特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头对李拿度道:“既然都安排妥当了,那就出发吧,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李拿度点了点头,随后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前头带路,那匹白马带着安洁莉卡紧随其后,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拂过安洁莉卡的发丝。 她下意识得伸手拽住了缰绳,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轻声道:“罗格蕾安,你也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罗格蕾安感受到妈妈的轻抚,乖乖地停下了翻腾,只是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U 巣里那位爸爸的同事是和爸爸一样的一阶收尾人嘛?该不会也和妈妈一样是色彩级吧…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呢,被爸爸之前那么一说都有点饿了。 奥吉尔卸下了肩甲和盾牌,将其变换为一块银白色的漂浮板,朝着一旁的布拉达曼特挥了挥手:“走了啊,可别太想我!” 布拉达曼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句:“去你的吧。” 奥吉尔嘿嘿一笑,踩着漂浮板带着索尼亚和琪亚娜腾空而起,脚下的金属模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索尼亚紧紧靠在奥吉尔身旁,琪亚娜则好奇地探头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废墟。 布拉达曼特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身形一晃,便遁入了周边建筑的影子中,深绿色的瞳孔在阴影里闪了闪,随即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93章 U巣(上) 白马载着安洁莉卡穿梭在夜空中,经过半小时的行程来到了U公司地界。下方的都市逐渐从废墟变为灯火通明的街区,罗格蕾安能感觉到妈妈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丝期待。 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像是在说:“妈妈,我们到了吗?”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的动静,笑着拍了拍肚子,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光晕笼罩的巨大建筑 ——U巣 它如同一个悬浮在都市上空的明月,周围闪烁着类似星星般的金色漂浮物,整座建筑的表面覆盖着精密的几何纹路,无数淡蓝色的流光在纹路间穿梭,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外层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将整个巣体与外界隔绝开来,护罩上不时闪过防御系统的扫描光束。 罗格蕾安顺着妈妈的视线望去,感受着那一股不同于废墟的、充满秩序的气息,天上那些漂浮物如同群星一般注视着周围的环境,让她心头不禁有些发毛。 原来这就是巣啊……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决定等出生后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让大家如此重视、管控又如此严格的地方。 就在白马即将靠近 U 巣的能量护罩时,天空中那些原本看似无害的漂浮物突然动了。 它们迅速下降,露出了真面目 —— 一共五个搭载着 U 公司奇点技术共振音叉炮的无人机飞行器。 飞行器上方装载的炮口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空气中隐约传来低频共振的嗡鸣,在干扰周边信号的同时,扫描起了这两名不速之客。 五个飞行器呈扇形包围住李拿度和安洁莉卡,红色的扫描光束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身份验证中……” 冰冷的电子音从飞行器的扩音器中传出。 光束在李拿度身上停顿片刻,电子音再次响起:“李拿度,一阶收尾人,原查尔斯事务所收尾人,现受雇于 A 公司,权限等级不足,资料加密访问受限…” 随即光束转向安洁莉卡,扫描持续了更长时间:“安洁莉卡,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原查尔斯事务所收尾人,已由 U 巣 3 级执事阿斯托尔福登记暂时入住信息,身份确认,短期入住资格通过…” 检查为基本信息后,飞行器们稍稍调整姿态,高高扬起的炮口微微垂了下来。 其中一个飞行器亮起蓝光,连接了巣内安全员的通讯: “李拿度先生,您为 A 公司效力期间,在该上层居住区享有不被监视的特权,但必须遵守巣内规章。若有违规,我们有权采取驱逐或抹杀措施。” 李拿度微微颔首,看向飞行器:“我只停留一天。” “好的。” 接线员的声音毫无波澜,随即又转向了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女士,鉴于您的色彩级收尾人身份,按规定将对您在指定住房外的行动进行密切监视,入住时长最长十天,到期将不以任何形式续期。您是否同意?” 安洁莉卡毫不犹豫:“我同意。”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飞行器突然射出一道纤细的光束,精准地落在她脖颈左侧。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安洁莉卡下意识地想抬手触摸,立马被飞行器警告道:“这是定位芯片,不会影响您的日常生活。但如果您擅自取下的话,我们将按规定对您采取强制措施。” 罗格蕾安在羊水里感觉到妈妈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后是一声压抑的抽气。 她不安地用小手拍了拍肚皮,仿佛在安慰妈妈。 这 “巣” 果然严苛,是害怕色彩级收尾人不好管理嘛?规矩竟然这么多… 她默默想着,原本对巣的好感不由得下降了几分。 飞行器确认芯片安装无误后,纷纷上升退回原位,能量护罩上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缝隙。 李拿度示意安洁莉卡跟上,金色流光率先穿入其中,白马紧随其后,护罩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 进入巣内后,照规矩李拿度解除了情感投影,白马也随之消散。就在两人决定先在附近吃点什么东西在动身去阿斯托尔福家时,迎面飘来一位身穿白色风衣的男子。 他脚踩透明漂浮板,胸口处别着一枚醒目的 U 形徽章,腰间插着一把U形的纯白手枪。 李拿度先生,安洁莉卡女士,我叫塔里克,是这片街区的2级执事、阿斯托尔福队长的队员,奉命来接应二位。” 男子面带礼貌的微笑,语气充满了恭敬。 李拿度与他相互颔首致意:“辛苦你了。” 塔里克目光落在安洁莉卡身上,见她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便一打响指。 脚下的漂浮板瞬间分裂成数个小漂浮板,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铺着柔软坐垫的沙发形状。“安洁莉卡女士,您请坐。” “真是麻烦你了。” 安洁莉卡见状先是朝对方点了下头,随后又在李拿度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李拿度自己也踩上一块单独的漂浮板,两人就这么改步行为飞行跟在了塔里克的身后。 悬浮沙发平稳地在空中滑行,速度不快不慢。 这一路,他们穿过了一片热闹的区域,不少打扮体面的年轻人踩着各式定制漂浮板在空中疾驰。 周边大多是流光溢彩的商场、香气四溢的美食店等游乐设施,除了宾馆和一些酒店外并不见有居民定居在这里。 安洁莉卡安静地坐在悬浮沙发上,月光般的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即使怀着身孕,也难掩那份独特的优雅气质。她的存在,引得不少年轻男子频频侧目,眼中流露出惊艳与好奇。 然而,当他们看到领头的塔里克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风衣,以及他胸口的 U 形徽章时,眼神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在 U 巣,穿白色风衣的往往是负责巣内安全的执事,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冲动自找没趣,上前搭讪。 于是,那些惊艳的目光只是远远地追随了片刻,便纷纷移开,各自散去了。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还有妈妈身体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像是在说:“妈妈,他们都在看你呢。”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的动静,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目光则望向了前方那片有明确飞行限制,相比冷静不少的商业街。 塔里克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情况,转头对安洁莉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安洁莉卡女士,这里的年轻人都比较热情。” 安洁莉卡摇摇头,一脸柔和的回应道:“年轻人嘛~活力点才好啊。” 李拿度在一旁开口道:“阿斯托尔福作为队长,在巣内的声望应该不错吧?” 塔里克点头:“那还用说,阿斯托尔福队长工作能力很强,为人也很随和,大家都挺敬重他的。” 第94章 U巣(中) 说话间,他们穿过了娱乐区,前方的景象渐渐变得宁静起来,漂浮板的速度也缓缓放慢了下来——即将进入居住区,就是执事非特殊情况也必须减速飞行。 就在这时,塔里克注意到安洁莉卡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她的脸色比刚进入巣时苍白了些,握着悬浮沙发边缘的手指也微微泛白。 作为常年在巣内处理各类事务的执事,他很清楚色彩级收尾人身上的疲惫往往意味着不久前肯定经历了一场硬仗。 “安洁莉卡女士,看您似乎有些累了。” 塔里克放缓漂浮板的速度,语气温和地提议,“阿斯托尔福队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如先带您和李拿度先生去附近的酒店吃点东西,再回住处休息?” 安洁莉卡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经他这么一说,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便涌了上来,连带着罗格蕾安也在肚子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呼应这份空腹的抗议。 她与李拿度对视一眼,李拿度眼中带着关切,朝她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安洁莉卡轻声答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塔里克笑着应道:“不麻烦,这家酒店在附近很有名,菜品也很适合孕妇食用。” 说罢,他调整方向,带着两人朝着不远处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建筑飞去。 那是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店,外墙装饰着藤蔓状的灯带,门口悬挂着晶莹的水晶灯,远远就能闻到里面飘来的食物香气。 悬浮沙发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的平台上,塔里克先一步落地,伸手想扶安洁莉卡下来。安洁莉卡摇了摇头,自己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站起身,李拿度在一旁细心地护着她的腰侧,防止她站不稳。 罗格蕾安在肚子里能感觉到妈妈起身时的轻微摇晃,还有李拿度叔叔那小心翼翼的支撑,心里暗暗想着:终于有东西吃了,不知道妈妈吃进肚子里后我能不能尝出味来呢? 三人走进酒店,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安洁莉卡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 “两位稍等片刻。” 紧接着塔里克便用自己执事的身份,定了一间相当高档的包间。 餐桌上的菜品很快端了上来,每一道都展现着 U 巣独有的技术。 第一道鲜鱼刺身,得益于 “现状保存” 技术,鱼肉的纹理间还泛着刚出水的莹润光泽,入口时那股纯粹的鲜甜顺着安洁莉卡的味蕾蔓延开。 罗格蕾安在肚子里也仿佛尝到了那抹清冽的海味,小脚丫不自觉得甩了一甩。 接着上桌的牛排,用共振技术根据口感需求精准处理过 —— 安洁莉卡点的七分熟嫩牛里脊,刀叉落下时能清晰看到肉汁缓缓渗出,醇厚的肉香在口腔里炸开。 罗格蕾安能感觉到妈妈吞咽时喉咙的滚动,那股浓郁的肉香仿佛透过羊水渗了进来,让她忍不住在子宫里翻了个身。 最后端上来的当地特色海鲜汤,更是将两项技术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用共振融合技术处理的鱼肉入口即化,现状保存则锁住了最原始的鲜味,安洁莉卡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鲜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罗格蕾安也跟着 “醉” 了,在羊水里轻轻晃悠,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了一股暖流之中,浑身都透着一股极致的鲜味。 几口饭菜下肚,安洁莉卡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淡了许多。 吃到尽兴处,安洁莉卡正用银叉卷起盘中的意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空位 —— 之前还在音之巷的时候,她们也时常下馆子。罗兰总会坐在那里,一边吐槽她吃太多,一边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给她。 可现在,对面只有空荡荡的座椅,映着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 她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了一层怅然若失的薄雾。 一旁正在享用牛排的李拿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可看着安洁莉卡那落寞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塔里克。 塔里克正埋头对付一盘滋滋冒油的串烧,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感受到李拿度的目光,他连忙拿起旁边的清酒灌了一大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抹了抹嘴角的酱汁问道: “李拿度先生,怎么了?是菜不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加点,这家的烤鱿鱼须也很出名。” 听着塔里克的询问,李拿度转头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她赶忙放下银叉,连连摆手:“够了够了,这些菜已经很丰盛了,再多就浪费了。” 李拿度随即跟着点头:“确实够了。如果你自己还想吃,直接叫店员打包就好。” 塔里克闻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我一会儿确实得打包几串烤鱿鱼须,回去当宵夜。” 李拿度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向正题:“对了,阿斯托尔福什么时候回家?这都已经凌晨五点多了,他是出任务去了吗?” 塔里克嘴里还嚼着一块烤串,闻言点了点头,咽下食物后回应道:“是啊,队长是经上头要求,去巣外执行任务了。具体是什么任务他没说,我们做下属的也不好多问。”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您别担心,队长的能力您是知道的,再说任务难度应该不大,他说过今天晚上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见着了。” 安洁莉卡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听到阿斯托尔福今晚就能回来,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至少不用在陌生的住处独自待太久,有个熟人在,总能安心些。 罗格蕾安在肚子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小的眉头舒展开来。 阿斯托尔福叔叔今晚就回来,有熟人在妈妈应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这么想着,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像是在分享这份不算坏的消息。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的动静,低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肚子,眼底的落寞淡了几分… 第95章 U巣(下) 三人用餐完毕,塔里克带着两盒打包的饭菜起身示意服务员结账,随后便带着李拿度和安洁莉卡朝着前台走去。 刚走到前台,服务员便将账单递了过来,上面的数字让安洁莉卡瞬间瞪大了眼睛 —— 六千万眼。 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顿饭的价格竟如此高昂,比得上她在音之巷最豪华的西餐厅让两人饱饱的吃上五六顿了。 安洁莉卡转头看向身旁的塔里克,脸上满是愧疚与担忧:“塔里克先生,这…… 这太破费了,还是我来付吧。你已经好心来接我了,怎么能再让你如此破费。” 说着,她便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塔里克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安洁莉卡女士,您别这么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前台的服务员。卡片上印着精致的 U 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队长特意吩咐过了,一定要照顾好您。再说了,这期间的费用都是用的队长的钱,您要谢的话,还是好好谢谢队长吧。” 塔里克笑着解释道。 听到这话,安洁莉卡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被阿斯托尔福这位后辈如此照顾的一天。 想当初在事务所,阿斯托尔福还是个毛头小子,经常跟在她和罗兰身后请教各种问题,如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还能这样周到地安排好一切。 安洁莉卡不禁在心里暗暗思考起来:等罗兰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报答阿斯托尔福才好,说什么也不能薄了这份人情。 服务员很快处理好付款手续,将黑色卡片还给了塔里克。塔里克接过卡片收好,对安洁莉卡和李拿度做了个 “请” 的手势:“好了,我们走吧,去阿斯托尔福队长家。”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构思着对阿斯托尔福的报答之策,脚步也随着塔里克和李拿度一同朝着外面走去…… 又飞了十分钟左右,三人来到了居住区的别墅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统一采用流线型设计,外墙覆盖着能随光线变化的智能玻璃,每栋别墅都被无形的能量屏障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气息 —— 安洁莉卡猜测那是 U 巣特有的环境调节系统正在运作。 塔里克指着下方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介绍道:“这里住的都是三级执事以上的中上级人员,按等级分配别墅大小。 说罢,他又将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笑道:“到了就在那里,像队长受上头关注的三级执事,分到的可比同级的还要大上不少呢~” 安洁莉卡低头望去,只见阿斯托尔福的别墅被一圈白色栅栏围着,庭院里种着几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花瓣正随着气流轻轻颤动。 院子中央有个不规则形状的泳池,水面泛着与能量护罩同源的蓝光,显然也搭载了净化系统。 来到别墅上空,塔里克操控漂浮板缓缓降落,掏出黑色卡片在庭院外围的金属大门前举起。大 门顶部立刻弹出一个银白色的扫描装置,红光在卡片上扫过的瞬间,地面突然升起了一根嵌着指纹识别器的方形支柱。 “这是双重验证,防止卡片被盗用。” 塔里克解释着,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 嗡 —— 识别器发出轻微的蜂鸣,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别墅四周原本隐形的音波结界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随即彻底消散。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感觉到那股紧绷的能量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松弛的气息,像是裹进了晒过太阳的棉被。 塔里克朝两人招手:“请进吧,队长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收拾客房,应该都准备好了。” 走进庭院的瞬间,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混杂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这里的空气比庭院外清新了许多,像是被过滤掉了杂质,吸入肺腑时带着沁人的凉意,让她因疲惫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声音被…”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 刚才在居住区边缘还能听到的漂浮板疾驰声、远处娱乐区的喧嚣,此刻竟完全消失了,耳边只剩下风吹过紫色花瓣的簌簌声,还有泳池水面偶尔泛起的细微涟漪声。 “庭院里装了空气净化系统和声波屏蔽装置。” 塔里克见她神情舒展,笑着补充,“三级执事以上的住处都有这配置,只是队长的这栋更大而已~” “原来是这样。” 安洁莉卡说着转头看向了四周,注意到庭院的角落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 大概是自动灌溉系统刚工作过。 别墅的正门是感应式的,三人走近时便无声地滑开,露出铺着浅灰色地毯的玄关。 “让三位久等了。” 就在三人准备走进门时,从门内走出来一个身穿黑白女仆装的身影,一头乌黑的长发,裙摆刚好及膝,领口系着精致的蝴蝶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伸出的两只银色机器义手,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动作却灵活得如同真手一般。 见众人站在庭院里,女仆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机械的平直:“主人已经替各位安排好了饭食,几位是想先洗澡休息,还是现在用餐呢?” 她说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过三人,落在安洁莉卡身上时没有丝毫温度,不带一丝感情。 安洁莉卡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能量运转的微弱嗡鸣,瞬间便明白了 —— 这是个 AI 机器人,只是看性能和外表应该算是相当高档的类型。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也好奇的感知着这位女仆。她向来能通过妈妈的感知,看到周围人所蕴含的情感颜色,可眼前这个女仆,身上却没有任何情感的色彩,只有冰冷的、机械的能量流动。 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不是真人,是个机器人。 罗格蕾安不由得在心里惊呼起来——哇,这个机器人做得好逼真啊,要是不仔细看,光看穿着和动作,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机器人。 第96章 暂住(上) 而塔里克显然认识她,走上前说道:“塔利雅,我们已经在外头吃过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安洁莉卡,特意叮嘱,“这位安洁莉卡女士,就是主人特意吩咐过要好好照顾的人。” 女仆塔利雅点了点头,转向安洁莉卡再次躬身行礼,机器义手在身侧轻轻交叠: “安洁莉卡女士,在阿斯托尔福先生的授权下,您已获得我塔利雅的暂时使用权。在您离开 U 巣之前,可以尽情调遣我。” 她说着,身后的机器义手递过来一个银色的条形手腕装置,看起来像块简约的电子表。安洁莉卡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装置冰凉的表面,按动侧面的按钮后,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展开。 投影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身体状况监测、指令下达、日程提醒等功能,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可远程向塔利雅发送任务指令。 “这是主人为您准备的专属控制器。” 塔利雅解释道,“您的身体数据会实时同步到我的系统,若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处理。” 安洁莉卡对她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谢谢你,塔利雅。” 说着她将手腕装置轻轻戴在了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意外地并不难受。她对塔利雅点了点头:“谢谢你,塔利雅。” 塔利雅微微颔首,做了个 “请” 的手势,转身率先走进别墅:“请随我来,我为您介绍一下别墅布局。” 三人跟随着她的脚步踏入别墅,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塔利雅一边走一边介绍,背后的机器义手灵活地在空中比划着,为他们指示方向: “一楼西侧是开放式客厅,配备了全息投影设备和智能影音系统,语音指令即可操控;东侧是厨房和餐厅,厨房内的厨具都搭载了共振技术,能根据食谱自动调节火候和食材配比。” 安洁莉卡环顾四周,只见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新鲜的白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餐厅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实木材质,能同时容纳六个人用餐,旁边的酒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酒瓶。 塔利雅继续说道:“客厅后方有一间书房,里面的藏书通过量子存储技术保存,查阅时只需说出书名即可;楼梯下方是储物间,搭载了空间压缩装置,能存放比外观看起来多五倍的物品。”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听着塔利雅的介绍,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宽敞和舒适,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别墅好大呀,不知道妈妈之前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呢?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在肚子里的动静,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跟着塔利雅的脚步上了二楼,李拿度和塔里克则没有跟上去,而是来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休息了起来。 塔利雅指着二楼的房间介绍:“二楼共有四间卧室,东侧的主卧是主人阿斯托尔福先生的房间;西侧的三间是客房,都配备了独立卫浴和智能调节床和各种智能家具。”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安洁莉卡女士,您就住靠南边的那间客房吧,采光好,而且窗外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视野很不错的。” 安洁莉卡稍稍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住这间吧。” 塔利雅微微颔首说道:“好的,如果您有任何需求和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通过手腕装置联系我。” “好的,这浴室可以直接使用嘛?” 安洁莉卡伸手指了指房间内那带着浴缸的浴室,瓷砖墙面泛着柔和的光泽,浴缸边缘还嵌着一圈感应灯带。 塔利雅走到浴室外的显示屏前轻点了两下,转头介绍道:“浴室配备三种模式 —— 快速淋浴、气泡浴和药浴,水温与水量可通过语音调节。” 紧接着她又低头看向了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机械义手在身侧微微抬起,“需要我陪同吗?我可以协助搓背,也能随时留意您的状态,避免磕碰。” 安洁莉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 塔利雅微微躬身行礼:“遵命,有什么事您随时可以呼唤我。”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门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安洁莉卡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她先按动墙壁上的按钮开启淋浴模式,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路的尘土与疲惫。 待浴缸注满温水,她小心翼翼地跨进去,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脸颊贴着水面泛起的涟漪,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罗兰…” 连日来的奔波与担忧像是被温水融化了一般,眼皮越来越沉。她靠着浴缸边缘,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 竟在浴缸里睡着了。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感觉到周围的水流不再晃动,妈妈的呼吸也变得绵长。 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又用小手推了推,可安洁莉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妈妈怎么睡在水里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慌张,又用力顶了顶,依旧没能叫醒妈妈。 就在这时,浴室的电子锁发出轻微的 “嘀” 声,塔利雅推门走了进来。通过系统监测出了安洁莉卡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后她便立马赶了过来: “检测…” 背后的两只机械义手立刻展开,与双手配合着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检测到使用者入睡,启动协助程序。” 塔利雅的电子音压得极低,四只手臂如同最轻柔的绸缎,托着安洁莉卡的肩背与膝弯,平稳地将她从浴缸中抱起。水滴顺着安洁莉卡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塔利雅先用柔软的浴巾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瓷器,随后取出一套带着淡香的洁白睡衣为她换上。 她的机械义手灵活地穿过衣袖,系好领口的系带,连指尖都特意避开了腹部的位置。 为她吹干头发后,塔利雅再次抱起安洁莉卡,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天鹅绒床垫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的肩头。 床头的恒温系统自动启动,将室温调节到最适宜睡眠的 24c,空气中弥漫开助眠的薰衣草香氛。 做完这一切,塔利雅站在床边静立片刻,光学传感器扫过安洁莉卡平稳的呼吸频率,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又微微躬身行礼:“祝您好梦。”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罗格蕾安看着妈妈安稳的睡在了床上,终于放下心来。 啊~有点困啊,稍稍睡一会应该没事的吧…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贴着妈妈的肚皮蜷缩起身子,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也慢慢进入了梦乡之中… 第97章 暂住(中) 时间来到早上九点。 李拿度和塔里克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塔利雅准备好的早餐,有冒着热气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和新鲜的水果。 两人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闲聊着。塔里克咬了一口面包,看向李拿度问道:“李拿度先生,听你这么说钢琴家事件算是彻底解决了?” 李拿度喝了一口牛奶,缓缓开口:“嗯,至少在我观察下,始作俑者钢琴家已经彻底殒命了,具体的还得一协会那发布通知,” “那…” 叮铃铃!—— 就在这塔里克还想开口询问些什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塔利雅闻声走到了两人面前,身前瞬间投影出一道全息影像,清晰地展现出庭院外站着的人的面容 —— 那是一位身穿紫色风衣的女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塔里克好奇地打量着全息影像中的女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低头鼓弄着手腕上的执法记录仪,尝试着通过权限查询对方的信息,却发现屏幕上一片空白,就像李拿度一样拥有隐私权限,根本无从知晓她的个人信息。 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并非 U 巣的人,竟然能不经由执事带路,就有权利独自来到这片高档住宅区。 李拿度注意到塔里克脸上的惊讶,嘴角微微上扬,开口介绍道:“她叫布拉达曼特,是我事务所的朋友,麻烦让她进来吧。” 塔里克一听是李拿度的朋友,连忙对塔利雅说道:“开门让她进来吧。” 塔利雅点了点头,立刻连接了别墅区的安保系统打开了大门。 随着庭院外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布拉达曼特迈开脚步走了进来,紫色的风衣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 她走进客厅,目光在李拿度和塔里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拿度身上:“安洁莉卡在休息嘛?奥吉尔呢?那家伙还没来嘛?” 李拿度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桌上的早点缓缓道:“安洁莉卡正在休息,奥吉尔还没到,不建议的话要来吃点吧,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是啊是啊!要是您不建议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塔里克看着眼前的布拉达曼特一副根本没把自己当为外人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但既然是李拿度的朋友,他也不好再多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布拉达曼特摆了摆手,没接李拿度递来的三明治,而是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牛奶一口喝了个干净:“不用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安洁莉卡怎么样了。她既然还睡着,那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风衣下摆扫过沙发边缘,带起一片细小的灰尘。 李拿度见状,放下手中的刀叉,语重心长地说:“布拉达曼特,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找找事务所的朋友,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布拉达曼特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倔强:“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不用你们瞎操心。” 说罢,她身形一晃,像是融入墨色的水滴,瞬间遁入客厅角落的阴影中,连带着紫色风衣的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里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还举着没送进嘴里的三明治,喃喃道:“这… 这就走了?” 李拿度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牛奶杯抿了一口:“这就是她的做事风格。”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茶几上,将那只空牛奶杯映得发亮,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到访只是一场错觉…… 另一边,几个小时前的罗兰跟随着塞拉菲娜和塞西雅,通过传送门来到了北区的Z公司总部。 塞西雅一踏出传送门后便急匆匆得赶往了员工休息区,而塞拉菲娜则带着罗兰往另一边走了。 金色传送门的能量涟漪还未完全消散,罗兰已跟着塞拉菲娜踏出了光晕。脚刚落地,鼻腔就钻入一股铁锈与檀香混合的冷冽气息,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会议厅,鎏金吊灯只亮了半数,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主位的高背椅上早已坐了人 —— 那是个裹在黑红色法袍里的骷髅,指骨轻叩着扶手,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法袍下摆的暗红色纹路在昏暗里像凝固的血痕。 而在骷髅身后,立着一道更令人心悸的身影—— 那女人戴着宽大的兜帽,露出的下颌覆盖着细密的墨绿色鳞片,一头墨绿色短发下两条麻花辫如蛇尾般随着她的身形晃动着。 一双深绿双瞳在阴影里缩成竖瞳,正毫无温度地盯着入口处,分叉的绿舌头偶尔从尖牙间弹出,舔过唇齿时带起一丝黏腻的水声。 她身上的墨绿大衣敞开着,露出胸腹处同样覆满鳞片的皮肤,小腿和脚踝处缠着白色的绷带,漆黑的指甲尖锐无比。 背后长满鳞片的长尾在身后缓慢扫动,尾尖的倒钩蹭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来 罗兰的右手在袖管里攥紧了杜兰达尔的剑柄,指节泛白。他强压下立刻拔刀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 那骷髅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倒像是某种能量聚合体,而蜥蜴女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高阶收尾人也隐隐感到了一丝寒意。 “老板,人已经带到了。” 塞拉菲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的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对眼前的景象习以为常,“这位就是罗兰先生。” 罗兰没说话,只是将视线像绷紧的弓弦般锁定在主位的骷髅身上,同时用余光警惕地扫过蜥蜴女 —— 他戴着手套的手始终紧握着,以防不测。 他紧随塞拉菲娜的脚步走到会议桌前,靴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坐。” 骷髅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不带任何语调。他抬起骨指,指向会议桌两侧的空位,法袍袖口滑落,露出的尺骨上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符文。 罗兰在会议桌旁落座时,椅面传来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场会面绝不会轻松 —— 光是这两位的气场,就比在废墟里遭遇的任何异常体都要压抑。 “这女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色彩级之下…这骷髅还是人类嘛?…” 罗兰在心里暗自踌躇着,眼睛的余光扫了身旁的塞拉菲娜一眼,发现她正暗暗得偷瞄着蜥蜴你,似乎对她的出现十分震惊。 第98章 暂住(下) 似乎是看出了罗兰的戒备,骷髅微微抬起白骨手掌,从虚空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啪” 地丢在罗兰面前。 纸张落地的瞬间,罗兰瞳孔微缩 —— 对方掌控的空间技术竟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 他低头看向羊皮纸,目光立刻被最顶端的条款攫住,猛地抬头看向骷髅:“您有办法为我们搞到 K 巣的居住权?” 骷髅眼眶里的幽蓝火星跳动了一下,又从空间中取出一个散发绿光的金属手提箱,缓缓推到罗兰面前: “阁下身为一阶收尾人,懂得应该都懂吧。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若接受纸上的合作,签下名字便成为 Z 公司合作收尾人,箱子里的 K 巣入住资格证自然归你。” 罗兰挑眉,伸手按住手提箱的锁扣 —— 箱子竟没有上锁。 “放心。” 看着罗兰,骷髅的骨指轻叩桌面,“这是 K 公司董事会特签的资格证,纵使阁下参加过烟雾战争,也能顺利入住。不仅如此,还能分配高级公寓,减免五成的巣内委托。” 听到这话,罗兰的心头猛地一颤,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高级公寓、减免近半委托…… 这些条件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瞬间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想起安洁莉卡隆起的小腹,想起她夜里因噩梦蹙起的眉头。 如果能在 K 巣定居,她就不用再跟着自己在外奔波,不用再担心会有意外发生,能在家安心养胎了。而减免委托意味着他有更多时间陪在她身边,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很难不心动啊……” 罗兰喉结滚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手提箱的边缘。 见此蜥蜴女突然嗤笑一声,分叉的舌头舔过尖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都市里像我们这么良心的公司可不多了哦~” 罗兰的手骤然收紧,杜兰达尔的剑柄在袖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但他终究没抬头看那蜥蜴女,目光死死钉在手提箱上。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扳开箱扣。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箱顶镶嵌的 K 型字母骤然亮起绿光,如同活物般流转着能量纹路。 箱内原本散落的黑绿色颗粒物像是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瞬间腾空而起,在幽光中重新组合、塑形 —— 短短一秒内,竟凝结成了一块巴掌大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几行银白色的文字,“K 巣特许入住证” 几个大字尤为醒目。 下面详细标注着居住权限、公寓等级及委托减免条款。最右下角的位置,烫金的签名清晰可见,正是 K 公司董事会成员的专属印记。 罗兰的指尖轻轻拂过石板边缘,冰凉的触感中带着能量的微颤。他虽没见过真证,但这种材料和物质重组技术绝非普通伪造者能掌握 —— 那些黑绿色颗粒分明是经过量子压缩的特殊记忆金属,一般只有某个翼上层授权的设备才能触发重组程序。 “九成是真的……” 他暗自判断,目光从签名移到羊皮纸条款末尾,那里用小字标注着合作期限:十年。 “条件还算优厚。” 罗兰终于开口,声音因许久未言而有些沙哑,“但我想知道,Z 公司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太清楚这个道理。 骷髅的骨指停顿在扶手上,幽蓝的火星闪烁了两下:“很简单。十年内,优先配合我们 Z 公司的委托。”顿了顿,骷髅的下巴轻动了一下继续道: “放心,我们的委托只针对都市内展开,都市外我们有专门的人员安排。” 说着,骷髅略有深意得扫了蜥蜴女和塞拉菲娜一眼。 塞拉菲娜在一旁补充道:“这些委托的危险等级都会控制在你能接受的范围,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的。” 罗兰沉默着,指尖在石板上轻轻敲击。安洁莉卡的笑脸、废墟的硝烟、未出世孩子的胎动……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 “在都市展开的任务不过是配合公司收取古文物,还有让你和你夫人配合我们进行检查罢了,最大的威胁不过是可能和五指起冲突罢了,你身为一阶收尾人中的佼佼者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吧~” 蜥蜴女冷嘲热讽的声音再次将罗兰的心神给拉了回来,强忍着心中的火气,缓缓将手提箱合上后,他长呼了一口气: “呼……为了我的妻子和我将来的孩子着想,与贵公司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紧接着他站起身来,看向了一旁的塞拉菲娜: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看看贵公司的内部运行,顺便接了塞拉菲娜小姐的人情。” “老板不如就照他说的做吧,这样也能展现出我们的诚意不是嘛?” 塞拉菲娜也站起身来,看向骷髅说道。 骷髅用手掌枕着下巴略微沉思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带这位先生去治疗一下吧。”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整个身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正当罗兰暗暗吃惊,两眼没捕捉到骷髅是如何消失之时,蜥蜴女一甩风衣,整个人立马进入了隐形状态,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罗兰身后。 罗兰却仅仅只能通过她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判断她大致的位置,不由得心头一惊,眼角不由得向后瞥去。 “不愧是漆黑噤默的丈夫,查尔斯事务所的一员后观察力果然惊人~” 听着对方吐露的丝丝寒气,罗兰感到背后一凉,对方那布满鳞片、冷冰冰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右肩,紧接着那股冰冷的寒气再度从耳边传来: “今后可就是自己人了,叫我寥蚺就行了,请多关照了哑巴先生~” 随着女人的笑声愈来愈远,罗兰渐渐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了。就在他思索着对方是用了什么科技来隐匿身形之时,一个温暖又充满力量的手掌拍到了他的左肩上。 “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休息一下,治疗可以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听着塞拉菲娜这么一说,回过神来的罗兰摇了摇头,回答说:“吃饭可以,休息的话就算了,我怕一闭眼醒来就过了一天了,我可耽搁不了这么多时间。” 塞拉菲娜听后,心领神会得嘴角微翘,走向门外对他说:“那就别磨蹭了,我带你去食堂,顺便带你参观参观我们公司。” “那就麻烦了。”罗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便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 Z 公司的走廊里,金属地面反射着天花板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能量运行的气息。 走廊两侧的文职人员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大褂,背后印着醒目的白色 Z 字标识,脚下踩着双轮的代步车,一些则是直接站在透明的漂浮板上。 他们或是在全息屏幕前快速操作,或是捧着数据板低声交谈,指尖划过的光晕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这里的文职主要负责数据分析和异想体档案整理。” 塞拉菲娜侧身避开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指了指他们散发着微光的大褂解释道: “他们的大褂里都附魔着特殊的力场,不仅能够抵抗精神的侵蚀,还足以在短时间内抵挡二阶收尾人的攻击。” “二阶啊…如此大批量的生产还真是了不得啊。” 说着,罗兰又看了看四周,目光立马便被走廊另一侧的身影吸引。 第99章 光之种(上) 几个人正靠在墙边说笑,他们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印花 t 恤,有的甚至戴着夸张的金属项链,打扮时髦得像是刚从音乐节现场赶来,丝毫没有文职人员的严肃感。 可当其中一人不经意间转头时,罗兰瞥见他耳后露出的微型通讯器,还有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武器接口。 “别被他们的打扮骗了。” 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视线,轻笑出声,“这些安保可都是三阶以上的收尾人转业,休闲装里藏着模块化武器,真动起手来实力可不在R公司的小动物们之下。” “那还真是不得了啊~”罗兰微笑着点了点头,余光再次扫了那群人一眼后,又落在了塞拉菲娜身上。 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几个工作人员似乎和塞拉菲娜认识热情得和她打起了招呼: “塞拉菲娜姐早!” “吃了嘛?等会要不要一块去吃个饭啊?” 同时,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在罗兰身上,有人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同伴,有人则低头和同伴窃窃私语了起来。 罗兰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探究,却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今天有客人在,就不麻烦大家了。”塞拉菲娜和几个认识的员工打过招呼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来到员工休息区,这里与严肃的办公区截然不同 —— 懒人沙发随意地铺在地上,全息投影屏播放着轻松的音乐,几个穿着休闲服的人正戴着 VR 眼镜打游戏,笑声顺着能量屏障的缝隙飘出来。 “这里 24 小时开放,累了可以来休息会,还有免费的食品和饮料供应。” 塞拉菲娜指了指角落的自动售货机,那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免费嘛?”罗兰好奇得打量着那售货机,发现了几个在外头价值不菲的零食和饮料竟然也有,不禁暗暗吃惊。 “当然,就是不能像吃自助那样放开吃罢了~”似乎是看出了罗兰的心思,塞拉菲娜快步走到了售卖机前,扫了一下脸,柜门立马打开了。 “不是?你们这的员工上班期间竟然能喝酒吗?!” 看着塞拉菲娜从里面拿出的两瓶罐装啤酒和两盒巧克力,罗兰不禁惊呼出声。 “当然~我们这管得比较松,你可以理解为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说罢,塞拉菲娜将那一罐啤酒和巧克力一同抛给了罗兰。 “罗威迪?!一万眼一罐的家伙这里都有?”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一旁的塞拉菲娜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口后,紧接着便听到了“哈”的一。 看着手里的啤酒,又看了看塞拉菲娜,罗兰不禁咽了口唾沫。 指尖微微颤抖地拉开拉环,“啵” 的轻响后,琥珀色的酒液泛起细腻的泡沫,带着麦芽香气的醇厚气息瞬间钻入鼻腔。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的微苦与回甘在舌尖蔓延,麦香混合着淡淡的果香在喉咙里炸了开来,让他也不由得两眼微眯,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劲儿~” “很不错对吧。”塞拉菲娜说着,又抿了一口,紧接着又用手指了指休息区的出口小声道:“接下来要参观的是异想体实验区,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可以直接带你去食堂。” “来都来了,去看一下吧~”罗兰说着,拆开了那盒巧克力,一口咬下顿感一股醇香直冲舌尖,让他忍不住直接将整块巧克力都给吃了个干净。 “那就走吧。”一口将啤酒喝完,又猛地将其捏扁后,塞拉菲娜随手一抛便将其精准得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接着是异想体实验区,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罗兰看到几个被能量场束缚的奇异生物—— 有的像漂浮的发光水母,触须上滴落着荧光液体;有的则是蜷缩成球的金属生物,表面不断弹出细小的尖刺。 “这些都是低危险等级的异想体,用于开发新型能源。” 塞拉菲娜的声音压低了些,“高危险的都在地下六层,那些就需要上头批准才能去看了。” “…新能源?跟L公司一样研究这些怪物开发新能源嘛?”罗兰正这么想着,忽得迎面走来了一群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除了手持数据板的记录员保持着人类形态,其他员工的身体都带着明显的扭曲: 有人的头颅变成了野狼的模样,尖牙外露,脖颈处覆盖着灰褐色的鬃毛; 有人的手臂化作了藤蔓状的触须,指尖还在微微蠕动;还有个高瘦的身影下半身竟是昆虫的腹节,每走一步都发出甲壳摩擦的轻响。 “长期接触异想体,精神难免会受到侵蚀而造成身体的扭曲。” 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公司会提供抑制药剂,但严重的扭曲不可逆。” 罗兰沉默着点头,想起废墟里那些被异常体同化的可怜人,这里的员工至少还能保持神智。 两人匆匆走过实验区,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就近的食堂。而在这里扭曲的人更常见了。 取餐台前,一个顶着章鱼触手脑袋的员工正用灵活的触须端着餐盘; 邻桌坐着个背生双翼的女人,翅膀收拢时羽毛蹭过椅背,发出沙沙的轻响。但奇怪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 章鱼脑袋的员工正和同事说笑,时不时用触须比个手势;翼人女人则低头专注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宴会。 他们能正常交流,甚至会主动为罗兰和塞拉菲娜让路,嘴里说着请、你好等寻常的问候,与普通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同时罗兰还注意到食堂蕴含着的科技同样不输其他公司:天花板悬挂着全息投影灯,将菜品的 3d 模型投射在餐台上方,还标注着营养成分和能量含量; 每张餐桌中央都嵌着一块浅蓝色的全息屏,指尖轻点就能滑动菜单;墙角的自动清洁机器人正灵活地穿梭,遇到人时会自动停下发出 “嘀嘀” 的提示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塞拉菲娜伸手激活桌上的全息屏:“点餐吧,用这个就行。” 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菜品列表,从 “分子炖菜”蛋炒饭” 到 “营养蛋白棒”,每种菜品旁都标着不同的积分数字 。 “积分是按个人贡献发的,新员工每月基础积分 900,安保和实验员高很多。” 塞拉菲娜滑动屏幕,指尖停在一道 “星尘意面” 上,“随便点,别客气。” 她说着在屏幕上输入自己的员工 Id,瞬间完成了点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罗兰看着屏幕上的菜品,目光被 “龙息烤肉” 吸引 —— 图片里的烤肉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旁边标注着 “含微量异想体的力量,可以恢复精神”。 第100章 光之种(中) 罗兰刚想开口,塞拉菲娜已经笑着点了确认:“你作为客人,当然由我代为支付~” 没过三分钟,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桌前。那是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机器人,面容精致得像真人,肌肤白皙,眼瞳是剔透的浅蓝,但背后伸出的两只银色义手暴露了她的身份。 她的动作比塔利雅更灵活,义手平稳地托着餐盘,另一只人类模样的手轻轻将食物放在桌上,声音清晰却带着机械的顿挫感,与人类的语调截然不同: “您点的龙息烤肉、星尘意面和能量蔬菜汤,请慢用。” 机器人微微躬身,转身时义手灵活地避开了旁边的椅子,步伐轻盈得像没有重量。 罗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从那两只运转流畅的机械义手移到她平稳托举餐盘的姿态,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方便啊……” 他想起一些高档的会所也有类似的机器人,虽然同样高效,但 Z 公司的机器人在灵活性上显然更胜一筹 —— 刚才机器人摆放餐具时,连汤碗与桌布的间距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比大多数人类家政员都要出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安洁莉卡的笑脸突然浮现在脑海。怀孕后的她总是容易疲惫,弯腰擦地时会下意识护着肚子。 如果家里有这样一台机器人,是不是就能帮她分担家务? 思绪再往前飘,他仿佛看到孩子出生后的场景 —— 自己如果Z公司签订合同的话,肯定少不了在外面奔波,而安洁莉卡也入住K巣后肯定也少不了上头的委派,总不能一直叫朋友照顾孩子吧?如果有机器人的话… “在想什么?” 塞拉菲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正用叉子卷着星尘意面,好奇地打量着他,“如果不够吃的话还可以再点。” 罗兰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够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的能定居 K 巣,感觉需要买台机器人了呢~” 塞拉菲娜闻言嘴角一抿,又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家政机器人啊,嗯…你们那情况确实该买一台了。”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以你一阶收尾人的报酬,加上 Z 公司的合作补贴,攒几个月应该就能买到了那种家政机器人了。” “确实得买一台” 罗兰低声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这不再是单纯的任务合作,而是为家人编织安稳生活的具体路径 —— 从 K 巣的高级公寓,到减免的委托份额,再到眼前这台机器人带来的灵感,每一步都在指向那个他梦寐以求的 “家”。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自己碗里的蔬菜汤推过去一些:“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吃完我带你去医疗区。” “那就麻烦了。” 罗兰点点头,低头舀起一勺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知道,为了安洁莉卡和孩子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眼前的合作,值得一试… 饭后,塞拉菲娜带着罗兰穿过一条亮着冷白光的走廊,尽头的治疗区豁然开朗。 这里的墙壁全是透明的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玻璃舱,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围着舱体记录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能量液混合的清冽气息。 “这边请。” 一位医护人员迎上来,递给罗兰一个具有空间收纳功能的小盒:“请将个人物品放于此处。” 罗兰依言褪去衣物和武器装备,露出那不算十分健硕但依旧惹人垂涎的身材: “直接躺进去就可以了吧。” “嗯,躺进去睡上一觉就好了。”一旁的几个医护人员随口回应道。 罗兰稍有踌躇了一下还是赤裸着身子躺进了玻璃舱内,医护人员为他戴上透明的氧气面罩,面罩内侧瞬间贴合面部,传来微凉的触感。 “放松就好,修复液会自动调节温度。” 医护人员在舱外按下按钮,玻璃舱的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罗兰深吸一口气,吸入面罩里带着淡淡甜味的气体,意识很快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时,舱底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透明的修复液如同活水般从舱壁的细孔中涌出,带着恒温的暖意缓缓漫过他的脚踝、腰腹,最终将整个身体彻底淹没。 液体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在游动,触碰到皮肤时传来酥麻的痒意,顺着毛孔钻进肌肉深处。 塞拉菲娜站在舱外,看着罗兰的身体渐渐放松,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朝医护人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修复室 —— 那里的玻璃舱早已准备就绪,舱内的修复液泛着淡淡的蓝光。 十分钟后,罗兰所在的玻璃舱内突然泛起微光。起初只是几个黑白色的音符从他的头部化作实质冒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在玻璃舱内完整的排列成了一首安眠曲。 “治疗顺利启动了。” 监测屏幕前的医护人员记录下数据,对另一房间的塞拉菲娜说道。 “那就好。” 塞拉菲娜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舱内的罗兰,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呼吸均匀而平稳。她轻笑一声,走进自己的修复舱,舱门合上的瞬间,同样的透明液体开始注入,将她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治疗区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两道身影在各自的玻璃舱中悬浮,金色与蓝色的光晕在透明液体里缓缓流动,像是在编织一场关于修复与新生的梦境。 罗兰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安洁莉卡的笑脸,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胎动,还有那个他即将用双手亲自搭建的、充满暖意的家…… 第101章 光之种(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陷入沉睡的罗格蕾安挣脱了现实的束缚,重新回到了独属于她的意识空间。 “这里是?…我是在做梦还是……” 双脚刚落地,她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依旧是由白纸片层层叠叠构成的躯体,指尖的棱角还带着未完全舒展的褶皱。 在听到了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后,罗格蕾安清楚了目前的状态,循着脑海里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钢琴声看向了四周。 抬眼望去,整个意识世界相比之前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透明湖泊比上次来时宽阔了数倍,湖面如镜,倒映着头顶由黑白方块拼接而成的天空,那些方块缓慢地旋转、拼合,发出细碎的 “咔嗒” 声。 远处的大地也随之延展,原本模糊的边界变得清晰,而更远处,一座由黑白方块堆砌的城堡正静静矗立,尖顶刺破方块云层,墙面上的方块砖随着空气流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般呼吸着。 最让她惊讶的是湖泊的尽头 —— 原本空无一物的边界处,此刻竟连接着一片翻涌的深蓝色汪洋,远处能隐隐看见灯塔所散发出的亮光。 浪潮拍打 “岸边” 的方块礁石时,会溅起细碎的蓝光,消散在空气里。 而在她身前的湖泊中央,那架钢琴家曾弹奏过的老式钢琴正稳稳停放着。 漆黑的琴身带着岁月的温润,琴键却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起落: 黑白琴键交替按下,发出无声却清晰的韵律,琴键下方的湖面正旋转着一道小小的旋涡,水流顺着旋涡的轨迹轻轻打转,泛起银色的光纹。 那些飘出的音符整体呈半透明的浅蓝色光点,拖着细长的光尾,随着琴键的节奏从琴箱中跃出。 每当音符飘到旋涡上方,便会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旋涡,瞬间出现在湖泊另一端的大海与城堡上空: 有的音符坠入深蓝色大海,激起一圈圈涟漪,海面上便浮现出流动的光带;有的音符落在城堡的方块尖顶上,化作一阵细雨落在城堡上。 “难道说钢琴的力量还没消失嘛?” 罗格蕾安谨慎地迈开脚步,白纸做的脚掌踩在透明湖面上,没有下沉,只留下淡淡的白痕,很快又被湖水抚平。 她一步步靠近钢琴,能清晰地看到琴键起落的轨迹:升 do 的琴键微微凸起,降 mi 的琴键带着细微的磨损,显然是被反复弹奏过的痕迹。 她伸出白纸手指,想要触碰那些跳动的琴键,指尖刚要碰到琴键时,一道透明音符恰好从琴弦上飞出,擦过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温暖的触感,随即飘向旋涡。 “这种感觉和妈妈觉醒情感力量时感觉很像啊……” 罗格蕾安在心里暗暗思量着。 紧接着她立马转头望向了远处的城堡与大海—— 城堡的窗户里偶尔会透出方块形状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大海的深处似乎有团阴影在游动,随着音符的落下,阴影会轻轻摆动,仿佛在倾听琴音。 罗格蕾安在钢琴旁坐下,白纸裙摆铺在湖面上,与旋转的旋涡遥遥相对。她看着音符穿过旋涡,看着城堡的光与大海的浪,竟不自知得坐在了座椅上,随着脑海中的旋律弹奏了起来。 琴键还在不知疲倦地弹奏着,新的音符不断涌出,穿过旋涡,为这片黑白世界点缀着细碎的冷与暖,而罗格蕾安的意识,也随着这片空间的延展,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充盈… 另一边,进入梦乡的安洁莉卡,意识被脑海中流淌的钢琴声轻轻唤醒。 “这里是?…” 她睁开眼时,熟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 —— 自己又回到了意识世界中那座灯塔矗立的小岛。 身上的黑色制服依旧整洁,衣角还带着海风拂过的褶皱。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灯塔,塔顶的光芒正顺时针旋转着均匀得洒向四周,塔身的大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还好……” 见此,安洁莉卡常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目光随即转向钢琴声的来源。 远处另一方世界的湖面上,一台老式黑色钢琴正沐浴在灯塔的光晕里,琴键起落间流淌出悦耳的旋律。 与之前钢琴家那侵蚀精神的诡异曲调不同,这琴声清澈如溪流,落在心头竟让她神清气爽,连带着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钢琴前坐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长发垂落,身形纤细,正专注地弹奏着。 “钢琴家?!”安洁莉卡心中一阵惊疑之际,身体下意识得向前走了几步。 看了看小岛周围那深蓝色的大海,安洁莉卡稍作踌躇便赤着脚踩过微凉的沙滩,走到海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海水。 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海水里蕴含的悲伤情感力量瞬间涌动 —— 那些在研究所被实验的日子、与钢琴家战斗的惊险、与罗兰分离时的恐慌…… 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指尖一颤,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闭上眼回想召唤神备时的悸动,情感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件透明的琉璃纱衣悄然覆上身体,纱衣上的蓝色微光如星子般闪烁,将她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这次没有长出龙角来嘛?”见纱衣出现,她下意识得又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可惜救助罗兰时的龙角并没有出现。 “不过单单靠这身纱衣应该也够了。” 说着再次将手探入海水,这一次,悲伤的力量刚触碰到纱衣便被吸收,化作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水汽了。 “有效。” 安洁莉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后便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扑通—— 琉璃纱衣在水中缓缓展开,像一对透明的翅膀,带着她如游鱼般快速游动了起来,海水划过肌肤时只剩下清凉的舒适。 游出近百米后,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海水中有一道银色身影一闪而过 —— 那人鱼尾摆动间激起细碎的浪花,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家伙……” 安洁莉卡认出那是之前在意识世界中出现过的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 她看了看不远处沙滩上的钢琴家,又望了望人鱼消失的方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弄清钢琴声的来历。 她加快速度向沙滩游去,可就在距离钢琴家还有一百米时,身体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第102章 自我的觉醒(上) “嗯?” 安洁莉卡抬手触摸,屏障光滑而坚硬,指尖传来微微的震颤。她试着向左右游动,发现这道透明屏障竟如圆形结界般将钢琴家完全笼罩,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阻隔在外。 透过屏障,她终于看清了那弹琴的身影 —— 那是个少女,银白长发如月光般铺落在琴键上,侧脸轮廓柔和,眉眼竟与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极为相似。 此刻的少女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弹奏之中,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着,尽管没有五官但还是能从她的肢动作上看出她整个人已沉浸了进去。 “是…… 钢琴家残留的影响吗?” 安洁莉卡喃喃自语,想起之前意识被侵蚀的经历,猜测这或许是未消散的投影,就像那人鱼一样,是钢琴家的侵蚀尚未完全净化的痕迹。 ”可为什么人鱼能被触碰,眼前的少女却将我隔绝在外呢?” 安洁莉卡正蹙眉思索,一阵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条人鱼正从她身后的海水中游出 —— 那人鱼双眼紧闭,下半身是覆盖着鱼鳞的鱼尾,腰腹间的鳞片在灯塔光芒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而那张面容与安洁莉卡自己一模一样。 人鱼游到她身侧,长长的鱼尾轻轻摆动,带起的水流拂过安洁莉卡的手臂,传来微凉的触感。 “呼…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呼…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安洁莉卡先是警惕地向后游了半米,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长呼一口气,脸上漾开一丝复杂的微笑看向对方。 人鱼见她这副表情,嘴角猛地一抽,尾鳍烦躁地拍了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在安洁莉卡脸上:“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在怜悯我,还是觉得终于能包容我这堆悲伤的集合体了?” 话音未落,人鱼突然一甩尾巴,如离弦之箭般游到了安洁莉卡身前。 不等安洁莉卡拉开距离,她便一手搂住安洁莉卡的腰,冰凉的鳞片贴在纱衣上;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巴,指尖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肌理。 “唔!” 安洁莉卡猝不及防,刚要挣扎,就听见人鱼贴着她的耳朵,用带着水汽的声音轻轻说道:“你该不会真以为,凭现在这点情感力量就能把我净化掉吧?可别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安洁莉卡惊奇地发现,原本半透明的琉璃纱衣在接触人鱼身体的瞬间,竟像被墨汁浸染般迅速染上深蓝色。 纱衣上闪烁的星子微光一个个熄灭,绸缎般的质地开始变得稀薄,仿佛被海水溶解的糖块。 “这是……” 她心中一惊,刚要调动情感力量维持纱衣,却感到身体传来一阵刺痛 —— 纱衣已如泡沫般簌簌消散,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融入周围的海水里。 失去纱衣的庇护,海水里的悲伤力量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不是之前被纱衣吸收的温和触感,而是带着冰碴的寒流,冻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研究所的电击声、钢琴家的诡异旋律、罗兰消失在硝烟中的背影…… 无数痛苦记忆在眼前炸开,意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攥住。 “呃啊 ——” 惊呼一声,安洁莉卡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人鱼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紧接着她的身形便如同被海水吞噬的星光,化作点点金芒渐渐消散了在这片意识深海里。 见碍事的人终于消失后,人鱼缓缓浮出海面,水珠顺着她银白的长发滴落,在下巴尖凝成了细小的水串。 她转头望向沙滩上的钢琴少女,透明屏障内,少女仍在专注地弹奏,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琴键起落间流淌的旋律温柔得让人心颤。 人鱼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屏障上,掌心的鳞片与屏障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瞳孔,像最深沉的海沟,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 看着只可远观而不可接触的少女,两滴透明的泪水从人鱼的眼角滑落了下来,滴在屏障上,瞬间晕开成小小的水痕。 “妈妈只剩下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但不论怎样,我都不允许你离开我身旁。” 屏障内的少女对此却并未察觉,依旧沉浸在琴音里。 人鱼凝视着少女的背影,良久,才转身纵身一跃,鱼尾拍打水面溅起阵阵浪花,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深蓝色大海中。 只留下灯塔的光芒,依旧静静地洒在沙滩、与海面之上,指引着迷途之人。 琴音还在继续,只是不知为何,旋律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随着海风飘向意识世界的每个角落…… 沉睡的刹那,罗兰的意识如同坠入失重的深渊,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换了天地—— 这是个被剥离了色彩的世界,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的交织。正前方的悬崖之上,一座由黑白方块层层叠叠搭建的城堡悬浮在半空。 尖顶刺破厚重的乌云,细密的雨丝从云层中坠落,却在触及城堡外墙时化作了透明的雾气。 左边矗立着一座纯白色的教堂,圣洁的轮廓在灰暗天光下格外醒目,教堂前的广场上,一尊纯白天使雕像静静伫立 —— 她穿着垂坠的连衣裙,背后舒展着巨大的翅膀,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却唯独没有头颅,脖颈的断口处平滑得像是被精心切割过。 教堂顶部的时钟正在滴滴答答转动,表盘上没有任何刻度,只有三根银色指针漫无目的地游走,仿佛在丈量不存在的时间。 而从教堂深处,隐隐约约飘来钢琴声,旋律断断续续,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右手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片漆黑的森林蔓延至视野尽头,每棵树木都扭曲如鬼爪,枝干上缠绕着锋利的荆棘,尖刺泛着冷冽的白光。 森林上空,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缓慢盘旋,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让地面的荆棘微微震颤,周身像是有什么特殊屏障一样,始终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第103章 自我的觉醒(中) “我这是在做梦吗?” 看了看四周,罗兰微微皱了皱眉,想起自己本该躺在治疗舱里,便抬手拧了一下手背。 “看来不是做梦,是受精神受侵蚀后而产生的意识世界嘛?” 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传来,绝非梦境的虚幻触感。 他下意识摸向脸颊,冰冷的面具仍牢牢贴在皮肤上,再低头时,腰间的杜兰达尔正安静地躺着,剑鞘上的纹路在黑白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武器也在…难道说?……” 罗兰正这么想着,教堂里的钢琴声突然变得清晰,那旋律让他猛地想起音之巷的钢琴家,心脏骤然收紧。没有丝毫犹豫,他拔腿朝教堂奔去,靴底踩在黑白交错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可就在他冲到教堂大门前的瞬间,腰间的重量突然消失,脸上的凉意也一并褪去 —— 杜兰达尔和面具竟凭空消失了! 罗兰心头一沉,伸手去推教堂大门,厚重的金属大门纹丝不动,仿佛与地面长在了一起。 他绕着教堂转了一圈,所有窗户都被漆黑的木板给封死了,透过缝隙向内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最后,他停在大门的锁孔前,瞳孔微微收缩:那锁孔并非普通的圆形,而是一个面具形状的凹槽,轮廓竟与他脸上的面具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稍小了些。 “搞什么鬼?” 罗兰低声咒骂一声,在教堂上上下下周围转了几圈,确认没有其他入口后,听着脑海里的钢琴声,尽管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远离这里的好。 脚刚踏出教堂区域的白色地面,踩上外围的黑色区块时,熟悉的触感瞬间回归 —— 杜兰达尔的剑柄重新出现在了手里,面具也贴着皮肤泛起微凉。 他愣了一下,又试探着踩向旁边的白色区块,武器与面具再次消失。 “果然隐藏着某种规律嘛?” 罗兰一下便明白了过来,随即他眼神一凛,刻意踩着地面的黑色纹路前进,避开所有白色区块,一步步向那片黑森林走去。 靠近森林边缘时,地面已全然是黑色,教堂的钢琴声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荆棘摩擦的 “沙沙” 声在耳边回荡。 看着前方遍地荆棘挡住去路,罗兰抽出杜兰达尔,剑光一闪,精准斩向荆棘的根系。 神奇的是,根系被斩断的瞬间,整丛荆棘便像融化的墨汁般消散在空气中。 “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这么想着,罗兰一路披荆斩棘前进了约五分钟,突然感受到了周围有动静,他便立马停了下来警惕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下一秒那树丛中便闪出三道人影来。 罗兰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 那三人竟是云端百货遇到的约拿、麦克和扑克男。 只是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三人,神情呆滞如木偶,动作僵硬得像提线的傀儡,眼神里没有丝毫活人的光彩。 正当罗兰思索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时,握着小提琴的麦克率先动了。 琴弦被猛地拉动,一道近乎透明的音波如利刃般席卷而来,空气中瞬间响起尖锐的嗡鸣。 罗兰侧身急躲,音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径直劈开了他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漆黑老树,树干断裂处整齐如切,黑色的木屑溅了他一身。 “真是不找你们,反倒是自己贴上来了啊!” 咒骂一声后,罗兰便握着杜兰达尔便冲向三人。 扑克男见状,立马抛出两张扑克,卡片旋转着射来,轨迹刁钻。罗兰本以为是爆炸类攻击,挥剑便砍,谁想扑克触及剑锋的瞬间突然爆开一团黑烟,瞬间将他的视野笼罩。 罗兰见此立马站在原地屏息凝神了起来,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身旁的破空之声 嗖—— 一点寒芒直取他的头颅,只是的他反应更快,猛地侧头,约拿的长枪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枪尖带着刺骨的凉意。趁这空隙,罗兰旋身出剑,杜兰达尔精准刺穿了约拿的胸膛。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约拿的身体竟像橡皮泥般柔软,剑刃只刺入寸许便被牢牢黏住,漆黑如墨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更惊人的是,受伤的约拿仿佛毫无痛感,猛地向后一退,硬生生从剑刃上拔出身体,伤口处的黑色血肉像活物般蠕动着,竟在缓慢愈合。 他退到麦克和扑克男身旁,三人重新呈三角之势,缓缓想着罗兰走了过去。 “以为凭借着这些鬼把戏就能解决我嘛?…” 罗兰咬了咬牙,举着杜兰达尔缓缓向后退去,而三人呢也没有再贸然发起进攻,各自举着武器不断靠近着他。 就在他被逼到荆棘附近,决心全力反击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掀得地面的黑色土壤都在震颤。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陨石般从云端疾驰落下,张口喷出一团黑红色的火球,径直砸向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轰 ——! 火球炸开的瞬间,约拿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烈焰吞噬,化作灰烬消散无踪。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炸出深坑,坑底的黑色火焰如活物般向外蔓延,灼烧着空气发出 “噼啪” 声。 罗兰仰头望去,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 它浑身覆盖着晶体般的鳞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背后舒展着一对血红的双翼,翼膜上布满蛛网般的血管纹路; 四爪踏在地面上的瞬间,漆黑的土地随之开裂,裂缝中渗出猩红的液体,像大地在流血。 巨龙的竖瞳是纯粹的血色,正直勾勾地盯着罗兰,嘴里和鼻孔不断喷出黑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般的灼热气息。 那压迫感如山岳压顶,让罗兰下意识握紧了杜兰达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面对这位不速之客罗兰除了本能的惊恐外竟还夹杂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而巨龙似乎也感受到了罗兰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双眼落在了他脸上的漆黑面具和杜兰达尔身上,眼神飘忽不定,逐渐微眯起了双眼。 罗兰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向后挪动着身子,心中暗暗思考起了对策:“看这家伙的样子应该主要在黑色区块活动吧,只要能回到白色区块…”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教堂浑厚的钟声,“咚 —— 咚 ——” 的声响穿透云层,在意识世界里回荡。 那黑龙猛地一怔,血色竖瞳转向远处教堂的方向,双翼不安地扇动了两下,随即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一扇翅膀冲上高空,化作黑点消失在了乌云之中。 “不对!……” 察觉到异样的罗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那声音却能够直达脑海的深处。没一会他便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还不能睡!…” 他强撑着想要站稳,却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身体便化作了道道金芒,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渐渐消失在了这片黑白交错的意识世界里…… 第104章 自我的觉醒(下) 另一边正在弹奏钢琴的罗格蕾安,待罗兰和安洁莉卡的意识全部离开自己的意识世界后,她只觉脑中的钢琴声一下停了下来。 “我刚刚是怎么了…” 她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仍坐在椅子上,手指正停在琴键上,远处的深蓝大海和黑白城堡已然消失不见,周围除了脚底清澈见底的湖面外,便只剩下了周围一望无际的黑白世界。 “大海和那城堡怎么不见了?” 就在她感到奇怪,离开了钢琴,想在四周转转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雨点落在身上冰冰凉凉,同时她感到脑海里闪过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 有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拿着小提琴演奏,有戴眼镜的女人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还有孩子握着断弦的小提琴哭泣…… “这种感觉难不成是钢琴家的力量吗?” 反应过来的她猛地看向天空,却见那雨点原来是一个个透明的音符,每个音符上都像胶片般放映着一位陌生人短暂而华丽的一生; 而落下雨点的乌云则是一串串五颜六色的五线谱,一条条笼罩了她头顶的那片黑白色天空。 如同一辆辆永不停歇的列车,将一个个音符运送到这里,落在她脚下那透明的湖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后便沉入了湖底。 “水?…”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脸颊,却发现指尖的白纸已经微微发皱。那些透明音符落在她身上,起初只是带来冰凉的触感,可没过多久,纸面便渐渐被 “打湿”—— 音符里裹挟的细碎光粒渗入纸张纤维,让原本挺括的白纸边缘开始卷曲、变软,像被水浸过的信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由无数纸片叠成的胳膊正泛起潮湿的褶皱,白色的纸面透出淡淡的水痕,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发沉。 “好沉……” 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纸张摩擦的干涩。随着音符雨越下越密,更多的透明雨点落在她的头发、肩膀和双腿上。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也要沉底了……” 罗格蕾安这么想着,勉强转了一下头,想看看下雨的范围有多大,却猛地发觉这雨近乎笼罩了整个湖面,凭她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跑出去的了。 “钢琴家不应该早就被爸爸妈妈联手干掉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罗格蕾安头猛地一沉,差点直接倒入水里。她的长发是用细纸条编成的,此刻已被打湿成一缕缕的,软塌塌地贴在脖颈间; 裙摆的纸片更是吸足了 “水分”,沉甸甸地垂落,边缘甚至开始微微消融,化作细小的纸纤维飘向湖面。 脚底的湖面不知何时已悄悄上涨,冰凉的湖水漫过脚踝,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罗格蕾安想站起身,却发现双腿的纸片早已失去力气,膝盖一弯便重重跌坐在湖水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漫过腰腹,打湿了她胸前的纸片,那些组成身体的白纸在水中逐渐舒展开来,却再也无法聚拢成形。 周围隐隐闪动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被音符承载的记忆碎片在围观这场洗礼。 她感到无数双无形的手从湖水中伸出,轻轻托住她变软的身体,将她缓缓向湖心推送。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软,纸片与湖水渐渐交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体内碰撞 —— 音符带来的冰凉,与湖水深处涌来的暖意,像两股溪流在血管里缠绕、交织。 “要融化了吗……” 罗格蕾安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白世界渐渐染上氤氲的水汽。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仍在飘落的音符雨,那些透明的雨点还在放映着陌生人的人生,而她身上的白纸已彻底失去了轮廓,化作一片柔软的白色涟漪,融入了脚下的湖面。 雨还在下,音符还在落,湖面泛起细碎的白光。罗格蕾安的意识在热与暖的碰撞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终于找到归宿的纸船,渐渐沉入湖底,陷入了混沌之中…… “孩子… 孩子醒醒,你还好吗?…” 直到耳旁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熟悉的安魂曲,罗格蕾安的意识这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女士。 女士的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除了头部还残留着淡淡的肤色。 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已褪成黑白色,像是被时光冲刷过的老照片,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湖面上。 罗格蕾安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动 —— 这是琪亚娜的母亲,那个在她记忆中为了琪亚娜而身死的女士。 “阿姨你……” 罗格蕾安轻声呢喃,声音还有些发飘。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惊喜地发现组成躯体的白纸已经干透,边缘挺括如初,再也没有潮湿发皱的痕迹。 抬头望去,天上的乌云早已散去,黑白世界的上空却亮得惊人。 她循着光亮转头,心脏猛地一跳 —— 不远处的湖面上,竟站着曾救过自己的钢琴家。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华丽西装,深蓝色的面料上绣着银色的花纹,身前的钢琴也铺着暗红色的丝绒琴罩,黄铜烛台在琴角泛着温润的光。 他微眯着双眼,手指在琴键上激情跳跃,每一次起落都溅起金色的音符,那些音符如同活物般飘向空中,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悬在天际如同太阳般照亮了整个黑白世界。 可随着弹奏的继续,罗格蕾安便发现了异常:脚下的湖水正在缓缓上涨,起初只是漫过脚踝,很快便没过了膝盖,冰凉的湖水带着无形的力量,开始冲刷钢琴家的身体。 他身上的西装颜色在一点点褪去,深蓝色变成灰蓝,再变成纯粹的黑,银色花纹也渐渐隐去,最终只剩下黑白两色的轮廓。 那架华丽的钢琴同样未能幸免,丝绒琴罩的红色消失了,黄铜烛台的光泽黯淡了,最后也化作黑白色的剪影,只有琴键上跳跃的金色音符依旧明亮。 钢琴家对此却跟没看见一样,依旧沉浸在演奏中,只是弹奏的旋律从激昂变得舒缓,像在诉说着一段未尽的故事。 金色圆球在他头顶越转越快,光芒却在慢慢减弱,像是在为这黑白世界做最后的照明。 “钢琴家先生……”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开始泛起黑色的点点和条纹。 她转头看向琪亚娜的母亲,女士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黑白色的身体上开始浮现出细小的光点,像正在消散的星尘。 “阿姨你…没事吧?” 罗格蕾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茫然。 “阿姨没事,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小朋友你就是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孩子罗格蕾安吧。” 她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那触感温暖而虚幻,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 随着最后一个金色音符融入圆球,钢琴家的身影彻底变成了黑白色,他停下弹奏,微微低头,似乎在凝视着脚下的湖水,又像是在回望某个遥远的过去…… 第105章 神备进化(上) “那您怎么会…” “这个,都要多亏钢琴家先生了,能让离开前最后和你见上面。” 中年女士说着,转头看向了已从座位上站起的钢琴家,脸露复杂之色。 “钢琴家先生?…”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罗格蕾安,中年女士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机械怀表打开来看了一眼郑重得说道: “阿姨的时间不多,罗格蕾安能麻烦你件事吗?” 看着下巴以下已成黑白的女士,罗格蕾安隐隐感觉到了这位女士马上就要消失了,表情也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嗯,没问题阿姨。等我出生后…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会帮您的!” “噗…差点忘了小朋友你还没出生呢~”听她这么一说,中年女士轻笑一声,看着眼前没有五官的纸人,像是想起了那还在世上的女儿,两眼尽是温柔: “呼…阿姨我啊只想再见琪亚娜那孩子一眼,不过看这样子是见不到了…”中年女士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将那怀表塞进了罗格蕾安的手心: “也不知道我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能不能帮到你,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小朋友你,替我像安洁莉卡女士道声谢,谢谢她救了我女儿。” 说罢,中年女士整个身形一沉,便要下跪,罗格蕾安见此赶忙用手撑住了她,尽管力量很小,但对方意会后还是停止了下跪。 “阿姨您别这样!您的话找机会我会带到的,等我长大后一定会保护好琪亚娜姐姐的!”罗格蕾安用不就不多的词汇解释着,想让眼前的女士心安。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中年女士抿嘴一笑,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黑白色的轮廓里透出点点金光。“不用太勉强自己,安洁莉卡女士和罗兰先生肯定是想你平安长大的。为了你的爸爸妈妈,你完全可以自私一点的。” “自私?”罗格蕾安脑中不断品味着这两个字的深意,还没来得及细想,中年女士的身体已彻底化作黑白色,整个身形随之化作点点金芒,缓缓融入她的胸口。 “阿姨!” 罗格蕾安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的女士却已彻底消散,只留下温暖的触感在胸口萦绕。脑海里隐隐传来女子的声音:“为了你的亲人,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小朋友……” 下一秒,无数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那些金芒眨眼间便全部融入她的身体。琪雅蕾的生平记忆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里展开: 在 t 巣当时间征收人时,对违规者大打出手的模糊剪影;退出 t 巣后来到音之巷,成为音乐导师时温柔教学的画面; 遇到那位精通音乐却举止粗俗的先生,在月光下共弹钢琴的浪漫场景;生下琪亚娜后,母女俩在小屋里相依为命的温馨日常; 丈夫决定参加烟霾战争时,临行前紧紧拥抱的不舍;独自抚养琪亚娜的艰辛,还有钢琴家事件发生时,为了保护女儿,转身迎战的决绝背影…… 这次的记忆没有像之前那样匆匆划过,尽管细节模糊,罗格蕾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情感: 守护女儿的坚定、失去爱人的痛苦、对和平生活的渴望…… 这些情绪像烙印般刻在她的意识里,让由白纸组成的躯体都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向手心的机械怀表——黄铜色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大大的t型机械纹,打开一看翻盖上印着琪雅蕾一家三口的照片。 琪雅蕾女士身穿着一身漆黑色西装,头顶高礼帽,左眼戴着片金丝眼镜,看起来既端庄又典雅; 而她身旁的男士整体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穿着一身白衬衫,一头黑色短发,笑眯着眼,双手搂着怀里的婴儿一脸的幸福。 “爸爸妈妈…” 看着这家三口,罗格蕾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两个至亲之人——如果不是他们本身的实力强大,再加上运气不错,恐怕…… “我要快点长大,快点强大起来才行…” 合上怀表,站起身来,罗格蕾安在心底里对力量的渴望又多了一分。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那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于此刻轻轻点上了两点黑色,就如同两颗豆豆一般,远远看去已能勉强看出那是双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吗?…” 就在罗格蕾安还在暗暗感叹世事无常,为琪雅蕾一家的经历唏嘘不已时,背后突然传来钢琴家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没想到我最后的观众会是女士您,我很荣幸。” 说着,他微微弯腰,朝着罗格蕾安郑重行了一礼,西装的下摆在湖面上漾开细小的波纹。 “你不是……” 不等罗格蕾安回应,钢琴家已直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钢琴外壳,指腹划过暗红色的丝绒琴罩,脸上浮起浓重的愧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么多人因我而死,哪怕是天使小姐您,恐怕不会宽恕我的罪恶。” 说罢,他抬手在琴键上轻弹,一个金色音符跳跃而出,而他触碰琴键的那截手指,竟随之化作点点金芒,缓缓融入了琴身。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着继续说道:“这最后的安魂曲,还请您…… 请大家能够收下。” 话音刚落,他再次深施一礼,不顾罗格蕾安欲言又止的神情,径自坐回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 罗格蕾安望着他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他身为底层时受尽压迫的怜悯,又有对他扭曲后滥杀无辜的憎恶 —— 尽管他或许从未真正清醒过。 啪啪啪啪!—— 挥起了双手,最终,她还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选择做一名听众,静静聆听这迟来的忏悔,目睹这眼前恶人的最后一曲。 手指一动钢琴家便彻底沉浸了在演奏中,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只是每弹动一个音符,他的躯体便会有一部分化作金芒消散:先是指尖,再是手掌,很快,接触琴键的十根手指已完全融入琴身。 但钢琴并未停下,他也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晃动着双臂,微眯着眼,脸上是近乎虔诚的陶醉。 乐曲渐入高潮,他的双腿、躯干也开始寸寸消散,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漂浮在半空,却仍随着节奏轻轻摇摆,仿佛灵魂仍在追逐着旋律。 当最后一个金色音符在湖面荡开圈圈涟漪,那颗头颅终于化作漫天金芒,尽数融入钢琴之中。没有了弹奏者,钢琴的余音渐渐消散,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第106章 神备进化(中) 听曲的过程中,罗格蕾安的心也随着节奏被牵动了起来,脑海里与爸爸妈妈在意识世界对抗伊莲娜、并肩击败钢琴家的画面。 直到琴声落幕,她才如梦初醒般看向钢琴 —— 华丽的伪装早已褪去,只剩下那架布满划痕的破旧老琴,静静立在湖水中,琴键上的微光正一点点熄灭。 钢琴家已彻底消失,唯有头顶那片温暖的金光依旧洒落,在她和钢琴身后投下两道漆黑的影子,倒映在泛着涟漪的湖面上。 “好暖和啊…” 金光如阳光般洒在罗格蕾安的纸面躯体上,暖意从每一寸纤维蔓延开来,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黑白世界已碎裂成光尘,眼前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清晨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被子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恰好落在安洁莉卡隆起的腹部 。 罗格蕾安转动意识打量四周:浅灰色墙纸上印着暗纹,床头柜上的铃兰沾着晨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牛奶香与香水味。 她看向身旁熟睡的安洁莉卡,妈妈的睫毛长而卷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正做着美梦。 我们已经安全了。罗格蕾安的意识轻轻波动,瞬间想起了前因后果 —— 这里是阿斯托尔福叔叔的家,爸爸罗兰去了 Z 公司处理合作的事。 意识世界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琪雅蕾女士温柔的拥抱、怀表上的全家福、钢琴家消散前的忏悔…… 怀表呢? 她下意识地在意识中搜寻那枚黄铜怀表,心念刚起,一丝熟悉的暖意便从意识深处传来。 紧接着,眼前闪过一道微光,那枚刻着 t 型纹的机械怀表竟凭空出现再来她的眼前,黄铜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这么静静得漂浮在了被子上空。 罗格蕾安的意识轻轻震颤,她能清晰感知到怀表的重量与温度 —— 这不是幻觉,是意识的力量将它从精神领域实质化到了现实。 她望着怀表静静躺在那里,仿佛能透过金属外壳,再次触摸到琪雅蕾女士的温柔,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 “嗯?…” 安洁莉卡的低咛声在响起,被子轻轻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后,手无意识地搭在腹部,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不好! 以为妈妈要醒了的罗格蕾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得伸手想要去抓空中的怀表,随心念而动,竟真投影出了一个由白纸组成的手掌抓住了怀表。 回去回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两眼一眯,紧张到极点的罗格蕾安在心中默念着,神奇的是那白色手掌和怀表竟真由她心中所想化作点点金芒消失在了空中。 还好还好,要是被妈妈发现会吓到她就不说了,要是发现了我这已经有自我意识的婴儿会怎么样?该不会以为我是被夺舍了,会强行抹除我的自我意识吧?! 这么想着,罗格蕾安不觉得心头一紧,心中暗暗告诫起了自己不论对谁都不能过早暴露自己已有了自我意识的事情。 就在罗格蕾安心里暗暗嘀咕之际,安洁莉卡的全身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蔚蓝色的双瞳。 “我睡了多久?几点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安洁莉卡用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白长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衣和摆在床头柜上的黑色制服和黑色长裤,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 拿起制服和裤子用手摸了摸便发觉了都被洗过和晒过了,走到衣柜前的镜子处穿好,走进厕所洗漱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时钟发现已经下午1点了,自己睡了7个小时。 “睡过头了啊……” 安洁莉卡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显然是在担心罗兰那边的情况。 看着镜中穿着黑色制服的自己,孕肚在衣料下微微隆起,勾勒出温柔而坚韧的轮廓,安洁莉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 意识世界里,那片深蓝色的大海,湖边专注弹奏钢琴的白色人影,还有那穿透灵魂的清澈琴音。 “钢琴声……” 她喃喃自语,更多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赤脚踩在沙滩上的微凉触感,指尖触碰海水时涌上心头的悲伤回忆,召唤出琉璃纱衣时周身闪烁的蓝光…… 还有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紧闭的双眼、覆盖鳞片的鱼尾,以及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悲伤… “那些不是梦……是在我意识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 安洁莉卡猛地回过神,只觉得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胀得嗡嗡作响,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旋转,让她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额头,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脚步踉跄着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意识世界的灯塔、自动弹奏的钢琴、透明的屏障、人鱼冰冷的拥抱、被吸收的纱衣……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悲伤与悸动的情绪还残留在心底,让她胸口微微发闷。 “罗兰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安洁莉卡睁开眼,望向窗外的阳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的领口。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情感力量似乎睡前稍稍充盈了许多,只是那些记忆带来的冲击让她有些疲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音符在里面盘旋。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缓调整呼吸,任由那些记忆在脑海中慢慢沉淀、梳理。 意识世界的遭遇虽然诡异,却让她对自身的力量有了新的感知,也让她更加担心罗兰 —— 他在 Z 公司会不会遇到危险?他的意识世界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难道说妈妈也有自己的意识世界了吗? 联想到自己意识出现的那片海洋, 再感受着妈妈的情绪波动,那股淡淡的疲惫与忧虑,罗格蕾安推断妈妈应该也有片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才是,且很有可能与自己有某种程度的连接。 不管怎样,真是辛苦你了,妈妈~ 这么想着,她轻轻蹭了蹭妈妈的腹壁,意识传递出一丝温暖的安抚,就像之前妈妈有困难时,她都会做的那样。 安洁莉卡感受到腹部传来的轻微悸动,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肚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指尖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着孩子的回应,心中的烦躁与眩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力量。 “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有爸爸妈妈在,你就等着享福吧罗格蕾安~” 她轻声说道,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告诉肚子里的孩子。阳光透过窗帘落在身上,让她整个人亮了起来,平添了一份母性的光辉。 第107章 神备进化(下) “也不知道阿斯托尔福回来了没有…” 这么想着安洁莉卡打开了房门,却见门外的塔利雅已站在门外等候多时,朝着她行了一礼恭敬得说道: “中午好女士,李拿度和塔里克先生已经先行告辞了,李拿度先生临走前说如果您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联系布兰达曼特那位小姐还在U巣。” 安洁莉卡点了点,思索片刻后询问道:“好的我明白了,那家里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了嘛?” “是的,主人阿斯托尔福还没回来,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顿了顿,塔利雅身后的两个义肢晃了晃继续道:“您中午想吃什么呢?我去给您做。” “就做适合孕妇吃得菜吧,这些你应该比我懂塔利雅小姐。” “好的没问题,请稍等!”听到安洁莉卡的命令,塔利雅宛然一笑,就好似一个听到夸奖的小姑娘一般,一脸兴奋得下了楼。 “罗兰,你可要快些回来啊…” 看着塔利雅下楼后,安洁莉卡走到了阳台前,看着头顶那人造的太阳,面露惆怅之色…… 傍晚六点的音之巷,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钢琴家事件留下的创伤仍未愈合,倒塌的建筑骨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破碎的混凝土与锈蚀的金属片散落在瓦砾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位于音之巷被钢琴家破坏的受灾严重区域,在得知了钢琴家已被剿灭后,东部拇指的二老板派遣了两名拇指指挥官和随行士兵前往留守当地已失守的驻地,以免其他手指趁虚而入占领他们的驻地。 “杨志哟~真没想到你还会从西部跑过来帮我。” 为首的一个拇指指挥官名叫雷横,衣领上的金属标识有三条,比身后那名叫杨志的指挥官多了一条。 “二老板的意思。” 杨志一脸冷漠的回道,两眼警惕得扫视着四周,尽管头上戴着顶高帽但依旧遮掩不住他左半边脸上的大块黑色胎记。 “那还真是有缘啊~就是可别像上次那么倒霉了,手下里混进了那该死的血魔,结果惹到了那一根筋的中指了,哎…” 雷横说着,猛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嘴角抽动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看了看一脸冷漠不肯搭话的杨志,又转过头来又看了看身后的拇指士兵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崽子们!” “明白!” 遵循上级的命令和明确的阶级划分是拇指的特色,士兵们一听指挥官这么一说,立马强打起了精神,双手持着拇指特制的步枪,分为两队跟在雷横和杨志身后。 “加快速度!七点之前给我赶到驻地!” 杨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同样对身后的士兵们喊了一声,只是没等他们前行多远,杨志便察觉出了些许的异常,将手搭在了腰间那柄中式的宝刀上。 “没想到还有比我们还早的。” 瞅了一眼前方的天空,雷横也立马觉察出了异常,从身后取下了一把长相奇异带有扳机、能够装填发射弹药的枪刃来。 用手打开弹鼓装入了两发特制的子弹,又一甩前身的刀刃处立马便喷射出了火焰来。 “几位还不打算现身吗?!” 雷横说罢,举起刀刃来直指前方一百米外的天空,身后的拇指士兵见状也立马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指向了那片区域。 “你们拇指到这里,打得又是什么主意?” 随着空中一声男声传来,雷横定睛一看只见空中正漂浮着十二名身穿白金色风衣,肩上刻有U形标识的八女,四男,为首说话的男子正是阿斯托尔福—— 一头藏青色中发,后发束在右肩,前额刘海长斜向左脸遮住了眼睛。左肩的U形徽章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衣领处的三条横杠标志了他三级执事的身份。 “U公司的执事?…” 雷横看清了为首之人的面貌后不由得心头一惊,认出了对方是查尔斯事务所的一员,如果不是碍于二老板的命令,他实在不想和此人起冲突。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涉及钢琴家的事情不是你们拇指该插手涉足的,我也不管你们来音之巷有什么目的,最好就此离开。” 阿斯托尔福说着,脚猛地一踩身下的漂浮板,整个人轻盈得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走到了距离雷横等人五十米的地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这可就难办了啊…毕竟我们这违背二老板的命令可是要……” 雷横两眼滴溜溜得转了转,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杨志,先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放下枪,随后走到了杨志身旁和他低声聊了几句。 而天上剩余的十一名执事见拇指并不肯就此退去,立马飞到了阿斯托尔福上空提防起了他们的一些小动作。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一名长着一头深蓝长发二级的女执事见阿斯托尔福还在等待拇指那方的表态,立马飞到了他身旁,用特制的传音器提醒道: “队长,有你带头的话赶走这帮家伙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没必要再跟着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如果要和他们开战的话免不了会产生伤亡的,还是看看能不能以和平方式让他们自行离开吧。” 阿斯托尔福一边解释着,目光在雷横和杨志两名指挥官上来回跳跃着,考虑起了等会如果真打起来的话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稍作思考后,阿斯托尔福对一旁的女执事传音道: “如果等会真打起来的话,艾拉你就配合我压制住那两名指挥官,其他的五十名士兵,交给他们应该没问题的。” “没问题队长!那名二级的指挥官就交给我处理了!” 艾拉远远得看了一眼那面色阴沉的杨志一眼,又看了看那叼着雪茄的雷横,兴冲冲得传音道:“要是快得话,队长不建议我来帮帮你吧~” “我这边不需要你担心,能腾出来的话就去帮帮其他队员,不过还是要以保障自身的安全为主。” 耳旁传来了阿斯托尔福柔声的告诫,艾拉嘴角微翘,抿嘴一笑后立马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神色回复道:“啰嗦~队长,同为一阶收尾人我可不比差,管好你自己吧。” “嗯,注意安全。” 传音完毕后,阿斯托尔福立马便神色严肃得看向了那两个指挥官——看那样子应该是已经商议完毕了,各自走到了一边。 第108章 拇指的试探(上) “让大爷你久等了啊~我们刚刚商量过了,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不合适啊~” 一听雷横这话,一旁的艾拉立马便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处,阿斯托尔福见此则立马伸手拦住了她并传音道:“先等他把话说完再说。” “不过如果和你们起冲突的话又有点自讨苦吃…”雷横说着嘴里吐出了烟圈来,用手挠了挠脑袋看了看那神色冰冷的艾拉道: “不如就让我们四个一对一单挑来决定吧,如果我们两个输了就自行离开,也不必折腾我这帮弟兄了,如果我们赢了……” 见雷横面露踌躇之色,阿斯托尔福上前一步说道:“如果你们赢了,我就带我们的人离开,不过仅限今晚,明天我们依旧会来,这个条件怎么样?” “一晚啊…哎~也行吧,谁叫大爷你们占大头呢。” 雷横看了看那十个面露不善的一级执事们,自知凭手下的那点三四阶实力参差不齐的士兵们不是他们十名二阶的对手,长叹了口气后便径直走向了阿斯托尔福。 “那就约定好了。”知道对方来意的阿斯托尔福见此也向前走了几步,两人握手约定后,便在附近找了块空旷之地来比试。 阿斯托尔福方的另一个参加比试者自然是在场等级第二高的执事艾拉了,对阵拇指的二级指挥官杨志。 其他士兵和执事则负责警戒四周和戒备对方的小动作,同时还间接担当起了裁判和观众盘踞在空地四周,静静等待着好戏上演…… “第一场就让我和大爷来吧~”雷横说着猛吸了一口嘴里的雪茄,随后丢向了前方,右手甩了甩那柄枪刃。 “求之不得。”阿斯托尔福点了点,两人的目光随即都聚焦在了烟头的火星处,看着那即将熄灭的火焰暗暗蓄力了起来。 “这家伙,看起来实力也不比那三级的指挥官逊色多少啊…” 距离雷横和阿斯托尔福两人比试空地五百米开外的地方,艾拉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杨志。 对于另一边的战斗她信心十足,不认为队长有输得可能,只是看着杨志浑身散发出的强者气息,不禁钝感压力。 “呼…大家同为一阶,况且对方不过是个二级指挥官罢了,没什么好怕的,我可不能给队长拖后腿了。” 长呼了一口气,艾拉的内心稍稍安定下来。可不等她回头看向杨志,耳旁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远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风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转头望去 —— 雷横正双手紧握刀柄,那冒着红火的枪刃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劈阿斯托尔福面门。 阿斯托尔福却不躲不避,双臂微张摆出向前推送的姿势,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骤然展开,雷横的刀刃像是撞上钢铁壁垒,被阻隔在了半米之外,无法在前进分毫。 刃口与屏障摩擦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火星随着震动簌簌坠落。 “这下可难办了。” 雷横见此急忙收刀欲退,阿斯托尔福却手腕一翻,身前的透明金属模块瞬间分化成四块菱形碎片,泛着冷光如利刃般射向雷横。 雷横凭借多年的战场直觉勉强捕捉到了碎片的飞行轨迹,挥刀在身前划出残影,“叮叮当当” 的脆响中,三块碎片被劈飞,最后一块擦着他的左脸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呼……” 他踉跄着落地,刚想稳住身形,阿斯托尔福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模块重组为细剑,剑尖泛直刺面门。 铛! 雷横仓促架刀格挡,枪刃与细剑碰撞的瞬间,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就在他试图借势反击时,阿斯托尔福突然抬手,那被刀刃架开的细剑竟分裂成方形模块,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他的面门。 “可恶!” 雷横躲闪不及,模块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颧骨上。剧痛传来的瞬间,他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外的瓦砾堆里。 他挣扎着用枪刃撑地站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左边脸颊高高肿起,门牙也松动了两颗,狼狈不堪。 “好!” 另一边的艾拉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叫好出声。 而杨志始终直勾勾盯着阿斯托尔福,左脸的黑色胎记在残阳下泛着诡异的光,他两眼微眯,瞳孔里映着模块变幻的轨迹,连眨眼都格外吝啬,显然从这场对决中窥到了关键。 雷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牙龈的刺痛让他倒吸凉气。他望着阿斯托尔福收回的透明模块,那模块边缘还残留着划破空气的锐芒。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对方明显是留了手,若是全力击中,自己此刻早已脑浆迸裂。 “这下可真是遭重了啊~” 雷横粗哑的声音在空地上空回荡着,紧接着他缓缓垂下了持枪刃的手,刀刃上的火焰随着战意熄灭渐渐黯淡,“没得说,是我雷横输了。” 见此留守在周围的拇指士兵纷纷咋舌,谁也没想到这场较量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真是痛快啊!就是结束得稍稍快了些~” 雷横摆摆手拒绝了前来搀扶的两名士兵,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污,尽管嘴角正往外渗着血,却依旧不忘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塞进嘴里。 阿斯托尔福看着他肿胀的侧脸,指尖微动收回最后一块悬浮的模块,模块化作流光隐入风衣:“事不宜迟,就赶紧进行下一场吧。” 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胜负的波澜,却让雷横莫名松了口气。 雷横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也是,毕竟这地方谁也不想久待。” 说着他转头冲远处的杨志喊道:“来吧,杨老兄该你上场了!” 第109章 拇指的试探(中) 杨志依旧没应声,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狭长的刀身在暮色中闪过一道冷光。这场短暂却激烈的对决,显然让他收起了所有轻视。 艾拉见状精神一振,拔剑出鞘,银亮的剑身在月光下下泛着冷光:“该我们了。” 她走到空地中央,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能量波动: “放心,我不会像队长那样手下留情。” “这只是比试。” 杨志的声音依旧冰冷,缓缓拔出腰间的中式宝刀,刀身狭长如月,刀鞘接触地面的瞬间,竟让周围的灰尘都静止了片刻: “不过如果你想活命的话,最好拿出你全部实力的本事来。” 杨志说罢突然抬起手来摘下了头顶的高帽,在艾拉的注视下扔向了空中。 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尚未落地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动,腰间的中式宝刀已然出鞘。 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啸与帽子落地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而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艾拉,途径帽子时刀锋顺势斜斩,那顶帽子瞬间被劈成两段。 布片在空中纷飞的瞬间,刀光已带着凛冽的杀气直逼艾拉面门。 “好快!” 艾拉心头暗暗一惊,杨志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比之前雷横的攻势凌厉数倍。她来不及细想,手腕急转,长剑横挡身前,试图格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铛 ——!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震得艾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杨志的宝刀竟透过剑网的缝隙,贴着她的剑脊压了下来,刀身的寒气几乎要触及她的鼻尖。 艾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半步,在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划痕,才算勉强架开对方的刀锋。 “好大的力气…” 艾拉心中一沉,趁杨志收刀的间隙迅速后跃,与他拉开三米距离,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圈,警惕地盯着对手。 刚才那短暂的角力让她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那看似沉稳的刀路下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杨志没有追击,只是缓缓收刀回鞘一半,刀柄与刀鞘碰撞发出 “咔” 的轻响,左脸的黑色胎记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沉:“这才像样。”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两眼直勾勾得盯着艾拉手持的长剑。 雷横在远处看得直点头,叼着雪茄道:“如果单论刀剑技巧的话,杨老兄可在我之上呢~” 他看着艾拉微微颤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阿斯托尔福见此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紧锁着场中的艾拉,眉头微蹙。 他能看出艾拉刚才已经尽力,却还是在首轮交锋中落了下风,杨志的刀术显然经过千锤百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艾拉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酸麻,周身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浓郁。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保留实力,否则只会输得更难看。长剑在手中缓缓旋转,银亮的剑身映出她锐利的眼神:“再来!” 杨志冷哼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再次发动。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光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如同张开的黑网,将艾拉的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艾拉的身影在刀光中灵活穿梭,长剑舞动如飞,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却始终被对方的刀势牢牢压制,只能被动防御。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空地上的刀光剑影愈发密集,每一次碰撞都迸出细碎的火花,照亮两人紧绷的脸庞。这场决定驻地归属的比试,显然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对拼了两分钟后,艾拉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紧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腰间的制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透布料,在夜色中泛着暗红。 她大口喘着气,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招式渐渐散乱,只剩下招架之力。反观杨志却越战越勇,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风呼啸着撕裂空气,每一刀都带着逼人的气势。 “结束了!” 杨志低喝一声,抓准艾拉格挡的空隙,突然变劈为敲,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她的手背上。 “唔!” 艾拉吃痛闷哼,长剑应声脱手,旋转着飞向远处。杨志眼中寒光一闪,趁她手忙脚乱之际挥刀直刺,刀锋直指她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透明模块从旁疾射而出,精准砸在杨志的刀柄上。“铛” 的一声脆响,宝刀瞬间偏转方向,擦着艾拉的肩头劈空,砍在地面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阿斯托尔福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周身悬浮着数块透明模块,眼神冰冷地盯着杨志:“这场比试,我们认输。” “队长!” 艾拉又急又气,捂着流血的手背想要捡回长剑,“我还没输!” 阿斯托尔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没必要再勉强自己了。” 他的目光扫过艾拉渗血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另一边的雷横也快步走到杨志身旁,伸手按住他的刀柄,低声道:“差不多得了。这女执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今天我们可都要横着出去了。” 杨志紧握宝刀的手缓缓松开,左脸的黑色胎记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阿斯托尔福,又看了看满脸不甘的艾拉,最终将刀收回了鞘中: “既然这样,那算是平局了吧。” 刀柄与刀鞘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算是默认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艾拉还想争辩,却被阿斯托尔福用眼神制止。他转向雷横和杨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平局的话,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期间我们不干涉你们行动怎么样?” 雷横吐了个烟圈,咧嘴笑道:“两个小时?嗯…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可就先走一步咯,时间不等人~”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士兵和杨志转身消失了在夜色中的废墟深处。 第110章 拇指的试探(下) 直到拇指的人彻底离开,艾拉才甩开阿斯托尔福的手,赌气似的别过脸:“我明明还能继续……” 阿斯托尔福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治疗喷雾递给她,声音柔和了许多:“这我当然知道,但还是留着些力气吧,接下来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他看着艾拉手腕上的红肿,补充道,“先处理伤口,今晚的任务才刚开始。” “知道了…” 艾拉接过喷雾,低头处理着伤口,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眨巴着双眼,目光频频瞟向阿斯托尔福,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可阿斯托尔福却不为所动,只是朝远处招了招手,叫了两名女执事过来:“你们先照顾艾拉,处理好伤口后去东区警戒。” “是,队长!” 两名女执事齐声应道。阿斯托尔福点点头,踏着脚下的漂浮板转身飞向夜色深处,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艾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名女执事对视一眼,多少清楚这对上下级之间的微妙关系,纷纷走上前小声安慰:“队长就是事业心重,眼里只有任务,艾拉姐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上次我受伤时队长也这么冷淡,回头却偷偷给我申请了K公司的恢复液呢!” 艾拉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向往的笑容,轻声道:“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只是不常表现出来而已。” 说着她低头喷了些治疗喷雾在伤口上,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我只是想多享受他所散发出来的温暖罢了,没别的意思。” 两名女执事却笑而不语,脸上露出 “我们都懂” 的表情,眼神里的揶揄让艾拉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挥挥手:“好了好了,你们快去警戒吧,这里有我就行。” “遵命~” 两人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转身踏着漂浮板飞向远处的废墟。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艾拉一人,月光洒在她带伤的肩头,伤口的疼痛渐渐消散,心里却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 就在她刚眯起双眼,沉浸在幻想中时,一阵熟悉的漂浮板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艾拉猛地睁眼,只见阿斯托尔福踩着漂浮板从夜色中飞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执事。 三人落到地面后,阿斯托尔福抬手按住耳朵里的传音器,对空中的艾拉说道:“收到消息,食指那帮人很快就要赶到这里来了。” “食指?!” 艾拉暗暗吃惊,瞬间踩着漂浮板拔高身形,长剑再次出鞘,周身能量波动瞬间提升,进入了战斗状态。 阿斯托尔福却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补充:“别紧张,就来了一个代行者和一个平民。” 艾拉听罢嘴角一抽,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气鼓鼓地想吐槽几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维持着戒备姿态悬浮在空中,眼神里满是无奈。 阿斯托尔福没再多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的废墟入口。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背着个少年飞奔向空地 —— 女代行者梳着银白马尾,白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黑色西装内衬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左肩上两条金色横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左手稳稳握着一柄银白长枪,右手紧紧背着男孩的腰间,一黑一白的双色异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已察觉出隐藏在暗处的执事们,但脚步丝毫未停。 她背上的少年同样不一般: 一头白色短发,右侧特意绑着条单马尾,额前两条黑色挑染随动作轻轻晃动,双眼微眯看不清瞳色,一身洁白的衬衫长裤纤尘不染。 怀里紧紧抱着一盒密封好的纯白蛋糕,蛋糕盒上还系着银色丝带,在这破败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空中的艾拉立刻通过传音器汇报:“队长,看他们的装备和路线,应该是来执行指令的。” (指令由都市人们的愿望与都市中所发生的一切汇聚而成,凡是食指的成员和他们所庇护的人们都必须要执行指令的安排,不然就会受到代行者的惩罚甚至肃清。) 阿斯托尔福微微点头,抬手示意隐藏的执事们保持警戒:“按兵不动,先看看他们的目的。” 女代行者在距离空地十米处停下脚步,长枪微微抬起,抬头看向了空中的阿斯托尔福:“我等遵循指令而来,并没有其他图谋。” 她的声音清冷,双色异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被她背在身后的少年这时才缓缓抬头,看了看空地上的阿斯托尔福,又瞥了瞥空中戒备的艾拉,最后把目光落在怀里的蛋糕盒上,轻轻拍了拍盒身,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令安排你们做什么?” 阿斯托尔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透明模块悄然浮现,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女代行者没有立刻回答,先是让男孩从自己背上下来后,语气才缓和了些许:“指令没让我透露给你们任何情报。” “…既然这样,那两位就请便吧。” 思索片刻后,阿斯托尔福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执事立马便向后退了开来,艾拉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跟着向后飞去,远离了那名代行者。 “感谢。” 女代行者朝着远处的阿斯托尔福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孩,柔声道:“阳,照指令行事,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那个叫阳的男孩看了看空中的几人,身体微微发颤,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抱着蛋糕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前,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蜡烛,用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 烛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照亮他手里那张巴掌大小的白纸,紧接着男孩轻声念道:“生日快乐,天使小姐。” 念罢,他抬头望向布满云层的星空,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稚嫩的脸上满是虔诚。 深吸一口气后,他俯下身吹灭蜡烛,烛火熄灭的瞬间,蛋糕盒周围泛起一圈淡淡的白光,随即又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女代行者全程守护在旁,银白长枪斜指地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男孩完成所有动作,才收起长枪,对他轻声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试着把蛋糕分享出去吧。” 第111章 人情世故(上) 女代行踌躇了一下,似乎也知道这指令对一个小男孩来说有点困难了,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的执事们说道:“几位这孩子的指令就差最后一步,能帮帮他吗?” 地上的阳抱着蛋糕,手指紧张地抠着蛋糕盒边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阿斯托尔福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长叹了口气 —— 他太清楚食指指令的残酷了,如果男孩没能顺利完成,恐怕会被代行者肃清。 思量片刻后,他决定弄清指令内容后才决定帮不帮忙,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男孩面前,速度之快让阳吓了一跳,手一抖,蛋糕差点从盒里飞出去,还好被阿斯托尔福稳稳接住。 “别怕。” 阿斯托尔福轻声安抚,低头看向蛋糕,发现纯白的奶油上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他拿起白纸细看:由代行者林雪带着阳,携带纯白蛋糕和一根蜡烛,在晚上八点之前找到 U 巢执事们的所在地,将点燃的蜡烛插在蛋糕上向天空心无杂念地祈祷,吹灭蜡烛,随后将蛋糕分享给周围的执事。 “这就是完整的指令?” 阿斯托尔福抬头询问。被称为林雪的女代行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斯托尔福看了看眼前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阳,又瞥了眼纸上的内容,稍稍踌躇后拔出腰间的共振扫描枪,对着蛋糕扫描起来。 绿色的扫描光掠过蛋糕,屏幕上显示 “无异常物质”。确认安全后,他调动透明模块将蛋糕切成四大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 奶油带着淡淡的香草味,甜而不腻。 一旁的艾拉见此赶忙飞了过来,通过传音器急道:“队长!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屁孩,你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啊?谁知道这蛋糕里有没有问题!” 阿斯托尔福咽下嘴里的蛋糕,笑着传音回应:“这不是扫描过了嘛?” 说着又一口将手里的蛋糕吃了个干净,嘴角还沾了点奶油,“味道其实还不错。” 他随即对艾拉传音:“这蛋糕由我一人吃了应该也算完成指令,既然救人并不困难,我也没法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还请原谅我的鲁莽。” 艾拉听罢瞪了他一眼,却二话不说走到他身旁,拿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含糊不清地传音: “有这好吃的竟然想独享?队长你可太不够意思了!” 奶油沾在她的嘴角,让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娇俏。 阳看着眼前的两人正在为他完成指令,不禁心生感激,紧张感渐渐消散,小脸上露出一抹怯怯的笑来。 林雪站在一旁,双色异瞳里闪过一丝暖意,紧绷的肩线也放松下来。远处的两名执事见队长和艾拉都吃了蛋糕,也走过来各拿了一块品尝。 阿斯托尔福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对阳温和地说:“这样指令就完成了,没事了。” 阳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着阿斯托尔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哥哥姐姐。” 林雪见状朝阿斯托尔福再次颔首:“感谢各位的出手相助,算是我欠各位一个人情。” 说罢她抬起头来仔细得打量了一下在场之人,随后便背起阳,转身走向废墟深处,白色风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中。 阿斯托尔福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的透明模块缓缓隐去。他转头对艾拉道:“继续巡查,确认没有遗漏的幸存者,顺便留意钢琴家的踪迹。” “明白!” 艾拉收起长剑,指尖还沾着奶油的痕迹,却已恢复了执事的严谨,转身带着两名队员飞向废墟深处。 接下来的两小时,阿斯托尔福亲自在音之巷的核心区域搜查,路过云端百货时幸存的十几名平民转移到了音之巷外的临时安全区。 “时间到了。” 阿斯托尔福看了眼电子表,对通讯器那头的艾拉道,“通知所有人集合,准备送客。” 此时雷横正带着士兵们扛着物资从驻地出来,见阿斯托尔福的队伍已列阵等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爷,这才刚收拾好……” “约定只给两小时。” 阿斯托尔福语气平淡,周身透明模块悄然展开,“要么自己走,要么我们帮你们走。” 雷横看着对方身后十名气息凌厉的执事,苦笑着点了点头:“那哪能麻烦大爷你啊~” 说着他挥了挥手,带着杨志和士兵们消失在了夜色中。 确认拇指成员彻底离开后,阿斯托尔福正准备下令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废墟阴影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空气波动。他抬手示意队员戒备,自己则踏着漂浮板缓缓靠近。 “别躲了,出来吧。” 阿斯托尔福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透明模块在他身前组成防御姿态。 阴影中沉默片刻,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 Z 公司的寥蚺。她墨绿色的短发下,两条麻花辫如蛇尾般轻晃,深绿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右手正把玩着一支造型怪异的金色箭矢。 “U 公司的三级执事?” 寥蚺的分叉舌尖舔过唇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得看着阿斯托尔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查尔斯事务所的人。” 阿斯托尔福示意身后的执事保持戒备,透明模块在周身悄然浮现:“Z 公司也在调查钢琴家事件?” “算不上调查,只是回收点东西。” 寥蚺晃了晃手里的金色箭矢,箭身突然泛起金光,在她手里抖了抖,箭尖直直得指向阿斯托尔福。 寥蚺见此双眼闪过一抹狡黠,上下打量起了阿斯托尔福:“你们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没有。” 阿斯托尔福如实回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箭矢上,“Z公司就派你一个人来吗?” “让我一个人来就够了,多了不过是拖后腿罢了。” 寥蚺说着将那箭矢收入了一道由手上戒指投影出的空间之中。 “一个人?这音之巷难不成有你们Z公司感兴趣的文物还没来得及回收吗?”阿斯托尔福试探着询问道,寥蚺那双竖瞳微微眯起轻笑着回应道: “你猜?” “既然不肯回答就算了,我们也没兴趣知道。” 随后两人各自确认了对方的目的,发现没有利益冲突后正打算就此分道扬镳。 寥蚺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墨绿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开始淡化,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 “哦对了,这玩意,老板叫我交给你。” 第112章 人情世故(中) 临走前,寥蚺指尖弹出一个只剩半截的白色音符,那音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飘向阿斯托尔福。音符边缘正在逐渐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粒,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 “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你…” 阿斯托尔福眼疾手快地接住音符,只见这半截音符通体雪白,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情感能量,消散的边缘正不断冒出白烟。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我不过都是奉命行事罢了。”众执事的耳旁响起寥蚺冰冷的传音。 “全体注意警戒四周。” 阿斯托尔福眼神一凛,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现状保存匣。 他打开匣盖,将半截音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匣内瞬间弹出细密的能量网,将音符稳稳固定。 “队长,那家伙彻底消失了!” 身旁的艾拉突然传音道,她正调动能量感知四周,眉头紧锁,“完全感应不到她的位置了。” 阿斯托尔福将保存匣收好,抬头看向寥蚺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废墟:“不用管她,Z公司的事情我们不要瞎掺和进去。” 说罢他转身对三人下令,“通知下去,在附近再搜索半小时,重点留意是否有类似的音符或钢琴家残骸,半小时后在音之巷出口集合返回 U 巣。” “明白!” 十二名执事齐声应道,迅速分成三组,朝着不同方向的废墟展开搜索。艾拉走到阿斯托尔福身边,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队长你说上头搜集这玩意是要干嘛?” “应该指向某个未知领域的线索吧。” 阿斯托尔福望着远处队员们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保存匣的金属外壳,“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抓紧行动起来吧。” 半小时后,负责搜索的执事们陆续返回,脸上都带着失望的神色。 “队长,没有发现其他类似的物质。” “废墟里只有普通的建筑残骸,没有类似的能量反应。” “除了天空有类似的能量出现,其他并没有凝成实质的能量存在。” 阿斯托尔福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知道了,收队吧。”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大家辛苦了,我们先回 U 巣然后再慢慢整理线索。” “明白!” 执事们迅速集结,踏着漂浮板升空。阿斯托尔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音之巷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中泛着灰败的色泽,空气中的血腥味已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灰尘气息。 “走吧。” 他对身旁的艾拉说道,两人率先转身,朝着 U 巣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执事们紧随其后,十二道白金色的身影划破黎明的天空,带着那个装有半截音符的现状保存匣,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线… 晚上 12 点,阿斯托尔福将装有半截音符的现状保存匣上交后,艾拉因为一直对阿斯托尔福口中 “查尔斯事务所的前辈” 充满好奇,便借着这个由头跟着一起跟了过来。 走进别墅,塔利雅早已候在玄关,机械义手轻轻搭在身侧:“主人,您回来了。” 她的光学传感器扫过艾拉,微微躬身行礼,“艾拉小姐,好久不见。” 艾拉跟着阿斯托尔福走进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可当她看清沙发上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 沙发上坐着一位银白长发的女子,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晕;蔚蓝的双瞳像浸在水中的宝石,鼻梁高挺,唇线柔和,让她一个女人不由得躁动了起来。 此刻的安洁莉卡正低头翻看一本全息投影出来的书上,手指纤细白皙,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这、这是……” 艾拉的脑子瞬间一片混乱,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剑柄。这位女士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堪称完美,难道是阿斯托尔福的女友?可看她隆起的肚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目光扫过女子身上的制服 —— 那是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再联想到阿斯托尔福偶尔提起的 “漆黑噤默” 前辈,艾拉猛地反应过来,脸颊 “唰” 地涨红,刚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尴尬。 “嫂子你,休息得还好吗该不会是专程等我,才这么晚没睡吧?” 阿斯托尔福径直走到沙发旁,语气带着晚辈对前辈的关切,完全没注意到艾拉的异常。 安洁莉卡合起杂志,抬头看向两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不,只是还不习惯这么早睡,塔利雅照顾得很周到,我还想再看会书来着。” 她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蔚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这位就是你的同事吧?” “是的,我来介绍一下。” 阿斯托尔福侧身让出身后的艾拉,“这位是艾拉,二级执事,我小队里的副指挥。艾拉,这位就是我常说的查尔斯事务所前辈的之一,安洁莉卡女士。” “安、安洁莉卡女士您好!我是艾拉!” 艾拉猛地挺直脊背,抬手敬了个标准的执事礼,声音都有些发飘。刚才的误会让她心跳加速,此刻面对色彩级收尾人 “漆黑噤默”,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安洁莉卡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女人的直觉让她瞬间捕捉到这位小姐看向阿斯托尔福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雀跃与羞涩 —— 这可不是普通同事该有的眼神。 这么想着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不用这么拘谨,坐吧。塔利雅,给艾拉小姐倒杯热牛奶。” “谢谢前辈!” 艾拉拘谨地坐下,沙发柔软的触感让她稍稍放松,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阿斯托尔福,又怕被发现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只好飞快地移开视线。 第113章 回归(上) 而在安洁莉卡的肚子里,罗格蕾安正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她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情感颜色: 阿斯托尔福身上是温暖的淡黄色,像晒过太阳的棉被,那是对前辈的关心与敬重;安洁莉卡身上则是柔和的粉蓝色,带着母性的温柔与淡淡的笑意。 最让她好奇的是艾拉:这位小姐刚进门时,身上的颜色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白、灰搅成一团乱麻,显然是内心极度混乱; 看到妈妈后,乱色中突然炸开一抹鲜亮的粉色,像突然绽放的桃花,转瞬又被尴尬的灰色和紧张的蔚蓝色覆盖; 直到坐下后,这些颜色才渐渐沉淀,最终化作与阿斯托尔福相似的淡黄色,只是里面还藏着星星点点的粉色光斑。 艾拉小姐的心情变得好快呀…… 罗格蕾安在心里暗暗嘀咕,小身子轻轻蹭了蹭妈妈的腹壁。 是因为阿斯托尔福叔叔吗?就像爸爸对妈妈的那份情感一样? “既然嫂子你还没睡,那就跟你说说目前音之巷的情况吧。”似乎是看出了安洁莉卡的一些心思,阿斯托尔福叫塔利雅端来了一杯咖啡后便走了下来。 客厅里,阿斯托尔福正和安洁莉卡汇报音之巷的搜查结果,从拇指的入驻到食指的指令,再到寥蚺留下的半截音符,都一一说明。 艾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在阿斯托尔福提到关键信息时补充两句,声音渐渐平稳,可眼底的余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阿斯托尔福的身影。 安洁莉卡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轻轻胎动,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她能感觉到艾拉的紧张与羞涩,也能看到阿斯托尔福虽看似专注汇报,却在艾拉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这么说来,钢琴家的残骸还是没找到?” 安洁莉卡轻声问道。 “嗯,我们搜索了音之巷大部分区域,说来惭愧这半截音符还是Z公司送的。” 阿斯托尔福说着用手腕的电子表调出了全息投影,展示着现状保存匣里的白色音符,“Z 公司的人也在调查,或许他们已经有了新发现。” 艾拉接过话头:“那截音符的能量组成很特殊…就是特制的现状保存匣,恐怕也难以长久保存。” “特殊…” 想起自己觉醒的情感力量,又联想到钢琴家本身是因为人的情感扭曲而来,安洁莉卡隐隐想到了什么,但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开口,不愿将他们两个牵扯进来。 “嫂子你莫非了解这份力量?我听上头说这钢琴家是来自L公司光之种的产物,这钢琴家恐怕就是因为某种契机,觉醒了那部分力量。” 面对阿斯托尔福的推论,安洁莉卡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身旁的艾拉,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立马会意对艾拉说: “你稍稍回避一下,下面有些重要的事情我们要单独聊聊。” “啊?好的。” 艾拉点了点头,端着牛奶便走上了二楼。 “塔利雅打开声音屏蔽罩。” “明白主人。” 命令塔利雅封闭了客厅的声音传播后,阿斯托尔福这才放心下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朝着安洁莉卡小声得询问道: “我听李拿度说了…嫂子你和罗兰也觉醒了那股力量对吧,罗兰那家伙既然不在你身边,应该是去Z公司接受治疗了吧。” “没错,也不知道罗兰那边怎么样了…”看着安洁莉卡面露踌躇之色,阿斯托托尔福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小声询问道: “那个…方便细聊一下嘛嫂子,你们在音之巷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不过你可要替我和罗兰保密啊~” 安洁莉卡抿嘴一笑,随后表情立马又变得严肃了了起来。阿斯托尔福见此立马郑重得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安洁莉卡见此也不废话和阿斯托尔福讲述起了自己在音之巷突然接到讨伐钢琴家的委托。 与钢琴家交战后觉醒情感力量,到后来罗兰赶到在自己昏迷时救出自己,以及最后李拿度等人赶来以及Z公司提供合作的事情略有删减的和他讲了一遍。 期间因为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罗格蕾安经历过的事情,稍稍有些无聊,没一会她便沉沉得睡了过去。 “看来Z公司已经盯上你们两个了……还有音之巷出现的那人…Z公司难不成想研究L公司的奇点技术吗?” 听完安洁莉卡的讲述,阿斯托尔福嘴里喃喃着,手托着下巴面露沉思。 “很有可能,我和罗兰觉醒的力量就来自L公司光之种的产物,Z公司既然肯向我们提供帮助,并提出合作,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研究那份力量。”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端着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已是凌晨三点,不过因为她是改造人的缘故并没有感到多少疲惫。 反倒是阿斯托尔福,尽管是一阶收尾人,身体经过许多强化,但因为一整天的任务加上和安洁莉卡谈论了一晚上,整个人已隐隐露出疲惫之色。 “我有些累了,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聊吧。你今天跑了一天音之巷,也该休息了。” 听着安洁莉卡流露关心的话,阿斯托尔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连忙站起身:“好,嫂子你早点休息。塔利雅!” “我在,主人。” 塔利雅微鞠一躬后立马走到了他身旁,机械义手轻轻搭在身侧。 “扶安洁莉卡回房休息。” “遵命。” 看着安洁莉卡在塔利雅的陪同下走进客房,阿斯托尔福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镜中的自己面色疲惫,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回到二楼时,他经过客房门口,打开门看到艾拉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塔利雅准备的薄毯,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阿斯托尔福放轻脚步,没有打扰她,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全息面板立马亮起,他坐到书桌前,调出今天在音之巷的搜查记录,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将钢琴家的能量特征、寥蚺留下的音符碎片、以及拇指和食指的行动一一归档记录。 “嗯,先这样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忙到凌晨五点,直到他感到脑子没法清晰思考后才堪堪停了下来,保存好后,便拖着沉重的身体倒在了床上,两眼一闭便沉沉得睡了过去…… “啊… 嘶……”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躺在玻璃舱内的罗兰只感到脑袋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捂着发胀的额头从早已打开的玻璃舱内爬了出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 治疗区的白色灯光有些刺眼,有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能量场已经消散。 “之前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怎么看也不像是做梦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前闪过意识世界里的黑白城堡、无首天使雕像,还有那头漆黑巨龙的血色竖瞳。那些触感、痛感都真实得可怕,绝非虚幻的梦境所能模拟。 罗兰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身体比昨天轻松了不少,沉在骨髓里的疲惫感彻底消失,连灵魂都像是被净化过一般,有种轻飘飘的通透感。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桌子上 —— 杜兰达尔和黑面具静静躺在那里,黑手套和黑西装、裤子叠得整整齐齐,灯光透过洒在剑鞘上,泛着暗哑的光泽。 “试试就知道了。” 罗兰心神一动,抱着试探的态度挥了挥左手。漆黑的铠甲随之浮现,从指尖包裹到了肩膀,块状的甲片层层咬合,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他手掌朝杜兰达尔的方向猛地一捏,桌上的长剑应声消失,下一瞬便凭空出现在他的左手掌心。 调动神备力量的瞬间,他下意识用右手捂住太阳穴,却发现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只有一股暖流顺着左臂蔓延至全身。 “看来的确是恢复了。” 罗兰长舒一口气,挥动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剑风凌厉依旧,“不过… 这力量不会只能限制在左手发动吧?” 抱着这个疑问,他微微眯起双眼,集中精神试着将力量汇聚到右手。然而预想中的铠甲并未出现,只有道道黑雾在右手腕间缭绕,像群找不到出口的困兽,盘旋片刻后便消散无踪。 他尝试召唤杜兰达尔到右手,长剑却纹丝不动。没见有实质的展现,也没法跟左手一样发动能力。 “…… 限制的还真死啊。” 罗兰皱了皱眉,连续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放弃尝试后,罗兰走到桌前穿上黑色制服,戴上手套和黑面具,查看了一下手套里的武器没有丢失后他这才略有顾虑得走了出去。 走廊两边的金属座椅上,塞拉菲娜正端着全息平板记录着什么,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留下淡蓝色的轨迹。 见罗兰出来,塞拉菲娜立马停下动作,将平板收起,快步迎了上来。她的模样已恢复如常——虎牙不再外露,一身黑色制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痕。 第114章 回归(中)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使用那股力量时身体有异常反应吗?” 罗兰看着她恢复人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治疗前她那吸血鬼的身形,瞬间明白过来:“看来你的治疗也结束了。” 他端着下巴思索片刻,避重就轻地回答,“异常倒是没有,力量也能正常调动,就是… 这股力量用起来好像挺耗费精神的。” 他本想将意识世界里的遭遇也说给对方听 —— 那座诡异的黑白城堡、突然出现的约拿三人、还有那头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黑龙,这些都可能与力量的异变有关。 但身为高阶收尾人的基本素养让他压下了这个念头:意识世界的情报可能映照着自己觉醒力量的弱点,可不能轻易说给别人听。 就是要透露,他也要卖出个好价钱才行。 塞拉菲娜似是知道他心里有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调出全息面板记录道: “精神消耗属于正常现象,毕竟是超出常规的力量。老板说你的身体对能量的兼容性很好,后续只要定期来做稳定治疗,应该能完全掌握住这股力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抓紧让安洁莉卡过来治疗吧。” “这个,得等我见到安洁莉卡再说。” 罗兰摆摆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专门为他准备的传送门,“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当然,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治疗,随时可以离开。” 塞拉菲娜侧身让出道路: “听我外出的同事讲,安洁莉卡现在在U巣你事务所同事的家里,那传送门就是前往U巣的,你同事应该为你办好临时通行证了。” “看来Z公司的情报收集工作也不赖啊…” 罗兰微微颔首,脑中闪过阿斯托尔福的身影,随后便转身朝着传送门走去。 “那个…这次,谢谢你了。不管这次合作我们是否答应,我和安洁莉卡都欠你一个人情。” 走到那金色的传送门门前,背对着塞拉菲娜,罗兰透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一码归一码,遵循你们的本心就好了,没必要为了我这份人情影响到你们自己的判断…” 从座位上站起的塞拉菲娜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那沉默的背影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同样身为高阶收尾人,有些事情点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明着说出来,不然反倒可能引起对方的猜疑。 “一码归一码吗?也是,感谢你的忠告啦~” 似乎是明白了塞拉菲娜一番话里有话的言辞,罗兰背对着她回了回手,头也不回得踏入了传送门中,身形眨眼便消失在了金芒之中不见了踪影…… “呼……一下换回人类的身体还有点不习惯呢,也不知道塞西雅女士从K巣回来了没有,还有一群精神失常的家伙等着她救治呢。” 看着罗兰的离去,塞拉菲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后便前往了员工区。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 U 巣顶部的能量穹顶,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罗兰站在高级居住区的入口处,手中的临时通行证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 这是阿斯托尔福托同事为他申请的权限,能直接绕过 U 巣严格的身份核验系统。 “往南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看到白色栅栏就是别墅区入口。” 电话那头传来阿斯托尔福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我在门口等你。” “那你可要多等会啊~” 罗兰挂掉电话,将通行证收好,经由两名一级执事的指引踏着漂浮板来到了别墅区。 这里的街道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两侧的智能路灯自动调节着亮度,空气中弥漫着经过净化的花香。 偶尔有穿着白色制服的执事踏着漂浮板从空中掠过,看到罗兰这陌生人后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并未有过多盘问。 按照指引穿过三条街道,一片错落有致的别墅区赫然出现在眼前。 每栋别墅都被无形的能量屏障笼罩,外墙的智能玻璃随光线变化着色泽,庭院里的自动灌溉系统正为绿植喷洒水雾,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阿斯托尔福站在一栋别墅的白色栅栏外等候,紫色的刘海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晃动,眼底的青黑还未完全褪去。看到罗兰走来,他连忙挥手:“这边!” 两人走近时,栅栏顶部的扫描装置红光一闪,识别到罗兰的临时权限后,别墅前的金属大门缓缓滑开。“饭吃了没?嫂子可你等你老半天了~” 阿斯托尔福领着罗兰穿过庭院,紫色花瓣的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曳,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昨天忙嫂子和我聊你们在音之巷的事情很晚睡的,你可要劝劝她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啊。” “音之巷的事情?…” 罗兰摘下脸上的面具,目光扫过庭院,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中更好,让他对入住K巣的决心更坚定了些:“你们U公司的执事难不成也涉及、调查了音之巷?” “嗯,昨天我收到命令去那调查了一下,回收了部分涉及钢琴家力量的物品。” 阿斯托尔福推开别墅的感应门,侧身让出通道,“剩下的待会再说。” 刚走进玄关,客厅里便传来安洁莉卡的声音:“是罗兰回来了吗?” 罗兰循声望去,安洁莉卡正坐在沙发上,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看到他的瞬间,蔚蓝的双瞳里瞬间漾起笑意,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爸爸?这么快就来了吗?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见此暗暗吃惊,上下打量着罗兰,发现他的精神气确实要比临走前要好上不少,同时周身情感的颜色基于了稳定,没再出现之前那样多色混杂的情况了。 “我回来了。” 看着站起身来的安洁莉卡,罗兰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来自妻子的温暖,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除了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以外其他倒没什么感觉。” 安洁莉卡仰头看着他,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治疗还顺利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额…怎么说呢……总之比我出发前好多了。” 罗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之前觉醒的力量也稳定下来了。” 说着,罗兰心念一动,左手臂立马包裹上了漆黑的铠甲。 第115章 回归(下) 见此阿斯托尔福在一旁轻咳一声,指了指茶几上的下午茶点:“咳…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说吧。” “也对。”收回力量,罗兰低头看了看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赶忙扶着她坐了下来。 三人落座后,塔利雅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来,机械义手灵活地摆放着茶具和点心,将一杯黑咖啡端到阿斯托尔福面前后转头对罗兰询问道:“需要为您冲泡咖啡吗,罗兰先生?” 她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光学传感器扫过罗兰时没有丝毫异常。 “不用,温水就好。” 罗兰看着塔利雅想起在 Z 公司食堂见到的家政机器人,心里默默记下,对购买家政机器人的念头又更坚定了一分。 阿斯托尔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罗兰:“Z 公司没提合作的具体内容?” “提了,让我优先配合他们的委托,为期十年。” 罗兰简单解释,没有细说 K 巣资格证的附加条款,“听起来不算苛刻,但肯定另有目的。” 安洁莉卡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我猜测他们是奔着L公司光之种的力量来的,昨天我跟阿斯托尔福聊了聊,Z 公司昨天就派人去了音之巷调查钢琴家。” “嗯,塞拉菲娜带我参观了他们公司的内部…” 罗兰点了点头,将 Z 公司的文职区、实验区和食堂见闻简略讲了一遍,尤其提到那些身体扭曲却神态如常的员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们对异想体的研究比我想象中更加深入,已经整出不少人不人鬼的怪物了。” 安洁莉卡听罢,用手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指尖在衣料上轻轻画圈,陷入了沉思。 阿斯托尔福则转头瞥了她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回罗兰身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长呼了一口气,一脸郑重得说: “别的话我相信你也不想多听,根据我的分析,Z 公司提出的合作或许就是最好的选项了,罗兰。”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托关系试试帮你们入住 U 巣。” 阿斯托尔福叔叔有办法让爸爸妈妈入住U巣吗?如果真可以的话,爸爸妈妈就没必要答应Z公司的合作,太冒险了吧…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听罢心头一怔,但又立马想起了爸爸罗兰貌似参加过那什么烟霾战争好像没法用常规的方法入巣,不禁心里暗暗谩骂起了罗兰,吃饱了撑着啊要去参加那吃力不讨好的战争。 “这…” 罗兰刚要开口,一旁的安洁莉卡却嘴角一抿,轻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身旁罗兰的肩膀: “这就太难为你了阿斯托尔福,我们欠的人情已经不少了。” 说着她抬手轻轻拧了拧罗兰的脸蛋,语气带着些感叹: “再说罗兰还参与过烟霾战争,就算你有心帮我们,上头恐怕也没法收他入巣。这件事就让我们夫妻俩自行解决吧,你好不容易当上 U 公司的执事,可不要为了我们趟这浑水。” “可这…” 阿斯托尔福还想争辩,罗兰已心领神会得打断了他:“你嫂子说得没错,你小子就安心当你的执事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自行考虑清楚的。” 阿斯托尔福看了看相视而笑的两人,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苦笑,轻抿一口咖啡后又释怀地点头: “也是。K 巣相比 U 巣确实更安全些,嫂子去那入住,我也更放心。”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几分,“不过罗兰你可要想清楚,Z 公司的委托肯定少不了和钢琴家那样的鬼东西打交道。” 说着,他脑海里不禁闪过寥蚺那覆满鳞片的下颌和分叉的舌头,两眼闪过一抹疑虑。 罗兰听罢,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洁莉卡,她蔚蓝的双瞳在午后阳光下像浸在水里的宝石,正温柔地望着自己。 见此他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伸手搂住她的细腰,轻声回复: “我们身为高阶收尾人,接触的工作哪里有真正安全的?就算不接 Z 公司的委托,事务所的棘手任务也不会少。你忘了我们在查尔斯事务所的那段日子?危险的委托还少吗?” “…也是……” 阿斯托尔福一下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事务所的过往:深夜的紧急委托、布满刀痕的制服、完成委托后一醉方休的潇洒… “是啊,我还是个色彩级收尾人,身上的担子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推卸掉的…” 一旁的安洁莉卡同样流露回忆之色,将头轻轻靠在罗兰的肩头,银白长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花香。嘴里喃喃道: “不过没有那些委托的话,我们估计还没法走在一起呢~” 罗兰感受着脖颈间安洁莉卡呼出的温热气息,浑身一颤,脸颊瞬间闪过一丝红晕,像是想起了什么窘迫的往事,慌忙将目光瞥向窗外的庭院,嘴硬道: “一码归一码…没有那些委托,我们肯定也能走到一起的!就是花的时间可能长一点罢了……” 第116章 一家四口(上) 不,爸爸,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你和妈妈绝对成不了。 罗格蕾安在心里吐槽着,对于经历过妈妈心里世界的她来说,虽说不是很清楚爸爸和妈妈相知相爱的过程,但她敢肯定要不是有那些委托迫使两人协力合作,绝对没法擦出爱情的火花来。 这么想着,她又将意识放了出去,飘到了距离安洁莉卡五米远的极限,看了看三人—— 罗兰的身上多了一丝黑红色的焦虑情感,阿斯托尔福则闪烁着灰绿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往。 安洁莉卡则在听到罗兰的话后立马变成了一片火红,像是有股无名的焰火燃了起来,但又很快被那股忧蓝强行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紫色。 “哦?是吗?” 安洁莉卡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拧住他的耳朵:“那时候每次我请你吃饭,都要叫一大群同事作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的用意?你以为我约你出来吃饭是干嘛的?真是想想就来气!”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将罗兰的耳垂拧成了一团。 “疼疼疼!” 罗兰龇牙咧嘴的连连求饶,丝毫没有反驳之意,怕真气到了妻子,赶忙放软语气哄道:“那时候我不是年轻不懂事嘛!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弟这一回吧!” 阿斯托尔福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端起咖啡杯掩饰嘴角的笑意,轻抿了一口。 就在小两口还在嬉闹之际,门外突然响起 “叮咚” 的门铃声,清脆的响声瞬间打破了客厅的温馨氛围。 两人立马收了手,罗兰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 透过窗户,他看到栅栏外站着的是一个深蓝长发的女子,身上穿着白金色的执事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有些局促地看着别墅大门。 罗兰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带着询问的意味。阿斯托尔福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解释道:“这是我的同事艾拉,昨天嫂子应该见过的。估计是上头有新任务了,这才来找味道。” 一旁的安洁莉卡见罗兰还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轻骂道: “艾拉小姐是阿斯托尔福的同事,别摆着你那副死鱼脸了,给谁看呢?” “是是是,老婆教训得是。” 罗兰苦笑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整个人稍稍放松后收起了那副警惕的神色。 随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斯托尔福,让他这个做主人的自己处理。 阿斯托尔福心领神会,对塔利雅说道:“开门,让艾拉进来吧。” “遵命,主人。” 塔利雅的机械义手在控制面板上轻按,庭院外的金属大门缓缓滑开,能量屏障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艾拉深吸一口气,快步推开门走进别墅玄关,可当她抬头看到客厅里的罗兰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睁大 —— 虽说从未见过罗兰摘下面具的模样,但查尔斯事务所老大的名号她在还是收尾人时就经常同同事聊起。 此刻这位脸上没了面具遮挡,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般冷厉,这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握着平板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白了。 阿斯托尔福见状赶忙上前解围,走到艾拉身旁低声道:“走吧,我们出去聊。上头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通知吗?” 他转头对罗兰和安洁莉卡露出歉意的笑容,“两位失陪一下。” 安洁莉卡笑着挥了挥手,银白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去忙吧,我和罗兰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单独聊聊呢~” 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对塔利雅示意了一下,便领着艾拉走出别墅,来到庭院的白色栅栏旁。塔利雅则识趣地留在玄关附近,充当起临时的屏障,隔绝了室内外的声音。 别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的温暖光斑。 罗兰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洁莉卡,见她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不由得老脸一红:“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那副样子。” 安洁莉卡伸手抚平他微皱的衣领,指尖划过他的喉结:“也没必要这么怕我吧” “那不是怕,是尊重。” 罗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脸宠溺得说: “对老婆大人你,我宠着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害怕啊~” 不,爸爸你就是害怕了。 罗格蕾安一边暗暗吐槽着,一边将意识飞到了五米外,试图听清外头阿斯托尔福和艾拉的谈论。可惜的是声音被塔利雅隔绝了,她啥也听不见。 “算你识相。” 安洁莉卡满意地挑眉,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西装混合的气息,这让她格外安心,随后话锋一转,聊起了正事: “说实话关于去 Z 公司接受治疗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罗兰闻言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接受治疗后确实感觉力量稳定了不少,身体也轻松了很多。” 安洁莉卡抬起头,蔚蓝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既然你接受治疗后确实有效果,那我也不能驳了塞拉菲娜的人情。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自己去的话,你肯定不放心的。” 罗兰沉吟了几秒,看着妻子眼中的期待,缓缓点了点头:“莉卡你既然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嘛……” 罗兰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安洁莉卡咧嘴一笑,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还在犹豫要不要和 Z 公司合作吗?” “嗯。” 罗兰坦诚地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对方给出的条件很诱人,K 巣的入住资格、减免委托,这些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但我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安洁莉卡听罢,嘴角一撇,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敏感了。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也不会啥坏事都找上我们的。你看这次音之巷的事,我不还是好好的嘛……” 这次不等她把话说完,罗兰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应激似的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里满是后怕与紧张,轻声道:“这次只能说运气好啊莉卡……” 随后罗兰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声音带着一丝呜咽:“我不能失去你啊,你和孩子就是我的一切……” 一旁的安洁莉卡见此,心瞬间软了下来,微眯起双眼,缓缓将罗兰的脑袋搂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柔气地安慰道:“我也一样,罗兰。我也害怕失去你。” 她顿了顿,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但你已经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你守护住了这个家,所以没必要再自责了知道嘛~” 罗兰在她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她轻柔的安慰和腹部传来的轻微胎动,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渐渐消散,呜咽着点了点头,像个受到安慰的小孩,终于停止哭泣般回了声 “嗯”。 随后他又将头埋得更深,紧紧抱着妻子,贪婪地享受起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宁… 五分钟后,罗兰和安洁莉卡又聊了一下关于Z公司有关合作的事情,最后两人商议后决定先让安洁莉卡接受治疗,如果也能治好,两人就答应Z公司的合作。 第117章 一家四口(中) 门外的阿斯托尔福和艾拉得知,上头因为回收了那半截的音符碎片,将大大奖赏他们十二人—— 参加任务的十二名执事一共得到一百亿眼奖金的同时,阿斯托尔福这名领队的三级执事还获得了今年年底社长升迁的提名,有望成为管理巣内一片区域的社区长。 同时还没必要跟普通执事一样还需要去巣外执行危险的任务,阿斯托尔福听到消息高兴的同时,又深感遗憾没法帮助到两位友人。 又聊了一会后,便领着艾拉进了别墅,让她和罗兰、安洁莉卡这位自己的前辈正式认识了一下,四人共进了晚餐后,艾拉才恋恋不舍得回了家。 晚上八点,罗兰帮怀孕的安洁莉卡洗了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感受着温暖的水波和父母的气息,安心得入睡了。 罗兰用柔软的浴巾裹着安洁莉卡,细致地擦干水珠,替她穿好睡衣后,便帮她吹起了头发 —— 发丝在暖风中轻轻飘动,像流淌的月光一般闪耀。 将安洁莉卡抱到床上后,罗兰自己快速洗了澡,换上衣柜里备用的白色睡衣,刚躺到她身旁,客房的门突然被敲响。“咚咚咚 ——” 罗兰皱眉起身开门,门外的阿斯托尔福脸色有些复杂,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安洁莉卡,随后立马将目光转到了开门的罗兰身上:“阿尔加利亚来了。” “哥哥?” 安洁莉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穿鞋便赤着脚快步走到罗兰身旁,银白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眼底满是惊讶。 而罗兰呢?不知何时已戴上黑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侧身挡在安洁莉卡身前,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夜色,快步走到阳台,目光锐利地投向庭院外的金属大门 ——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蓝金纹路风衣的男子,银白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蔚蓝色的双瞳与安洁莉卡如出一辙,手中握着一柄蓝金色的镰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男子长相清秀,与安洁莉卡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同样带着一抹微笑,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的冰冷。 “真是那家伙…” 罗兰说着便快步回到了安洁莉卡身旁,嘴角微微抽动,到了嘴边的一些话终究没说出口来。 安洁莉卡见他脸色紧绷,轻轻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手,抬眼望着他轻声说:“让我去见见吧,罗兰……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哥哥。” 罗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长呼一口气后挣扎着说道:“莉卡你好好休息,那家伙…… 我应付就行了。” 顿了顿,看着罗兰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对两人关系再清楚不过的安洁莉卡并没有强求他。 长叹了口气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去吧,好好相处,可不许打架哦~” 说着,她又朝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使了个眼色 —— 那眼神里带着恳求,希望他能从中调和。 阿斯托尔福微微颔首,转头对罗兰说:“嫂子说得对,走吧,总得见上一面的。” 罗兰点了点头,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原来的黑色西装换上,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对安洁莉卡说:“好好休息,没必要等我们了。” 说罢,便不等安洁莉卡回应,快速下了楼跟着阿斯托尔福走向庭院的金属大门。 而在一楼待命的塔利雅则在收到阿斯托尔福的指令后,来到了二楼,照顾起了安洁莉卡。 待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后,面对迎面走来的两人,阿尔加利亚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阿斯托尔福,银随后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罗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位这架势,是不欢迎我么?”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双手,蓝金风衣的下摆随动作轻晃,“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这里的,难道两位忍心让我这当哥哥的被拒之门外,没法和妹妹相见吗?” 说罢,他将镰刀别在了身后,装模作样地用指尖抹了抹眼角,语气夸张得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我那可怜的妹妹啊,现在怕是只有见到亲哥哥,才能真正心安吧。” 话音未落,他便自顾自地要往里走,却被罗兰伸手给拦住了 —— 黑手套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阿斯托尔福见此情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刚想开口调解,却见阿尔加利亚眼斜眉微垂看向了罗兰,轻笑道: “我此生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将安洁莉卡交给你这么个无能的丈夫,罗兰。” 看着面露凶光的罗兰,他主动退后几步,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姿势,眼底的嘲讽却丝毫不减, 罗兰见此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喉结滚动着说道: “安洁莉卡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这个妹夫说就好。” 他特意加重了 “妹夫” 二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阿尔加利亚听罢,突然咧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别墅区显得格外刺耳:“妹夫?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说罢,他右手悄然握住身后的镰刀柄,蓝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芒。 “你不觉得你的表情太扎眼了嘛阿尔加利亚!” 罗兰不甘示弱,从手套里抽出杜兰达尔,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要不要我帮你换个表情?!” 紧接着,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息让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心头一紧。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两位!这里是 U 巣!你们是想被驱逐出去嘛!” 听到 “U 巣” 二字,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各自后退一步。 第118章 一家四口(下) 阿尔加利亚收起镰刀,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转身走到阿斯托尔福身旁,一脸热情得说道:“差点被这白痴搅和了正事,您别介意。” 拍了拍阿斯托尔福的肩膀,他继续道:“这次多亏您收留我妹妹,要不然跟着这家伙,指不定又要吃多少苦。”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罗兰一眼。 “我可还要好好谢谢你啊!” 他说着,猛地向前一步激动地想去握阿斯托尔福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阿斯托尔福神色严肃,语气不卑不亢:“安洁莉卡前辈昔日对我关照有加,我作为后辈出手相助是应该的。反倒是您,作为色彩级收尾人,更该多关注自己妹妹的安危才是。” 一旁的罗兰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得到了无声的支持一般,嘴里低喃道: “人家可是U巣的执事,你要再不老实点,就给你驱逐出巣了~” 听到罗兰的低喃,阿尔加利亚嘴角微微抽动,却依旧维持着笑容:“您说得没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在她怀孕时,就该把她接到我身边的” 说完他突然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色,声音低沉下来,“在她出事时,我没来得及赶到现场保护他,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说实话我都没有脸在见我这可爱的妹妹了。” “既然没脸,那就快滚。” 罗兰冷不丁地补了一句,眼神像淬了冰一般,“安洁莉卡不想见你。” 听到罗兰的话阿尔加利亚猛地变脸,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罗兰!你是想笑死我吗?还由你带话?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 见罗兰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他渐渐收敛了笑声,走到路旁的长凳上坐下,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既然你们不欢迎,那我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住一夜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长凳,两眼直勾勾得看着罗兰,面露嘲讽之色。 “罗…” “呵~” 阿斯托尔福刚想开口劝阻,却被罗兰打断。只见罗兰狞笑着向前一步,在阿尔加利亚身旁的长凳上一屁股坐下,一手摁住了对方的肩膀: “这怎么行?安洁莉卡特意交代,要我好好招待你这位哥哥。” 说罢他朝阿斯托尔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去。 阿尔加利亚哪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伸出手来反手摁住了罗兰的肩膀,力道丝毫不弱,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的笑容: “看来安洁莉卡心里还是有我这哥哥的,考虑得这么周到,那我这做哥哥的,也得拿出点态度来。” 两人表面上 “相敬如宾”,暗地里却较着劲,肩膀相抵的地方似有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着。 阿斯托尔福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罗兰递了个 “要小心” 的眼神后: “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两位闲聊了…” 说着,他便快步回了别墅。 来到二楼安洁莉卡的卧室,推开门时,正看到安洁莉卡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床单,银白长发垂落在肩头,眼底满是担忧。 塔利雅则静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嫂子。” 阿斯托尔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低,“罗兰和阿尔加利亚他们两个较上劲了,我劝了没有,你要不去看看吧…” 安洁莉卡听罢,心头一紧,赶忙从床上站了起来。不等塔利雅上前搀扶,她便赤着脚快步冲下楼,银白长发在身后扬起弧线,阿斯托尔福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而安洁莉卡这么一动,则是将肚子里还在熟睡的罗格蕾安给吵醒了。 庭院的金属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原本还在暗暗较劲的罗兰和阿尔加利亚便同时停了手。阿尔加利亚随手将镰刀丢在一旁,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张开双臂就要将她搂入怀中:“莉卡!” 罗兰见此一把拽住肩膀甩到身后,紧接着罗兰转身将安洁莉卡牢牢护在了身后。 “罗兰” 安洁莉卡无奈地拍了拍罗兰的手背,轻声道:“让我和他谈谈吧,不然他今晚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嗯,好吧……” 罗兰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明眸流转的双眼,终究还是轻叹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安洁莉卡向前一步面对阿尔加利亚,罗兰则像影子般紧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离开阿尔加利亚。 这位是?… 此刻,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正好奇 “打量” 着眼前的银白长发男子 —— 这张脸与妈妈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张扬。 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妈妈意识世界里的白发男孩,又捕捉到他身上熟悉的色彩级能量波动,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妈妈的哥哥,自己的舅舅,色彩级收尾人 “苍蓝残响” 阿尔加利亚! 紧接着她又观察起了阿尔加利亚的情感颜色——原本和妈妈一样的忧蓝色里,此刻混杂着激动的紫、戏谑的粉和不服气的绿,像被搅乱的调色盘,乱糟糟的。 “莉卡,你没事吧?” 阿尔加利亚激动得往前凑了两步,完全无视了罗兰,张开双臂再次想拥抱她,却被安洁莉卡轻轻后退避开了。 “哥哥…别这样。” 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阿尔加利亚立马反应过来,苦笑着挠了挠头:“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说着他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握安洁莉卡的手,却被一旁的罗兰一把拽住了手腕。 “罗兰!” 再也沉不住气的阿尔加利亚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来,不甘示弱地反手用力,两人的手腕比拼起了力量,空气中再次弥漫起了火药味。 “都放手!” 安洁莉卡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后她伸出右手握住罗兰的手腕,左手覆上阿尔加利亚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公,哥哥,别吓着孩子。罗格蕾安可不想看到你们这样。” 听到 “罗格蕾安” 三个字,两人猛地一怔,相互瞪了一眼,最终还是不甘情愿地松开了手。 第119章 阿尔咖喱亚!(上)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却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妈妈发现了自己的意识,连忙将意识 “飘” 到妈妈眼前晃了晃,见妈妈毫无反应,才收回意识,松了口气道: “罗格蕾安,这是舅舅哦。” 安洁莉卡说罢,不顾罗兰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拉起阿尔加利亚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阿尔加利亚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嘲讽和张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陶醉。 在罗格蕾安的视野里,他身上的杂色正飞速褪去,最终凝成一团闪耀着金芒的粉色,像盛开的樱花一般散落全身。 “罗格蕾安,舅舅在这里。” 阿尔加利亚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肚皮里微弱的胎动,“舅舅能感觉到你,你一定也能听到舅舅的声音吧~” 舅舅你…罗格蕾安在脑海中生硬得回答了一句,伸出的手还没贴到子宫壁上便又缩了回来——面对这个陌生的舅舅,她多少还有点生疏在。 “啊~我已经看到了,这孩子长大后一定和你一样美丽动人,安洁莉卡~” 就在阿尔加利亚一度忘乎所以,身体前倾想把脸贴上去时,一旁忍无可忍的罗兰终于爆发 —— 漆黑的铠甲瞬间包裹了他的左臂,紧接着手掌一动牵动空间,将阿尔加利亚的脸拉到了身前,猛地挥出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揍得一踉跄后退了两步,重重摔在了地上。 “罗兰够了。” 看着罗兰连神备都用上了安洁莉卡连忙伸手拦住了想上前补上拳的罗兰,用手肘肘了他一下。随后立马转身走到阿尔加利亚面前,想扶他起来,却被对方笑着摆手拒绝。 爸爸?!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见此也不禁吓了一跳,她实在是没想到爸爸和舅舅的关系如此恶劣,虽说她也反感舅舅将脸贴到妈妈肚子上的行为,但还是感觉爸爸这一下有点太过了。 阿尔加利亚捂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挂着血丝,却笑得更灿烂了。 “罗兰,我要是你刚刚就不会这么做。” 说罢,他径直走到罗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罗格蕾安可都看着呢,当爸爸的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动粗?” 罗兰咬着牙,强行挤出笑容回怼:“她可不会有你这么一个没礼貌的舅舅。” “礼貌?” 阿尔加利亚嘴角一抽,却还是维持住了笑容。 他看了看身旁的安洁莉卡,又瞥了眼远处的阿斯托尔福,最后目光落回了安洁莉卡的肚子上,若有所思地后退两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镰刀。 罗兰见状,立刻从手套里抽出杜兰达尔,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看冲突又要升级,安洁莉卡那盯着庭院旁的长凳计上心来。 “罗兰,哥哥。” 她快步走到长凳前坐下,拍了拍左右两边的空位,扫了一眼两眼道:“坐。” 两人互望一眼,虽满脸不情愿,还是乖乖收起了武器。阿尔加利亚在左,罗兰在右,各自坐了下来,中间隔着安洁莉卡,却依旧用余光警惕地瞟着对方,火药味丝毫未减。 “看我看我!” 而两人的举动自然逃不出安洁莉卡的眼睛,只见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水嫩的脸颊,迫使两人的目光回到了自己身上。 待两人看过来时,她突然张开双臂,分别搂住两人的脖子,强行将他们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身体一僵,却不敢挣扎 ,只能各自贴着她的肩膀,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在空中对峙。 “孩子在看着呢,不许乱动。” 安洁莉卡轻轻拍着两人的后背,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当爸爸和舅舅的就不能安分点吗?” “爸爸知道错了。” “是舅舅的不好。” 听到这话,两人终于安分下来,默不作声地望着安洁莉卡。 “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微眯起双眼,双手轻轻按在两人头上,指尖泛起淡淡的蔚蓝色光晕:“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和平相处。” 随着她的话语声,两股蔚蓝色的水汽从她掌心涌出,如溪流般无声无息得钻入了两人脑海。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只觉得浑身一轻,原先的敌视、不满、嘲讽等负面情绪仿佛被水汽洗去,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忍不住闭上双眼,沉浸在了这份难得的安宁里。 妈妈这是动用了情感的力量吗?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则是清晰地看到了妈妈的情感力量化作蔚蓝色的水汽,正一点点吸收着爸爸和舅舅身上的黑红色戾气。 那些代表负面情绪的颜色在水汽中渐渐消融,最终只剩下温暖的橙黄与柔和的粉色。 庭院里的月光变得格外温柔,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阿斯托尔福站在远处,看着这难得的温馨画面,悄悄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别墅,将空间留给这对兄妹与爱人……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晚上十点,经过一番夹杂着调侃与叮嘱的交流后,阿尔加利亚终于被 “允许” 走进别墅,凑合一晚上。 安洁莉卡打了个哈欠,靠在罗兰怀里轻声道:“我有点困了。” 罗兰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对阿尔加利亚投去一个 “安分点” 的眼神,才抱着妻子上楼休息。 阿尔加利亚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镰刀柄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安洁莉卡呼吸渐匀,彻底睡熟后,罗兰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替妻子掖好被角,低头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指尖轻轻碰了碰,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胎动,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但想起楼下那个 “不速之客”,他眉头又微微蹙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谁想刚走到二楼大厅,便见阿尔加利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柄蓝金色镰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银白长发泛着冷光。 他似乎早就在等了,听到脚步声便猛地将头抬起,蔚蓝色的双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直直地看向罗兰。 “哈~睡不着?” 阿尔加利亚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却没了之前的尖锐。 罗兰没回答,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杜兰达尔。 第120章 阿尔咖喱亚!(中) 滴答滴答~ 两人默不作声得盯着对方,大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就这么过了一分钟,阿尔加利亚忽然站了起来,深蓝金纹的风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率先打破了沉默:“罗兰,你应该知道我这次专门找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他的指尖在镰刀柄上轻轻敲击,眼神里带着审视。 罗兰嘴角一抽,上前一步,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语气生硬得回答道: “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既然都见过安洁莉卡了,明天就给我老实的滚出去!” 阿尔加利亚听罢,不怒反笑,朝着罗兰走了一步,修长的手指做出 “嘘” 的手势。随后转头看向了安洁莉卡房间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真不知道安洁莉卡看上你哪点了…罗格蕾安降世后,你能履行好责任吗?” 面对这尖锐的责问,罗兰的神色逐渐趋于平静,但左臂却在瞬间包裹上漆黑的铠甲,块状的甲片层层咬合,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加利亚,黑手套下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一言不发,用沉默传递着无声的对抗。 阿尔加利亚瞥了一眼他身上的铠甲,嘴角咧开一抹复杂的笑:“看来你这次救援也不是一无所获啊~说起来,我还是得谢谢你,罗兰。不管怎么说,你替我救下了安洁莉卡。” 听到这句迟来的感谢,罗兰的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压低声音道:“这本来就是我身为丈夫应尽的责任!而你呢,阿尔加利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安洁莉卡出事的时候,你这个当哥哥的又在哪里?!” 话音未落,情绪激动的罗兰左掌猛地一抓,漆黑的能量瞬间在掌心凝聚,阿尔加利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到了罗兰面前。 罗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蓝金风衣的布料在他手中被攥得皱成一团,他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最爱她的吗??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啊……” 阿尔加利亚被揪得脖颈生疼,却没有挣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双眉微垂,罕见的露出了一副感伤的表情: “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推开罗兰的手后,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随后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夜色,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嘴里喃喃道: “你我都是收尾人,这种话就不必明知故问了吧,罗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自责: “只不过是你运气好,收到了求救信号。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哥哥失职,竟然连妹妹有危险都没法第一时间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如道无形的鸿沟,将两人隔绝了开来。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废话…” 罗兰身上的铠甲缓缓褪去,露出里面黑色西装,他看着阿尔加利亚落寞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病态的都市,身不由己早就是常态了。 “看来我们的确没什么好聊的了,罗兰~” 缓过神来的阿尔加利亚重新恢复了那欠揍的笑容,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又将目光落在了罗兰身上: “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可累坏我了~既然安洁莉卡安然无恙,那我也就放心了,有些事情还是等你们回来再聊吧,先睡了~” 说着,阿尔加利亚便拿着镰刀,头也不回得走进了自己的客房,一甩房门反锁了起来。 “疯子…” 看着阿尔加利亚离开的背影,罗兰低喃一句,走到阳台,抬头看着那用投影伪造的星空长叹了一口气,,暗暗思考起了这个家庭的未来…… “明天就联系塞拉菲娜让她安排给安洁莉卡治疗吧…” 待了有半个小时,想通了一些事情后,正打算回到房间睡觉的罗兰,裤兜里突然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奥吉尔?…” 看着来电人,罗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罗兰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 电话那头听到罗兰的声音,立马陷入了沉默,顿了三四秒后才小声询问道: “上次你请我们去的那家小酒馆的招牌菜是来着,我有点不记得了。” “葱饼啊!你喝酒喝傻了嘛?” 电话那头的奥吉尔听到罗兰对出了暗号,暗松了一口气,随后立马将话题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 “罗兰啊…跑去见过那墨了,那小子说你参加过烟霾战争实在是没想通融啊…嫂子她如果单独入住K巣的话那墨倒是有办法,你看……” 罗兰听罢,先是一愣,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似是对这件事早有所料一般:“不用了,我和安洁莉卡已经决定与Z公司合作了,替我谢谢那墨那小子,等我们安顿好请他吃饭。” 另一头奥吉尔听到罗兰的回话不由得心头一惊,忙劝道: “不是?罗兰…你和嫂子真得考虑好了吗?和那连巣都没有的世界之翼合作,所要承担的风险你有考虑过嘛?” 听到对方关心的言语,罗兰不由得心头一暖,露出了一抹微笑,抬头望向了星空:“你我都是收尾人,奥吉尔,有些事情本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 说着,他稍稍放低了声音继续道:“不过放心,我和你嫂子都是慎重考虑过的。” “既然你们考虑好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顿了顿,电话那头的奥吉尔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压低了声音:“都这个点了,没打扰你和嫂子休息吧?” 第121章 阿尔咖喱亚!(下) “你嫂子在房间里呢,早就睡着了,我人在阳台上呢没事~” “那就好…嗯,我这里还有点事,你还有啥要问的话可得快点了。” 听到奥吉尔的话,罗兰稍稍思索了一下回应道:“那个还真有件事我想想问问…你知道哪里能够订购到那种高级的ai机器人嘛?” “ai机器人?” 奥吉尔稍作思索后,立马明白了过来罗兰想要的是啥,立马反问道:“你要的是跟阿斯托尔福家一样的那种家政机器人吧。” 一听奥吉尔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罗兰心中一喜赶忙追问: “对对对!你有渠道给我整到手吗?越高级的越好。” “这个…你不是在U巣嘛?让阿斯托尔福帮你整不就好了,那里可有好多大厂专门捣鼓这玩意的。” “那些厂里量产定制的我可不放心…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偷偷在机器人里动手脚,暗中监视我们呢…” “监视?那你干脆雇个保姆不就行了。” “不行…如果真入住了K巣,平常我和安洁莉卡肯定都少不了要离开家接受K公司和Z公司的委托,就单独留孩子一人在家,保姆如果不是熟人我信不过……” “信不过?那你干脆雇我当保姆算了,友情价我算你八折好了~布兰达曼特那家伙估计也可以,我看她也挺闲的,你要不去问问她?” 面对奥吉尔的打气,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拿着手机,声音稍稍大了几分说道: “算了吧,我可雇不起你们这帮大爷,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我还是让阿斯托尔福帮我定制一个吧。” “就让阿斯托尔福帮你定制一个得了,要是找民间的工坊制作的话不仅麻烦,还要贵不少呢~” 停顿片刻,电话的奥吉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相比之前要重了不少:“机器人这事我真没啥渠道哈,要是没其他什么事情的话,我可要挂了罗兰。” “嗯,谢咯,过几天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饭,可要记得来啊~” “有饭局?来,肯定来!只要你通知我一声,我肯定会来的!” “嗯,那你忙,我先挂了啊~” “早点休息吧,嫂子还得由你照顾呢~” 沉默了两秒,罗兰见对方没有挂,便先行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他张开双臂伸了懒腰,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便回到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便躺到了早已熟睡的安洁莉卡身侧,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安了,莉卡~” 第二天清晨六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嗯…” 随着一声轻咛,安洁莉卡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着身旁还在打呼的罗兰 —— 眉头微蹙,像是在做梦,眼下的青黑还未褪去。 “又熬夜了吧~” 安洁莉卡见此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知道老公这几天忙上忙下的肯定累坏了,她在罗兰额头亲了一口,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辛苦了,好好休息,罗兰。” 随后她又低下头来,轻抚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肚子,喃喃道:“罗格蕾安你也辛苦了,妈妈还有事要忙,你就跟爸爸一样睡个懒觉吧~” 走下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安洁莉卡轻手轻脚地下楼,刚走到客厅便闻到了一股香气。 “嫂子?现在还早啊,不多休息会吗?” 阿斯托尔福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塔利雅站在一旁,机械义手端着一壶热咖啡,见她下来,赶忙站了起来。 “睡饱了已经~坐下吃啊,我又不是啥外人,没必要这么拘谨吧。” 安洁莉卡笑着打招呼,走到餐桌旁坐下。 阿斯托尔福听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嫂子教训的是… 塔利雅,给前辈盛碗南瓜粥。”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楼梯口:“罗兰还在睡吗?” “嗯,让他多睡会儿吧。” 安洁莉卡接过塔利雅递来的粥碗,瓷碗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她端起勺子轻轻吹了吹,“这几天他忙里忙外的,该让他好好歇歇了。” “阿斯托尔福你呢?” 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人,“今天应该没啥紧急任务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个啊… 习惯了。” 阿斯托尔福喝了口咖啡,瓷杯与盘子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艾拉早上发来消息,说上头已经解析出音符碎片的部分能量特征,和 L 公司光之种的能量波动高度吻合。” 安洁莉卡舀粥的动作猛地一顿,银白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这么看,钢琴家基本可以确定就是 L 公司奇点的产物了……” “嗯,也难怪 Z 公司会这么快派人来调查。” 阿斯托尔福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眉宇间露出一丝忧虑,“如果钢琴家真是 L 公司奇点的产物,那嫂子您和罗兰前辈身上出现的那股力量,多半也和光之种脱不了干系……” “是啊,这么看来,也怪不得 Z 公司会找上我们合作。” 安洁莉卡苦笑着点了点头,舀起一勺粥送入嘴中。温热的南瓜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随着这股暖意进入腹中,子宫里的罗格蕾安立马有了反应。感受到那股甜甜的滋味,她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原本沉寂的意识缓缓苏醒了过来。 昨天她一夜无梦,也没有进入自己的意识世界,只觉得两眼一睁天就亮了。 “Z 公司?安洁莉卡你… 瞒得哥哥我好苦啊~” 一阵悠扬却带着戏谑的男声突然自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客厅的宁静。阿斯托尔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 只见阿尔加利亚正站在楼梯口,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脸。 可当安洁莉卡的目光望过去时,他立马放下手,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紧接着他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飞身坐到楼梯扶手上,顺着木质扶手 “咻” 地滑了下来,蓝金纹路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第122章 安洁莉卡的抉择(上) “哥哥?” 安洁莉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醒这么早?” “妹妹连住所都没有安排妥当,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睡得着呢~” 落地的瞬间,扬起的风衣带起了一阵风来。不等两人有所反应,阿尔加利亚便很自然熟得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到了安洁莉卡身旁。 舅舅? 罗格蕾安一睁眼便看到了面带笑容的阿尔加利亚,身体不由得一颤,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原来是妈妈在吃早饭的时候碰上了呢,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这个就不用哥哥你担心了,我和罗兰已经找到了能入住K巣的办法。” 安洁莉卡说着便将头转到了一边,低声补充道:“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哥哥你才要注意一下自己才是…” “哦?我的注意力可都在你身上啊安洁莉卡~” 阿尔加利亚说着,便一伸手抢过了勺子和碗,随后又冷冷得扫了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一眼。 “嫂子…” 阿斯托尔福有些难为的开口道,安洁莉卡见此看了看身旁的阿尔加利亚默默得叹了口气,苦笑着阿斯托尔福说道: “嗯,去忙吧,我和哥哥单独待会。” “塔利雅,走跟我回楼上。” 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塔利雅走上了二楼。 “好了~妹妹,你再不吃这粥可要凉了~” 见碍眼的人走了终于走了,阿尔加利亚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大胆了起来,用勺子挖了一勺粥,用嘴吹了吹后径直送到了安洁莉卡的嘴边。 “哥哥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肢体动作,安洁莉卡脸角瞬间泛起了点点红晕,嘴角一抽,刚要出口拒绝对方。 “哥哥也真是的……早知道那时候在幻境里就该揍他一顿出出气的。” 但又想到对方是从小照顾的自己哥哥,又费了一番功夫专程来看望自己,还是心一软默默闭上了嘴。 “可你是我妹妹啊…” 阿尔加利亚举着勺子的手一滞,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双水汪汪大眼闪过一丝乞求,就好似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得望着。 安洁莉卡咬了咬牙,还是不愿寒了哥哥的心,闭起了双眼朝他喊道: “那就快点啊哥哥…这粥要是凉了,我可不吃了!” “来了来了!啊——” 阿尔加利亚见此笑容立马绽放了开来,举着勺子缓缓得送进了安洁莉卡嘴里,待她闭上嘴后,才小心得将勺子又抽了出来。 舅舅和妈妈感情真好啊~就是感觉舅舅对妈妈有些特别呢。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一边享用着投喂的美食,一边观察着两人现在的情绪—— 妈妈周身为灰红色,果然还是讨厌这种小孩子的投喂方法啊。 舅舅的话倒有些特别了,竟然是粉白色嘛? 看着那从未在某人身上出现过的白色,罗格蕾安吃惊之余,暗暗思考起了这是个啥情绪。 看着那一块白团竟随着阿尔加利亚的投喂,逐渐变大,最后竟和代表爱意粉色的情绪持平,罗格蕾安不仅对此大感疑惑—— 什么情绪竟然能和爱意持平,甚至隐隐有了反超的趋势呢? “够了够了!我吃饱了!” 就在阿尔加利亚喂了安洁莉卡四勺后,她终于闭上了嘴,鼓着腮帮,不愿接受这略显羞耻的投喂了。 “妹妹你现在可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听话~来,再来一勺~” 阿尔加利亚却不死心得硬将那勺子又送到了她嘴边,只是这一次安洁莉卡并没有惯着他,将头一撇,便不再理他。 “不吃了不吃了…” 阿尔加利亚见此立马慌了神,略有失态的放下碗和勺子,起身来到了安洁莉卡身后,下意识得想要伸后,最后却落在了椅背上: “没噎着吧,让哥哥看看?” “才没有呢…” 安洁莉卡赌气似得猛得挥出一拳,直直得落在了阿尔加利亚的胸口。 “哎呀~” 面对这软绵绵的拳头,阿尔加利亚抿嘴一笑,顺势往后一倒,就这么直挺挺得倒在了地上。 “你呀…也不嫌脏,还不赶紧起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阿尔加利亚,安洁莉卡就像是面对家中调皮的孩子一般,打又不舍得打,说了他又不听,实在是拿他没有什么好办法。 “咳……抱歉啊…妹妹,刚刚…你那一下有点重了,能麻烦你扶我一下吗?” 阿尔加利亚见她看了过来,立马装模作样得咳了几声,左手捂着胸口,抬着右手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 安洁莉卡哪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双眉微垂,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最后还是露出了一抹苦笑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辛苦了~” 手掌感受到温热的瞬间,还没等安洁莉卡发力,阿尔加利亚便率先发力,“噌”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搂着她的细腰,右手往下抱着大腿,将安洁莉卡整个人撑了起来。 “哎?…” 安洁莉卡惊呼一声,感受着阿尔加利亚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不禁浑身一颤,下意识得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猛地感到肚子上多了一团温热的物体。 “早上好啊,罗格蕾安~舅舅我没打扰到你的好梦吧~” 看着阿尔加利亚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安洁莉卡只觉心头涌入一股暖流,脑中的想法一扫而空,低下头来柔声对他说道: “哥哥,你听听罗格蕾安在骂你呢~好端端得就给人家吵醒了。” 安洁莉卡说着,左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右手放在阿尔加利亚的头上,轻抚起了他银白的秀发,微眯起了双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不起啊,罗格蕾安~是舅舅太激动了,让舅舅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不好~” 阿尔加利亚此刻早已闭上了双眼,贴在蕴含生命的“摇篮”上,一脸陶醉的模样,几秒后嘴唇轻动,像是真能听见罗格蕾安的话一般,默语起了只有他一人知道的话语。 第123章 安洁莉卡的抉择(中) 舅舅你…我总算知道爸爸为啥这么讨厌你了,你对妈妈的掌控欲也太强了点吧,我要是出生了,你不会还要和爸爸争抚养权吧……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自然知道阿尔加利亚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只是看着他身上的白色竟在此刻大过了粉色,她再次吃了一惊。 虽然不知道那白色的情绪代表着什么,但既然妈妈认可了你,而舅舅你又这么关心我,我暂且就认可你一下吧。 罗格蕾安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舅舅,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来贴在子宫壁上和阿尔加利亚间接的接触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冥冥之中阿尔加利亚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触电似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激动之色难掩其表: “罗格蕾安原谅我了!原谅我这个舅舅了~” “真是个乖宝宝~” 安洁莉卡对阿尔加利亚略显神经质的表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用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后,转头看向了阿尔加利亚: “一码归一码,舅舅你也要好好表示表示才是啊~” “这是自然~” 阿尔加利亚两眉轻挑,笑着应了一声后便小心得将安洁莉卡放了下来。 金色?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罗格蕾安看见阿尔加利亚的身上闪过一丝金芒,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融入了那巨大的白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早饭也吃了,舅舅差不多也该走了~” 紧接着,罗格蕾安便看到那仅剩不多的粉色被涌出的忧蓝掩盖,直到忧蓝与白色相持平这才堪堪停止涌出。 “这么早?起码吃个午饭再走吧……” 安洁莉卡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劝道。 “不了,这次临时通行的期限到下午四点就结束了,况且我还有事情,得去音之巷一趟。” 阿尔加利亚一边说一边往楼梯走,看样子真打算去房间拿个镰刀就离开这。 “去音之巷干嘛?” 一听到音之巷,安洁莉卡赶忙追问道,她可不想让别人再为她冒险了,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因此她必须要问明白。 音之巷?舅舅去音之巷是要去调查钢琴家嘛? 罗格蕾安一下便想到了阿尔加利亚去音之巷的目的,只是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心中不禁好奇起了他的真实目的。 “那里毕竟是你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我就去看看,别担心~” 阿尔加利亚笑着打了声哈哈,就差直接告诉别人自己心中有鬼了。 “…实话告诉你吧哥哥,U公司的已经派人调查过那里了,什么都没有发现,钢琴家已经彻底从那消失了。” 面对安洁莉卡的提醒,阿尔加利亚微微皱眉,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恢复了神采:“哈哈——下次透露情报的时候,可要记得征得当事人同意啊妹妹~” 说着他宠溺一笑,随后故意放大了几分声音说道:“不过说都说了,那我也稍稍透露点情报吧~就当作阿斯托尔福帮助莉卡的回报吧~” 一直在二楼暗暗注视着两人的阿斯托尔福不由得心头一惊,赶忙让塔利雅开启了录音,自己则侧耳倾听了起来。 而安洁莉卡对此也默认了下来——毕竟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冲动,竟透露了阿斯托尔福的情报。 这下正好让哥哥还了人情,自己事后再跟阿斯托尔福道声歉,不然她真没脸在这继续住下去了。 见安洁莉卡并没有出声反对,阿尔加利亚轻咳一声,缓缓道: “K公司即将联合t公司瓜分音之巷,环指也有意掺和入其中,拇指的话我想U公司的各位应该清楚,他们恐怕也不会就此放弃嘴中的肉~” “t公司竟然也掺和进来了嘛?” 其他势力安洁莉卡多少知道些他们来夺音之巷的原因,但是t公司这个以操控时间为奇点的公司,不惜和K公司联手也要占领音之巷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想研究新能源嘛?” 阿斯托尔福心中暗想,作为U巣的执事,对于t巣的事情他多少听上头说起过—— 自从L公司这一能源供给公司陨落后,t、R等公司的能源供给都受到了影响,如果不想办法得到新的能源供给的话,就难免会落得跟w公司一样,内忧外患,随时可能陨落的下场。 “t公司他们是为了钢琴家背后的那股力量而来的吧…” 面对安洁莉卡的询问,阿尔加利亚欣慰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没错,也可以说是为了探究L公司奇点背后的力量而来。” 说着,他仰起头来,略有深意得望向了二楼补充道: “至于环指和拇指应该单纯就是为了扩大地盘而来,如果真能从钢琴家的遗骸身上调查出什么,t、K两翼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让两块地盘给他们呢~” 为了一个音之巷竟然能牵动这么多势力嘛?估计还要为此死上不少人啊…… 罗格蕾安心中暗暗想道,她能 “看到” 那些隐藏在都市阴影里的利益纠葛,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音之巷,而下层执行者们就像待宰的羔羊,注定要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好了~刚说得我都说了,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伸手拍了一下还枕着下巴思考的安洁莉卡,随后阿尔加利亚便不等她反应,快步走上了二楼。 拿了镰刀下到一楼,安洁莉卡又劝了他几句,他执意要走。安洁莉卡只好和他道了别,临走前安洁莉卡告知了阿尔加利亚自己和罗兰与Z公司合作的事情,到时候如果真打算合作的话会告诉他一声。 阿尔加利亚听后选择尊重妹妹的选择,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便离开了。 中午十二点,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罗兰像是梦到了什么猛地惊醒了过来。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旁,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 安洁莉卡不在。 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慌乱,罗兰猛地坐起身,睡乱的黑发下,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已多了几分警惕。 他拖着拖鞋快步下楼,刚走到客厅拐角,就看到安洁莉卡正坐在沙发上,和阿斯托尔福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124章 安洁莉卡的抉择(下) “莉卡!” 罗兰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用伸手贴在了她的手背上:“怎么不在床上休息?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安洁莉卡被他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拍了拍他紧张的手背: “别急,我没事。就是脑袋还有点沉甸甸的,提不起力气。” 她靠在罗兰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 罗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知道这是觉醒情感力量后的后遗症 —— 上次自己觉醒漆黑铠甲后,也感觉昏昏沉沉的。 想通后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要不要回房再休息会?我陪你。” “不用啦,刚和阿斯托尔福聊完事情。”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认真,“对了,哥哥在你睡觉的时候走了。” “阿尔加利亚?” 罗兰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他什么时候走的?干什么去了” 阿斯托尔福在一旁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情报:“阿尔加利亚早上八点多离开的,临走前透露了些关于音之巷的重要信息。” 他顿了顿,避开了两人互动的细节,只专注于正事,向罗兰讲述起了他睡着时发生的事情。 听后罗兰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拇指和环指就算了,就连K公司也盯上音之巷了嘛?” “嗯,听哥哥说,K公司还联合了t公司决定一举拿下音之巷。” 安洁莉卡补充道,手轻轻按在肚子上,“他还说要去音之巷处理件事情,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罗兰皱起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不喜欢阿尔加利亚的行事风格,却不得不承认,这次他给的情报确确实实帮到了他们: “既然Z公司也派人来了音之巷调查,那正好有了这个情报可以试探试探Z公司对此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向安洁莉卡,“他没跟你起什么冲突吧?” “当然没有。” 安洁莉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可是亲兄妹啊~。” 她巧妙地避开了早上亲密的互动 —— 知道罗兰对阿尔加利亚向来敏感,没必要让他平白添堵。 阿斯托尔福在一旁默默点头,配合着隐瞒了那些亲昵的互动。他看着罗兰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罗兰见此果然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搂住了安洁莉卡的细腰:“嗯,没事的话就尽量离他远点吧。” “知道啦~” 安洁莉卡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对了,我跟他说了我们要和 Z 公司合作的事,他说尊重我们的决定。” “他没反对?” 罗兰有些意外。 “没有。” 安洁莉卡抬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看,哥哥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吧?” 罗兰轻哼一声,没接话,却悄悄松了手劲 —— 只要阿尔加利亚不对安洁莉卡和孩子构成威胁,他不介意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暖,塔利雅端来刚切好的水果,盘子里的草莓和蓝莓闪着诱人的光泽。 罗兰见此不禁咽了口唾沫,拿起一颗草莓,细心地去掉蒂,递到安洁莉卡嘴边:“吃嘛。” “啊~” 安洁莉卡笑着咬下,果汁沾在嘴角,罗兰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阿斯托尔福识趣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两位,我去处理下档案库的事,你们聊。” “去吧去吧。” 安洁莉卡挥挥手,看着阿斯托尔福离开的背影,转头对罗兰笑道,“你看,瞒着你是对的吧?不然又要闹别扭了。” 罗兰轻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红:“谁闹别扭了。” 他拿起一颗蓝莓塞到自己嘴里,含糊道,“只要他不对你乱来,我才不管他。” 安洁莉卡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拿起一颗草莓来塞进了他嘴里:“好好好,老公你辛苦了~” 或许未来他们仍会针锋相对,但此刻,在这温暖的午后阳光里,所有的矛盾都暂时被搁置,只剩下眼前的安稳与甜蜜。 这么看的话,爸爸和舅舅都好宠溺妈妈啊~不知道我出生后又会怎么对我呢?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看着两人的身体已被一大团粉色包裹 忽然觉得,这个家或许不需要完全消除矛盾,只要有爱在,就能在磕磕绊绊里,走出属于他们的路。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岁月静好…… 吃完午饭后,肚子里的罗格蕾安会觉得脑袋一沉,疲惫的睡了过去。罗兰看着安洁莉卡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气色不太好啊……还是要早点治疗啊。” 安洁莉卡顺从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嗯,早治疗早安心。” “那好,我这就联系塞拉菲娜。” 说着,罗兰立刻拨通了 Z 公司的加密通讯,电话很快被接通,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罗兰?是安洁莉卡准备好治疗了吗?” “是的,我们现在在U巣,是我们来找你们,还是你们来找我们?” 罗兰的声音沉稳,目光始终落在妻子身上。 另一头的塞拉菲娜听后,立马干脆利落得回答道:“等会我来接你们,稍等一会。” 随后她又跟罗兰说了一些安洁莉卡接受治疗的大致流程,在两人一一同意后,那边的塞拉菲娜才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两人便又跟阿斯托尔福说明了等会的去向,让他不要担心,阿斯托尔福呢对塞拉菲娜能直接传送至此,只是好奇对方用的是w的奇点技术还是那些蕴含神秘力量的古文物。 半小时后,别墅庭院的金属大门突然泛起金色的流光,繁复的纹路在门板上蔓延开来,如同古老的魔法阵被激活。 光芒散去时,原本冰冷的铁门已化作一扇散发着温暖光晕的金色传送门,塞拉菲娜的身影从门后走出,一身浅灰色的便衣,左肩别着Z公司的徽章。。 “罗兰,安洁莉卡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塞拉菲娜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阿斯托尔福,“这位就是阿斯托尔福先生。” 阿斯托尔福连忙回礼:“您客气了,纯白喧嚣的大名我久仰已久。” “客套号就少说几句吧,先办正事。”一旁的罗兰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打招呼,显得有些着急。 “罗兰…少说几句。”一旁的安洁莉卡见此赶忙用手肘碰了一下他,随后立马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来看向了塞拉菲娜: “真是麻烦你专门来接我们了。” “不麻烦,我要不来,你们怎么进Z公司啊~” 塞拉菲娜无所谓得挥了挥手,随后指了指身后的传送门道:“准备好了就走吧,早去早会。” “好” 罗兰和安洁莉卡相互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罗兰小心地搀扶着安洁莉卡,跟着塞拉菲娜走进了传送门。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下一秒,他们已站在 Z 公司治疗中心的走廊里 —— 洁白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能量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第125章 接受治疗 给安洁莉卡安排的治疗室比罗兰上次用的更大,中央的玻璃舱通体剔透,舱体上布满了银色的纹路,看起来更为精密。 而站在舱体旁的,除了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 塞西雅。 此刻的她褪去了原先的伪装,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衫,漆黑长发自然得垂在两肩,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拿着一本埋头记录着什么,两只长耳有节奏得微微晃动着。 罗兰对此并不意外,却还是下意识地将安洁莉卡往身后护了护,警惕地看了塞西雅一眼。 塞西雅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两人一般,直到两人走近了才从脚步声中察觉出了异常,心脏“咚咚”得跳了几下,缓缓转过身来和两人打起了招呼: “罗兰先生,安洁莉卡女士,又见面了。” “嗯,塞西雅小姐您相比上一次更漂亮了呢~” 安洁莉卡毫不掩饰得夸奖道,迎上对方那血红的双瞳让她下意识得启用了自己的情感力量,却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吸血鬼和血魔身上那股血腥的杀气,这让她略微有些吃惊。 一旁的塞拉菲娜见此适时开口解围:“塞西雅在你们身上觉醒的力量有些研究,安洁莉卡小姐的情况特殊,有她在是为了以防万一。” 罗兰这才稍稍放下了警惕,扶着安洁莉卡走到玻璃舱旁。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无菌睡衣,安洁莉卡接过衣服,对罗兰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在外头等我就好。” “不行,我得在这守着。” 罗兰坚持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那罗兰你就陪着她吧。”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安洁莉卡见此感激得看了她一眼,随后便配合着工作人员换起了衣服。 安洁莉卡换好睡衣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躺进玻璃舱。 舱体内部柔软的衬垫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连腹部都有专门的凹槽设计,避免压迫到孩子。她戴上供氧面罩,透过透明的舱壁看向罗兰,眼神里带着一丝安心。 塞拉菲娜朝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仪器启动的嗡鸣声低低响起。除了罗兰留在原地,塞西雅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自觉地退出了治疗室,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在外。 “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 玻璃舱里的安洁莉卡隔着舱壁对罗兰说,声音透过传声装置传来,带着轻微的电子音。 罗兰点了点头,将手伸到舱壁前。安洁莉卡也抬起手,两人的手掌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相贴,像是完成了一个无声的击掌约定。 因为是特殊改造人,且怀着身孕,安洁莉卡的身体对催眠气息的抵抗力更强。 工作人员不得不调整了剂量,过了足足十分钟,她才在柔和的能量波动中渐渐闭上双眼,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 终于沉沉睡去。 紧接着,透明的营养液从舱体底部缓缓涌出,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全身,只露出戴着面罩的头部。 银色的纹路在营养液中亮起,如同流动的星河,开始引导能量渗透进她的身体,修复觉醒后紊乱的情感力量。 罗兰坐在舱体旁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舱里的妻子。营养液中,安洁莉卡的银白长发轻轻漂浮,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眉宇间的疲惫却渐渐舒展。 他能感觉到,舱体里的能量波动正与她腹部的胎动产生微妙的共鸣,罗格蕾安似乎也在安静地陪伴着妈妈。 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时间在无声的守候中缓缓流淌。罗兰抬手按在玻璃舱壁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了进去。 门外,塞拉菲娜和塞西雅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数据曲线渐渐趋于平稳。 塞西雅端起桌上的一杯红茶,轻抿一口看了看身旁的塞拉菲娜小声道:“这么看的话,安洁莉卡女士觉醒力量的程度相比你还要完整些啊。” 塞拉菲娜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回道:“嗯,相比于罗兰,安洁莉卡的情况比预想中要更复杂,一次治疗恐怕还无法根治…”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治疗室内,罗兰坐在玻璃舱旁,静静等待着自己天使的醒来。 过了十分钟,玻璃舱内的透明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安洁莉卡的睫毛轻轻颤动,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一切已截然不同 —— 现实中的治疗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意识深海。 海水依旧是深蓝色的,像被揉碎的星空,带着微凉的触感包裹着她。 “这是又回到意识世界了?” 随后安洁莉卡便发现自己正缓缓下沉,四肢绵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身体随着暗流飘荡。 她下意识地想摆动双臂,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恐慌。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周身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 那薄膜的颜色比海水浅得多,泛着淡淡的蔚蓝色光晕,像一层温柔的屏障,将冰冷的海水隔绝在外。 薄膜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情感波动,温暖而沉稳,让她瞬间回想起了自己觉醒的那股情感力量。 “罗兰……” 她在意识中轻唤,目光下意识地移向自己的腹部。 可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现实中孕育生命的沉重触感,也感受不到罗格蕾安的胎动。那片象征着希望的 “摇篮” 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空旷,让她心头一紧。 当她试着调动神备的力量,想挣脱这下沉的趋势,耳旁却突然传来悠扬的歌声。那歌声清冽又温柔,音色竟和她自己的嗓音极像,像月光洒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月儿弯,星儿闪,妹妹睡在云朵间……” 她听得很清楚,这是小时候哥哥唱给自己的摇篮曲。 歌声穿透海水,直击她的脑海,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神经。安洁莉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下沉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深蓝色的海水中,开始浮现细碎的光点,像记忆的碎片 —— 有哥哥背着她跑过废墟的背影,有第一次受伤时他眼中的关心,还有离别时他转身时泛红的眼眶。 “风不吹,浪不倒,哥哥守在你身边……” 歌声还在继续,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安洁莉卡的眼皮越来越沉,之前因觉醒力量而残留的刺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她不再挣扎,任由身体随着歌声缓缓漂浮,薄膜外的海水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 她想起现实中罗兰隔着玻璃舱与她击掌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担忧与坚定; 想起肚子里罗格蕾安轻轻的胎动,像在说 “妈妈别怕”;甚至想起刚步入收尾人行列时哥哥塞给她的吊坠,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笨拙的关心。 这些温暖的记忆像锚点,让她在无边的意识深海中不再迷失。歌声渐渐变得悠远,安洁莉卡的意识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最后一点警惕也悄然散去。 “睡吧,睡吧……” 她感觉脑袋一沉,眼前的光点渐渐模糊,墨蓝色的海水温柔地将她包裹。在彻底昏睡过去前,她仿佛看到薄膜外有三道身影在守护 —— 一道是穿着黑西装的挺拔轮廓,一道是蓝金风衣的张扬剪影,最后一道是白色的虚影,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隔绝在了外头。 意识沉入深海的瞬间,安洁莉卡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睡吧,睡吧~” 波澜的湖面上,那和安洁莉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正手捧着一个波光粼粼的水球,一双深蓝瞳孔正直勾勾得盯着水球里的一张巴掌大的白纸。 伴随着湖面上那台钢琴的弹奏,身体已化为白纸的罗格蕾安浑身颤抖了一下,感受到妈妈那股温暖的气息便又沉沉得睡了过去。 “安心睡吧,妈妈一直在这里~” 随着脑海里一声温柔的低咛,罗格蕾安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沉寂…… 第126章 调律者(上) 在都市的郊区有着许多不可名状和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常常会碰到连高阶收尾人都感到棘手异常的怪物。 而位于星空中的那些存在,人们更是连提及都不敢提及,生怕触犯到某个禁忌,产生些“奇妙”的变化。 也因此在夜晚像祈祷成为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一项禁忌,尽管几乎所有巣内都配备了遮盖星空的虚拟夜幕,但后巷却往往无法涵盖到,也因此偶尔会听到一些人神秘的失踪。 可以说在都市,能够死得明白并留个全尸是极其幸运的,整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在这里并不算奇怪… 晚上十二点,对于都市的底层人来说,一天才刚刚开始。 后巷里明面上比白天冷清,实则藏着更多暗流:穿着破洞外套的拾荒者在废墟里翻找能换钱的零件,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在后巷出了五指外,还分布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帮派,尽管他们也被化为底层人的行列,但凭借自身实力的强大,靠着收保护费在底层中活得也算滋润。 小酒馆的门帘下透出昏黄的光,里面挤满了刚结束危险委托的收尾人,酒杯碰撞的声响里夹杂着对明天的赌咒; 还有些人揣着匕首,在阴影里等待着落单的目标 —— 生存下去,是他们唯一的执念。 中层人的作息则规律得多,他们大多数是生活在巣内的职员,或是像罗兰这样的高阶收尾人以及五指的二老板等拥有一定的资产和人脉,没必要为了下一顿饭和明天的保护法而战战兢兢。 这个时间,巣内的居民大多已经歇息,公寓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少数加班的职员还在对着终端屏幕忙碌,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凉透。 他们明天还要准时去公司打卡,应付难缠的上司和堆积如山的工作,安稳的生活需要用日复一日的疲惫来换,他们不敢像底层人那样冒险,也达不到高层人的随心所欲。 而那些站在都市顶端的高层人,如翼的董事会成员、以及拇指的教父,夜晚同样是生活的开始,只是他们追求的从不是生存,而是利益。 私人会所的水晶灯亮如白昼,穿着精致礼服的男女举杯交谈,话题里是某块区域的开发权、藏品的拍卖价格,或是哪个公司的下步动向; 一顿吃掉后巷的一套楼已是常态,他们自身几乎从不踏入肮脏的后巷,人命在他们眼中只是数字,手指轻轻一动就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会因此而破碎。 都市的霓虹与后巷的污浊被远远抛在大气层之下,星海深处,陨石带如漂浮的巨岩迷宫,淡蓝色星云在黑暗中铺展成流动的绸缎 —— 这里是 A 公司调律者的试验能力和切磋的场地,远离都市的权力倾轧,却带着更极致的力量碰撞。 上一代调律者加里翁于 L 公司陨落后,珍娜凭着自身的实力在四名候选中脱颖而出。 此刻她的漆黑大衣在宇宙真空里猎猎作响,周身流转的金光像缠绕的星尘。背后,一道金色光剑如彗星般紧追不舍,剑刃划破黑暗时,留下转瞬即逝的亮痕。 “很好,就是这样!” 珍娜的笑声带着几分猫般的灵动,通过能量共鸣清晰传到后方,“你我之间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身为候选的全部实力!” 话音未落,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划过虚空 ——w 公司的空间穿梭奇点在前方炸开一道扭曲的银蓝色裂缝,边缘的光线因空间折叠而微微变形。 珍娜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眼看就要钻入裂缝逃离光剑的追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星空中回荡。 就在珍娜的身影即将融入裂缝的刹那,裂缝深处突然窜出一柄金色光剑,剑刃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势,不等她做出防御,便如切纸般将她的身形拦腰斩断了 被劈中的 “珍娜” 瞬间化作漫天金光,像破碎的星屑般消散在黑暗里。 远处,另一道金光骤然加速,拖着长长的光尾遁来,速度缓缓降低时,露出了操控光剑的人影 —— 林疏月身着与珍娜同款的漆黑大衣,金色中短发在星风中微微飘动,两侧刘海的黑色挑染格外醒目,后发束成的短马尾随着动作轻晃。 她双眼微眯,握着光剑的手稳定晃了晃驱散了环绕的光点,周身流转的金光比珍娜更加耀眼。 就在林疏月抬手要收回光剑时,眉峰突然一挑,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猛地转头,目光锁定远处一块直径数百米的陨石 —— 那里的空间波动与方才珍娜开启的裂缝如出一辙。 果然,金光一闪,一道遁光从陨石背后窜出,珍娜的身影再度浮现,漆黑大衣上没有丝毫损伤的痕迹。 第127章 调律者(中) 珍娜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抬起双手,在真空里轻轻鼓掌,掌声通过能量震动传递,竟带着几分穿透力:“观察到我会用空间逃遁,就提前在裂缝另一端布下光剑嘛?真是好算计啊,林疏月~” 林疏月握着光剑,朝珍娜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失锋芒:“前辈谬赞了,我不过是根据前辈的战斗风格做出的预判,哪能跟前辈相比。” “小伎俩?” 珍娜轻啧一声,摇了摇头,原本灵动的眼眸突然黯淡下来,她抬手捂住嘴,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太过谦虚可不是好事哟。短短十分钟,你相继斩杀了我用 R 公司奇点创造的三个克隆分身,自身还丝毫未损……”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的星云,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逝去的同僚: “如果加里翁有你一半谨慎,当年在 L 公司面对殷红迷雾时却不至于大意陨落而亡了…… 哎~我那可怜的同僚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珍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 不是空间穿梭的扭曲,而是纯粹的速度爆发!下一秒,她已出现在林疏月面前,漆黑大衣的下摆扫过林疏月的手臂,带着冰冷的触感。 林疏月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金色光剑带着呼啸的锐势,直刺珍娜心口! 珍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抿起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她右手手指轻轻一弹,五道纤细的金色光线突然从掌心窜出,如游蛇一般瞬间缠住了光剑的剑身,余下两道则绕向林疏月的手腕与腰腹,将她的动作牢牢锁住。 “反应不错。” 珍娜的声音在林疏月耳边响起,带着前辈对后辈的认可,“不过,不过力量差了点~” 不等林疏月催动体内的奇点力量,珍娜戴满金色戒指的右手猛地握拳 —— 缠绕在光剑与林疏月身上的光线骤然收紧,金色的丝线如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光剑勒成两段,连带着林疏月的身体,也被拦腰截断。 “很好~” 珍娜看着林疏月的身体化作碎裂的光剑碎片,立马便反应过来,对方同样预判到了自己的行动,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引诱她本体现身的陷阱罢了。 果然,下一瞬,那些碎裂的光剑碎片突然亮起刺眼的金光,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刃,如暴雨般朝着珍娜射来,每一道光刃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势,密密麻麻,将珍娜的所有闪避方向都给封死了。 珍娜对此却早有准备,她右手一挥,周身瞬间浮现出十根金色光线,交织成一张致密的光网,掩盖住了身形,将自己包裹在了中心。 那些射来的光刃撞在光网上,发出密集的 “叮叮” 声,被光网的韧性一一弹了开来,没能突破分毫。 待弹开所有攻击后,光网的丝线开始如活物般涌动,从紧贴身体的状态向外扩张,像是在编织更大的牢笼。 而那些被弹开的光刃碎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眨眼间重新汇聚 —— 林疏月的身影再度显现,依旧是那副微眯双眼的模样,只是此刻她的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了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灿金如阳的异瞳,瞳孔里倒映着珍娜周身的光网,平静无波。 被光网包裹的珍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来,轻轻扒开光网的一道缝隙,像开了个小窗户般,将头探出去,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林疏月身上,语气里满是赞叹: “刚刚的果然就是本体嘛~好啊!将力量分散在光剑中,让本体与分身的气息、力量完全一致,连我都没能分辨出来…… 这就是你的底牌?” 林疏月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前辈慧眼。接下来的一击,还请前辈赐教。” 话音落下,她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一道金光从掌心激射而出,在黑暗中炸开。 紧接着,她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三十六柄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金色光剑凭空浮现,每一柄剑的剑刃都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剑身上流转的能量波动与林疏月自身的金光同源。 林疏月左手轻轻一甩,五十柄光剑如接到指令一般,朝着不同方向飞射而去 —— 有的插入巨大的陨石表面,剑刃没入岩石时溅起细小的碎石;有的悬停在珍娜头顶的星空,剑刃朝下,对准光网的中心;还有的环绕在珍娜四周,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当所有光剑都停稳的瞬间,一道金色光束从第一柄光剑的剑柄射出,精准连接到第二柄光剑的剑尖,紧接着,第二柄连接第三柄,第三柄连接第四柄…… 两秒内,三十六柄光剑之间被无数道金色光束交织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剑阵,将珍娜与她的光网牢牢包裹在了中心。 剑阵成型的刹那,所有光剑同时亮起刺眼的金光,光束的强度骤然提升,剑刃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 珍娜扒着光网缝隙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戏谑褪去一半,眼珠滴溜溜得一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嘴角的弧度不减,渐渐弯成一个张扬的 V 字形,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的雀跃:“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最近训练的成果吧!” 说着,她手腕一翻,原本环绕周身的十根金线突然如离弦之箭般击射出去,金色的遁光划破黑暗,竟直接穿透了剑阵边缘的空间束缚 —— 那些利用J公司奇点,本应封锁一切的密闭空间,在金线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丝毫阻滞都没能形成。 林疏月心头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她本以为剑阵能暂时限制珍娜的手段,却没想到对方的金线竟能轻易突破J公司的“锁”。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催动周身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一旁遁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可奇怪的是,那十根金线丝毫没有追击她的意思,只是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骤然停下,如活蛇般相互缠绕、交织。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丝线在旋转中逐渐凝聚成形 —— 当光芒散去时,一个身穿棕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星空中,一头红色高马尾如火焰般张扬,手中举着一把布满眼球的拟态大太刀。 刀身泛着诡异的血红光泽,那些眼球还在微微转动,直勾勾得盯着远处的林疏月。 第128章 调律者(下) “殷红迷雾?……” 见此,林疏月握着光剑的手不觉得紧了紧,瞬间认出了这个分身的身份 —— 都市中声名赫赫的最强收尾人卡莉,以一人击败食指的五名代行者三名传令员而扬名。 光网中的珍娜右手手指轻点前方,通过能量传音直接将声音送到林疏月耳中:“我现在脱不开身,就让这家伙陪你练练吧~” 话音刚落,那座包围着珍娜的球形剑阵突然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原本稳定的光束开始剧烈波动。 一把金色剑光骤然落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珍娜的脑袋迎头劈去。 珍娜却丝毫不慌,抬起右手猛地一张,一道由金线交织而成的碗口粗闪电从她掌心的金光中击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直劈而下的剑光上 ——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在星空中回荡。剑光前端的剑刃瞬间被闪电劈碎,金色的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但那道剑光并未停下,即便只剩半截剑身,依旧像有意识般,绕过闪电的余威,调转方向朝着珍娜疾驰而去,剑刃上的金光反而因破碎而更显锐利。 “还真是顽固啊~” 珍娜看着从头顶飞来的半截光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侧身一闪,让光剑擦着漆黑大衣的下摆飞了过去,衣料被剑风割出一道细小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泛着金光的内衬。 可那光剑刚飞出去五米远,竟又折返了回来,剑刃带着呼啸的锐势,直冲珍娜的面门而来! 面对这穷追不舍的断剑,珍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捏住了剑刃! “看来你还没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啊~” 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巨大的力道让光剑在两指间拼命挣扎,剑刃不断震颤,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 珍娜邪魅一笑,眼神里满是玩弄猎物的愉悦,仿佛捏在手里的不是能撕裂空间的光剑,而是一根不听话的细针。 可剑阵并不会给她太多玩弄的时间。下一秒,十二道剑光同时从不同方向射出,如十二道金色的流星,一齐冲向珍娜!每一道剑光都带着与之前那道不相上下的力量。 “总算来了~” 珍娜双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右手猛地一捏,蓝光骤然爆发 ——w 公司的空间奇点瞬间启动,顷刻间便捏碎了手中的断剑。 与此同时,她周身金光暴涨,t 公司的时间加速奇点运转下,原本就极快的速度再提升数倍,身形如游鱼般在十二道剑光中灵活闪动着。 金色的剑光在她身边呼啸而过,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珍娜甚至还故意放慢速度,用指尖轻轻划过一道剑光的边缘,在剑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在挑衅光剑中蕴含的自主意识。 而另一边,林疏月的情况却有些不容乐观。她用六成力量组成剑阵牵制珍娜,剩余的四成力量面对殷红迷雾,明显有些捉襟见肘。 卡莉将手中布满眼球的血色大太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速快得几乎形成了残影,竟比林疏月挥舞光剑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再加上那惊人的力量,每一次碰撞,林疏月的手臂都会传来一阵发麻的震颤,好几次都差点因为力道不足被血刃劈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疏月心中暗道。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装作被刀风逼得后退的模样。 尽管有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但毕竟不是本体战斗经验不足,卡莉抓住机会便猛地挥刀横扫而出,想一举将她劈成两半。 就在刀身即将及体的瞬间,林疏月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强行与卡莉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 见卡莉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追来,她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了剑阵中的珍娜 —— 此刻剑阵中的三十五把光剑已全部启动,金色的光束如密集的蛛网,将珍娜包裹在中心。 纵使珍娜动用了 t 公司的时间加速,漆黑大衣上还是出现了道道细小的划痕,鲜血透过衣料渗出,在金色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她左手不断催动 w 公司的空间奇点,时而撕裂空间吞噬光剑,时而进行短距离瞬移躲避攻击; 右手则不断射出金线,要么缠绕光剑延缓其速度,要么编织成护盾保护周身,偶尔动用K的奇点发出阵阵绿光治愈自己的伤势,看起来也是疲于应对。 “接下来,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林疏月心中了然。她知道珍娜的创造出的这具卡莉一定也花了不少能量,而自己的剑阵虽消耗巨大,却好在能够自主运行攻击,而她只要动用各种奇点的力量不与卡莉正面交锋,未必没有胜算。 可就在她观察战局之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林疏月猛地转头 —— 只见卡莉的全身已被一层殷红的血色铠甲包裹,铠甲上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纹路,散发着耀眼的血红光芒。 她身后的红色高马尾与披风无风自动,远远看去,像一面迎风飘扬的血色旗帜,在黑暗的星空中格外耀眼。 “这是……L 公司光之种的力量?” 林疏月瞳孔骤缩。作为 A 公司调律者,她对各大公司的奇点力量了如指掌,一眼就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只是眼前让她惊讶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珍娜竟能将光之种的力量完美运用到分身上 —— 要知道,光之种的力量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扭曲而导致精神侵蚀。 “不是扭曲…而是神备嘛?!” 她万万没想到珍娜前辈竟然能将这股力量运用到分身上,这等对奇点技术的高超掌握她自愧没法达到。 只是不等她细想,展现出神备形态的卡莉已举起大太刀,化作一道血红的流光冲向林疏月。 哒哒哒——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就会自动凝结出一道由血肉构成的阶梯,阶梯上还在不断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这诡异的移动方式让她的速度再次提升,竟比林疏月此刻的遁光还要快上几分! “这位就是让加里翁前辈陨落的色彩级收尾人吗…… 果然非同小可。” 林疏月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对方的追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双手握住光剑的剑柄,周身金光骤然凝聚 ,毫不犹豫得选择了正面迎战。 第129章 对练(上) 而另一边,珍娜在面对三十六把光剑的轮番攻击时,也渐渐感到了压力。 每当她试图用 w 公司的空间奇点破开剑阵的“锁”时,总会有三四道光剑立刻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打断她的施法,迫使她不得不分心防御、回击或是瞬移躲避。 漆黑大衣上的划痕越来越多,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星空中,但很快这些伤口又会被绿光治愈,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绿光。 “越来越难缠了啊~” 珍娜却丝毫没有慌乱,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她在一次瞬移躲避光剑攻击的瞬间,突然抬手猛地一捶胸口 —— R 公司的克隆奇点瞬间启动,两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从金光中浮现,周身的能量波动与本体相差无几,连漆黑大衣上的划痕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去缠住它们。” 珍娜对分身下令,声音简洁有力。两道分身立刻会意,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的光剑冲去,手中也凝聚出金线,开始模仿本体的动作,或缠绕光剑,或释放闪电,暂时牵制住了36道光剑的攻击。 趁着这个间隙,珍娜的本体终于抽身而出。她双手在胸前轻点一下,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 很快,一道道如碎玻璃般的空间裂缝在她掌心浮现,珍娜十指齐齐插入裂缝之中,随后猛地向后一扯 ——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星空中回荡,剑阵周围的空间壁垒开始出现道道金色的裂缝,原本稳定的光束也变得波动起来,显然已濒临破碎。 那些自主行动的光剑立刻察觉到了危机,瞬间改变看攻击模式:每十二把或十一把光剑利用U公司共鸣融合奇点,通过调整振动的频率融合成了一柄公交车大小的大剑。 其中两把大剑朝着珍娜的分身飞去,剩下的一把则径直冲向了珍娜的本体。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点意思~” 珍娜瞥了一眼身后疾驰而来的大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后她左手朝着身后一招,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开启,裂缝中传来陨石摩擦的轰鸣声 —— 三块足有足球场大小的陨石从裂缝中飞出,带着厚重的尘埃,朝着大剑疾驰而去,像是三座移动的巨山。 面对这三块庞然大物,那柄只有公交车大小的金色大剑却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它甚至没有做出劈砍的动作,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陨石刺了过去。 就在珍娜再次动用空间撕裂力量,彻底破开剑阵“锁”的同时 —— 咔嚓! 金色大剑如穿串般,径直贯穿了三颗迎面而来的陨石。陨石碎裂的声音与金属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无数碎石飞溅,却没能对大剑造成丝毫损伤。 它穿透陨石后,速度丝毫不减,依旧朝着珍娜的本体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那两把劈碎分身的大剑也已调转方向,朝着珍娜支援而来 —— 尽管剑阵已被破坏,但这些光剑依旧能凭借剩余的能量自主行动,像一群不死不休的猎手。 “就该是这样!” 珍娜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兴奋地笑出声来。 她没有动用空间瞬移躲避大剑的攻击,反而右手一挥,身后突然冒出六根粗壮的金线。 金线的另一端通过空间穿梭,瞬间连接到远处的几颗陨石上,或缠绕,或钻入岩石内部,将珍娜的身形牢牢固定在原地。看这架势,她竟是打算正面迎接三把大剑的攻击。 金色大剑带着撕裂星空的锐势直冲而来,珍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奇点力量骤然爆发 —— w 公司的空间裂缝在大剑前方不断开合,试图吞噬剑刃;t 公司的时间加速让她的动作快到出现残影,双手凝聚起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金线;J公司的锁和p公司的分子屏障瞬间展开两层防御。 “碎!” 珍娜一声低喝,所有奇点力量在同一瞬间集中于双手。她猛地向前一推,金色的丝线与空间裂缝交织成一张巨网,硬生生撞上迎面而来的大剑 —— 轰! 刺眼的金光在星空中炸开,大剑的剑身瞬间布满裂纹,随后在无数金线的拉扯下,“咔嚓” 一声碎成无数金色碎片。 而珍娜身前那层分子屏障也随之被冲击波震碎了,她对此却不以为意,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那两把劈碎分身的大剑突然加速,在半空中用U的物质融合合并在了一起—— 金色的光粒汇聚,剑刃拉长、变宽,逐渐化为一个手持大剑的人形光影。 这人影周身金光流转,与林疏月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冰冷,显然是光剑自主凝聚的战斗形态。 “这就是你最后的杀招嘛?” 珍娜挑眉一笑,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张扬的锐利 —— 既然对方已亮出底牌,她也没必要再保留实力。 右手猛地一挥,一团金色光团骤然从掌心炸开,如潮水般包裹住她的周身,L 公司的光之种奇点在这一刻全力启动! 嗡 —— 低沉的能量嗡鸣在星空中回荡,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从光团中涌出,像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在珍娜周身快速缠绕、编织。眨眼间,一套耀眼夺目的金色铠甲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胸甲的纹路如流动的星河,在泛着粼粼光泽;肩甲处延伸出两道半透明的光翼,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细碎的金芒,像是将星空的碎片缀在了羽翼上; 而最特别的,是她的双眼 —— 四条纤细的金线交叉缠绕化作一条金丝带,恰好遮住了眼眸,只留下光洁的额头与紧抿的唇角,平添了几分妖异。 更令人惊叹的是铠甲的关节处:每一处膝盖、手肘、手腕的背后,都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隐没在虚空里,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这具 “人偶”。 在此状态下,珍娜的每一寸肢体都仿佛拥有了独立意识 —— 不再需要大脑传递指令,背后的金线便能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驱动身体做出反应。 而金丝带又将眼睛“锁”了,更是将她的听觉、触觉与能量感知提升到了极致,连远处陨石摩擦的细微声响、金色人影周身能量的流动轨迹,都能清晰得被她感知到。 第130章 对练(中) “来吧,我让你先动手~” 珍娜的声音透过铠甲传出,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依旧不改那份戏谑。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处的金线随之颤动,带动铠甲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校准过一般。 而此刻,两把金色大剑已完成融合,化作一个与林疏月身形相似的金色人影 —— 人影周身没有实体,只是由无数光粒凝聚而成,手中握着一把比之前更大的金色大剑,剑刃上的光芒刺目,连周围的星海都被镀上了一层金。 融合完成后,金色人影没有多余动作,举起大剑便朝着珍娜劈了过来。 剑刃落下的瞬间,星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缝,巨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陨石都开始微微震颤,连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力量可以,不过速度嘛就差点意思了~” 珍娜见此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在大剑即将及体的刹那,她背后的金线突然绷直,如拉满的弓弦 —— 不需要大脑思考,她的身体已自动向左侧平移了五米,大剑的刃风擦着她的肩甲掠过,将身后的虚空劈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同一瞬间,她右手的金线突然延伸,如灵活的蛇,瞬间缠住了金色人影的手腕,硬生生将对方挥剑的动作滞涩了半秒。 “尝尝我的力道怎么样吧~” 珍娜轻笑一声,左手握拳,拳头上的铠甲纹路骤然亮起。她没有选择正面硬拼,而是借着金线的拉扯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右脚带着光翼的锐势,狠狠踹向金色人影的腰腹! 砰! 金色人影被踹得向后踉跄,周身的光粒剧烈波动,显然受到了冲击。但它很快稳住身形,挥剑横扫,试图将珍娜逼退。 珍娜背后的金线再次做出反应 —— 两根丝线猛地插入身旁的陨石,借着反作用力,她的身体骤然升空,避开了横扫的剑刃。 同时,肩甲处的光翼突然展开,无数细小的金芒从羽翼上射出,如暴雨般朝着金色人影袭来! 金色人影举起大剑格挡,金芒撞在剑身上,发出密集的 “叮叮” 声,却没能突破防御。 但珍娜要的并非攻击 —— 趁着对方格挡的间隙,那些金芒投射出来束束金线,相互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金网,瞬间将金色人影包裹其中! “再见~” 珍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她左手猛地一握,缠绕在金色人影身上的金线骤然收紧,F公司妖灵的力量顺着丝线涌入,开始瓦解对方的光粒结构。 金色人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大剑不断挥舞,试图斩断金线,却始终无法挣脱。 就在金线即将彻底绞碎金色人影时,对方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 —— 看起来像是要自爆,珍娜瞳孔微缩,虽被金线遮住双眼,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惊人的能量波动。 她没有犹豫,背后的金线突然反向拉扯,再利用空间瞬移,G公司的重力操控、t的时间加速、q公司的符咒强化。 这才瞬间拉开了近千米的距离,恰好避开了金光的爆炸范围。 轰! 金色的冲击波在星空中炸开,周围的陨石瞬间被汽化,连远处的星云都被冲散了几分。待光芒散去,金色人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把断裂的金色剑柄,在黑暗中缓缓漂浮。 “大意了啊…” 珍娜喘了口气,神备形态下的铠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 连续动用多个奇点,再加上刚才的爆炸冲击,一时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可还没等她调整好气息,星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光粒震颤声 —— 那把断裂的金色剑柄竟没有消散,反而在黑暗中重新凝聚,无数光粒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化作三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金色虚影。 每个虚影手中都握着一把金色大剑,剑刃上的光芒比之前更盛,呈三角之势将珍娜包围在中心。 “这玩意也能被R的奇点克隆嘛?有意思~” 珍娜轻笑一声,虽被金线遮眼,却能通过周身丝线的感知,清晰 “看见” 三个虚影的能量流动轨迹。 她没有刻意调动大脑思考战术,只是放松身体,将主动权完全交给背后的金线 —— 这正是她神备的核心能力,无需经过大脑的思考反馈浪费时间,丝线便能根据战场变化做出最优反应。 左侧的金色虚影率先发动攻击,大剑带着劈裂虚空的锐势直刺珍娜心口! 几乎在虚影动作的同时,珍娜背后连接左肩的金线突然绷直,如被触动的机关,瞬间带动她的身体向右侧平移 —— 动作快得没有丝毫滞涩,仿佛早已预判到攻击轨迹。大剑擦着她的胸口掠过,剑刃的余威将她的漆黑大衣割出了一道长痕。 就在左侧虚影攻击落空的刹那,右侧的虚影突然横扫大剑,目标直指珍娜的腰腹! 这一次,连接腰腹的金线率先做出反应,丝线猛地向后拉扯,带动珍娜的身体腾空而起,恰好避开剑刃的横扫。 与此同时,肩甲处的光翼自动展开,两道金色光刃从羽翼边缘射出,精准命中右侧虚影的剑身,将其攻击动作滞涩了半秒。 最可怕的是,这一系列闪避与反击,珍娜全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低头 “看” 过攻击方向 —— 她的大脑完全处于放松状态,所有动作都由背后的金线自主完成,像一具被精密操控的人偶,却比任何有意识的战斗都要高效。 “这样感觉稍微有点无聊啊…” 珍娜感受着身体的自主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甚至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舞台表演。 不等她把话说完,正面的金色虚影突然将大剑举过头顶,剑身上凝聚起耀眼的金光 —— 显然是要发动范围攻击! 连接珍娜双手的金线瞬间感知到这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丝线自动缠绕上她的手腕,带动她的双手在胸前迅速发动了奇点的力量。 不需要大脑思考,丝线便凭着战斗本能,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能量护盾。 第131章 对练(下) 轰! 正面虚影的大剑劈下,金色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陨石瞬间震碎。珍娜身前的能量护盾应声亮起,硬生生接下了这记重击,护盾上的纹路泛起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 而在接下攻击的同时,连接双脚的金线突然向前推送,带动珍娜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正面虚影,右手的金线自动凝聚成一把金色长矛,直刺虚影的核心光粒! “噗嗤 ——” 长矛精准刺入正面虚影的胸口,妖灵的力量随着丝线涌入,瞬间瓦解了虚影的光粒结构。正面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周身光粒开始消散,很快便化作了漫天金屑。 解决掉正面虚影后,左侧的虚影再次袭来,大剑从斜后方劈向珍娜的脖颈。 这一次,连接颈部的金线率先反应,丝线轻轻一拉,带动珍娜的脑袋向左侧微偏,剑刃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将一缕黑碎发斩断。 与此同时,连接右手的金线自动延伸,长矛化作一道金光,绕到虚影身后,精准刺穿其核心 ——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虚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珍娜的预判之中。 仅剩的右侧虚影见同伴接连被灭,周身的光粒开始剧烈波动,正打算自爆同归于尽。 连接珍娜双脚的金线瞬间感知到危险,丝线猛地插入下方的陨石,借着反作用力将她的身体向后瞬移百米。 同时,肩甲处的光翼自动扇动,无数金芒组成一道屏障,将自爆的冲击波给完全挡住了。 轰! 金色的爆炸在星空中炸开,强光过后,最后一个虚影也彻底消散。珍娜缓缓落地,背后的金线渐渐放松,恢复成自然垂落的状态。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的金线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反倒是带着一脸的戏谑:“哎呀~我才刚好热完身呢,这么就结束了嘛?” 远处,正与卡莉周旋的林疏月恰好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 她清晰地看到,珍娜前辈全程没有刻意关注攻击方向,所有动作都快得像是本能,甚至在战斗中还能从容整理头发。 这种无需思考的战斗方式,让她瞬间明白自己与珍娜的差距,不仅是力量上的,更是对奇点力量运用境界的差距。 而珍娜并不知道林疏月的震撼,她抬头 “看向” 林疏月的方向,背后的金线轻轻颤动,像是在感知那边的战局。 随后,她身形一动,金线带动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林疏月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这一次,她打算就此结束这场切磋,顺便给这个后辈好好上一课。 而另一边,林疏月的情况早已岌岌可危。她被卡莉的血色大太刀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漆黑大衣布满血痕,左臂更是被刀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星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很快被真空蒸发。 她本就只剩四成力量,面对卡莉神备形态下的猛攻,早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格挡都要承受手臂发麻的震颤,若不是靠着各种奇点的力量硬撑,恐怕早败下阵来了。 可就在这时,卡莉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 周身的血色光芒开始黯淡,挥舞大太刀的速度也明显下降,像是失去了能量供应。林疏月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这或许珍娜前辈体力不支,分身的能量也受到了影响! 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疏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强忍左臂的剧痛,右手握住光剑,同时催动体内的空间奇点 、时间加速妖灵—— 金色光剑突然消失在手中,下一瞬,竟出现在了珍娜的背后,剑刃直指珍娜的后心。 而珍娜和她的神备就跟没反应过来似的,依旧在朝着她所在而来。 “不行…” 但林疏月终究不愿行偷袭之事。在光剑即将触及珍娜铠甲的瞬间,林疏月强行减弱了剑上的能量,剑尖只轻轻戳了戳珍娜的肩甲,便停了下来。 “你还是心太软了啊。” 也在这时珍娜传音而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你的对手,可不会都像你这样行君子之道。” 话音刚落,林疏月突然感到身前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 原本动作迟缓的卡莉,竟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血色大太刀带着呼啸的锐势,径直刺穿了她的胸口! “噗 ——” 鲜血从林疏月的嘴角溢出,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刀身,又缓缓抬头看向卡莉 —— 只见卡莉周身的血色光芒褪去,化作无数金色丝线,重新凝聚成珍娜的模样,脸上和大衣上沾满了从她胸口处喷出来的“番茄酱”。 “什么时候……” 被珍娜用右手贯穿胸膛,又被“锁”和妖灵控制住力量的林疏月轻声询问道。 珍娜挑眉一笑,伸出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在我用十根金线护住周身时,就已经把本体化作丝线,悄悄变为了猩红迷雾,而那个分身…” 珍娜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来:“不过是我用 R的无限克隆、U的物质融合、S的生物合成、N的平行投影嫁接以及L的心灵具象化,提前创造出来的高级分身罢了。” 说话间,珍娜抬手轻轻一挥,五道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突然从掌心窜出,如灵活的绸缎,朝着林疏月疾驰而去。 不同于之前战斗时的凌厉,这次的丝线动作格外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 第一道丝线绕过林疏月的腰腹,恰到好处地收紧,将她原本平坦的腰线勾勒得愈发纤细; 第二道与第三道则分别缠绕上她的肩颈与手臂,丝线在肌肤与衣料间穿梭,既没有勒出痕迹,又将她的肩线与手臂曲线清晰地展现出来; 最后两道丝线则在她的腿部轻轻缠绕,顺着裤型勾勒出修长的线条,整套捆绑动作如精心设计的艺术品,将林疏月的身形衬托得凹凸有致。 第132章 珍娜的苦恼(上) “前辈…” 林疏月这种怪异的感觉差点没让她叫出声来,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奇点力量被丝线牢牢锁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丝线的触感 —— 不算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光之种的温热,却像有生命般紧紧贴合着身体,每一处缠绕都精准地避开了伤口,却又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这种 “艺术化” 的捆绑,比粗暴的束缚更让她感到无力,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珍娜缓步走近。 “别这么紧张嘛~” 珍娜拔出了贯穿胸膛的右手,指尖轻轻划过缠绕在林疏月腰腹的金线,语气逐渐温柔了下来: “只是为了让你好好听我说话 —— 毕竟,刚才你可是差点把剑刺穿了我的后背啊~” 林疏月咬着下唇,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多了几分敬佩:“前辈的战术…… 晚辈确实甘拜下风。” 她不得不承认,从分身诱敌到本体转移,再到此刻用丝线精准束缚,珍娜的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这不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战术与心态的全面压制。 珍娜看着她眼底的坦然,嘴角的戏谑渐渐褪去,伸手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将脸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疏月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心中的善良,除了当保护自己的剑鞘,更应该把它当作划破黑暗的利刃。” 顿了顿,珍娜将伸手遮住了她的双眼继续道:“在这座都市里,面对对自己有威胁的目标,你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 刚才若我不是故意露出破绽,你以为你有机会将剑架在我背后吗?” 林疏月浑身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 刚才珍娜的 “体力不支”、卡莉的 “动作迟缓”,恐怕都是对方故意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测试她是否会选择背后偷袭。 而自己的犹豫与手下留情,恰好印证了珍娜口中的 “心太软”。 “前辈……” 林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却更多的是顿悟后的清明。 珍娜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伸出手来在她胸口处的伤口拍了拍,立马就有一道绿光闪过治愈好了她的伤口。 缠绕在林疏月周身的线也接连泛起了柔和的金光,几道纤细的丝线自动脱离捆绑,缠绕上她的伤口,K的再生力量顺着丝线缓缓注入,很快修复了所有伤口。 与此同时,剩余的丝线也渐渐松开,从林疏月的身体上滑落,重新化作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林疏月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朝着珍娜深深拱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敬佩:“多谢前辈指点。” 珍娜摆了摆手,转身走到一旁的陨石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远处泛着黎明微光的星云:“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愿意看清差距——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别再让我看到你的失态了~” 话音刚落,星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 —— 林疏月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金色人影正缓缓飞来,正是之前被珍娜用来诱敌的神备形态分身。 不等林疏月询问些什么,那具分身已飞到珍娜身后。开始自行解体—— 金色铠甲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线,肩甲的光翼消散成星屑,最终整具分身拆解成三十根拇指粗细金线,如受指引般,朝着珍娜的本体缓缓靠近。 这些金线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弧形,随后轻轻贴向珍娜的后背 —— 没有丝毫碰撞的声响,金线像是融入水流般,缓缓钻进珍娜的漆黑大衣,与她本体背后的丝线无缝衔接。每融入一根金线,珍娜周身的金光便明亮一分,。 林疏月看得目不转睛 ——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金线在融入本体时,珍娜甚至没有刻意操控,仿佛分身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回收的过程自然得如同呼吸。 这种对分身与本体能量的精准掌控,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与珍娜的差距 —— 不仅是战术与心态,更是对奇点力量本质的理解。 半分钟后,最后一根金线也融入了珍娜的身体。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的金线发出细微的 “咔哒” 声,分身彻底融入了本体之中。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就在两人即将返回都市之际。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却突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像风化的古木在低语:“好了…… 珍娜,这位是候选调律者林疏月吧。” 这声音没有源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星海的深处。珍娜和林疏月同时浑身一震,动作瞬间僵住,随即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望向星空中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 那里有点点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若有若无,但身为调律者的两人还是很快便分辨出了对方的来历。 “奥古斯都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地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她们通过那点点微弱能量认出了对方乃是都市九大 “行星” 之一的木星,奥古斯都。 在都市的上层认知里,A 公司的调律者与候选调律者因守护都市的职责和强大实力,也被称作【卫星】—— 如同环绕主星的卫星,管理、协调着都市内发生的各种事情。 而九大【行星】,则是比【卫星】更高阶的存在:他们是都市的基石,实力深不可测,以自身为屏障庇护着 “主星”(都市核心)不被群星直接侵蚀。 只是这些古老的强者极少干涉都市内发生的事情,唯有到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显露踪迹。 他们大多诞生于都市建成前的古老文明,每一位都是当年文明中灵魂升华、突破肉体桎梏的顶尖强者,如今或为精神体,或为能量形态,早已脱离了人类这一生物的范畴。 当前文明的调律者中,仅有一位凭借着高超的奇点运用、抵挡住了群星侵蚀,褪去肉体化作特殊精神体,飞升成为了九大行星中的金星 —— 成为了同为调律者林疏月和珍娜需要仰望的目标。 可即便是【行星】,在对抗群星的永恒战争中,也难逃被同化或陨落的命运:最先诞生的冥王星,在一次文明覆灭时失踪,连其他行星都无法观测到其的踪迹; 水星为延续濒死的文明,干涉后自身彻底消散; 而如今的金星,因飞升时受到群星的蛊惑灵魂受损,自身的力量又远不止前文明的老怪物们深厚,早已力不从心,急需新的飞升者接替位置 —— 而这也是 A 公司培养候选调律者的核心目的之一。 第133章 珍娜的苦恼(中) 两人的脑海中,奥古斯都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自嘲:“哎…… 老糊涂了啊,连你们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只是好久没在外头看见活人,忍不住打个招呼而已。” 话音刚落,另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突然取代了苍老的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直刺两人意识:“珍娜,加里翁那家伙的躯体,还没找回来吗?” 随着声音响起,星空中突然刮起一阵裹挟着金砂的风 —— 那金砂并非普通沙尘,每一粒都泛着细碎的金光,飘起时不沾尘埃,在太空中极快的凝聚成型。 眨眼间,一位身穿黑金色旗袍的高挑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旗袍的领口与开叉处绣着繁复的星纹,束起的金色高马尾垂在背后,发尾缀着一颗细小的金珠; 她双手捧着一捧流动的金砂,指尖划过砂粒时,金砂会自动绕过她的指缝,仿佛有生命般顺从。 “沈金瑶前辈。” 珍娜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却比面对奥古斯都时多了几分凝重 —— 眼前这位,正是当前九大行星中的金星。 林疏月则默默站在一旁,双手抱拳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珍娜抬眼看向沈金瑶,如实回答:“自加里翁在 L 公司陨落后,我就派人全域搜查过,可对方像是用了某种能屏蔽奇点探测的手段,至今没找到任何线索。” “没找到?” 沈金瑶闻言,眉头骤然拧紧,捧着金砂的手微微收紧,砂粒在她掌心快速流动,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你是说一个调律者在都市陨落后,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的话没说完,语气里的怒意却清晰地传了出来。林疏月悄悄抬眼,看到沈金瑶金黄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 那是群星侵蚀的痕迹,也是她急于寻找接替者的原因。 加里翁本是她属意的飞升人选,却因一次失误陨落,不仅让金星的位置陷入空缺危机,更让沈金瑶承受了更多群星侵蚀的压力,早已淡化的七情六欲,也因这件事重新燃起了焰火。 “哎~金瑶,这点小事就让小辈们自己解决吧。” 奥古斯都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拔苗助长可不行,调律者的成长,总得经历些挫折的~” 沈金瑶深吸一口气,看向珍娜的眼神缓和了几分,又转头看向林疏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罢了,多说无益。你们,尽快把加里翁找回来,若是实在找不到……”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林疏月,语气郑重了几分:“就从候选调律者里挑一个能力出众的,提前培养飞升事宜 ——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金砂突然散开,如漫天星屑般包裹住她的身体。下一秒,金砂随风而起,朝着星海深处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金芒,证明她曾来过。 珍娜望着沈金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转头朝着奥古斯都气息残留的区域传声道:“奥古斯都大人,我们还有 A 公司的事务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等了有一分钟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应,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朝着他最后展露出气息的方向行了个礼后便化作两道遁光返回了都市。 回到 A 公司浮空总部的瞬间,冰冷的金属穹顶与泛着蓝光的控制台映入眼帘,大厅中央悬浮的全息星图还在缓慢旋转,标注着都市各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 “珍娜大人,林疏月大人。”背后一个淡蓝色的人形虚影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鲁妲在我们出去的这半天时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面对珍娜的询问,鲁妲作为b公司的眼线,负责监视都市中发生的各种事情,直接受命于首脑,在收到命令后身上立马射出了一条淡蓝色的细线连接到了珍娜身上。 “嗯…没想到还会有贵宾来此~” 接收了鲁妲发来的信息后,珍娜微微眯起了双眼,随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疏月。 抬手对着林疏月的方向轻点 —— 一道凝练的金光从她指尖射出,如丝线般钻进林疏月的额头,无数关于任务的信息瞬间涌入对方脑海: 都市北区郊外的废弃遗迹、Z 公司考古小队全员死亡的现场报告、需要重点排查的异想体能量残留…… “北区郊外的遗迹,你有兴趣就调查一下嘛?” 此刻,珍娜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沉稳了起来,“也不知道Z公司又在搞什么,你去那了解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就可以了。” 林疏月瞬间消化完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这分明是前辈有意让她独立处理事务,锻炼实战能力。她当即拱手,语气坚定:“多谢前辈栽培。” 话音未落,她已催动奇点力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穿过 A 公司的能量屏障,朝着北区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连片刻休息都不曾停留。 珍娜刚想开口叮嘱 “注意哪些古文物。”,却见金光早已消失在穹顶之外,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真是个急性子啊~” 话音落下,她抬了抬手,指尖缠绕的金线轻轻划过虚空 —— 身旁的空间突然如玻璃般裂开一道银蓝色缝隙,边缘的能量纹路因空间折叠而微微扭曲。从中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头戴形似松果的金属头盔,头盔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身穿纯黑西装,衣料下隐约能看到由未知金属打造的躯体,泛着冷硬的光泽; 右臂被完全替换成机械结构,暗金色的金属臂上缠绕着三根透明导管,分别连接着蓝色的 w 血清、橙色的 R 血清与绿色的 K 血清。 导管末端的接口紧贴机械臂末端的四只锋利利爪,战斗时只需注射血清,便能激活对应的奇点能力。 作为隶属于 c 公司的精锐战斗单位 “爪牙”,代号巴拉尔,与 b 公司负责情报的 “眼线” 一样,直接听命于 A 公司当前首脑珍娜的调度。 “巴拉尔。” 珍娜的声音不含丝毫波澜,“林疏月去了北区郊外,你跟过去看好她,有什么事情直接传音给我。” “是。” 巴拉尔微微颔首,机械臂活动时发出 “嘎达嘎达” 的金属摩擦声,四只利爪在灯光下泛着寒芒。下一秒,他猛地挥爪,利爪划过虚空时撕裂出一道新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钻进了裂缝,几秒后,空间裂缝便如从未出现过般自行愈合,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残留。 第134:珍娜的苦恼(下) 珍娜收回目光,刚想转身走向控制台查看星图数据,却突然将头转向了大厅外—— 那里,一道人影正半跪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进来吧。” 珍娜的声音透过能量屏障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想到会是你亲自来见我,是出了什么急事?” 大厅外的中年男子闻言,连忙撑着手中那根雕着狼头的漆黑拐杖站起身来。他脸上戴着一副能够干扰人感知的狼形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容; 身后披着一件深红色风衣,衣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色花纹 —— 这是 “拇指” 组织高层的标志性装扮,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他走进大厅时,始终低着头,腰微微弯曲,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珍娜,严格遵循着拇指内部森严的阶级礼仪: “感谢您的召见,我这次来是为您汇报音之巷事件的起因与结果,以及 U、K、t 三翼,还有中指和食指近两年的内部动向。” 珍娜挑了挑眉,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她打了个响指,指尖的金线在空中编织、凝聚,眨眼间便变出一张圆形红木桌与两把带靠背的椅子,桌椅表面的木纹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之前不总是让二老板传话给我下面的人吗?”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恐怕不止汇报动向这么简单吧?” 话音落下,她又一挥手 —— 桌上瞬间多出几盘精致的糕点: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裹着糖霜的马卡龙、点缀着草莓的慕斯,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咖啡的醇厚香气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坐。” 珍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仍躬身站立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想遵命坐下,却又猛地僵住,依旧维持着弯腰低头的姿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在拇指的阶级体系中,他与珍娜的地位相差巨大,怎敢真的与首脑面对面落座。 珍娜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坐。” 与此同时,她右手食指轻轻一颤 —— 一道细长的金线突然飞射而出,精准地切断了男子的左手。 切口平整得如同用仪器切割,且伤口处没有丝毫鲜血涌出,只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在断面上,阻止了血液流失。 男子浑身一震,却没有躲闪,也没有发出丝毫痛呼。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左手,眼中没有丝毫怨怼,反而闪过一丝感激,对着珍娜微微躬身: “感谢” 说完,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轻轻坐下,身体依旧微微前倾,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 珍娜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歹也算同僚一场,这里又没有你手下的人看着,何必这么拘谨?” 说着她将一碟提拉米苏推到男子面前,“尝尝吧,U公司新推出的糕点~” “那… 好吧……” 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缓缓拿起桌上的银质刀叉,小心地切下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微微仰头 —— 面具下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蛋糕恰好能穿过缝隙送入嘴中。奶油的甜腻与可可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他却没敢细品,只是快速咽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珍娜看着他拘谨的模样,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待对方咽下蛋糕,她便收起了玩味的神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说看吧,你特意跑一趟 A 公司,总不会是找我来叙旧、吃点心的吧?” “正如您所说,属下这次前来,一是为了向您汇报我们拇指这半年来对各方势力的情报收集,二是此次音之巷钢琴家事件后,各方势力对此的行动。三是为了膝下女儿入住 K 巣的事,恳请您的许可。” 男子说着站起身来,朝着珍娜行了一礼,静静等待起了珍娜的裁决。 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手,指尖的动作让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 左手拇指戴着一枚赤红如血的狼头戒指,狼眼镶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右手拇指则是一枚鎏金狼头戒指,狼鬃纹路精致,泛着华贵的光泽。 珍娜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鲁妲,让她把相关的信息传到自己脑子里后,又转头看向了男子: “钢琴家嘛?…看能量的反应就是L公司的奇点没错了……漆黑噤默讨伐掉的?…真是有趣啊~ 一个孕妇都能击败一个实力不逊色A级异想体多少的怪物了,是也受到了光之中力量的影响嘛?…” 珍娜在接收信息的同时,在脑海里暗暗道,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男子: “…按规矩,教父的继承人由你自己指定,A公司这边并不会插手什么~” 顿了顿,珍娜又抿了一口咖啡才继续道: “在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拇指指挥官的情况下,你现在想送在拇指没有官职的小女儿去 K 巣避世,看来拇指内部的情况,比资料分析里写的还要复杂啊~” 男子身体一僵,随即苦笑着低头,抬手缓缓摘下脸上的狼形面具。 摘下面具的瞬间,右侧的眼眶看起来格外的扎眼:深紫色的眼珠没有一丝眼白,像被墨染透的星云,静静嵌在眼眶里; 几滴漆黑的血液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凝成细小的血珠,落在深色衣料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迹。 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拭着,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珍娜的目光在他右眼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早年在 A 公司时,他曾是与加里翁同期的调律者候选者,却在洗髓炼体的最后阶段失败,被星空中的未知力量侵蚀,留下了这永不愈合的印记。 在多次治疗失败后,他放弃了在A巣养老等死的结局,以 A 公司眼线的身份潜入都市,最终凭借自身实力和手段成为成为了拇指的新教父,成了 A 公司平衡五指与各翼势力的 “暗枪”。 “哎…先把你近些年整理的资料给我看看吧~对了,你派人暗中调查一下漆黑噤默安洁莉卡的近况,她现在人暂住在U巣,该怎么办应该不会我教你吧。” 珍娜说着,双眼滴溜溜得一转,玩味得看向了男子:“看在以前是同僚的份上,我酌情考虑考虑~” “属下明白了,回去后我会派人着手调查的。” 珍娜听到男子的回答后,满意一笑,手一挥,五根金线飞出,相互缠绕着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特殊的结界,两人就在里面进行了一场关乎到无数人生死的密谈… 第135章 与Z公司的合作(上)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六点,Z 公司治疗室的灯光忽得闪烁了一下,罗格蕾安沉寂的意识还未苏醒,安洁莉卡先清醒了过来。 玻璃舱内的透明液体早已排空,安洁莉卡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 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原本因光之种侵蚀而泛着的淡金色光晕,此刻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守在舱外的罗兰几乎是在她睁眼的瞬间便站起身,黑眸里满是急切与关切。 他快步走上前,手指在玻璃舱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舱门 “嗡” 地一声向两侧打开,带着淡淡海水的空气扑面而来。 罗兰小心翼翼地探进手,将安洁莉卡从舱内抱出 —— 她的身体还有些微凉,却不知怎的要比昨天刚入舱时轻了些许。 “现在几点了?”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明显的活力。 “早上六点,你睡了快十八个小时。” 罗兰低头看着她,伸手拂去她颊边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后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沉吗?” “不沉了。”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忽然抬手撑住罗兰的肩膀,猛地挣脱开他的怀抱 —— 双脚落地时稳稳当当,甚至还轻轻弹跳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比之前好多了,压在脑子里的那股重量好像被抽走了大半。” 罗兰见她动作灵活,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太急着动,塞拉菲娜说你受光之种侵蚀很深,得多次治疗才能根除。” 他的话音刚落,治疗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塞拉菲娜端着一个银色平板走了进来,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将平板放在了旁边的支架上 ——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安洁莉卡的身体数据与光之种侵蚀的分析报告。 “安洁莉卡…根据检测结果,您体内的心灵具象化带来的扭曲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深层侵蚀仍未清除。” 塞拉菲娜的指尖在投影上滑动,调出治疗周期表,“要想彻底根除,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治疗,每月一次,每次时长至少个十二小时。” “那我肚子里的…” “别急。”面对安洁莉卡焦急得追问,塞拉菲娜一挥手,又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 “不过请放心,胎儿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没有受到光之种能量的影响…总之一切安好。” “那就好。” 罗兰和安洁莉卡齐声道,又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 随后,安洁莉卡又思索了片刻,抬头看向了塞拉菲娜,一脸认真得询问道:“塞拉菲娜小姐,能让我们再商量一下与贵公司合作的事情吗?” 塞拉菲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 上次商谈时罗兰虽未明确拒绝,但也未表现出如此主动的态度。 她转头看向罗兰,却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微微颔首道:“没错,这么长周期的治疗,还涉及到胎儿的安全,不付出些什么,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想通了就好,两位请稍等,我立刻请示董事长。” 塞拉菲娜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似是读懂了两人的意思,拿着平板便快步走出治疗室。 不过十分钟,她便返回,手中的平板已连接上董事长的通讯 —— 屏幕上那穿着法袍的骷髅正在飞行的途中,平板就漂浮在他身旁。 接下来的半小时,双方围绕合作细节展开商谈。 罗兰重点提及了居住安全与治疗保障,安洁莉卡则关心胎儿未来的成长环境。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罗兰获得入住 K 巣的特别许可(可自由出入核心区域),安洁莉卡获得普通入住许可,无需排队审核,可直接拎包入住。 当塞拉菲娜派人将两个黑色手提箱递到两人手中时,安洁莉卡忍不住打开一看 —— 里面装着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许可证,还有一份详细的权益说明书。 小两口脸上满是喜笑颜开,罗兰甚至伸手揽住安洁莉卡的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塞拉菲娜看着两人的模样,同样也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来,尽管安洁莉卡没有入职Z公司,但也算和她是半个同事了。 随后,塞拉菲娜按照董事长的安排,逐一交付了合作的资助: 资金方面:一千亿 “眼” 的安家费与合作报酬(分三次到账),罗兰每月可获得四千万 “眼” 的基础报酬(不包含委托任务佣金),安洁莉卡每次治疗后可获得两亿 “眼” 的补偿,且全程治疗免费。 特殊物品:一把银色的仿古物钥匙(可使用五次,有效时间内往返北区 Z 公司总部); 一串阴阳鱼古文物(分两块玉佩,阴佩给罗兰,阳佩给安洁莉卡,可实时感知对方状态,各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还能增强精神力、缓解精神攻击)。 未来保障: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孩子将获得 Z 公司担保的高等教育权利,在 K 公司旗下的贵族学校接受优质教育至 18 岁成年; 无论成绩好坏,都有一次保送机会,可在 K、Z 两公司中任选其一,直接入职 “翼” 工作。 “真是太感谢你们,让我们享用到了如此丰厚的合作报酬。” 安洁莉卡握着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 —— 这不仅是对她的保障,更是对孩子未来的承诺。 罗兰也收起了笑意,语气郑重:“请转告董事长,我们会遵守合作协议,不会辜负 Z 公司的信任。”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将一份纸质协议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最终版协议,两位确认无误后签字即可。后续的入住手续,我们会安排专人协助办理。” 两人仔细浏览协议后签下名字,随后又与塞拉菲娜聊了片刻,确认了下次治疗的时间(下月 5 号),便拿着手提箱与物品,通过 Z 公司的专属传送门返回了 U 巣 —— 阿斯托尔福的家。 推开门时,阿斯托尔福正坐在客厅里整理文件,见两人回来,立马起身迎上前:“罗兰?嫂子你治疗的还顺利吗?” 安洁莉卡笑着点头,将与 Z 公司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还拿出了阴阳鱼玉佩给阿斯托尔福看 。罗兰则走到一旁,联系了奥吉尔与奥利维耶两人,告知简单的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经过后,叫他们过几天一块去K巣吃饭。 挂了电话,罗兰转头看向安洁莉卡 —— 她正躲在阳台角落,压低声音打电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用问也知道,她是在给阿尔加利亚报喜。 “哥哥,我们要搬去 K 巣了,治疗也安排好了,孩子很安全…… 你放心吧,有空的话,也可以来 K 巣看我们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安洁莉卡笑得更开心了,轻轻 “嗯” 了一声,才挂了电话。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罗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安洁莉卡,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都安排好了?” “嗯。”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转身搂住了他的脖子轻了一口,“新家入住在K巣,我们就再也不用为安全担心了~” “是啊,新家,我们有新家了,还是在K巣啊……” 罗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憧憬 ——K 巣的安稳生活、未出生的孩子、可靠的朋友,还有眼前的爱人,这些都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幸福…… 第136章 与Z公司的合作(中) 来到晚饭时间,暖黄的灯光映着餐桌,阿斯托尔福煮的蔬菜浓汤冒着热气,面包的麦香混着炖肉的油脂香,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 就在三人要享受晚饭之时,布兰达曼特再次出现在了庭院的大门 ——白天后塞西雅见面后,她见时间还早便顺路来了,看看安洁莉卡的状况。 阿斯托尔福见此立马让塔利亚开门让她进来了,进门后,她也不废话的立马询问起了安洁莉卡: “你们真的和 Z 公司谈妥了?” 似乎是从塞西雅那听到了消息,她随便找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看向了安洁莉卡眼神里满是关切。 直到安洁莉卡笑着点头,说治疗周期定了半年,明天就搬去 K 巣时,她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端起阿斯托尔福递来的热汤,喝了一口才叹道: “太好了,之前还担心塞西雅那边会提苛刻条件,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而罗兰因为和布兰达曼特的关系不算熟,和她互相打了声招呼后,便坐到了安洁莉卡的身旁。 而晚饭的进行并没有因为有一个人的突然加入而打断——阿斯托尔福聊着 U 巣最近的趣闻,不断活跃着气氛;安洁莉卡则配合着阿斯托尔福,将气氛营造了起来; 罗兰则时不时给安洁莉卡夹菜,眼神总落在她的小腹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布兰达曼特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是关于 K 巣的生活注意事项,比如哪片区域的管理最严,哪家超市的食材最新鲜。 饭后,布兰达曼特又和三人闲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她从裤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安洁莉卡:“这是塞西雅女士托我给你的推荐信,可以让你们去往更好的房区买上房子” “这…是塞西雅小姐给我们的?……” 只是不等安洁莉卡把话说完,布兰达曼特便身形一晃离开了别墅,期间罗兰想要阻拦,却被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用眼神阻止了: “让她去吧罗兰,其中应该有些事情她不好明说。” “是啊,不过一码归一码,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才行啊。”安洁莉卡看了看里头用血红色墨水签署的文书,感叹一声后便交给了一旁的罗兰。 罗兰看了好一会也分辨不出其中的真假,只得交给对此有一定涉及的阿斯托尔福看。 “是真的,是那位着名作家、漫画家塞西雅小姐的亲笔推荐信,你们入住K巣后有这封信就不必申请,直接拥有入住高级公寓的权利了。” 在塔利亚的辅助下,阿斯托尔福很快便分析出了真假,将信还给了罗兰。 “这…又是欠了一个大人情啊……” 罗兰接过信封只觉手中沉甸甸的,小心得收进怀里又感觉热乎乎的,一时间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得挠了挠头。 “是两个啊…塞西雅小姐的那份可别忘了……” 安洁莉卡苦笑着摇了摇头,双眉一挑,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一码归一码啦,日久天长的,慢慢还就行啦~” “也是…一码归一码嘛~又不是不还了。”像是开导起了作用,罗兰笑着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因为两人打算明天就去K巣的缘故,阿斯托尔福便提议临走之前带两人逛逛 U 巣:“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再看看这里的风景吧,难得来一趟~” “也是,机会难得我们就去一趟大湖看看吧~”面对这位对此出手相助的后辈,安洁莉卡没有拒绝的理由,且作为孕妇她认为老待在屋子里也不好,便欣然同意了下来。 “大湖啊…去散散心也好。” 罗兰一听安洁莉卡同意了,心里自然也是答应了大半,再加上想到老婆刚刚了一场劫难,去外面走走也能放松一下心情便也答应了下来。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看时间应该还能赶上看日落。” 主意敲定后,阿斯托尔福便让塔利雅看家,自己则带着两人踩着漂浮板前往了就近的大湖区域。 离开别墅区,飞过挂着霓虹灯牌的小商铺,听着巷子里人们醉酒后的谈笑,看着居民楼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只觉得这烟火气格外珍贵。 期间三人又坐了一趟前往大湖的专列,这才赶着天黑之前来到了大湖。 当三人走出列车站,脚踩在沙滩上,远远看向天空—— 夕阳正缓缓沉入湖底,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波浪推着碎金般的光纹涌向岸边,潮起潮落间,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沙滩上的人并不算多,有的在散步,有的坐在礁石上聊天。 在远处的湖面上,几艘小渔船正缓缓驶过。它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渺小。渔船上的渔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银光,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坠落凡间。 第137章 与Z公司的合作(下) “真是被都市的牢笼拘束惯了啊…很少有大湖这么让人心神能够真正宁静下来的地方了。” 就在安洁莉卡见此美景正暗暗感叹之时,罗兰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着远处的落日:“K巣也有类似的人工海,到时候我们买套海景房,不就一有空闲就能去散步欣赏海景了嘛?” 安洁莉卡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可要选套经济实惠点的买啊~毕竟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是自然,毕竟还有这么多人情没还呢~我哪敢奢侈啊……” 罗兰笑着点了点头,搂着安洁莉卡的双手不禁又紧了紧,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她的后背,那样子,看起来恨不得将全身的温暖都输送到她身上。 “罗兰。” “安洁莉卡…”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脸上,罗兰低头,安洁莉卡则主动抬头迎了上去,紧紧得贴合在了一起,火热的触感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阿斯托尔福见此识趣地转身走向远处的礁石,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只听身后传来安洁莉卡的轻笑,混着海浪声,格外动听。 夜幕渐渐降临,为了避免群星对巣内居民的影响,U 巣的虚拟夜幕缓缓展开,阻隔了真实的星空。天空转黑的同时,无数光点在天空中闪烁,模拟出了星空的模样。 三人准备离开时,一颗 “流星” 突然划破夜幕,拖着长长的光尾,从湖面上方掠过 ——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是虚拟投影,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光消失在天际。 安洁莉卡悄悄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愿望:希望治疗能顺利,希望罗格蕾安能平安出生,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在 K 巣过上安稳的生活。 也就在这时,安洁莉卡的小腹轻轻动了一下 —— 肚中的罗格蕾安缓缓苏醒了。 她茫然地 “看” 着四周,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梦里的意识深海、诡异的摇篮曲,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漂浮在水中的疲惫感。 但很快,她就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不同于意识世界里那片冰冷、虚无的大海,这里的海格外宽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暖,裹挟着海风将她搂在了怀中。 更让她好奇的是,她能感知到沙滩上人们的情绪 —— 基本都是艳丽的、暖色调的情绪,不像在音之巷里她看到的那些幸存者昏暗的情绪。 伴随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罗格蕾安耳中隐约能听到阵阵悠扬的歌声,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出自何处。 哗啦啦—— 细微的咸意出现,让她忍不住轻轻咂了咂嘴,觉得这味道比意识世界里的冰冷海水好多了。 安洁莉卡感受到腹中的动静,低头摸了摸小腹,眼底满是温柔:“罗格蕾安?你也认为这里风景很好嘛?” 罗兰也连忙俯下身,耳朵贴在安洁莉卡的小腹上,轻轻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算啥,等罗格蕾安你出生了,爸爸带你看真正的大湖” 阿斯托尔福走过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着说:“好了,该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还要早起去 K 巣呢。” 三人并肩离开湖边,身后的湖水依旧在潮起潮落,虚拟夜幕上的光点闪烁不定,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祝福。 安洁莉卡握着罗兰的手,感受着腹中罗格蕾安的轻微动静,只觉得心里满是踏实 —— 虽然未来或许还会有挑战,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回去后,罗兰和安洁莉卡早早就歇下了。第二天清晨,两人与阿斯托尔福一同吃过早餐,提交完离巣申请与 K 巣入住申请,便在阿斯托尔福的带领下,登上了 U 巣直达 K 巣的直通列车。 这列车通体银白,采用 G、U、K 三公司联合研发的磁悬浮技术,虽速度不及 w 公司的空间穿梭列车,却胜在极致的安全 —— 从投入使用至今,从未发生过一起乘客伤亡事故,车厢内壁泛着柔和的暖光,座椅包裹性极佳,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经过了特殊设计,避免高速移动带来的视觉眩晕。 半小时后,列车缓缓停靠在 K 巣高级生活区的站台。途中,没有 K 巣准入手续的乘客已被乘务员礼貌却坚决地请下车,此刻站台内的行人,非富即贵,衣着精致的男女低声交谈,举止间满是从容。 罗兰小心地搀扶着安洁莉卡走下列车,阿斯托尔福紧随其后。刚踏出车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 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皮肤黝黑,一头马尾脏辫随意地垂在脑后,正是曾同为查尔斯事务所同事的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 罗兰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阿斯托尔福,眼神里满是疑惑 —— 他并未告知奥利维耶今天到K巣的具体时间。 “知道你们今天过来,特意赶过来接你们。” 奥利维耶笑着点头,目光随即转向安洁莉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些愧疚,“抱歉啊,夫人…音之巷出事那天,我手头有紧急委托抽不开身,没能赶去支援……” “别这么说。” 安洁莉卡连忙摆手,语气温柔,“那天情况那么复杂,你离音之巷又远,能惦记着我们就很好了。你看,我和罗兰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没必要自责的。” 听到安洁莉卡的安慰,奥利维耶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下来,朝着两人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罗兰也跟着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作为你没到的惩罚,今天就由你带我们逛逛 K 巣,怎么样?” “没问题~” 奥利维耶爽快答应,随即手指一点手腕上的电子表投影出了附近的街区地图来:“你们吃过早饭了吗?附近有家中式餐厅,招牌的小笼包和粥品都特别地道。” “可惜啦,我们都吃过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突然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罗兰也跟着打趣,看了眼身旁的安洁莉卡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股无名焰火在心中燃烧,不知怎么的语气就重了几分: “谁会空着肚子来逛街啊,你也不过过脑子想想。” “给我好好说话!” 安洁莉卡见罗兰语气稍重,伸手便拧住了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也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啊!轻点轻点,好好说,我好好说!” 罗兰连忙求饶,怕真惹安洁莉卡生气,连挣扎都不敢,“大庭广众的,给我留点面子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下不为例。” 安洁莉卡松开手,不等罗兰松气,又冷不丁用手肘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罗兰疼得立马弓起背,却只能苦笑着揉了揉胸口。 第138章 K巣(上) 两人的互动惹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四名穿着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本想上前提醒 “保持安静”。 可当他们看清奥利维耶(一协会标志性制服)与阿斯托尔福(U 公司执事徽章)的身份后,便默契地停下脚步,抱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的想法,悄悄退到了一旁。 阿斯托尔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走上前打圆场,抬手轻点手腕上的电子表 —— 淡蓝色的投影屏幕上显示时间已近九点: “几位,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得回 U 巣处理事务,咱们还是赶紧步入正题吧?” “说得对,事不宜迟,走吧!” 罗兰心领神会,连忙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奥利维耶也没有异议,转身迈步走在前方带路,“那就跟我来吧,沿途也正好看看有没有你们两口子满意的住宅。” “走吧,孩子他爸。” 安洁莉卡趁着罗兰发愣的功夫,轻轻抓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哎?” 罗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与轻微的起伏,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安洁莉卡拉着手腕动弹不得。 “怎么?可别忘了我们家闺女啊~” 安洁莉卡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安洁莉卡说得话没错,只是好巧不巧的是,这个点罗格蕾安还没睡醒,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罗兰用余光扫了眼四周,见路人虽有目光停留,却并无恶意,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以标准的公主抱将安洁莉卡抱了起来 —— 姿势格外稳当,显然是私下练过无数次,丝毫没让安洁莉卡感到颠簸。 “神经啊?!” 安洁莉卡毫无防备,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幸好及时压低声音,才没叫出声来,只是用拳头轻轻捶了捶罗兰的胸口,“大庭广众的,也不害臊!” “抱自己老婆,有什么好害臊的?” 罗兰的耳尖也有些发红,却依旧硬着头皮,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在安洁莉卡的肚子上轻轻碰了碰,声音放柔,“罗格蕾安,你说爸爸说得对不对?” “是是是~” 安洁莉卡嘴上虽有些不耐烦,身体却诚实地靠在罗兰的脖颈间,在他的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见状,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笑容,悄悄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给两人留出空间。 走在最前面的奥利维耶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变慢,转头一看,见两人亲昵的模样,又立马转回头,脚步也下意识放慢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可要辛苦你了。”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轻声说道。 “辛苦什么,为你和孩子……” 罗兰的话还没说完,安洁莉卡突然拉住他的领带,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罗兰起初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以更火热的渴望给予回应,前进的速度也不禁又慢了几分。 而来往的路人则纷纷在此驻足观看了起来,一些小情侣更是有样学样的亲吻起了彼此,要不是明文规定列车站不能随意拍照,他们肯定是要拿出手机来记录下这幸福的时刻…… 没人注意到,在列车站角落的立柱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藏在阴影里。 那是个穿着浅灰色便装的少女,一头乌黑中短发后面绑着一条翘起的马尾,发梢处还别着一个个银色的小铃铛,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学生。 可她的眼神却与稚嫩的外表截然不同 —— 左眼瞳孔死死锁定着被罗兰抱在怀里的安洁莉卡,虹膜上隐约闪过一抹蓝光。 直到四人的身影拐过走廊、彻底脱离视线,她的左眼瞳孔才骤然收缩,恢复成正常的黑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一个色彩,三个一阶……” 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鸣,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拇指那帮人也真会选目标,偏偏还是查尔斯事务所的主心骨…” 话音落下时,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四人消失的拐角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罗兰公主抱安洁莉卡时,手臂肌肉紧绷却刻意放轻的力道,生怕碰疼了怀中人; 安洁莉卡靠在他肩头,伸手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眼神里的柔软像裹了蜜;就连跟在后面的阿斯托尔福和奥利维耶,看向那对小夫妻的目光里,也满是真诚的笑意。 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是她从未有感受过的。 少女抬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左眼眼尾 —— 那里藏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接口,正是义眼的控制开关。 随着指尖的触碰,义眼内存储的画面快速回放着:安洁莉卡隆起的腹部、罗兰公主抱时的发力姿势、四人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清晰得记录了下来。 可她的目光,却在安洁莉卡与罗兰相视而笑的画面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羡慕。 羡慕安洁莉卡能有一个人,把她护在怀里,连走路都怕她累着;羡慕她能有期待的未来,肚子里孕育着新的生命,身边还有朋友围绕; 更羡慕她能拥有 “被爱” 的资格 —— 而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第139章 K巣(中) 少女出生在都市郊区的某座秘密实验室,从有记忆起,眼前只有冰冷的金属仪器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改造让她的容貌永久定格在了 12 岁,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视觉和听觉。 也正因这副外表,她从未有过真正的社交。委托对象只把她当工具,同行只把她当 “奇怪的小鬼”,没人会把她当作平等的个体,更别提谈一场恋爱。 那些深夜里,她在废弃后巷练习格斗,在午夜与大批的“清道夫”相互“追逐周旋”练习逃生技巧,这些除了是未来可能发生危险的警惕,更多的是对孤独的排解。 而之所以会同意和拇指合作,一来是拇指教父亲自下达的命令,她没理由拒绝;二是作为一个长期任务对方给出的报酬十分的丰厚; 三呢则是她想通过这次机会锻炼自己的能力。 “羡慕又有什么用?” 少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嫉妒也随之而来 —— 为什么同样生在这座残酷的都市,安洁莉卡能拥有这么多,而她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影里窥探别人的幸福? 收回思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耳机戴上,耳机内传来拇指联络员的声音:“目标动向确认了吗?他们有没有确认他们在K巣的住址?” “他们还没落户呢。” 她一边回话,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出阴影,装作随意闲逛的样子,朝着四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他们刚和一协会的奥利维耶汇合,现在正跟着他逛街呢。” 耳机那头的联络员沉默了几秒,又道:“继续观察,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探子身处在K巣,尽管用了I公司的信息加密技术,但为了安全起见被K公司监测到信号来源,联络员在收到信息后便不废话的切断了联系。 “行吧……” 哀叹了一声后,011便混入了来往的人群之中,跟上了四人。 早上九点半,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被外界嘈杂却温和的交谈声唤醒。她茫然地睁开眼—— 虽无法真正看见外界,却能通过母亲的感知捕捉到周围的景象。 爸爸正公主抱着妈妈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身后跟着熟悉的阿斯托尔福叔叔,身前还领着一个从未 见过的陌生叔叔,几人的声音里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随后,她从几人的交谈中渐渐理清现状:这里是 K 巣,前方带路的奥利维耶叔叔是爸爸事务所的挚友,也是来帮他们熟悉新环境的。 这里就是K巣嘛? 紧接着罗格蕾安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 ——K 巣与 U 巣同为巣,高楼耸立的建筑风格、随处可见的全息投影与智能设备,都透着浓郁的科技气息,可细微处又截然不同。 U 巣里随处可见踩着漂浮板疾驰的行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而 K 巣的街道上,更多的是缓缓行驶的复古汽车与骑着单车的路人,人们脚步从容,偶尔还会停下与街边店主闲聊几句,像是在尽情享受当下的时光,而非急着奔赴某个结果。 更让她感到温暖的是,这里每个人散发出的情感色彩基本柔和的暖色调 —— 是咖啡般的醇厚棕、夕阳般的橘红、云朵般的米白,没有 U 巣里偶尔会出现的、代表焦虑与警惕的冷灰。 她看见打扮时髦的青年们举着手机结伴走过,屏幕上闪烁着欢笑的短视频; 几位头发花白却依旧英气的老年绅士,拄着文明杖走进街角的豪华事务所,门口侍者还会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就在她目不暇接 “感受” 着 K 巣的鲜活时,一道怯生生的女声突然在前方响起:“请、请问…… 您是‘漆黑噤默’安洁莉卡大人吗?” 安洁莉卡微微一怔,罗兰也停下脚步。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背着双肩包的女生站在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白纸,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我、我是您的粉丝!从您解决了都市之星【血红之夜】后就一直关注您,今天能见到真人,想、想要一张签名可以吗?” 安洁莉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露出柔和的笑,伸手扯了扯罗兰的衣领:“把纸拿过来呀。” “好…”罗兰连忙接过女生递来的白纸,阿斯托尔福也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钢笔递过去。 安洁莉卡接过笔,在纸上流畅地签下 “安洁莉卡” 三个字,还特意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递还给女生时轻声说:“谢谢你的支持。” “谢、谢谢您!” 女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捧着签名纸深深鞠躬,随后像揣着珍宝般把纸塞进书包,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走了几步还回头朝安洁莉卡挥了挥手。 罗兰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有些诧异:“你在 K 巣也这么出名?” “K 巣的网络可比 U 巣发达,出名的收尾人基本都有自己粉丝圈的。” 阿斯托尔福笑着掏出手机,打开了都市最热门的社交软件 “光灵”,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调出一个标题为 “都市收尾人人气投票” 的页面 —— 投票参与人数竟有近两百万,安洁莉卡的名字赫然在列,头像是她穿着黑色作战服拿着武器战斗的抓拍,稳稳占据第 17名的位置,票数还在缓慢上涨。 第140章 K巣(下) “前几名基本都是各个翼公司包装出来的‘娱乐收尾人’,专门拍宣传短片、出席商业活动,人气自然高。” 阿斯托尔福解释道,“像安洁莉卡这样靠实战出名的色彩级,能排到 13 名已经很厉害了。”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奥利维耶也停下脚步,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屏幕上同样是这个投票页面:“能上榜的基本也都是一阶收尾人和色彩级收尾人。” 罗格蕾安通过母亲的视线 “盯着” 手机屏幕上的排名,当看到第 10 名的名号——“苍蓝残响”,是她的舅舅阿尔加利亚。 心中不禁暗暗惊叹道:原来舅舅的人气这么高,竟然能进前十! 罗兰也凑过来看,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名字轻声念着:“第 5 名冬红布袋、第 7 名殷红迷雾…… 第 10 名苍蓝残响。” 念到 “苍蓝残响” 时,他的声音明显重了几分。 安洁莉卡一眼就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扭了扭他的脸颊,随后打开自己的手机刷新页面: “别多想啦~你看前四的都不是色彩级收尾人了,票数还断层式领先,明显是公司打包推出来的明星,和我们这些靠硬实力爬上来不一样的。” “说得也是。” 罗兰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四人又就这话题聊了一会,便继续逛起了街。 期间又碰到了几个粉丝来找安洁莉卡签名,一些胆子大的甚至来了张合照。 对此,罗兰倒也没有过多阻止,只是期间一个黑马尾的女学生,来合照时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偷偷接触了一下她的身体试探对方反应,确认不过是个身体受过强化的富家学生后,便也没太在意。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却通过对方一些细微的情感变化发觉了异常,看出了对方和其他来求签名的粉丝不太一样,是抱着其他目的来的,她为此暗暗记下了对方的长相。 11点,四人来到了就近的一家中餐厅奥利维耶请客,品尝了这家的特色“天上鲜”。 13点吃完饭后,阿斯托尔福便先行告辞回了U巣,剩下的三人则去了一趟商业街,罗兰和安洁莉卡哥买了两套衣服、裤子。 下午5点,罗兰联系在K公司任职的那墨还有在K巣保养装备的奥吉尔来吃饭,本想着再联系一下布兰达曼特和李拿度,但一个联系不到,一个有事来不了便只好作罢。 晚上7点,五人到齐后便在K巣着名的一家西餐厅开了一个包间,罗兰请客准备请众人大吃一顿。 期间那墨和奥吉尔在确认罗兰和安洁莉卡已经入住了K巣后纷纷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奥吉尔送上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电子表,那墨则送上了一把墨工坊的纯白小刀和刀套。奥利维耶见此也没藏着掖着,送上了了一把逻辑工作室打造的银色左轮。 “怎么光送枪啊,子弹呢?” 罗兰笑着接过左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 枪身重量称手,握把经过特殊的打磨,手感非常好,显然是按照使用者的习惯专门定制的。像是有意挖苦对方,罗兰明知故问地调侃道:“总不能让我拿着空枪当摆设吧?” 这话一出,奥吉尔先笑出了声:“罗兰你这是不是就有点得寸进尺了?人家连枪都送了,子弹不应该你自己去整嘛?” 罗兰呢当然知道他说得没错,对此也并没有反驳,还是微笑着静静等待着奥利维耶的回话—— 都市对枪械管控极严,不仅限制枪支火力(严禁击穿钢铁或墙体),还征收高额的弹药税,两枚装满的弹匣价格,就能抵得上一把枪本身的价格。 奥利维耶对此则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扔给了罗兰: “子弹自己买去,我可没那么多预算。不过你放心,枪械许可证、K 巣持枪资格证都帮你办好了,连年检手续都给你提前过了,做人可别太贪心。” 文件落在罗兰手中,他翻开扫了两眼 —— 许可证上的照片、信息都准确无误,该签名、盖章地方都有,显然是花了心思办妥的。 见此罗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文件和左轮一同塞进黑手套的储物空间,满是感激得站起身来,走到奥利维耶身旁给他倒了杯啤酒:“也是,是我贪心了。那我可就笑纳了哈~” “我去!大手笔啊!” 一旁的奥吉尔拿着电子表的手顿了顿,看着那叠文件,眼神里满是惊讶,“真不愧是一协会的人,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 我之前帮朋友办持枪证,跑了三趟K公司上头才勉强批下来。” 他说着,有些局促地看向安洁莉卡,连语气都弱了几分:“嫂子,我…要不晚几天送你其他的吧。” “哎?不用不用!” 安洁莉卡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奥吉尔你之前赶特地跑来音之巷来帮我们,又跑前跑后帮我们打听怎么入住K巣,我们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哪能再让你破费?这电子表就很好,我很喜欢。” 她说着,还伸手拉了拉罗兰的衣袖,递了个眼神过去。 罗兰心领神会,立马站起身走到奥吉尔身边,亲手从他手中接过电子表: “我看看 —— 哟,这不是 K 巣医疗公司刚出的最新款吗?能实时检测心率、血压,还能连接产检终端同步数据,专门给孕妇设计的,你这小子倒是有心了啊。” 他说着,将电子表递给安洁莉卡,还不忘朝奥吉尔挤了挤眼,给足了台阶。 奥吉尔立马顺着话茬站起身,指着电子表介绍起来:“对啊嫂子!这表我专门去医疗公司定制的,表带是软硅胶的,戴着不硌手,屏幕亮度也能自动调节,晚上看也不刺眼……” 他说得滔滔不绝,之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轻松。 而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却没太在意几人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那位陌生的那墨叔叔身上。 通过母亲的感知,她看得很清楚:那墨叔叔留着一头利落的暗紫短发,上身穿着漆黑的紧身服,将两只健硕的麒麟臂完全展露出来,手臂上还纹着类似中指势力的强化纹路; 身后背着一把充满科技感的复合弓,箭袋里插着几支银色箭矢,箭尖闪着冷光; 一双黑瞳看似在随意打量包间,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涣散,自从把小刀送给爸爸后,就一直沉默地喝着啤酒,连酒杯空了都没太察觉。 更让罗格蕾安在意的,是他的情绪色彩—— 不是奥利维耶温暖的橙色,也不是奥吉尔明亮是黄色,而是一种沉闷的灰绿色,像蒙了一层雾的湖面。 这种情绪里,带着淡淡的疲惫与萎靡,还藏着一丝 “渴望”—— 是对某件事的期待,却又被 “无能为力” 的无力感包裹着,像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那墨叔叔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啊…… 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吗?还是遇到了麻烦? 罗格蕾安悄悄贴向母亲的腹壁,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墨的情绪,可那层灰绿色的情绪像屏障一样,始终隔着一层距离,让她看不清更深的缘由。 第141章 各自的尝试(上)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那墨突然放下空酒杯,抬手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满,随后举起酒杯朝向罗兰和安洁莉卡,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来!罗兰,嫂子,恭喜你们成功入住 K 巣,以后在 K 巣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敬你们一杯!” “哪里哪里,今后还要靠你这个‘本地人’多照顾呢。” 安洁莉卡拿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他举了举,语气温和,“你也别光顾着喝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是啊那墨,别喝这么急。” 罗兰也倒了一杯啤酒,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墨笑着将酒喝光,可笑容没持续几秒,就又垮了下来。他苦笑着摆了摆手,突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抱歉啊各位,我得先走一步 —— 上头突然叫我去开会,说是有紧急委托要安排。” “哎?真这么急吗?” 安洁莉卡也跟着站起身,有些诧异,“这菜都还没端上来呢,起码吃口热的再走吧?” 一旁的罗兰见状,连忙伸手搀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那墨道: “算了,让他去吧。那墨这小子我知道,要是真碰上急事,肯定坐不住 —— 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有空再聚。”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吃好喝好!” 那墨朝几人挥了挥手,脚步有些仓促地转身向外走去,连落在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还是奥吉尔提醒了一句,他才折回来匆匆拿起,身影很快消失在包间门外。 罗兰看着那墨远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 那墨的状态明显不对,所谓的 “紧急会议”,更像是借口。他回头看向安洁莉卡,轻声道:“你先坐着等我,我去外面送送他,顺便问问情况。” “好,别走太远啊。”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他手背的手,目送着他快步走出包间,心里也泛起一丝担忧 —— 那墨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单纯的急事那么简单。 包间里只剩下奥吉尔和安洁莉卡,奥吉尔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那墨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而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同样也好奇了起来。 那墨的灰绿色情绪,和之前那个黑马尾女生的浅灰色情绪,莫名在她意识里交织在一起,让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吃完晚饭后,奥吉尔又陪着三人逛了会街后便匆匆离开了K巣,三人看时间还早便又去就近的房产公司逛了一圈,了解了一下行情后才回了酒店。 临睡前,安洁莉卡不放心得打了一通电话给阿尔加利亚,确定他已离开了音之巷后,这才安心得睡下了,罗兰则和奥利维耶又聊了一些关于音之巷和K巣的一些事情,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而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在她陷入沉睡后,意识便悄然沉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 眼前不再是之前狭小的 “湖面”,脚下的湖水变得宽阔如镜,远处的陆地连同天空都广阔了不少。 更让她惊喜的是,湖底那架钢琴家遗留下的钢琴竟能随她心念操控 —— 她刚在心里想着 “要是有把椅子坐就好了”,钢琴便自动弹奏出一串清脆的音符,湖水随旋律泛起涟漪,竟凝聚出了一把木质的椅子出来。 “原来还能这样!” 罗格蕾安兴奋地跳上椅子,又在心里想象了起来:“床呢?” 下一秒,湖底钢琴弹出一个低沉的音符,大片湖水翻涌而上,很快凝聚成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双人床。 她躺上去试了试,被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了温水中。 “桌子、椅子、电视……” 见真能随心而创造,玩心大起的罗格蕾安,一个个想法随之浮现。 很快,湖面上摆满了家具,可当她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时才发现,屏幕只是一块透明的水膜,根本无法亮起; 电脑的键盘按下去没有反馈,主机也只是空壳。 试了几次后罗格蕾安才明白过来,她只能创造出自己完全理解的物品,像电子仪器、汽车这类复杂物件,因为不懂内部运行原理,只能造出空有外表的躯壳来。 “果然太复杂的不行啊……” 罗格蕾安晃了晃手中的电脑,随手丢进湖里。电脑接触湖水的瞬间,便化作透明液体融入其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着湖面上倒映出的自己,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如果是人呢?” 心念刚起,她脑中便闪过妈妈安洁莉卡的模样 —— 温柔的笑容、银白长发、说话时轻轻弯起的眼角。 湖底钢琴立刻响应,弹出一个蔚蓝色的音符,音符在湖面缓缓扩大,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眉眼、发丝都与安洁莉卡一模一样。 “妈妈?” 罗格蕾安惊喜地从床上跳下来,快步朝那人形走去,想要伸手触碰。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对方的瞬间,人形轮廓的颜色突然从温暖的蔚蓝变为深邃的深蓝,组成身体的流水开始剧烈翻涌,像是随时会炸开。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人形却抢先一步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这具由白纸组成的身体。 “放开我!你不是我的妈妈!” 刺骨的冰凉浸透白纸躯体渗入意识,罗格蕾安惊叫一声的同时,奋力挣扎着。 她记得这种触感 —— 之前在妈妈的意识里,那个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就是这样的冰凉! 感受到怀里之人的挣扎,那人形缓缓松开了怀抱,怔怔地看着她。 罗格蕾安趁机翻身后退,刚站稳脚跟,那人形便化作一滩深蓝色的海水,连带着身后的床也一同融化,重新汇入湖底。 “妈妈…… 一直爱着你……” 耳旁突然传来一道与安洁莉卡极其相似,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女声,像从深海传来的回声,萦绕片刻后便消散了。 “是之前那个人鱼嘛?……” 罗格蕾安捂着胸口,手一挥,心有余悸地坐在了床造处的沙发上。 第142章 各自的尝试(中) 随后她又试着再次创造出了妈妈的形象,可这次,蔚蓝色的音符刚勾勒出轮廓,便瞬间崩解成流水; 她不死心,又调动意识,用代表罗兰的银灰色、象征奥吉尔的深紫色、属于那墨的青绿色音符,分别尝试勾勒他们的模样,结果却如出一辙 —— 人形刚有雏形,便纷纷化为流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连熟悉的人都创造不出来吗?” 她轻声呢喃,心里有些失落,却没完全放弃。目光一转,她心念一动:“那食物呢?” 一桌子山珍海味突然出现在湖面上方 —— 烤得金黄流油的烤肉上撒着黑胡椒,冒着热气的浓汤里浮着鲜嫩的菌菇,裹着粉白糖霜的蛋糕上还点缀着新鲜的浆果。 可当她试着凑近时,却发现这些 “美食” 毫无生气:闻不到烤肉的香气,摸上去只有湖水般的冰凉触感,更别提品尝了 —— 她现在的意识形态本就没有 “嘴”,连模拟咀嚼的动作都做不到。 眼瞅着那一桌子的美食自己却只能看着,罗格蕾安无奈地叹气: “看来只有等我出生,才能真正尝到这些味道了。” 说罢她打了个响指,桌子连同美食便化为了一滩滩流水融入了湖水之中。 “对了,现在几点了?” 看着湖面逐渐趋于平静,她突然想起现实世界的时间,心念一动,一块表面刻着 t 公司标识的金属怀表便落在手中。翻盖自动弹开,指针清晰地指向了 12:00。 “已经十二点了?这里的时间和现实是同步的吗?” 罗格蕾安自言自语得同时,这片意识空间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一般,下一瞬她视野所及之物全变为了黑白色,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湖水也一下子停止了流动,整片空间像是暂停了一般。 见此,罗格蕾安一下愣住了 —— 场景她太熟悉了! 之前爸爸罗兰为了救妈妈,曾用过类似的能力,当时整个世界也是这样停止流动,只剩下黑白两色。 就在她思索这变化的意义时,耳边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像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仿佛失去了支撑,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这里是……” 等意识再次稳定时,罗格蕾安发现自己正漂浮在酒店房间的上空。 下方的大床上,罗兰和安洁莉卡正熟睡,安洁莉卡的头靠在罗兰肩上,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罗兰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而原本应该在安洁莉卡腹中的 “自己”,此刻却不见踪影 —— 只有她的意识漂浮着,还有那块刻着 t 公司标识的怀表,正悬浮在她意识前方的半空中。 “怀表也跟着过来了?” 她下意识得想要去拿怀表,随心念而动两只由白纸折成的手掌随之浮现,稳稳抓住了怀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她一跳,连忙看向床上的父母,确认他们没有被惊醒,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试着操纵白纸手掌做了几个动作 —— 握拳、伸展手指、甚至轻轻敲击怀表表面,确认这些手掌能随时消除,才放心地将它们留在身边。 “和怀表一样,都是意识世界的产物,应该只有我能看见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操纵着一只白纸手掌,缓缓飘到床头柜的镜子前 ——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床上的两人和空荡的房间,却完全看不到白纸手掌和怀表的痕迹。 “还好还好…” 确认现实世界没法被其他人观测到后罗格蕾安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意识可移动的范围也变大了呢~” 在测验两手掌是否能干涉现实事物的同时,罗格蕾安还发现她从妈妈身体上延展出的意识范围从之前的五米变为了十米。 而那手掌又最多能离开自己的意识五米远,尽管没法直接接触、现实的物品和人,不知道有啥用。 但罗格蕾安却能明显得感觉到,自从这两手掌出现后,自己对别人情感和情绪的感知敏感了不少,就连睡梦中的爸爸妈妈那因为梦境产生的微弱情绪变化都被她清晰的捕捉到了—— 安洁莉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深蓝色光团,那是一种混合着安心与轻微忧虑的情绪,像是在做关于 “未来” 的梦; 罗兰周身则有一层浅浅的血红色光团,不是愤怒或杀意,而是一种带着紧张的保护欲,仿佛在梦中也在警惕周围的危险。 “深蓝色和血红色的…妈妈和爸爸难不成在做噩梦嘛?” 看着安洁莉卡身上散发的深蓝色光团和罗兰血红色的光团,罗格蕾安深感好奇的同时,心中一下冒出了一个想法来:“我能不能进入别人的意识或是空间中看看呢?” 她回忆着离开意识空间的感觉,催动起体内的力量。“咔嚓” 声再次响起,周围的世界瞬间变成黑白色,时间仿佛停止了,感觉和意识空间的变化一模一样。 “真的可以!” 罗格蕾安心中一喜,将注意力集中在安洁莉卡身上。 可等了半分钟,她没有进入妈妈的意识,反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包裹了她的意识,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阻拦,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感知。 “咔嚓!” 又是一声破碎声,罗格蕾安眼前一黑,再次失去意识。等她醒来时,五分钟已经过去,周围的世界恢复了正常,只是安洁莉卡周身的深蓝色光团变得更大了。 “是我力量不够吗?” 她不死心,又将目标转向罗兰。这次,她坚持了一分钟,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力量包裹意识,像烈火灼烧般疼痛,最终还是被 “赶” 了出来。 罗格蕾安悬浮在半空,看着床上熟睡的父母,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无法进入他们的意识?那股寒冷和灼热的感觉又来自何处?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指针依旧指向 12 点半—— 现实世界的时间没有停止,刚才的 “时间暂停”,似乎只是她意识层面的变化。 兴许是对自己力量掌握不完全的缘故,思考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的罗格蕾安,只觉意识昏沉沉的,在消除了怀表和两只手掌后便沉沉得睡去了。 第143章 各自的尝试(下) 凌晨两点,U 公司掌控的大湖区域边缘,港口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吹得自助银行的玻璃门微微颤动。 这所由 I 公司运营的银行外墙通体呈银灰色,墙面嵌着无数细小的光纹,门口立着两个半人高的金属检测仪,屏幕上闪烁着 “身份验证通过” 的绿色字样 —— 能进入这里的,大多是有一定资产或地位的人,当然如果你这个人拥有作为人的身份证明,还是能在这里免费办理一张银行卡的。 “取个钱这么慢的嘛?快别磨蹭了!船马上就要到了!” 麦克坐在大厅的金属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脚尖不停点着地面,目光频频瞟向银行门口,像是在担心错过什么。 他身旁的扑克男倒是相对平静,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轻轻转动,可眼神里也藏着几分不耐,时不时看向前台方向。 前台处,约拿正站在柜台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渔夫外套,袖口沾着些许湖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表格。 在他面前,女前台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头顶的白色高礼帽边缘衬着一圈银线,脖子上挂着的纯白玻璃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玻璃球内部似乎有细碎的光粒在流动。 最显眼的是她额头上有一块方形的二维码,葡萄大小散发着淡光。 “约拿先生,您确定要在本公司贷款两亿眼,且还款期限设定为一年吗?这个期限内的利率会比常规贷款高出 15%。” 女前台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公式化的疏离,一双水汪汪得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约拿,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出售的商品一般。 “确定!确定!” 约拿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柜台两侧 —— 那里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服的机器人,它们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直径约五十厘米的银白合金圆脑袋,圆脑袋上只有一只不断转动的机械眼珠,无声得注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刚才办理财产转移时,他亲眼看到一个试图插队的男人被机器人的红光锁定,吓得脸色惨白,这会想起那场景,他的后背还隐隐发紧。 作为一个二阶收尾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光对付一个机器人就是他的极限了。 女前台在听到他的答复后,没有立刻调出合同,而是微微欠身: “请稍等,您的贷款额度较高,需要经过二级审核。” 说罢,她转身推开身后标着员工通道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约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心里把 I 公司的流程骂了千百遍 —— 从排队到财产转移,已经耗了半小时,再这么等下去,赶去大湖西区的船就要开了。 两分钟后,金属门再次打开。女前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黑色西服的男子 —— 他的高礼帽比女前台的矮了半截,耳垂上挂着两颗小巧的纯白玻璃球,走路时玻璃球轻轻晃动。 二维码则有两个在左右脸颊,光相比之前女前台明显要亮。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偏中性的五官带着几分阴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约拿先生~” 男子走到柜台后,先是对着约拿做了个标准的躬身礼,随后又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资料。 紧接着他便坐到了女前台原先的位置上,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约拿,颇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大厅里的麦克和扑克男,轻笑道: “您和这两位先生,作为麦雅迪事务所的一员是刚从音之巷那边过来的吧?” 约拿心里咯噔一下 ——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的便讲了出来,丝毫不留情面。 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后,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催促:“贷款的事……” “贷款?” 这两个字刚出口,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阴沉,像翻涌的乌云: “抱歉啊先生,根据我们银行的风险评估系统,您近期有高风险区域活动记录,已被评定为高风险人群,无法为您提供普通贷款服务。” 约拿的心沉了下去,刚想争辩,男子的表情又突然切换回和颜悦色,眼神却像审视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诱导: “当然~规则也不是不能变通。如果您能提供符合要求的抵押物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约拿腰间的枪套上,“您手里那把改装长枪,看着倒是挺值钱的。” 约拿瞬间明白了 —— 对方是盯上了他的武器!这把长枪是他用了五年的趁手家伙,当初为了改装部件,就花光了他大半年的积蓄,怎么可能用来抵押? 这么想着一股无名火 “噌” 地冒了上来,他刚想开口反驳,柜台两侧的机器人突然同时转头,机械眼珠里射出四道血红的光束,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胸口。 大厅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麦克和扑克男也猛地站了起来,拿着小提琴和扑克牌,却被机器人的余光扫到,不得不又坐了回去。 约拿知道不能硬碰硬 ——I 公司的机器人配备有麻醉光束,虽然不致命,但他自认为被击中后至少要昏迷两小时,到时候就真的赶不上船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解下枪套,将长枪递给旁边走过来的机器人,声音带着几分隐忍:“抱歉,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机器人接过长枪,红光缓缓熄灭,重新站回了原位。 第144章 阿尔咖喱鸭的清算(上) 将长枪上交后,约拿又看向了阴柔男子,语气放软了些:“除了武器,我还有其他东西可以抵押。”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放软了几分,“我在大湖附近有,一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靠近货运码头,位置还不错,能不能……” “那套房子啊~” 阴柔男子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房屋档案,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我们查过了,建造年限超过五十年,墙体有沉降痕迹,最重要的是 产权记录缺失了前三任房主信息,没办法评定具体价值,不符合抵押物要求哦~” 约拿彻底没了办法,双手撑在柜台上,看着平板上的贷款申请页面,只觉得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破了银行内的平静,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麦克和扑克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瞳孔骤然收缩 —— 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个身穿蓝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银白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发梢沾着的水珠还在滴落。 他右手握着一柄造型夸张的镰刀,镰刃泛着冷光,明明是笑着走进来,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 “哦?这就到了?” 男子的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前台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您老没找错地方嘛?那三个家伙跑路前,竟然还会来趟银行~” 他身后跟着的黄袍老道,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箓,闻言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您未免也太小瞧贫道了~贫道好歹也曾是三十六方的渠帅之一,追踪一些刚入世的小崽子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罢,他将贴在额头上的金光符箓摘下来,掌中燃起一团淡青色火焰,符箓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苍蓝残响?!是q公司的道士找到我们的嘛?该不会是知道云端百货那发生的事情了吧!” 麦克的大脑飞快运转着,试图找出破局的方法,一旁的扑克男则同样发现了异常,拿起了扑克警戒得看向了那两人 “还请原谅刚刚晚辈的无知~” 阿尔加利亚没理会两人的紧张,缓步走向前台,蓝金色风衣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水渍,“真不愧是 q 公司太平天师手下的渠帅,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人了~” 老道闻言,从后背掏出一柄桃木剑,又取出一张闪着绿光的符箓,朝着阿尔加利亚拱了拱手: “您可别忘了答应贫道的事儿,银行里头贫道不方便进去,手头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 “当然~” 阿尔加利亚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眼底却没丝毫温度,“您什么时候需要兑现,直接联系我就好。” 老道点点头,桃木剑轻轻一劈,绿光符箓瞬间分为两半,他的身体随即化作星星点点的绿光,渐渐融入大厅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阿尔加利亚看着绿光散去,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目光扫过大厅 —— 麦克和扑克男的小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只是径直朝着前台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路过之处,原本低声交谈的客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麦克下意识得想要离开这里,但一想到凭自己的本事还不足以从色彩级收尾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留在这里还有I公司的银行规则保护,至少对方不会在银行内明目张胆得对他怎么样。 “还是得找个机会溜掉啊…” 深吸了一口气麦克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找准机会再离开银行,坐上船离开这里。 而扑克男似乎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手中的扑克不知什么时候已收了起来,低下头来用眼角得余光打量起了四周。 然而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的时候,阿尔加利亚已经走到了约拿身后,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 按照 I 公司的规定,每个客人与前台交流时,都会由 J 公司的奇点技术生成独立的 “信息屏障”,确保交谈内容不被周围的人监听,哪怕阿尔加利亚持有 I 公司的2级会员也无法越权 (2级会员拥有一周一次的插队特权和包间交谈的服务,需要在银行存够500亿眼以上的资金才可申请办理) 而他也必须等约拿的业务结束,才能使用特权。 约拿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阿尔加利亚那张“和蔼可亲”的笑容,以及他手中的镰刀时,约拿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 他虽然没见过阿尔加利亚本人,但 “苍蓝残响” 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咕嘟—— 咽了口唾沫,他不敢再多看,只能催促阴柔男子:“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男子看着约拿焦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身后的阿尔加利亚,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办法倒是有一个…… 不过,需要您签署一份风险代偿协议。每个月将支付一千万的代偿费,为期半年,如果您到期无法还款,您的所有财产,包括您自己都将作为补偿为我们银行所有……” 约拿感受到身后阿尔加利亚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后背瞬间冒出了点点冷汗 —— 他虽然没和这位色彩级收尾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过对方的传闻:手段狠厉,行事随心所欲,尤其对自己的妹妹极其爱护,之前在音之巷的云端百货自己挑衅过她。 此刻对方找上门,显然是为了云端百货的事,自己若是再僵持,恐怕没好果子吃。 阴柔男子见约拿脸色发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将一份印着 I 公司徽章的 “风险代偿协议” 推到他面前:“签了这个,两亿眼立马到账。放心,只要您按时还款,协议就不会生效。” 约拿盯着协议上 “到期未还款则所有资产归 I 公司所有” 的条款,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咬牙拿起笔 —— 比起成为I公司的财产,他更害怕阿尔加利亚。 刷刷刷——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潦草的签名,男前台立刻操作终端。 随后约拿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男前台脸上的二维码,点了一下确定两亿眼的到账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 到账后约拿立马收起了对方递来的银行卡,没敢再看阿尔加利亚,拿起协议快步朝着大厅外走去。 第145章 阿尔咖喱鸭的清算(中) “约拿先生~” 刚走到门口,阿尔加利亚的声音突然传来。约拿身体一僵,缓缓回头,却见对方脸上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朝他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恶意,可约拿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匆匆点头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银行。 前台男子一见阿尔加利亚走了过来,立马换上热情的笑容,躬身道: “阿尔加利亚先生,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需要为您安排 VIp 包间吗?来尝尝吧U公司新推出的咖啡~” 阴柔男子说着,便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满满得灌满了整个咖啡杯,小心得端到了柜台上。 “不用了。” 阿尔加利亚扫了咖啡一眼,走到柜台前坐了下来:“帮我转笔钱到这个账户。” 说着,他报出一串账号,正是安洁莉卡的。男子不敢怠慢,立刻操作,当看到转账金额时,瞳孔微微一缩 —— 整整十亿眼。 “确认转账吗?” 前台再次确认,生怕自己听错。 “嗯。” 阿尔加利亚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安洁莉卡的账户名上,眼底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见此,大厅角落里,麦克和扑克男两人早已坐不住了。 他们看着约拿被放走,又见阿尔加利亚正和前台交谈,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一横,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了银行大门。 约拿刚走到银行外的港口,就看到麦克和扑克男的身影消失在了码头拐角,他无奈地哀叹一声:“这是倒霉啊…想想怎么还上这笔钱吧……” 他知道这两人显然是怕被阿尔加利亚牵连,丢下他跑了。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心思追究,只能攥紧终端,朝着相反方向的车站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还上从I公司借出的高利贷。 麦克和扑克男头也不回地冲出银行后,脚步丝毫不敢放慢 ,径直冲向了所购船票停靠船的码头—— 只要一想到阿尔加利亚那双冰冷的眼睛,两人就觉得后颈发紧。他们沿着港口的小路狂奔,咸腥的海风刮得脸颊生疼,直到看见停靠在码头的货船轮廓,才稍稍松了口气。 “抄近路!确认没人跟来再上船。” 麦克扶着墙喘着粗气,指着货船旁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条巷弄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墙面爬满锈迹,只有头顶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狭小得只够三人并行,但从中却能省下近五分钟的路途。 扑克男点点头,率先钻进小巷,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牌盒 —— 刚才在银行被阿尔加利亚的气场压制,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就在两人刚踏入巷口的瞬间,约拿(此处应为麦克,结合前文逻辑修正)突然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等等!……” 麦克作为一阶收尾人同时武器还为乐器,感知自然比普通的一阶收尾人更为敏锐 —— 刚才还流动的海风,此刻竟在巷内诡异地停滞,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像有人刚烧过什么东西,这立马便引起了他的警觉。 “不对劲……” 扑克男的话还没说完,四道黄符突然从巷尾的阴影中射出,符纸边缘泛着暗红的光,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 “咻” 声,直逼两人面门! “小心!” 麦克猛地侧身,堪堪躲过两道符箓,符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仓库墙上。 扑克男反应也不慢,右手飞快地从牌盒里抽出三张扑克牌,手腕一甩,纸牌如利刃般飞出,精准地撞上其中一道符箓 —— “刺啦” 一声,符箓被纸牌割成两半,化作纸灰飘落。可剩下的那道符箓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绕过纸牌的拦截,径直冲向了他的后背。 噗~ 符箓如锋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扑克男的后心。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紧接着便涌起一股沉重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 “什么东西?!” 扑克男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符箓的末端,想要将其拔出,可指尖刚碰到符纸,就像碰到了磁铁 —— 符箓死死吸附在他的皮肤上,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符箓竟开始缓缓向他的身体里,眨眼间整张符箓便没入了一大半。 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伤口,只有那股沉重感越来越强烈,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了起来。 “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扑克男的声音带着恐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像是在吞噬他的力气,连握着纸牌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麦克连忙冲到他身边,伸手去碰那道正在消失的符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别碰!这符有问题!” 他看着扑克男苍白的脸色,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当麦克犹豫着要不要抛弃扑克男独自登船时,一声浑厚的老者声音突然从巷口拐角传来: “两位小友,跑得倒是挺快。” 麦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老者从拐角处走出。 道袍下摆绣着暗红色的八卦纹路,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剑穗上系着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正是之前带阿尔加利亚找到他们的那个老道士! “是你!” 麦克的声音里满是惊怒,毫不犹豫地取下了背后的小提琴,手指按在琴弦上,琴弓紧绷,眼神警惕地盯着老道,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老道见此,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须,目光扫过麦克紧绷的姿态,最后落在还在地上挣扎的扑克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劝道友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体内的锁魂符,是我特意为你和这位小友准备的~” “锁魂符?…” 扑克男的动作一下僵住了,他看着老道,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不甘心拿起了一叠扑克准备反击。 老道见扑克男还不老实,突然举起桃木剑,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刺穿了手中的黄符。 “嗡” 的一声,符纸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巷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接着,扑克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 他体内的那道符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没入皮肤,径直缠上了他的心脏! “噗!” 扑克男猛地喷出一口白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气息瞬间微弱了不少。 那股缠绕心脏的力量不仅停止了他的心跳,还在快速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第146章 阿尔咖喱鸭的清算(下) “你这家伙!” 麦克直勾勾盯着扑克男倒地,他没想到老道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手段如此诡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趁着老道的注意力还在扑克男身上,他猛地拉动小提琴弓 —— 呲呲呲!—— 尖锐的音波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利刃,朝着老道面门射了过去。 老道对此丝毫不慌,嘴角反而翘得更高:“就这点本事?” 左手一翻,不知从哪又抽出四张黄符,手指夹着符纸轻轻一甩,四张符纸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正好撞上了袭来的音波。 下一瞬,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 看似轻飘飘的符纸,竟稳稳地挡住了音波的攻击!“刺啦” 一声,音波撞上符纸,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声波,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那四张符纸只是微微顿了顿,飞行速度慢了几分,依旧朝着麦克射去,符纸边缘的红光变得更加浓郁,显然还带着余威。 麦克脸色骤变,连忙侧身躲闪,符纸擦着他的手臂飞过,钉在他身后的仓库墙上。“轰” 的一声,符纸瞬间爆炸,墙上被炸出了两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怎么可能……” 麦克看着墙上的大洞,心里满是震惊 —— 他的音波攻击就算不能重创老道,也不至于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小友你在看哪里呢?”耳旁传来老者的声音,只是不等转头,身体一沉,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布置好了阵法的?!” 四周漂浮起的四张符箓,以及符箓之间相互链接的散发着金光的锁链,又看到那融入扑克男身体中的符箓正是八张符箓之一,而扑克男整个人也被金锁结结实实得困住了,两眼紧闭生死不知。 “这个贫道就无可奉告了~” 老道说着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拿起腰间的那个葫芦灌了一口酒,嘴角泛起讥讽得笑来:“不过还请放心,你的这位同伴和道友你在阿尔加利亚阁下来之前,贫道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银行前台的职员核对完转账信息,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朝阿尔加利亚微微躬身:“先生,四亿眼已成功到账,您需要打印回执单留存吗?” “不用。” 阿尔加利亚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刚转身要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 “安洁莉卡” 四个字时,嘴角原本淡漠的弧度瞬间柔和下来,连眼底的冷光都消散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大厅角落,避开其他人的目光,按下接听键,语气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和,像融化的春水:“莉卡,收到钱了吗?” “收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安洁莉卡带着嗔怪的声音,却没真的生气,“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干嘛给我转这么多?我都成家了,不用你接济的。” 阿尔加利亚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外壳 ——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嘴上硬,心里软,这话分明是在跟他撒娇。 走到大厅的休息椅旁坐下,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码归一码,这不是接济,是我这个舅舅给你和罗格蕾安的。亲人之间的心意,哪能算‘接济’?” 停顿了几秒,他想起安洁莉卡怀了孕,又补充道:“没打扰你休息吧?是不是我打电话的时机不好?” “没有,我正站在阳台吹风呢。” 安洁莉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慵懒的困意,“罗兰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特别精神,有点睡不着。” “那也得早点回去睡,熬夜对宝宝不好。” 阿尔加利亚的语气瞬间认真起来,连坐姿都直了些,“对了,房子选好了吗?有没有心仪的地段?需不需要我明天去 K 巣帮你看看?这关乎罗格蕾安的成长,周围的环境很重要,不能马虎。” 安洁莉卡听他难得这么 “婆婆妈妈”,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啊,不过你得尽快来,我和罗兰明天就打算去看房了,可不等你哦。”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阿尔加利亚答应得干脆,又忍不住追问,“Z 公司的治疗还顺利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别硬撑,有问题一定要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没事啦,我感觉挺好的,定期去治疗就行。” 安洁莉卡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关心,“倒是你,最近别总往危险的地方跑,我和宝宝还等着跟你一起吃饭呢。”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阿尔加利亚听出她声音里的困意,连忙催促,“快回去睡觉吧,阳台风大,别着凉了。” “嗯,那我挂啦,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阿尔加利亚盯着手机屏幕上 “安洁莉卡” 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他将手机放回衣兜,整理了一下蓝金色风衣的衣领,起身走出银行。 港口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的银白长发微微飘动。远处的湖面上,月光洒下一片银辉,偶尔有渔船的灯光闪过,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阿尔加利亚抬头望向 K 巣的方向,那里的灯火璀璨,像一片温暖的星海,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热闹起来了~” 没走两步,一道黄色的符箓突然从天边飞来,稳稳停在他面前。阿尔加利亚低头看清符箓上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加快脚步,跟着在空中引路的符箓往前走,手中的镰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银光,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47章 新家与新的生活(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了床铺上。 “嗯…几点了?” 安洁莉卡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她刚睁开眼,就见罗兰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昨晚从房产公司带回的画册,指尖轻轻划过一个带露台的公寓户型图,眼神里满是期待。 “醒了?不会是被我吵醒的吧?” 罗兰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放下画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趁着有时间等会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自然醒的~感觉也没啥异常。” 安洁莉卡笑着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 罗格蕾安呢此刻还没醒: “医院的话也是该去一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体素质太好的缘故,都完全没感觉出来罗格蕾安马上要出生了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温热,罗兰嘴角微微翘起,满怀期待得看向了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 “那我们先洗漱一下就去吃个早饭吧,也不知道奥利维耶那家伙醒了没有。”只是很快罗兰便从那幻想中回到了现实,搀扶着安洁莉卡从床上站了起来。 “晚点再叫他吧,我们吃完早饭顺便给他带一份就可以了,可别打扰到他睡觉了。”安洁莉卡说着自行挣脱开了罗兰的怀抱,走进了洗手间关上了大门: “我先洗漱了。” “好…”罗兰不明所以得挠了挠头,拿起手机的手又不自觉得放了下来… 等两人都洗漱完了,罗兰手机上突然跳出了一条奥利维耶发来的短信:“抱歉啊罗兰…K 公司药剂研发部临时有急事,一协会上头叫我看看,大概晚上就能回来。” 罗兰回了句 “放心,有事随时联系”,便扶着安洁莉卡出了酒店,找了家卖小笼包的中式早餐填饱了肚子后,便坐地铁来到了 K 巣的中心医院 K 巣的中心医院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气派 —— 白色的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没有冰冷的金属检测仪,病人们不需要检查就可以自由出入。 走廊两侧摆放着几排盛开的鲜花,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味道,少了几分医院的严肃,多了几分温馨。 罗兰提前预约了 VIp 产检通道,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大褂,肩上有一个绿色“K”标识的安保人员。 “安洁莉卡女士,对吧?先做个基础检查,看看身体指标。” 老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检测仪 —— 淡绿色的光波扫过安洁莉卡平躺在床上的身体,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数据: “肉体机能正常,精神波动平稳,女士您的身体健康。只是您就算身为色彩级收尾人,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用剧烈运动的好…” “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向老医生道了声谢后,两人便拿着检查报告去了孕检—— 超声波屏幕上,罗格蕾安蜷缩着身体,小小的手正轻轻碰着腹壁,心率平稳,各项发育指标都远超同龄胎儿。 “最多一个月,安洁莉卡女士就要生产了。” 女医生指着屏幕上的数值,笑着说: “胎儿发育得很好,生产时只要配合,风险会很低。要不要现在就在我们医院预订接生服务?我们有专门的孕产套房,还有产后康复团队,能让您和宝宝得到最好的照顾。” 听到医生的建议,罗兰握着安洁莉卡的手紧了紧,随后带着她去外头小声商量了起来 —— 他们现在已经和 Z 公司达成合作,安洁莉卡的 “光之种” 治疗全靠对方,若是生产也能得到 Z 公司的医疗支持,无疑更有保障; 可他也不确定 Z 公司对 “合作对象的生产” 是否在意,毕竟双方的合作核心是 “光之种研究”。 “我身体受光之种力量的影响,罗格蕾安她虽说在Z公司检查没有异样,但我总担心…”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Z公司寻求一下他们的意见…”面对安杰莉卡的担忧,罗兰同样也有此顾虑,再和她又商量了一会,最后两人决定先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医生,我们得考虑一下。” 回到房间,罗兰立马便向女医生说出了两人商议的结果,语气颇为诚恳:“等商量好了我们再回来预订您这边的服务。”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我给你们留个预约号,随时来都能安排。”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印有医院 logo 的预约卡,上面还写着她的私人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走出检查室,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轻声问:“你是想借着生产的事,试探 Z 公司的态度?” “嗯。” 罗兰点头,语气认真,“我们和 Z 公司的合作看似稳固,但始终隔着一层隔阂。” “他们需要你的‘光之种数据,我们需要他们的治疗和庇护。如果他们愿意为你提供生产支持,说明他们真的重视这份合作,后续也能更放心些;如果不愿意,那我们也能早做打算,至少 K 巣中心医院的条件也很好,不会让你和宝宝受委屈。” 安洁莉卡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笑着说:“我听你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看Z公司的氛围,说不定他们很乐意提供帮助呢?” “希望如此。” 罗兰伸手整理了一下安洁莉卡的长发,扶着她慢慢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那我们就再等两天好了,顺道趁着这段时间挑挑房子。” “好~” 安洁莉卡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腹中罗格蕾安传递来的温暖,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第148章 新家与新的生活(中) 中午的阳光被K巣内的内循环系统调到了适宜的温度,街道上的梧桐叶被晒得泛着金光。 罗兰和安洁莉卡从医院出来后,吃完午饭刚走进一家房产公司,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样?我没来晚了~” 两人回头,只见阿尔加利亚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银白长发用一根深蓝色发带束在脑后,右手拿着镰刀 —— 看起来是别有用心得打扮了一番,相比于平常的那身要内敛不少。 j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罗兰扶在安洁莉卡腰间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也冷了几分:“不热嘛~罗兰?” “劳烦您费心了,倒是您大老远得跑过来该不会是只想见我们两人一面吧。” 罗兰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 安洁莉卡无奈地轻轻掐了掐罗兰的手背,又拉了拉阿尔加利亚的衣袖: “哥哥,罗兰,别一见面就这样。我们是来挑房子的,不是来吵架的。” 她这话一出,两人才算收敛了些,只是眼神里的 “较劲” 依旧没消失。 爸爸和舅舅倒还是老样子呢~不过情绪倒是相比之前要稳定不少啊。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则从两人身上的情绪颜色,感知到了两人身上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不知是因为妈妈从中调和的关系,相比于在阿斯托尔福见面那一次,两人对彼此敌视的情感淡化了不少。 不过很快罗格蕾安便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因为接下来的看房之旅,火药味愈发得浓烈了起来—— 房产顾问推荐带小花园的一楼公寓,阿尔加利亚立马摇头:“一楼太潮湿,对宝宝的成长影响很大,而且安全性差。” 罗兰则接过话:“我看二楼带露台的户型不错,露台能种点花,莉卡晒太阳也方便,而且阳台有智能安保系统,安全没问题。” 顾问提到附近有商业街,生活方便,阿尔加利亚又皱眉:“商业街人多眼杂,噪音大,影响莉卡休息和罗格蕾安发育。” 罗兰又反驳:“商业街距离三个街区,走路十分钟,既不吵,买东西又方便,正好适合孕晚期散步。” 安洁莉卡夹在中间,哭笑不得地调和:“你们…说的有道理,露台确实方便;罗兰,哥哥你担心噪音也没错,我们可以看看中间楼层,既不潮湿也不吵。” 直到看到一套位于十二楼、带超大露台的公寓,两人才终于达成一致 —— 露台朝南,能晒到充足的阳光,楼下就是小型公园,既安静又安全,公寓内部还能根据孕产需求改造,完美符合两人的要求。 “就这套吧,罗格蕾安肯定也会喜欢这个户型的~” 安洁莉卡笑着拍板,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你望望我,望望你,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显示仔细确认了一下房子的户型,又询问了房产顾问可以拎包入住这才决定明天去哪里看看再说。 嗯…看图片上的布局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际怎么样了…… 对于家罗格蕾安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住,住得舒服就可以了。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她本体还没出生,还没法感受亲身感受,才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离开房产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阿尔加利亚提议去吃西餐,罗兰则提议去吃中餐,最后由安洁莉卡定夺。 安洁莉卡对此遵循了内心的想法,没有偏袒任何一人,选择了去吃西餐。 三人走进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阿尔加利亚还特意给安洁莉卡点了一份孕妇能吃的低敏甜点,又给罗兰倒了杯红酒,语气缓和了不少: “难得有段舒坦日子,不喝点嘛~” 罗兰愣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举杯道:“舒坦,可不见得啊…” 两人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因为一路上一直有安洁莉卡从中调和,两人的关系相比之前已经缓和了不少,至少已经能够坐下来正常交谈程度了。 吃完晚饭,三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马戏团帐篷时,安洁莉卡被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吸引:“要不进去看看?”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自然不会反对,三人买了票便走了进去。 帐篷里灯火通明,小丑在台上表演杂耍,驯兽师指挥着狮子钻火圈,观众席上满是孩子的笑声,安洁莉卡看得眼睛发亮,腹中的罗格蕾安同样津津有味得观赏着。 走出马戏团时,一个穿着紫色斗篷、拿着一颗水晶球的女人突然拦住了他们:“三位留步,我是占卜师,三位作为本次马戏表演的幸运观众,可以免费享受一次占卜哦~” 安洁莉卡转头看向罗兰和阿尔加利亚,罗兰点了点头 —— 反正只是消遣,也没什么损失。 阿尔加利亚则没有立马回应,上下打量着占卜师,最后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才缓缓点头:“如果我们真这么幸运的话,那就占卜看看吧~” “那就麻烦您了~” “三位这边请~”见三人都答应了,占卜师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灯光昏暗,布置有各种占卜类装饰的小房间。 占卜师刚坐下,将水晶球在桌上放好后,便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来,先递给罗兰: “先生,请抽一张。” 罗兰随手抽了一张,牌面上是一轮耀眼的太阳,照耀着奔跑的孩子。“太阳牌,象征着希望与光明,先生近期会有顺遂之事,身边的人也会带来好运。” 占卜师解释道。 接着是安洁莉卡,她抽了一张 “女皇牌”:“女皇牌代表丰饶与守护,女士腹中孕育着新生命,未来会被幸福环绕,身边的人都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最后是阿尔加利亚,他抽了一张 “审判牌”:“审判牌寓意着觉醒与抉择,先生近期会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这个选择不仅关乎自己,也关乎身边人的命运。” 阿尔加利亚挑了挑眉,没说话。 占卜师又看向安洁莉卡的腹部,将手中剩余的塔罗牌又重新洗了一遍,背对着散落在了桌面上,闭着眼随即抽出了一张,看了一眼,惊叹道: “腹中的小生命,对应的是‘世界牌’—— 世界牌象征着圆满与新生,这个孩子未来会拥有非凡的力量,也会为身边的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世界?在塔罗牌里的寓意是这个意思吗?难道未来的我真能像爸爸妈妈那样觉醒强大的力量嘛? 而罗格蕾安一想到自己觉醒的力量,再联系占卜师的话,立马便信以为真了,心中不禁暗暗期待起了自己未来的成长。 占卜完后,安洁莉卡笑着道了谢,三人便转身离开。对于这种和算命差不多,看人下菜的小把戏,三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第149章 新家与新的生活(下) 只是等他们走远后,房间内响起来争执的声音——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掀开占卜师的面具,气道:“玛莎!你又偷拿我的塔罗牌假扮占卜师!我都说了多少次,别随便给人占卜,你根本不懂占卜!” 被叫做玛莎的女人吐了吐舌头,摘下水晶面具,露出一张带着雀斑的脸 —— 正是刚才在马戏团里表演驯兽的驯兽师:“哎呀,我就是觉得好玩嘛,而且我说的都是好话,又没骗人!” “你这是误导别人!” 真正的占卜师无奈地夺回塔罗牌,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询问道:“收费了没有?” “哈哈……你看我都不懂占卜,怎么好意思还找人家收费呢~” 从马戏团回到酒店时,夜色已完全笼罩 K 巣的内部,街道上的霓虹灯光透过酒店大堂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 下午看房、晚上看马戏,一天下来,她孕晚期的身体还是难免有些吃不消了。 “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罗兰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 阿尔加利亚跟在两人身后,突然开口:“莉卡,我今晚不回 了,在这家酒店开个房间,明天一起去确认那套带露台的公寓。” 他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罗兰一眼,带着几分 “宣示” 的意味。 听到这话罗兰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必要特意住在这里吧?附近有家五星级的酒店那里的环境可比这里好多了。” 他心里总觉得阿尔加利亚在 “盯着” 自己,对方留在酒店,他总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拒绝。 “五星级?” 阿尔加利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自己亲爱的妹妹就在眼前,我这个当哥哥的难不成还要换家酒店住嘛?” “哥哥?这里只要我这个当丈夫的在就够了!” 罗兰也来了脾气,两人又开始了互相较劲,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了!” 安洁莉卡轻轻推了推两人,无奈地叹气,“罗兰,哥哥也是好心;哥,罗兰能处理好房子的事,但你留下也能让我更放心。就住一晚而已,别争了。” 她拉着罗兰的手,轻轻摇了摇,又看向阿尔加利亚,“哥,你开房间吧,就在我们隔壁,有什么事也方便有个照应。” 看着安洁莉卡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罗兰终究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有些别扭:“…… 好吧,别给我捣乱就行了。” 阿尔加利亚则得意地挑了挑眉,转身去前台开房间,临走前还朝罗兰递了个 “胜利” 的眼神,气得罗兰差点没忍住开口嘴臭一下。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罗兰便把安洁莉卡送回了房间,又细心地帮她倒了杯温牛奶,看着她喝完才准备离开:“你早点休息,我去和阿尔加利亚说两句,顺便等等奥利维耶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叮嘱道:“别和我哥吵架了,有话好好说。” 罗兰应了声 “知道了”,转身走出房间。刚到走廊,就见阿尔加利亚靠在墙边等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怎么了罗兰,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单独谈谈嘛~” “你知道就好” 罗兰冷着脸,“虽然不知道你在K巣办了几天的通行证,但明天看完房子后,你就可以走了。” “走?罗兰,我跟我妹妹待在一块应该没碍着你什么吧。” 阿尔加利亚语气也冷了下来,“哎~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我那妹妹是怎么爱上你这废物的……” “阿尔咖喱亚!……” 就在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时,电梯门 “叮” 的一声打开,奥利维耶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阿尔加利亚?罗兰你们聊什么呢?” 他看到两人紧绷的脸色,立马猜到了个大概,笑着打圆场,走到罗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嫂子,别争了。” 阿尔加利亚收起红酒,没再说话;罗兰也松了口气,侧身让奥利维耶过去:“你忙完了?” “嗯,刚从 K 公司出来。” 奥利维耶走进安洁莉卡的房间,见她还没睡,立马露出了一副略显尴尬的笑容: “上头发来命令,让我着手调查音之巷的后续 —— 主要是确定巷内是否还有,还有当时参与事像钢琴家那样受到光之种力量的人…” 顿了顿,他拿出笔来,在白纸上写上了自己工作时的电话:“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忙一点,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别客气。” 安洁莉卡走出房间,看向奥利维耶,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调查嘛…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啊。” “嫂子放心,又不是我一个人去,带着不少人呢~” 奥利维耶笑着安抚: “而且U公司阿斯托尔福那里也会提供资料帮助我们的,毕竟他们也在关注‘光之种’的事。对了,你们明天去看房子,需要我陪你们吗?我大概大后天离开K巣,还有些时间。” “不用了,他们会陪我们去。” 安洁莉卡指了指阿尔加利亚和罗兰,“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就好好休息吧。” 奥利维耶看了看阿尔加利亚,又看了看罗兰,笑着点头:“那行,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还有报告需要整理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他说完,便捧着一叠文件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阿尔加利亚没了兴致,和安洁莉卡又聊了一会后便回了隔壁房间。 罗兰和安洁莉卡回到房间洗漱完后,便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了。 罗兰坐在床边,帮安洁莉卡掖了掖被角:“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确认房子,得养足精神。” 安洁莉卡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啊~别和我哥置气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也认可你的。” 罗兰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吧,我们闹着玩呢,又不会真打起来~” 他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睡吧,我在刷会视频,有什么事叫我。”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很快便闭上眼睡了过去。罗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看着窗外 K 巣的夜景,心里满是期待 —— 等确认好房子,办好手续,他们就能真正在 K 巣安家,再过一个月,罗格蕾安出生,他们一家就将迎来新成员,新生活,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隔壁房间里,阿尔加利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安洁莉卡怀孕初期的照片。 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柔和 —— 只要妹妹能幸福,他愿意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第150章 底层人中层人与上层人(上) 凌晨两点的 K 巣街道,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影子拉得老长。自助小卖部的荧光灯格外刺眼,玻璃门上贴着 “24 小时营业” 的蓝色贴纸,推门时会发出 “叮铃” 一声轻响。 ——011 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刚泡好的豚骨泡面,热气氤氲着她的脸颊,正好遮住眼底的警惕。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廉价的校徽,面前摊开的数学作业本上写了几行工整的字迹,手边还放着一支快没墨的中性笔。这是她惯用的伪装 —— 没人会怀疑一个深夜在小卖部刷题、吃泡面的学生,更不会将她和 “拇指” 雇佣的一阶收尾人联系起来。 刚才跟踪安洁莉卡到酒店后,她便躲到这里整理记录,顺便补充体力,却没料到会遇到 “意外访客”。 那墨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时,011 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用余光扫过对方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复合弓 ——看起来应该是琅琊工坊的产物,她在资料里见过。 几乎是瞬间,她便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挑着面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耳尖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玻璃门外,那墨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店内,在 011 身上停留了两秒 —— 洗旧的制服、沾着泡面汤渍的作业本、一脸 “被题目难住” 的愁容,完全是普通学生的模样。没看出什么异样,他便转身靠在了门框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分钟,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跑这么快干嘛!不等等我这个前辈吗?” 粉色的身影从街角冲出来,猫耳兜帽上的绒毛被风吹得晃动,白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 少女戴着粉色毛茸猫爪手套,重重拍在那墨的肩膀上,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店内 —— 和那墨一样,她也只扫了 011 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当是个赶作业的学生。 “老样子,去吃火锅?” 那墨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刻意跳过了 “不等前辈” 的话题。 “又是火锅?” 少女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时兜帽滑落少许,露出头顶一对雪白的猫耳: “大半夜吃那么油腻,对皮肤不好啊…今天去我上次说的那家刺身店,鲜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像是抱怨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真是的,大半夜叫我们开破会,过几天还得跑音之巷…… 上头可真会折腾人。” “音之巷” 三个字传入耳中时,011 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搅了一下,泡面汤泛起细小的涟漪。她的左眼 —— 那只伪装成普通虹膜的侦察义眼,已经悄悄开启了录音功能,但表面依旧维持着 “认真吃面” 的姿态。 那墨苦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味泡泡糖,递给少女:“知足吧,K 巣的日子已经够清闲了,你忘了巷里的收尾人怎么过的?朝不保夕的。” 少女接过泡泡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啪” 地吹了个泡泡,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猫耳也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转了转: “可我听说,U 和 t 公司也打算涉足音之巷了,接下来啊,怕是没这么清闲咯~” 她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进店内。011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透过玻璃盯着自己 。 011依旧没抬头,只是拿起中性笔,在作业本上演算演算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没有丝毫因 “听到情报” 而产生慌乱。 玻璃门外的少女看了几秒,见店内的学生毫无反应,甚至还皱着眉啃了口泡面,像是完全没听见外面的对话,眼底的疑虑消了大半 —— 店里的隔音玻璃能隔绝百分之九十的声音,但若是配有窃听设备的人听到情报后多少会有反应出现,而眼前的少女却一点异象没有,看来真是个普通学生。 “走了走了,进去买瓶酒,刺身配清酒才够味啊!” 少女拉着那墨推开玻璃门,“叮铃” 声再次响起。两人径直走到冰柜前,故意绕道 011 身边 。 弯腰拿鸡尾酒时,猫爪手套几乎要碰到 011 的作业本,她的眼神飞快地扫过作业本上的题目,又瞟了眼 011 的侧脸,没发现任何异常。 “对了,” 少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 011 听见,“你说‘漆黑噤默’击败钢琴家后,人去哪了?你以前不是查尔斯事务所的吗?没点消息?” 011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抬头,只是假装被题目难住,咬着笔杆皱起眉。 那墨自然明白少女的意思 —— 这是第二轮试探。他顺着话茬,语气随意: “谁知道呢?前几天倒是收到过罗兰的求救消息,后来就没信了。不过既然没听到他们夫妻俩的死讯,估计是找地方养伤去了吧。” “哦?这样啊……” 少女拖长了语调,目光在 011 身上最后扫了一圈,见对方还是没反应,终于失去了兴趣,拿着鸡尾酒拉着那墨走向收银台,“算啦算啦,管他们去哪,咱们吃刺身去!” 收银台的扫码声、找零声响起,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玻璃门外,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草莓泡泡糖味。 011 直到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平静被冷意取代。她抬手按了按左眼,关闭录音功能,指尖在作业本上轻轻划过刚才故意写错的解题步骤 —— 刚才那两人的试探,她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 “U 和 t 公司涉足音之巷”“查尔斯事务所的消息”,都是重要情报。 她快速收拾好作业本和文具,将泡面碗扔进垃圾桶,临走前又看了眼玻璃门外的街道,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推开店门,融入深夜的阴影中。 她的脚步轻快却沉稳,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 安洁莉卡觉醒的力量、那墨和少女的身份、U和t的蠢蠢欲动…… 这些她所掌控到的情报,都将成为她获取利益的筹码。 第151章 底层人中层人上层人(中) 凌晨两点半的街道,夜风裹着凉意掠过,吹得 011 双马尾上的银铃轻轻晃动 —— 却没发出半分声响。 深蓝色的校服裙摆扫过地面,她沿着酒店方向的街道快步行走,身影在路灯的光晕里时隐时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刚拐过一个街角,两道黑影突然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钻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口的白色商标还没拆,廉价的化纤布料在夜色里泛着生硬的光泽,一看就是临时从租赁店借来的行头,连褶皱都没熨平。 “同学,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高个男人率先开口,脸上堆着刻意的热情,手里晃着一个透明小瓶,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胶囊,“是不是复习太累了?我们这有 K 公司最新的提神药剂,吃一粒能精神一整晚,做题效率翻倍!” 另一个矮个男人也凑上来,语气带着诱导:“免费试用的!你先试试,觉得好用再买,很便宜的,你稍微花点零花钱就能买到!” 011 的脚步顿住,左眼的虹膜微微收缩 —— 她太熟悉这种 “提神药剂” 了。在都市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她见过太多人被这种带成瘾性的精神药品毁掉。 有人为了买药倾家荡产,有人毒瘾发作失去理智,最后要么死在废墟里,要么被协会或事务所视作危险清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 K 公司产品,而是地下作坊用劣质原料制成的精神类药品,包装成 “学生专用”,不过是为了诱骗涉世未深的孩子上钩,等对方染上瘾,再漫天要价榨干最后一分钱。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 —— 都市里这样的骗局每天都在发生,她没精力也没义务去拯救他人。 “谢谢,我不需要。” 可她刚加快脚步想绕开两人时,高个男人却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同学,给你面子才让你试用,别给脸不要脸!” 矮个男人也挡住她的退路,伸手就要去夺她的书包:“拿一粒试试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见两人打算动粗,011 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平静被一丝冷意取代。 她没再废话,身体突然向后微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精准避开高个男人的手;同时右手飞快抬起,指尖绷直,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重重劈在他后颈的穴位上。 咚! 高个男人刚要发怒的表情僵在脸上,身体一软,两眼一黑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矮个男人见状,刚想张嘴喊人,011 已经转身欺近,左腿膝盖轻轻一顶,精准撞在他的小腿足三里穴上。 他只觉得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一软,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011 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和监控,才弯腰将两人拖进旁边的窄巷 ——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正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影。 她蹲下身,翻找两人的口袋,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装着 “提神药剂” 的小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翻找间,她注意到两人西装领口的商标 —— 不仅没拆,标签上还印着 “临时租赁,单日1000眼” 的字样。她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西装布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也曾是底层人,知道在这座病态的都市里,想要活下去有多难 —— 或许这两人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干起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可这份同情只持续了几秒,一想到那些可能被这种药品毁掉的家庭,她便觉得一阵厌恶。 她打开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还不到一万眼 —— 看来这两人确实过得窘迫。011 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五万眼现金,这正好购买两人身上西装所需的费用。 她将钱放在两人的胸口,又伸手扯掉了他们西装领口的商标,指尖划过标签上的字迹时,嘴里轻声道:“都不容易…… 做买卖穿得光鲜点没错,可惜选错了路…” 随后她便将装着药品的小瓶和两人的钱包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转身走出窄巷,重新融入深夜的阴影中。 街道上依旧寂静,只有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流淌。011 的脚步恢复了平稳,只是刚才那两人的模样,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座都市就是这样,一边是巣内所展现出的繁华与安稳,一边是现实中底层人的挣扎与堕落,而她,不过是这座都市里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生存之道。 很快,酒店的轮廓出现在前方。011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眼底重新恢复了冰冷的警惕 —— 她还有任务要完成,不能被这些无关的人和事干扰。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裙摆,装作刚补习完回家的学生,朝着酒店的大门走去,仿佛刚才那条窄巷里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走到酒店玻璃门前,011 停下脚步,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小瓶,瓶身印着清晰的 K 公司 logo,标签上写着 “低浓度提神喷雾”。 她对着瓶口轻按,细密的透明水雾喷入口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瞬间,深夜的疲惫像被风吹散般消失,大脑变得清明起来。 “还是离不开这玩意啊…” 她低喃着收起小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的 logo,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清明 —— 她从不碰那些地下作坊的劣质药品,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只会成为执行任务的累赘。 推开酒店大门时,“叮铃” 的门铃声与大堂的暖光一同笼罩下来。 前台值班的服务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手里还拿着房卡,只当是来探望亲友的,没多在意,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011 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一码归一码……” 第152章 底层人中层人上层人(下) 早上八点,罗兰一家四口洗漱完后和奥利维耶告别后,来到了就近一家早餐店用餐。 “请用~”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阿尔加利亚怕安洁莉卡孕晚期饿到,一口气点了十五份份早餐:蔬菜三明治、煎蛋卷、热牛奶、炸虾、皮蛋粥……餐具则特意要了孕妇专用的软边勺子 。“哥,点太多了,我们三个人吃不完的。”安洁莉卡无奈地笑着,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就见罗兰皱着眉推了推面前的沙拉碗,这才能将双手放在桌上: “请客还点这么多,是连带着午饭和晚饭的量一起点了嘛?” “早饭可是一天的开始,可马虎不得~”阿尔加利亚挑了挑眉,把热牛奶往安洁莉卡手边推了推,柔声道,“孕妇本来就容易饿,多备点怎么了?” “你这是要撑死莉卡嘛……”罗兰正要反驳,就被安洁莉卡拉了拉衣袖:“好啦好啦,都别吵了。吃不完的打包带走,正好中午可以当加餐。” 她说着,招手叫服务员拿打包盒,指尖轻轻摸了摸小腹——可惜罗格蕾安这点呢还没睡醒,没法给予回应。 就在服务员把打包好的早餐递过来时,早饭店的门被推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光秃秃的(昨晚011拆了商标),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沾着点尘土,看起来狼狈又窘迫。 两人走到柜台前,小声问服务员有没有“剩下的早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显然是吃不起正价餐点。 安洁莉卡见此,心里一软,把刚打包好的两盒早餐递了过去: “这两盒我们吃不完,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 “真、真的吗?”高个男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矮个男人也连忙道谢,双手接过早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对视一眼,都有些厌恶两人—— 他们对陌生人向来没什么忍耐心,尤其是这两人浑身是伤还带着股劣质药水的味道,虽说不怕惹到什么麻烦,但也不想因此沾染到什么因果。 但安洁莉卡既然已经开口,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在两人眼神的威压下,他们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骤然感到心头一沉,道谢的声音一下小了不少。 “那两人不值得可怜。” 走出店门,罗兰像是看出了两人的来头,伸手扶着安洁莉卡的腰,避开路边的积水。 “一码归一码……就像垃圾桶里乞食的耗子,既然有吃剩的那扔给他们和扔进垃圾桶里也没什么区了。”安洁莉卡轻声说,又看向阿尔加利亚: “不过罗兰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是不是太感性……太善良了……” “一码归一码~你的善良在都市里可是无比珍贵的品性啊莉卡~只要区分好目标实施就好了。” 阿尔加利亚柔声安慰道,罗兰则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原本紧紧抱着安洁莉卡的手臂,放松了许多。 “嗯,你说得对,一码归一码……我得调整调整心态了,可别影响到罗格蕾安了。” 安洁莉卡点点头,放慢了脚步,低头看向了隆起的肚子,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来。 一路上三人边走边聊,罗兰和阿尔加利亚虽然还是有不少小摩擦,但相比于昨天已好了很多,不用安洁莉卡从中调和,两人已能有度的进行争吵。 早上九点半,三人乘坐地铁来到了昨天看好的公寓楼下。 公寓楼外种着一排樱花树,虽然不是花期,但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电梯直接到十二楼,推开公寓门的瞬间,安洁莉卡眼睛一亮—— 客厅朝南,采光极好,超大露台正对着楼下的小公园,站在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风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风景真好啊~”安洁莉卡快步走到露台边,伸手摸了摸栏杆——栏杆是圆角设计,还装了隐形防护网。 罗兰跟着走进来,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水电、家具都是新换的,安保系统也没问题,内部内置了空间扩展技术,最多能将内部扩展到1800平方米左右,完全够用了。” 阿尔加利亚则走到卧室,看了看嵌入墙内的几个隐藏衣柜:“衣柜里也有空间扩展,整体的设计和布局也挺不错的。”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安洁莉卡,语气软了下来:“莉卡,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安洁莉卡笑着点头,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挽着一个:“挺好的,就定这套吧。” “既然老婆大人开口了,那就这套了~”罗兰说着,拿出手机,发了信息给房产公司,随后又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张漆黑的银行卡来: “全款720亿6千520万眼…可比我们在音之巷那栋房子贵多了啊。” 顿了顿,他又将目光看向了正坐在沙发上的安洁莉卡柔声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为了这个家一切都值得。” “啥啊…不是早跟你说了,碰到事情不要想着独自承担,这钱肯定要我们两个一起分担啊…” 只是不等安洁莉卡把话说完,阿尔加利亚突然掏出了一张蔚蓝的银行卡来,轻笑道:“是我们三人一起分担哦莉卡~这张卡里有220亿眼,待会就找个就近的银行办理手续吧~” “哥哥?你疯了嘛?这怎么可以…” 安洁莉卡惊得直接站起来,连声拒绝;罗兰也皱起眉,质问他:“你别开玩笑,这不是小数目。” “这不算什么……” 阿尔加利亚说罢露出一抹苦笑来,随后来到了安洁莉卡身前蹲下身子,轻轻靠在了她的小腹上。 “阿尔!…” 罗兰刚想阻拦,却被安洁莉卡用眼神制止。阿尔加利亚闭上眼睛,倾听着腹中小生命的动静,声音低沉而认真: “这是我作为舅舅,也是我作为这个家一份子应有的贡献。就当是我这个舅舅给侄女的一份礼物吧,其他的事情,我想也不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了…” 说着,他略有深意的扫了一旁的罗兰一眼。 “一码归一码…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疯子这话讲得还算有点道理…” 而罗兰同样知晓了他的浅层意思,咬了咬牙,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将头瞥了过去,独自一人走到了阳台,给兄妹俩留了点私密空间。 安洁莉卡默默看着罗兰离开,又看了看阿尔加利亚,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俯下身子,朝着阿尔加利亚柔声说道: “一码归一码,哥哥,这钱妹妹可以收…” 顿了顿,她伸手整理起了阿尔加利亚银白的秀发继续道: “不过今后你可要多为自己着想了,不要老想着为了我,也别像罗兰一样啥事都自己担着,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我和罗兰都会替你出头的。 说着,不等阿尔加利亚有所回应,安洁莉卡便低下头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一幕,阿尔加利亚一下呆在了原地,一脸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两眼直勾勾得盯着安洁莉卡,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了起来: “莉卡你……” “快起啦!多大的人还害羞呢。” 安洁莉卡脸颊泛红,握着拳头轻轻砸了下他的脑袋,自己则将脸撇到了一边。 “好~” 被打的阿尔加利亚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站起身的瞬间,他张开双臂给了安洁莉卡一个轻轻的拥抱,两眼隐隐有泪花流淌:“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啊……” 中午,罗兰三人去了就近的I公司银行由银行经理亲自办理了财产转移手续,随后便到房产公司那买下了这套位于十二楼的公寓。 下午一点三人去了就近的一家电影院看了场灾难片,罗格蕾安在安洁莉卡肚子里看得津津有味。晚上六点阿尔加利亚和两人吃了晚饭后,便离开了K巢…… 第153章 葱饼一家的新成员(上) 一个月的时间在安稳的日常中悄然流逝,K 巣的樱花树悄悄结出了小小的果实,安洁莉卡的腹部又隆起了几分,以确定将在明后两天内进行生产。 而腹中的罗格蕾安,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 她不再需要刻意集中精神,就能轻松在意识世界里创造出沙发、书架甚至小型花园,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对由白纸折成的手掌,终于能触碰到现实世界的物体了。 这一个月内每每深夜,当罗兰和安洁莉卡熟睡时,罗格蕾安的意识悄悄苏醒。她操控着两只白手掌,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纸 —— 纸张轻飘飘的,被手掌稳稳托在半空,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穿过去。她兴奋地让手掌把便签纸叠成小船,又小心地放回原位,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可当她试着让手掌碰一碰安洁莉卡垂在床边的手时,手掌却像穿过了空气,径直从妈妈的指尖滑过,连一丝触感都没有。 “还是没法接触有生命的东西啊……” 罗格蕾安有些失落,却也没太沮丧 —— 至少她已经能影响现实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同时,她从没放弃过进入爸爸妈妈意识世界的尝试。每次她都趁着两人熟睡,催动意识力量,试图靠近那团深蓝色和血红色的情绪光团。可每次刚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 妈妈的光团会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像之前遇到的人鱼意识;爸爸的光团则会燃起灼热的温度,像包裹着火焰的屏障。 她试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壁垒,只能隔着光团,感受着他们梦中的情绪波动 —— 有时是温暖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她出生的场景),有时是淡淡的焦虑(或许是担心生产的风险),这些细微的情绪,都被她悄悄记在心里。 另一边,罗兰和安洁莉卡也终于敲定了接生的事宜。一周前,他们按照约定去了 Z 公司北区总部,见了塞拉菲娜和骷髅董事长。 当罗兰提及安洁莉卡即将生产,想确认 Z 公司是否能提供医疗支持时,董事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答应了需求: “安洁莉卡女士的身体状况特殊,普通医院的设备未必能应对突发情况。我们已经联系了 K 公司顶尖的孕产医师,到时候就在北区总部的医疗中心接生,所有设备和药品都会提前准备好,你们放心就好了~” 而011则通过看到罗兰使用传送门,判断出他们一家与Z公司有合作,只是她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作为筹码,并未向拇指透露,依旧按照原来的节奏,每一星期向他们汇报收集到的情况。 预定生产的那天早上,罗兰和安洁莉卡除了通知了一下阿尔加利亚外,没通知任何人,由塞拉菲娜亲自接两人去了Z公司。 在安洁莉卡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两人将Z公司赠送的阴阳鱼挂坠一分为二,各自戴在了脖子上。 罗兰则趁着这期间俯下身子,在安洁莉卡的额头印下了一个深吻,随后又有些忐忑的替她整理起了秀发。 “好了好了~大家可都看着呢,差不多可以了” 安洁莉卡说着伸出小拇指来,眼底闪着笑,“约定好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得安安稳稳等我们出来啊~” “嗯,约定好了~” 罗兰笑着同样伸出小拇指,与她的指尖紧紧勾住:“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们娘俩平安出来,咱们一起回家。” 安洁莉卡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柔声道:“罗格蕾安开不开心啊?你马上就要出生,和爸爸妈妈见面了~” 罗兰也凑过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像是想透过皮肤看到宝宝的模样。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 —— 既期待见到孩子,又担心安洁莉卡的安危,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罗格蕾安在出生之前便拥有了自我意识,还陪着他们一同度过了一次大劫难。 不过因为才早上八点的缘故,此刻的罗格蕾安并未苏醒,还在睡梦之中。 “好了别看啦。” 安洁莉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旁边穿着黑绿色大褂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待会就能见到我们闺女了,别耽搁时间啦。” 罗兰这才回过神,连忙帮医护人员扶住病床,脚步跟着病床慢慢走,嘴里一遍遍地叮嘱: “她孕晚期容易累,手术中要是她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有孩子,要是有特殊情况……” 直到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护人员接过病床,他才停下脚步,却依旧站在门口,目光紧紧黏着安洁莉卡的背影,直到门彻底关上,将两人隔开在两个世界。 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亮起 “手术中” 的红色字样,那一瞬间时间停止了流逝,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变为了黑白色。 罗兰像是被此抽走了所有力气,右手闪出淡淡的白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门口冲去 —— 他想进去,想知道安洁莉卡好不好,想确认宝宝有没有事,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 “进去看看” 的念头。 “罗兰!” 身后看着罗兰不知为何一下瞬移出去五米远的塞拉菲娜,赶忙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冷静点,现在冲进去只会干扰手术的进行!” 肩膀传来的力道让罗兰猛地回神,他看着塞拉菲娜严肃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阴阳鱼挂坠 —— 白色的玉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提醒他与安洁莉卡的约定。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攥着挂坠,指节泛白,目光却重新变得坚定,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身上的力量,传递给门内的妻子和女儿。 走廊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 “滴答” 作响,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不远处的拐角,塞西雅正靠在墙角,目不转睛得盯着远处的罗兰,手拿着笔记本飞快得书写着什么…… 第154章 葱饼一家的新成员(中) “好冷……” 周身环绕的温热感突然消失,像是从浸满温水的摇篮里被猛地抽离。罗格蕾安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次没有熟悉的意识世界,没有黑白的世界和清澈的湖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像被厚重的墨汁包裹,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了。 紧接着她感到耳旁传来了有规律的 “滴滴” 声,带着冰冷的机械感,还有沉稳有力的 “咚咚” 声,像是某种生命在跳动。 我这是在哪里?我的意识为什么没法自由移动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试着催动体内的力量,想召唤出那对能拿起白纸的白色手掌,想拿出能操控意识流速的怀表,可无论怎么努力,体内的情感力量都像被冻结了一样没法施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呢? 罗格蕾安慌了,意识在黑暗中胡乱冲撞,却撞不到任何东西,只能任由冰冷的恐惧顺着意识蔓延,让她忍不住想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却带着熟悉暖意的女声突然在她耳旁响了起来,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不用害怕,妈妈就在这里。” 是妈妈意识世界里的那条人鱼?! 可她现在为什么会听到?妈妈在哪? 不等罗格蕾安细想,另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深呼吸…… 胎心正常,准备取出胎儿。” 胎儿?难道是在说我吗? 罗格蕾安愣住了,陌生的词汇让她有些茫然,可那道声音里的 “胎心正常”,却让她莫名安心了几分 —— 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像是被柔软的布料给托住。 耳旁的 “滴滴” 声加快了几分,心跳声也变得更清晰,还有更多杂乱的声音涌进来 ——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有人在低声交流:“钳子递给我” “血压稳定” 还有一道熟悉的、带着急促与期待的男声,虽然模糊,却让她瞬间认出来者是谁。 爸爸也在! 罗格蕾安紧绷的意识稍稍放松,虽然还是看不见,还是用不了情感力量,可知道爸爸妈妈都在附近,知道有人在守护着自己,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消散了几分。 她试着冷静了下来,仔细听着耳旁的声音 —— 陌生女声还在不断报着数据,“滴滴” 声逐渐恢复平稳,爸爸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带着压抑的激动。 那个人鱼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轻轻护在她的意识周围,隔绝了外界的杂乱,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我这是要出生了嘛…” 罗格蕾安在心里悄悄想着,虽然还是有些害怕,却又多了几分期待 —— 她终于要在现实中见到爸爸妈妈了,终于要离开这片漆黑,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了。 耳旁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那股包裹着她的力量也开始缓缓移动。罗格蕾安屏住呼吸,等待着黑暗消失的那一刻,等待着属于她的、真正的新生… “罗格蕾安。” 随着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格蕾安只觉一道白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她身上驱散了她周身的寒冷。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闪着微光的医疗仪器、穿着黑绿色大褂的人影,第一次真切地映入眼帘,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穿黑绿色大褂的女医正用一团软如棉花似的白布包裹着,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咿呀 ——” 一声稚嫩的声响从自己嘴里发出,罗格蕾安心头一惊 —— 这不是她熟悉的意识形态,而是真正的、属于身体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耳旁又传来妈妈略显疲惫却满是欣喜的呼喊:“罗格蕾安……” 她下意识得转头看去 —— 安洁莉卡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发丝贴在额角,满眼笑意地望着她。 罗格蕾安张了张嘴,下意识得喊出“妈妈”来,可婴儿的声带还未发育完全,只能发出细碎的 “啊啊” 声,四肢随之晃动了起来。 “妈妈在这里。” 安洁莉卡见此激动地想撑起身子,伸手去抱她,却被身旁的女医生轻轻按住:“夫人,别激动,您刚生产完,还需要休息。孩子在这呢,我给您抱过来。” 医生小心翼翼地将裹在白布中的罗格蕾安递到安洁莉卡怀里,随后便很默契得退出了手术室,静静守候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 “砰” 地被推开,罗兰的身影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急切:“安洁莉卡?!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先落在安洁莉卡身上,见她虽然虚弱却面带笑意,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可当视线扫到她怀里的小小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罗格蕾安?…”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慢慢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安洁莉卡怀里的婴儿 —— 小小的脸庞皱巴巴的,却有着一头和安洁莉卡如出一辙的雪白胎发,闭着眼睛时睫毛纤长,一双漆黑的双瞳正直勾勾得盯着自己。 “果然…… 长得随你。” 罗兰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罗格蕾安的小脸蛋,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尖发颤:“就是这双眼睛和我挺像的~” 安洁莉卡笑着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掌心贴在罗格蕾安的背上,感受着宝宝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像谁都好,不管怎样她可都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罗格蕾安啊。” 她说着,低头在罗格蕾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见到爸爸妈妈开不开心啊?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躺在妈妈的怀里,听着爸爸妈妈的声音,感受着他们掌心的温度,原本因陌生环境而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放松。 嗯,爸爸妈妈,我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开心,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155:葱饼一家的新成员(下) 罗格蕾安心里暗暗回应着,再次尝试着张了张嘴,依旧只能发出 “啊啊” 的轻响,伸手用抓住了安洁莉卡脖子上挂着“阴”挂坠—— 这就是陪她通过困难险阻的爸爸妈妈,这就是她即将面对的世界,美好而又暗藏危险,比意识世界里的任何场景都要真实。 手术室里的 “滴滴” 声依旧规律,却不再冰冷,反而像是为这新生的喜悦伴奏。 罗兰坐在病床边,一手握着安洁莉卡的手,一手轻轻护着罗格蕾安的小身体,目光在妻女脸上来回流转,眼底满是对幸福的珍惜与未来的期待…… 罗兰一家三口在Z公司待了一晚,经K公司的医生们检查后,确认安洁莉卡和罗格蕾安身体没有异常后,便在早上十点通过传送门回了家。 塞拉菲娜亲自用传送门送他们到了门口,临走前递过了罗兰一部手机:“这是工作专用机,以后联系和接收通知就用这部” 罗兰点了点头道:“明白,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都是自己人别这么见外~走了。” 塞拉菲娜说着,便步入传送门离开了罗兰家。而罗兰也没多加挽留,收起手机,关了门。 “塞拉菲娜她人走了嘛?怎么不叫她进来坐坐啊。” 安洁莉卡坐在沙发上,看着罗兰把婴儿床推到一旁旁边,轻轻抱起了罗格蕾安。 “人家既然没开口,也许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等下次她有空了再邀请来我们家吧~” 罗兰一边回答,一边拿起餐巾纸来擦去了罗格蕾安嘴里流出的口水。 轻点轻点!你要不会就让妈妈来! 罗格蕾安一边忍受着罗兰略微有些用力的的擦拭,一边配合着做出了作为一个小宝宝该有的行为—— 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像剔透的琉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伸出小拳头,轻轻抓住了罗兰的衣角,发出细碎的 “咿呀” 声。 原本拥有肉体的新鲜感已在这一天中消磨殆尽,婴儿的身体实在是她不方便了,此刻的她无比渴望着自己能够再长大些,拥有一具能够自如操控的肉身。 而随着她的这个想法在心中越来越强烈,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所觉醒的情感力量再次产生了变化。 “轻点轻点!还是我来吧!”一旁的安洁莉卡一看罗格蕾安所展现出的表现,立马眼尖得觉察出了什么,从罗兰怀里小心得接过她后,亲自为她擦拭了起来。 相比于罗兰,安洁莉卡的动作则温柔多了,没让罗格蕾安感受到一点难受,舒服得“哼哼”了起来… 而此刻,罗兰隔壁小区的一栋居民楼里,011 正站在窗边,左眼的侦察义眼微微亮起。 她调整着义眼的焦距,视线穿过两条街道和九栋楼,穿过高级公寓自带的视觉隔离屏障,清晰地落在了罗兰公寓的客厅里 —— 她能看到安洁莉卡怀里的小小身影,看到那一头醒目的雪白胎发,也看到宝宝睁开眼时,那双与罗兰相似的漆黑双瞳。 “是个女孩啊。”011 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的指尖在手腕上的终端轻轻敲击了一下,却没有记录下任何内容,只是将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作为一个隐形的筹码。 在两人将孩子抱到卧室里后,她便关掉了义眼的侦查模式,回到了并不算大的房间,准备起了午饭。 罗兰一家的新生活刚刚开始,在拇指那帮人主动要求结束任务之前,她将一直观察这家人下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麻烦的任务啊……” 011低声喃喃着,站在凳子上,用略显瘦弱的手臂拿着平底锅,打了个蛋进锅里,准备做碗蛋炒饭吃。 凌晨一点的公寓内,床上的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罗兰的手臂紧紧圈着她,指尖搭在她的腰侧,两人呼吸平缓皆以陷入了梦乡。 “睡着了嘛……” 装睡的罗格蕾安睫毛轻轻颤了颤,小胸脯起伏得格外平稳,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床上的两人—— 妈妈背对着自己侧躺着,所散发的情绪较为稳定应该是睡熟了;爸爸则侧躺着,脸正对着自己,情绪有些许的波动,估计是又在做梦了。 “看起来是睡着了…试试之前的力量还能不能用出来吧…” 她回忆着没出生时发动情感力量的感觉,小拳头悄悄攥紧,指尖凝出细碎的金光。 很快,两只有巴掌大的白色手掌从光里飘出来,薄得像宣纸,却比之前更结实些;紧接着,t公司的怀表也跟着冒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成、成功了!” 罗格蕾安的小嘴巴抿出个浅浅的弧度,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试着催动力量,想变出之前在意识世界里常坐的小椅子、小桌子 —— 可金光闪了闪,只凝出个模糊的椅腿轮廓,就 “啵” 地散了。 这一下消耗的精神了,让她的小脸蛋一下泛起了红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咬着小嘴唇暗忖:“这具婴儿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嘛…” 还好她早不是普通婴儿,精神力已堪比成年人。靠着在钢琴家事件里磨出的心性,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便将意识脱离了肉体操控起了白色手掌。 “帮我把怀表拿过来。” 她心里这么想着,白色手掌立马便飘了过去,轻轻托住怀表,慢慢递到她胸前。 冰凉的金属壳子贴着掌心,刻着的纹路硌得她心头一暖 。 看着手里的怀表,恍惚间罗格蕾安又看到了琪雅蕾阿姨临走前和自己的对话。 “也琪亚娜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她晃了晃怀表,鬼使神差地张开小手,指尖摁在了怀表的按钮上。 “咔嚓 ——” 清脆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下一秒,罗格蕾安的眼睛猛地睁大,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除了爸爸周身裹着的暖红色、妈妈身上的柔蓝色,其余一切都成了没有生气的黑白剪影 —— 墙上挂钟的指针僵在 1:07,秒针悬在半空;桌上的水杯还留着水汽,却一动不动;连窗外飘进来的风,都像被冻住了似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妈妈的呼吸停在吸气的瞬间,发丝不再随风飘动,连胸口的起伏都没了;可爸爸不一样,他的胸腔还在有规律的起伏着,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一般。 “这、这是爸爸对付钢琴家时用的时间暂停?!” 罗格蕾安心里咯噔一下,小脑袋里乱糟糟的。她转头盯着熟睡的罗兰,可爸爸周身的红色情绪很平稳,没有半点使用情感力量时的波动。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怀里的怀表不见了 ——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泛着金光的光团,正浮在她胸前,暖融融的光裹着她。 第156章 世界的能力(上) “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在看到光团的一瞬间,她的意识便突然像被扯进了旋涡一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黑白世界开始扭曲、破碎,她的意识也随之消散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耳旁传来了熟悉的钢琴声,而她正处在自己那片黑白世界之中,只是不同的是湖面上不知为何升起了一层灰雾,让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了。 “不对…我明明没有创造过这层灰雾,这里明明是我的意识世界,为什么会……” 罗格蕾安飘在湖面上空,确认自己的身体还是那副由白纸折叠而成的身体后,打量起了四周,透过灰雾竟又看到了两个人影来——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轮廓,高的那团周身裹着血红的光,像烧着的火,连周围的雾气都染成了红色,杀气顺着风飘过来,所散发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又记不清在哪见过了; 矮的那团是沉沉的蓝色,像化不开的墨,裹着淡淡的迷茫和忧郁,沉甸甸的将周围的白雾染成了灰蓝色,仿佛下一刻就能榨出水来。 这两个人…… 是谁? 为什么会在她的意识世界里?罗格蕾安攥紧了小拳头,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警惕,暗暗思索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A 巣的豪华别墅里,六岁的菲奥娜盘腿坐在天鹅绒地毯上,朱红色连衣裙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一头浓郁的金发散落在地上。 她怀里抱着一面巴掌大的古镜,暗银色的镜框上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指尖轻轻划过纹路,眼神却有些没精神。 “又是这些……” 菲奥娜嘟着小嘴,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她的父亲是都市有名的黑帮老大,每次见面总给她带些价值不菲的玩具,却从来没好好的在家里陪过她一天。 不过好在黑帮千金的她要比普通孩子的孩子稳重多了,相较于这些,她对L公司向全都市分享的光之种力量更感兴趣。 自从得知了一些觉醒了光之种力量的人一下拥有了奇异的能力后,她便渴望成为一名那传闻中的觉醒者,得到非凡的力量,得到父亲的认可,证明自己虽然年纪还小但并不比二哥和大哥差。 “魔镜啊魔镜啊…”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镜面上,看着镜中自己微蹙的眉头,似乎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对,想了想自己在一本古书里的祈祷,又换了个口气小声嘀咕道:“星空之上的伟大主宰……”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小声念着从古书里看到的祈祷词。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白光,淡灰色的雾气从镜面溢出,瞬间裹住了她的身体。 菲奥娜还没来得及惊呼,脚下的地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涌来,她下意识地抓紧古镜,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了黑暗里。 “啊 ——!” 失重感让她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别墅里的吊灯、玩偶、地毯的触感,都在瞬间变成模糊的残影。 而那道漆黑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血魔伊莲娜。 在伊莲娜的记忆里,她刚刚还位于郊外的一处废弃小巷中,处理着一名被自己击伤的男拾荒者—— 正打算撕开他的胸膛汲取血液时,突然从他的胸口处掉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全家照来。 “这是?…” 就在好奇心大方的伊莲娜,伸手拿起那张全家照时,一股黑雾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下一瞬她的整个人便在拾荒者眼中消失了。 “喔喔!……” 巷子里,被血丝缠成茧的拾荒者眼睁睁看着伊莲娜消失在黑雾里,喉咙里发出 “喔喔” 的惊恐声。 血丝茧的触感冰冷又黏腻,他拼命扭动身体,却只能听到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这里太偏僻了,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荒凉,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 再挣扎一番无果后,他便绝望得闭上了双眼,因为他知道—— 尽管那该死的血魔已经替他恢复了腿上的伤口,但只要她回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而如果她不回来,自己也难免落个渴死、饿死的下场… “呼呼…… 我还活着?” 菲奥娜的失重感突然消失,双脚轻轻落在了一片冰凉又柔软的地方,感到异样的她猛地睁开了眼—— 她缓缓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周围是望不到边的黑白方块,像无数块整齐排列的积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灰雾里,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脚下是清澈得过分的湖面,映出的却不是她的模样 —— 只有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看不清五官,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是哪里?” 菲奥娜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 转身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伊莲娜:女人的身影和她一样也是一道模模糊的黑影,看不清五官,显然和她一样,是被强行拉到这里来的。 “请问……” 菲奥娜犹豫着开口,她虽然是黑帮千金,见过不少场面,可面对这样陌生的地方,还是忍不住害怕,“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伊莲娜回头,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立刻动手 —— 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很奇怪,体内的力量像是被压制了,连血液的渴望都淡了几分。她刚想开口,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突然顺着风了飘过来。 琴声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说不出的忧伤,在空旷的黑白世界里回荡。菲奥娜的问话顿在嘴边,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伊莲娜也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 这琴声太诡异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湖面的灰雾似乎被琴声惊动,缓缓向两边散开了些。菲奥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雾里飘着一道身影: 雪白的头发垂在肩头,身形藏在灰雾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像这片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竟然连A巣的防护都能突破,难不成天外的群星嘛……” 菲奥娜咬了咬嘴唇,小手攥得更紧了。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一本古书,里面写着 “群星干涉都市” 的一些传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冷静……冷静…只是目前来看眼前的这位对我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才是,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把我从A公司叫来这里了…” 用心理暗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菲奥娜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雾中的身影小声问道:“您是谁?是您把我召唤到这里来的吗?……” 钢琴声还在继续,调子轻缓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脚下的黑白方块轻轻晃了晃,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远处的灰雾又散开一点,雾中身影的轮廓更清晰了些,却依旧看不清面容。 伊莲娜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雾中的身影。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没有释放出恶意,却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压制住了她作为血魔的本能,失去了嗜血与怕水的特性。 琴声依旧在回荡,黑白世界里静得只剩下音符和两人的呼吸声。 菲奥娜忐忑得等待着回复,伊莲娜攥紧拳头,两人都望着雾中的身影,等待着一个决定他们命运的答案…… 第157章 世界的能力(中) 面对菲奥娜的询问,罗格蕾安先是一愣,稍稍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以对方对此地一无所知的状态,而自己以能操控这片意识空间创造出物体为筹码,以此地主人的态度把持下去。 “她们是来客,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调整好心态后,她打算借这上位者的身份,从两人口中得到更多的情报,并将自己安在有利的位置上: “一个尝试~” “尝试?…那您尝试完了吗?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原来的地方?” 听到那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菲奥娜略有迫切得追问道,一旁身材高挑的女人,转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罗格蕾安,最后还是谨慎得选择了静观其变。 白雾缓缓流动,将罗格蕾安的白纸身躯裹在其中,试着操控着底下的湖水,再确认能形成旋涡将两人送出去后,暗暗松了口气,柔和得回应着少女: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听不出恶意的菲奥娜松了口气,对一些奇点技术有所了解的她,相信能做出如此神奇事情的女士,既然给予承诺,那大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精神稍有平复,她反倒没想急着离开,碧蓝的眼眸左右转动着,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忐忑、期待、跃跃欲试般道: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体验!…不、我是说我喜欢神秘,喜欢如奇点技术那般超越常规的奇迹…嗯,我…是想说阁下,您知道怎样才能获得光之种的力量吗?!” 她越说越是兴奋,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过去听哥哥们谈论光之种觉醒者们超乎常规的力量,似乎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已将之前的害怕、惶恐统统遗忘到了脑后。 “…光之种的力量怎么获得?这问题兴许爸爸妈妈会知道吧,但我也没法问啊…也不知道我这身力量算不算……” 罗格蕾安开始思考该用怎样的回答维持神秘莫测的形象,于此同时她觉得这么站着对话好像不太合适,却少了一点上位者的感觉—— 如此场景不应该创造出一个庄严的神殿,一张长桌,以及众多雕刻着神秘图案的靠背座椅,而自己端坐在最上首,静静注视着客人们嘛? 哗啦啦—— 罗格蕾安心中刚有这么一个念头,湖面突然翻涌了起来,吓了湖上两人一跳。 她们看见周围多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看见上方被宽广的穹顶笼罩,整个建筑恢宏、巍峨,就像只存在传说中的上古宫殿。 穹顶正下方灰雾簇拥的地方多了一张青铜长桌左右各有六张高背椅,前后同样安排有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闪烁着金光。 高挑女子和菲奥娜正好相对而坐,处于处于最上首的位置,而罗格蕾安则从天上飘落了下来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上。 菲奥娜往左看了看,又往瞧了瞧,忍不住低声嘀咕道:“真是神奇啊…看起来不像是奇点技术啊……” 她回忆着她所了解的各个公司的奇点技术,发现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奇点后,心中的惊奇不禁又加剧了几分。 “我的力量这是又变强了?…” 罗格蕾安同样对此有些惊奇,幅度很小的抚摸着青铜长桌的边缘,表明不动神色。 伊莲娜同样打量了一下四周,几秒的沉默后,她忽得开口,饶有兴趣得代替罗格蕾安回答了菲奥娜的问题: “这位小姐看样子是巣内的人吧~想获得L公司光之种的力量,可以去问问你身处公司的高级职员。L公司在陨落前作为一座能源供给公司,相比那些职员们应该多多少少对该公司的奇点力量有所研究和了解…” “这位女士,难不成是妈妈回忆里出现过的血魔伊莲娜吗?!” 听到那熟悉的女声,看着她周身散发的血红情绪,罗格蕾安立马便认出了她是谁,只是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得听着她的话,竭力表现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态度。 虽说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但罗格蕾安清楚此刻的她只要当一名对高深莫测的上位者在一旁静静旁听,就能得到一些自己接触不到的关于这个都市的情报。 菲奥娜安静听话伊莲娜所说的话,轻呼了一口气道: “女士…您说得我都知道,甚至知道得更多。比如东部十剑中的鬼剑、色彩级收尾人东红布袋等等…每一个都是在觉醒前就实力非凡的大人物,可我…” 伊莲娜先是震惊一个巣内的小女孩竟然了解如此多的个人情报,随后立马平复了心态,含糊道: “哪有不付出什么代价就想觉醒的,音之巷的钢琴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获得了那惊人的力量,代价却是逐渐失去神志,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钢琴家?伊莲娜这家伙也知道音之巷的事情了嘛?” 面对伊莲娜试探菲奥娜的话语,罗格蕾安稍稍思索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便很快略过了,继续专注听起了两人对话。 第158章 世界的能力(下) “变成怪物?…我才不要呢!…” 菲奥娜在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得鼓了鼓腮帮子,接着慌乱得左看右看,等确定神秘女士和对面的家伙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才追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能正常的、有理智的觉醒光之种的力量了吗?” 伊莲娜陷入了沉默,纵使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血魔,对这问题竟一时间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好。 看了看一旁还在注视着自己和菲奥娜的罗格蕾安,伊莲娜犹豫了一番后,才开口道: “目前来说并没有所谓稳定的方法,不过我这里有L公司从异想体那延伸而出的物品【EGo】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EGo?你是说,L公司那些未曾正式向外出售的武器和装备吗?” 见菲奥娜来了兴趣,伊莉娜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往后微靠,语气不快不: “没错,EGo作为L公司从异想体那研发出的衍生物,同样可视作光之种力量的一个分支,只要找到合适的EGo,所拥有的力量相对那些自我觉醒者也丝毫不差的~” 尽管知道伊莲娜肯定有部分夸大的成分,但菲奥娜小孩子的心性,还是让她忍不住追问道:“那您有EGo嘛?” “当然。” 伊莲娜此话一出,立马让菲奥娜和罗格蕾安两人的精神陷入了高度集中,罗格蕾安更是强压着心中的好奇没有开口,而是缓缓将头转向了她,装出了一副并不很感兴趣的模样。 “我手中一共有两件EGo。”伊莲娜挺了挺腰板,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罗格蕾安一眼,没发觉什么异常后才继续道: “踏海极行——一双外表普通的雨靴,穿上它,你将拥有在水面上极速前进,并获得短时间的水下呼吸能力,我实验过,除了血水外,这个特性几乎对所有液体都能适用。” “听起来不错啊…踏海极行?”菲奥娜嘴里重复着这件EGo的名字,似乎对此十分好奇。 “当然如果你要给这件EGo取其他名字也是可以的,踏海极行这个名字不过是我根据它表现出的特性而命名的。” 伊莲娜没做停顿继续说道: “第二件EGo我称它为观众,是一枚瓶盖大小的金属勋章。这件EGo佩戴后能让你获得出众的精神力和敏锐的观察力,我相信小姐你在巣内一定看过歌剧或者戏剧一定能明白观众所代表的意思,向旁观者那样,审视周围的人,从他们展现出的各种动作中,窥探出他们真实的想法。” 说到这里,伊莲娜又强调了一句: “不过不管是那件EGo,所使用后,会对使用者进行不同程度的精神侵蚀,佩戴者所表现出的情感越强烈,EGo展现出的力量就越强大,但同时也可能会加深对精神的侵蚀。” 菲奥娜听得眼睛发亮,对于EGo那所谓的使用代价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接受过特殊强化手术的她心神已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强上许多,稍稍在脑中思考了一番后,她开口询问道: “我、想我可以承受EGo使用的代价…观众…我该怎样获得它呢?用什么和你交换?” 伊莲娜像是早有准备,沉声回答道:“二阶收尾人以上的血至少两百毫升,需要保持相对的新鲜,如果到我手里血液已经凝固,将不作数,以及一吨月长石。” “二阶收尾人以上?这倒是不难,至于血的问题,到时候就用现状保存匣送过去吧。” 虽说对对方为何要血而感到好奇,但此刻的菲奥娜还是对那名为观众的胸针更感兴趣。想了想爸爸给自己安排的几个保镖的实力,稍稍思索后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随后又担忧得询问道: “那如果我能拿到!我是说如果……我该怎么给你啊?又怎么保证你拿到血后会将EGo给我,以及它的真实性。” 伊莲娜语气缓缓道:“我会给你一个地址,等我收到血,就会寄胸针给你,或者直接在这里告诉你…至于保证,我想有这位神秘的阁下做见证,都会足够放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将目光转向了端坐上首的罗格蕾安:“阁下,您能拉我们来到这里,拥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能力,不管是我还是这位她,都不敢违背。” “对!” 菲奥娜两眼一亮,激动赞同。在她看来,手段通天,甚至能够直接破开A巣防护罩相比调律者们也丝毫不差的神秘女士,确实是足够权威的见证,自己和对面的家伙哪有胆量欺骗她。 菲奥娜半转身体,诚恳得望向了罗格蕾安:“阁下…请您做我们交易的见证。”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遗留了一个问题——太不够礼貌。 忙又问道:“…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伊莲娜微微点头。跟着庄重问道:“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罗格蕾安听得愣了一下,放在长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动了起来,脑海内忽然闪过了去马戏团时,占卜师给自己的占卜。 这么想着,她往后一靠,收回右手,食指交叉着抵住下巴发出纸片摩擦的声响,微笑看着两人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亲和而平淡得开口:“世界。” 简短的答案很快消失在了空旷的神殿内,但在伊莉娜和菲奥娜心中,那声音却长久回荡,在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没有想到,却又觉得就该是这种感觉的称呼。 完美体现出了神秘、强大、诡异等形象的称呼。 尤其是对亲身经历过被她用某种未知力量从A巣带到此地的菲奥娜来说,心中更是不由得猜测起了眼前这位女士真实的来历,很可能跟都市之上的群星有关。 几秒的安静后,菲奥娜站起身,虚提裙摆,弯曲膝盖,对罗格蕾安行了一礼:“尊敬的世界女士,请允许我冒昧请求,您可以做我们贸易的见证嘛?” 罗格蕾安念头急转,以符合身份的方式回答道:“小事一桩~” 伊莉娜跟随站起,右手抚胸,弯腰行礼:“这是我们的荣幸,世界女士~” 罗格蕾安右手又点了点桌面,微笑开口道:“你们继续~” 伊莲娜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向菲奥娜道: “如果你能到二阶以上收尾人的血和一吨的月长石,那就送去大湖区域的普利兹港三号街的那家I公司银行,将血暂存在那里的现状保存匣中,月长石存放在保险库中,等我确认后,你是想我把胸针寄给你,还是在银行中交给你或你指派的人?” 菲奥娜思考了一阵,展露笑容道:“我选择更保密的方式,就在这里…我想世界女士既然答应了这场交易,那就表示还有下一次的聚会。” 想着这些,她忽然侧头,目光闪亮得看向了罗格蕾安,饶有兴致得提议道:“世界女士您建议多几次这样的尝试嘛?” 第159章 “一次愉快的聚会”(上) 伊莲娜沉稳听完,也是一阵心动,忙附和道: “世界女士,您不觉得这样的聚会很有意思嘛。虽然您的力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但这世界上总有您不了解、不擅长的领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菲奥娜继续道:“对面那位明显是出生高贵的小姐,我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经验、见识和资源。我和她或许能在未来某个时候,帮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得,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实力不算弱的血魔,会在毫无防备、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拉入这里,那就表示主动权一直在神秘的世界女士手里,不是想拒绝,之后不再想参加聚会,就一定能成功的。 所以倒不如更深、更好得挖掘这次遭遇的好处,用收获弥补被动与不利。 长桌旁的三方有着不同的资源、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消息渠道、不同的对都市的了解。如果能互相交流,有限合作,将产生无法估计和测量的美妙效果。 比如刚刚定下的资源交换,比如自己想杀一个人,完全可以请表面与实质都无任何关系的聚会成员帮忙,这会让事情被完美误导去另一个方向。 “出身高贵的小姐?…我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嘛?” 菲奥娜嘴巴半张,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得点头: “世界女士,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要聚会能够定期,有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转交给我们,当然得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从刚才开始,罗格蕾安就在权衡利弊,聚会的展开确实能让她收获一下都市的各种见闻和情报,让她不会受限于目前婴儿的身躯,就能了解到都市的种种,更有利于她在长大后步入都市。 就比如下次聚会时,就应该会出现的观众这个L公司的EGo,同样得也能为现实世界获取消息,得到一定帮助,不过越多的聚会,越容易暴露自身的虚实。 “果然没有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啊,不过估计谁都不会想到眼前的世界女士,其实不过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吧……” 罗格蕾安再次伸手,轻敲着长桌边缘,考虑到这方意识世界已能被她所操控,即使发生什么问题,也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好处明显大于弊端。 这么想着罗格蕾安迅速做出了决断,她轻敲的动作停止,迎着四道期待而又忐忑的目光笑道: “我是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不会让你无条件的帮忙,下个月的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尽量独处,等我多尝试几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就能提前请假,不会处在不适宜的场合~” 这就算答应了菲奥娜和伊莉娜的提议。菲奥娜刚满六岁,尽管受到的是A巣最优质的精英教育,但因为年龄还是太小了些,孩子气依旧很重。 听到世界女士的回答,顿时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在胸前轻摆了两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自己取个称号,毕竟不能用真实姓名交流。” 不等伊莉娜开口,她兴致勃勃得说道。 “虽然我的真实情况未必瞒得过世界女士…但对面那家伙也有些危险,不能让她知道我是谁。” “好主意。”罗格蕾安简短而轻松得回答,菲奥娜当即便开动脑筋,边思索边说道: “您是世界女士,来自塔罗牌,那作为一个定期的,长期的聚会,称号得尽量一致。嗯…那我也从塔罗牌里挑吧!” 她得口吻慢慢变得愉快,同时心中暗暗想道:“如果是塔罗牌的话,正义或许…” 但很快她又抛弃了以正义作为称号的想法——作为一个黑帮老大的千金,同时又生活在这么一个病态的都市,尽管出生便在A巣,但她还是明里暗里得感受到了些许都市的黑暗。 而以她如今的身份,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称呼自己为正义,哪怕只是一个代称,她也拉不下脸来。 “决定了…我的称号是【皇帝】。” 这是塔罗牌22张主牌之一。 “那女士你呢?” 菲奥娜笑吟吟得看向伊莲娜,伊莲娜眉头微微皱起,脑海里回顾着自己从人类变成血魔的人生—— 曾一度用肉体改造压抑过自己嗜血的本能,结果最后还是如洪水般倾泻了出来,无差别的给予死亡给任何被她碰到的人,进而成为都市之星“血红之夜”。 被通缉后被收尾人罗兰和安洁莉卡两人联手重创,负伤逃走后,逃到了郊外龟缩在都市的边缘苟活。 想到这,伊莲娜紧缩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自嘲一笑道:“【死神】” 这又是另一张主牌。 “那我们可就是塔罗会的创始成员了~” 菲奥娜先是开心脱口,接着又有些怯怯得看向了被灰白雾气笼罩的罗格蕾安:“没问题吧…世界女士?…” 看了看菲奥娜周身散发的情绪颜色不断变换着,看起来十分紧张,罗格蕾安好笑摇头:“这种小事,你们可以拿主意~” “谢谢!”菲奥娜明显很兴奋,接着她又望向伊莲娜:“死神女士,可以把刚才的地址再说一遍吗?我怕自己的记忆不够深刻。” “没问题~”伊莲娜对菲奥娜的认真相当满意,又重念了一遍地址。 默念了三次后,菲奥娜兴致勃勃得再道:“听说塔罗牌是Z公司一处古代遗迹中的壁画图案设计出的游戏,其实并不具备占卜的功能?…” “不…很多时候占卜来源于自身。每个人都有所谓的灵性,能够交感到超脱于自然乃至灵魂的信息,只是普通人无法察觉出这一点,更别说解读获得的提示了…” 伊莲娜顿了顿,再次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了罗格蕾安:“当他们使用占卜攻击的时候,这些信息就会通过工具呈现出来……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梦和解梦。” 伊莲娜转过头,光明正大得看了罗格蕾安一眼,见她没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菲奥娜略有些幼稚的说法。 “塔罗牌实际上就属于这种工具,它更多的象征,更合理的元素,帮助我们更方便、更准确得解读提示。” 面对伊莲娜的解释,罗格蕾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听得非常认真——心中暗暗惊叹起了伊莲娜知识的渊博。 只是很快她便感到脑袋一抽抽的痛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感觉像是精神逐渐被抽空了一般。 “嗯…明白了。”菲奥娜点头认可,接着又强调道: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不是质疑塔罗牌…我是听说Z公司实际上制作的是另一副牌,隐秘的、象征着某些力量的纸牌,一共有22张,他们参照这个才发明了塔罗牌的22张主牌作为游戏工具…这个说法准确嘛?” 她看着罗格蕾安,似乎想从神秘的世界女士那里得到答案。 罗格蕾安只是微笑并不开口,将目光投向了死神,一副考一考你的模样。 迎上那直面而来的目光,伊莲娜下意识得挺直了腰背,沉声道:“对,据说Z公司拥有一块记载事件外物的翡翠石板,那副纸牌就藏着那二十二条人类灵魂进化、乃至成为如调律者那般神明的奥秘。” “人类灵魂的进化?…成为调律者那般的强者?” 菲奥娜用一种满是向往的语气重复道。 这个时候罗格蕾安头疼加剧,觉得自己与黑白世界的联系正在逐渐消失,耳边的钢琴声却是越来越刺耳。 “好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她不敢再赌再强撑下去会发生什么,当即便做出决断,低沉开口。 第160章 一次愉快的聚会(中) 伊莲娜最先反应过来,低头行礼:“遵从您的意志。” “遵从您的意志,”菲奥娜模仿着死神,她还有好多问题,好多想法,完全舍不得结束。 罗格蕾安便操控着意识世界,断掉了与自己的联系,边笑了笑道:“让我们期待下次的聚会吧~” 灿烂的白光一闪而过,众人耳中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伊莲娜和菲奥娜刚听见罗格蕾安的话语,身影就变得更加模糊,越发的虚幻。 紧接着两人脚下的湖面突然卷起了一道旋涡,将两人拉入了湖底,温暖的水流将两人牢牢包裹了起来,将她们送出了这方世界。 不到两秒钟,湖面便重新归于了平静,整个黑白世界又恢复了寂静。 罗格蕾安则感到自己正飞快的变重,整个人一下沉入了湖中,湖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身体。 眼前先是一暗,随后便是一道亮光冲破了黑暗—— 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还在家里,躺在婴儿床上,点点的阳光透过窗帘。她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早上六点。 紧接着她又低头看向爸爸妈妈的床——罗兰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不知去了哪里,独独留着安洁莉卡还在熟睡。 “看来我的力量再次变强了啊…连其他人都能拉进来啊…也不知道为何会选择那两人。” 罗格蕾安心中思索着,想到伊莲娜被拉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中,判断可能是自己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导致的。 只是菲奥娜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又怎么解释呢? 又想了一会想不通,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深究,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连钢琴家那种怪物都能凭空出现,自己这不怎么稳定的力量也算得了什么呢? 罗格蕾安一边这么想着,两眼却跟灌了铅似得紧闭了起来,她只感到全身无比的疲惫,身体不自觉得发抖,没一会便沉入了梦乡之中……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地钻进小巷的缝隙,照亮了地上流淌的污水与破碎玻璃。 伊莲娜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 —— 她还站在昨晚追杀拾荒者的地方,脚下的血迹早已干涸,身前那团由血液凝成的 “茧” 还泛着淡淡的红光,茧中的拾荒者脸色惨白,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刚刚……” 她抬手将食指插入了自己太阳穴的位置,鲜血喷涌而出她却不以为意,旋转着食指又深入了几分。 “那片地方不是幻术…身体也完好无损…难不成…那位存在究竟在渴求着什么?” 伊莲娜低声喃喃着,想起昨夜在黑白世界里与皇帝和世界的交谈,想起自己无法反抗得被拉入了陌生空间,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都市之星,也不过是那位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收集得棋子罢了。 想到这,伊莲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 她没想到还有除了血魔的本能外,竟还有自己生不起多少反抗之心的东西,那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恐惧,比远远看到调律者时还要刺骨。 “哦对了,差点忘了,昨晚的夜宵都忘记吃了呢~” 收回思绪,伊莲娜的目光落在了茧中的拾荒者身上,不知怎的伊莲娜看他的眼神相比与昨晚要软了几分。 想到自己意外被世界拉入空间时的恐惧,以及被未知存在注视、拿捏的感觉,面对眼前的食物,她竟生出了 “同病相怜” 的感觉。 “一码真的能归一码嘛?我…还是我嘛?…” 不知名的情绪压过了血魔嗜血的本能,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 不知几百年前,她还是人类医生时,也曾这样站在晨光里,为受伤的人处理伤口,指尖触碰到的也是温热的鲜血,只是迎接她的不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骸,还是一个个充满活力的生命。 “啧…” 伊莲娜咂了下嘴,像是在唾弃自己的软弱,却还是抬起手,指尖的血光褪去,露出了人类的肌肤。 “在这之前先来一场久违的小手术吧~” 她轻轻戳破那层血茧,茧壳像融化的雪般散开,露出拾荒者满是伤痕的身体 —— 大腿两侧和腰部还在不断往外流着血,要不是有血茧维持着他的生命,他恐怕都撑不到伊莲娜回来。 伊莲娜蹲下身,将食指插入了拾荒者的额头,一丝淡红色的精血从她指尖渗入,顺着对方的血管流入了他的脑中,抹除了昨晚碰到伊莲娜的相关记忆。 淡红色的光在拾荒者身上流转,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心跳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样就算是手术完成了吧。” 伊莲娜收回手时,指尖还沾着对方的体温,她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间又看到了拿着手术刀的自己,但这画面也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再次将心绪转回到了现实 “这可比安培好使多了啊~可惜的是人类没这福气享用了…” 伊莲娜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拾荒者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后她便将从拾荒者拿来的全家福放到了她胸口上,血红的双眼露出了讥讽之色: “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拾荒者,阳光落在他脸上,驱散了几分死气,“纵使逃过我这劫,你接下来的生活,就会如愿好起来吗?” 这句话像在问拾荒者,也像在问她自己。伊莲娜转身走出小巷,血光一闪变为了一名衣着破烂的女拾荒者。 第161章 一次愉快的聚会(下) 晨光落在伊莲娜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刚走出街道来到一处空旷的垃圾场,她便远远听到几声警告和“咚咚咚”的钢管敲击声: “喂,你新来的吗你?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鼹鼠帮的地盘嘛?谁允许你在这捡垃圾的了?!” “识相点得就快滚!” 看着远处站在垃圾堆上捡垃圾的两个壮汉,伊莲娜先是嘴角一抽,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下了心中的恼怒后,装出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两位大哥我这就走!还请你们大人不见小人过!” 说着便低着脑袋,连滚带爬得离开了垃圾场。 “哎?大哥我们刚刚为啥不把这女人给抓了啊?就算用不到,卖了应该也能抵上好几天的活了啊。” 那拿着钢管的大汉对正在埋头捡垃圾的大哥说道,脸上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我看你是真饿了啊…看看那臭婆娘的样子,面黄肌瘦的,还跑来拾荒,你不怕有传染病我还怕呢!” 顿了顿,大哥站起身来走到壮汉面前,拍了拍他的胸口,语重心长得说道: “大壮啊,我们现在可是鼹鼠帮的人了,是有身份的了,可不是那些【耗子】了,你可得搞清楚这其中的阶级差异啊…别还跟之前那样,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来,说出去给我丢脸!” “大哥你说得对,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来!” 大壮点了点头,跟着大哥一块捡起了垃圾—— 垃圾中不乏一些从各个巷中运过来的金属碎片或是电子垃圾,只要捡到相对完整的上交给帮主,就可以好几天不干活,还能留有剩余吃顿好的。 因此兄弟俩尽管身处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上,捡得依旧十分的认真。 “天亮了?…” 菲奥娜猛地从柔软的地毯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 晨光透过卧室的雕花窗棂,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暖融融的触感落在手背上,让她恍惚了一瞬 —— 昨晚在黑白世界里的经历,死神女士的叮嘱、EGo 的诱惑,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她扑到装饰华丽的公主床上,丝绒床幔垂落在肩头,心跳得飞快:“不是梦……” 她小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脑海里突然闪过死神女士的要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重重拍了下膝盖: “对了!死神女士要二阶收尾人以上的血,还有一吨月长石!交给爸爸手下的卢马诺斯集团应该就可以了。” 父亲掌控的卢马诺斯集团,是集房产、军火贩卖与保镖服务于一体的庞大后勤集团,势力范围几乎覆盖了大湖附近所有的巣。 集团里专门保护她的保镖队伍中,不乏一阶高手,到时候暗中联系负责人,“借” 些血液应该不是难事。 “月长石的话,他们肯定也能搞定!” 菲奥娜越想越兴奋,双脚在地毯上轻轻蹦跳着。她记得集团有专门从大湖开采月长石的业务,一吨的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常规库存里的一小部分。 只要能拿到这些东西,就能换到属于自己的 EGo,再也不用只依靠父亲的庇护。 她穿着精致的小皮靴,在地毯上转圈,朱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跳动的小火焰,在晨光里晃得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窗外传来的鸟鸣声,都觉得格外悦耳。 “叩叩叩 ——”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菲奥娜的兴奋。她瞬间收敛神色,乖乖站在床边,小手快速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端庄的拇指大小姐,才扬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人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拇指成员统一的红色披风制服,披风下摆绣着银色的荆棘纹路,身后背着一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狙击枪 —— 枪身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制式武器。 菲奥娜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 这是父亲的 “右手” 柠檬,也是常年负责保护她的核心成员。此刻柠檬亲自前来,必然是父亲的意思。 “大小姐。” 柠檬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微微颔首行礼,“教父让我来接您,我们该出发去 K 巣了。” 菲奥娜心里 了“咯噔” 一下,兴奋的情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 她差点忘了,父亲几天前就说过,要带她搬去 K 巣的上层居住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着大小姐的端庄,点头道:“知道了,我马上来。” 柠檬看着她眼底未散的雀跃,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笑:“有必要这么激动嘛?大小姐~” 不等菲奥娜反驳,她又补充道,“属下先去调集人手,先走一步。” 话音落,她翻身一跃,从卧室的落地窗跳了下去,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只留下窗棂轻微晃动的痕迹。 “柠檬还是老样子啊…” 菲奥娜无奈地摇摇头,对她的行事风格早已习惯。 她走到梳妆镜前,理了理朱红色连衣裙的裙摆,又将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确认仪容无误后,才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下楼。 第162章 新的开始(上) 刚走到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菲奥娜微微一怔 —— 别墅大门外,两队穿着红色制服的拇指士兵整齐列队,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擦得锃亮的步枪,枪托抵在地面,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奔赴战场。 看到菲奥娜下来,士兵们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洪亮又整齐:“大小姐!早上好!” 红色的地毯从楼梯口一直铺到别墅门外,像一条鲜艳的绸缎,尽头停着一辆暗红色的商务车。 那辆车比普通轿车长出近三倍,车身泛着哑光的金属光泽,车盖上插着三面印有黑色拇指标识的小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派。 “这边请,大小姐。” 站在大门口的柠檬迎了上来,先是朝着菲奥娜深深行了一礼,随后轻轻托起她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恭敬的吻,才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踩着红毯走向商务车。 车旁站着一位穿着指挥官服饰的男人,肩章上别着四枚金色横杠 。他见菲奥娜走近,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双手握住车门把手,利索地将车门拉开,动作恭敬又不失利落。 扶菲奥娜上车的任务自然由柠檬负责,她轻轻扶着菲奥娜的胳膊,将她引到车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位置。 菲奥娜刚坐稳,看了看四周的空间 —— 显然用了空间扩展技术,整个车厢像小型列车一样,被分成了八个独立的房间,包括一个卧室和游泳池在内。 身前的小餐桌上,摆放着刚做好的马卡龙,粉白相间的甜点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温度刚刚好。 另一侧的储物柜里,整齐码着各种进口零食和备用衣物,连她常用的毛绒玩具都被细心地放在沙发角落。 “大小姐,我是您入住 K 巣后负责日常事务的管家苏西。” 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棕发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西服领口别着卢马诺斯集团的银色徽章 —— 作为父亲手下的核心集团,卢马诺斯的部长级人物,实力已然达到了一阶收尾人水平。 苏西恭敬地朝菲奥娜行了一礼,语气温柔又干练,“路上您有任何需要,还请随时吩咐我。” 菲奥娜早已习惯这样的排场,她挥了挥手,尽显大小姐的从容:“好的,我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你先去忙吧。” 苏西再次低头行礼,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隔板门。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菲奥娜端起热牛奶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 士兵们正有序地登上护航的车辆,阳光洒在他们的制服上,泛着耀眼的红光。 她心里又泛起期待:K巣啊…听说那里是A巣以外最安全的巣…还有死神女士要的东西,到了 K 巣…得私下联系他们了呢。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商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别墅。 菲奥娜将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 —— 别墅外的街道上,五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四级拇指士兵正有条不紊地行动,他们由五名肩扛金色徽章的三级指挥官带队,依次钻进五辆看似普通的暗红色轿车。 那些轿车的车身看不出异常,可菲奥娜清楚,里头藏着拇指常用的空间扩展技术,一辆车便能容纳至少二十名士兵。 待商务车稳稳开动,五辆轿车迅速调整阵型: 一辆抢到商务车前方开路,左右两侧各有一辆护航,最后两辆则在后方压阵,六辆车连成一条黑色长龙,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朝着 K 巣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微弱风声。 菲奥娜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 杯子里的热牛奶还冒着轻烟,温度透过陶瓷杯壁传来,却暖不透她心底的一丝紧张。直到车队通过A巣的传送通道缓缓驶入 了K 巣入口外的广场,她才猛地直起身,扒着车窗往外看。 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形成鲜明的两方对峙。 一侧是 K 巣的守卫势力:三百名身穿墨绿铠甲的三级员工整齐列队,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制式武器统一指向外侧; 三十名四级员工佝偻着身子,背上背着半人高的绿色玻璃舱,舱内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淡绿色液体; 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黑绿色西服的男人,胸前别着 K 公司董事会的绿色徽章,眼神锐利地扫过对面的人群。 旁边还零散站着近百名收尾人,他们服饰各异,有人背着长刀,有人握着长剑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实力从三阶到一阶不等,显然是 K 巣雇佣来的外援。 另一侧则是拇指的队伍:除了四位二老板未到场,十名四级指挥官和三十名三级指挥官站在最前排,深红制服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是一千名二级到四级不等的士兵,队列整齐得如同标尺,手中的武器早已上膛,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大小姐,等会教父会亲自带你入巣。” 柠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压得很低,生怕被外人听见。她知道五指成员无法正常进入巣内,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 菲奥娜点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胸口 —— 想到即将见到父亲,心底的激动像潮水般涌上来,可很快又被一丝不安压下去。她强迫自己平复情绪,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收尾人队伍里的一个模糊身影。 “认知障碍面具?这人难不成是查尔斯事务所的老大嘛?” 菲奥娜轻声问道。受认知障碍面具的影响,她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轮廓,但通过他身旁站着的是那墨,前查尔斯事务所的成员,快速分析出了面具男的身份来。 柠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声提醒道:“是漆黑噤默的丈夫。” 她顿了顿,补充道: “听说漆黑噤默平安从音之巷出来后,她这位参加过雾霾战争的丈夫,不知怎么就拿到了 K 巣的许可证 ,多半是得了某个翼的暗中支持,不然K公司可不会收留这么一个祸患的~” 菲奥娜默默听着,端起热牛奶抿了一口,牛奶的温热在舌尖散开,却没缓解心底的涩意:“那还真是要恭喜他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不仅孩子保住了,还有了 K 巣这么一个安稳的家。” 一想到漆黑噤默肚中的孩子,将来会有父母宠着、护着,能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菲奥娜的指尖就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菲奥娜什么都不缺 —— 拇指大小姐的身份、用不尽的财富、旁人的敬畏,可她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便去世了; 父亲是拇指的教父,根本没空照顾自己,连和她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只是父亲多一点的陪伴而已。 车内的气氛又安静下来,菲奥娜看着窗外对峙的人群,目光却渐渐失焦。 广场上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肩,心里的孤独像藤蔓般蔓延开来 ——K 巣近在眼前,可她不知道,这次见到父亲,能不能换来哪怕片刻的相处。 第163章 新的开始(中) 车内的寂静还在蔓延,菲奥娜望着窗外对峙的人群,思绪早已飘远 —— 她幻想着见到父亲后,能拉着他的手,撒撒娇让他陪自己吃一顿午饭,去逛逛街… 一声刺耳的 “滴滴 ——” 汽车长鸣声猛地划破广场的安静,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她的思绪。 菲奥娜下意识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一辆红色敞篷跑车正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跑车稳稳停在商务车旁,车门 “咔嗒” 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红色拇指制服的中年男子拄着狼头拐杖,动作利落地飞身跃下。 他身形挺拔,虽已见沧桑,却自带一股压迫感,百米的距离仿佛只是一步之遥,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商务车门前。 “父亲大人!” 菲奥娜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喊出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差点碰倒身前的牛奶杯。 “教父!” 柠檬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车门边,双手握住把手轻轻一拉。车门刚打开,一道身影便如瞬移般闪进车内,稳稳落在菲奥娜面前。 菲奥娜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速度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搂住了她的细腰,稳稳将她扶住。紧接着,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宠溺: “娜娜,走吧,我带你去新家。” 菲奥娜仰头望着父亲 ——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奔波的疲惫,右眼泛着淡淡的紫光,那是光之种力量的痕迹。原本满心的抱怨,比如 “为什么突然搬去 K 巣”“好久没陪我了”。 此刻却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嘟了嘟嘴,带着点小委屈问道:“A 巣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 K 巣呀?” 教父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反悔了?” “我哪敢啊…” 不等菲奥娜反驳,教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车内,只留下柠檬和管家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等菲奥娜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父亲抱着,稳稳站在 K 巣外的广场中心。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 自家的拇指士兵们早已低下头,不敢直视; K 巣的员工和雇佣的收尾人也纷纷移开目光,脸上难掩惊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菲奥娜立刻明白,这是父亲动用了光之种的力量,用威压让所有人不敢造次。 她配合地伸出小手捂住脸,装出一副又羞又慌的模样,娇声喊道:“父亲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喊完,她还故意缩了缩身子,往教父怀里钻了钻,活脱脱一个懵懂又爱撒娇的大小姐模样。 教父自然知道女儿的小九九,他低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安抚: “为父这不是想带你见见世面嘛?放心,有我在,在场没人敢正面瞧你。” 话音刚落,他抱着菲奥娜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广场上。 不远处,守在 K 巣小门入口的两名一阶收尾人突然浑身一僵 —— 他们明明盯着禁制门,却没看到任何人靠近,可眼前的禁制门却 “咔嗒” 一声自动关闭,显然是有人通过了 K 巣特意安排的专属通道,进入了巣内。 “这就是拇指的教父吗?” 混在收尾人队伍里的罗兰,此刻也面露惊诧。早在教父开车出现时,他就识相地遵守了 “低位者不可直视高位者” 的规矩,将视线移到了禁制门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捕捉到任何动静 —— 从教父抱着菲奥娜出现在广场,到两人消失进入 K 巣,整个过程快得像幻觉。 罗兰对自己的实力向来自信,他觉得除了调律者的动作可能看不清外,哪怕是实力远超自己的人,靠着强大的动态视野,多少也能捕捉到一丝轨迹。 可面对教父,他却连对方移动的残影都没看到。 “是速度太快了?还是…… 光之种的力量?” 他低头喃喃,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那墨见罗兰魂不守舍的样子,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你刚刚不会是偷偷直视教父了吧?那你出巣后可得小心了,拇指的报复可不好受啊~” 罗兰闻言,苦笑一声,收回思绪,抬手也撞了那墨一下,好笑道: “我可是特意来给你撑场子的,就这么乐意看我遭罪?再说了,拇指要是真找我麻烦,你以为你能跑掉?我肯定拉你下水。” “行吧,算我多嘴。” 那墨摆了摆手,随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露出一抹苦笑道: “不过一码归一码,下午我正好没事。过几天就要去出远任务了,不吃顿好的可不行 —— 你说的新练的手艺,可别让我失望啊。” 罗兰看着他故作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这次可是我亲自下厨。晚上回家,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 第164章 新的开始(下) 晚上六点,沉睡中罗格蕾安忽然被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勾醒。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门缝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好香啊…… 我这是在做梦?” 她晃了晃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召唤出金属怀表 —— 表盘显示已经六点十分,她竟睡了这么久。 “意识切换的消耗真大。” 罗格蕾安低喃着坐起身,刚想活动一下,肚子就 “咕咕咕” 地叫了起来,浑身瞬间泛起无力感,满脑子都是 “找东西吃” 的念头。 尽管卧室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空气中飘来的鱼丸鲜香、土豆丝的焦香,还有米饭的清香,却骗不了人 —— 爸妈肯定在客厅吃晚饭! 罗格蕾安按捺不住饥饿和好奇,立刻躺回婴儿床,让意识脱离肉体。 像穿过一层薄纱,她轻飘飘地穿墙而过,落在客厅门口,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更饿了——罗兰和那墨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好几盘菜,安洁莉卡正忙着给两人添饭。 “来来!再干一杯!” 罗兰以橙汁代酒,敬了那墨一杯,那墨回礼,随后两人各自拿起酒杯将橙汁一饮而尽。 “来尝尝这个,你嫂子的手艺~” 紧接着罗兰便站起身来为那墨舀了一碗鱼丸汤,安洁莉卡亲手打的鱼丸,小两口一点没吃,全留给了那墨。 “对对~千万别客气!”安洁莉卡附和着,将罗兰炒得那盘土豆丝端到了那墨面前。 “好,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墨呢倒也是个性情中人,就着菜和富人们才吃得起的精米大快朵颐了起来,期间还不忘和两人敬橙汁。 “开饭了也不叫我!” 看着三人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欢愉,也不知是因为太饿了,还是爸妈不叫醒自己一起吃饭的愤闷,竟一下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自己是婴儿还没法吃那些东西。 “可爱吧~” 安洁莉卡抱着罗格蕾安,语气里满是骄傲,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 罗兰趁机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那墨,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 那墨原本正盯着罗格蕾安粉嘟嘟的小脸出神,被这么一碰才回过神,忍不住笑道:“长得真像嫂子,眼睛圆溜溜的,皮肤又白,一点都不像你啊。” “哪有!” 罗兰一下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伸手指着罗格蕾安的眼睛,“你睁大眼好好看看!这双眼睛的形状,不是随我吗?还有这小嘴巴,抿起来的时候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呜啊!” 罗格蕾安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往安洁莉卡怀里缩了缩,小手朝着罗兰不停摇摆,像是在抗议他太吵。 “好了好了,小点声,别吓到孩子。” 安洁莉卡赶紧将罗格蕾安搂紧,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妈妈在呢,是爸爸太大声了,等会儿妈妈替你教训他好不好?” 罗兰立马收敛了情绪,连连点头附和:“对对!是爸爸错了,不该这么大声,罗格蕾安别生气啊。” 他说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奶瓶,想给小家伙喂点奶赔罪,可刚把奶瓶递到罗格蕾安嘴边,就对上了她直勾勾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软萌,反倒带着几分 “审视” 的意味,看得罗兰心里一阵发怵。 要知道,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倒好,又多了个怕的人 —— 自己的女儿。他悻悻地收回手,尴尬地挠了挠头。 “罗格蕾安还在生你的气呢~” 安洁莉卡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小情绪,也看出了罗兰的窘迫,她接过奶瓶,调整好姿势,轻轻将奶嘴递到罗格蕾安嘴边,“来,饿了吧,趁人快喝了吧。” 这次罗格蕾安倒是没拒绝,小嘴含住奶嘴喝了起来,可眼睛却依旧盯着桌上的鱼丸汤 —— 雪白的鱼丸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汤里的葱花飘来飘去,香气时不时钻进她的鼻子,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性格也挺随你啊~” 那墨看着罗兰吃瘪的样子,又忍不住调侃,“跟你一样,认准了什么就不撒手,你看这小家伙,喝着奶还盯着饭菜呢。” 罗兰的脸一下红一阵白一阵,只好拿起公筷,一个劲地给那墨夹菜: “吃菜吃菜!这鱼丸是洁莉卡早上现买的鱼打的,鲜得很,你多吃点。” 说着还不忘瞪了那墨一眼,像是在阻止他继续调侃。 “我也想吃啊!” 罗格蕾安一边喝着奶,一边在心里无能狂怒。她明明都把眼神放得那么明显了,爸妈怎么就没领悟到她的意思? 鱼丸汤、土豆丝、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精米饭,哪样不比奶瓶里的奶香?可她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用眼神 “抗议”,这种无力感让她忍不住瘪了瘪嘴。 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等能开口了,她第一件事就是跟爸妈说 “我要吃好吃的”,再也不用这么麻烦地 “暗示” 了。 安洁莉卡喂完奶,刚想把奶瓶递给罗兰,就见罗格蕾安猛地张开双臂,朝着餐桌的方向扑了过去 ——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力道也比普通婴儿大得多。安洁莉卡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她搂紧,手臂都被带得晃了晃。 要知道,罗格蕾安可是色彩级收尾人安洁莉卡和一阶尾人罗兰的孩子,遗传了两人的超强体质,一出生身体机能就堪比六七岁的孩子。这要是换作普通家长,恐怕真的会让她脱手掉在地上。 “哎哟,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干什么?” 安洁莉卡又惊又笑,轻轻捏了捏罗格蕾安的小脸,“是不是想吃桌上的菜啊?可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啊,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 罗格蕾安眨了眨眼,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 原来妈妈不是没看懂,只是觉得她太小了不能吃。 “…真是麻烦,还得等我长大嘛?” 罗格蕾安这么想着,眼神却依旧没离开餐桌,心里暗暗盘算: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今天没吃到的,加倍补回来! 罗兰和那墨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那墨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鱼丸放进嘴里,故意夸张地说:“哎呀,这鱼丸可真鲜,可惜某人只能看着,吃不到~” 罗兰也跟着附和:“没办法,谁让咱们罗格蕾安还小呢,等长大了,爸爸天天带你吃好吃的。”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罗格蕾安听着两人的调侃,小嘴巴撅得更高了,两眼则是直勾勾得盯着桌面,恨不得现在就扑到桌面上大快朵颐。 “别闹~桌上的饭菜你现在还吃不了呢,听话。” 安洁莉卡宠溺一笑,似乎很乐意看到罗格蕾安这么活泼,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后便在罗兰的搀扶下落了座。 第165章 并不普通的婴儿(上) “呜!!” 罗格蕾安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牛排,又急又馋,小胳膊朝着餐桌连连挥舞,小嘴巴撅得能挂住油瓶。罗兰见她这副模样,一下来了兴致 —— 他放下刀叉,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牛排,在罗格蕾安眼前慢悠悠晃了晃,语气带着故意的挑逗:“想不想吃啊~” “呜啊!” 罗格蕾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跟着牛排的轨迹转,伸出舌头想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罗兰心里暗暗得意:“小样~” 他故意放慢动作,举着叉子缓缓往罗格蕾安嘴边送,眼看那带着肉香的牛排离她越来越近,罗格蕾安已经做好了 “尝鲜” 的准备。 可就在她的舌尖即将触碰到牛排的瞬间,罗兰猛地收回手,“咔嚓” 一口将牛排塞进自己嘴里,还故意嚼得津津有味,咂了咂嘴:“劲道~这牛排煎得真劲道,外焦里嫩,太香了!” 罗格蕾安一下愣住了,两双漆黑的小眼珠直勾勾盯着罗兰,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罗兰把整块牛排咽下去,还凑到那墨身边得意炫耀:“看吧,孩子还是跟我亲啊~” 她才后知后觉 —— 自己被亲爹耍了! … 老登!这仇我可记下了!你等我长大,有你好看的!竟然敢骗我… 罗格蕾安在心里恨恨地咆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想爆粗口却没处撒的憋屈 —— 明明她都那么期待了,爸爸怎么能这么 “坏”! 想着想着她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要是自己没有自我意识,就是个正常长大的孩子就好了,不用因为没法说话、没法反抗,受这种 “委屈”。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 不,如果我是正常孩子,爸妈在音之巷那场危机里,说不定就没法全身而退了。 正因为我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罗格蕾安,我们一家才能平安团聚,有现在这样安稳的晚餐时光。这点小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么一想,罗格蕾安的心态渐渐平复下来。可再看罗兰那副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握起小拳头,朝着他挥了挥,像是在说 “我还没消气呢”。 “怎么?你还想打爸爸啊~” 罗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得更欢了。他立马撇下那墨,凑到安洁莉卡身边,把脸伸到罗格蕾安面前,故意摆出一副欠打的模样: “来来来!想打就打,可得使点劲啊~” 来得好! 罗格蕾安可没惯着他,立马使出浑身力气,小拳头 “咚咚咚” 地砸在罗兰脸上。 可不知是罗兰的脸皮太厚,还是她现在毕竟是婴儿躯体、力气有限,打了十多秒,她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捶在棉花上,软软的没力道,罗兰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笑着说: “等你长大点再来吧~” “打完了?那接下来可要轮到爸爸了哦~” 罗兰收起玩笑的神色,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邪笑,朝着罗格蕾安的脸蛋凑过去,显然是想 “报复” 回来 —— 冷不丁亲在了她水润的脸蛋上。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往后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罗兰紧追不舍,眼看又要亲到她的额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洁莉卡出手了 —— 她伸出手掌,稳稳隔开了罗兰的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收敛点,孩子他爹,没看见罗格蕾安不想让你亲嘛?” 说着,她还偷偷瞄了那墨一眼,见他正专心吃着鱼丸汤,没注意这边的闹剧,才压低声音道:“大男人多少给我矜持一点啊,当着客人的面呢。” “是是!老婆教训得是!” 罗兰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安洁莉卡刚才被他蹭到口水的手掌,期间还不忘朝罗格蕾安扮了个鬼脸。 来来来!我打不死你! 罗格蕾安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小拳头,两眼死死盯着罗兰,那眼神里的 “愤怒” 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安洁莉卡宠溺地摸了摸罗格蕾安的脑袋,随后转头看向罗兰,握紧拳头,脸上带着 “和善” 的笑容:“待会妈妈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的。” “你来真得啊?…” 罗兰似有些不确定,露出了一副讨好得笑来: “我这不是心痒痒的,想逗逗她嘛~” 顿了顿,他将目光转向了罗格蕾安柔声道:“罗格蕾安,你一定原谅爸爸了对不对?” 原谅啥了原谅?老登,你就准备好挨打吧! 罗格蕾安在心里愤愤地想,毫不留情地 “呜啊” 叫了一声,又朝着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 这仇,她可没那么容易忘!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要不我来逗逗你?” 安洁莉卡一见罗格蕾安的表现,脸上露出了一副邪笑,握拳的手指“嘎吱”响个不停,吓得罗兰赶忙拿来橙汁给安洁莉卡满上: “我哪还有您亲自动手啊~您这几天辛苦了,来吃好喝好…” “这还差不多…”安洁莉卡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后苦笑着看向那墨道:“别见怪,有了孩子以后,都太激动了…” “没事嫂子,我理解的。”那墨点了点,注意力全在罗格蕾安身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一名旁观者,从罗格蕾安从房间里抱出来后,他便敏锐得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实在太聪明了。拒绝喝奶时会明确摇头,被逗弄后会 “愤怒” 挥拳,甚至连眼神里都藏着明确的情绪,每一个反应都带着目的性,完全不像普通婴儿那样懵懂、无知。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小家伙的情绪里还掺着些不属于婴儿的复杂感,有委屈,有不满,还有点 “记仇” 的小倔强。 “是我太敏感了嘛?…她不是常人,她父母难道就是了吗?…” 那墨在心中暗暗道,看了看身为一阶收尾人的罗兰和色彩级收尾人的安洁莉卡,一下又释然了—— 是啊,父母本就如此特殊,生出来的孩子聪明点,又有什么奇怪的? 再想到安洁莉卡改造人的体质,他心里更是有了答案:肯定是小家伙遗传了母亲的改造人基因,大脑发育比普通婴儿快得多,才会这么 “早熟”。 “将来一定也能她达到父母那般的高度吧…不,兴许会更高也说不定呢~” 看着安洁莉卡怀里活泼好动的小家伙,那墨在心中给予了厚望,随后举起玻璃杯敬了罗格蕾安一杯:“来!叔叔敬你一杯,可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得长大哦~” “谢谢那墨叔叔~” 安洁莉卡笑着举杯回敬,替罗格蕾安将橙汁一饮而尽。 “谢谢那墨叔叔~” 安洁莉卡笑着替罗格蕾安举起杯子回敬,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明明是敬我的啊…… 罗格蕾安在心里小声 “抱怨”,看着桌上晃动的橙汁,再想到刚才没吃到的牛排,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小馋猫~” 罗兰眼疾手快,立马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净下巴上的口水,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皮肤时,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见罗兰这么关心自己,罗格蕾安心中的火气一下消了大半,咽了口口水后,干脆闭上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钻入安洁莉卡怀中装睡了起来。 三人见小家伙安分了下来,十分有默契得都闭上了嘴,目光齐齐看向了她,各自在心中给予了不同的祝福… 第166章 并不普通的婴儿(中) 晚上八点的意识世界,没有了往日循环的钢琴声,只剩下黑白大地的寂静。 罗格蕾安刚将意识注入新造的 “罗格斯” 躯体,还没来得及感受指尖传来的实体触感,脚下的湖水便突然翻涌 —— 原本平静的湖面像被投入巨石,深色的水波一圈圈扩散,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她脚下成型,旋转的水流带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的脚踝 “攥” 住,猛地往湖底拽去。 “怎么一下不受控制了?!” 罗格蕾安心头一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斜,她下意识地想召唤之前用过的白色手掌。 可刚在掌心聚起一点白光,不等手掌成型,碰到漩涡边缘的湖水便 “嗤” 地一声化作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见此罗格蕾安慌了神,又想抓住周围的黑白方块 —— 那些方块还残留着刚才塑造躯体时的微光,可没等她伸手,方块便像被狂风卷起的碎纸,纷纷朝着漩涡飞去,碰到旋转的水流便瞬间被撕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之前她在意识世界里创造的沙发、书架、小桌子,也没能幸免,纷纷被漩涡的吸力拉扯,在空中翻着跟头,最终被卷入湖底,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罗格蕾安一边挣扎着想要站稳,一边快速思考 —— “刚才情感具象化创造身体时,意识世界还很稳定,怎么刚完成躯体,就突然失控了?” “是因为我太急着塑造实体,导致意识力量失衡了?还是因为那枚融入意识的怀表?”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她的身体已经倾斜到几乎与湖面平行,黑色外套的衣角被水流卷起,拍在腿上,带着一股冰冷的触感 —— 明明是意识世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冷意,这让她更慌了。 她试着调动刚融入躯体的意识力量,想让身体挣脱吸力,可力量刚从丹田升起,就被旋涡的气流扯散,像断了线的风筝,根本不受控制。 “我刚创造出能自由掌控的身体,怎么能就这么被拽走?” 罗格蕾安咬着牙,不肯放弃。她低头看向漩涡中心,深色的水流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是和光之种有关?还是之前的皇帝或死神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可旋涡的吸力已经越来越强,她的膝盖已经碰到了湖水,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让她的意识都跟着发紧。 她试着喊出声音,想看看能不能唤醒意识世界的其他力量,可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根本传不出声音。 就在她的胸口即将碰到湖水时,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漩涡边缘,有一枚小小的金色光点在闪烁 —— 那光点的形状,像极了之前融入她意识的金属怀表!她刚想集中注意力去抓那光点,漩涡突然猛地发力,一股更强的吸力从湖底传来,她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瞬间被拽进了漩涡中心。 “等等!”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反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 “失重感”—— 就像之前她从婴儿意识切换到罗格斯身体时的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的触感渐渐消失,只有那股冰冷的湖水气息,还残留在鼻尖。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想看清湖底到底有什么,可意识却像被浓雾包裹,越来越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一阵微弱的钢琴声 —— 不是之前循环的旋律,而是一段陌生的、带着悲伤的调子,从湖底深处传来,轻轻萦绕在她耳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格蕾安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只能任由旋涡将自己向下拖拽。 冰冷的湖水没过她的脚踝、腰腹、胸口,最后淹没了她的头顶。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罗格蕾安(罗格斯)猛地睁开眼,明月高照。 “这里还是我的意识世界?…”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手掌触到的是粗糙的碎石,还有些温热的触感 “不对,这里是……” 她下意识得环顾起了四周,心脏猛地一缩 —— 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砖瓦,断裂的钢筋像狰狞的骨架,远处的建筑大多只剩残垣断壁,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怎么会……” 她站起身,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突然被远处的一座建筑吸引 —— 那是一栋倾斜的高楼,楼体上还能看到 “云端百货” 的残破招牌。 第167章 并不普通的婴儿(下) “这里是音之巷?!” 罗格蕾安(罗格斯)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触到断墙上的弹孔,粗糙的砖石触感无比真实。为了确认这不是意识世界的幻象,她猛地抬手,狠狠往自己脸颊上扇了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清晰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开来,让她瞬间清醒 —— 这不是梦,也不是意识创造的场景,她真的来到了现实中的音之巷废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带着青年人的细腻,却比婴儿的小手有力得多; 抬手摸了摸头发,黑色短发利落清爽,指尖能感受到发丝的柔软。这具 “罗格斯” 的躯体真实存在,可她怎么会从意识世界的旋涡,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力量失控了吗?还是那个旋涡有别的作用?” 她心里又惊又乱,“我该怎么回去?爸妈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慌不已。 就在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离开的办法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 “轰!!” 声音来自之前看到的 “云端百货” 。 罗格蕾安猛地抬头,只见那栋早已倾斜的高楼顶部,突然冲出一道巨大的火柱,火红色的烈焰裹挟着黑烟直冲天际,瞬间将灰黄色的天空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破碎的砖石、钢筋随着爆炸飞溅,像雨点般砸向四周,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爆炸中心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罗格蕾安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出去,身体撞在一块残破的水泥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让她眼前一黑,意识像被浓雾包裹,一点点变得模糊。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四肢却软得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火焰越烧越旺,耳边的轰鸣声渐渐减弱…… 最终,她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瘫软在冰冷的碎石堆上,任由飞扬的尘土落在身上…… 轰轰 —— 爆炸的余波还在震颤着地面,火星从云端百货的废墟缝隙中不断窜出,将夜空中的黑烟染成了暗红色。 一道人影突然从火光四射的大厦破口处冲了出来,背后的喷气背包喷出淡蓝色火焰,带着他直直飞向空中 —— 正是云端百货的老板马库斯。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商人的儒雅:头上那本记录交易的记事本薄了大半,边缘还沾着焦黑; 身上穿的也不是笔挺的西服,而是一套泛着冷光的合金铠甲,尽管胸口处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烟,却显然替他挡住了一次致命攻击。 楼内则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火焰在十字架拖行的轨迹上明灭跳动,“哒哒” 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一楼回荡,与远处横梁坠落的 “轰隆” 声交织在了一起。 曾经摆满奢侈品的货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压着烧焦的商品残骸; 断裂的水晶吊灯悬在半空,电线冒着火花,火星顺着布料灰烬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凭什么?!” 马库斯的嘶吼在夜空中炸开,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我不过是在此经营生意,公平交易,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 他的手掌间突然金光骤闪,200亿眼的实质价值在掌心凝聚成实体 —— 一把泛着冷光的 A 级狙击枪骤然浮现,枪身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枪膛里压着五发特化人体穿透弹,弹头上缠着淡淡的能量光晕,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尝尝这个!” 马库斯大喊着扣下扳机,五发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五道黑色闪电,直扑楼内废墟上的长发男子,每一发都精准瞄准了他的头颅、心脏等要害,没有丝毫留手。 长发男子站在楼内的废墟上,长发被热浪吹得飘动,双手握着十字架长柄,冷冷得扫了马库斯一眼: “和南部3科的情报描述有些出入啊…” 他低声呢喃,看着子弹冲破火光袭来,手腕轻轻一旋,十字架带着燎原火浪横扫而出。 叮!当!铮! 四发子弹撞在十字架上,瞬间被高温熔成铁水,顺着十字架滴落,在地面砸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可最后一发子弹却绕开了火浪,擦着十字架边缘,狠狠钉进他的左肩 —— 鲜血瞬间渗出棕色风衣,染红了半边身子。 马库斯眼睛一亮,趁着对方愣神的空档,没有恋战,而是立刻回收喷气背包的剩余价值,金光一闪间,背包消失不见。 他落在地面,来不及治疗身上的伤,转身就往一楼冲: “阿星!坚持住!” 而身后的废墟中,长发男子低头看着左肩的伤口并没有急着追上去,指尖缓缓升起一团温暖的橘色火焰。火焰没有灼人的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轻轻裹住流血的伤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捏住子弹尾端,“嗤” 的一声将其狠狠拔出 —— 鲜血瞬间溅在火焰上,却没有滴落,而是被火焰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雾。 “果然,和钢琴家一样,是受到了 L 公司光之种力量的影响吗?” 他盯着手中带血的子弹,低声呢喃。子弹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光之种特有的气息。 他抬手将子弹抛向空中,火焰瞬间窜起,将子弹包裹,几秒钟后,子弹便在火光中化作金光,消散无踪。 紧接着,他肩头的伤口在火焰的包裹下,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狰狞的伤口很快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连血迹都被火焰清理干净。 直起身,弯腰提起十字架,右脚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跃下废墟,落地时重重砸在地面,震出一个足有半米深的火坑,火星顺着坑沿簌簌落下。 “朱红十字…目标进楼了,需要我们进去支援吗?” 守在楼外的两名一协会南部 1 科成员立马上前,恭敬地搭话。 他们身为二阶收尾人,在色彩级的朱红十字面前,始终保持着敬畏 —— 刚才马库斯逃向一楼时,他们没有贸然阻拦,只是恪守职责,守住大楼的四面出口,防止目标逃脱。 “不用。” 朱红十字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那家伙需要我亲自解决。对了,那颗‘星星’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 “星星”,正是马库斯的保镖阿星。 两名成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科长传来消息,说阿星已经被解决了。” “那就让外面的人先撤出来。” 朱红十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根深褐色的雪茄,刚塞进嘴里,雪茄前端便自行燃起了橙色的火焰,“我要彻底解决目标,不会收着力道,到时候大楼塌了,误伤就不好了。”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可刚吐出的烟雾,便被他周身的火焰瞬间点燃,化作火星消散在空中。 短短几秒钟,整根雪茄便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灰烬,被他随手弹落,消散在风里。 “在这栋楼彻底塌方之前,别叫任何人靠近。” 最后叮嘱一句,朱红十字便右手倒拖着十字架,缓缓走向一楼的大门。 十字架的金属臂与地面摩擦,拖出长长的火痕,火焰顺着他前进的轨迹燃烧,最后随着他深入大楼,而逐渐熄灭了。 第1章 新的身份(上) 凌晨两点的音之巷,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箔,散落在断壁残垣上,映得碎石堆泛着冷幽幽的光。 六阶收尾人霍克收回握着注射试剂的手,指尖还沾着试剂管残留的凉意。 他习惯性地从腰包中掏出烟斗,烟丝的醇厚气息刚漫出来,低头瞥见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又默默将烟斗塞了回去。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长剑,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月色下更显凌厉。 “呼……” 霍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罗格蕾安(罗格斯)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上。 作为 “高塔事务所” 的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管治愈试剂的价值 —— 足足抵得上事务所两个月的房租,是他完成三单委托才换来的应急物资。 可刚才看到少年倒在碎石堆里,胸口起伏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还是没忍住蹲下身,将试剂推进了少年的静脉。 “队长,你说他要是啥都不知道咋办?” 一旁的伊森晃了晃手里的金属长棍,棍子在碎石上敲出 “笃笃” 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他瞅了眼被自己背在背上的罗格蕾安,语气里满是担忧:“咱们这月的经费都快见底了,刚才那管试剂又搭进去大半,再这么下去,真要喝西北风了啊…” 伊森的目光落在罗格蕾安的黑色外套上 —— 布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既没有拾荒者常有的磨损和污渍,也不像普通收尾人那样缝着武器挂带。 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耗子’啊… 难不成真是来祭拜的?” 霍克向前走了两步,脚步稍稍放慢,等跟上来的伊森并肩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知道最好,能问出点音之巷的情报就不算白救;不知道也没辙。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冻死或被余波波及吧?” 霍克早知道这大概率是次没有回报的付出 —— 事务所经费紧张是事实,可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逝去,他多少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说得也是…” 伊森无奈地笑了笑,像是早已习惯了霍克的心软。他把金属长棍当作拐杖,稳稳托住背上的罗格蕾安,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事不宜迟,咱赶紧回去吧,这地方多待一秒都危险。” 霍克点点头,抬起右手腕看向表盘 —— 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 2 点整。他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月色虽亮,却照不透废墟深处的阴影。他从腰间抽出长剑,迈步走在前方开路: “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估计会引来不少拾荒者或收尾人,想再找有价值的情报和物资肯定来不及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回事务所。” 长剑轻轻拨开挡路的断木,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废墟深处,脚步声被夜风一点点吹散。他们没发现,不远处那堵半塌的断墙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悄悄跟着他们。 凌晨两点的音之巷,夜风裹着碎石滚动的声响,在断壁间穿梭。 艾玛紧拽着手中的爪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 作为刚加入协会不久的新人,她本是受前辈奥利维耶的委托,来接应 1 科同事与朱红十字,却在云端百货废墟外,撞见了霍克与伊森救人的一幕。 她贴着断墙根,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刚才霍克毫不犹豫掏出治愈试剂的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 那类能快速修复外伤的试剂,哪怕是各协会内部,也只有四阶以上收尾人才能按季度申领,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务所来说,无疑是 “奢侈品”。 “高塔事务所?从没听过啊……” 艾玛咬着下唇,心里满是疑惑。她能看出霍克周身沉稳的气场,大概率是六阶收尾人,而背着青年的伊森,气息稍弱却也有八阶水准。 “区区六阶和八阶,居然舍得给陌生人用这么贵的试剂?是为了从他嘴里套音之巷的情报,还是……” 她轻轻踮起脚,碎石在鞋底发出微不可闻的 “咯吱” 声。 艾玛作为新人,对于跟踪技术她并不怎么自信,不敢靠太近,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伊森背上青年的黑色外套 —— 没有武器痕迹,没有协会标识,倒像个误入废墟的普通学生。 “明明知道音之巷刚炸过,还来这地方…… 这孩子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艾玛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徽章,想起 1 科同事说 “朱红十字还在清理疑似都市梦魇的目标”,心里更添了几分谨慎。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来这是干嘛的?” 她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与夜风同步,不远不近地跟在霍克与伊森跟在了身后。 第2章 新的身份(中) 凌晨的音之巷,月光把断裂的钢筋照得泛冷,影子拉得很长,像道凝固在废墟上的伤疤。 伊莲娜站在钢筋顶端,血红的瞳孔渐渐收缩,最后褪去妖异的红,变回了深褐色。 她躲在这里很久了。从朱红十字带着南部 1 科的人踏入音之巷,到十字架燃起的火焰吞噬马库斯与阿星,每一幕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唯独罗格蕾安意外坠落到这片废墟时,她正被朱红十字的气息牵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霍克与伊森掏出治愈试剂,那抹不属于战斗的温柔,才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伊莲娜轻声呢喃,风卷着她的衣角,像在拉扯她尘封的记忆。 画面突然闪回 —— 白大褂上沾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在小镇上唯一的诊所上班,贫民窟的孩子们攥着她的衣角恳求她留下为他们治病,她自掏腰包买了药品救助了他们。 那时的她,还是人类伊莲娜,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可我还能放下屠刀吗?” 她忽然抬手,取下了胸前那名为“观众”的EGo胸针,嘴角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獠牙,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嗜血本能。 伊莲娜抬头望着夜空,她忽然扯出一抹了自嘲的笑,伸手溅起一块石头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石头碎成了几块,顺着夜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让我看看你们追求的是利益,还是自己的本心吧~” 她低声重复,像是在问霍克与伊森,更像在问自己。指尖轻轻划过脸颊,皮肤像融化的蜡般重新塑形: 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中式黑色劲装取代了原本的暗纹长袍,连眉宇间那股 “宁折不弯” 的正气,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 此刻的她,活脱脱是不久前重伤过她的二阶收尾人,叶婷。 重伤未愈的身体,维持这个形态已是极限。可她偏偏选了叶婷 —— 那个在二阶收尾人中,唯一敢主动找上门,用诡异步伐避开她的攻击,硬生生打断她手臂的人。 最后她给了叶婷 “体面的退场”,却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 —— 不是记恨,而是好奇:那种纯粹的 “正义”,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知何时,一种陌生的情绪漫过心头,压过了血魔对于鲜血刻在灵魂里的饥渴。 她想知道,霍克与伊森花高价救一个陌生人,是为了从对方嘴里套取音之巷的情报,还是真的只是 “见死不救” 四个字,压不过心底的善意。 这个答案,或许能帮她找回早已迷失的方向 —— 她到底还能不能,做回哪怕一点点 “人类伊莲娜”。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伊莲娜轻轻一跃,落在碎石堆上,动作轻得没溅起一点灰尘。 隔着近五百米的距离,她依旧清晰感知到霍克的气息 —— 沉稳得像埋在地下的铁,带着六阶收尾人的沉稳;伊森的气息则有点浮动,掺杂着对背着罗格斯的抱怨; 甚至远处艾玛那生涩的跟踪步伐,像刚学步的小鹿般慌乱,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伊森背上的少年身上。 “是为了情报,还是本心?” 伊莲娜跟着往前走,步伐刻意模仿叶婷的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她看着霍克不时回头确认少年的呼吸,看着伊森调整背上的姿势以防少年滑落,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涨起又落下。 最后,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叶婷,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吧。” 凌晨三点半的音之巷外围,寒风像带刺的鞭子,卷着碎石在空荡的街道上呼啸,打在断墙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两名拇指二级士兵握着长杆步枪,靴底踩过地面的碎玻璃,“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他们奉命指挥官的命令封锁了这片区域,来阻止收尾人以及其他帮派之人进入。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女士兵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瞥了眼身后的男士兵。 对方嘴里叼着根烟,白色的烟雾顺着寒风飘向她,呛得她忍不住用手挥了挥,语气满是不耐,“烟味都飘我这儿来了!” “对前辈,你该有敬称。” 男士兵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烟蒂在黑暗中泛起一点红光。他入伍比女士兵早两年,哪怕两人同为二级,也总以 “前辈” 自居。 走在前方的女士兵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毫不客气地回怼:“前辈?都烂在二级两年了,还好意思提‘前辈’?” 她伸手拉起衣领,露出上面的两条横杠,眼神带着挑衅:“我看用不了多久,我这横杠就能多一条,到时候你该清楚,谁是真正的‘前辈’吧?” “以你的实力,还是趁早放下这心思吧。” 男士兵嗤笑一声,刚想继续嘲讽,一声微弱的 “叮” 响突然传入耳中 —— 像是金属管碰撞的声音,从街道右侧的废弃管道方向传来。 两人瞬间收敛了争执的气焰,警惕地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声音来源。长杆步枪的保险栓 “咔哒” 扣开,冰冷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寒芒,气氛瞬间凝固。 下一秒,废弃管道的盖子被轻轻推开,霍克佝偻着身子,先探出头左右张望,见没其他动静,才示意伊森跟上。 伊森背着昏迷的罗格蕾安(罗格斯),小心翼翼地从管道里钻出来,刚站稳脚跟,就听见 “砰” 的一声枪响 —— 子弹擦着霍克的脚边射入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在碎石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坑。 “不许动!你们是谁?怎么混进音之巷的?” 男士兵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步枪枪口依旧死死对准霍克的胸口,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霍克心里一紧,他没想到外围会有拇指士兵封锁,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开枪。 连忙给伊森递了个 “别冲动” 的眼神后,缓缓将腰间的长剑收回剑鞘,双手举到胸前示意没有敌意,随后低着头缓缓上前,语气尽量缓和: “两位大人,我们是高塔事务所的收尾人,在你们封锁前就已经在音之巷东南区执行委托任务了,这刚处理完事情准备撤离,还请通融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摸向裤兜 —— 里面装着几张钞票,本想私下递过去,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可不等他掏出钞票,一旁的女士兵突然开口呵斥道: “少给我套近乎!大点声!抬起头来说话!” 第3章 新的身份(下) 霍克不敢违抗拇指士兵的命令,谨慎得缓缓抬起头来,女士兵却主动将目光投了过去 —— 那眼神里满是轻蔑,根本没把他这个六阶收尾人放在眼里。 “我……” 霍克刚想解释,女士兵却先一步走上前来 —— 手腕猛地一甩,胳膊带着劲风横扫而来,手肘狠狠撞在霍克的下颚上。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骨节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霍克只觉得下颚一阵剧痛,鲜血瞬间从嘴角溢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一阵发闷,半天只能撑着地面喘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队长!” 伊森惊叫出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纵使如此他却还是不敢贸然抬头,他知道拇指的规矩,一旦冲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谁让你说话了?” 男士兵恶狠狠地瞪了伊森一眼,指节捏得 “咯咯” 作响,脚步沉重地朝着他逼近。 他的目光落在伊森背上的罗格蕾安身上,冷冷道:“你背上扛的是谁?如实交代!” 面对这般蛮横的质问,伊森咬紧了牙关。年轻气盛的他,骨子里本就藏着不服输的劲,此刻见队长被打,更是不愿屈服于这两人的暴力。 他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弯腰,将昏迷的罗格蕾安轻轻放在地上,确保她不会被碎石硌到,随后双手握紧了金属长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 哪怕打不过,他也绝不会任由对方欺凌。 就在这时,地上的罗格蕾安(罗格斯)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从混沌中渐渐苏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寒风的刺骨、碎石的冰冷,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可她却没法驱动这具身体,只能让意识像幽灵般在一米范围内漂浮,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 “拇指的人……” 她的意识看到两名穿着红色制服的士兵身上,那标志性的制服,让她立马便认清了两人的身份。 再看护在自己身前、身体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伊森,还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角淌血的霍克,她便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是这两人救了自己。刚才云端百货的爆炸气浪让她失去意识,若不是他们出手,她恐怕早就在废墟里遭遇不测了。 “我问你话呢!耳朵聋了?” 男士兵见伊森拒不配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映出伊森的脸: “ 执行命令不力者,将断腕示警!” “照他… 说的……” 霍克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视线因疼痛而有些模糊,却还是朝着伊森摆了摆手,“别冲动… 先……” “没叫你说话!” 女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他,上前一步,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在霍克的胸口上。 “砰” 的一声,霍克再次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碎石上,染红了一片。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队长!” 伊森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握着金属长棍猛地朝男士兵的脑袋砸去 —— 长棍带着风声,是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击!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也要为霍克争一口气! 男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他手腕轻轻一翻,匕首精准地劈在金属长棍中间,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咔嚓” 一声,长棍瞬间断成两截,木屑飞溅。匕首势头不减,带着寒光直逼伊森的手腕,眼看就要落下 —— “住手!” 一道冷喝突然从街道拐角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影一闪,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不等众人反应,一记凌厉的侧踢已经狠狠踹在男士兵的腹部。 男士兵像被重锤击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随后滑落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半天站不起来。 女士兵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举起步枪,对着黑影连开数枪!“砰砰砰”,子弹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声响,却被黑影一一躲过 —— 女士兵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子弹就落在了空处。最后一发子弹袭来时,黑影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硬生生将高速飞行的子弹捏在了掌心。 随即手腕一翻,子弹被反手抛出,“咻” 的一声擦着女士兵的脸颊飞过,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你…… 您?” 女士兵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尖传来刺痛感。她瞬间察觉出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 能徒手接子弹、躲过连射,毫无疑问是二阶以上的强者。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只剩下忌惮,语气也软了下来,却依旧没有放下步枪,只是枪口微微下垂: “您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不知道我们是拇指的人嘛?!” 黑影缓缓站直身子,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英气的脸 —— 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梢还沾着些许废墟的尘土;黑色中式劲装紧紧勾勒出利落的身形,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沉稳的力量感,正是伪装成叶婷的伊莲娜。 她抬起右手,轻轻甩了甩指尖 —— 刚才徒手接子弹时,高速摩擦的冲击力让指尖擦破了一点皮,细小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却被她毫不在意下意识得伸出舌头舔了舔。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扫过面前脸色惨白的女士兵,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为什么?看你们两个仗着拇指成员的身份欺负人,不爽呗~” 第4章 高塔事务所(上)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两名拇指士兵脸上。 女士兵握着步枪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泛白 ——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强者,竟然真的只是 “路见不平”。 可对方那能徒手接子弹的实力,还有周身散发出的莫名压迫感,让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说话。 见女士兵僵在原地不敢答话,伊莲娜(伪装的叶婷)没再浪费时间找她麻烦,转身看向了还在发愣的伊森,以及地上昏迷的霍克与罗格蕾安。 她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小瓶 —— 瓶身小巧,贴着银色的 “K” 字标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腕轻轻一扬,小瓶朝着伊森的方向抛了过去:“治好了伤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伊森下意识伸手接住小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触感,看清 “K” 标识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 —— 他在事务所的资料里见过这种药剂,是 K 公司生产的高阶外伤愈合剂,能快速修复骨裂与皮肉伤,一瓶的价值抵得上他们事务所半年的花费,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团队能用得起的。 “多、多谢!” 他刚想抬头道谢,伊莲娜已经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两名还在磨蹭的拇指士兵,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还不走?等着我送你们一程?” 女士兵和男士兵浑身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女士兵见对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便壮着胆子附身将一旁的男士兵架着站了起来,这才低着头回应道: “没有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不会擅自离开这里,还请您理解。” “指挥官?看来你们是真打算留在这不走了啊!” 见两人依旧执迷不悟,叶婷活动了一下筋骨,却也没急着动手,还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伊森等人,似乎想先让碍手的家伙离开这再说。 伊森握着小瓶,快步跑到霍克身边,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滴药剂在霍克下颚的伤口上。 药剂刚接触皮肤,便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霍克下颚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裂开的骨缝也渐渐愈合。他闷哼一声,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伊森……” 霍克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先看到了伊森手里的绿色小瓶,又顺着伊森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叶婷—— 对方周身的气场依旧凌厉,却没了刚才的攻击性,看了看正举着枪与她对弈的两名士兵,他瞬间明白过来,是眼前这位强者救了他们,还拿出了珍贵的药剂。 霍克挣扎着站起身,忍着身上的余痛,朝着伊莲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多谢您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机会,高塔事务所定当报答!” 伊莲娜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不耐烦:“少废话,赶紧走。再晚了,拇指的支援来了,我可不会管你们了。” 霍克不再多言,因为有拇指的人再场他也识趣得没去询问对方的名字,伊森一起走到罗格蕾安身边,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 罗格蕾安的意识还在漂浮,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掌心的温度 —— 伊森的手带着紧张的颤抖,霍克的手则沉稳有力,却藏着一丝疲惫。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朝着街道另一端的安全区域走去。 “伊莲娜……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格蕾安的意识里满是疑惑。她虽看不清几人的动作细节,却能感知到情绪的流动 —— 伊森身上原本浓郁的黑红色恐惧,被点点金光驱散,变成了勇往直前的赤红; 而 “叶婷” 身上,却萦绕着她无比熟悉的血红气息 —— 那是血魔独有的、带着嗜血本能的味道。她瞬间识破了伪装,可更让她不解的是: 这个需要二阶以上收尾人血液恢复实力的血魔,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做起了行侠仗义的事? “她没恢复巅峰实力,现在露面不怕被拇指盯上吗?” 罗格蕾安在心里喃喃,“难道是为了我?还是说,她在寻找什么?”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却没人能给她答案。她只能收回思绪,开始琢磨:等身体缓过来醒来后,该怎么向霍克和伊森解释自己出现在音之巷的原因。 不远处的断墙后,艾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脏忍不住狂跳 —— 她没想到 “叶婷” 竟然是二阶收尾人!对方出手时的速度,连她这个一协会新人都没察觉。当时要不是叶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艾玛就要亲自出手救下三人了。 “好人做到底吧。” 艾玛看着霍克三人的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确保两人能安全离开音之巷的封锁区域。直到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松了口气,转身折返。 可等她回到刚才的位置,却发现 “叶婷” 和两名拇指士兵都没了踪影。 艾玛在四周探查了一圈,只找到地上掉落的匕首,以及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这就打完了?难不成没死人嘛?那家伙就这么放两个拇指士兵回去报信嘛?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她皱了皱眉,又搜了一圈,没发现那两位拇指士兵的尸体后,没再多留,转身朝着南部一协会总部的方向离开了。 而阴影里,伊莲娜看着霍克三人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药剂的余温。她刚才故意放走了那两名拇指士兵 —— 她需要让 “叶婷” 的身份更 “真实”,也需要通过他们,向外界传递 “叶婷还活着” 的消息。 至于救霍克三人,是一时兴起,还是潜意识里的本能,她自己也说不清。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伊莲娜缓缓褪去 “叶婷” 的伪装,尖耳与獠牙重新浮现。她抬头望向天空,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迷茫: “救了他们,又能怎样呢?我依旧还是个血魔……” 她转身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地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凌晨的寒风中渐渐消散。 第5章 高塔事务所(中) 下了 w 列车,霍克和伊森架着昏迷的罗格蕾安(罗格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 21 号巷南区塔克街区的石板路上。 这里的街道窄得像条缝,两侧的矮楼挤在一起,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上的破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晨五点的天还没亮,只有街角两家卖早点的铺子亮着灯,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油烟,在冷风中慢慢散开。 两人穿过一条仅容两人并肩走的小巷,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委托启事,有的被雨水泡得模糊,有的被划得破烂 —— 最终停在一座三层小楼前。楼外挂着块褪色的木牌,红漆写的 “高塔事务所” 四个大字歪歪扭扭,边角还掉了块漆,风一吹,木牌 “吱呀” 晃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队长?你们这是…… 浑身都是血,不要紧吧?” 前台的灯光亮着,丹妮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委托合同表格。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一看,见霍克和伊森浑身沾着尘土和血迹,还架着个陌生青年,赶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扶住霍克的胳膊,把两人往沙发那边引:“快坐快坐,我去拿毛巾。” 丹妮今年 19 岁,个子不高,橙红色的中短发扎成个小揪,脸上的雀斑在灯光下很明显。 她系统学过两年医,却没通过入巢考试,只能留在巷中,一边准备复考,一边给事务所整理资料、算账目,闲时还帮周边居民看个小病赚点外快。 “我们没事,你先给这孩子看看。” 霍克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了指被放在旁边沙发上的罗格蕾安。 丹妮俯下身,先扒了扒霍克的袖口,又看了看伊森的手背 —— 两人身上的血迹大多是蹭到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她愣了愣,转头去查罗格蕾安的状况,指尖刚碰到对方的额头,就抬头看向两人: “队长你们…… 用了高档药剂吧?” “我们都用了K公司的治疗安培应该没啥大碍。” 伊森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绿色小瓶,递给丹妮。瓶里还剩小半瓶药剂,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丹妮接过小瓶,看清 “K” 标识的瞬间,眼睛 “噌” 地亮了,随即又皱起眉: “还真是 K 公司的愈合剂!虽说浓度不算最高,但这剩余的小半瓶,黑市上至少就值 4000 万眼…… 哪搞到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罗格蕾安把脉,指尖划过对方已愈合的头部创伤,语气里满是狐疑 —— 作为事务所的会计,她比谁都清楚两人的家底,虽说队长霍克确实能拿出4000万眼,但应该也不会购置如此高昂的药品才是。 “是一位高阶收尾人救了我们后送的” 霍克解释道,目光落在罗格蕾安脸上,语气带着担忧,“按道理来说,这孩子也该醒了,会不会是有啥内伤?” “大问题没有,脉很稳。” 丹妮探了探罗格蕾安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嘴角勾了勾,话里有话:“至于为什么还没醒,估计是脑子还没来得及重启吧。” 丹妮说着,转身跑去了二楼,拿了支装着淡黄色药膏回来,挤了点在指尖,轻轻涂在罗格蕾安的太阳穴上: “等天亮了,要是还没醒就带他去大点的诊所看看吧~对了队长,3 万眼的药膏钱,记得报销啊~” 丹妮晃了晃手里的药膏,又指了指桌上的绷带和几包速食面: “你们俩的伤都是皮外伤,用了药剂早没事了。冰箱里空了,就剩这几包面,你们凑活吃点吧。” “辛苦你了,资料白天再整理,累了就去楼上睡。” 霍克站起身,走到前台拍了拍丹妮的肩膀,拿起桌上的三包速食面,朝着后厨走去 —— 厨房的灯坏了一半,只有一盏小灯亮着,锅碗瓢盆堆在水槽里,还是前天用过的。 丹妮苦笑着点头,刚坐下,就见伊森皱着眉走过来,一脸愁容。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个蓝色账本,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你咋不管管队长?去音之巷空着手回来就算了,还捡个陌生人回来 —— 这要是去诊所检查,又是一笔钱,再这么下去,事务所真要喝西北风了。” 伊森接过账本,翻开一看,每页都画着红色的赤字,最后一页写着 “本月房租 400 万眼,已拖欠 5 天”的字样。 他看着账本,又看了看沙发上昏迷的罗格蕾安,重重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回沙发:“劝了也没用,队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近半年来,高塔事务所就没好过。委托少得可怜,偶尔接到一单,报酬大多只有 1000万眼左右,一个月撑死也就能接五六单。 上次接了个灾害等级为都市传说的委托,为了能够完成委托,保住事务所的名声,他们还倒贴了3000万眼,找了其他收尾人帮忙。 房租呢倒还好,虽说地段差,却几乎两个月涨一次,这个月 400 万眼,下次说不定就 420 万了。 不过值得庆幸得是事务所的成员算是队长也不过只有五个,大家都已习惯了这苦日子,为了能将这事务所维持下去,拖薪,甚至付费上班早已成了常态。 “救人一命是好事,可也得顾着自己啊。” 丹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语气里满是无奈: “要是白天这孩子还没醒,队长肯定要去诊所 —— 到时候又得掏一笔,咱们这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伊森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速食面,走向后厨。厨房里传来霍克煮面的声音,水 “咕嘟咕嘟” 响着,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沙发上,罗格蕾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 意识渐渐回笼,她能听到丹妮和伊森的对话,也能感受到太阳穴上药膏的清凉。 她知道,自己欠了高塔事务所的人情,可眼下,她连醒来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在混沌边缘徘徊,心里暗暗道: “看来他们是真心想救我啊…我要是再这么装昏下去的话,怕是又要让他们破费了啊…” 第6章 高塔事务所(下) 从音之巷到塔克街区的路上,罗格蕾安(罗格斯)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她靠在伊森肩头,能清晰感知到两人周身的情绪色彩 —— 霍克的气息是暖橙色的,带着稳定的善意,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确认她的状态,生怕颠簸让她不适; 伊森的情绪则是淡红色的,掺着几分焦虑,却没有半分 “累赘” 的嫌弃,反而会悄悄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 从进入w列车两眼一黑,再到走出列车后,她便恢复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身体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 那是霍克用在她身上的珍贵药剂起了作用,明明他们自己的经费都捉襟见肘。这份不加掩饰的善意,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也悄悄压下了 “是否该提前醒来” 的犹豫。 路上,她趁着两人不注意,悄悄召唤出怀表 —— 意识世界的金光在掌心浮现,淡金色的光膜包裹着她的意识。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飘回了 K 巢的婴儿躯体里,感受到罗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洁莉卡正温着牛奶。 她试着分割出一小部分意识附在婴儿身上,那股意识刚落下,婴儿便本能地哼唧了两声,伸出小手抓住了罗兰的手指 —— 和真正的婴儿别无二致。 “还好,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起疑了。” 罗格蕾安松了口气,又将大部分意识拉回罗格斯的身体。只是分割意识的消耗远超预期,附在罗格斯身上的意识只能维持十分钟观察,还会自行消散; 而婴儿那边虽省心,靠本能就能应对,可长时间分割依旧让她的精神力透支,只觉得脑子像被灌了铅,昏沉得厉害。 “好累…… 但至少要跟他们打声招呼。” 抵达高塔事务所时,罗格蕾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没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 她能听到丹妮和伊森的对话,能感知到丹妮语气里的 “嫌弃” 下,藏着淡蓝色的担忧 —— 她知道那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温柔。 “我这是……” 终于,她驱动着身体睁开眼,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蒙了层砂纸,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 哪有半分青少年的朝气,倒像个久病初愈的人。 “醒了?!丹妮你快来看看!” 瘫在沙发上的伊森猛地睁开眼,见她睁着眼睛四处张望,还试着撑着沙发起身,慌忙朝着前台喊。丹妮手里的账本还没合上,闻言立刻跑过来,挥着手劝: “躺好别动,姐姐给你检查检查。” “姐姐?” 罗格蕾安在心里嘀咕。她捏罗格斯这具身体时,特意设定成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模样,而丹妮看着不过十三、四岁,个子比自己还矮些,体态是标准的少女模样 —— 要说 “妹妹” 还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了塞西尔小姐 —— 那个保持着少女体态的故人,在音之巷,想到塞西尔这个年龄不明的女人比这位少女还矮, “不知道塞西尔小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找治愈体质的方法……”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丹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罗格蕾安摇摇头,哑着嗓子开口,刻意避开三人的目光 —— 霍克的眼神太真诚,伊森的好奇太直接,丹妮的担忧太明显,她怕对上那些目光,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秘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你们救了我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的颤音,像是真的刚从昏迷中醒来。 “你昏倒在音之巷的废墟里,我和队长看你可怜,就把你带回来了。” 伊森直截了当的回答,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 这孩子穿着干净,不像是拾荒者,怎么会出现在危险的音之巷?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脚步声,霍克端着一大锅泡面走出来,浓郁的酱油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前厅。 面条在锅里冒着热气,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 那是冰箱里仅存的鸡蛋,他舍不得吃,全打在了锅里。 “醒了就好。” 霍克脸上的疲惫被欣慰取代,他把锅放在桌上,拿起三个碗开始分面,荷包蛋特意放在了最大的那个碗里: “有没有哪里难受?头疼还是肚子疼?要是还不舒服,等天亮了咱们去诊所。” “就…… 脑子有点涨,其他没什么。” 罗格蕾安如实回答。分割意识的疲惫还没消退,太阳穴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是没休息好,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丹妮说着,伸手想摸她的额头,确认有没有发烧。罗格蕾安却下意识地偏过头躲了开来 —— 她还没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更怕丹妮察觉到她身体的异常。 丹妮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把那个卧着荷包蛋的碗递过去:“先吃点吧,热乎的面垫垫肚子,恢复得快。”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方便说吗?” 霍克把分好的面递给伊森,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防备,只有纯粹的善意。 第7章 收尾人(上) 罗格蕾安心里咯噔一下 —— 早料到会被问名字,指尖却还是悄悄攥紧了衣角,犹豫片刻才开口:“罗…… 格斯。我叫罗格斯。” 话刚说出口,她心里就泛起一阵自嘲:“不过是假身份,说出来也没关系…… 可连这具身体都是我造的,从头到脚,好像就没什么是真的。” “罗格斯啊。” 霍克点点头,扒了一大口热面,热气熏得他眯起眼,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去音之巷?那地方现在乱得很,你看着也不像是收尾人,怎么敢一个人去?” “来了。” 罗格蕾安这么想着,心中早有准备,她抬起手假装抹眼睛,声音压得更低,还刻意带上了哽咽的调子: “我家…… 原本就在音之巷。一个多月前,那个叫钢琴家的怪物弄塌了我住的房子,我的爸爸妈妈……” 说到这里,她喉咙突然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 也算是真情流露,毕竟她也真亲身经历了钢琴家事件; 想起了那些在爆炸声中哭喊的陌生人,想起了这座都市里随处可见的离别与失去,她的眼泪流得就愈发快了。 “这几天我总睡不着,就想回去看看,祭拜一下他们,结果不知怎么的就……” 泪水滴落进了面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七分真、三分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霍克、伊森和丹妮瞬间沉默了。 他们低下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满是同情 —— 作为收尾人,他们见多了生离死别,比谁都懂 “家没了” 的剜心之痛,没人能在这种时候说出拒绝的话来。 “要是…… 要是你没地方去的话。” 霍克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想起了自己早逝的队友,他看着罗格蕾安,眼神格外坚定,“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队长?” 伊森和丹妮同时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他们不是不心疼罗格斯,可事务所的情况已经够糟了 —— 房租拖欠了五天,冰箱里空得只剩速食面,再添一张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看着罗格蕾安埋头哭泣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反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实在不忍心,在这少年最脆弱的时候,把他拒之门外。 “吃吧,别光顾着哭了。” 丹妮把面碗往罗格蕾安面前推了推,语气软了下来,没了之前的 “嫌弃”,“没体力怎么养伤?就算为了你的家人,也得好好活着啊。” “谢谢…… 谢谢你们。” 罗格蕾安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声音里满是真心的感激。 在这个人人为己的都市里,这三个素不相识的人,明明自己都过得拮据,却愿意向她伸出援手,这份善意,和爸妈给的温暖一样,都让她感到心里发烫。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泡面的调料味很重,对习惯了婴儿辅食的她来说有些刺鼻,胃里还隐隐作呕,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伊森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想让她不用有负担。 霍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匆匆吃了几口面就站起身:“罗格斯,吃完我带你去三楼的客房休息,嗯…我先上去收拾一下。” 说着他起身刚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介绍道: “我是这所高塔事务所的所长霍克,这位是我的副手伊森,这位是前台丹妮…… 还有两位成员,科勒和尼尔斯今天没过来。” 罗格蕾安装作怕生的模样,怯怯地点点头,小声道:“好的,我明白了…… 所长。” “所长?” 霍克愣了愣,挠了挠头笑了,“我们事务所总共不过五个人,不用这么生疏,叫我队长就好。” “好的,队长。” “那你先吃着,我去整理客房。” 霍克匆匆扒完剩下的面,快步上了楼,脚步着急忙慌的,像是怕慢了会让罗格斯感到不安。 “队长,钥匙!” 丹妮见他忘了拿钥匙,赶紧从前台抽屉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朝着楼道喊了一声,又快步追上去递给他,“累了的话,让我来收拾吧。”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霍克接过钥匙,脚步放慢了些,楼道里 “哒哒” 的脚步声也轻了许多,怕吵到楼下的人。 “队长他就这样,记性越来越差了,还总爱逞强。” 伊森苦笑着对罗格蕾安解释,眼里却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起熬过苦日子的包容。 罗格蕾安点点头,默默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后,丹妮紧接着便带她去了一楼的卫生间洗漱 —— 冷水扑在脸上,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等她洗完,霍克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叠得整齐的干净毛巾。 “客房有点小,你先凑活住。” 霍克说着,推开了三楼一扇贴着胶布的木门。 罗格蕾安走进房间 —— 确实不大,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衣柜的漆掉了大半,桌面上留着几道旧划痕,窗外的月光刚好照亮床沿。但好在卫生间很干净,瓷砖擦得发亮,没有一点灰尘。 “已经很好了,谢谢队长!” 她转过身,对着霍克鞠了一躬,心里满是暖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座小小的事务所,终于给了她一个暂时的 “落脚点”。 霍克摆摆手,笑着说:“你好好休息,有事就下楼叫我们,不用客气。”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下了楼。 房间里只剩下罗格蕾安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旧家具淡淡的木质气息。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 楼下前厅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霍克、伊森和丹妮的身影在光斑里忙碌着,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楼上的人。 她看见霍克正弯腰收拾桌上的空碗,指尖不小心碰到掉在地上的筷子,还会下意识地朝楼上看一眼,确认没发出太大声响; 丹妮蹲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开得很小,偶尔和伊森低声说句话,两人的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伊森则拿着抹布,仔细擦着桌面的油渍,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 明明只是收拾碗筷,他们却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委托,认真又默契。 罗格蕾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胸口的口袋里,用意识凝聚出的怀表微微发烫,她掏出来打开 —— 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五点,分针还在缓缓跳动,提醒着她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都是群好人啊……” 她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怀表冰凉的外壳。从音之巷的废墟被救,到事务所里的热面、干净的客房,再到此刻楼下温馨的画面,每一件事都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在陌生世界里的不安。 “或许加入这家事务所,成为一名收尾人,扩展扩展见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 或许,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仅能报答这份善意,还能找到属于 “罗格斯” 的价值。 她不再纠结于 “假身份” 的不安,也暂时放下了对 K 巢婴儿躯体的担忧 —— 至少此刻,她是被接纳的 “罗格斯”,是高塔事务所的一份子。 罗格蕾安把怀表轻轻按回口袋,转身走向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被褥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安心,她躺下来,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分割意识的疲惫再次袭来,眼皮像挂了铅般沉重。这一次,她没有抵抗。 没有伪装,没有警惕,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只有此刻的安心。在这个陌生却温暖的小屋里,她终于放下了心中所有防备,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楼下的灯光渐渐熄灭,前厅的身影也消失在楼梯口。整栋小楼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客房里罗格蕾安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深夜里最温柔的旋律。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会遇到什么,不知道成为收尾人要面对多少危险,更不知道这份 “安稳” 能维持多久。但此刻,她只知道 —— 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有了一群愿意接纳她的人。 第8章 收尾人(中) 轰轰 ——! 火光裹挟着晨曦撕开废墟残破墙体,碎石裹挟着火星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迸出细碎的火花。 马库斯背着喷气背包冲破火幕,凝胶铠甲的胸口破洞还在冒着黑烟,刚才那记十字架重击若不是有凝胶阻隔,他早已被劈成两半。 他悬停在夜空中,低头盯着楼内那个手持燃烧十字的长发男子,头上记事本页数骤减 —— 为了购买反击和保命的道具,这一逃跑,他已消耗了近半积蓄,可对方却像没事人般,追了几个小时,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一定要赶尽杀绝嘛!” 马库斯的嘶吼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手掌间金光骤闪,记事本哗啦啦翻得飞快,这一次,他没有吝啬,直接祭出 600亿眼 ——“财富” 在掌心凝聚,光芒比之前更盛,几乎要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就尝尝这个吧!” 话音未落,金光骤然收缩,一架泛着银蓝色冷光的激光炮凭空浮现 —— 炮管足有手臂粗细,炮口环绕着淡紫色的能量纹路。 这是他能调用的、杀伤力最强的远程武器了,就算是一阶收尾人挨到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马库斯双手托住激光炮,炮口对准朱红十字的胸口,咬牙按下扳机:“阿星的命就由你来偿还吧!” 嗡 ——! 淡紫色的激光束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痕,直扑朱红十字! 激光所过之处,周围的废墟碎屑瞬间被蒸发,泛起扭曲的热浪。 朱红十字站在楼内的废墟中央,长发被热浪吹得肆意飘动,棕色风衣下摆沾满了灰尘与火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见激光袭来,他没有丝毫慌乱,双手紧握十字架长柄,将燃烧的十字臂横在胸前。 “南部 3 科说你只是个‘守财的商人,看来情报不仅有误,还低估了你的家底和实力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低喃道:“要是换做一般的科长来,可能真得栽在这了” 轰! 激光束狠狠撞在十字架的火焰上!淡紫色与橙红色的光芒剧烈碰撞,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 倒塌的墙面被掀飞,断裂的钢筋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冲击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朱红十字的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碎石被碾得粉碎,他死死抵着十字架,火焰在激光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溃散,反而顺着激光束反噬回去,将淡紫色的光痕染上一层橙红。 “怎么可能!” 马库斯瞳孔骤缩 —— 这激光炮连一些知名的工坊武器都能破坏,此刻居然被一个十字架挡住了。 他不甘心地加大能量输出,激光束的颜色变得更深,可十字架上的火焰也随之暴涨,像一堵坚不可摧的火墙,将激光死死拦在身前。 “结束了!” 朱红十字缓缓发力,猛地将十字架向前一推!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压制住激光束,顺着炮管反噬回去。 马库斯只觉双手传来一阵剧痛,激光炮的炮身开始发烫,再握下去恐怕会被融化。 他果断松开手,任由激光炮在火焰中化为金光消散,同时再次催动记事本 —— 这一次,他祭出了100亿眼,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光盾。 “是该结束了,不过是对你!…” 马库斯喘着粗气,量子护盾在身前展开,挡住了朱红十字反扑的火浪。橙红色的火焰撞在蓝色光盾上,激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 量子纹路不断闪烁,将火焰的能量转化为护盾的动力,反而让光盾的颜色变得更亮。 朱红十字看着那面量子护盾,眉头微挑:“真是小看你的钞能力了啊。” 说着,他缓缓收起十字架上的火焰,不再强攻,反而绕着马库斯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他胸口的铠甲破洞,以及记事本上仅剩的两张页数,喃喃道: “但你又还能靠着这消耗极大的力量撑多久呢?” 马库斯心里一沉 —— 朱红十字说的是实话。刚才连续召唤激光炮和量子护盾,他的记事本已经薄得只剩下两页,再消耗下去,别说反击,连保命都成问题。 “就算死我也会让你付出该付出的代价的!” 他咬牙嘶吼,再次催动记事本,消耗一页又召唤出了一层量子护盾出来。 朱红十字看着他疯狂的模样,摇了摇头:“执迷不悟。” 他抬手将十字架扛在肩上,指尖的火焰渐渐凝聚,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橙红色,而是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温度瞬间升高,周围的废墟碎屑开始融化,空气都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既然你不肯放弃,那我就帮你解脱。” 马库斯的量子护盾开始剧烈波动 —— 金红色火焰的温度远超之前,护盾上的量子纹路开始出现裂痕,蓝色光盾的颜色也渐渐暗淡。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盾正在在被火焰逐渐吞噬:“不!不可能!” 他想再次召唤道具,可记事本仅剩下了最后一页,安洁莉卡与自己交易的那一页,已来不及凝聚力量,具象化物品出来了。 朱红十字缓缓举起十字架,金红色的火焰在十字臂上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刃,比之前劈穿铠甲的那道还要庞大,还要炽热。 “你的‘交易’,到此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手臂猛地挥下 —— 火刃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马库斯的量子护盾劈去。 咔嚓! 量子护盾瞬间布满裂痕,随后彻底崩碎,化为漫天蓝色光点。火刃没有丝毫停留,狠狠劈在马库斯的凝胶铠甲上 —— 这一次,铠甲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瞬间被劈成两半,火焰瞬间吞噬了马库斯的身影。 没有惨叫,只有火焰燃烧的滋滋声。马库斯的身体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那本记载着公平交易的记事本,也在火光中烧成飞灰,随风飘散。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的交易向来公平,为什么这个都市容不下我!…” 马库斯带着无尽的怨念,意识随着身体的消失逐渐模糊。 唯有那最后一页与安洁莉卡交易的书页化作了点点光粒,带着马库斯那最后的一点怨念没有被烧毁,消散在了空中。 朱红十字收起十字架,金红色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灰烬和灼热的热浪。他转身走出了被战斗波及而倒塌的废墟。 “光之种…… 到底还有多少人被影响了?” 朱红十字沐浴在清晨的日光之中低声自语,擦了一下额头留下的热汗,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便去了与一协会预先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第9章 收尾人(下) “呜啊 ——!”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在卧室里炸开,不是因为饥饿或尿布湿,而是罗格蕾安睁开眼看到熟悉天花板时,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视线瞬间锁定在快步跑来的安洁莉卡身上 —— 妈妈穿着柔软的白色居家服,银白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发尾还沾着几根碎发,眼里充斥着满满的温柔。 “醒啦?是不是饿坏啦?” 安洁莉卡坐在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熟练地解开衣襟,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裹住罗格蕾安,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她本想控制身体 “拒绝”—— 毕竟灵魂里装着成年人的意识,这样的亲近总让她有些别扭。可意识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强烈的本能牵引,小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温热的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踏实的饱腹感。 罗格蕾安心里忍不住欢呼:“成功了!我的意识真的在婴儿身体里留下残留了!就算主意识离开,身体也能跟着本能反应,爸爸妈妈应该就不会起疑了。” 就在她沉浸在喜悦中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 —— 像被投入墨汁的清水,安洁莉卡温柔的脸庞渐渐模糊,婴儿床的木质纹理、卧室墙壁上的挂画,也开始像烟雾般消散。下一秒,失重感传来,她猛地坠入了熟悉的意识世界。 脚下是平静无波的黑白湖水,泛着细碎的光泽;远处是堆叠的黑白方块大陆,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和她每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不远处,一道连接现实的旋涡还在缓缓旋转,淡白色的光晕裹着旋涡边缘,透过旋涡,她能清晰看到婴儿身体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介于白与灰之间的光晕 —— 那是她残留意识的痕迹,和普通婴儿近乎透明的情感颜色完全不同,证明她是真正拥有独立意识的 “特殊婴儿”。 “这里倒也没咋变化嘛…… 不过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样子呢。” 罗格蕾安飘在湖面上,凑近旋涡,仔细打量着里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 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睡着时小嘴还微微嘟着,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心里既有懊恼又有欣喜。懊恼的是,这具婴儿身体处处受限,连翻身都要靠妈妈帮忙,想做点什么都力不从心; 若不是之前觉醒了操控分身(罗格斯)的能力,她这颗装着成年人灵魂的意识,恐怕迟早要被被婴儿枯燥的生活憋疯。 可欣喜也同样真切 —— 她继承了罗兰和安洁莉卡的优秀血统,皮肤白皙得像牛奶,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单看这模样,长大后肯定能像妈妈一样成为大美人; 再努努力锻炼能力,说不定还能混个 “色彩级收尾人” 当当,到时候就能保护爸爸妈妈和所珍视的人了。 经历过钢琴家事件的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野心和信心。 只是一想到要等好久才能长大,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她又忍不住有些焦躁,小声嘀咕:“就是时间也太长了,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罗格蕾安飘在意识世界里,看着旋涡中婴儿平稳的呼吸,又想起高塔事务所里霍克、伊森和丹妮的笑脸 —— 一边是温馨的家,一边是充满未知的 “新身份生活”,这样的双重人生虽然忙碌,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她知道,现在的等待和积累都是值得的。等她再强大一点,就能更好地守护自己珍视的人,也能在这个危险的都市里,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黑白湖水的表面还泛着细碎的光泽,熟悉的钢琴声突然在意识世界里响起 —— 不同于上次钢琴家事件时的狂乱急促,这次的调子缓慢而低沉,每个音符都像浸了水的铅块,沉甸甸地落在罗格蕾安的心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牵引感,让她的意识都跟着微微发颤。 罗格蕾安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 —— 经历过上次的失控,她对钢琴声有着本能的警惕。 但很快,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试着调动起了意识: 虽然没办法像在现实中那样创造新物品,却能感知到湖底那抹属于怀表的熟悉气息。她集中精神,心念一动,那枚用意识凝聚的怀表便从湖底缓缓浮起,落在了她的掌心。 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传来,按下卡扣,表盘里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中午十一点。罗格蕾安看着指针,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我在婴儿身体里睡了这么久…… 看来分割意识操控分身,真的把自己累着了。” 她摩挲着怀表的边缘,突然想起罗格斯的分身,那个被她留在高塔事务所的少年身体,不知道此刻霍克他们有没有发现异常,罗格斯的身体是否还安稳地躺在客房里: “不知道我另一具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念头刚落,脚下的黑白湖水突然开始旋转!原本顺时针流动的波纹猛地转为逆时针,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中心泛着淡淡的灰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召唤她靠近。 更让她心惊的是,掌心的怀表突然挣脱了她的掌控,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旋涡飞去,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眼的光痕,转眼就消失在了旋涡深处。 “又来?!” 罗格蕾安脸色一变,上次被意识世界吞噬的恐惧还在脑海里残留。她这次学聪明了,转身就往不远处的黑白方块大陆跑 —— 那里的方块看起来更坚硬,或许能避开这诡异的漩涡。可没跑几步,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轻轻唤着:“罗格斯……”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罗格蕾安的脚步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脚底的湖水突然变得柔软粘稠,冰冷的水迅速漫过她的脚踝、小腿,眨眼间便浸湿了她由白纸组成的身体 。 “可恶!” 罗格蕾安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灌了铅,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湖水还在不断上涨,很快就漫到了她的胸口,冰冷的触感顺着意识蔓延,让她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湖水一点点吞没,意识随着身体沉入湖底,熟悉的黑暗再次笼罩下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瞬间,一道温暖的女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 那是安洁莉卡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罗格蕾安,去吧,妈妈会一直保护着你……” 罗格蕾安的意识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回应:“妈妈……” 下一秒,一股热流突然从意识深处涌出来,包裹住她即将溃散的意识时,那热流像安洁莉卡怀抱的温度,温暖而踏实,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原本软趴趴的纸身突然有了实感,冰冷的湖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褥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的、是属于高塔事务所客房的淡淡木质气息。 第10章 事务所的生活(上) 咚咚 —— 咚咚 —— 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将她从混沌中唤醒。罗格斯(罗格蕾安)的身体猛地一抽,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 罗格斯的身体?” 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自己穿着黑色睡衣的少年躯体,又抬手捏了捏脸颊 —— 有真实的触感,不是在意识世界,也不是在婴儿身体里。 “谁?谁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少年人的青涩,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伊森。” 门外传来伊森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又藏着关心,“午饭你吃不吃?老科勒和尼尔斯刚做完委托回来,正好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罗格蕾安心里咯噔一下 —— 她差点忘了,高塔事务所还有另外两名成员。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装作刚睡醒的慵懒语气回应道:“醒…醒了!还请稍等一下…” 掀开被子下床,她刚站直身子,脑子突然一阵发胀,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回床上。 “嘶…… 意识切换的消耗也太大了。” 她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咚咚 —— 敲门声再次响起,伊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没事吧?大男人咋还磨磨蹭蹭的?” 罗格蕾安猛地回神,撑着床头坐了起来,慌忙应道:“没事,我在洗手间呢,马上就出来!” “哦,那你待会自个儿下来吧,大伙都在一楼呢。” 哒哒。 听着门外传来走楼梯的声响,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坐着又缓了一会,才扶着墙走进了客房的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让罗格蕾安清醒了不少,看着镜子里那个黑色短发、五官偏中性的少年,她深吸一口气做起了心理暗示: “我现在是罗格斯,现在要扮演好失去家人的少年,不能露馅。” 洗漱完毕,她打开房门,却被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 伊森正靠在墙角,双手抱胸,眼神里既有关心,又有几分疑惑。“脸上气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伊森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有、有吗?” 罗格斯尴尬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避开伊森的目光 —— 她不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盯着,更怕自己的眼神暴露破绽,“可能…… 是有一点。” “要是不舒服就跟丹妮说,她懂点医术。” 伊森说着,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罗格蕾安还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嘛?肚子不饿吗?。” “来了!” 罗格斯连忙应道,快步跟上伊森的脚步。下楼时,木质楼梯发出 “吱呀”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 她不停在心里默念: “我是罗格斯,失去家人的少年,要腼腆、要拘谨,不能露馅……” 走到一楼转角,就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酱肉香气,混合着咖啡的微苦。 罗格斯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 她知道,马上就要见到霍克提起的另外两位成员,陌生的人、陌生的目光,都让她忍不住紧张。 伊森像是察觉到她的犹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老科勒人很好,就是话多了点;尼尔斯……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罗格斯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伊森走进了一楼大厅。 —— 餐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酱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旁边还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而餐桌旁,坐着两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左边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精神头却很好,正端着咖啡杯小口啜饮,不时咳嗽两声,拍拍胸口。 他背后斜靠着一根长棍,棍身缠绕的绷带上还隐隐透着血迹,左腿是金属质感的义肢,走路时应该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右边则是个戴着眼罩的中年男人,面相凶狠,眉骨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下颌。 此刻正拿着咖啡杯,刚要送到嘴边,见罗格蕾安下来,动作猛地一顿,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罗格斯下意识得后退了一步,伊森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 顿了顿,他先指着白发老人介绍: “这位是老科勒,年轻的时候可是二阶收尾人,当年在 21 号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年纪大了,就留在事务所养老,偶尔也帮我们处理些简单的委托。” 听罢,老科勒放下咖啡杯,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哎~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不过就是个残疾的老头罢了” 顿了顿,他伸出了那充满老茧的手看向了罗格斯: “咳咳…你就是霍克说的那个孩子吧?叫罗格斯,对吧?” 罗格斯微微颔首——老科勒的粗糙的手掌十分有分寸与他握手,丝毫没有感到有搁着手的感觉,“如果你以后想当收尾人,可以来找我,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哦~” “谢谢,我会的,老先生。” 罗格斯握着老科勒的手,腼腆地回应,指尖还能感受到老人掌心粗糙的纹路 —— 那是常年握武器、经受过无数战斗留下的痕迹。 “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们也不会勉强的…” 老科勒察觉到罗格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义肢上,却没有丝毫避讳,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你的事情霍克都跟我说了,音之巷的变故不是你的错。要是不想成为收尾人,也可以给丹妮搭把手做后勤,事务所会支付你报酬,住所也不用操心。” 罗格斯心里一暖,刚想开口拒绝 —— 她觉得住在事务所已经够叨扰了,哪还好意思再要报酬 —— 就听见老科勒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般刺耳: “废话真多。” 话音落,戴眼罩的中年男人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响,滚烫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仰头将杯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动作带着几分狠劲,随后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投向了罗格斯,那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善意,像在打量什么麻烦的累赘。 第11章 事务所的生活(中) “尼尔斯…” 科勒回头看了尼尔斯一眼随后又向身旁的伊森使了个眼色,会意的伊森立马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小声道: “尼尔斯这是许久没见新人排外呢,你别建议,他人其实挺好的…” “没事,我不介意的。” 罗格斯赶忙道,同时转过头来看了尼尔斯一眼—— 以她的审美来看,尼尔斯不及霍克帅,一双充满抑郁的双眼,无神的盯着餐桌,背着一把大砍刀,没有一点中年人英气,反倒流露着一股老年人衰败的气质。 “嗯…队长不在,尼尔斯的臭脾气就容易把持不住,不过人家毕竟是七阶收尾人,是前辈,你尽量少跟他接触,他多半也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伊森小声得解释了一番,随后又给科勒使了眼神,这才拉着罗格斯往后门走。 对此,罗格斯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一是自己的出现确实给事务所带来了不少的负担,有人不爽是很正常的。 二是,尼尔斯在她眼中所展现出的情绪并未带有恶意,似乎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对此她更是没有计较的必要了。 “尼尔斯…看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呢…跟妈妈很像都是蓝色系的情感,是经历过什么伤心事才会这样的嘛?” 罗格斯一边在暗暗思考着,一边又好奇得询问起了伊森:“那个…伊森前辈,队长去哪里了啊,不回来吃饭了吗?” 听着前辈两字,伊森先是一怔,随后立马停下了脚步,苦笑着看向了他: “我看起来有那么显老嘛?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有个十五六岁了,我今年刚满二十,直接叫伊森就可以了。” “好的,伊森。” 罗格斯连忙改口,脸颊微微发烫 ——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 “十五六岁的少年”,伊森比她大不了几岁,叫 “前辈” 确实有点生分。 “队长,他一大早就忙委托去了,最早也得晚上才能回来。” 似是看出了罗格斯的顾虑,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什么呢?要是担心你队长的话就省省吧,队长六阶的实力可以说是这片街区数一数二的强者了,没他在我们事务所都撑不到今天。” “六阶嘛…” 看着罗格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伊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跟我去端菜,准备开饭了。” “哦,好…”罗格斯应了一声,起身跟着伊森走了。 从高塔事务所的后门出来,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成带着潮气的泥土路。 罗格斯跟在伊森身后,走出事务所,豁然开朗—— 走过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 番茄藤上挂着半青半红的果子,黄瓜架下垂着嫩黄的花,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钻进鼻腔,比事务所里的油墨味清新多了。 不远处,一座带着烟囱的土坯房立在路边,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白烟,风一吹,一股混着肉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勾得人舌尖发颤。 房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丹妮探出头来,身上系着件黑色围裙,手里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小炒,香气瞬间裹住了两人。 “你们俩倒好,让客人等着,自己先晃悠!” 她嘴上嗔怪,眼神却带着笑意,把盘子往两人面前递,“快接过去,老科勒还在院子里等着呢,再晚菜就凉了。” “啊…… 好。” 罗格斯连忙伸手,双手小心地接过其中一盘,指尖刚碰到瓷盘就被烫得缩了缩。 低头一看,盘里是番茄炒蛋 —— 鲜红的番茄炒得软烂,裹着透亮的酱汁,金黄的鸡蛋块边缘带着点焦香,撒上的葱花翠绿鲜亮,品相好得能和大饭店的菜比一比。 “小心点,别摔了。” 丹妮不放心地瞅了他一眼,又叮嘱了一句。伊森举着手里的土豆丝,笑着打圆场:“放心吧,就算我们俩摔了,也不能让菜糟蹋了。” 他给罗格斯递了个眼色,罗格斯愣了愣,还是把番茄炒蛋轻轻递了过去 —— 他确实没端过这么烫的盘子,手指已经开始发麻,再过一会可能真要给摔了。 “下次记得戴手套。” 伊森接过盘子,安慰了一下罗格斯,随后转头对丹妮说,“还有碗汤你自己端哈,我们先把菜端过去了。” “还用你说?” 丹妮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里屋走。 “辛苦你了,丹妮前辈。” 罗格斯小声说道,看着丹妮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心里稍稍有些过意不去 。 “跟我客气啥。” 丹妮摆了摆手,转身又钻进了屋里,“你们先去院子里,我擦一下灶台就过去。” “可得快点啊,大伙可都等着你炖的鸡汤呢~” 说罢伊森不等丹妮有所回应,便给了罗格斯一个眼神,带着他快步离开了厨房。 罗格斯跟着伊森往事务所的院子走,刚进门就看到老科勒坐在木桌旁看报纸,报纸都快贴到脸上了;尼尔斯却不见踪影,只留下桌上一个空酒杯,杯沿还沾着点酒渍。 “来啦?” 老科勒听到动静,笑着放下报纸,起身帮着拉了拉椅子,“罗格斯坐,别站着,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老先生。” 罗格斯腼腆地笑了笑,等伊森把菜摆好坐下,自己才轻轻坐在椅子上。老科勒看在眼里,悄悄捋了捋短须,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 这孩子懂规矩,不冒失。 “尼尔斯呢?不吃饭了?” 伊森扫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疑惑地问。 “睡着了。” 老科勒苦笑着摇头,偷偷瞄了罗格斯一眼,声音放轻了些,“估计是心情不好,别去打扰他了。” 罗格斯心里 “咯噔” 了一下,名为不安的情绪冒了出来:“是因为我吗?我今天没做错什么啊……” 他回想早上和尼尔斯的交集,除了对方瞪了自己几眼,连话都没说过,可那股莫名的愧疚感还是缠了上来。 第12章 事务所的生活(下) “鸡汤来咯!” 清脆的喊声打断了罗格斯的思绪,转头一看—— 丹妮穿着黑色围裙,双手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快步奔来,锅里的鸡汤晃悠着,金黄的油花在表面轻轻浮动,浓郁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其他菜的气息。 “啊!” 兴许是走得太急,丹妮左脚不小心绊到了门槛,身体猛地往前倾,手里的铁锅眼看就要脱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科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后的长棍 “嗖” 地抽了出来。他手腕轻轻一旋,长棍像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抵住了铁锅底部。 “啪” 的一声,铁锅稳稳地立在棍上,晃悠的鸡汤只溅出几滴在地上,连热气都没散多少。 “厉害!” 罗格斯情不自禁地喊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 他甚至没看清老科勒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危机就解决了,他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终究还是老了啊……” 老科勒看着地上的几滴鸡汤,还有一块滚出来的鸡肉,轻声喃喃。他把铁锅平稳地放在桌上,弯腰捡起那块鸡肉,连擦都没擦,直接塞进了嘴里,慢慢嚼着,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老先生!” 罗格斯连忙起身想阻止,却被伊森轻轻拉住了胳膊。“随他吧,老科勒这是不服老呢。” 伊森朝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敬佩。 罗格斯看着老科勒坐回原位,身姿依旧挺拔,他心里却莫名得泛起了一阵酸楚 —— 他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爸妈罗兰和安洁莉卡,想起他们现在还年轻,可总有一天,也会像老科勒这样,慢慢变老吧? “丹妮,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老科勒咽下鸡肉,笑着看向还在蹲在地上擦汤汁的丹妮,伸手把她扶起来,“下次慢着点,别这么急,汤洒了是小事,可别烫到自己了。” 丹妮的小脸闪过一抹红晕,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老科勒你也是,掉地上的就别吃了,吃坏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又跑上二楼叫尼尔斯 ——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动静,想必是还在睡觉,她也没多劝,回到院子里,四人围着石桌准备吃饭。 “这鸡汤可是特意为你炖的,罗格斯,趁热。” 老科勒说着,拿起勺子给罗格斯盛了一碗,金黄的鸡汤里飘着几块鸡肉和香菇,香气扑鼻。 “谢谢老先生。” 罗格斯连忙起身接过,刚要喝,就听一旁的丹妮调侃道:“这鸡可是花了足足二十万眼买的,要是以后赚了钱,罗格斯你可得还我啊~” “没问题!等我赚了钱,一定还!” 罗格斯一脸严肃得应道。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转头一看,霍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背包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刚结束委托赶回来。 “醒了啊?” 霍克放下背包,擦了擦汗,目光落在罗格斯身上,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队长!除了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其他没什么大碍。” 罗格斯连忙回答,心里却突然有点紧张 ——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回报事务所的照顾,可霍克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就好…… 就是如今的钱可不好赚啊。” 霍克坐在丹妮刚搬来的椅子上,拿起空碗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罗格斯,你如今孤家寡人,没个去处,不如就加入我们高塔事务所怎么样?不用你立马出任务,先跟着打打下手,学些本事,以后也能靠劳动养活自己。”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老科勒放下筷子,眼里带着期待;伊森挑了挑眉,显然早就猜到霍克会这么说;丹妮偷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罗格斯碗里又夹了块鸡肉。 罗格斯愣了愣,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昏迷时,霍克和伊森冒着危险把他从音之巷救回来; 想起丹妮嘴上调侃,却特意为他炖了鸡汤;想起老科勒的温和、伊森的包容…… 这些善意像暖流,裹住了他原本不安的心。 “队长你别这么说。” 罗格斯放下碗,站起身,语气格外认真:“要不是你和伊森出手救我,我现在恐怕…你都开口邀请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霍克、老科勒、伊森和丹妮,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动作郑重:“这段时间承蒙大家关照,我无以为报。今后我就是高塔事务所的一员了,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来,给新人一点掌声啊!” 丹妮第一个鼓起掌,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老科勒跟着拍手,掌心的老茧碰撞出沉闷的声响;伊森笑着抬手,动作随意却真诚;霍克拍得最用力,眼里满是欣慰。 罗格斯被这阵掌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又鞠了一躬,才坐回了椅子上。 拿起碗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这一次,暖意不仅在胃里,更渗进了心里 —— 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 “归宿”。 午餐在说笑中结束。老科勒说要去 “见个老朋友”,揣着旱烟袋慢悠悠地出了门; 丹妮收拾着碗筷,嘴里哼着小调;伊森帮着霍克整理背包里的委托物品;罗格斯坐在板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暗暗道: “爸爸妈妈你们不必为我担心…虽说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总之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第13章 九阶收尾人(上) 伊森收拾完碗筷,扛着锄头去了菜园 ;霍克则带着罗格斯来到前厅,丹妮早已把旧笔记本电脑摆好,屏幕上亮着收尾人协会的申请页面。 “来,把你的信息报给丹妮,她帮你填。” 霍克拉过一把椅子,让罗格斯坐下,自己则靠在桌边,看着屏幕。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定,报出了早已在心里编好的信息: “14岁,男,居住点是 I 公司音之巷南区二号街,身体还没做过强化……” 他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在心里核对一遍,生怕出现疏漏。 目光扫过屏幕上 “家庭背景” 一栏时,罗格斯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 这是他最担心的部分,生怕霍克追问细节,戳破他编造的身份。果然,霍克靠在桌边,随口问道:“钢琴家事件前,你家在音之巷过得怎么样?爸妈是做什么的?” 罗格斯垂着眼,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在意识里 残存的他人记忆—— 那是个在音之巷生活了十几年的职员,记忆里有不少关于普通家庭的片段。 他刻意放低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家…… 算是中产吧,妈妈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白领,爸爸是公司老板的私人保镖,负责接送老板上下班……” 他没敢抬头,怕眼神里的慌乱暴露破绽,却没注意到霍克眼里闪过的心疼 —— 那是对失去双亲的少年的共情,对此,霍克识趣得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苦笑:“要是我说真话,爸爸是一阶收尾人,妈妈是色彩级强者,你们恐怕会吓一跳吧……” “行了,别问了,赶紧填完吧。” 丹妮在一旁打圆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答入职考核的题目,“这考核题都是些基础常识,我帮你答就行,反正协会对事务所推荐的低阶收尾人要求也不高。” 她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台旧翻盖机,头也不回地对着罗格斯 “咔嚓” 拍了一张,“照片就用这个,协会不挑,我 p 一下就行。”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罗格斯的照片:黑色短发整齐地贴在额前,眼神干净,带着点腼腆笑意的少年。 信息和题目填完,丹妮点击 了“提交” 按钮后,还不忘调侃:“按规矩,这申请至少要审三天,还要查出生背景什么的,你呀,就等着吧。” 罗格斯看着她点击 “提交” 按钮,心里并没抱太大期望 —— 此刻的他本就没指望,也没做好准备成为一名收尾人,只想着在事务所帮帮忙,偿还了恩情,顺便扩展扩展视野。 可没过几秒,屏幕突然弹出一行绿色提示框,字体格外醒目:“申请已通过,授予九阶收尾人资格,资格证将在 10 分钟内生成。” 丹妮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系统出问题了吧?” 她反复刷新页面,绿色提示框依旧稳稳地停在屏幕中央,甚至开始加载资格证的电子版。 丹妮转头看向罗格斯,声音压得极低:“罗格斯,你老实说,你在南部一协会是不是有亲戚给你开后门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过了?” 罗格斯也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爸爸的朋友奥利维耶叔叔好像就是一协会的人,可他怎么会查到‘罗格斯’和我有关?罗格蕾安的人脉,不该影响到这个假身份啊……” 他苦笑着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哪有什么亲戚,在音之巷就只有爸妈,况且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霍克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缓和,最后浅浅一笑,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 “没有就没有,说明罗格斯运气好,兴许是赶上协会今天加急审批,正好把你的申请优先处理了呢。” 顿了顿,霍克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不过,罗格斯你以后你就是正式的收尾人了,虽然是九阶,但至少有了个实实在在的身份,一些收尾人的规矩以后我会慢慢讲述给你听得。” “好的,队长。”罗格斯应声道 “不对吧…… 真有这么巧?” 丹妮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等资格证电子版加载完成,她立马连接打印机,纸张 “吱呀” 一声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 —— 上面印着罗格斯的照片、“九阶收尾人” 的字样,还有南部一协会鲜红的印章,触手可及的质感格外真实。 罗格斯接过资格证,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既陌生又有点期待 —— 这是他以 “罗格斯” 的身份,拥有的第一个 “合法” 身份,也是他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行了,资格证到手,你下午要是不难受,就去菜园帮伊森吧。” 丹妮把资格证塞进罗格斯手里,推着他往门口走,“他一个人搭番茄架肯定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报酬的话,队长会单独给你开,不会让你白干的。” “丹妮说得是,既然你现在是收尾人了,又是我们事务所的一员,我这个做队长的自然没有让你打白工的道理。” 霍克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钞来,塞进了罗格斯的手心:“晚饭我可能来不了,这一万眼就全当你干活的报酬了。” “队长…” “好好收着,不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亲人你也应该要照顾好自己。” 霍克意味深长得叮嘱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叼着那未点燃的烟斗自顾自走出了事务所。 “丹妮,我去趟黑市,晚饭不用给我留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了丹妮一句,丹妮则打开抽屉来,看了看里头的钥匙,确定他没忘带后,才赶忙喊道: “要是有啥便宜的好东西,队长你可别吝啬啊!到时候倒手一卖能赚不少钱呢!” “放心吧!我会留意的!”霍克笑着朝是事务所内的两人招了招手,便顶着正午的大太阳,走出了小巷。 霍克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罗格斯还愣在原地,手心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钞 —— 一万眼的面额不算大,却带着霍克掌心的余温,还有那句 “不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亲人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 的叮嘱,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着纸钞上印着的 “I 公司通用货币” 字样,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九阶收尾人资格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在这个人人为己的都市里,霍克明明和他非亲非故,却愿意给一个陌生的 “孤儿” 工作、报酬,甚至还会用这样温和的方式鼓励他,这份善意,比这一万眼更让他觉得珍贵。 “别愣着了,钱都收了还不赶紧动起来?” 丹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正收拾着桌上的打印机,头也不抬地调侃,“我这里可不需要你帮忙整理资料,伊森一个人在菜园搭番茄架,指不定早就累得直喘气了,你快去搭把手。” “啊?… 好。” 罗格斯回过神,点了点头,把纸钞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裤袋里。 回头他朝着丹妮说了声 “那我去了”,便转身快步朝后院走去,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 不再是之前的拘谨与不安,多了几分莫名的踏实。 第14章 一协会(1) 南部一协会的办公楼里,文件翻动的 “哗啦” 声与键盘敲击的 “哒哒” 声交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旧纸张的油墨味,是属于办公区的日常节奏。 艾玛坐在审批工位前,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收尾人申请列表,目光却突然顿住 —— 屏幕上的申请人照片里,少年留着整齐的黑色短发,眉眼干净得像没沾过尘埃,嘴角噙着一抹腼腆的弧度。想来正是那天在音之巷废墟外,被霍克和伊森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幸存者。 “原来是他啊… 叫罗格斯吗?”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脑海里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 音之巷的断壁残垣间,少年脸色苍白地靠在伊森肩头,霍克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危险,而自己却因为犹豫没有出手相助,最后还因为协会 “禁止擅自行动” 的规定,被记了一过。 她点开申请详情,“钢琴家事件幸存者,无亲属,暂居高塔事务所” 的备注赫然映入眼帘。 看着那句 “无亲属”,艾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他想成为收尾人,不如帮他一把吧?至少有了个身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她飞快地移动鼠标,跳过背景二次核查、能力测试委托等繁琐的常规流程,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特殊情况优先处理” 的标注,最后在审批栏果断勾选 “通过”。 当屏幕弹出 “九阶收尾人资格证生成中” 的绿色提示框时,艾玛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果然还是干好事让人心情舒畅,就算被骂也值了。” “傻愣着干什么?文件堆成山了没看见?”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艾玛吓得手一抖,鼠标差点从掌心滑掉,她慌忙想关掉审批页面,慌乱中却点到了 “打印” 按钮 —— 资格证的电子版瞬间开始加载,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跳动,想关都来不及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就见奥利维耶抱着一摞比他半人高的文件站在身后,文件边缘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刚从档案库抱来的。 而他身旁,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是从音之巷救出、托奥利维耶照顾的琪亚娜,小姑娘手里攥着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却透着机灵。 “哎呀嘛!前、前辈!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艾玛拍着胸口,心脏还在 “砰砰” 狂跳,额角渗出细汗 —— 上次她私自去音之巷想帮霍克,就被科长记了大过,这次公然走后门,要是再被抓包,指不定要被调去哪个偏僻部门。 奥利维耶没理会她的抱怨,将文件 “咚” 地一声砸在她桌上,文件堆得像座小山,几乎遮住了半个电脑屏幕,桌面都跟着颤了颤。 “听不到说明你警惕性不够,真遇到危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像带着穿透力,扫过电脑屏幕,恰好瞥见 “罗格斯 九阶收尾人” 的字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敲了敲艾玛的额头,力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又多管闲事?一个大过还没长记性?” 顿了顿,他的语气沉了些,“收尾人这行不是儿戏,你给他走后门,要是他能力不够,出了意外算你的责任,还是协会的?再这么冲动,我可保不住你。” 艾玛揉着被敲的额头,吐了吐舌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辩解: “我看他太可怜了…… 没了家人,连个住处都没有,如今在那高塔事务所被推荐了,多半也是能通过申请的,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下次注意…可怜的人在都市里遍地都是,你帮得过来吗?” 奥利维耶的语气软了些,却没松口: “协会有协会的规矩,下次再敢跳过流程,我直接把你调去档案部,这辈子就跟旧文件打交道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些下午下班前必须整理完,别再想有的没的。” 说完,他低头看向身旁的琪亚娜,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别乱跑,我等会要出去一趟,这几天你就跟着艾玛姐姐,听话。” “好的,奥利维耶叔叔。” 琪亚娜乖巧地点点头,小跑到艾玛身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裤脚,小声喊了句 “姐姐”。 艾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奥利维耶则瞅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安慰道:“安心工作…… 咳,放心,有其他同事帮忙看着,你安心工作,其他的我会和科长提一声。” “又要加班,又要照顾孩子,我这还没成家呢……” 艾玛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苦涩。奥利维耶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琪亚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彩色魔方,塞进琪亚娜怀里:“拿着玩吧,别打扰姐姐工作。” 说完,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刚才的严厉。 周围的同事见他一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探过头来,眼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艾玛,你这是又被特殊关照了?这文件堆,你今晚怕是要住在这了~。” 艾玛白了他们一眼,却没真生气 —— 她知道,这些同事嘴上调侃,等会儿说不定会偷偷帮她分担一点。 琪亚娜则抱着魔方,乖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手指笨拙却认真地转动着方块,偶尔遇到转不过来的地方,会皱着小眉头琢磨半天,全程没吵没闹。 “琪亚娜乖乖待着哦,等姐姐忙完工作,带你去楼下便利店买热牛奶和草莓蛋糕哈。” 艾玛转过身,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好的姐姐!” 琪亚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转动魔方的速度都快了些。 艾玛抿了一口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做了个伸展动作,将心里的抱怨抛到脑后。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击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节奏里多了几分踏实。 “看样子那艾玛家伙并没好好反思啊…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要领养那孩子嘛?” 另一边,奥利维耶刚从办公楼下来,便看到一协会南部3科的科长美里奈已领着二十名成员等候多时,似是从他神态中读懂了什么,美里奈原本严肃的面容露出了一抹浅笑。 “嗯,毕竟是朋友拜托我照顾的,再加上那孩子的父母也和我有些旧交。” 奥利维耶苦笑着点点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科长,眼神中带着询问。而美里奈作为科长自是知道他的意思,用手点了一下眼眶,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t巣的4级员工和烟战老兵嘛?没想到你会和他们有交集…”顿了顿,美里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档案文件塞给了奥利维耶: “不过话说回来凭你的功绩,协会那我说个情就能让孩子待在协会、要去翼里的学校的话就得看这孩子自己的本事了…不过这孩子过继给你的话,可是会对你的那方面产生些影响啊~” 美里奈说着,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副你懂的表情。 “那方面啊…如今我也没什么兴趣,趁着还干得懂在多干几年吧,等这孩子长大说不定能继承我的衣钵呢~” 接过文件交给一旁的同事,代为转交给艾玛后,奥利维耶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话题转入了正题: “这次不光是拇指,t公司也要染指音之巷嘛?” “嗯,根据收集的情报来看,q和R公司其实也有相关的意向,只是碍于与其有合作而没有表露太过出格的行动。” 美里奈简单解释道,紧接着抬起手点了几下手表打开全息投影,想奥利维耶以及其他参与任务的成员发送了一条信息: “这是本次的任务明细,上头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一协会不能坐视拇指挑起翼之间的战争,这次我们不仅要面对东部的拇指还可能会碰到t公司和R公司……” 在一番战时动员后,美里奈和奥利维耶便带着二十名二阶、不到一阶的成员去了音之巷。 第15章 拇指(1) 音之巷的碎石路上,尘土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男士兵里奥被女士兵库拉半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腹部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 昨晚被叶婷那一脚踹得狠了,即便用了拇指的急救药剂,也缓了整整一夜才勉强能起身。他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要皱下眉头,无比的懊悔当时为啥早点对那三个小喽啰下死手。 “可恶!竟让三只老鼠从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里奥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甘。想起当时霍克护着罗格斯、伊森持棍对峙的模样,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人,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 没完成指挥官交给他们的任务,还受了伤,回去后肯定要受到一番惩处。 库拉扶着他的胳膊,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嘲讽:“技不如人有啥好说的?你要是一开始就下杀手,没想着留活口问情报,后面哪会有这么多事?” 她身上只受了些皮外伤,行动依旧利落,要不是拇指规定巡逻必须两人同行,她才不会等里奥一晚上,自己早就回去报告了。 “你就是这么对前辈说话的吗?!” 里奥被戳中痛处,猛地想甩开库拉的手,却发觉身体还没恢复力气,只能硬生生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好听点叫前辈,说难听点就是老一辈。” 库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自得,“要换作我到了你这个年纪,凭我的天赋,你该唤我一声大人才对~” 里奥气得脸颊发烫,却无力反驳 —— 库拉的天赋确实比他好,加入拇指不过一年就快要追上他的职级了,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里奥悻悻地别过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啥时候比我多一杠,再说这梦话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谢谢了。” “谢谢就不必了。” 库拉抽回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强者为尊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只是不想因为你拖慢任务进度。” 她说着,突然停下脚步,将背后背着的两把步枪卸下来,不由分说地挂在里奥背上。 “你!” 里奥被步枪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急败坏地瞪着库拉,“你想干什么?” “为了加快我们行进的速度,我想到了个好办法。” 斯特拉拍了拍里奥背上的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现在是伤员,战斗力不足,负责运输一下装备;我负责警戒,这样效率最高。快走吧,伤员——你该清楚,现在,你和我的价值孰重孰轻。” 里奥攥紧拳头,却终究没敢再反驳。他知道库拉说的是实话,在拇指,地位和实力就是一切,弱者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磕磕绊绊地走到了最近的临时指挥所 —— 一顶军绿色的大帐篷立在废墟旁,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拇指士兵,帐篷里隐约能看到挂在墙上的地图,还有通讯设备闪烁的灯光。 里奥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却在看到帐篷中央的景象时,瞬间愣住了 —— 本该属于雷横的指挥官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少女,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指挥官制服,袖口卷了好几圈,正和雷横低声交谈,姿态随意得完全没把 “上下级规矩” 放在眼里。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里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指着少女,厉声喝道,“竟敢在指挥官面前如此无礼!”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库拉跟在后面,也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但还是强压下了想要开口的冲动。 一旁的雷横和少女同时抬起了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里奥,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雷指挥,其他的等二老板来了我再说,现在有些不方便透露……” 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点谨慎,她正是之前与安洁莉卡在音之巷共同对抗钢琴家的塞西尔 —— 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她把关键情报卖给了拇指,换来了二老板的嘉奖和卢马斯集团的部分产业,以及集团 “情报部科长” 的职位,只是这身份还没在底层士兵中传开。 雷横完全没理会里奥的怒吼,也没接塞西尔的话,起身径直走到了里奥和库拉面前,右手高高扬起,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里奥:“我记得你叫里奥对吧?” “没、没错……” 里奥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为这一拳要落在自己身上 —— 他很清楚自己是以下犯上,触犯了拇指的规矩,就必须受到惩戒。 可下一秒,雷横突然转身,拳头猛地砸在库拉的胸口!库拉完全没防备,被锤得直接向后倒去,重重坐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咳嗽不止。 “你呢?” 雷横收回拳头,语气平淡,甩了甩手上沾染上的血迹,目光落在了库拉身上。 斯特拉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字一顿道:“库…拉” 她的眼底没有愤怒,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 她知道,雷横这是在 “维护规矩”。 里奥当众顶撞塞西尔(虽不知其身份,但雷横的态度已说明对方地位不低),本该受罚,可雷横却打了她这个同行者,看似不分青红皂白,实则是在帮他们避开更重的惩罚。 毕竟在拇指,冒犯高层的后果,远比挨一拳严重得多。 雷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眼神扫过两人,淡淡道: “下次注意点,管教不好下属的后果,你该清楚。” 他没明说 “下属” 指谁,却让里奥和斯特拉都绷紧了神经。 说完,雷横拍了拍手,帐篷外立刻走进两个士兵,低着头上前:“把两位伤员送下去休息,好好养伤,后续任务会另行通知。” 里奥还想说什么,却被士兵半扶着往外带,胳膊被抓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斯特拉也忍着胸口的痛,跟着走了出去。在帐篷门帘落下的前一秒,她隐约听到雷横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碍眼的小鬼走了,我们继续 —— 塞科长,刚才说到哪了?关于‘光之种’的情报,你再详细说说。” 帐篷内的光线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通讯设备的灯光在闪烁。塞西尔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 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才是决定她能否在拇指站稳脚跟的关键,而音之巷的暗流,也远没到平息的时候。 第16章 九阶收尾人(中) 晚饭的气氛相比中午要好了不少,高塔事务所的前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桌上摆着三个打开的菜罐头 —— 一罐是炖豆子,一罐是腌黄瓜,旁边还有个肉罐头,油星子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中午没吃完的鸡肉被重新回锅,裹着淡淡的酱汁,虽简单,却透着烟火气。 霍克去处理委托还没回来,罗格斯坐在老科勒旁边,对面恰好是尼尔斯,空气里带着点微妙的尴尬。 他捏着筷子,目光时不时飘向尼尔斯,心里还记着早上对方冷硬的态度,连夹菜都放轻了动作。 好在尼尔斯没像清晨那样冷着脸,听说他成了九阶收尾人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句: “既然成了收尾人,那就拿出点收尾人的样子来。” 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比之前的冷漠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点隐晦的认可。 老科勒似是看出了罗格斯的拘谨,主动开口调和道:“罗格斯啊,你以前用过基础武器没?比如短刀、木棍之类的?” 见罗格斯摇头,他又笑着聊起事务所的趣事: “没有啊,不要紧,以后可以慢慢学……记得伊森刚加入事务所去处理调查一只耗子的委托时,居然反被一只人家偷了背包,最后还是尼尔斯帮他找回来的,你都不知道当时伊森那脸色……” 罗格斯一边听,一边悄悄观察尼尔斯的情绪 —— 之前萦绕在他周身的沉郁蓝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灰色的平和,像暴雨过后的天空,终于透出点安稳。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心里忍不住好奇:这个看起来冷漠的七阶收尾人,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外壳里? 而另一边,位于K巣的罗兰家中,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婴儿房里。安洁莉卡坐在婴儿床边,轻轻拍着罗格蕾安的后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小家伙在残留意识与动物本能的驱使下,乖乖喝了奶,没哭闹,只是有些呆呆的,全然没了以往的灵性,安洁莉卡只当她是困了,没察觉出异常。 直到罗兰晚上回来,弯腰逗弄女儿时,指尖刚碰到她软乎乎的脸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似是察觉出了一点异常。 “是累着了吗?怎么不哭不闹的?”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 往常这个点,女儿总会伸手抓他的手指,眼里满是活泼的光,可今天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了以往活泼。 “下午没睡午觉,估计是累坏了。” 安洁莉卡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没把罗兰的担忧放在心上。 罗兰却还是不放心,又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勉强压下疑虑,可心里那点 “不对劲” 的感觉,像根细小的刺,总也拔不掉。 这话可把另一头感知到异常的罗格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老登平时的时候不是挺迟钝的嘛,怎么偏偏对我的异常这么敏感啊?” 她不敢再多想,只得远程操控起了婴儿身体乖乖躺着,假装犯困,直到父母睡着。 晚上十点,罗格蕾安等罗格斯的身体彻底陷入沉睡,赶紧将意识全部转回了婴儿体内,紧接着便钻进了意识世界,开始疯狂练习分意识操控。 黑白世界中的湖面上,她一次次尝试在两个身体间切换,直到天快亮时,才总算摸到了技巧 —— 既能快速切换意识,还能在罗格斯清醒时,分点意识查看婴儿身体的情况。 可这份 “突破” 的代价极大,练完后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下应该不至于会暴露了吧……” 她在意识世界里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就精疲力尽地沉入黑白湖底,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 是婴儿房的吊灯,暖融融的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罗格蕾安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婴儿身体里。她试着从婴儿床里坐起来,胳膊腿却软得像棉花,刚撑起一点身子就浑身发酸,差点直接栽回去。 “才七点?”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满是疑惑,“我记得是凌晨五点才昏迷的,怎么才睡了两个小时?” 旁边的大床上,罗兰的胳膊轻轻搭在安洁莉卡腰上,两人呼吸均匀,还在熟睡,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地想召唤怀表 —— 以前只要心念一动,刻着 t 公司标识的怀表就会凭空出现。 可这次,不管她怎么努力,掌心都空空如也,连一点金光都没有。 她又试着进入意识世界,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连黑白湖水的影子都找不到;甚至想脱出意识观察周围,都觉得意识被牢牢锁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罗格蕾安彻底慌了 —— 除了还能思考,她现在和普通婴儿没两样:没法召唤道具,没法进入意识世界,连意识都没法离体。 她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甲盖粉嫩嫩的,心里满是不安:“难道是昨晚练得太狠,意识透支了?还是…… 我的能力出了问题?”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暖得能焐热指尖。 可罗格蕾安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能乖乖躺着,听着父母的呼吸声,一遍遍地祈祷这种奇怪的状态能快点过去 —— 她可不想一辈子当个只能躺着、连翻身都要靠人的小婴儿。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水晶碎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却没心思欣赏。 怀表召唤不出来,意识世界进不去,连动一下都要耗费全身力气,这种 “失控” 的感觉,比在音之巷遇到危险时更让她恐惧。 她试着再调动意识,想看看罗格斯那边的情况,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连一丝连接都感受不到。 “难不成我真要成一个普通的婴儿了?” 她心里嘀咕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 昨晚在意识世界熬了一整晚,本就没休息好,现在又被无力感包裹,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知不觉间,她闭上眼,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婴儿床轻轻晃动着,伴随着罗兰和安洁莉卡偶尔的翻身声,她竟在焦虑中睡着了,连安洁莉卡早上过来喂奶,都只是迷迷糊糊地张嘴,没力气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模糊的呼唤声钻进耳朵:“罗格斯…… 罗格斯……” 声音忽远忽近,像从水底传来,带着点熟悉的不耐烦。 罗格蕾安的意识慢慢回笼,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哪个身体,又听到 “咚咚咚” 的敲门声,节奏轻快却带着点催促: “罗格斯醒了没有?又睡到中午了,你的身体真没事吗?再不起床,午饭我们可不等你了!” 第17章 九阶收尾人(下) 这声音…… 是伊森?!” 熟悉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罗格蕾安昏沉的意识。她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指尖却触到了粗糙的布料 —— 不再是婴儿连体衣的柔软棉感,而是高塔事务所灰色睡衣的亚麻质地。 更让她惊讶的是,手臂的触感变了:不再是软乎乎、没力气的小胳膊,而是带着少年人紧实肌肉的有力臂膀,连抬起来的动作都透着熟悉的轻盈。 她连忙低头看去,身上穿的果然是罗格斯的睡衣,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 我现在是罗格斯?” 她喃喃自语,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是少年清亮的嗓音,不是婴儿咿咿呀呀的奶音。为了确认不是幻觉,她抬手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 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没醒?再不起床可真没午饭吃了啊!” 门外的伊森又敲了敲房门,语气里带着调侃,“昨天刚拿到九阶收尾人资格证,今天就赖床,以后真跟我们出任务,难不成要我们扛着你走嘛?” 罗格斯连忙爬起来,动作还有点僵硬 —— 刚从婴儿身体切换过来,肌肉记忆还没完全跟上,走第一步时差点趔趄。 她扶着门框站稳,深吸一口气,才慢慢适应这具 “有力量” 的身体:能轻松挺直脊背,能随意抬起胳膊,不用再被婴儿床束缚,这种自由感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就看见伊森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块全麦面包,嘴角沾着点面包屑。 看到她出来,伊森挑了挑眉,把面包往她面前递了递: “总算醒了?老科勒刚才还跟丹妮念叨,是不是昨天菜园干活太累了呢,还怪我头上来了,真是…” 罗格斯摸了摸后脑勺,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没事,就是…… 昨晚睡得太沉了。” 准确来说她根本没咋正经睡过觉,昨晚意识透支后,是身体本能地陷入了深度睡眠。 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同龄人之间的熟稔:“没事就好,快走吧,丹妮今天煮的玉米粥,再晚点可就被我和尼尔斯分光了。” “玉米粥啊…” 罗格斯低声重复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跟着伊森往楼下走。 楼梯的木质台阶有点硌脚,却比婴儿床的栏杆更让她有实感。走在路上,她悄悄试着调动意识 —— 这次,脑海里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连接,像细细的丝线,一头连着自己,一头连着遥远的家里。 她能隐约感觉到,婴儿身体正被一双温暖的手抱着,耳边传来安洁莉卡温柔的哄逗声:“我们家蕾安真乖,~”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妈妈独有的温柔,让罗格斯的眼眶又热了热。她松了口气,至少意识连接恢复了些,能知道父母和 “自己” 都好好的。 可她还是有点慌 —— 试着召唤怀表时,掌心依旧空空如也; 想进入意识世界,脑海里也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看不到熟悉的黑白世界和湖水。 “看来能力还没完全恢复……” 她心里想着,却比之前安定了不少,“至少能自由切换身体,还能感知到两边的情况,慢慢来,总会好的。” 走进餐厅时,玉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科勒正坐在桌边剥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放在一个小碟子里,见他进来,立马笑着招手:“罗格斯来啦?快坐,我给你留了个最大的鸡蛋,刚煮好的,还热乎着。” 丹妮正站在灶台边盛粥,看到他,故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关心:“下次再睡这么迟,我们可不等你了!粥都要凉透了,特意给你留的红枣,再不吃可就软了。” 她说着,把一碗堆着红枣的玉米粥递过来,粥碗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罗格斯笑着坐下,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 玉米的清甜混着红枣的微甜,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驱散了残留的疲惫,也暖了心里的不安。 看着眼前的众人: 老科勒把剥好的鸡蛋推到了他面前,伊森一边喝粥一边跟丹妮聊今天要整理的委托资料,尼尔斯坐在对面,虽然没说话,却把装咸菜的碟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似乎不是很喜欢吃这略显廉价的玩意。 紧接着罗格斯又悄悄感受了一下脑海里的意识连接 —— 安洁莉卡还在抱着婴儿身体说话,罗兰的声音偶尔传来,带着点笑意。 罗格斯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能力有没有恢复,至少他还有这两个 “家”,还有需要守护的人,知道这些就够了… 午饭刚结束,罗格斯正琢磨着去菜园帮伊森浇水,或是帮老科勒保养武器装备,就被丹妮一把叫住:“罗格斯,你会用电脑吗?” 罗格斯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一段零碎的记忆 —— 那是音之巷某个死去职员残留的记忆片段,里面有打开文档、搜索信息等使用电脑的基础操作。 他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会一点点,基本的操作应该没问题。”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一点点是多少?” 丹妮皱着眉,显然不满他的含糊,随后不等罗格斯解释,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前台走,“别磨磨蹭蹭的,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第18章 变强的渴望(上) 前台的旧电脑屏幕还亮着,荧光映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夹上,落满灰尘的键盘边缘还沾着点咖啡渍。 丹妮一把将罗格斯按在椅子上,指尖点着屏幕,语气干脆:“你搜一下最近关于音之巷的新闻,挑一篇你觉得重要的保存下来,我要能在桌面上直接找到,明白吗?” “只是这样吗?” 罗格斯看着屏幕上的图标,手指不自觉地搭在鼠标上。 那段属于某个死去职员的残留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 怎么双击打开浏览器,怎么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甚至 ctrl+c、ctrl+V 这些快捷键的用法,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哪那么多废话,会就麻利点!” 丹妮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语气依旧带着点不耐烦,眼神却透着审视 —— 她本以为罗格斯只是个失去家人的普通少年,没指望他真能熟练操作电脑。 罗格斯没再说话,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击。一开始动作还有点生涩,指尖偶尔会按错键,但随着记忆的快速复苏,敲击键盘的节奏越来越稳。 “哒哒哒” 的声响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鼠标点击也精准利落。 搜索框里输入 “音之巷 最新动态”,页面跳转后,一条条新闻弹出。 罗格斯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原来音之巷是 I 公司管辖的巷吗?难怪被称为最安全的巷,毕竟人家I公司可是开银行的啊…这些以前都没仔细了解过呢…” 最后他选了一篇标题为《音之巷钢琴家事件后,I 公司加强巣内警戒》的新闻,觉得这篇关系到安全,最有保存价值。 一旁的丹妮,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 从一开始的不耐,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忍不住凑上前,盯着屏幕上罗格斯飞快移动的鼠标指针: “好小子,看不出来啊,连快捷键都用得这么顺?” 她转念一想,罗格斯说过他妈妈是公司白领,在音之巷时说不定经常帮妈妈用电脑,会这些也不算奇怪,惊讶很快变成了兴奋: “看来没白叫你过来,总算有个能搭把手的了。” 半分钟后,罗格斯点击 “保存”,关掉浏览器,转头看向丹妮:“可以了吗?我保存到桌面了,文件名标了‘音之巷最新新闻’。” 他觉得自己速度还是慢了,要是换做那记忆中的原主的话,肯定早就完成了,这么想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中暗暗道: “抱歉了,陌生人,我给你丢脸了…” “嗯,速度虽说算不上快…” 丹妮一边说,一边俯身上前,伸手去操控鼠标。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麦香味扑面而来 —— 像是刚烤好的面包,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有种异样的吸引力。 虽说罗格斯这具身体并不完整,没有多余的情绪,罗格蕾安本身也是女性,但出于基本礼貌,她还是主动站起身来,退到一边,想把位置让给丹妮。 “我又没让你走,站起来干什么?” 丹妮头也没抬,手指已经点开了桌面上的文件,随口吐槽道,“还想不想要工钱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怕啥?” “工钱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我就是图个心安,想报答你们而已…”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嘀咕,嘴上没敢说出来,还是老实坐回了椅子上,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丹妮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嘴角渐渐勾起笑意:“眼光还不错,这篇确实是最近最关键的 ——I 公司要加强巡逻,以后我们接到涉及音之巷的委托,也能少冒点风险。” 她转头看向罗格斯,眼神里少了几分挑剔,多了几分认可,“行啊你,以后整理资料、查信息的活,有空的可以叫你来干了。” 罗格斯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 能帮上忙就好,这样也不算白占事务所的便宜。他看着丹妮专注的侧脸,又瞥了眼屏幕上的新闻,忽然想起自己在音之巷的经历,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曾经的在音之巷的家已化为一片废墟,而自己现在,正以另一个身份,“俯瞰”着这片都市。 “还愣着干什么?…” 丹妮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正要招呼罗格斯过来确认任务细节,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老科勒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慢悠悠地从前厅门口走来。她的脚步顿时顿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那是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深褐色的锈迹,像给剑身裹了层斑驳的铠甲;剑尖早已不见了踪影; 十字形的剑格边缘磨损得厉害,还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豁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敲击过。整把剑看起来破旧不堪,握在老科勒手里,却莫名透着股沉甸甸的质感。 老科勒脸上带着一贯和善的笑,步伐平稳,目光却直直看向罗格斯,手里的长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剑鞘摩擦着裤腿,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 “老… 科勒…” 丹妮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老科勒是来找罗格斯帮忙打理菜园,或是搬运东西,急忙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挡在罗格斯身前,像护着自家宝贝似的: “我这边还没忙完呢,罗格斯得帮我整理委托档案,你可不许跟我抢人啊!” 老科勒闻言,先是朝着罗格斯温和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后才握着长剑走到前台,将剑轻轻放在长桌上。 剑身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 “咚” 响,竟让桌面微微颤了颤。 “不找他,我是专门来询问你的意见的,丹妮。”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丹妮皱着眉,目光落在那把旧长剑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老科勒,你这…是?” 第19章 变强的渴望(中) “和老登的杜兰达尔有点像啊…” 罗格斯的目光紧紧黏在桌上的银白长剑上,眼里毫不掩饰对这把剑的渴望,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 U 公司的融合技术打造的合金剑,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一般,整体的质感已经能和罗兰黑手套里的武器相媲美了。 丹妮俯身盯着长剑,手指轻轻拂过剑身的豁口,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是队长收藏的库塔那吗?我记得是从黑市低价淘来的。你拿出来是要去做维护?”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到了维护要花的钱,脸颊不由得抽了抽,透着明显的肉疼。 “不…” 老科勒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罗格斯,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是队长让我拿去黑市卖掉,补贴事务所开支用的。” “啊?!” 罗格斯和丹妮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 丹妮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停在剑格的豁口处,语气急切: “这剑我听队长说过,是用 U 公司的融合技术打造的合金剑吧?没有对应的修复技术根本没法复原,现在这状态,顶多只能按普通合金材料卖,值不了几个钱…… 队长他真舍得啊?” “用 U 公司奇点打造的?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剑啊…” 罗格斯的精神猛地一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长剑,像是想从中看出些门道。他不禁暗暗心疼起了霍克 :“”没想到事务所已经难到要卖这种宝贝的地步,队长这是真的大出血了啊。” “都是为了事务所啊…” 老科勒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丹妮你说得对,还是等霍克亲自回来做决断吧。” “对对!万一队长反悔不想卖了呢?” 丹妮连忙附和,作为事务所的后勤管事,她实在舍不得这把有价值不菲的剑就这么廉价卖掉。 “再说咱们也不是非要卖它回血,之前好心人送队长的那瓶 K 公司药剂,卖了不也能应急吗?” “药剂的事我跟队长提过了,他不同意。” 老科勒摇了摇头,“他说那是别人的一番好意,不能轻易卖掉,不如留着应对紧急情况。” “说得也有道理…” 丹妮小声嘀咕,心里却不以为然 —— 别人送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了,心意收下,东西怎么处置哪用顾虑这么多?可她也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还在盯着长剑发呆的罗格斯。 “真是把好剑啊… 要是能留着就好了。” 罗格斯看得入了神,心里的想法和丹妮不谋而合,只是他在意的不是 “卖钱”,而是剑本身。 他想象着自己握着这把剑执行委托的样子,想象着未来成长起来后,和爸爸妈妈并肩作战时的场景,心里忽然便蹦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来: “如果这把剑能成为自己的武器,该多好。”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老科勒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 —— 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没有丝毫沉闷感,透着合金独有的质感。 “罗格斯,来凑近点看看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再晚点说不定就看不着了~” 老科勒笑着招手。 罗格斯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装作懵懂的样子,低头近距离观察长剑:“这把剑用了 U 公司的奇点技术,一定很不一般吧?”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十字形剑格,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剑身与剑格交界处是内凹设计,没有剑尖的切口处光滑平整,与两边剑刃过渡得极为自然 —— 这根本不像是意外损坏,反倒像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科勒先生,你看这里。” 罗格斯忍不住指着断口处,“这切口也太整齐了,不像是被打断的啊?” 丹妮闻言也凑了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眉头皱得更紧:“还真是…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难道这剑本来就没有剑尖?” 老科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深邃: “这就是它的特别之处。听说这断口不是损坏的,是特意留的‘卡槽’,原本配有可拆卸的剑尖,既能当长剑用,也能换上短刃,适配不同场景。” “还有这种设计?” 罗格斯和丹妮同时惊呼,眼里满是惊讶。 罗格斯看着那光滑的断口,心里的渴望更加强烈 —— 这把剑不仅材质特殊,设计还这么精巧,要是真能留下来,不管是练习还是未来执行委托,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队长能改变主意,别把这么好的宝贝卖掉。 老科勒轻轻抚摸着剑身,语气带着点怅然:“可惜啊,没有配套的可拆卸剑尖,不然它的价值能翻好几倍。现在这样,也难怪队长想卖掉。” 丹妮却突然眼睛一亮:“说不定能找到适配的剑尖呢?或者找工坊照着样式打造一个?只要能复原,就不用贱卖了!” 罗格斯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对啊科勒先生,说不定能试试呢?这把剑这么好,卖掉也太可惜了。” 老科勒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笑了笑:“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告诉霍克的。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他的决定 —— 毕竟这剑是他淘来的,他心里自有打算。” 罗格斯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长剑上,心里依旧盼着:希望这把藏着玄机的合金剑,能有机会留在事务所,留在自己手里。 老科勒似是看穿了罗格斯藏在眼底的小心思,指了指桌上的银白长剑,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来试试拿起这把剑吧,罗格斯,不必难为情,年轻人有上进心是件好事啊~” “我…” 罗格斯下意识地想解释自己只是好奇,可话到嘴边,又被心里的渴望咽了回去 —— 他确实想试试握住这把用 U 公司技术打造的合金剑,想感受一下它到底有多重,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不等他把话说完,老科勒已经伸出一只手搭在剑柄处,另一只手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带着鼓励:“不需要有顾虑,有我在呢。” “老科勒说得对,别婆婆妈妈的了,男人点~” 丹妮在一旁起哄,双手抱在胸前,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你要是连拿都不敢拿,以后怎么跟我们出委托?难不成遇到危险我们还得一直护着你嘛?” 罗格斯被丹妮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犹豫也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老科勒温和的眼神,又瞥了眼丹妮一脸坏笑的表情,两人都没流露出半分恶意,流露着的是面对好友时的随意。 “试试就试试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双手,掌心贴上了冰凉的剑柄。 第20章 变强的渴望(下) “用力,你可以的!” 丹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点刻意的激昂,目光紧紧盯着罗格斯握着剑柄的手。 老科勒则站在另一侧,一只手轻轻扶着剑柄末端,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罗格斯传递过来的力量 —— 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剑身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看着罗格斯双臂青筋暴起,原本白净的脸颊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可那把银白长剑却依旧牢牢贴在桌面上,没能被举起分毫。 老科勒心里已然有了判断,暗自思忖:“身体果然没经过强化… 音之巷出生的孩子,大多在安稳里长大,没咋吃过苦,也难怪会这样。” 心里这么想着,老科勒悄悄用了点力,顺着罗格斯的力道往上托。 剑柄处传来的助力很轻,却像给罗格斯注入了一股底气。他憋足的那口气终于有了着力点,长剑缓缓离开桌面,虽然依旧颤抖,却总算被抬了起来。 “呼 ——” 罗格斯猛地放松下来,大口喘着气,手臂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子扶手。 他看着手里的剑,声音带着脱力的沙哑:“好重…” “合金锻造的,能不重吗?” 丹妮走上前,瞅了瞅桌上的剑,嘴上吐槽着,眼神却扫过他泛白的指尖,语气不自觉软了些: “不过你是真缺乏锻炼啊,就算没接触过强化手术,也不至于这么吃力吧…这把剑队长单手就能拎起来转圈,你用两只手都费劲。” 话刚说完,她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罗格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会就好。” 罗格斯摆了摆手,慢慢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却还是觉得胳膊酸麻得厉害。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罗兰和安洁莉卡的身影 —— 爸爸挥着长剑时,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每一下都带着破风的力道;妈妈的细剑在指尖灵活转动,轻盈却致命。两人的体魄像被千锤百炼的合金,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果然这具身体估计和普通人没两样啊……” 罗格斯心里暗暗嘀咕,“爸爸妈妈那怪物般的体魄是怎么练出来的?又接受了怎样的强化手术?我也能变成那样吗?” 相比较之下,自己连一把剑都举不起来,他不禁一阵黯然,嘴角往下撇:“如果我的体质是蚂蚁,爸爸妈妈大概就是大象吧…” 老科勒看着他垂着头、落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走过去,在罗格斯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以九阶收尾人的标准来说,你的体质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你没经历过系统锻炼,又没做过身体强化,不知道该如何发力。音之巷生活是太安稳了些,没吃过这方面的苦,不怪你。” “真的吗?我在九阶收尾人里,体质算不错的?” 罗格斯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的 “弱小”,在别人眼里竟然还算 “不错”。 老科勒笑着点头,悄悄朝丹妮递了个眼神。丹妮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拔出腰间的菜刀,金属刀身在灯光下闪了闪,她手腕一转,菜刀就在掌心灵活地转了个圈,“唰唰” 的声响清脆响亮。 “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她收起菜刀,“咔哒” 一声利落插回刀鞘,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很多收尾人是为了活下去才入行的,饭都吃不饱,别说锻炼,能不饿死就不错了,体质能好到哪去?。” 罗格斯怔怔地看着丹妮,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从小在音之巷长大,虽然不算富裕,却也衣食无忧,从未想过 “吃不饱饭” 是什么滋味。 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 “安稳”,竟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幸运。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丹妮快步走到他身前的长桌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清脆的响声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来!让我试试你这个音之巷少爷到底有几斤几两!” 丹妮说着,将右手肘撑在桌上,手掌张开,指尖微微弯曲,摆出了标准的掰手腕姿势,眼里满是挑衅,“别告诉我你连掰手腕都不敢?” 罗格斯看着丹妮 ——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连情绪都像是变成了火红色,灼热又直接。 他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丹妮,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话刚说完,他就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科勒,想从他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21章 脚踏实地 “丹妮虽说不是收尾人,但实力已接近八阶,罗格斯你可不要因为她是女生就小看她啊~” 老科勒没理会罗格斯求援的目光,反而笑着拱起了火,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要是输了,可别找借口。” 这话让罗格斯更郁闷了 —— 一边是丹妮的挑衅,一边是老科勒的 “添油加醋”,他本就因举剑无力而憋了股劲,此刻脑子一热,压抑的情绪瞬间战胜了理智,脱口而出道:“不必了!直接来吧!” 丹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废话,主动将左手伸了过去 。 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肘重重抵在桌面上,掌心紧紧握住丹妮的手。她的手掌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力量感,指腹的薄茧蹭过他的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三、二、一,开始!” 老科勒的声音刚落,罗格斯就使出了吃奶的劲,手臂青筋瞬间暴起,脸颊再次涨成通红,连肩膀都跟着绷紧,妄想凭借一股冲劲快速拿下丹妮。 可他握在掌心的手却像焊在了桌面上,纹丝不动,丹妮那看似瘦弱的手臂里,仿佛藏着一股稳如泰山的力量,任凭他怎么发力,都纹丝不动。 “嘿,力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该咋发力啊~” 丹妮的声音带着点轻松,甚至还能腾出精力朝老科勒递了个眼神,“老科勒,你说他能撑几秒?” 老科勒笑着摇头:“不好说,罗格斯的耐力还不错,说不定能多撑会。” 罗格斯听得牙痒痒,却没时间反驳 ——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快速流失,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掌心的汗浸湿了两人的手。 就这么僵持了三秒,他的力道明显减弱,手臂微微往下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丹妮忽得一用力,罗格斯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往下压,他想抵抗,却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一瞬,“啪” 的一声,他的手背重重砸在了桌面上,胜负已分。 “承让。” 丹妮松开手,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还来吗?” 罗格斯揉着发麻的右手,心里满是不甘 —— 他明明已经用了全力,却输得这么干脆,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丹妮,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再来!这次用左手!” 丹妮挑了挑眉,没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行啊,不过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 两人换了手,罗格斯将左肘抵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 老科勒配合地喊了声 “开始”。 可这次,结果比刚才更干脆 —— 丹妮几乎在 “开始” 的瞬间就发了力,罗格斯只觉一股比刚才更强的力道传来,左手连僵持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在了桌面上,连一秒都没撑过。 “还是不行啊。” 丹妮收回手,看着罗格斯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软了些,“不是你太弱,是你没练过发力技巧。你看你刚才,把力气都用在了胳膊上,却没用到手腕,再大的劲也白搭。” 罗格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不得不承认丹妮说得对。他刚才确实只顾着用蛮力,连怎么集中力气都不知道,输得一点都不冤。 “我输了…” 罗格斯垂着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压在桌面上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发麻的触感。 似是看穿了他嘴上认输、心里却仍不服气的倔强,丹妮的语气软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不,是你赢了 —— 你认清了现实,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这比赢一场掰手腕更重要。” “丹妮说得没错,” 老科勒在一旁帮腔,笑着补充,“要不是她双手早年做过强化手术,单论天生力气,兴许还真没你这小伙子强呢,罗格斯~” 听着两人一软一硬的开解,罗格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心里的郁结散了些,好奇地追问:“强化带来的增幅真的有这么大吗?” “那是人家安慰你才说的笨蛋!” 丹妮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不重,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我只是双手做了基础强化,又不是整条胳膊都改造过,对力量的增幅根本没多少,真本事都是我平时煮菜、搬东西练出来的好吧!” 说着,她还故意抬起胳膊,露出纤细却线条紧实的小臂,像是在显摆自己的成果。 “原来手术增幅也没那么夸张啊…” 罗格斯看着她故作骄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失落又淡了几分。 “既然你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往后就跟着丹妮吧。” 老科勒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她会教你生活里能用的实用技能 —— 比如电脑操作、物资整理,还有基础的生存技巧。相比于我教的搏杀技巧,现在的你,更需要这些能养活自己的本事。” “别把这么个麻烦推给我啊!” 丹妮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她表露出的灰绿色情绪清晰地落在罗格斯眼里: “老科勒你之前不是说这小子交给你带吗?我每天要整理委托、采购物资,还要打扫事务所,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管他啊!” 罗格斯也知道丹妮不容易,看着她满脸抗拒的样子,正想开口说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学。” 却被老科勒抢先打断了他的话:“丹妮,又不是让你白教你可以向他收学费啊,忙的时候还可以让他帮你搬物资、打扫卫生啊~” “也是哦!” 丹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灰绿色的情绪眨眼间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像是找到了新的 “生财之道”,她拍了下手,立刻改口道: “好了罗格斯,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混!我教你的那些本事,可比老科勒那些打打杀杀的技巧实用多了!坐在家里就能把钱给挣了,你难道不想学嘛?” 罗格斯看着她情绪的 “急转弯”,心里暗暗嘀咕:“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嘴上却干脆利落地回答:“那我就跟着你混了,丹妮前辈。” 这爽快的回应让丹妮格外满意,她热情地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算你识相!等会儿我就教你电脑使用的进阶技巧,你上午那点基础操作,应付简单搜索还行,真要整理委托档案,可就不够用了!” “你们忙,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老科勒见两人达成共识,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将桌上的银白长剑抱起,送回了二楼的储藏室。 出来时,他又跟丹妮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背着帆布包走出了事务所,木门 “吱呀” 一声关上了,前厅里只剩下罗格斯和丹妮两人。 老科勒一走,罗格斯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他走到沙发旁,重重地瘫坐下来,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吊灯发呆,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重新涌上来: “为什么不教我战斗技巧?是觉得我太弱,连学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想起试剑时双臂发软的无力感,想起掰手腕时被轻易碾压的惨败,再想到爸爸妈妈挥剑时从容强大的模样,抑郁的情绪忍不住翻涌: “连一把剑都举不起来,我还怎么当收尾人?以后遇到危险,别说保护别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吧?” 他越想越沮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丹妮在电脑前敲键盘的 “哒哒” 声,此刻听在耳里,也变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 “没用”。 十分钟过去,丹妮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 她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罗格斯,见他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忍不住开口: “别傻愣着了!休息够了就过来!还想不想学电脑技巧了?难不成你想一直当连表格都不会做的菜鸟?”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陷入自我怀疑的罗格斯。他猛地回过神,看着丹妮专注敲键盘的背影 ——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认真的神色,明明自己也很忙,却还是愿意花时间教他东西。 “是啊,就算现在学不了战斗技巧,学好电脑也能帮上忙吧?” 罗格斯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他想起上午整理档案时,丹妮因为表格错乱而烦躁的样子,想起老科勒说的 “安身立命的本事”,忽然觉得,或许当下的成长,也并非没有意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丹妮走过去,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来了,丹妮前辈。” 丹妮见他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快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空白表格,指了指屏幕: “先从基础的表格函数教起,比如求和、筛选、数据排序,这些以后整理委托档案、统计物资都会用到。好好看,好好学,要是学不会,今晚的碗就归你洗了!” 罗格斯点点头,凑到电脑前,目光紧紧落在屏幕上。虽然心里还是渴望能早点学会战斗技巧,能像爸爸妈妈那样强大,但他知道,眼下能抓住的成长机会才最珍贵。 就算暂时不能在战斗上给事务所的大家提供帮助,但至少他可以先学会用另一种方式,为自己谋一个在都市生存下来的手段自己养活自己,避免成为事务所的负担。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 —— 那是不再迷茫的坚定,是脚踏实地的期待。 第22章 野狗帮(上) 小巷深处,六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胳膊和腿都各自拧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身上的衣物沾满尘土与血渍,明显的伤痕在路灯下格外刺眼,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哀嚎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霍克站在中间,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点尘土,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劝诫:“讨债的也要给人留条活路啊,把人我往死路上逼可不好啊。”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穿侦探服的精瘦男子,语气瞬间恢复了平静,情绪不含一丝波澜得询问道: “雇主,我已经按委托教训了野狗帮的人,短期内他们应该没法再找你麻烦。如果还需要其他帮助,就得另外收费了。” “帮我杀了他们!” 侦探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通红,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夹子,硬往霍克怀里塞,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 “我可以加钱!只要你杀了他们!” 看着激动向自己扑来的侦探,霍克连连后退,避开了他递过来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 他讨厌处理这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私人恩怨。 这时,躺在地上的光头大汉突然撑着身子爬起来,他双臂纹着狰狞的强化纹身,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侦探,声音沙哑却带着威胁: “你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霍克,眼神里满是狠戾:“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他跟中指的人有亲戚关系!杀了我们,你和你背后的事务所,都别想好过!” 霍克两眼一凝,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起初他确实有过斩草除根的打算 —— 对付这五个八阶和一个七阶实力的大汉,他并没费多少力气,真要动手,不过是多费几分钟的事。 至于野狗帮的底细,他在接委托前就暗地里买通情报查清了: 这个勉强达到都市传说级别的帮派,最强的帮主也不过六阶实力,其余小弟多是九到八阶,只有四个头目达到了七阶。 真要较真,他叫上老科勒一块,两人就能扫平了这个小帮派。 可 “中指” 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念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中指和拇指齐名,是都市里领地最大、实力最强的五大帮派之一,若真如这人所说,野狗帮的老大与中指有什么亲戚关系,那按中指那护犊子的“兄弟情”很难说不会被事后算账。 虽说这光头大汉很可能是撒谎壮胆,想靠帮派名声吓退他,但霍克不敢赌 —— 一旦真的招惹上中指,别说他自己,整个高塔事务所都会被彻底肃清,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本就不想接这种牵扯个人恩怨纠葛的委托,只是事务所赤字严重,房租和物资采购都等着用钱,对方开价又高,这才冒险接下,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引火上身。 “别听他胡说!杀了他们!我给你八千万眼!…” 侦探还在疯狂怂恿着,只是话没说完,霍克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小巷里格外清晰。 “委托已经结束了,雇主!” 霍克的语气格外严肃,伸手从侦探怀里夺过钱包,“你需要支付这次行动的报酬,四千万眼,一分都不能少。” 侦探捂着脸,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刺痛感让他瞬间从疯狂中清醒。 他看了看身后虎视眈眈、正慢慢爬起来的野狗帮成员,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眼神冰冷的霍克,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指了指钱包:“包里的绿色卡里有四千万眼…… 密码写在卡背面了。” 说完,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霍克伸手从钱包里拿出绿色银行卡,仔细看了眼卡背面的密码,确认无误后,把钱包放回侦探身前。他又转头给了光头大汉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光头大汉立刻会意,知道对方是给了台阶下,连忙招呼起了小弟:“都别装死了!撤!” 说着,一群人便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得走出了小巷,领头的头目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侦探一眼。 目送着野狗帮众人离开,霍克蹲下身,拍了拍侦探的肩膀,低声道: “趁早离开这里,去别的街区吧,你的事野狗帮不会善罢甘休的。” 提醒了一句后,他没再多留,转身朝着野狗帮离开的反方向飞快跑去,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进浓稠的夜色之中。 霍克与野狗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后,21 号巷的尽头只剩下侦探杰森一人。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汁,将小巷死死裹住,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忽亮忽暗,映衬得周围愈发阴森。 晚风卷着垃圾桶里腐烂食物的酸臭味,贴着地面打转,偶尔掠过墙角的破纸箱,发出 “哗啦” 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杰森瘫坐在满是尘土与血渍的地面上,冰冷的水泥透过薄薄的侦探服渗进皮肤,可他丝毫感觉不到冷。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喊,像受伤的野兽在深夜哀嚎: “妞妞是爸爸无能啊!爸爸没法给你报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布满胡茬的脸颊滚落,砸在地面的血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猛地甩开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咚” 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着。 一次又一次,额头很快渗出血迹,顺着眉骨往下流,混着眼泪淌进嘴里,咸腥的味道蔓延开来,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一下下磕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里的痛苦与愧疚。 路灯闪烁着,将他孤独而绝望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无声的悲剧画卷,在夜色里静静诉说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第23章 野狗帮(中) 只是比起失去女儿的绝望,这点皮肉之痛根本不值一提。 杰森是 21 号巷塔克街区的小侦探,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平日里只接些找回失踪的人、查出轨证据之类的小案子,像那些杀人越货、牵扯帮派利益的大委托,从来轮不到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来调查。 妻子嫌他常年不着家,赚的钱又少,早就带着家里仅有的积蓄离了婚,偌大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 6 岁的女儿妞妞相依为命。 妞妞的笑声、软糯的 “爸爸”,是他撑过无数个穷困潦倒的夜晚的唯一光。 两个月前,他接了个去 20 号巷查商业机密的委托,酬劳比平时高两倍。 他放心不下妞妞,便花了半个月的收入,托认识多年的朋友帮忙照看一天。可等他风尘仆仆地回来,朋友的出租屋空无一人,妞妞的小鞋子还摆在门口,人却没了踪影。 他疯了似的打听,拿着妞妞的照片跑遍了 21 号巷的每一个角落,靠着侦探那点微薄的经验,一点点从街坊邻居的只言片语里收集线索。 直到第三天,他才从一个醉酒的野狗帮成员嘴里撬出了事情的真相 —— 那个他掏心掏肺信任的朋友,竟为了一万眼的好处,把妞妞卖给了野狗帮。 那一刻,杰森感觉天塌了。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手里妞妞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现实里的她,却落入了吃人的帮派手里。 他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 —— 一亿眼(以现实世界的价值换算大概50万元) 哆哆嗦嗦地找上门,却被野狗帮的人踹在地上,那之前追债的光头大汉用脚尖碾着他的手指,狮子大开口就要五亿眼的赎金。 拿不出这么多眼的他,被架着签下了分期合同,连本带利要还六亿眼,每个月最少要交三千万眼,才换得 “妞妞暂时安全”和“每月能见一面” 的口头承诺。 为了凑钱,他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每周去献三次血,几次差点晕在采血室里; 最后走投无路,他偷偷去 I 公司的银行签了一亿五千万眼的卖身契 —— 只要能救妞妞,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以后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认了。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攒够三亿眼,两个月前的那次 “见面”,他却只见到了野狗帮小弟递来的手机。 屏幕里,妞妞穿着宽大的病服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得像纸,眼神怯生生的,连喊 “爸爸” 的力气都没有。 野狗帮的人说妞妞得了传染病,不能见面,可多年从事调查工作的杰森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 妞妞的手腕上有淡淡的淤青,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恐惧,根本不是生病的样子,那分明是被吓坏了的模样。 回去后,他冒着被野狗帮报复的风险,继续偷偷调查。 最终在一个深夜的烧烤摊,他灌醉了一个刚加入野狗帮的小弟,从他的嘴里撬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 妞妞早就被他们转手卖给了不知名的地下拍卖所,连具体的去向都查不到了。 希望彻底破碎的那个凌晨,他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沉睡的都市,远处的霓虹灯闪着冰冷的光,像一双双嘲讽的眼睛。 风刮得他衣服猎猎作响,好几次他都想纵身跳下去,一了百了。直到脑海里那道蛊惑的男声出现,才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先生还请冷静些~拿出你平日做侦探的样子来… 不论何时,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交易内容依旧作数~” 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总能在他最崩溃的时候冒出来安慰他。 “你没看见我现在的处境嘛!” 杰森当时对着空气嘶吼,声音嘶哑,“我拿不出你需要的东西!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连女儿都找不到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不不~先生,我作为商人,向来讲究公平。” 那声音耐心地解释,没有丝毫不耐烦,“纵使你一无所有,你本身也一定有值得交易的东西~比如… 你的执念,你的渴望,或者… 你本身…”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杰森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对野狗帮的恨,什么都剩不下。 他盯着地面上野狗帮成员留下的血渍,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 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如赌一把。 “你能给我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 他不抱希望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像一摊扶不起来的烂泥。 “我能帮您复仇~” “复仇” 两个字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杰森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之前的绝望被这股恨意冲得一干二净,想都没想立马追问道:“我能给你什么?你又怎么帮我完成复仇?!” “嗯… 好问题,请稍等,我马上帮您生成一份交易合同。”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声音消失的两分钟里,杰森的心脏狂跳不止 —— 他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着复仇的机会,又害怕这神秘的存在会提出让他无法承受的条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突然,他的右手掌迸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亮得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一份折叠整齐的白纸合同落在了他的掌心,纸面光滑,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是谁?!” 杰森惊得差点把合同扔出去,他猛地站起身,左右张望 ——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 “哗啦” 声,路灯依旧在忽明忽暗地闪烁。这诡异的场景,让他后背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手脚发凉,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好了先生,看看这份合同吧,我想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让杰森觉得像蛇爬上了他的身体,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杰森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展开合同,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得扎进了他的心里 —— 第24章 野狗帮(下) 尊敬的杰森先生,鉴于您所剩的资产无法到达之前我们交易所需的金额,而您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故我决定以收取新的等值商品来达成这笔交易。 1.您可以将您的女儿作为抵押物,我将暂扣她的一切并使用,直到您向我连本带利支付十亿眼的报酬,我才会把抵押物按原有的状态还给您。 2.您将自己作为抵押物,您将失去除了女儿外的所有。 选择上面任意一条,我都会为您完成复仇,且由您亲自完成复仇。 “将自己作为抵押物,亲自复仇…” 杰森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把自己作为抵押物,是类似 I 公司的卖身契,让我任凭你处置嘛?” “都说了是公平交易先生~不能您占了便宜,让我吃亏了吧。”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平静,“‘所有’包括您的性命、您本身的存在和这具身体… 通俗点说,就是您会死。” “死… 哈哈哈!” 杰森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嘶哑干涩,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满是悲凉。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与血,眼神里只剩破釜沉舟的疯狂: “不再要点别的吗?我这么一个废人的命,你要就拿去好了!但我怎么相信你能帮我复仇?怎么相信你真的能找到妞妞?” “很简单~不过在此之前,我先给您这个新开张的第一个顾客一点福利吧。” 话音刚落,杰森手中的白纸合同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纸张瞬间消融,化作一块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显示屏。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 妞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雪白连衣裙,处在一个豪华的单间,身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正是杰森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小姑娘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看起来受到了相当好的照顾,眼神也只有好奇而没有害怕 “妞妞!” 杰森的心脏骤然紧缩,猛地扑了上去,双手却径直穿过了虚幻的显示屏,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额头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落在显示屏的光影里,晕开一片猩红。 他不顾疼痛,撑着身子爬起来,双手死死攥着空气,仿佛想把屏幕里的女儿拽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汹涌而出。 “还请冷静些先生,您的女儿暂时没事。” 那声音温和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野狗帮把她卖给了鲨鱼帮名下的拍卖所,后天上午十点会进行地下拍卖。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介入,只要您答应交易,我就会帮您把妞妞拍下来,保证她的安全。” 杰森像没听见似的,嘴里反复念着 “妞妞…我的妞妞”,直到全息显示屏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与绝望被一股滚烫的坚定取代: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妞妞救出来,平平安安地交给她妈妈,我的全部就都是你的了 —— 性命、资产、身体,什么都给你!” “您确定了吗?交易的内容您应该也看得很清楚了,一旦签字,便无法反悔。” “我清楚!” 杰森猛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一张是霍克刚还给他的绿色卡,另一张是他献血、借高利贷攒下的最后积蓄: “我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把妞妞救出来后,麻烦你联系她的妈妈莉莉安,地址在上面写着。这张绿色卡里有两千万眼,交给她,她应该会收留妞妞的。这张卡里还有五千万眼,就当是额外的报酬了。”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沉默了,小巷里只剩风吹过垃圾桶的 “哗啦” 声,像是在思考这突如其来的附加条件。 过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我与人的交易向来讲究公平,既然您如此有诚意,我自当拿出点态度来…嗯,这个附加条件,我答应了。” 金光再次闪过,那份承载着生死约定的合同重新出现在杰森掌心。他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核心条款没变,便抬头问道:“该怎么签字?” “您只要把手指摁在签名栏上就可以了。”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食指和拇指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只有中指还算干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中指重重摁在合同下方的签名栏上。指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仿佛有生命在流动。 “交易达成,感谢您的惠顾~” 随着声音落下,合同化作漫天金粉,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心脏。 杰森突然觉得浑身发热,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原本酸痛无力的肌肉变得紧实有力,额头上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过 —— 连之前被霍克打肿的脸颊,现在也完全不疼了,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里那蕴含的爆发力。 “好了,去完成您的复仇吧。” 那声音带着笑意,“身体强化最多会维持24个小时,足够您解决野狗帮。您的女儿我会按您的要求照顾好,拍卖结束后,就会联系她的母亲。” “复仇… 对!野狗帮!” 杰森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哐当” 一声巨响,垃圾桶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洞,金属碎片飞溅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不会再无能为力,他要亲手把野狗帮的人一个个解决掉,让他们为对妞妞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但杰森没有立刻冲出去找野狗帮。作为侦探的本能,让他在获得力量的狂喜中保持了一丝冷静: 野狗帮毕竟有七阶、八阶的成员,还有一个六阶的帮主,就算自己现在得到了强化,盲目冲上去也可能吃亏。 复仇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要万无一失,让每一个迫害过妞妞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依旧浓稠,路灯的光影在他身后拉长,勾勒出一个决绝而坚定的背影。 他要回家,做好计划再出手完成复仇。 滴滴滴~ 瞅着手机上受到的来自高塔事务所尼尔斯找寻丢失物品的委托邀请,杰森笑着接受了对方的委托:“不光是野狗帮,还有高塔事务所!这一巴掌我会亲手还给你们的!……” 第25章 第一次委托(上) 凌晨两点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 21 号巷的喧嚣给彻底裹住了,风只偶尔掠过窗棂,留下细微的声响。 霍克踩着细碎的月光回到高塔事务所,鞋底沾着的尘土在门口的蹭脚垫上轻轻蹭了蹭,才放缓脚步,轻轻推开大门。 一楼会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透过门缝漏出来,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他摘下沾着夜露的黑色帽子,挂在入口处的木质衣架上,金属挂钩与帽檐碰撞,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转头时,便看见尼尔斯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卷边的旧报纸,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 烟身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显然,对方已经等了他很久。 “回来了?” 尼尔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放下报纸,报纸边角因长时间攥握而微微发皱,随后起身走向厨房。冰箱开门的 “咔嗒” 声、水流轻响、陶瓷咖啡杯碰撞的脆响,很快便在安静的事务所里响起,像一串简短的乐曲。 片刻后,尼尔斯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出来,将杯子轻轻放在霍克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 “嗒” 响。 他没有坐回沙发,而是站在茶几旁,开门见山道:“你真打算留那小子在事务所?” 霍克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指尖轻轻碰了碰咖啡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上的夜寒。 想起认真和丹妮学习如何使用电脑的罗格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嗯,既然救了他,总不能放任不管。况且罗格斯也不是吃白饭的,活干得很勤快,又学了怎么用电脑,以后说不定能成个得力的帮手,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放轻,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二楼的楼梯口 —— 楼上的房间里,伊森早就睡熟了,丹妮的房间还隐约透着点光,老科勒的呼噜声极有规律的“演奏者”,还有三楼的罗格斯,现在想必也睡得很沉。 霍克生怕自己的声音吵到他们。深夜的事务所格外安静,只有挂在墙上的旧挂钟,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着。 “话是这个理,但为了保险起见,总得查清他的底细。” 尼尔斯终于坐回对面的沙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紧紧盯着霍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转了转指尖的香烟,烟蒂在指尖留下淡淡的印子,却始终没点燃。 霍克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原本昏沉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罗格斯说他的家在音之巷,你也知道,音之巷现在是什么情况 —— 钢琴家事件后,绝大部分区域都成了废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感叹道:“根本无从查起啊。” “那也不能……” 尼尔斯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声音压回低沉,闷闷地说:“随你吧,毕竟你是这事务所的主心骨,你说了算。” 霍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他的顾虑 —— 那道横跨右眼的伤疤,还有常年戴着的黑色眼罩,都是当年背叛留下的烙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曾经的惨痛经历。 昔年尼尔斯还在 “铁爪帮” ,以黑帮成员的身份奉命去调解另外两个帮派的矛盾,却遭到了同伴的背叛 —— 对方收了敌对帮派的钱,不仅泄露了他的行动路线,还在火拼时从背后给了他一刀,若不是他命大,连逃带躲地冲出重围,早就成了帮派斗争的牺牲品。 那场变故,让他丢了一只眼睛,也丢了对 “伙伴” 的信任。 后来他隐姓埋名逃到 21 号巷,身无分文,还带着伤,是当时还只是个七阶收尾人的霍克伸出了援手 —— 给了他住处,帮他处理伤口,还介绍了几个安全的委托。尼尔斯则在暗中帮霍克处理了不少麻烦。一来二去之下,两人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再后来,霍克攒够了钱,提出要创办事务所,第一个就想到了尼尔斯。 而高塔事务所至今只有五个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尼尔斯对 “伙伴” 的要求太过苛刻 —— 他只相信自己亲手筛选、能托付后背的人。 “都过去了,尼尔斯。” 霍克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带着安抚,“罗格斯和当年那些人不一样,他只是个刚失去家的孩子…” “是过去了,可我放不下……” 尼尔斯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右眼的眼罩,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会在深夜隐隐作痛的伤口。 过了几秒,他收回手,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警惕淡了些,多了几分妥协: “总得来说,那小子品性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 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霍克的表情 —— 见对方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才继续说道: “刚刚我接了个委托,找件丢失的东西,不算危险。明天我带那小子一起去,让他历练历练,顺道看看他的为人,你没意见吧?” 第26章 第一次委托(中) “去哪里找?” 霍克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坐直,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 —— 他不怕罗格斯能力不足、任务出错,就怕这孩子经验不足,遇到突发状况应付不来。 尼尔斯看着他紧张得像是护崽的老兽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还能去哪里?就在咱们这片街区的几条巷子,远了你还能放心?” 听到尼尔斯的回答,霍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后背重新靠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 端起咖啡,一口气喝了大半,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夜的疲惫与凉意,连带着之前打斗留下的酸痛都缓解了些: “去历练一下也好,毕竟是他自己选的收尾人路,具体怎么还得看他自己。”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尼尔斯,眼神里满是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不过尼尔斯,那孩子的安全,你可得多上点心。他刚经历过音之巷的事,心里还没完全缓过来,别让他遇到太棘手的情况。” “放心。” 尼尔斯说着点燃了手中的烟,却只是夹在指尖,任由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没往嘴边送,特意偏过烟头,让烟雾往窗户方向飘: “我还不至于让一个九阶的小鬼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真有危险,我会先上。” 霍克端着咖啡杯,看着尼尔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早点休息吧,今天刚接了单四千万眼的委托,除去成本净赚两千万,你跟丹妮说一声,最近事务所就别接有危险的委托了,先缓一缓。”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杰森的银行卡 —— 卡面还沾着一点白天打斗时溅上的血渍,颜色已经发黑,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试图擦掉污渍,又怕刮花卡面,最后只能小心地放在了茶几中央: “这里面有四千万眼,你明天代我交给丹妮,她管后勤向来仔细,该存的存,该花的花,她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他忽然挠了挠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记忆,对着空气愣了几秒:“还有啥事来着…” 尼尔斯坐在对面,将他这副 “健忘” 的模样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 “你是不是又忘了给丹妮留买学习资料的钱了?上次她就跟我抱怨,说你答应给她买最新的翼考复习资料,结果转头就忘了?” “对对!就是这个!” 霍克猛地拍了下大腿,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他随后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生怕吵醒楼上熟睡的人: “你可千万别忘了跟丹妮说,这里面有一千万万是单独给她的,让她买些自己需要的学习资料。” 顿了顿,他又看了看大厅的前台办公桌轻声道:“还有事务所要用的办公耗材 —— 上次她说打印机的墨快用完了,复印纸也剩不多了,有啥要用得记得买,让她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耽误了干活。” 尼尔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银行卡,指尖捏着卡片边缘,轻轻晃了晃,金属卡片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知道了队长。” 他打断了霍克还想絮絮叨叨叮嘱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多年并肩的默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打了一场架,跑了大半个城区,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二楼走去,脚步放得极轻,踩在木质楼梯上,只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像怕惊扰了深夜的静谧,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霍克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 这个外冷内热的老伙计,嘴上从来不说软话,做起事来却比谁都靠谱。他端起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站起身,收拾好茶几上的空咖啡杯,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 “哗哗” 地流淌,快速将杯子洗干净后,便走出了厨房。 深夜的厨房格外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 “滴答” 声,偶尔传来冰箱制冷的轻微嗡鸣。 霍克简单洗漱完毕,朝着三楼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罗格斯的房间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甚至轻轻停下,侧耳倾听 —— 里面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显然那孩子已经睡得很沉了 。“真是累坏了啊,好好休息吧…” 他在心里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温和的怜惜,随后才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陈设极其的简单,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实木书桌,书桌上堆着几叠厚厚的委托档案,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事务所五人的合影。 霍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晃眼的吊灯,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白天所经历的事情 —— 野狗帮的嚣张、侦探杰森的绝望、还有罗格斯学习、干活时的努力。 “希望一切都顺利。” 他低声喃喃,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沉沉睡去了。深夜的事务所里,只剩下挂钟 “滴答滴答” 的声响。 第27章 第一次委托(下) “脑袋好疼… 现在几点了啊?…” 混沌的意识里,罗格蕾安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扎着,疼得她咬紧了牙关,这才没叫出声来。 紧接着,昨晚那场逼真到刺骨的噩梦又猛地撞进脑海 —— 梦里,她拥有自我意识的秘密被罗兰和安洁莉卡发现了,她看见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疏远与警惕,认定她是受了光之种力量的污染,变成了 “不正常” 的存在。 然后,他们强行把带到了Z公司接受治疗。 冰冷的治疗舱、刺目的白光、耳边机械的 “意识剥离程序启动” 提示音,还有最后那种自我被一点点抽离、最终沦为没有思想的普通婴儿。 那过于真实的梦境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婴儿服,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格外难受。 她费力地睁大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在头顶熟悉的米色天花板 —— 这是她在音之巷家里的房间,不是 Z 公司那惨白冰冷的治疗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指尖传来的、婴儿皮肤特有的柔软与温热,又让她瞬间慌了神: “我的意识… 这是又回到婴儿身体里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 —— 床边放着罗兰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兔子玩偶,耳朵上还沾着一点她昨天蹭上去的奶渍;墙上贴着不知何时拍的三人全家福照片。 没错,这是她作为罗格蕾安的婴儿房。为了确认,她立刻集中精神,调动起自己觉醒的力量。 下一秒,一枚泛着柔和金光的怀表缓缓悬浮在她眼前,表盘上的指针轻轻转动,带着熟悉的情感波动。 “力量恢复了… 太好了。” 罗格蕾安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可刚放下没两秒,梦里 Z 公司的场景又冒了出来,心脏不由得 “砰砰” 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她费力地扭动脖子,看向墙上的挂钟 —— 时针已经指向八点,房间里静悄悄的,婴儿床旁边的大床上,不见罗兰和安洁莉卡的身影。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甩了甩小脑袋,强迫自己了冷静下来:“别瞎想,说不定他们只是去楼下做早餐了。先试试能不能换到罗格斯身上再说。” 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让意识脱离这具小小的躯体。 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雾,意识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没有丝毫阻碍。 紧接着,那枚悬浮的金属怀表发出更亮的光芒,表盘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通往意识世界的入口,黑白交织的光影在里面缓缓流动。 进入意识世界,熟悉的钢琴声响起,像是在欢迎她的归来一般,湖面上飘浮起了一道道半透明的音符。 为了确认状态,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一张小小的木质桌子瞬间出现在眼前,桌面上还放着她上次没吃完的、用意识凝聚的鸡汤; 再一挥手,桌子又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意识世界也没问题。” 她低声自语,声音是意识凝聚成的、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音色。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最关键的步骤 —— 分裂意识。 一部分意识顺着地面的黑白纹路返回现实,重新附着在婴儿躯体上。 她试着动了动婴儿的手指,小小的指尖微微蜷缩,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的触感,证明这部分意识能正常控制身体。剩下的意识则朝着意识世界中央的那片旋涡走去。 当湖水漫过她由白纸组成的脚踝、小腿,最后彻底淹没全身时,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像是要把意识冻裂,比以往任何一次切换都要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婴儿躯体的关联在一点点变弱:从能灵活控制四肢,到只能轻微动一动手指,最后连指尖都无法抬起时,眼前的黑白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意识也随之失去了知觉。 “成功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婴儿房的米色天花板,而是高塔事务所里,罗格斯房间那熟悉的木质房梁,上面还沾着一点上次修屋顶时留下的灰尘。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发霉味 —— 正是罗格斯的房间。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臂传来罗格斯特有的、略显单薄却有了些肌肉的触感。视线立刻扫向墙上的挂钟 —— 时针指向八点半,分针正好落在 “6” 上,秒针 “滴答” 地走着,声音清晰可闻。 “只用了半小时?” 她开口说话,声音是罗格斯的少年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次咋这么快?” 她立刻尝试着反向操作,想连接上罗格蕾安的婴儿意识,看看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不管她怎么集中精神,意识都像是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硬邦邦的,根本无法突破。 但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婴儿躯体的存在,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薄纱:能感知到那边传来的 “安全” 的情绪波动,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切换回去,甚至连控制婴儿手指动一下都做不到。 “是切换一次太耗费精力了吗?” 她皱起眉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额头隐隐传来的痛感让她稍稍恢复了些清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这是罗格斯的手掌,指腹因为学习如何使用电脑、帮伊森打理菜园,已经有了淡淡的薄茧,不是婴儿那胖乎乎、软绵绵的小手。 “只能感知,不能切换…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这期间被爸妈发现异常吧?我只是个婴儿啊!” 焦虑瞬间涌上心头,她站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窗外传来事务所楼下街道的细微声响:有卖早餐的摊贩吆喝的声音,有路过的行人聊天的话语,偶尔还有自行车铃铛的 “叮铃” 声飘进来,可这些热闹的声音,都无法缓解她心里的担忧。 她又尝试了几次连接意识,结果还是一样 —— 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存在,反向切换毫无进展。 “只能先这样了。”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能感知到婴儿那边是安全的,没有危险。先处理好罗格斯这边的事,别让事务所的几人看出异常。等过几天精力恢复了,说不定就能切换回去了。” 这么想着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罗格斯略显青涩的脸 —— 头发有点乱,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红血丝,表情里还残留着一丝焦虑。 抬手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来,焦躁的心稍稍平稳了下来: 现在,她是罗格斯,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婴儿罗格蕾安。她得像往常一样下楼帮忙,扮演好高塔事务所成员罗格斯的身份。 只是那层无法突破的意识屏障,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始终无法彻底安心… 第28章 罗格斯的抉择(上) 走下楼,罗格斯下意识地撇过头看向了前台的电脑桌 —— 往常这个点,丹妮总会趴在桌前整理委托档案,今天却空无一人。 取而代之的是,伊森、霍克和尼尔斯三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桌上摆着刚买的热烧饼、冒着热气的豆浆,还有霍克常喝的黑咖啡。 暖黄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三人低声闲聊着,气氛透着几分难得的惬意。 “醒了?今天这么早啊罗格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见罗格斯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霍克率先起身打招呼,语气温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伊森则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桌上拿起一张还带着余温的烧饼 —— 芝麻粒粘在金黄的面坯上,香气扑鼻,他伸手递到了罗格斯面前。 “谢谢。” 罗格斯接过烧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面坯,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他又看向霍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没有哪里不舒服,队长。你们…… 怎么都在这儿等着?” “我们这是在等你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霍克顿了顿,像是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丹妮今天和老科勒出去买学习资料,顺便补点办公耗材,事务所暂时不用你帮忙后勤。不过你毕竟是我们高塔事务所的一员,我这里有一单委托,不知道你打不打算接?” 说着,他朝沙发上的尼尔斯递了个眼神。尼尔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缓缓站起身,阴影落在罗格斯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 走到罗格斯面前,尼尔斯语气依旧冷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委托任务是三天内找到一块丢失的古董怀表,雇主开价两千万眼,完成后咱们五五分账。怎么样小子,有胆子接受这份挑战吗?” 说着他冷冷地扫了罗格斯一眼,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 “新人” 够不够格。 罗格斯点点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眉头微蹙,做出来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不就是找东西嘛?又不是打架杀人,这是看不起谁呢?”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嘀咕。初出茅庐的他,对 “找东西” 的委托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不过是跑跑腿、问问人,况且还有整整三天时间,凭自己的细心,肯定能完成。 “这家伙不会以为找东西很简单吧?” 尼尔斯从罗格斯脸上那股藏不住的自信里,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里泛起一丝鄙夷 —— 他见过太多像罗格斯这样的新人,总觉得找东西是件轻松的事,真遇到麻烦就慌了神。 尼尔斯暗暗盘算:“哼,真是个没吃过苦的大少爷。你要是敢答应,我非得让你尝尝跑断腿,好好见识下底层收尾人的不容易。” 霍克看着罗格斯那副跃跃欲试、几乎要把 “我想接” 写在脸上的模样,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想好了再回答,罗格斯。找东西可不是件轻松的活 。可能要跑遍四五条街,跟那些油滑的商贩和居民打交道,要是怀表被人藏起来了,还得想办法打听线索,甚至可能遇到抢东西的混混,危险可不小。” “队长说得没错,罗格斯,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伊森在一旁赶紧附和,一边说一边朝罗格斯使劲眨巴眼睛 —— 眼皮快速颤动,暗示着罗格斯别接这个委托。 可惜罗格斯完全没领会到他的深意,只觉得伊森的眼睛像是进了沙子,忍不住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他下意识地观察三人周身的情绪颜色:霍克的情绪是温和的蓝色,满是真心的关心; 尼尔斯的情绪里掺着点灰黑色,透着挑衅与不耐;而伊森的情绪,竟渐渐染上了焦虑的橙红色,负面情绪越来越重。罗格斯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琢磨是否该接这份委托。 “尼尔斯大叔这是想找机会捉弄我吗?我也没招惹过他啊…… 队长是真的关心我,至于伊森,怎么突然这么反常?眼睛不舒服就去揉啊,老眨眼是啥意思?” 他心里满是困惑,还没理清头绪,就被尼尔斯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了。 “别傻站着了,瞅着就烦,坐下来想。” 尼尔斯见他迟迟不答复,没耐心再等,转身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罗格斯,先把早饭吃了吧,委托的事不急,慢慢想。” 霍克赶紧打圆场,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罗格斯刚落座,身后的伊森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力道不轻不重,却吓得他浑身一颤,猛地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伊森。 “咳咳……” 伊森刚想凑到他耳边提醒 “尼尔斯没安好心”,耳边突然传来尼尔斯刻意加重的咳嗽声,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伊森的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语气僵硬地说:“那个…… 罗格斯,菜园的活我一大早起来就打理好了,今天就不用你帮忙了……” 说罢,他又朝罗格斯飞快地眨了下眼,做完最后的努力,这才灰溜溜地转身跑上了二楼,脚步都透着几分仓促。 “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感觉大家都怪怪的。” 看着伊森逃也似的背影,罗格斯挠了挠头,满脑子的疑惑。 随后他又转头了看向霍克和尼尔斯,恰好瞥见尼尔斯的情绪颜色变成了灰红色,那是厌烦的信号。 罗格斯心里忽然有了答案:“伊森的举动惹尼尔斯不高兴了,而这次委托要我和尼尔斯一起完成…… 伊森大概是想提醒我,别接这个委托吧?” 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罗格斯忽然听见尼尔斯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屑:“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还这么爱管闲事,真不知道怎么升上八阶的……” “果然是这样…… 伊森,是我没领会你的好意。”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感叹,心里既有点愧疚,又有点无奈,紧接着他便开始认真分析起了委托的利弊: 利:高塔事务所的大家都对他有恩 —— 霍克救了他,丹妮教他电脑技巧,伊森还帮他打理菜园。自己作为事务所的一员,完成力所能及的委托是应该的;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接正式委托,能借此扩展视野、磨砺心性,向大家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添麻烦的 “少爷”; 两千万眼的报酬五五分账,还能赚一千万眼,既能补贴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给 “家里”(罗格蕾安的婴儿身体那边)买点东西。 弊:找东西看似简单,可霍克都说有危险,肯定没那么轻松 —— 说不定要顶着太阳跑一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如果怀表是被人偷走或恶意藏匿,遇到不讲理的人,难免会起冲突;自己身体没经过强化,真遇到危险,不仅帮不上忙,还得麻烦尼尔斯,到时候更要被他看不起。 “总得来说,还是利大于弊啊。”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心里的犹豫。他偷偷瞄了霍克一眼,想看看队长的反应。 霍克以为他还拿不定主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又柔和下来,带着宽慰: “不必勉强自己,罗格斯。虽说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但你之前在音之巷受了伤,身体还在恢复,不用急着证明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急在这一次。” “嗯,谢谢队长,这些我心里有数。” 罗格斯点点头,感激地看了霍克一眼 —— 队长的善意像一股暖流,让他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为了队长,为了事务所,为了所有看好自己的人,也为了自己,他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好好锻炼自己你能力和心性,只有真正的成长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人和事物。 第29章 罗格斯的抉择(中) 罗格斯刚在心里暗下决心,念头还没完全落下,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 旋律轻柔舒缓,却带着穿透意识的力量,像意识世界里那首循环的曲子,瞬间将他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暖黄的灯光取代了事务所的晨光,他 “看” 到自己缩在一具小小的婴儿躯体里,被罗兰稳稳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饿了吧?妈妈去外面了,今天就让爸爸来喂你,好不好?” 画面里,罗兰还笨拙地晃了晃手里的奶瓶,奶液在瓶中轻轻晃动,泛着淡淡的金芒… “罗格斯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克焦急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猛地将他从意识的投影中拉回了现实。 罗格斯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恍惚而微微起伏,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 自己还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桌上的烧饼还冒着热气,霍克正站在他身前,眉头紧锁,双手悬在他胳膊旁,下意识地想扶却又怕惊扰到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刚刚看你忽然闭了眼,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样,现在还好吧?要不要去躺会儿?” 罗格斯迅速回过神,压下脑海中本体的画面与心头的悸动,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没事… 兴许是昨天整理档案睡得太晚,没睡好的缘故。” 攥紧了手心,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刚刚的画面… 难不成是意识成功连接上婴儿的躯体了?可为什么只有画面和声音,没法控制动作?是精力还没恢复吗?”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他暂时没法解释,只能统统藏在看心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睡好?” 尼尔斯皱着眉站起身,语气里的不耐又浓了几分,他上下扫了罗格斯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找借口: “不行的话就算了,别到时候拖我后腿。我去找伊森跟我去,他至少不会半路上掉链子。”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走,却被霍克用眼神制止了。 霍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 “再等等” 的示意,尼尔斯虽不情愿,还是悻悻地坐回沙发,只是看向罗格斯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像在评估他到底行不行。 “罗格斯… 要是身体真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了。” 霍克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柔和,带着以长辈的口吻安慰道: “委托没了可以再接,锻炼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可身体是本钱,一定要保护好,知道吗?” 罗格斯看着霍克眼底真切的关切,又瞥了眼一旁虽不耐烦、却没再坚持要换人的尼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挺直脊背,胸膛微微挺起,眼神坚定地看向了霍克,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队长,这些我都明白。但我知道,这样的锻炼机会难得,我不想浪费。我能行,请让我去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行人脚步声。霍克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 —— 那是不甘落后、渴望证明自己的光芒。 愣了愣,霍克随即缓缓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一起去。不过记住,要是中途觉得头晕、乏力,一定要说,别硬撑,知道吗?” 说着,霍克又上下扫了罗格斯一眼,确认他脸色确实缓和了些,没看出明显的不适,才转头对尼尔斯叮嘱道: “尼尔斯,这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你们在外边,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及时联系我和老科勒,千万不要以锻炼为借口硬撑,安全第一。” “知道了,队长。” 尼尔斯点点头,站起身,朝一旁还在愣神的罗格斯招了招手,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不耐: “既然接受了委托,那就别傻站着了,跟我去二楼挑装备。” “啊?… 哦,好!” 罗格斯反应过来,眼里瞬间迸发出了兴奋的光芒,怯怯地点了点头,赶忙跟着尼尔斯往二楼走。 听到 “装备” 两个字,他心里早就炸开了花,暗暗嘀咕:“不知道事务所的装备室里有啥好东西… 不说枪械,至少该有刀剑啥的吧?!” 他脚步轻快地跟着尼尔斯,脑子里满是憧憬 —— 想象着自己像爸妈(罗兰和安洁莉卡)一样,腰间别着趁手的武器,从容应对各种战斗,成为都市里有名的收尾人,行侠仗义,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股孩子气的期待,让他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刚才意识恍惚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还是年轻好啊,一点小事就能这么兴奋。” 看着罗格斯蹦蹦跳跳的背影,霍克站在原地,欣慰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满是对晚辈的期许。 二楼的走廊安静又昏暗,尼尔斯在一扇上了锁的铁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那把,“咔嗒” 一声打开了锁。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淡淡的金属与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 房间里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武器与护具: 长短不一的刀剑、边缘锋利的匕首、能防钝器的皮质护臂、轻便的背心,还有几柄保养得极好的木棍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最上层陈列架上的那柄名叫库塔那的银白长剑。 第30章 罗格斯的抉择(下) “这里不是收藏室吗?真的要让我在这里挑装备?” 罗格斯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频频瞟向那陈列架上的银白长剑库塔那,双手颤抖着无比渴望着能够使用那把剑—— 那把剑的质感与设计,总能让他想起爸妈挥舞武器时的模样。 尼尔斯见此一眼便看穿他了的心思,伸手拧住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到旁边的武器架前,充满不耐道: “这里既是收藏室也是武器库,我们事务所可没这么阔绰,单独开一间专门放摆设的房间。” “这样啊…” 罗格斯恋恋不舍地再瞥了库塔那一眼,银白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勾引着那本就孩子性重的罗格斯。 强行按捺住冲动,罗格斯收回心神,开始认真观察眼前的武器架:匕首、砍刀、短棍,都是些重量较轻、不需要过多训练就能上手的家伙,显然是为新手或后勤人员准备的。 “挑快点,又不是叫你去跟人拼命,随便拿件防身就行。” 尼尔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催促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罗格斯不敢怠慢,目光在武器架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把黑色的匕首上 —— 刀鞘是磨砂材质,握在手里不滑,刀刃虽不算长,却透着锋利的寒光,看着就顺眼。他伸手将匕首连鞘一起拿了过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刚好合适。 “衣服的话,就穿伊森的好了,反正也就大了一点,凑活能穿。” 尼尔斯见他选好了武器,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前,翻出一套灰色风衣,随手丢了过去。 罗格斯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没料到风衣看着轻便,实际却异常沉重 —— 大概是加固了内衬,他只觉得左手猛地一沉,赶忙将匕首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用双手才勉强接住。 “就这点力气?小子,你平常有在锻炼吗?” 尼尔斯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又拿起一条配套的灰色长裤,重重放在罗格斯已经微微颤抖的双臂上。 “好重!…” 罗格斯在心里叫苦不迭,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隐隐凸起,脸颊也逐渐涨红了起来。 他咬牙坚持着,使出浑身力气才没让风衣和长裤掉在地上,心里则暗暗发誓着:等委托完成后,在空闲时间一定要好好锻炼这副略有些孱弱的肉体。 “换好了就下来把早饭吃了,我们九点半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尼尔斯顿了顿,看着他满脸通红、咬牙硬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转头解释了一句: “别嫌沉,这风衣里加了金属丝,能防普通刀具和钝器,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 说罢,他又指了指房间四周的货架: “其他东西除了药品不能动 —— 那些都是急救用的。 剩下的,除了一些有挂牌的藏品,有什么看得上又拿得动的,你就尽管带上,我想队长也不会说什么。” “明白,麻烦前辈再等我一会儿。” 罗格斯礼貌地点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尼尔斯点点头,余光意味深长得瞥了架子上的库塔那一眼,随后快步下了楼。 “呼… 东西确实不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我能用的。” 见尼尔斯走了,罗格斯松了口气,赶紧将风衣和长裤放在旁边的桌上,擦了擦额角的汗。 转头看向刚才瞥见的手斧,心里有点不甘心,伸手想去拿 —— 这次学聪明了,用双手去托,虽然拿起来了,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别说挥砍,连举稳都费劲。 “算了,拿不动也是累赘。” 无奈将手斧放回原位,他又开始在房间里细细得搜索了起来。 那些看起来就沉重的武器和护具,他直接略过;期间试着拿起一副皮革护臂,戴上后胳膊沉得抬不起来,也只得放弃。 逛到房间角落时,他的目光突然被墙上挂着的面具吸引住了 —— 一共有八个,五个是常见的防毒面具,剩下三个明显是工艺品: 一个刻着复杂纹路,一个是暗黑色的骷髅造型,最特别的是那面纯白色的面具,没有眼缝,没有嘴缝,通体光滑,像用白玉雕琢而成。 “这面具怎么这么像老爸脸上的那副?除了颜色不一样,造型几乎一模一样。嗯?还没挂牌?不是收藏品?” 瞅着那白色面具,罗格斯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和好奇,老爸的面具是黑色的,同样没有明显的缝隙,却能正常视物、说话,当时他还觉得特别神奇。 “这没有缝隙,是怎么看到外面的?”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伸出手,想拿起那面白色面具。可指尖刚要碰到面具,他又猛地停住了 —— 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自己这么不经同意就拿来用,有点不太礼貌。 他纠结地收回手,心里痒痒的,却又不得不克制住。 “怎么换个衣服这么慢?难不成要我上去帮你穿?!” 楼下突然传来尼尔斯不耐烦的催促声,震得走廊都隐隐发颤。 罗格斯赶忙回应:“再等会儿!那个… 有件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用用!” 听着楼上传来的声响,霍克看向身旁的尼尔斯,见他摇了摇头,一脸不明所以,便好奇地扬声询问: “什么东西?只要不是药品类的,罗格斯你要是能用,就尽管用,我们事务所没这么多规矩。” “是一面纯白色的面具,没有眼缝和嘴缝的那种,我可以戴上试试吗?” 罗格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纯白色的面具?…” 霍克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道: “哦,你说的是那纯白色的面具吧。那是我早年间执行秘密委托时,买来遮挡面容的,后来就一直放在装备室了。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那怎么行,队长!我可不想白要别人的东西…” 罗格斯连忙推辞,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上试试!”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面白色面具,轻轻戴在脸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 面具整体虽略宽于他的脸型,戴上后却像有生命般,自动贴合他的皮肤,稳稳地固定在面部,没有丝毫松动; 更让他惊讶的是,视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像没戴面具一样清晰,连耳边的声音也没有失真,甚至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好神奇的面具!爸爸戴的那副,肯定比这副感觉更好吧!” 罗格斯晃了晃脑袋,确认面具不会掉下来,心里的兴奋简直按捺不住,嘴角在面具下偷偷上扬。 不敢怠慢,快速穿上那套沉重的灰色风衣和长裤 —— 衣服确实有点大,裤脚卷了两圈才刚好到脚踝,风衣的袖子也长了点,露出半截手腕,但整体还算合身。 整理好衣服后,他重新戴上白色面具,走到门后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灰色风衣,腰间别着黑色匕首,脸上戴着纯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漆黑双瞳,神秘又带着几分帅气。 “还挺有模有样的嘛~” 罗格斯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镜子悄悄握拳 —— 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收尾人的架势了。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尼尔斯 “再不下来就不等你了” 的催促声,他才回过神,连忙拿起匕首别在腰间,快步走出了装备室。 第31次 临行前的试探(上) “准备准备出发吧。” 尼尔斯说着,手臂一扬,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背包朝着罗格斯飞了过来。 罗格斯下意识伸手去接,背包落在掌心的瞬间,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沉重感,连忙调整姿势,用双臂稳稳托住了飞来的包裹。 “这是?…” 他好奇地拉开背包的拉链,探头扫了一眼 ——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物资: 一块包装严实的压缩饼干、两包印着能量标识的能量棒、一个银色手电筒、一部掉漆的老式翻盖手机,还有一卷压缩睡袋和一小包密封的急救包,东西不多,却样样实用。 “这是你这三天里会用到的物资,具体用途尼尔斯会跟你讲明。” 霍克在一旁补充解释,布满老茧的厚实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里头的翻盖机存了事务所和我们几个人的电话,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别硬扛。” 说着,霍克从背包里翻出那部翻盖机,按下电源键 —— 屏幕亮起,显示着简单的菜单界面。他耐心地教罗格斯怎么拨号、怎么查看通讯录,甚至让罗格斯试着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听到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这才放心地把手机递还给他。 “好了队长,别婆婆妈妈的了,这小子有我罩着,能出什么事?” 尼尔斯不耐烦地打断两人,一把拽过罗格斯,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伸手抽出他腰间别着的黑色匕首,又重新放在他右手掌心上: “出发之前,小子,先展露一下你的实力吧,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事务所后门,那里位于菜园和事务所之间,尼尔斯站在空地中央,朝罗格斯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队长,尼尔斯前辈这是要?…” 罗格斯捏着匕首,看着尼尔斯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他下意识观察对方的情绪 —— 尼尔斯周身的情绪颜色虽带着几分冷意,却没有恶意的黑灰色,倒更像是认真的审视。罗格斯没了主意,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的霍克。 “尼尔斯这是要测试一下你的实力。” 霍克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他就是这性子,不摸清队友的底细,心里不踏实。”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空地中央的尼尔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 那是多年并肩形成的默契,随后才继续对罗格斯解释: “你等会儿就拿着匕首,使出全力去攻击尼尔斯就行。他不会真的对你动手,就是想借此推断你的具体实力,后续也好安排难度适宜的任务让你做。” “原来是这样…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才行!” 听到霍克的回答罗格斯心里的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劲。他把背包轻轻放在客厅的桌面上,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匕首,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了队长!我会努力的!” “嗯,加油,拿出你九阶收尾人的样子来。” 霍克笑着点头,看着罗格斯转身走向后门,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抬脚也跟了上去 —— 他倒不是担心尼尔斯会欺负罗格斯,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少潜力。 空地不大,地面铺满了水泥,边缘堆着几箱废弃的零件。尼尔斯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罗格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了小子,别磨磨蹭蹭的,抱着杀死我的觉悟出手吧!” 见罗格斯站在原地没动,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刻意的刺激: “放心,我还没不要脸到对一个九阶收尾人动真格,你尽管放马过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尼尔斯前辈!”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拘谨被对方的话冲散了不少。 他正好也想试试,这具身体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 毕竟之前搬运物资时,连件风衣都觉得沉重,硬实力恐怕连普通成年人都比不上。 “硬实力不够… 能不能用技巧来弥补?” 罗格斯盯着手中的匕首,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罗兰战斗的场景。 他记得,罗兰作为一阶收尾人,用的虽是杜兰达尔那样的长剑,但战斗时从不依赖蛮力,总是靠着灵活的步伐和精准的角度,避开敌人的攻击,再找准时机反击。 罗格斯拼命回忆着那些细节:父亲挥剑时的手腕角度、躲避攻击时的重心转移、如何利用地形缩短与敌人的距离… 他握紧匕首,双脚微微分开,身体重心下沉,模仿着记忆里的起手姿势,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第32章 临行前的试探(中)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就在罗格斯拼命回想父亲战斗细节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钢琴声 ——? 旋律短促却极具穿透力。 紧接着,原本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罗兰挥剑、闪避、反击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般在脑海里回放,连手腕转动的角度、重心转移的节奏都清晰可辨。 “喂!睡着了吗?你不上,我可要上了!” 尼尔斯见罗格斯站在原地发呆,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的催促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罗格斯…” 霍克刚要出声提醒,却见罗格斯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 ——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青涩的眼睛,此刻竟透着股冷冽的专注,像换了个人似的,眨也不眨地盯着尼尔斯,周身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杀意。 “这就对了!…” 尼尔斯刚想说点什么,罗格斯已经猛地攥着匕首冲了过来,速度虽不算快,气势却异常凌厉。尼尔斯两眼一凝,待匕首逼近身前,伸手便朝他的手腕抓去,嘴上还不忘点评: “气势不错,可惜速度太慢了!…” 可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罗格斯衣袖的瞬间,罗格斯的右手腕像条泥鳅似的灵活调转方向,手指灵巧地转动。 在尼尔斯手掌即将抓实的刹那,将匕首从正握改成反握,锋利的刀刃直指尼尔斯的掌心。尼尔斯下意识收回了手,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好小子!” 吃了瘪的尼尔斯强压下要一脚飞踢直击罗格斯面门,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了结战斗的想法,决定以技巧的碾压,来让罗格斯看清自己的实力。 不等尼尔斯细想对策,罗格斯的攻势已然再度袭来。他充分发挥了身材瘦小的优势,反握匕首,专攻尼尔斯下盘,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没有九阶收尾人的生涩。 “滚!” 尼尔斯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抬起膝盖撞向他。尽管刻意收了力道,罗格斯也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可惜身体速度跟不上意识,只得转攻为守,伸出左臂架在胸前硬接。 “蠢蛋!不躲等着被踹死吗?” 尼尔斯在心里暗骂,膝盖撞击的瞬间又收了几分力 —— 他可不想真的伤了这小子。 “咚” 的一声闷响,尼尔斯的膝盖撞上罗格斯的左臂,强大的力道将罗格斯撞退半步。 面具下,罗格斯的脸因剧痛扭曲,左臂像脱了力似的,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风衣。 “论技巧,这家伙可比伊森那臭小子强点,速度和力量勉强够九阶收尾人的标准,综合硬实力嘛,还不到八阶…” 尼尔斯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紧接着又小声嘀咕了起来:“不过说到底还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吃了点痛就没了战意,连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他见罗格斯没再发起进攻,正准备宣布测试结束,罗格斯却突然动了 —— 他拖着受伤的左臂,脚步踉跄着,再次朝尼尔斯冲去,眼神里的倔强丝毫不减。 “小子你!找死是吧!” 尼尔斯刚撇过头和霍克对视了一眼,松懈的瞬间就见罗格斯挥刀袭来,当即大骂着抬起右膝,踢向他握刀的右手。 嗖! 就在尼尔斯抬头看向霍克、没完全留意下方动作时,一声划破空气的锐响在耳旁炸响。 尼尔斯一惊,常年搏杀养成的本能让他身体不假思索地做出反应,猛地撇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飞来的匕首 —— 罗格斯竟然在佯攻后,直接将匕首抛了过来! 近乎本能地,尼尔斯抬起的右膝在强大的身体协调下改变位置,擦着罗格斯的手指而过,重重蹬在了他的手臂上。 “咚!” 这一击似是耗尽了罗格斯所有的力气,他浑身轻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像豆粒般滚落,顺着下颌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事吧?” 霍克连忙跑过来,俯下身朝他伸出手,眼神满是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站起来吗?” “我没事,队长…” 罗格斯稍稍缓过劲,长呼一口气,握住霍克的手,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左臂依旧隐隐作痛,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脊背。 “不错啊小子,以九阶收尾人的标准来说,你已经算得上优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晋升八阶。” 尼尔斯难得毫不吝啬地夸奖,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好奇:“不过按道理,你出生在音之巷那种安全的地方,怎么会这种不似防身术、反倒像搏杀的杀人技巧?” 听到这个问题,罗格斯浑身猛地一颤,心里飞快盘算着说辞,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啊… 是我当保镖的父亲教我的,他说真遇到危险时,这种技巧比单纯的防身术管用多了。”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 —— 技巧确实是罗兰的,但并非提前教会,而是刚才脑海里钢琴声响起后,他跟着清晰的画面现学现用的。 原来,就在刚刚罗格斯回忆着罗兰战斗的场景时,随着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遍遍得回放着罗兰战斗时的技巧。 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那激昂的钢琴声忽然响了起来,将他的意识代入到了罗兰当时的战斗中了去,而尼尔斯则受到钢琴声的影响在罗格斯眼中变成了正在和罗兰交战的拇指指挥官。 随着钢琴曲的进行,意识代入进一步深化,就连罗兰当时愤怒的情绪都得到了具象化,让代入进罗兰的罗格斯受到了影响,这才包含杀意得向着在他眼中已变为敌人的尼尔斯,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浑身燥热,两条手臂传来的酸痛,和身体因透支力量而感到的疲惫,让罗格斯清醒过来的同时,刚刚的一幕幕随之映入了他的脑海: “这么看,刚刚那不是幻觉啊,是我心神受到了影响嘛?…” “好了别傻愣着了,出发时间改到十二点,凭你的能力,我想应该也不会介意浪费三小时吧!” 打断罗格斯的思考,尼尔斯转身将那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递给霍克后,便默不作声得回了事务所。 第33章 临行前的试探(下) 看着尼尔斯周身流露出金红色的满意情绪,罗格斯像是抓住了关键信号,一脸兴奋地转头看向霍克,眼睛亮晶晶的:“队长!我这… 算是过关了吧?” “过关?… 嗯,算是吧。在我和尼尔斯的标准里,你已经过关了~” 霍克讪笑着点头,俯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回看罗格斯腰间的刀鞘,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又关切地问道: “回去我给你冰敷一下胳膊。吃了午饭要是身体还没缓过来,今天就不用去了,委托不急。” “队长,这… 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不能失约啊。” 罗格斯说着,怯怯地瞟了眼事务所后门的方向 —— 他心里多少有点怕尼尔斯的严厉,却又忍不住渴望得到对方刚才那样的赞赏,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就放弃。 “这个你不用担心。” 霍克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表情一凝,渐渐严肃起来: “我还没找尼尔斯那家伙要个说法呢,对一个九阶收尾人下这么重的手,太没分寸了…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你尽管安心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必愧疚,尼尔斯那家伙就是嘴巴臭了点。你刚来的时候,他对你态度不好,其实是在试探你。如今你的表现,已经让他认可你是高塔事务所的一员了。” “真的?!” 罗格斯两眼一亮,想起之前尼尔斯的恶劣态度,再对比刚才那抹满意的情绪,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大半。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到头来还是不信任我啊… 不过这么看,他满意的应该是我的实力,不是我这个人本身吧?队长大概是在安慰我。看来这次委托得好好表现,他才会真正对我改观。” 罗格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念想着,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霍克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我给你拿些冰块来敷胳膊。” “我… 麻烦你了,队长。” 罗格斯本想说自己去拿,可看着霍克眼中真挚的关心,便打消了念头,乖乖接过水杯,接受了这份好意。 抿了一口温水,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让刚才燥热的身体稍稍平复,心里却被一股更炽热的暖意包裹着 —— 这是他来到事务所后,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关心。 中午十一点,霍克为了让罗格斯有精力完成委托,亲自下厨做了午饭: 拿手的蛋炒饭,还有一碗番茄炒蛋。番 茄炒蛋的味道比丹妮做的稍逊一筹,但蛋炒饭粒粒分明、香气扑鼻,罗格斯一连吃了三碗,直到吃得肚子圆滚滚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筷子。 霍克看着他撑得直揉肚子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真的不要紧吗?要是难受的话,明天再去也没事。” “不要紧的,队长。” 罗格斯拿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唇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还刻意在霍克面前晃了晃胳膊,证明自己没事:“不过这多亏了你,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一旁的尼尔斯扫了眼他圆滚滚的肚子,冷冷开口:“既然要去,就做最后的准备。生理问题、随身物资,出发前都给我处理好,别到了外面拖后腿。” “嗯?… 哦,好的,尼尔斯前辈。” 罗格斯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尼尔斯的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坐回位置上,假装整理背包。 “到了外面,可得收敛点孩子气啊~” 霍克笑着附和,眼里满是纵容 —— 罗格斯无意间展露的幼稚,让他很欣慰,这说明孩子在事务所里放下了戒心,开始展露真正的自己,慢慢融入了这个集体。 “我明白的,队长。” 罗格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也纳闷:刚才怎么就忍不住想耍孩子气证明自己?太不稳重了。 “说到底我还是个孩子啊… 不,严格来说,出生都没几天呢,能表现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吧?” 他一边在做着心理检讨,一边自我鼓励着,这才安抚好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 “咕咕…” 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紧接着胃里一阵紧缩,一股强烈的便意涌了上来。罗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霍克见状连忙凑过来,一脸担忧:“罗格斯,怎么了?” “没事的,队长!我… 应该是吃太多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罗格斯捂着肚子,着急忙慌地冲向一楼的卫生间,脚步都带着点踉跄。 “这小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兴奋。” 尼尔斯看着罗格斯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因为要出委托,兴奋到吃撑了跑厕所,实在是有点荒唐。 “年轻人有朝气不好吗?” 霍克笑着放下手中的碗筷,视线落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语气里满是对后辈的包容: “再说了,他从小生活在音之巷,在父母的庇护下,多半没经历过这种带点危险性的委托冒险。如今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心情激动也属实正常。” 听着霍克的话,尼尔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随后端起自己的空碗,快速扒拉完碗底剩下的几粒米饭,起身便往外走: “还有半小时就到约定时间了,等那小子从卫生间出来,你记得提醒他把要带的东西都检查好 —— 尤其是那部翻盖机和急救包,别到了外面才发现漏带,东西齐了就让他来事务所门口找我。” 说罢,尼尔斯不等霍克有所回应,便径直走向事务所大门。手刚碰到门把手,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声音稍微放轻了些: “对了,让他把风衣的拉链拉好,外面风大,别刚恢复点就又着凉了,到时候还得赖我照顾” 话音落,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尼尔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霍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 —— 这个口是心非的老伙计,嘴上说着嫌罗格斯毛躁,心里却比谁都细心。 他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将罗格斯的背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压缩饼干、能量棒、手电筒、翻盖机、急救包,一样都没少。确认无误后,他才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罗格斯出来。 第34章 第一次来酒馆(上) 磨蹭了有十分钟左右,罗格斯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临行前霍克又叮嘱了他一些21号巷需要注意的规矩,而罗格斯却还是执意要去完成委托,这才让他跟着尼尔斯出发了。 “路上小心啊,出了什么事记得给事务所或者我打电话!” 看着罗格斯远去的背影,霍克像是一位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要外出历练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尼尔斯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自打走出事务所开始,罗格斯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左看看、右望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相比U巣和K巣内的环境21号巷的环境要落魄很多,建筑与建筑直接紧挨着,只留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巷拱两边居住的人们进出,且房子多为老建筑,墙上时不时就会有碎屑掉下来。 路上的行人所表现出的情绪也与巷内平和、轻缓的情绪截然不同,一眼望去全是负面情绪,每个人脸上带着或是焦急、或是悲伤但最多的是麻木。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像是职业的上班族,穿着一身还算得体的西服,出入的却是路边略显肮脏的路边摊—— 一块烤得焦黑的红薯、一份不知用什么油炸的炸鸡,匆匆吃完便坐上了那在道路最中央行驶的电车。 “坐电车去事发地点。” 尼尔斯冷冷得回了一句,随后又转头瞥了罗格斯一眼,似乎是从他好奇得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意味深长得说道: “可别拿你居住的音之巷比,21号巷的环境已经可以算是上等的巷了,至少在这里有最基础的治安和交通保证,人也还可以被当作人看待…” 说着,尼尔斯便加快了脚步,罗格斯则不自觉得落在了后头,心中思考起了他所说得话: “这环境已经算不错了嘛?…那其他巷的环境该有多落魄啊?他们所属的巣和公司难道都不管管的嘛?…人不当作人看待又是什么意思?人不就是人嘛…” “小鬼傻愣着干啥呢?还不快过来!” 远处的一声吼声打断了罗格斯的思绪,转头去瞧,却见尼尔斯已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酒馆。 “啊?等等我前辈!” 罗格斯应了一声,赶忙跟了上去,刚走到门口,刺鼻的酒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烟气扑面而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鼓足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旁坐在板凳上抽着香烟看似打手的男人上下瞅了瞅罗格斯,见他戴着那古怪的白色面具,服饰打扮也不像那些来讨饭的“耗子”,便也没加以阻拦,就这么放他进去了。 走进门,刺耳的吵闹声夹杂着那令人反胃的气味让罗格斯脚步一滞,下意识得伸手便捂住了耳朵,搜寻起了尼尔斯的踪迹。 似是故意要和罗格斯玩捉迷藏,罗格斯瞅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他的踪迹,罗格斯也实在不想在这鬼地方久待,只得放开了精神力加大了对周围人群的情绪观察。 她尝试着将意识扩展到了极限的十米范围后,她便搜寻起了独属于尼尔斯的气息—— “哎~你听说了嘛,野狗帮最近好像摊上大事了,凌晨那会他们的一个头目就死在这条街呢…啧啧~头都被拧下来丢进垃圾桶里了,那场面…” “不是?真得假得?…我记得野狗帮总共就四个头目啊,个个都是七阶实力啊,就这么被不留痕迹的做掉了,该不会是U巣的执事出了手吧。” “咋可能呢…他们可不会管我们这些小喽啰,又没触及到翼的利益,也不是哪个指头打上门,他们才懒得这么多…” “你还真别说,我可听说了,野狗帮的老大跟拇指的成员有些关系呢,里头的牵扯可不止你看到得这么简单…” 而在搜寻的期间,因为他放出的意识,尽管还看不见实物,却也让罗格斯意外的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终于找到了…” 最后在经过一分钟的搜寻,罗格斯终于在二楼靠近厕所的角落处找到了尼尔斯的踪影,此刻的他正悠闲得喝着啤酒,对面坐着一位穿着侦探服的男人,低声细语得不知在聊些什么。 “总算找到了,故意把我撇下是想考验我嘛…还是说单纯的嫌弃我?” 就在罗格斯不解尼尔斯如此做得动机时,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阵恶意情绪,让他下意识得转头去看来源处。 “可恶!这小子怎么回事?!” 红发女子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端着玻璃杯,指节微微发白。 她穿着暴露的吊带裙,火爆的身材在昏暗的酒馆里格外惹眼,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含着警惕的眼睛,染成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 任谁看都知道,她干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感受到罗格斯投来的目光,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意放慢动作,回眸朝罗格斯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挑衅,实则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紧接着,她趁着同桌大汉们注意力都在 “晋升” 的兴奋劲上,飞快地从身旁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裤兜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 指尖一捻,便将所有钱塞进了紧身裙的侧兜,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身旁的柳大哥倒酒:“来,柳大哥,我敬您一杯!恭喜您晋升八阶收尾人,以后可得多关照小妹我啊!” “对对对!刘大哥,我们哥几个以后可都得仰仗您了!” 同桌的四个男人立马附和,一个个脸上堆着阿谀的笑,纷纷拿起酒杯,凑到柳大哥面前。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出来,滴在油腻的桌面上,没人在意。 刘大哥坐在桌子正中央,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得有些醉了。他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的胡茬上,还不忘拍着胸脯吹嘘: “这是自然!等以后哥发达了,就办个事务所,到时候你们都来跟着我,有钱咱们一起挣,有架咱们一起打!” 话音刚落,他就伸出油腻的大手,一把搂住了红发女子的肩膀。那只手又粗又重,捏得女子肩膀生疼,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厌恶,下意识地想晃开肩膀挣脱。 可她余光瞥见刘大哥身旁两个男人不善的眼神,只能硬生生忍住,脸上挤出苦笑着站起身:“抱歉啊各位,我喝多了,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将刘大哥的手从自己肩上掰下来,指尖碰到那油腻的皮肤,胃里一阵翻腾。 刘大哥还恋恋不舍地想再攀上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再陪哥喝两杯”。 却没料到女子脚步极快,转身就朝着一楼角落厕所的方向跑,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35章 第一次来酒馆(中) “这就是所谓的酒桌文化嘛…哎,入乡随俗吧,正事要紧。” 看着楼下一群人推杯换盏的闹剧,罗格斯的意识世界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 那是音之巷某位逝去者残留的片段,画面里满是酒气熏天的饭局、虚与委蛇的奉承,还有利益交换时隐晦的眼神。 那些充斥着虚伪的场景让他本能地不适,既不理解为何有人乐在其中,也打从心底里不认同这种 “文化”。 他只匆匆扫了几眼,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这段多余的记忆驱逐出了脑海。 而对红发女偷窃大汉钱财的事情,再不知具体实情之前,罗格斯不好判断她是不是跟对方有啥恩怨,加上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历练,不想给事务所惹出麻烦,便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总觉得都不是啥好人呢…” 罗格斯低声喃喃着,苦笑着微微晃了下脑袋,起身便往着通往二楼的楼道走。 路过柜台时,正在用布擦拭酒瓶的酒保瞅着罗格斯面生,眼角闪过一抹诧异 —— 这戴着纯白面具的小子,穿着整齐的灰色风衣,和酒馆里大多衣衫褴褛或满身酒气的客人有些格格不入。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一般,酒保立马放下看酒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冲罗格斯喊道:“请问这位客人,您要点些什么嘛?” 罗格斯脚步猛地一滞,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相关的记忆碎片 —— 不论进入哪家酒馆,哪怕只是歇脚,出于礼貌或是不成文的硬性规矩,都该象征性点些东西,否则很容易被酒保当作 “蹭地方的” 刁难。 “那个…” 怕被酒保刁难赶出酒馆的罗格斯,只得照着这个规矩来,转过身、抬起头仔细得打量起了酒保头上的那块价格表—— “啤酒8000眼一杯,红酒2万眼一瓶、香槟10万一瓶…” 想着打理菜园后队长给得1万眼和临行前强塞给自己的十万眼,罗格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后看到表上最底端的2000眼一杯的橙汁,不由得眼前一亮: “请给我来一、哦不两杯橙汁!” 等了老半天的酒保,原以为会迎来一笔 “大生意”,结果只等到两杯橙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愣了一会,他俯身从柜台下拿出两罐常温橙汁,“啪” 的一声重重砸在柜台上,罐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冰冷: “4000 眼。” 罗格斯看着酒保周身环绕的红灰色不满情绪,心里泛起愧疚 —— 白白让对方站着等了这么久,结果只点了最便宜的饮品,确实有些不厚道。 “哎…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嘛?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下次不能这样了…” 他暗暗反省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千面额纸钞,轻轻摆在柜台上: “麻烦您了,不用找了。” 瞅着那张五千面额的纸钞,酒保原本板着的一张脸稍稍缓和了些,收起钞票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冰柜:“要不要给你换成冰的,口感更好。” “不用了,谢谢。” 对于自己胃承受能力并不是很自信的罗格斯,十分理智得拒绝了酒保的好意。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小兄弟,没事别来这里,如果你是来这里找你爸妈的,那你得赶紧了,要是喝醉了,可得你自己扛回去了。” 面对酒保好意得提醒,再看着他因为刚刚给得小费而态度和善起来的情绪,罗格斯算是有些明白这所谓的人情世故了,感激得冲着他点了点后,便伸手拿起了那两罐橙汁: “感谢您的提醒…” 忽得察觉到背后一阵恶意的情绪袭来,罗格斯下意识得转头看去,却见身后的红发女子猛地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了一抹惊疑得情绪,见罗格斯看向了自己,立马露出一抹妩媚得笑来: “小弟弟你看着挺面生啊~来这里找谁啊?要不姐姐帮你找找?” 红发女子灵动的黑瞳直勾勾得盯着那面纯白的面具,虽说看不见对方此刻脸上的表情,但对自己身材极为自信的红发女子不信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会对自己动心,从未忽略掉自己刚才的那番小动作。 “…这家伙刚刚不会是想偷我东西嘛?还想色诱我,脸皮可真厚!” 对此,罗格斯却无动于衷——不要说他现在的灵魂是个女孩,很难对异性动心,就是他现在真是个男孩,对于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女性,他可不会提起半点兴趣。 “你啊,还不及妈妈半点漂亮呢!也就只有那些没品的人会着了你的道吧!” 心中这么想着,罗格斯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妈妈安洁莉卡那银白的长发和那让女性也要垂涎不已的容貌和身材,以及那勾人心魄的蔚蓝双眼,可以说她就是罗格蕾安心中完美女性的模版。 是她一直渴望成为的样子。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 听着罗格斯冷冷得回应,红发女子口罩下的精致面容扭曲了一下,不想自己的主动搭讪对方却丝毫无感: “小弟弟,别着急走嘛~相见即是缘分,姐姐请你喝一杯啊~”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伸手探向罗格斯身后的背包。 可罗格斯早有准备,身形一转就躲了过去。“不用了,下次有机会换我请你吧。” 趁着女子俯身的间隙,他眼疾手快地将一罐橙汁塞进她的裤袋,随后一溜烟跑上了二楼,只留下红发女子愣在原地,看着裤袋里的橙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小子!” 看着罗格斯上了楼,反应过来的女人低头看了看裤袋里的橙汁,一股羞怒之感立马涌上了心头: “没成想我修特拉没偷上你的东西,反倒是被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捉弄了!” 强忍着将罐子一把捏碎的冲动,修特拉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在各自喝着酒,没人关注到刚刚的那一幕,这才松了口气: “别以为你带着面具我就查不出你的底细!别让我找到你住在哪里,臭小鬼!” 修特拉愤愤然地想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又整理了一下吊带裙的领口,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 她走到柜台前,点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付了钱后才端着杯子,扭着腰回到柳大哥那一桌,继续扮演起了 陪酒女 —— 她还没拿到今天的 “小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第36章 第一次来酒馆(下) “十分钟才找到这里,有点慢啊小子。” 瞅着罗格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尼尔斯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指尖敲了敲桌面。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一心要向野狗帮复仇的侦探杰森 ——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侦探服,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着一股紧绷的锐利。 “这位是贵事务所的新成员嘛?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收尾人,真是难得啊。” 循着尼尔斯的目光而去,杰森有些好奇得上下打量起了罗格斯—— 尽管纯白面具遮住了面容,但看罗格斯挺拔的体态、稳健的步伐,还有那身干净整洁的灰色风衣,杰森便能断定这少年被照顾得极好。 不说生活在巢内,也一定来自环境稳定富足的巷,绝不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 “一看就是哪家富家公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来蹚收尾人这浑水。” 他在心里暗暗思索,随即飞快收回视线,不愿过多探究别人的底细。 在心中暗暗思索得同时,杰森立马收回了视线,而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罗格斯的眼睛: “这人身上为什么有股熟悉的情绪,是我看错了嘛?” 感受到杰森身上一闪而过的绿金色情绪,罗格斯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云端百货马老板的声音,但一想到对方远在音之巷,不可能没来由得跑来这,心中便立马打消了这没来由的荒唐想法。 “抱歉尼尔斯前辈,刚刚碰到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 说着,罗格斯将那一罐橙汁摆在了桌面上,随后撇过头有些好奇得打量起了杰森:“这位先生是?” “是我们这次委托的侦探,有了他的帮助能够为我们省下不少事。” 瞅了一眼桌上的橙汁,尼尔斯又偷偷瞥了罗格斯一眼,从他的表情看已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臭小子,就点一杯橙汁人家酒馆不刁难你就怪了,耽搁这么久,这下长记性了吧。” 这么想着,尼尔斯又不觉有些好笑—— 罗格斯这孩子,战斗天赋倒是不错,可生活里的潜规则和人情世故,却得一点点学。那些底层人与生俱来的生存智慧,到了他这儿,竟像婴孩学走路般艰难。 可在都市这潭泥水里,学不会这些,纵使天赋再高,也迟早要碰壁。 “有你苦头吃得臭小子,好好等着吧~” 想着想着,尼尔斯嘴角间不经意得露出了一抹浅笑,转头看着还傻愣愣站在一旁的罗格斯,又立马收起了笑容,重重得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不满道: “还傻着干什么呢?坐!” “好的…前辈!” 不明白为何尼尔斯要发这么大的火,罗格斯又转头瞅了杰森一眼,见对方跟坐了贼似得立马收回了目光,有些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是我有做错什么嘛?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我啊…” 待罗格斯落座,杰森立刻将话题转回正题。他从身旁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地图,摊开摆在桌面上,用钢笔尖指了指几个红圈标注的地点: “这是根据我早上的调查,在丢失物附件排查出的几个嫌疑人的住址,你们可以做一下参考。” 说着,侦探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给了尼尔斯:“这是嫌疑人的基本资料,我想会对你们的委托有帮助的。” 接过资料,尼尔斯分了一小叠递给了一旁正专心看着地图的罗格斯:“别研究地图了,大侦探,看这些才有助于你破案。” “这些是?…” 有些不情愿得收回目光,罗格斯转头翻看起了嫌疑人的资料—— 资料算不上十分详细,但都配有一张照片,和本人的一些基本信息和出没的大致地点。而这些嫌疑人大多是那种居无定所的混混和流浪汉,要么就是居住在案发附件有着一些前科的居民。 “这不是刚刚楼下的女人嘛?该不会就是这家伙偷得那件古董手表吧?” 翻到最后一份资料时,罗格斯突然顿住了 —— 照片上的女人没有戴口罩,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骨子里透出的狡黠,就是刚才在楼下试图偷他东西的红发女子,同时资料上附着一根在案发地附近找到的红发样本。 “这不是刚刚楼下的女人吗?该不会就是她偷了那只古董怀表吧?” 罗格斯心里立刻有了判断。之前斯特拉偷窃、色诱的种种行为,再加上这份 “证据”,让他下意识得便将其认定为了头号嫌疑人。 “尼尔斯前辈你看看这个人,我感觉嫌疑很大。” 将斯特拉的资料递给了尼尔斯看,只瞅了一眼照片,尼尔斯便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来:“斯特拉啊…嗯,有点印象,听队长说她可是这附近有名的扒手啊。” “说起来之前我也着过她的道啊…碰到和她坐电车的时候丢了五万眼,多半也是她偷得了吧…” 杰森在一旁补充道,脸上露出了一副懊恼的表情。而在罗格斯的眼中他所表露出的情绪却和他得表情有所不符——分明是欣喜中带着一点戏谑的灰红色。 “这家伙在想什么呢?东西被偷了还这么开心,是想着等我们在那女人家中找到了赃物、赃款可以将部分还给他嘛?…总觉得有些不对啊。” 就在他暗自琢磨时,一旁的尼尔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管杰森那家伙心里打什么算盘,斯特拉的住处都得去查一查。她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扒手,古董怀表在她那儿的可能性最大。” 尼尔斯说着,将桌上的资料一股脑收进背包,又伸手摸向衣兜,掏出一张银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面上:“麻烦你了杰森先生,这是之前说好的协作报酬,六百万眼,密码是六个零。” 杰森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却没立刻去拿,反而先冲尼尔斯笑了笑 —— 那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些,却依旧让罗格斯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杰森尼尔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凑到杰森身前道: “凌晨的事,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野狗帮死了一个头目,死状还挺惨。” 顿了顿,瞅着杰森的脸色不太好,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你之前雇霍克去教训过他们一顿,你觉得他们老大会怎么想?说不定已经把账算在你头上了。听我一句劝,拿到钱就趁早离开 21 号巷,别在蹚这浑水了。” 罗格斯站在一旁,虽听不清两人具体说什么,却能看到尼尔斯周身泛起的橙黄色担忧情绪,还有杰森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 那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只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哎…这就不必你担心了,要不是为了报答贵事务所的恩情,凌晨那会我就乘船离开21号巷了…现在既然将这恩情还完了,那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起身将那桌上的银行卡收好后,杰森意味深长得看了罗格斯一眼:“下午三点的船,我现在得走了,有缘再见吧两位。” 说罢,杰森拎着手提包,脚步匆匆地转身下了楼,木质楼梯被他踩得 “咚咚” 响,透着股与刚才从容截然不同的仓促。 第37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上) “这家伙就这么恨修特拉那个小偷吗?…” 罗格斯望着杰森匆匆下楼的背影,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残留的愤怒、不满,还有一闪而过的淡淡杀意,心里既好奇又隐隐担忧: “总感觉他是有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往这女人身上带… 可为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修特拉偷人钱财时的熟练模样,再低头看地图 —— 修特拉的住址离案发地点不到五百米,嫌疑确实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对他好像也没什么实际好处,既不能拿额外报酬,也没必要跟事务所结怨… 我们又没惹过他。” 罗格斯纠结了好一会,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钻牛角尖,低头认真翻看起剩下的嫌疑人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到更多线索。 “好了,大致了解就行,主要记着他们各自住在哪。” 十分钟后,尼尔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把嘴,开始收拾桌上的地图和资料。 见罗格斯还在逐字逐句地看,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行了,大侦探,实践永远比你瞎琢磨靠谱。走,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说着,他一把抽走罗格斯面前的资料,和其他文件堆在一起,统统塞进了身后的大背包里。 “就不能等我看完吗… 实践也得建立在了解情况的基础上啊。” 罗格斯偷偷瞥了尼尔斯一眼,心里埋怨了一句,刚想起身跟上,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已经背起包、转身要下楼的尼尔斯:“等一下,尼尔斯前辈!” “什么事?” 尼尔斯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 —— 那模样仿佛在说,要是罗格斯给不出合理的理由,就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修… 那个…” 罗格斯看了看四周嘈杂的人群,想到修特拉还在一楼喝酒,连忙背起自己的背包,快步凑到尼尔斯身旁,压低声音道: “我上来的时候,修特拉那家伙就在一楼,我还亲眼看到她偷了别人的钱!” 听着他的话,尼尔斯原本不耐的脸上闪过一抹戏谑,随即又转为一丝苦笑:“观察得倒是挺仔细,不过可惜,我上楼前也发现那家伙了。” 他淡淡说着,见罗格斯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那说说看,该怎么调查她?”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罗格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认真思考起来,嘴里低声喃喃:“怎么调查呢…?” 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趁着修特拉不在家,偷偷去她住处搜查,可又觉得不妥:“不会是想趁着那家伙在外头,偷偷去她家里找吧?总感觉有些不道德呢……” 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其他更有效的办法,罗格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趁着她不在,潜进她家里找证据吗?” “总算聪明了一回。” 尼尔斯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可不等他再说些什么,罗格斯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这样的话,我们不就成小偷了吗?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啊……” “道德?” 尼尔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现实的残酷:“我们是收尾人,替雇主找回丢失的东西是职责所在。至于过程道不道德?哼,谁会管那么多?” “除了偷偷潜入,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罗格斯还带着点天真的坚持,他总觉得,寻求正义不该用这样 “不正当” 的方式。 面对他的执拗,尼尔斯冷笑一声,淡淡道:“有啊~收集到她确切的偷盗证据,花钱请公证人,再把证据提交给社区,让社区派人逮捕她,关上十天半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罗格斯眼中闪过的期盼,又冷不丁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你知道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要花多少眼吗?就拿这单委托来说,起码要花一千万眼,而且最多只能关那小偷半个月,要是她贿赂一下社区的人,估计三天就能放出来。怎么样,大侦探?还要追求你那所谓的道德吗?” 说到最后,尼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干脆转过了头,不再看罗格斯。 “…… 寻求正义和道德,在这里就这么难吗?也不知道巢内对待罪犯的…” 罗格斯心里一阵发凉,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在都市所谓的道德和正义,早已被生存的现实碾压得支离破碎。 他像是妥协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选择入乡随俗,低声问道:“前辈,那我们接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突然在一楼炸开,尖锐的声响瞬间盖过了酒馆的嘈杂,也把罗格斯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去坐好,没我的命令别出声!” 尼尔斯脸色骤变,朝着罗格斯低吼一声,也不废话,一把拎起他的胳膊,就往二楼角落的阴影里跑 —— 多年的收尾人生涯让他瞬间警觉,这声玻璃碎响背后,大概率是冲突爆发了。 “发生什么事了?” 罗格斯被楼下的动静惊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橙汁罐,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周围的酒客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短暂的安静后,有人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笑道:“哎~估计是谁喝醉了在楼下闹事呢,酒馆老板会解决的,来咱们接着喝!” 话音刚落,原本中断的划拳声、谈笑声又此起彼伏地响起,仿佛楼下的冲突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不对劲……” 罗格斯却没被这喧闹麻痹,他紧盯着尼尔斯 —— 这位七阶收尾人周身竟散发出黑红色的情绪,那是混杂着紧张与恼怒的信号,比刚才面对修特拉时凝重得多。 罗格斯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难不成是野狗帮来闹事了?” 跟着尼尔斯回到角落座位,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窗外,这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 不知何时,酒馆外已围满了一群健壮的汉子,手臂上或多或少都有纹身,手里还攥着钢管、匕首之类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门口。 原本守门的被两个大汉你一拳我一脚,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为首的是个留着鸡冠头的大汉,两条手臂上各纹着一条张着嘴的鱼形强化纹身,鳞片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下巴上那道深深的刀疤从左嘴角延伸到耳根,看着就透着股狠劲。 他正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一楼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似是察觉到二楼的目光,鸡冠头原本盯着一楼的视线猛地一抬,径直看向了罗格斯和尼尔斯所在的角落。四目相对的瞬间,罗格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是在看两个待宰的猎物… 第38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中) 感受着鸡冠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罗格斯吓得浑身一缩,连忙把头缩回栏杆后,心脏 “咚咚” 狂跳,面具下的脸色惨白。 尼尔斯却不为所动,握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面色凝重地暗暗思忖: “鲨鱼帮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帮家伙的地盘明明在港口区域,离港口隔着足足六街,这里既没码头也没货运,哪来的油水值得他们跨界?” 一楼的几个喽啰循着鸡冠头的目光看清了尼尔斯,立马咬牙切齿地叫了起来:“大人!那家伙是高塔事务所的七阶收尾人尼尔斯!之前就是他们老大出手打了我们弟兄!” “七阶?” 鸡冠头阿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朝着二楼的尼尔斯挑衅地招了招手, “小子,也别说我欺负你。现在把你们事务所老大叫过来,老子在这等着他,我要好好和他唠唠~” 说罢,他便不等尼尔斯回应,抬脚径直走进了酒馆一楼,黑色短褂下摆扫过满地的啤酒瓶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实待在这里,给队长打电话!没我的指示,不准乱跑!” 尼尔斯冲着罗格斯低吼一声,反手拔出背后的厚背砍刀,刀刃反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随即朝着周围还处在懵逼中的人群大喊:“喂!都别喝了!野狗帮的人打上门来了!” 经他这么一喊,几个身上别着武器的收尾人最先反应过来 —— 他们常年在底层讨生活,对 “帮派围堵” 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瞅着尼尔斯那凝重到不像开玩笑的表情,纷纷放下酒杯,有的立马拿起了手中的长枪,有的快步走向窗户查看退路,还有的死死盯着楼梯口,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真是野狗帮的人!这群疯子怎么敢的!” 一个留着寸头的收尾人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黑压压的人群,又惊又怒,“这酒馆可是社区默许的‘中立地带’,不少附近的收尾人都来这儿落脚,他们就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嘛?” “肯定是凌晨头目被杀的事闹大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收尾人接口道,“野狗帮老大最护短,估计是认定凶手藏在这一片,派人大肆搜查呢!” 两人正说着,趴在楼梯口观察的收尾人突然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颤颤巍巍地退了回来: “不… 不是野狗帮!为首的是鲨鱼帮的阿坤!我在港口混时就见过他!你们看他胳膊上的鱼形纹身,那是鲨鱼帮的标志!这帮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鲨鱼帮?” 罗格斯躲在桌子底下,心里咯噔了一下 —— 他刚才在侦探给的资料里看到过: 鲨鱼帮于三年前成立是占据21号巷南部区域6个港口的大帮派,曾拒绝了中指吸纳其为下属帮派的邀请,被协会评定为都市恶疾的帮派。 “跳窗也不行,楼下全被堵死了,这下麻烦了…都市恶疾?…之前我好像在电脑上看到过,音之巷的马老板好像也是这个评级……” 罗格斯一边思考着一边飞快拿出翻盖机,指尖颤抖着按霍克的号码,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便立马接通了… “鲨鱼帮?他们来这儿干嘛?” 一个打扮得像公司职员的中年大叔抱怨着,跑到窗户边探头一看,楼下几个大汉正举着钢管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得像饿狼,他立马缩回身子,钻进了就近的桌子底下。 “要是鲨鱼帮的话… 大家还是各凭本事跑路吧,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收尾人走到窗户旁,瞅着底下的人群,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请帖,打开窗户丢了下去,扯着嗓子喊: “喂!底下的兄弟看清楚了!自己人!你们老大去年还请我吃过饭呢!” 请帖在空中打着旋飘落,一个小喽啰忍不住好奇,俯身捡起来拆开一看 —— 里头果然是一年前野狗帮老大亲笔签名的晚宴请帖,墨迹都有些褪色了。“大人,真是自己人!这是老大邀请过的人!” 他高举着请帖晃了晃。 周围的野狗帮成员一听,果然自行散开了些,在窗户底下让出一小片空地。 “各位,我先走一步了!” 长胡子收尾人得意地笑了笑,心里暗忖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人脉管用”,完全没理会尼尔斯投来的警告目光,翻身一跃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喂!别下去!” 尼尔斯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长胡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要从小喽啰手里拿回请帖,忽得感觉到身后一阵恶风袭来。他正欲转身,“啪” 的一声脆响,一个灌满啤酒的玻璃瓶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额啊!——”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酒馆,长胡子的脑袋像喷泉般涌出鲜红的血,混着啤酒沫流了一地。他晃了晃身子,“扑通” 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我让你走了吗?” 鸡冠头收回还在手,眼神冰冷地扫过一全场,大喊道:“今天,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想离开这!” 经他这么一喊,一楼原本还带着点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以柳大哥为首的几个收尾人,原本还在偷偷摩挲武器,打算伺机反击,可一看长胡子的惨状,立马吓得收起了小心思,悄悄把武器藏到了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鲨鱼帮?…我知道了,罗格斯你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我这就来!……” 另一边,霍克接到罗格斯的求救电话后,再确定他们两还没受伤,叮嘱了他几句后立马跑去二楼披了件风衣,拿上长剑便冲出了事务所。 “喂?是老科勒嘛?对…就在尼尔斯常去的那家酒馆,我可能赶不过去,你回来正好顺路,就麻烦你先赶过去支援了,我再给社区那打个电话……” “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这就赶过去。” 另一边的老科勒挂了电话,一旁拿着一叠书籍的丹妮则一脸担忧得看向了他:“出什么事了?” “罗格斯和尼尔斯出门做委托,碰上鲨鱼帮的人被堵在酒馆了,我现在要去支援他们,丹妮你自己坐电车回去吧。” 说罢,老科勒便身形一闪,面色沉重的消失在了丹妮的视野中。 “鲨鱼帮…你们可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面露担忧得叹了口气,丹妮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籍,随即便转头去了最近的电车站。 第39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下) “这白痴!”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大胡子,尼尔斯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 他刚才明明已经提醒过,可这蠢货偏偏要逞能,不仅送了命,还彻底激怒了阿坤,断了所有人和平脱身的可能。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罗格斯,见少年比了个 “电话已打通” 的 oK 手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随即压低声音朝二楼的众人喊道: “都看到了吧!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不想死的就都动起来,把二楼的门堵上!能搬的桌椅全给我堆上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两个站在窗户附近的收尾人最先反应过来 ——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大胡子的惨状,知道求饶没用,只能拼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搬起身边的实木餐桌,朝着二楼唯一的木门走去。厚重的桌子撞在门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哎?大哥!你们倒是给我留个桌子啊!” 被抢走藏身之所的中年职员狼狈地站起身,看着其他人纷纷效仿,搬椅子、拖酒桶,甚至有人把墙上的装饰画都扯下来往门缝里塞。 见此他赶忙往后退了退,掏出衣兜里的智能机,手指颤抖地打起了社区管事的电话:“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不是说 21 号巷秩序挺好的吗?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地方出差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躲到了墙角,电话接通的瞬间,脸上的不耐立马换成了谄媚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喂?您好,是塔克街区社区办事处吗?…” “这就是大人的生存方式吗?只顾着自己……” 罗格斯看着中年职员变脸比翻书还快,周身的情绪一会儿是愤怒,一会儿是恐惧,最后全变成了卑微的祈求,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像这人一样只会逃避,弯腰抱起身边的长条板凳,快步走到门边,用力将板凳架在餐桌后面,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 与此同时,一楼的野狗帮头目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大胡子,心里五味杂陈。 大胡子虽说不是野狗帮的人,但毕竟是老大邀请过的客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宰了,他作为带队的,多少有点没法交代。 但碍于对方的实力和身份,又不敢直接说出来,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大人,这人毕竟是……” 他犹豫着开口,想为大胡子求个说法,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啪! 不等他把话说完,鸡冠头随手拿起桌上的空啤酒瓶,猛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玻璃碎片四溅,啤酒沫混着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毕竟什么?” 鸡冠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当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野狗帮?在我眼里,不过是路边一条的野狗罢了!” 野狗帮头目浑身一颤,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落得和大胡子一样的下场。 而他身后和酒馆外的一众喽啰,刚才还在闹哄哄地闲聊,此刻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头目被人当众殴打却不敢吭声,吓得立马安静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引起鸡冠头的注意。 “没点人样了…… 连自己人都打!” 尼尔斯透过地板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在心里暗骂着鸡冠头的残暴。 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罗格斯,压低声音道:“别傻站着了!去,跟那帮普通人躲在一块!等会真打起来了,我可顾不上你!”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十五个普通人 —— 他们大多是酒馆的客人,没带武器,脸上满是惊恐。 “不!前辈!” 罗格斯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在尼尔斯面前比划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不是说我的技巧在九阶收尾人里已经算强的了吗?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能帮忙的!” “我那是在队长面前给你留面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尼尔斯又气又急 —— 这小子的技巧确实不错,身体素质太差,真跟鲨鱼帮的亡命徒对上,纯属送命,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声巨响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咚! 阿坤猛地挥出一拳,砸在了野狗帮头目身旁的砖墙上。巨大的力道让墙面瞬间凹陷进去一个小坑,砖屑簌簌往下掉,连二楼的地板都跟着微微晃动。 “好了~出了点小状况,让各位久等了!” 阿坤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只苍蝇,“我早点办完事,大家也好早点回家~” 野狗帮头目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浑身发抖。 阿坤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了柳大哥和斯特拉所在的酒桌,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喝呀~怎么不喝了一个个的。” 二楼,看着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罗格斯,尼尔斯尽力压低音量嘶吼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的实力吗?你上去就是送死!赶紧去躲好!” “年轻人,你同伴说得对。” 蹲守在门口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附和道,他双手紧握着手中的长矛,矛尖对准门口,眼神中满是决绝 : “你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过去躲好吧,别给大家添乱。” 其他四位蹲守大门的收尾人也纷纷点头,他们有的握着短刀,有的举着铁棍,脸上或是恐惧,或是愤怒,但都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罗格斯看着尼尔斯周身浓烈的焦急情绪,又看了看几位收尾人视死如归的眼神,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弱小。 他咬了咬牙,紧紧攥了攥手中的匕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默默退到了墙角,和十几个普通人站在了一起。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我帮不上大家…” 罗格斯在心里喃喃着,既为自己的无力,也为刚才的逞强,此刻的他无比清晰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弱既是原罪。 第40章 鲨鱼帮(上) 见罗格斯走了过来,原本还在拿手机回着信息的中年职业抬头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啊,敢打敢拼是没错,可也要看清形势啊~不管怎样小命最重要啊…” 因为自己弱小没法帮忙,正郁闷着的罗格斯,听着中年男子与自己价值不符的话,一下没控制住情绪,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闭嘴!管好你自己!” “啧…小屁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中年职员自找没趣得白了罗格斯一眼,转身挤开了身旁的人,去了罗格斯对过的墙角,继续打起字来不知给谁发起了信息。 其他站在墙角的普通人,见两人的争吵告一段落了,立马出声警告起了两人: “…小点声你们两个,想害死大家嘛?!” “特别是你小子,帮不上忙就算了!大吼大叫的真以为我们不管把你怎么样啊!…” 特别是针对罗格斯——有两个男人更是特意往他的位置挤了挤,将他挤出了墙角的位置,位于人群的最外头,与三个陪酒女站在了一块。 面对众人的责问,罗格斯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整个人已然陷入了因为太过弱小而没能帮上忙的自责之中: “是我太弱了,要是我跟爸爸妈妈那样强大的话,我就能保护大家了,今天的事也不会发生了……” 随着罗格斯在自我怀疑的旋涡中越陷越陷深,脑海里的钢琴声悄然响了起来…… “够了!想活命得都给我把嘴闭上!” 就在罗格斯的思绪随着钢琴声越来越混乱时,尼尔斯的一声暴喝将罗格斯逐渐扭曲的意识给拉了回来,同时还打断了身后几人如蚊子般烦人的“嗡嗡”声。 “这家伙不要命了嘛?喊这么大声?” 放下手机,中年职员一脸惊讶得看向了尼尔斯——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刚刚还一直保持着理智,领导着众人抵抗的收尾人,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没脑子的行为。 而一同蹲守在门口的其他五位收尾人,除了之前拿长矛的大叔不为所动外,其他人则是齐齐瞥了尼尔斯一眼,皱着眉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显示出了他们的不满。 “妈的!你不要命,也不要拿我们当垫背啊…” 站在最前头的一位陪酒女低喃了一声,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罗格斯,说归说,她还是一眼看出了谁是靠山,主动往他身旁靠了靠。 “尼尔斯前辈…你…” 回过神来的罗格斯,看着尼尔斯狰狞面孔下的关心情绪,心中莫名的情绪翻涌着,自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你怎么这么傻!” 罗格斯在心中宣泄的同时,也找回了些自信心,不再关注别人的目光和声音,坚定自己能帮上的罗格斯,促使他的情感力量得到了进化—— 在他没察觉的情况下,脑海中的钢琴声早已消失,在他听不见的意识空间里变了调…继续演奏着这无人聆听的动人曲目…… 俯下身子,低头透着地板的缝隙,罗格斯观察起了一楼的情况: “我会亲自证明给你看的尼尔斯前辈!我能帮上忙的!” “哥们~刚刚不是喝得挺欢嘛?怎么不喝了啊?” 另一边,看着步步紧逼的鸡冠头,柳大哥苦笑着点点头,慌忙从桌上拿起了一瓶啤酒:“大哥你都没喝,我咋敢喝呢?……”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来,谄媚得低下头连啤酒一块递了个过去:“大哥还有哥几个今今天啊痛快得喝,我买单哈……” “看不出来你还挺上道啊~” 鸡冠头接过卡片,看着卡上写着密码满意得笑了笑。见对方已收下了这份贿赂,柳大哥也跟着笑了起来,将啤酒放在了桌上陪笑着道: “那大哥还有哥几个先喝着哈,小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便低着头向外走,一众野狗帮的小弟见鸡冠头收了贿赂,了解道上规矩的他们立马识相得让开了一条道路让柳大哥出去。 “柳大哥带我们一个啊!”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即将走出酒馆之际,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身后的声音让他再次如坠冰窟: “等等…既然是你请客,我又怎么好意思连瓶酒都不让喝呢?回来,把这瓶酒给喝了再走,可不能败坏了我们鲨鱼帮的名声!” 是是!… 那小弟就在此敬大哥一杯了!” 事到如今,柳大哥哪还敢说半个 “不” 字,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回鸡冠头面前。 他慌慌张张从旁边桌拿过两个玻璃杯,先给鸡冠头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啤酒沫顺着杯沿溢出来,滴在桌面上; 自己的杯子却只倒了小半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 他总想着能少喝一点,多留几分清醒,说不定还有机会脱身。 “那小弟就先敬大哥一杯了…” 柳大哥端起自己的杯子,尴尬地举到胸前,眼神小心翼翼地瞟着鸡冠头,等着对方举杯回应。可等了几秒,对方却只是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根本没有要碰杯子的意思。 柳大哥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只能硬着头皮将酒杯送入了口中,心里暗暗叫苦。 “嗯?!你还真敢喝啊你!” 见柳大哥竟然敢先喝,鸡冠头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柳大哥的头发,手腕发力,狠狠将他的脑袋往实木桌面上砸去!“砰” 的一声闷响,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块,木屑飞溅。 柳大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颗脑袋便深深嵌入桌面,鲜血顺着凹陷的缝隙往外渗,很快染红了大半张桌子,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啊?!” 酒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与柳大哥同行的几个收尾人亲眼目睹他惨死,吓得手里的武器 “哐当” 掉在地上,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 第41章 鲨鱼帮(中) “八阶的收尾人就这么被干掉了?…” 通过地板的缝隙看着那柳大哥被一个照面干掉的罗格斯,抬起头来看了看同样面色凝重的尼尔斯,很快便分析出了鸡冠头的大致实力: “这家伙应该在六阶以上吧…队长啊,你可得快点来啊……” 正这么想着,一楼的鸡冠头朝着身后的一众野狗帮小弟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不清理一下让我怎么喝酒?” “都别愣着了!把这俩死人抬出去!” 一旁的头目见了,也顾不上自己脑袋还受着伤,招呼着四个小弟一起,将那柳大哥和大胡子的尸体抬出了酒馆,丢进了附近的垃圾箱里。 清理完尸体,鸡冠头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躲在墙角的修特拉身上:“来,戴口罩的那个,过来给我倒酒。” “我… 我吗?…” 修特拉浑身一颤,扶着墙,在众人同情又恐惧的目光中,一步步挪到鸡冠头面前。 “别傻愣着,大爷赶时间。” 鸡冠头不耐烦地将啤酒瓶抛给她。 “承蒙大哥关照了…” 修特拉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瓶,可不知是紧张还是故意,倒酒时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啤酒溢出杯沿,顺着桌面流淌,与柳大哥的血迹混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酒都撒出来了!戴个口罩眼瞎了?” 鸡冠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一把扯下了修特拉的口罩。 “啊啊!!” 修特拉尖叫着,下意识伸手捂脸。 啪!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鸡冠头。他左手扯着修特拉的头发将她拎起,右手强行掰开她的双手,把她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脸!…可惜了这小脸蛋,全被刀疤毁了…” 修特拉下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让一楼众人暂时忘了自身处境,目光齐齐聚焦在她脸上。 几个认识她的收尾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 没人想到,这个常年戴口罩的女人,脸上竟有如此骇人的疤痕。 “别!… 别看我!…” 修特拉被众人的目光刺得失声尖叫,挣扎着想捂脸,可双手被鸡冠头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放开我!… 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抓我!…” 楼上的罗格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修特拉周身笼罩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情绪。当她的真容被迫暴露在众人眼前时,那股情绪彻底爆发,周身甚至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芒。 “这是?…” 罗格斯看着修特拉一闪而过的金芒,正愣神的功夫,鸡冠头忽得放开了修特拉,整个人双眼无神得愣在了原地。 周围一楼的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像是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原本聚焦在修特拉身上的目光,此刻竟齐齐看向了天花板。 “妈的,这帮人是发病了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以为自己偷窥被发现的尼尔斯赶忙抬起了头,嘴里小声咒骂着。 “这帮人周身的情绪消失了?怎么回事?” 同样透过地板缝隙观察的罗格斯则发现除了修特拉以外,此刻一楼和酒馆外的一众野狗帮喽啰全部失去了那作为人类应有的情绪,抬头望着天空呆愣在了原地。 再看修特拉时,却见她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一般,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地上的口罩上。 “不要看我!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修特拉一边放声尖叫着,一边俯下身子将那口罩捡起戴好,情绪这才稳定了下来。 “哎?刚刚…” 在她戴上口罩的瞬间,一楼的所有人立马齐齐恢复了神志,有些茫然得看向了四周。 “妈的…是没睡好的缘故嘛?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回过神来的鸡冠头,摸了摸脑袋,就跟没睡醒一样,瞅了一眼修特拉和四周的人,就跟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一般,直接无视了她,快步朝着二楼的楼梯口走。 “来了来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尼尔斯见此,立马小声提醒起了众人,自己则立马退堆满桌椅的大门后面。 “完蛋了…完蛋了…” “连八阶收尾人都撑不过一个照面,这门可挡不了多久啊…” 随着尼尔斯的话刚落,二楼的众人也立马骚动了起来。中年职员看着手机屏幕,见社区的工作人员还没回复具体什么时候到,气得咬了咬: “大爷的,快回信息啊!急死个人了!” 哒哒哒—— 伴随着鸡冠头那富有节奏的上楼声响起,一楼众人原本紧绷的脸色松懈了下来,心中暗暗庆幸着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二楼的众人则个个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墙角的一众普通人更是绝望得闭起了双眼、捂着耳朵彼此紧紧得靠在了一起。 “刚刚所展现的力量以及修特拉身上混乱的情绪和马老板、钢琴家所展现出的情况很像啊…难不成修特拉这家伙也受到了光之种力量的影响嘛?” 而唯有罗格斯还保持着冷静,两眼直勾勾得盯着修特拉,脑中暗暗分析着局势、寻找着破局的办法。 “我得离开这!……我要回家!…” 面对着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修特拉原来逐渐安稳下来的情绪再次陷入了混乱,双手抱头尖叫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修特拉站起身后突然从自己视野里消失了,罗格斯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在心中暗暗道: “怎么回事?消失了?…” 不过在看到修特拉的那股情绪后,罗格斯这才稍稍冷静了一点,从而更确信她肯定是得到了光之种力量的赐福。 “哎?是我眼花了嘛?刚刚你看见那红头发的女人没有?咋突然不见了呢?” 一旁的野狗帮喽啰似是察觉出了异常,指着修特拉刚刚的位置,揉了揉眼睛。 一旁的喽啰瞅着突然消失的修特拉也是一脸惊讶,刚想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跟触电了一般僵在了原地,一秒后就跟失忆了一样嘴里喃喃着: “啥?…女人?你眼花了吧,哪有什么红头发的女人啊?” “是嘛?…估计是血见多了的缘故,眼花了吧…” 那问题的发起者在呆了一秒后,也跟失了神一样,忘记了刚刚提出的问题,周围的人则是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一般,目光一直在楼梯上的鸡冠头身上。 第1章 都市之星(上) 我最初的记忆是红色的,伴随着悦耳的钢琴声,将那一段段未知的记忆强行塞入了我的脑海。 不是视网膜接收到的光谱,而是羊水震荡时泛起的涟漪——血管里奔涌的潮汐,将外界的声音泡发成模糊的絮语—— “西八!都给我堵上耳朵!…” 一阵浑厚的嗓音,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响,明明距离得很近,我却并不觉得刺耳,只是没两下声音便消失了。 砰砰! “这该死的音符真是没完了没了啊!…我,只能到此为止了嘛…接着小鬼!我身上的这些你都拿去吧…反正…反正以你的本事应该也没法活着离开…” 这次的声音相比上一次要更真实些,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法透过那层红色,看见外面…… “妈妈!我要妈妈!” 外面…这是外面嘛?随着脑海里那悦耳的钢琴声越来越响,我看见了那立于黑白之上的肉块,正面对着我,妈妈、妈妈的声音一时间甚至盖过了我脑海中的钢琴声。 “小琪,阿姨这就带你去找妈妈好嘛?” 一阵柔和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脑海,不像其他声音那般陌生和冰冷,我下意识得看向了四周,却不见声音的来源。 当! 只是不等我细想,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钢琴声在我的脑海中炸响了开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到疼痛的滋味。 也就在同一时间,我的视线猛地一垂,眼前的肉块骤然又拔高了几分。不,准确来说,是凑近了我。 “阿姨没事…” 紧接着,那令我温暖的女声再次响起。 阿姨,妈妈? 我下意识想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 意识突然像放电影,画面来回跳,搜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我就没了意识。 伴随着那催眠的钢琴声,我感觉我的意识正在逐渐脱离,视角渐渐脱离了那红色的薄膜,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 底下那一格格黑白色的方块铺满了我的视野,身旁一块块血红色的肉块就好似气球般漂浮在空中,随着钢琴声起伏的高高低低。 “不要!啊!” 循着声音看去,我听见地上的肉块发出了阵阵惨叫声,只是到后面随着钢琴声逐渐从轻缓到奔放,逐渐盖过了那惨叫声后,天边便又添了密密麻麻的一群气球。 随着我的视线越升越高,黑白色的方块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那数之不尽的“气球”。 ?——钢琴声在此刻随之高亢了起来。 准确来说我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我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对应的东西,但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些东西形状各异,随着钢琴声的起伏,在空中跳起了舞…… 叮! 那刺耳的声音再次于我的耳旁炸响,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小琪,快走!跟着叔叔阿姨们走!” 这一次,脑海中的钢琴声小了很多,画面也变得清晰并富有了色彩。我的视野相比于之前要高上不少,眼前一个个富有色彩的人神情惊恐,正飞奔着向地下室跑去。 “妈妈!别丢下我!” 眼前的小女孩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嗯…大概就是之前那看不清模样的肉块吧。我正思索着,视线却越来越高,穿过墙壁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咚! 街道上那些彩色的人潮瞬间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惊恐表情被拉长成诡异的弧线。 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簌簌发抖,外墙的瓷砖一块跟着一块往下掉,像排队跳台阶的小石子一般,露出里面狰狞的骨架—— 原来那些黑白方块是高高的房子,此刻正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状,玻璃幕墙碎成千万片亮晶晶的小碎片,像天上的星星飘着,凑成了一闪一闪的帘幕 ?—— 钢琴声转入急板,音调高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看见远处的高架桥如橡皮筋般上下弹动,一栋高楼被抛向空中,像被弹飞的琴键。 汽车在空中爆炸,火球却悬停着不肯坠落,火星凝结成一个个颤巍巍的音符,与钢琴声的节奏共振。 更远处的摩天大楼正在“融化”,金属框架扭曲成巨大的琴弦,玻璃碎片组成流动的五线谱,每栋建筑都成了钢琴的延伸,连空气中都飘浮着密密麻麻的琴键残影,随着旋律上下起伏。 “妈妈!” 小女孩的尖叫穿透钢琴声的屏障直透我的脑海。 ?—— 旋律像被掐断了一样,我的意识被一股暖暖的力量拉了回来,贴在了红色薄膜上—— 暖乎乎的,很舒服。 紧接着包裹我的红色薄膜突然紧缩了一下,让我的意识一下变得无比清晰。 而她的妈妈,或是这个视角下的我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高空中,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小女孩的踪影。 待我回过神来时,视角又一次产生了变化。 周围的“气球”——不,那是被撕碎的人体残骸和家具碎片——正围绕着她旋转,组成一个血肉与钢铁的旋涡。 钢琴声的低音部分轰鸣着,震得羊水溅起了阵阵涟漪,像有只无形的手,把地面扯出了巨大的裂缝。 当!当!当! 三连音如重锤敲击心脏。我看见河流突然逆流,流水在空中聚合成透明的琴键,每一滴水珠落下都激起一圈音波涟漪。 桥梁崩塌的声音裹着钢琴声,碎块在空中排成长长的一串,掉下来时响得耳朵疼,那些飘着的碎块和我脑子里的画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城市的天际线正在溶解,云朵被染成钢琴键的黑白相间,雨点击打在看不见的琴弦上,发出空灵的颤音…… “已经没事了。” 就当我的意识随着演奏逐渐涣散之时,钢琴声逐渐模糊了起来,一阵温柔的女声再次将我唤醒了过来。视野再次出现了那红色的薄膜,随着我的视野剧烈震动了一下。 根据我脑海中的记忆,我大概弄明白了我现在的状况——那是子宫在收缩,是我的妈妈将我这个未出生婴儿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虽说我的意识又重新回来了,但钢琴声的高频震颤已经穿透羊水,指尖突然碰到了什么 —— 不是子宫壁的软,是凉的,像浸了冷水的小石子。那东西旁边飘着红,慢慢散开,像月光落在水里的影子。 我盯着那凉东西看,里面映出一缕银,亮得像月光 ——碰着凉东西的指尖,突然感觉暖暖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妈妈的头发贴在了外面。 还没等我想明白,钢琴声突然变得好响好响 —— 所有房子一下子炸了开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漆黑音符。 “…妈…妈妈…” 之前意识里的小女孩,此刻正在我妈妈的怀里大口喘着粗气。 我脑子里的画面告诉我——眼前这位穿黑衣服、拿细剑,银白长发,碧蓝双眼的人,就是我的妈妈! 第2章 都市之星(中) 当! ? 随着一声金属的碰撞声,我眼前红色的薄膜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我看见妈妈手中那幽蓝色的剑尖离我只有十厘米。 她的发梢被一个疾驰而过的血红色音符所削断,每根断发都在空中发出悲鸣的单音。 那音符疾驰而过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接触到墙面后折返了回来,朝着妈妈毫无防备的背后冲了过去。 “救救我……”随着音符越靠越近,我脑海里的声音便愈加清晰,我判断这就是那被化作音符之人临终的执念,不知道妈妈能不能听见呢? “呼…”妈妈一手撑着剑,一手抱着小女孩,大口喘着气,额头布满了汗珠。身体紧绷一脸警惕得看向了四周,却全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不行,妈妈虽然很警惕着四周,却没有像我那样能够感知音符的能力!我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的不想让妈妈受伤,赶忙用出浑身的力气扭动了一下身子向后倒去,想以此提醒妈妈。 “啊…”随着一声女人的娇哼声,我的视野再次一斜,矮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腹部带来的剧痛,妈妈的情感一下有了起伏,整个人对周围的感知一下提升到了顶点。 当! 剑尖嗡鸣的余震通过子宫壁传来,我感受到妈妈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脊背肌肉如琴弦般绷直,带动着我所在的羊水囊向左倾斜 —— 似乎是感受到了异常,妈妈本能得便向后劈出了一剑。 奇怪的是,剑刃明明没有碰到音符,那音符自己爆了开来,不明的血肉撒了一地,一声“谢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妇人形象如照片般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 地面上犁出了一长条沟壑,蜿蜒得蔓延到了远处的街道上,硬生生将那“碰碰火锅店”分割成碰碰两字才停止蔓延。 看到这一幕,我很肯定这不是正常人能到达的力量…至少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咔哒~ 妈妈收剑回鞘的动作干净利落,带起的一阵微风扬起了那边边细雪。 速度之快让我甚至看不清她的动作,剑便回到了它该去的位置。这么看来我的妈妈并不像看起来的那般娇弱,看来不能以貌取人,我心中开始了我第一次的反思…… 扑通扑通~ 一股热流将我的思绪重新又拉了回来,妈妈的心脏跳得好快,就连周围的温度都隐隐了升高。 周边的暖流让我原本僵硬的身体重新舒展了开来,我下意识得想舒展了一下身体,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现在的还在妈妈肚子里,隔着碰着了受苦的可都是妈妈…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别添乱了。 哒哒哒~ 羊水突然泛起有节奏的涟漪,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指尖叩击玻璃。 “呼…呼……” 妈妈的呼吸转为急促的颤音,大腿肌肉的紧绷感顺着脐带传来,我能很清晰得感受到她的下身正尽量控制着摇摆的幅度。 这是怎么了?我再次好奇得看向了外面的世界,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不算是难事,只要保持精神专注就能很清晰得看清周围的一切—— 此刻的一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消失,房屋、树木、乃至街上狂奔的路人,皆在我的视线中一晃而过,那嘈杂的声音没在我脑海里徘徊多久也被甩了出去。 又过了一阵,妈妈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了下来,下身停止了摇摆,全身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我好奇得向下望去,却见妈妈的脚底并没有触底,身体前倾像是在蓄力。 突然子宫壁与羊水的摩擦频率急剧加快。她的大腿肌肉如弓弦般绷直,带动着我所在的羊水囊形成一道倾斜的弧线,我能隐约感受到一股电流在妈妈的身体里游动了起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我看见她的靴底渗出淡蓝色的颗粒。 人行道的砖块在共振中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掀翻的多米诺骨牌,而她借力蹬地的瞬间,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飞向了空中。 轰隆! 闷雷般的轰鸣声炸响,腹腔内的羊水因低频震动泛起阵阵涟漪。来不及细想往赶忙将视野转向了身后—— 只见巨大的两个血红色音符,就这么直直得砸在了左侧的写字楼上。 外墙瓷砖如多米诺骨牌剥落,露出内部扭曲的钢筋骨架 ,建筑碎片在音符的撕扯下发出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啸,让不由得切断了窥探外头的意识。 待到我再睁眼时,整栋建筑已如融化的蜡像般缓缓倾斜而下,玻璃幕墙碎成千百片菱形晶体,在半空折射出扭曲的血色倒影。 就在那一颗颗晶体倾斜而下刺过来时,我看见母亲的身姿就好似游鱼入海般在空中游动了起来,蓝色的粒子在她身周织成一层薄纱,隔绝了那飞来的玻璃残渣。 靴底渗出的等离子体与地面金属产生蓝焰般的斥力场,让她的速度愈来愈快。 她旋身避开飞溅的混凝土块时,动作轻盈得如同在琴键上跳跃的休止符。就连怀中那因疲惫而沉睡的小女孩,甚至都未曾惊醒。 哒,哒。 足尖轻点半空的金属残骸,周身的蓝色粒子如无形的手托住她的身躯,让她以近乎静止的姿态飘过坍塌的尘埃云,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着脐带因我的惊悸而绷紧。远处的街道已被坍塌的写字楼碾成齑粉,可妈妈的侧脸始终平静如深潭,碧蓝瞳孔里倒映着毁灭的火光,却没有半分涟漪。 她抬手轻抚腹部,指尖的温暖透过子宫壁传到了我身上,像一片融化的温玉贴在皮肤上。 我蜷曲的手指下意识张开,却在触碰到那层薄膜时骤然一滞—— 我怕自己未发育完全的指甲划伤她,哪怕隔着血肉与羊水的屏障。 “已经没事了~”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回应,妈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和颜悦色道。 我倒是很想回应妈妈,但我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乱动的话很有可能会不小心伤害到她,遂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得不予回应的好。 还好妈妈她倒也并不在意这些,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神经紧绷的状态,警惕着四周的环境。 而我则主动肩负起了妈妈身后的观察—— 看着那倾斜而下的写字楼溅起了漫天的灰尘,压平了前方的街道和房屋,和远处天空上翩翩起舞的音符。 看着这一切,结合刚刚经历的一幕幕。我心头猛地一颤,这大概就是害怕的滋味吧,说实话感觉并不好受,大脑空荡荡的… 不过嘛,除了害怕以外,我还感受到了那名为惊喜的情绪—— 从刚刚开始妈妈就好像能隐约感知到,音符所散发出的那股特殊的情感波动了,不知是因为我的影响还是她本人感知能力强,反正我挺意外的。 瞥了背后一眼的妈妈继续在空中疾驰的,她周身那一粒粒蓝色的粒子,就好似一个个无形的手臂,向着地面和周边延伸开去,拖拽着她的身体向着某一物质快速得行进着。 但那些音符在我看来并不会受到影响,那些蔓延开去的蓝色粒子即使接触到了音符也会直接穿透过去,二者无法接触到,就好似物质层面面对意识层面,要想穿透这层间隙,我想并不容易。 第3章 都市之星(下) 哒,哒 就这么疾驰了一分钟,妈妈靴的鞋底与金属残骸的碰撞声突然变调,像是琴弦绷到极致的颤音。 我通过脐带传来的震动感知到,妈妈在空中滑行轨迹开始不规则摆动 ,回头一看—— ? ? ? 却见三道血红色音符正从天际线的褶皱里渗出,它们的运动轨迹违背物理法则,如同被顽童揉皱的五线谱,在半空拧成了 dNA 双螺旋状。 随着三道音符越靠越近,妈妈似乎终于捕捉到了它们的运动轨迹,转过头时双眼的瞳孔在一瞬间便收缩成针尖状。 碧蓝虹膜上倒映着三个逐渐逼近的红点,就像乐谱上等待被弹奏的休止符。当第一个音符擦着她耳边飞过时,我听见空气被音波切割的尖啸。 咔嚓! 拔剑出鞘的龙吟与钢琴声声 c 小调的声音同时炸响。 妈妈旋身挥剑的弧度堪称完美,这一击瞅准了三个音符相聚在一角的瞬间,只一瞬三个音符同时被劈成了两半。 只是这次碎裂的血雾并未就此消散,而是迅速黏合碰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苹果大小的?。 这一次我肯定妈妈没有捕捉到这枚音符的动向,因为那碧蓝的瞳孔并没有望向音符,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看起来只是直觉告诉了她危险即将来临。 这一刻,我感受到她的本能在瞬间便做出了抉择:握剑之手转向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砰! 看着那音符直直得冲向了妈妈心脏的位置,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穿透音波的闷响,如同潮湿的火柴擦过砂纸。 那一瞬间我隐约看见一枚镀银子弹从右侧斜上方射来,精准命中音符核的核心,将其炸成了一团血雾。 妈妈的反应似乎比我还要快,像是在枪声出现之前便做出了反应——剑稍稍改变了方向,如果子弹是冲着她来的话,便会被剑直接挡下。 “谢谢…”妈妈嘴里淡淡的飘出了这么一句略显疲惫的话,而循着声我看见了那开枪之人—— 一处瓦砾堆上,站着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她的棕色短发油腻打结,左眼蒙着的黑色眼罩上布满了尘土,右眼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枪管上的银色雕花 —— 那是支胡桃木枪身的老式步枪,枪托处的月桂纹章雕花被磨得发亮,古朴中带着一股高雅的气质。 那步枪整个立起来近乎和她的身高平齐,我也不知道这算是高还是算矮。 但我可以肯定这家伙的年龄远比她看起来的要大,感受到略显复杂的情感波动,和妈妈怀里的小女孩相比,大概就是女人和女孩的差别别。 她的机械左手扶着枪管,指尖的齿轮缝里渗着黑油。 嘴里叼着一支以她的衣着,这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一支的雪茄。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不断耸动着鼻子,看起来很不适应雪茄的味道 “别……别太早…”她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机械手指下意识得在枪管处弹了一下,却因用力不均,步枪突然向前倾倒,雕花枪托「咚」地砸在她脚背上。 “大爷的!”她跳起来甩脚,雪茄就这么滚进了她嘴里,滤嘴戳到喉咙,立马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妈的…” 她下意识得伸出右手往嘴里掏,却把雪茄捅得更深,眼泪鼻涕混着烟灰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见此情景,妈妈似乎是怕那女人出事,鞋底蓝光骤然爆闪,整个人如被绷紧的琴弦弹射而出,银白发丝在疾行中扬起半月弧光。 待她的琥珀色瞳孔捕捉到人影时,妈妈的掌心已如蝶翼舒展般悬停在她胸前。 那掌挥出时并非蛮力的推搡,而是以掌沿轻叩她的锁骨下方,那力道精准如钢琴家触键,在骨骼与肌肉的缝隙间辟出了一道气流旋涡。 她的机械义肢尚未来得及反应,身躯已微震如琴弦轻颤,叼在嘴角的雪茄突然被无形的气刃托起,打着旋儿划出银灰色抛物线,火星溅落如破碎的音符…… “没事吧,指挥官女士~”妈妈带着丝调侃的语气轻声得询问起了,那还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人,那雪茄被她牢牢得捏在手里,火星不知什么就被熄灭了,就连余烟都没有飘出。 “有小孩子的情况下,就不要吸烟了,你说对吧~” 对于眼前之人的话,塞西尔不敢不从忙附和着点了点头。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以从衣着和外貌中认出了对方—— 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安洁莉卡。 “不管怎么说,刚刚都得谢谢你了,女士。” 安洁莉卡说着便将那雪茄还给了她,随后便要低下头行礼,那女人见状赶忙出手制止了她。似乎是怕自己手上脏,她甚至没用手去碰安洁莉卡的西服: “不!不用!我刚刚…咳!要谢得话,就拿出点实际行动出来吧…” 那女人看起来有些口是心非,我能隐约得感知到她内心的情感起伏,只是她右手手指来回搓得手势我不是很理解是什么意思。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点欠揍……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保证安全最重要吧~怎么样女士,方便一块同行嘛?” 妈妈露出了那脾人心肺的微笑,主动向那女人伸出手了。 我好怕那脏兮兮的手会弄脏妈妈,但一想到多一个多一份力,况且对方刚刚还出手救了妈妈,这么想我心中好受了许多。 “嗯…出去后记得结账啊!”那女人下意识得将那脏兮兮的右手在衣领上擦了擦,这才颤抖得伸出手去握妈妈那光洁如玉的手。 “那这路上可就得麻烦你,照顾照顾我这个孕妇和孩子了~” 见对方答应了,安洁莉卡不敢怠慢,赶忙将周身环绕的蓝色颗粒罩向了她,拖着她的身体,三人继续前行…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怎么了,这女人自从飞到天上后就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个,指挥官女士,忘记请教你的大名了,方便透露一下嘛?” 而妈妈呢,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冷不丁转过头来询问起了她的名字。 “啊?!嘶…名字啊,叫我塞西尔就可以了。” 等了有两三秒钟,那叫塞西尔的女人才有反应,这一期间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她情绪的巨大波动,像是被人突然叫醒了一样,很奇怪。 “好的塞西尔女士,你刚刚是睡着了嘛?…” 面对妈妈的询问,塞西尔又呆愣了两秒,挠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嘴里含糊得回应道:“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不对我刚刚不是醒着的嘛?你还问了我需要的报酬呢!” “报酬?…”妈妈在嘴里轻声喃喃道,整个身体一下紧绷了起来,两眼扫了一圈四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飞行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哎?那该死的钢琴声好像停了啊!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塞西尔突然大喊了一声,用右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脸的兴奋。 停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家伙的耳朵有问题,反正在我的意识中,钢琴声虽说轻了不少,但依然在回荡。仔细听,那音调,听起来像是在弹奏,竟让我隐隐有了些许睡意。 而妈妈对此事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自顾自得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百货商店。 “呼……还请跟紧我。” 刚叮嘱了塞西尔一句,妈妈周身散布的蓝色颗粒立马便散去了不少,靴底的蓝光在破碎的玻璃幕墙前骤然收敛,三人随之缓缓得降落到了地面上。 落地后我能明显感知到妈妈的肌肉紧绷了起来,肺部开始有节奏的进行呼吸调整,精神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就不必多说了,自己的命我还是管得住的…”塞西尔怔怔得点了点头,右手伸进了裤兜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我呢,自然是担负起了周围的警戒,只是没人知道我的存在罢了。嗯…也不需要知道就是了,毕竟我都还没出生呢。 第4章 云端百货(上) 靠近商场后,我能明显察觉到钢琴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一般,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再看向四周——云端百货的镀金招牌上滴落着粘稠的血迹,字母「d」的弯弧处卡着半具焦黑的尸体,手指还保持着指向大门的姿势。 塞西尔的机械义肢蹭过门框上的青铜雕花,那是两只交缠的天鹅,如今翅膀断裂成齿轮状,缝隙里还在渗出血红色的尸水。 ?? 随着两声脆响,不等塞西将那根劣质香烟塞进嘴里,两枚音符已如破茧之蝶从入口旋转门的裂缝中穿了出来。 “又来了嘛?!这子弹根本省不了啊!” 尽管眼睛没来得及捕捉到音符的位置,但塞西尔的其他感知倒是挺灵敏的,在音符飘出的瞬间,便卸下了背上的步枪,进入了战斗的姿态。 叮~当! 尽管如此她还是慢了一步,安洁莉已然挥剑出鞘,寒光乍现间,我竟一时间捕捉不到妈妈的身影了—— 第一枚音符甚至来不及展开那五线谱纹路,便被剑刃劈成了两段 安洁莉卡的手腕如精密机械般翻转,剑刃在半空织出了六芒星轨迹,附着蓝色颗粒的剑刃瞬间将碎裂的音符残骸灼烧至了汽化。 当塞西尔刚端起枪时,安洁莉卡的剑刃已完成三次变向 ,朝向了第二枚音符。 先是自下而上的斜斩,将音符切成左右两半;接着手腕急停,剑刃水平横挥,把左半碎片斩成四等分;最后剑尖如蜂鸟振翅,在右半碎片上直刺而出。 剑尖如蜻蜓点水般点出七道残影后,整个音符如被扔进熔炉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看清了最后那枚音符消失的瞬间,一旁塞西尔端着步枪的机械手臂还保持着瞄准姿势,而妈妈已收剑回鞘,靴底的蓝光如被拧灭的煤气灯般骤然熄灭。 旋转门的玻璃碎片悬停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住的红色水晶 ,那大概就是妈妈的剑风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了气流密度造成的奇观吧。 “这…”塞西尔吞咽着口水,看了看前方早已不见了音符的踪影,心中暗想道:“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叮铃叮铃~ “省了一枚子弹啊~多谢了啊…” 看着那一颗颗玻璃碎片缓缓落于地面,塞西尔长舒了一口气,机械义肢无意识地擦过步枪枪管,这才发现自己的食指还未扣下扳机。 “发呆可不是个好习惯哦,指挥官小姐~” 安洁莉卡转身时,银发扫过塞西尔呆滞的脸,纵使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待塞西尔反应过来,她嘴里的那根香烟已然出现在了安洁莉卡的手里,看着她走到门口将自己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里,她一时间竟有些不舍。 “等等…等一下我!” 看着塞西尔手忙脚乱的将那步枪通过绑带系在身后,我开始怀疑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帮上忙了…也可能是妈妈太强了吧,嗯!一定是这样! 哒哒哒~ 寂静无人的商场内,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我蜷缩在羊水中,看着妈妈靴底蓝光一次次明灭,我知道这一定是她在试探观察着什么。 蓝色粒子如蒲公英般飘向商场各个角落,每个粒子触碰到货架的瞬间,都会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就好似石子落入水面时那般。 身后的塞西尔举着步枪的机械手臂明显在颤抖,齿轮关节处渗出了点点黑油在地面画出歪扭的轨迹。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出来,擦掉地上的那些黑油,因为我知道那会暴露大家的行踪,可为什么某些人就不知道呢? 哒哒哒~ 继续往前走,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着子宫壁因妈妈的警惕而微微收缩。我已能从她细微的变化中,感受到她冷静外表下隐藏的来自生理层面的恐惧。 入口处的「云端精品店」招牌如融化的蜡像,金色字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低音谱号形状,每滴下一块血红色液体,都会在地面上敲出钢琴的低音。 随着妈妈的急停,肚子里的羊水随之泛起涟漪,我立马意识到了前方可能发生了什么,赶忙将视野看向了前方。 四周商铺橱窗里的无头模特不知何时齐齐转向了妈妈,血红色的五线谱勒在它们脖颈断口处疯狂扭动着,身上的裂口处塞满了用声带和耳蜗拼成的活体织物。 塞西尔的机械义肢擦过橱窗玻璃,裂痕中渗出的不是空气,而是带着铁锈味的血雾,雾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物,隐约能听见人的低语。 墙壁上画着一道道血色的音符,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反射出了渗人的红光。我判断那些可能是人为的用血画出的音符,因为我并不能从中感知到情感的波动。 扑通扑通~ 我看见墙上有一个八分音符的尾巴突然摆动了起来,在墙面上拖出了一条红色的五线谱后竟冲出了墙面,完成了从二维转向三维的变化,变成了一枚漂浮在空中的血色音符。 砰! 只是,没等妈妈拔剑收拾它,这枚音符便自行解体融化成了一滩肉泥。 对于这枚音符,我判断是缺少一部分必要的情感,导致了转化的失败,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还判断不出来。 随着妈妈继续往里走,我感觉脑海中的钢琴声正在逐渐减弱。 走到大厅我看见走道上铺满了稍些规整的肉块。没错,这些肉块不像之前那般弯七扭八的,工整的简直就像是有人用磨具专门制作出来的一样—— 圆形的肉块平平得躺在地上,表面的毛孔往外渗着黑黄色的不明液体;方形肉块正用它那骨质的四肢关节爬行着,每挪动一步便会发出一声定音鼓般的闷响; 而最骇人的是那高挂在天花板上的一个五角形肉块:伸展的五条手臂,依照顺时针旋转,依次比划着一到五的数字。 那星星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那极端的情感起伏有点熟悉…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它是在害怕! 仿佛是要验证我的想法一般,那“星星”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人来了,身子颤抖了一下,中心突然长出了一枚眼珠直直得看向了塞西尔。 第5章 云端百货(中) 砰! 不容我细想,塞西尔便扣动了扳机,白银子弹飞射而出精准得贯穿了那枚突兀的眼珠。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失去眼珠的“星星”立马在底下长出了一张人嘴来,发出的声音与正常人无异,能很清晰的分辨出是女声。 “还能说话?是扭曲的活人嘛?”塞西尔一边说着,快速得拉了一下枪栓,正欲瞄准再射,却被安洁莉卡挥手制止了: “先别开枪…” “可是!…” 塞西尔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一名色彩级收尾人的判断,将枪缓缓得放了下来。 对于妈妈的这番行为,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不把这个怪物处理掉,难道这东西和之前的音符不一样嘛? “不杀你倒也可以,你知道员工或是经理的应急避难屋在哪里嘛?” 我正暗自思索着呢,妈妈便主动向前一步,询问起了那颗“星星”,语气平稳,我甚至感受不到她有一丝的紧张或是害怕的情绪。 “那个…这位客人,我是老板派来大厅迎接客人的…您的要求不在我这个小保安的权限范围之内,具体的,我可以带您去找老板商量商量…” “客人?…” 妈妈嘴里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揣摩着这背后的深层含义。而背后的塞西尔,周身却散发出了害怕得情绪,浑身一颤退后了两步: “你说得客人,该不会是地上的这些…” “嗯,正是您想得那样。”星星伸出一只手来挠了挠中心,立马又长出了一枚与之前不太一样的眼珠,看向了塞西尔: “两位,你们在外面应该也看到了,那钢琴音符把这商场搞得一团乱,让老板赔了不少钱…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往里走的话,每人需要支付十万眼。” “十万?你咋不去抢?而且这里面和外面有啥区别嘛?你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进去杀吧!”说着,塞西尔立马便举起了步枪朝向了星星。 如果我能说话的话,此刻恐怕会控制不住骂一句塞西尔,看不清形势。当然我还是得谢谢她,让我知晓了愤怒的感觉! “没问题~三人……哦不,四个人,三个儿童的话…有儿童票嘛?”妈妈顿了顿,突然嘴角间流露出了一抹微笑,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腹部,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塞西尔。 “实在没法优惠了女士…我们这儿是小本生意,不过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算一个人,可以不用支付那额外的十万眼。” 星星说着,将目光瞥向了我,让我隐隐有了一股害怕的情绪。还好她很快便将视线移开了,不然我真以为她能发现我这个独立的意识呢… “三个?没出生的婴儿竟然也要算在内嘛?” 看着塞西尔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就又要谢谢她了——感谢她让我知道了开心的滋味,这家伙完全没听出来妈妈的意思呢~因为矮被说成了儿童,自己却浑然不知,真笨! “就算四个人吧~里面有五十万,不久后我丈夫大概就会来这里一趟,是个黑短发,戴着黑面具的男人,如果你见到他的话还请不要阻拦,他的脾气和那孩子一样,容易冲动~”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在下去去就回~】 脑海里浮现出丈夫的声音,似乎是看到了那黑色面具下的臭脸,安洁莉卡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右手的拇指不经意翘了起来,就好似在践行骑士远行前与公主的约定。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得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又瞥了身后的塞西尔一眼,看来又是在明里暗里调侃她了。塞西尔则还跟木头似的,对此一无所知。 “那还请您的先生在晚上九点之前赶来,过时,老板说就要重新购买商场的入场权了。” 说着,星星颤了下身子,挤出了一块带着血丝的怀表,精准得落在了安洁莉卡的手上: “这五十万眼是您一家这一天的入场权,您有半小时的时间待在里面,过时后需要每人每十分钟支付两万眼。否则就算您有入场权,我也有权将你们赶出去……” “还有时间限制?你们老板是掉钱眼子里去了吧?!” 塞西尔在一旁嚷嚷着,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希望她能安分些,别打断我的思考。 “那就再加一百万眼,续100分钟吧。” 看着妈妈将手伸进衣兜中摸索了一阵,从中摸出了三枚晶莹剔透的圆形晶体。 我很肯定这不是玻璃,这三枚晶体和我之前碰到过看到的所有物质都有所不同,莫名的有种精神层面的厚重感。 “谢谢惠顾~还请告诉你们一家的名字我好记录,女士。” 星星用身子接住安洁莉卡扔来的三枚晶体后,交织的血肉很快便将其埋入了身体里,淹没了晶体散发的微光。 “安洁莉卡、琪亚娜、塞西尔、以及我的丈夫罗兰,还有…” 低头看了看我,妈妈顿了一下,用手又一次摸了摸那隆起的腹部,随后抬起头来满脸自豪得补充道:“还有我的女儿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妈妈这是在说我嘛?这是我的名字嘛?我叫罗格蕾安! 一股相比与之前我看塞西尔出丑时更强烈的情感喷涌而出,嘭嘭嘭~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心跳声,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的妈妈叫安洁莉卡,爸爸叫罗兰,而我是她们的女儿罗格蕾安! 第6章 云端百货(下) “几位,还请随我去内厅,到那里后就不会再听到那该死的钢琴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星星的五条覆着黏液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湿润的弧线,活动了一会,嘴里吐出了一枚带着血丝的发票,精准得落在了安洁莉卡的手上。 “好,那就请多关照了~” 妈妈得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发烫的怀表查看了一下。看着怀表“滴滴答答”不断消耗着时间的秒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重新合上收好 待安洁莉卡确认怀表暂无异常后,星星带领众人拐进了一处隐秘的暗门。那里矗立着一道由血肉和脊骨编织的拱门,脊椎骨节间嵌着微型扫描仪,每根肋骨末端都挂着价签吊牌。 咕咚咕咚~ 当星星将整个身躯贴上去时,血肉表面泛起恶心的涟漪,脊椎突然裂开成自动门闸,喷出的不是空气而是温热的金色黏液。 妈妈下意识得侧过身子躲了一下没有被溅到,身后的塞西尔却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待在原地,被溅了一身还跟什么都没感觉似的。 还好随着血门融化成了一滩金色的液体,塞西尔身上的液体也随之消失了,不然我可能好好哀悼一下她了。 走进内厅后,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波动,而是情感层面的骤变。 钢琴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彻底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寂静,像有层绿色的薄膜裹住了整个空间。不存在于现实之中,却隐隐有着吸收人情感的力量。 而我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那原本只能隐约感知到别人身上情绪的能力。 此刻被放大了不少,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那代表情绪变化的颜色了,颜色越深说明她的情绪越激烈。 就比如此刻的妈妈,身上就包罩着一层浅浅的忧蓝,将周围那股不祥的绿色隔绝在了外头,丝毫不受环境的影响。 看起来这里并不比外面安全多说,只是一个直接破坏肉体又扭曲灵魂,这里就只是吞噬和改变情感而已。 总得来说要比外面被音律笼罩的世界要好,至少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会丢了命。 嗯,这么看得话妈妈的选择还是抱了很大的风险啊…真希望我能提供些帮助啊,减少妈妈的负担,这么想着我不禁思考起了目前的自己能够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 “出新货了?!” “十万眼一瓶的水?!” 叫喊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将我的思绪再次拉了回来。我远远得看见三个身穿西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围在一个空荡荡的货架前,争论着什么,以隐约有了要动手的迹象。 “妈的!这瓶水我要定了!” 正当我要转移视线之时,突然,那原本空荡荡的货架上突然就冒出了一瓶纯净水来,一个男人刚想伸手去抢,身旁的两个男人立马扑向了他,三人就这么扭打了起来。 我再看时,商场内的其他客人们却跟见怪不怪了一样打着纸牌或是进行着其他的消遣活动。 妈妈对周围的客人似乎兴趣更大,只是瞥了那三个男人一眼,随后立马便将目光转向了四周。 “不就是一瓶水嘛至于嘛?…”塞西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下意识得想从衣兜里掏出根烟来抽,但不知怎么的也停了手,将头转向了别处。 “特殊时期,客人们的心情都有些烦躁……” 头顶传来了略显黏腻的女声。五角星肉块 “星星” 蠕动着靠到了妈妈身前,五条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五台计算机,哒哒哒的用手指飞快得计算着。 看着那扭打成一团,毫无半点思文样的几人,星星心怀忐忑得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害怕因此会给这位出手阔绰的女士留下坏印象,影响到后续的消费: “如果您和您的家人需要买什么的话,可以直接在货架或橱窗上拿。手腕处显示的数字就是用您剩余的价值,会优先从您拥有的眼和值钱的物品上扣除,这点还请您不用担心。” “一亿眼?!” 塞西尔照着星星的指示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看着那一行金光闪闪的数字不禁惊呼出了声,随后她注意到了周围一束束贪婪的目光,意识到不对后立马便捂上了嘴。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讲解了保安小姐~” 听到星星的话,妈妈立马便收回了注意力。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便立马用衣袖给遮掩住了。 若无其事得看向了一旁陈列着面包、薯片等零食的货架,看到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正拿着纸牌打量着四周 虽说我看不太清那手腕上的数字,但论长度的话还是明显要比塞西尔的要长的。 同时,环顾四周我发现整个内厅的大小相比大厅要少上一圈,除了我们,我看到的人大概是十五个男人,六女人,没有一个小孩子,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很高档的样子,质感都很好。 “呃啊!” 正当我们三个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和商品时,三个西装男扭打在一团的地方,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我赶忙循声望去,看见那最先抢水的男人被一柄长枪从背后贯穿了胸膛。其他人的视线再次被吸引,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看向了那里。 妈妈的动作似乎还快了我一步,早已看向了那里。情绪不见波动,依旧是那一抹代表平静的忧蓝。 奇怪的是,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妈妈怀里的那睡着的小女孩却一点反应没有。 明明刚刚我还能够感知到些情感波动,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正在逐渐消失,就好似有块橡皮擦去了那原本五彩缤纷的情感色彩…… 第7章 变故(上) “十万一瓶的水啊…在这里可不多见啊,为了我,老兄你就先睡会吧~” 再回头看——那杀人的凶手是一个络腮胡大叔。看着众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他得意的挥了挥手中的长枪转了半圈,枪尖滴落不是血液还是粘稠的金色液体。 在我的感受中,那具尸体此刻已裹上了一层绿色的薄膜,血肉骨架被快速得分离了出去,带着一种我未曾感受过的,极端强烈的情感融化成了一滩金色的液体。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钱的嘛~”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沙哑,枪管无意识地蹭过西装男的镀金袖扣,那里还凝着未完全融化的黏液。 当妈妈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时,他下意识得瞥过了头去,不敢与她对视,我能看到他身上那代表害怕的深棕色颜色愈加的深了。 又过了两秒那一滩金色的粘液又变成了一颗颗金粒,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一小部分被星星给吸收了,大部分飞入了大叔的手腕处。 “就这么死了?”塞西尔见此立马,提高了警惕,端起枪来警戒起了四周,怕步了这男人的后尘。 而她的这一番举动,自然是引起了周围人和大叔的注意:“拇指嘛~” 大叔上下审视起了塞西尔,看着她指挥官衣领处的二条扛,和外套下那打满布丁的衬衣。嘴角难隐笑意,像是看到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笼罩着一层绿色的薄膜,相比于在场的其他人,他周身的气息更令我感到恶心… “漆黑噤默……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还能碰到大人物啊~”大叔故意将「噤默」二字咬得极轻,看着他低头扫了一眼妈妈隆起的腹部,害怕的情绪中竟还夹杂着一抹代表开心的浅红色,这家伙是有精神分裂嘛? 我正这么想着,地上其他两个参与斗殴的男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连滚带爬的向两边时。 突然,我看到右侧的角落里闪出了两道黑影,随着“噗,啪”两声不知名乐器发出的声音。我看到他们身上好几种颜色交织在了一起最后融为了一抹黝黑,彻底失去了身为人的情感…… 不过还好,在我看到角落有异常之前,妈妈的手就搭在了剑柄上,蓝色粒子则附着在了皮肤上,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只是那原本忧蓝的浅色中出现了点点深灰,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妈妈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名为紧张的情绪此刻竟出现在了妈妈的身上,这么想着我也不由得也品尝起来那略显苦涩的滋味… 男子身材高挑而消瘦,一头洁白如雪的短发如丝般柔顺,轻轻拂过他那略显稚嫩的面庞。他的肌肤白皙如雪,不似常人,散发着一种清冷而高雅的气质。 手中的小提琴表面有着一条条裂缝,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不明的金属。 而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则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的粉色长发,如丝般柔滑,轻轻飘动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虽说身高只比塞西尔略高一些,身材纤细却不失曲线美,给人一种优雅而迷人的感觉。 她手中握着一支萨克斯,整体被改造过特殊情况甚至能够抡砸,能明显的看出不是普通的乐器,而是量身定制的武器。 这两位不速之客,相比于大叔的情绪颜色更加接近于妈妈的——冷静中带着些许紧张,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看着地上那两具没有伤口的尸体,塞西尔举着枪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原本就深的颜色,此刻愈发的浑厚了,像是要掩盖住其他情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不是妈妈挡在前面,她整个人怕不是要直接崩溃了。 “麦雅迪事务所的三位,你们是不是也接到了讨伐钢琴家的委托?”安洁莉卡的声音如冰水中浸过的银器,清脆而不带温度。 似乎是想打破当前的敌我不明的窘境,妈妈率先开口了,语气轻缓以一种常人聊天的口吻向着三人询问,却能明显得感受到一种不可置疑的压迫感。 大叔和女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都将目光转向了那高瘦的男人,男人见此,将手中的小提琴收回了背后的箱子里,主动上前一步道: “没错~只是和您一样都失败了呢,只好被迫留在这里等待救援。”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箱扣带,又低头瞅了瞅安洁莉卡的肚子轻声反问道: “您的先生肯定也是这么想得吧,不然您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如先让他撤退回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男人一边说一边审视起了妈妈怀里的琪亚娜和背后的塞西尔,原本面瘫般的脸逐渐展露出了笑容:“我相信有您这个色彩级收尾人在,我们大家一定都能脱困的!” 男人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周围的人虽说没什么跟着起哄的,但我能明显得感知到他们的情绪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如之前那般被黑和绿两色笼罩了。 “正有此意,这位先生~我来这里是想先安顿好这两位小朋友后,再去支援我丈夫的。”妈妈说着转过头来看了看塞西尔,脸上依旧挂着那和善的笑容: “三位既然也接到了委托,不如和我一块联手去讨伐怎么样?” 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流露出了一抹未知的情绪,灰白色的颜色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像是期待的东西没有实现。只是很快,那情绪便被一抹棕色给掩盖了。 “你应该很清楚那鬼东西的能力,女士…那东西被评估为都市梦魇,实际却比一些都市之星还棘手!要不是我们正好有对抗的手段,恐怕都撑不到找到这里。” 男人说着说着,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像是回忆起了与那钢琴声对抗时的情景。 “不是每个人都有非人的实力和运气的,要我们送死的话,您可找错人了。” 我看见那粉头发的女人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腹黑的笑来,缓缓将萨克斯管收好,管口处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凝固的鲜血,如同一串串猩红的泪珠,顺着管壁缓缓滑落。 只是待她的目光落在妈妈的肚子时,笑容顿时变得凝固了,情绪却出现了巨大的起伏。 只是与其他两人不同的是,她的情绪极为纯粹,我几乎看不到其中还掺杂了其他什么颜色。那一抹深紫色在她的身上越聚越大,甚至掩盖住了周围绿色对她的影响。 “说得是啊~”大叔在一旁轻声附和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如果就连色彩级收尾人都不得不被迫撤退的话,面对这种强敌那我们再冲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似乎是同伴到来的关系,大叔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颤抖得厉害,只是情绪依然被绿色所主导。 “好吧,既然如此,那还请各位好自为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说着,安洁莉卡朝着一旁的星星招了招手道:“女士,能请你带我见你们的老板嘛?我想单独和他谈些事情。” 她的语气虽然十分客气,但是也隐隐能感受到一种不容拒绝的胁迫。 “没问题!女士!老板他知道您来了之后,正想邀请您呢……请随我来。” 星星连忙应道,同时不停地鼓动着自己那臃肿的肉体,在空中一颠一颠的,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奇特的舞蹈。 而就在这不断的颤动之中,星星的身体竟然自行散发出了血红色的亮光,这诡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原本有些昏暗的内厅,使得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色调。 第8章 变故(中) “那玩意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家伙啊~” 大叔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还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其余的那两个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塞西尔身上来回扫视着,像是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一般,心中的绿色正在逐渐变浓。 “等等我…” 塞西尔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被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安洁莉卡。 “该不会是个贪图钱财的老板吧~” 妈妈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着大叔的话。语气相比之前更加轻松平缓,几乎看不出有一点情绪的起伏。 说罢,她轻盈地转过身来,朝着身后的塞西尔道:“走吧~” 不等塞西尔有所回应,妈妈便轻柔地挽住了她的右手腕,就好似对待自己闺女一般。 一手抱着琪亚娜,一手牵着塞西尔,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步伐轻盈而稳健,看起来全然没把周围的危险放在眼里。 三人见此,竟不自觉得退后了两步,各自收回了那看向塞西尔的目光。那粉毛女紫色的未知情绪愈加浓郁了,白毛男倒是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大叔则毫不掩饰得露出了一抹懊恼的神色,像是见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让周身的绿色染上了一层淡灰… 妈妈?!而我看着这一幕,一股未知的情绪立马涌上了我的心头,和那粉毛女给我的感觉很像,之前妈妈抱着小女孩的时候隐隐也有过这种感觉。 只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那些强行塞入我脑海里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情绪的任何表述和感受。 我只能在这股情绪的冲击下,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我现在能自由行动的话,我绝对会把塞西尔从那我妈妈身旁赶走,然后自己接替那个位置,去握住妈妈的手。 就在我如此这般遐想之际,身体竟情不自禁得动了起来,两条腿胡乱得蹬了一下,不出所料就蹭到了子宫壁上。 这一刻,我感觉到妈妈的身体跟触电了似的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原本那如忧蓝般平静的情绪,瞬间掀起了层层涟漪,染上了点点灰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吭声,只是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在外人看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妈妈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只是身为肇事者的我,十分清楚,妈妈被蹬得这一下一定十分痛苦。 这么想着,一股与害怕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情绪从心头涌了出来,我感觉我的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慌… “心急了嘛?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跟着星星走到了内厅的一处拐角,就在这里,妈妈停下了脚步,松开了一直紧握着塞西尔的手。 低下头来,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看见妈妈身上一股如潮水般的粉色在一瞬间掩盖了红色,随后又逐渐沉淀为了颜色稍浅的忧蓝。 这种情绪在我的记忆中好像隐约有出现过,但又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了。 这种情绪是粘稠的,像商场里的金色黏液,却没有那种吞噬感;是流动的,像钢琴声的涟漪,却带着明确的方向。 我的感受到它在我的血管里流淌,既属于我也属于妈妈,它们彼此交融在一起,却不会因为颜色的深浅而变色。 相比于开心,这种情绪给我的感觉更加细腻更令我感到舒服,且对其他情绪颜色的影响更大,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情绪正缓缓得融进我的身体之中,隐隐改变了我的某些情绪… “您…没事吧?!”塞西尔见妈妈停下来,赶忙凑上前紧张得询问了起来。星星见此也立马停止了前进,关切得问道: “女士您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嘛……”说到帮忙两字时,星星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可惜从始至终我都没法准确的感知到她的情绪,她给我的感觉就好似有人在背后拿着颜料画画一样,现在是这个颜色,下一秒立马又盖上了其他颜色。 而且给她给人的感觉是,可以将多种完全不相同的主颜色相互混杂,构建出新的颜色。 将开心、害怕、平静融合在一起,那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也无法品味到。 “我没事,刚刚孩子不懂事,调皮了一下~” 妈妈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肚皮,看起来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 我下次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您没事就好……”听到妈妈的回答,星星长呼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来指了指前方,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道: “马上就到了女士,坚持一下,我会陪着你一块去见老板的!” 星星说这话的时候,也算是真情流露了吧。我能感受到她那白色的不明情绪盖过了其他的颜色,手舞足蹈的,五只手掌转得跟风车似的。 “那就麻烦你了女士…” 看着深处的那道房门,妈妈又一次紧张了起来,看着身前的塞西尔,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将怀中的琪亚娜抱到了她面前:“能请您替我,暂时照顾一下这孩子嘛?” 塞西尔明显了愣了一下,看了看安洁莉卡又看了看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琪亚娜,沉吟了一会才道:“那可得加钱了…” “噗…当然没问题了女士,你还是一如既往得幽默啊~” 妈妈没忍住得笑出了声来,缓了近两秒才缓过神来,回复了以往平静得神情轻声道:“接下来我很可能要再出去一趟,去解决掉这场灾难的源头,能请你到时候联系一下我的先生嘛?” 说着,妈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对讲机的黑色设备来,递给了塞西尔,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了起来。 “这…高档货啊。就是信号不稳定啊,不一定能打得出去啊…” 接过对讲机瞅了一眼,塞西尔便认出了这东西的不一般,拿着摆弄了一下便确定了周围的环境不准确来说是商场外面的环境影响到了信号的传输。 星星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难处,主动飞了过来询问道:“几位是要打电话联系家里人嘛?老板那有台电话应该能帮到你们。” “电话?…” 妈妈眉头一皱,似乎是在揣摩着更深层次的意思。但也只是思考了片刻,她便立刻做出了决定,快步走向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第9章 变故(下) 咚咚咚~ “老板!安洁莉卡女士来了。”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在走廊回荡着,伴随着星星三只手有节奏的敲打,我感受到那扇木门上突然涌出了属于人类的情绪。 “阿星啊!说过多少次了敲门的时候不用再喊得这么大声了,我又不是听不见!” 门内传来了的一位男子的声音,年龄似乎不大。话音刚落,那本是圆头锁孔地方,突然变成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目光锁在了妈妈的身上。 看着那眼珠,妈妈的情绪如之前般没啥起伏,塞西尔似乎也习惯了,只是下意识得退后了两步,嘴角抽动了一下,警惕得看向了木门。 嘎吱~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咖啡渣与金属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 木门被从里到外打开了,正对门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头颅是一本棕色笔记本的先生? 桌上的金属显示屏和那老式的转盘电话隐隐流露着独属于人的情绪,只是跟星星一样没法看得真切。 “久等了~安洁莉卡女士,以及塞西尔、琪亚娜小姐,以及…罗格蕾安小姐~” 笔记先生看着门外的几人,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咖啡,递向了妈妈: “我以从您的脸色中看出了您有心事,但还是请您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嗯,这杯黑咖啡应该能缓解您的疲惫女士~” 笔记先生这“人”看起来还挺好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未知的情绪,金光闪闪的,似乎能压制办公室外头那股绿色的情绪,看来是个好人呢。 “嗯~好喝,一下子精神多了。” 妈妈似乎也是这么想得,接过杯子后不假思索得便抿了一口,丝毫没有防范笔记先生会下毒。 “怎么称呼您,先生?” 抿了一口后,妈妈并没有贪杯,而是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主动向对方伸出了。 “马库斯·怀尔德~” 马先生说着便伸出手来,郑重得与妈妈握了握,随后殷勤得挪了下办公桌前的木椅,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请坐吧女士~” 说完,马先生又张开了怀抱想要去接妈妈怀里的琪亚娜,但被妈妈给侧身避开了:“马先生,我们的情况您应该都大致清楚了吧,我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嘛?” “当然~毕竟时间就是金钱,说吧,女士需要我帮什么忙?” 咔哒~ 随着马先生的打了一声响指,办公室木门“啪”的就自动关上反锁了,整个办公室的一下子敞亮了起来,桌上一块黑色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了一长串金色的数字飞快得跳动了起来。 站在门边的塞西尔下意识似乎是吓了一跳,弹簧似得跳了一下,要不是她身子矮,但凡跟妈妈一样高的话,真怕她的头会撞到天花板。 星星女士似乎是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立马飞到了马先生身旁。 “这孩子似乎是受到了【钢琴家】力量的影响…您有办法解决嘛?” 妈妈看了看那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知道眼前的马先生并不一般,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钢琴家】啊…人们都说艺术无价,在我看来,那跳动的音符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愉悦罢了,远远比不上那金闪闪的数字实在~” 说着,马先生伸出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搓了一下,摆出了和塞西尔之前一样的手势,身上那股金色愈发的深了。 情绪的剧烈程度几乎和妈妈展现出来的粉色相媲美,不知道他在渴求着什么,竟然如此激动,不会付出的代价很大吧? “没问题,只要您能处理好,一切都好说。” 正担心着妈妈呢,却见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答应了下来,一旁星星则很有职业操守的,将妈妈喝过一口的咖啡重新端到了她的面前,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果断!好久没见到您这么爽快的女士了!” 马先生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摸向了自己的脑袋——从那笔记本中抽出了一页白纸来。 “请看!我想,这笔交易您一定不会拒绝的,相信我,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商人~” 接过那飘浮在半空中,闪烁着金色文字的一行行条款,妈妈的眼睛扫了几眼后点了点头道:“该怎么画押呢?” “画押?不需要~我只和能彼此信任的人做生意…” 马先生还没把话说完,妈妈手里的那张白纸便化为了金色的粒子,汇聚到了他的身前,逐渐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不见了踪影。 见此,妈妈情绪依旧是那般的平静,好似眼前发生的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 待粒子全被吸收后,便立马站起身来将怀中还处在沉睡中的琪亚娜轻轻得平放在了办公桌上。 “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如果不是有您在,再晚一步可能就要跟我那孩子一样,成为艺术的牺牲品了~” 马先生,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空中的星星立马会意。伸出一只手来,毫不犹豫得扣下了那枚“珍珠”递给了马先生。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倒是没啥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类似开心的情绪,想要星星展示更多的能力。 “让我看看…嗯…以前扰民也就算了,这群疯子现在可是要人命了啊…” 只见马先生摘下了那黑色的手套,将那“珍珠”镶嵌在了他那金光闪闪的右手掌上,有节奏的抚摸起了琪亚娜的脑袋。 “需要帮忙嘛?”似乎是看出了马先生的难处,妈妈摊开了手掌将那蓝色粒子汇聚于掌心展示给了对方看。 “不用,稍等片刻,马上就好…”这么说着,马先生加快了速度,动作越来越粗暴了。 “听到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马先生猛地将那手贴在了琪亚娜脑门上,将周身那金色的情绪于手掌灌注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一瞬间,我看见琪亚娜原本即将惨白的情绪上,突然染上了一抹金色,紧接着红色、黑色、蓝色等一系列情绪随之也涌了进来,重新构成了作为一个人类应有的复杂情绪。 “咳…刻!妈…妈……” 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声,琪亚娜缓缓睁开了双眼,望了下四周,又缓缓得闭上了,呼吸逐渐趋于平缓,看起来像是累得睡着了。 第10章 合作(上) ?? 只是不等我再细想马先生灌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在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紧接着两道血红音符便从琪亚娜的两只耳朵里冒了出来。 近乎是下意识得反应,妈妈一手抱住了琪亚娜,一手拔剑出鞘,脚底蓝色粒子汇聚眨眼间便平移出了数米远。 “塞西尔!…”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才发现,那两枚被砍中的音符并没有消失,而是伴随着钢琴声越来越大正在逐渐膨胀褪色,由原本蚂蚁大小一下碰撞成了苹果大小,颜色则逐渐由红转黑。 看着那两枚音符朝着琪亚娜的方向冲了过来,妈妈将转过头去将目光看向了木门,塞西尔则从披风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金属球体。 “两位还请不要冲动,这两音符已经和那孩子的灵魂绑定了,如果不知晓相对应的频率的话,是抹除不掉的。” 马先生说着向星星招了招手,收到命令的星星立马扭动起了身子,将原本五角星的形状,硬生生扭曲成了?的形状。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我听到脑海中的钢琴声变了一下奏,像是强行插入了一个音调一般,扰乱了整个节奏。 说来也奇怪,那原本冲着琪亚娜去的两枚音符,一下便调转了方向,冲向了身后的冒牌货。 ?? 随着两声脆响,两枚音符直直得撞进了星星怀里,削去了她底下一大块血肉,最后像是动力被吸收了一样化作一滩血肉被星星给吸收了。 “自诩无价的音律,其实也不过是抓住了一部分人的感官罢了~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不堪一击~” 刚说完,我看见马先生头上的笔记本闪烁起了金光,一张白纸飞了出来碎成了纸屑消失在了空中,紧接着那桌上显示器上的数字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削去了一长串金灿灿的数字。 “辛苦了,阿星。等这阵子过去,给你加工资~” 看着马先生金色的大手一挥,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写了几笔,将那金色的情绪灌注了进去。 “谢谢老板!…我以后还会继续加油的!” 将那小纸条吸收进身体里的,星星立马恢复伤势,重新扭曲成了五角星的形状。 看着那星星五跟手掌风车似得旋转了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得看着马先生,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开心的情绪于此刻盖过其他所有的情绪,显得无比的纯粹…… “咳…我想女士您来找我,不单单是解决这孩子的问题这么简单吧~” 待安洁莉卡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马先生说着便端起水壶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嗯,您说得不错。”妈妈一边说一将怀里的琪亚娜抱给了身后的塞西尔,这次她没有犹豫,张开怀抱小心得将琪亚娜搂进了怀里。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您是想解决掉【钢琴家】对吧?” 马先生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看见那离开杯子的咖啡,立马化作了金色的粒子被他吸收进了体内。 “……” 这一刻妈妈沉默了,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忧蓝的波光溅起了阵阵涟漪。 “麦雅迪事务所的四位不肯提供帮助嘛?” 四位?听到马先生的话,我愣了一下。不应该是三位嘛?难道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我没有注意到? “嗯,这次事件确实太危险了,没必要把别人也拉下水…” 妈妈似乎是察觉到了那第四个人的存在,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倒是塞西尔这家伙还挺让我意外的,貌似也察觉到了第四人的存在?情绪也不带变的。 咔哒~ 见对方似在等待自己表态,马库斯站起身来,拉了一下身旁的窗帘杆。 ?? 随着窗帘的升起,脑海里的钢琴声再次涌了进来,尽管声音不大却能隐隐感受到震颤的感觉,脑子胀胀的。 透过窗户我看见外面的世界—— 一长串漆黑的音符夹杂着五线谱在天空中盘旋着,地面上高楼乃至平房此刻都已不见了踪影,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片,除了距离商场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外,四周也不见一点人工的设施了。 同时商场的上空和四周盘旋的音符要多上不少,像是将其认定成了不和谐的音律。但又因那层绿色的薄膜而无法影响到商场。”继而只能在外徘徊。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嘛…” 看着妈妈攥紧了拳头,我的心也不由得一紧——看着窗户是丝丝细小的裂缝,我知道这地方要不了多久也会被音符破坏,到时候商场里所有人都免不了被扭曲成音符。 “要是真解决不了的话,大不了就抹脖子呗~起码能少受点苦。”塞西尔看着窗户外的场景,像是释怀了,表情和内心毫无波澜。 “…不能坐以待毙!马库斯先生还请您协助我,我有办法能够解决掉【钢琴家】!” 那忧蓝的水面此刻染上了大片的金红,乃至于我影响到了我周边的温度。热热的、让我也有了股冲动的感觉,想随着妈妈一块把灾难的源头给解决掉! “女士…以你现在的这副身体,我想就算解决掉了那家伙,您可能也…” “这是我作为一个收尾人、一个妈妈、一位合格的妻子!应该、也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等马先生把话说完,妈妈便站起身来强势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撑着桌面,碧蓝的眼瞳直勾勾得盯着他,焦急得等待着答复。 那粉色、黑色、灰色的情绪于刚刚停留了片刻,我判断妈妈刚刚应该是想起了谁,最后才下定了决心。 会是谁呢?妈妈在这种危机关头最先想起的会是谁呢?会是爸爸罗兰嘛?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就因为爸爸的这层身份,这位“陌生人”,真有可能像妈妈之前说得那样来救我们嘛? 至少在我的拥有的记忆中,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只有妈妈这一层身份,宁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会义无反顾得保护自己的孩子! “…” 妈妈的这番话让马先生短暂的陷入了沉默,看着他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金黄的情绪逐渐染上了灰白与淡粉,我想他也是回忆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或事吧。 “您说得对,生意总是机会和风险并存的…” 过了几秒,马先生似乎是想通了,情绪重新变为了耀眼的金光。紧接着一张白纸便从他的笔记本里飞了出来,他用手在白纸上写了几行条款后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才递给妈妈。 和之前那张白纸一样,我看不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但能感受到上面有马先生附着的情感力量。 第11章 合作(中) “就按你说得做吧,我没问题。” 看了一会,待妈妈答应下来后,那纸再次化为了金色的粒子,只是这一次没有被马先生吸收,而是径直钻入了妈妈的身体里。 这一刻,我的身体触电似的颤动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进入了我的脑海中,但我对此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和画面。 那一瞬间就好似断片了一样,我的意识消失了几秒,待我恢复时,妈妈身上原本那忧蓝的颜色,此刻染上了一抹金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包裹着,有金色包裹着蓝色,两者互不影响。 “阿星,照顾好安洁莉卡小姐~” “好的老板!我会保护好她的!”听到马先生命令,星星立马飞到了妈妈的身旁。 “至于联系想办法联系您先生的事情…我想女士您应该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信号根本传输不出去。” “您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嘛…” 说这话的时候,妈妈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目光扫向了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 “办法嘛?…”似乎是看出了妈妈的心思,马先生一边一边滑动起了电话的轮盘。 咔哒咔哒~ 随着马先生拿起电话,将其靠在笔记本上后,我的脑海里立马便出现了他的声音:“办法嘛,当然是有的,但是我却不建议您这么做~” 看妈妈的样子似乎是也听到了声音,正微眯着双眼认真得倾听着—— “这部电话不知是因为受到我还是【钢琴家】的影响,拥有了直接拨通他人心灵的力量~只是,必须需要对那个人形象或是情感深重才能拨通。” “那,拨通后的代价呢?” 紧接着妈妈的声音也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她似乎是早知道了使用这种奇异能力,是需要支付代价的,整个人并没有多少波澜。 “拨通后您的意识会脱离肉体一段时间,要想再回到肉体里就必须要对方挂断电话后,亲自来到电话前拨通您的电话才能让意识重新回到肉体里。” 顿了顿,马先生继续道,声音相比之前要轻了不少:“如果意识长时间无法回到肉体中的话,那就会成为这部电话的一部分,肉体则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我拨好号后,能由您来接通嘛?” 妈妈这一说,我顿觉茅塞顿开,没想到她竟能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潜规则——拨号和接听的不一定是要同一个人。 马先生就示范了一次,妈妈就能看出其中端倪,真不愧是我的妈妈! “您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商人,对于这类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涉足的~” 说罢,马先生便挂断了电话,重新将听筒放回了电话架上。紧接着他的笔记中便飞出了一张白纸,我隐约能感受到上面有妈妈的气息,可能是治疗琪亚娜的那份契约。 “我明白了…” 妈妈看着那张白纸被吸收进了电话机中,默默得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塞西尔。 “……只要您肯加钱,我…我就豁出去了!” 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塞西尔的情绪一下变成了金红色,抱着琪亚娜快步走到了妈妈身旁。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您真的考虑好了嘛?…” 此刻妈妈的语气一改之前,平静的河水此刻变成了蔚蓝的深海。 平静的海面下,我感受到子宫壁传来的轻微震颤。妈妈的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将原本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这还有啥好说得?!这一路上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死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会联系到您先生的!” 塞西尔说罢,露出一副略显孩子气的笑容,像是在告诉妈妈不必为她担心。 只是我很清楚,那笑容下的情感根本不是开心,多种情绪混杂在了一块,却唯独没有属于开心的颜色。 可为什么?她能那么自然的表露出笑容来?如果不是我能感知到情绪,此刻肯定以为她很高兴,很高兴能帮助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妈妈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嘛?一命换一命应该很公平吧?那她心中流露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她不想帮妈妈嘛?可她为什么又要答应下来呢…… 我想不明白,一股阴霾般的情绪笼罩在了我的心头,在我眼中的其他颜色此刻都自动加深了几分,让我无法分辨它们一些细小的区别。 “谢谢。” 妈妈的话就好似一道光穿透了子宫壁,将我包裹在了一片泛着银光的蔚蓝里。 方才那乌云压顶的阴霾在这道光的照耀下消散了,被加深的色彩褪去了沉重的滤镜,让我得以更理性的观察这个世界—— 我看见妈妈的右手搭在了塞西尔的肩膀上,俯下身子低着头,让自己的身体与对方。 而塞西尔就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了,抱着琪亚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了。 “小事…” 不等塞西尔把话说完,妈妈便将头探了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电话拨通后直接把这些数字告诉他。” “我欠你一条命,塞西尔女士…”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妈妈身上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我知道就是这光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待妈妈重新站起身来,塞西尔才一脸郑重得回道:“一码归一码…您一定要小心啊!…大不了等您先生赶回来,再想办法解决…” “嗯,感谢您的关心~” 安排好了一切,妈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含蓄的笑容。 “哦对了,塞西尔小姐您应该还是单身吧~” 妈妈一边说,一边将右手无名指处的一枚蓝宝石戒指取了下来。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玩味得看着塞西尔。 “那个…您说得没错,我还没成家呢……” 听罢,妈妈立马挽住了她的右手,笑嘻嘻得说:“这样啊~我呢,正好几个优秀的单身男士,等结束了我带你去见见怎么样?” “我…我哪配得上他们啊!女士您可别开玩笑了!” 塞西尔小脸一红,似乎很有自知之明,赶忙将头瞥到了一旁不去看妈妈的眼睛。 “这可不行~如此优秀的女士怎么能单着呢?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挑个最合适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开心——挽着塞西尔的手,将自己的戒指戴到了她右手的食指上。 “嗯,食指的话就刚刚好了呢~” 替对方戴好戒指后,妈妈重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马先生。 而塞西尔似乎还处在震惊中,眼睛直勾勾得盯着食指上的戒指,表情和内心的情绪难得的统一了起来…… 第12章 合作(下) 咔嚓咔嚓… “看来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着窗户上越来越大的裂缝,马先生似乎也知道现在已不是闲聊的时候了,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金属钥匙扔给了妈妈: “这是我家的钥匙…嗯,应该能帮您省下不少功夫~” 在我眼中这把钥匙同样沾染了人独有的情感,被一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还带着点点的粉色,应该是马先生很重要的东西。 妈妈看了看手中钥匙,朝着马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电话机前转动起了轮盘。 尽管没有实际操作这东西,但妈妈给我的感觉却很熟练,一点点得将自身的情感灌注进了电话机里。 一旁的塞西尔见此,赶忙跑了过来,准备随时接通电话,手指抓着耳朵像是在掏着什么东西。 “这样就可以了嘛?” 看着妈妈一脸转了七个数字以后,我的意识“咔”得黑了一下,紧接着画面一闪,我发现我的视角出现在了一处充满市井气的街道上,视角正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位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戴着双黑手套,腰间别着一柄漆黑的剑鞘,坐在一个一条木椅上,翘着个二郎腿,用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看什么。 只是这画面像是被定死了一般,我无法自由的转动视角,只能像这么呆呆得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法感知他的情绪,甚至于我想退出这种状态都不行!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爸爸嘛?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妈妈要联系他呢?如果是的话,这模样…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追到我妈妈的? 因为没有情绪作为参照物,我只好用最主观的外表进行判断。只是不管我在心中如何安慰自己,都无法让自己相信眼前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是我的爸爸…… “塞西尔…” 不等妈妈把话说完,塞西尔便自觉得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话。这同时也将我从那锁死的视角中解放了出来,感谢!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美好! 再看妈妈时,却见她周身不知何时已泛起了点点粉红,眼睛直勾勾得盯着电话看。如果不是事情紧迫的话,我想她大概会这么一直看下去吧…… “安洁莉卡女士…出发前,把这东西戴上吧……反正我在这里也用不上了。” 看着她手上那两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小球,我推断就是她刚刚从耳朵里掏出来的东西。是耳塞嘛?不留着自己保命用嘛?为什么要这时候拿出来给妈妈呢? 这一系列的疑问现在的我是没法向她询问了,但还好我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妈妈在。 “拇指的滤音耳塞?这东西…” 不出我所料,妈妈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嘛? “它在您身上,比在我这里有用。如果可以的话,把那该死的【钢琴家】解决掉以后再还给我吧~” 那金橙相间的色彩,就好似天上的太阳般笼罩在塞西尔的周身。 “那我暂且借用一下了,感谢您的好意,女士。” 像是感受到了塞西尔的决心,妈妈将双手摊开接过了两个耳塞,随后便朝着木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罗兰…” 看着窗外被音符笼罩的天空,妈妈嘴里低声喃喃了一句,握着钥匙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到妈妈的视线如月光般落进子宫。忧蓝中泛起的粉红,此刻正以心跳为节拍,在羊水里晕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紧接着我便感受到了脐带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待我将视角缩回子宫内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正贴着子宫壁。 “罗格蕾安,想不想爸爸啊?别急,等会他就来了~” 妈妈的指尖隔着肚皮轻轻叩击着三短一长的节奏。我的小脚忍不住踢了一下,羊水因我的动作泛起细小的漩涡,倒映着她瞳孔里的坚决。 她转身时,粉色突然变得浓稠,如融化的草莓酱裹住了我。这是我第一次清晰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动: 不是对战斗的恐惧,而是怕失去我,这种感觉,就像是中年女子临死前面对琪亚娜的情感一般,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妈妈,妈妈。妈妈… 我在心中不断重复着两个字,想要让妈妈听见,想让她知道我对她也是那种情感! 想到这我胸口一紧,却又感到一阵开心—— 原来妈妈,早已将我的生命摆在了自己之上了嘛? “要出发咯~” 当妈妈将耳塞塞进耳朵,世界突然安静了。钢琴声的高频震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剧烈的心跳声,和我脑海里她不断重复的话语。 我能感觉到妈妈浑身的肌肉都在蓄力,蓝色粒子浮现在了周身,透过皮肤映在了羊水上,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走吧,星星小姐。” 妈妈的声音透过身体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我看见她转过身来看向了塞西尔,手中的钥匙则已插进了锁孔里。 “好的。老板我去去就来!”星星朝着马先生挥了挥手,立马飞到了妈妈身旁,用一只手掌抓着她的衣服。 马先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微微颔首道:“九点之前…别让我等太久。”说着便伸出手来摁停了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塞西尔一手抱着琪亚娜,一手拿着电话听筒,看着妈妈,两人对视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以点头示意。 咔嚓~ 转动锁孔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脑海中,紧接着我的脑海里便响起了悠扬的摇篮曲,我只觉整个脑子昏沉沉的,不等妈妈转动门栓便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第13章 求援(上) “话说,就一个孕妇而已,我们四个的话怎么说也能拿得下吧~况且还有这商场的影响。” 商场的内厅,提着长枪的大叔正坐在椅子上和周围的三人商议着,眼角的余光不时看向角落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 “求求你!给我…我点眼吧,我把我外面的房子都抵押给您怎么样?!” 那赤裸的男子正是之前被大叔杀死的西装男,此刻已爬到了他面前,用手挽住了他身上的高档西服。 “你看到路边的野狗拦在你面前狂叫,你会施舍食物给他?还是会赏他一脚呢?”络腮胡嘴里大叔叼着根雪茄,喷了男人一脸。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敢不回答,声音一时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这个……肯定是会把它赶走啊…” 砰! 只是不等男人把话说完,他的脸上便多了一层漆黑的鞋印,嘴角鲜血飞溅,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得飞了出去重重得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咳!” 靠在墙上,男人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耷拉着脑袋,身体颤抖了一下昏死了过去。 周围的其他对此皆是敢怒不敢言,看了那男人一眼,便继续着自己的事情——赌博或是用食欲填补内心的恐惧 “啧啧~看吧,你自己都清楚,还用得着问我嘛?” 大叔瞅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拿出纸巾擦了擦鞋底的血迹,灌了口啤酒嘴里喃喃道: “可惜啊~现在,杀了你这路边的一条,不仅不得钱,还要交杀人税,不然我还真想帮你无害化处理一下~” 大叔边说边整理一下身上的西服,还时不时用手捋一下领带,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约拿,瞧你这副德性…说你是乡下来的乡巴佬都是抬举你了,是湖上打鱼没衣服穿,还是没见过西服?” “丽萨,不瞒你说,自我离开大湖踏足陆地后,就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约拿一边回应着丽萨的话,一边瞅着她粉色的长发和略显平坦的胸口笑着补充道:“当然,也没见过像你这么有个性的娘们~” “野猪吃不了西康,不跟你个乡下人计较…”冷冷得瞥了大叔一眼,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白毛男时,丽莎的眼神立马又变得含情脉脉了: “所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 白毛男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来一脸宠溺得抚摸起了丽萨的脑袋,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约拿: “正如约拿所说的那样,尽管对方是色彩级收尾人,但到底是怀孕了。我们四个人,两个一阶,两个二阶,利用这座商场能够复活的机制,耗死漆黑缄默,获取她的记忆还是有机会的~” “可这都进去十多分钟了吧,她们还不见出来,该不会是被办公室里的鬼东西干掉了吧?” 大叔转过头来看了看内厅通往办公室的过道,吸了一口雪茄,又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一位拿着扑克牌的男子。 “咳咳…再怎么说那也是色彩级收尾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就是你们貌似少考虑了一件事,如果真对漆黑缄默动手了,事后查尔斯事务所的那群家伙调查起来怎么办?” 那拿着扑克牌的男子说罢,从手中抽出了一张黑桃六倒扣在了桌上的国王K上,脖子上系着的口风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十二收尾人】嘛?我打鱼那会就听说过了,这不,我正想见识见识他们的实力呢,这下机会不就来了嘛~” “你个二阶的渔夫,还是留着条命喂鱼吧,别过去给我们丢脸了。” 丽萨点了大叔一句,紧接着便用手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靠在了白毛男身旁,将头依偎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毛男见此,伸出手来跳起来他都下班,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查尔斯事务所的那帮家伙可以的话,确实不应该和他们起冲突…不过,有外头的【钢琴家】在作乱,来个死无对证,我想应该不难吧~” …… “塞西尔小姐,让我来帮你这孩子怎么样?” 与此同时,办公室室内距离安洁莉卡离开已有两分钟了,由塞西尔接听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 见她一只手还抱着孩子,马库斯不由得便想上前帮她一把。 “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就是这电话怎么还打不通呢?这钢琴声真得是越来越吵了,我感觉有点撑不住了……” 此刻的塞西尔正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内心的情绪,用自己本就疲惫不堪的精神抵抗着听筒里传来的钢琴声。 “可惜了…电话的话因为不是本人接通的关系,要想联系选定的人需要更长的时间锁定到,更何况音之巷这片区域现在都被钢琴家影响了,需要的时间肯定就更久了~” 听到马库斯的回答,塞西尔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如果不是早已习惯了这类事与愿违的打击,恐怕早已精神崩溃被同化成音符了。 嘟嘟嘟… 又过了一分钟,正当塞西尔的意识逐渐恍惚之时,电话里的钢琴声消失了,变成了等待对方接听的提示音。 “接通了?!” 塞西尔精神猛地一怔,只是待她睁开眼看向四周时,她却惊奇得发现自己的身体消失了。 “如果不想被电话抹掉意识的话就集中点精神!” 看着马库斯正抱着琪亚娜,塞西尔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不容乐观,赶忙上了眼专心得倾听起了电话内头的声音—— 滋滋滋~ “老板,我的两份葱饼还没好嘛?” 又过了一会,塞西尔听到了电话那传来了用油煎烤食物的声音,和食客们咀嚼的声响。 待她再次睁眼时,视角锁定在了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头戴黑色面具,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 “罗兰先生?!” 看着男人标准性的面具和佩剑后,塞西尔立马认出了他的身份。 ?? 面对脑海里突然传出的钢琴声,罗兰的精神立马紧绷了起来,站起身来警惕得望向了四周。 “不在附近?是事先准备好的,就等我放松警惕嘛…” 紧接着不等塞西尔回答,罗兰便将手搭在了剑柄处暗暗咒骂道:“既然你选择了我作为恶作剧的目标,那想必是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吧!” 听到脑海中来自罗兰恶毒的咒骂声,塞西尔赶忙说明了来意:“” 咚! 听到脑海里传来的陌生女声,罗兰如遭晴天霹雳般将坐下的椅子猛地一摔,站起身来径直朝着门外飞奔了出去。 “喂!你的两份葱饼哎!不要了嘛?” 老板朝着罗兰远去的背影大喊道,手里提着两份香喷喷的葱饼,罗兰却跟没听见一样,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深处… “西八!…你的嘴最好是干净的,不然我会让你尝尝这世界最痛苦的死法!” 大声咒骂了一句,像是对方极端的情绪干扰了信号,通话被强制切断了,塞西尔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第14章 求援(中) “看来已经成功了啊~” 就在塞西尔失去意识的肉体即将栽倒在地上时,马库斯伸手扶住了她,将其小心得安放在椅子上后便抱着熟睡的琪亚娜,在椅子优雅得喝起了咖啡: “这么看得话,也不算亏啊~” ?? “安洁莉卡小姐!这里…这里的钢琴声好大啊!您还顶得住嘛?” 另一边的安洁莉卡和星星利用钥匙的特殊能力,打开门后便传送到了马库斯家的地下室中,因为距离【钢琴家】比较近的缘故,她们受到的侵蚀远比之前要大许多。 而我虽然有妈妈周身的蓝色粒子保护,让我免受音波的物理损伤,但精神上依旧饱受煎熬。 “叮啷当啷”的钢琴声在我耳边打转着,时而舒缓、时而激昂,都让我没法专注得观察四周的情况和感知情绪。 “没事吧…”妈妈似乎没有听到星星的声音,自顾自得观察起了四周。 用手扶着太阳穴,将那蓝色的粒子灌入了大脑之中。只是她发出来的声音似乎被钢琴声给掩盖了,星星的起伏没有点点的起伏看起来并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 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没法交流的话等下去解决钢琴家的时候该怎么配合呢? 这么想着,一道金芒突然流入了我的脑海,灵光一闪间我想起了马先生的那台电话机—— 如果我能担当她们二者之间电话机的话,不就能让她们互相通话了嘛? 说干就干,我全神贯注得回忆起了当时被电话机拉入其他人意识里的感觉,随着我将窥探外界的视野收回,周围的羊水随之升温。 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流水随之灌入了我的脑海,一瞬间我感到我的意识得到了升华,思路和视野变得更清晰了,同时也多了许多不属于我的死者记忆… 随后我又发现了一项新能力——只要我跟随着我脑海里发出的钢琴声弹奏,就能创造出独属于我的旋律来,将我脑海里想要表达的意思灌入到他人的脑海里。 “我没事。”很快我便抓住了要领,分别以两人的口吻将声音传入了她们各自的脑海中。 弹奏的话,我记忆里有不少相关的记忆,现在的我已经能直接提取出来直接在我脑海里弹奏了,虽说对不上全部的钢琴声,但只要抓紧时间发送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可以了。 “没事就好~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听到我代妈妈的回应声,星星点了点头径直飞向了地下室出口的方向。 “看来声音的传播也受到了影响…有延迟这点我们也必须算在内了。” 听着妈妈的话,我很想告诉她其实她的判断是错误的,声音没有被延迟而是直接被屏蔽了。 只是我清楚我不能这么说,不然很可能会引起妈妈的警惕,以为是钢琴家力量的误导。 “嗯…那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外面看看情况吧!” 星星小姐的话,我对她不是很了解,但感觉和塞西尔的说话风格类似,不像是很精明的样子。我这么回复妈妈,大概不会引起她的警觉吧…… 待我再探出看向外面的视野时,妈妈和星星已经来到了外面—— 曾经繁华的音之巷此刻已变为了一片废墟,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空地,仅能看到几座挺立的残根断壁。 扭曲的写字楼残骸悬在半空,混凝土碎块悬浮如断音,表面布满黑色音符的啃噬痕迹。 沥青路面被掀翻,露出底下蠕动的五线谱,裂缝下不断渗出着的黑色乐符,像极了被撕碎的乐谱残页。 漫天的黑色音符如乌鸦群遮蔽天空,有的如二分音符般笨重,砸在废墟上发出“当”的闷响;有的如十六分音符般灵巧,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五线谱如蛛网笼罩废墟,将破碎的广告牌、扭曲的路灯串联成诡异的乐谱,就连仅剩的半截摩天楼,此刻也被黑色乐符爬满,像极了被虫蛀的钢琴键。 天上落下的雨滴早已被染成了深灰色,透露着一股绝望的情绪。其中一些雨滴还裹挟着黑色的音符一同坠落,落在地面上敲出了一个个琴键形状的凹痕。 远处的高架桥只剩扭曲的钢梁,如被扯断的琴弦般耷拉着,偶尔有黑色音符撞上去,发出锈蚀的颤音。 ? 远远望去,位于音之巷最高楼的顶端,矗立着【钢琴家】的钢琴—— 那具由几百根人类脊椎骨拼接而成的三角钢琴,脊椎琴键上凝结着血色的乐符,椎间盘渗出的不再是髓液,而是一股未知的情感。 每敲动一次就溅出一个墨色的音符,渐渐得在空中凝成一条实心的黑色五线谱。钢琴内隐约能看到一颗巨大的血红心脏在随着钢琴的节奏跳动着,如永不枯竭的音源,向世界不断输送着音律。 坐在漆黑方椅上的钢琴家穿着一身漆黑的西服,六只手臂从黑色西装背后爆裂而出,皮肤表面爬满了钢各种乐谱的纹路。 此刻他正低着头,甩动着六只手臂专心的弹奏着。婴儿肱骨磨成琴键表面已由原来的血红被染成了纯黑,每一次敲击都让空气发出撕裂般的颤音。 当第一只右手按下脊椎琴键,地面残留的混凝土块应声粉碎,黑色乐符如潮水般涌进裂缝,在废墟深处奏响闷雷般的低音。 左手挥过之处,悬浮的建筑碎块突然被钉在了五线谱上,化作静止的休止符,连雨珠都被定在了半空,成为了黑色乐章里的装饰音…… “安洁莉卡小姐…情况不容乐观啊,看这样子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了。” 我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星星的声音,只是不等我思考要不要将她的原话转述给妈妈听时,一个黑色音符便从妈妈的身后冲了过来。 “是我!安洁莉卡小姐!” 感知到了那身后冲来的音符其实是星星的伪装,我赶忙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传输进了妈妈的脑海中。 “能隐藏我们的气息不被发现嘛?我需要近身那家伙才有机会。” 妈妈似乎是受到了周身那金色情感的影响,对星星的存在隐隐有了感知,虽说手已搭在了剑柄处,但却迟迟没有挥剑砍向身后。 在听到我代星星的回答后,妈妈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了远处高楼上的钢琴家。 “如果是商场里那些红色的音符,我是能模仿的,这黑色音符的频率我只能模仿个大概。” 我将星星的原话转述给了妈妈听,妈妈看着点了点头,星星见此立马凑了过来,将身体贴在了她的身后。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妈妈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挣扎而是任由星星将肉体贴合在自己身上。 “这段路我带您飞过去,解决…钢琴家的话,以我的能力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对于星星小姐的话,我不想让妈妈因为一个面对钢琴家而感到压力,所以我选择修改了这段将我自己的想法转述给了妈妈: “这一路上我会保护您的安洁莉卡女士!还请您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的妈妈心头立马涌起了一股暖意,暖洋洋的照得我很舒服。笼罩在她身上那股灰蒙蒙的情绪,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嗯!就是这样!妈妈要保持好心态才能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战斗啊~见妈妈的心情变好了,我的心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虽说调整好心态很重要,但整个局势并没有因为我的影响,而得到丝毫的改变—— 贴着妈妈后背的星星,将她整个人拖着飞了一会后,我就能隐约得感受到脑海中的钢琴声迎来了变奏。 第15章 求援(下) ?? 随着妈妈的身体距离钢琴家越来越近,他弹奏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了。 天空中一些慢一拍的音符立马便会后来新产生的音符撞碎吸收。漫天的音符就好似开火车似的,沿着五线谱轨道围绕在钢琴家身旁横冲直撞的,毫不顾忌得碾碎着触碰到的一切物体。 “我跟不上它们的节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在距离钢琴家大概还有一千米距离的时候,星星整个身体突然剧烈得颤抖了起来,像是无法再承受这么高频率的震动,所产生的音律正在与周围的环境脱轨。 这类重要的信息我不敢造假,赶忙一五一十得将星星说得话汇报给了妈妈。 “既然迟早要成为靶子,那就把我放下来吧,我们两个分开行动。” 什么?妈妈这是要单独行动?!不行,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再加把劲星星小姐!再坚持一会!” 听到我转述的话,像是想起了自己作为保安的职责一般,星星立马振作了精神道: “好的!我…我一定可以的!” 言罢,我隐隐感受到了星星的身体产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原本杂乱的情绪下,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如穿透黑暗的曙光,让她的情绪逐渐变得纯粹了。 “不行安洁莉卡女士!我……我还能再坚持一会…” 转述给妈妈的话,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下下,但愿她不会看出什么蹊跷吧。 “别太勉强自己…撑不住的话,直接把我丢出去就可以了。” 要我说妈妈就是太善良了…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些记忆的缘故,我感觉我的性格也有了些许的变化,变得有些自私了,不过为了保护好妈妈,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将妈妈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星星听后,我察觉到星星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以为是她起了临阵脱逃的小心思,正想代妈妈问问她,却听妈妈先开口了:“小心!” 待当我转过视角看去时,只见前方迎面冲来了一辆漆黑的“列车”。 叮当~ “列车”行进时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传来,沿着那漆黑的“轨道”在天空中疾驰着。 我来不及进行转述,星星的感知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那“列车”接近到十米的位置是她才感知到,赶忙往下降了些避免与其迎面撞上。 看着紧握剑柄的妈妈,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惊出了一声冷汗。看来我不仅要负责转述发言,还得多注意注意四周了。 “好险…” 看着从头上行驶而过的一长串音符,星星暗暗得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她飞多远呢,似乎是感知到了她音律节奏的异常,那原本往相反方向行驶的“列车”竟折返了回来,朝着星星的位置再次冲了过来。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甩,甩不掉!再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不用我转述,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转过头来看向了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列车”,神色凝重得朝星星喊道: “我数到3,你就把我丢出去!” 考虑到有延迟的关系,我将妈妈说得数到3变为了数到2,转述给了星星。 星星没再多言,我看见她身上漆黑的肉块此刻正在逐渐脱落、扭曲成原本星星的样子,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一副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样子。 “1,2…3!” 听到我大喊的一声2,星星立马便脱离了妈妈的身体变回了原样。而妈妈的脚底随之冒出了蓝色的颗粒,稳稳得悬停在了空中。 待那“列车”距离她只有两米距离,那悠扬得钢琴声已变得刺耳时,妈妈才挥剑出鞘—— 哗哗~ 银发在夜风中扬起一片细雪,细剑出鞘的脆响与钢琴的急板同时炸响。 这一次,我能看出妈妈的剑刃不再是盲目的斩击 —— 剑身震颤频率精准贴合了黑色音符的共振波长,就好似在编制一串乐曲般,各自较量了起来。 当那一长串音符形成声浪冲击波时,妈妈的剑尖突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是在模仿八分音符符尾的连笔轨迹。 剑刃带起的蓝色粒子在空中凝出半透明的五线谱残影,恰好与飞来的黑色音符形成镜像对冲。 「铮 ——」 剑刃并未直接砍中音符,而是在距离其五厘米处顿住。这一瞬间的动能随着剑身震动迸发,形成与黑色音符频率完全相反的音波涟漪。 我看见那些漆黑的符头在高频共振中出现蛛网状的裂痕,紧接着音符周围的五线谱轨道也如被剪断的琴弦般瞬间绷断了。 咔嚓咔嚓! 伴随着五线谱的断裂,后续的音符一时间竟失去了方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天空中乱窜了起来。 当然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这里的动静已然引起了其他音符的关注。 不过最令我惊奇的是妈妈手腕翻转的速度 :当第二列音符如子弹般袭来,她突然以剑柄为轴心高速旋转,剑身划出了完整的三十二分音符轨迹。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用剑刃编织的乐曲:蓝色粒子组成的虚弦与黑色音符的实弦剧烈的摩擦了起来,眨眼间便被那荡漾的涟漪中震得粉碎消失在了空中。 当! 第三列音符撞上了妈妈用剑风压出的音障,被挡在了距离她半米的位置 这一次,她模仿的是钢琴踏板的延音效果 —— 剑刃横亘如止音毡,蓝色粒子组成的光幕将音符的冲击力层层消解。 那些漆黑的符头撞在光幕上,像投入熔炉的冰块,发出「滋滋」的气化声,最终只剩几缕青烟散入雨幕。 “星星小姐!接下来我要单独行动了,你注意别被音符碰到了!” 妈妈收剑回鞘时,剑穗上的蓝色吊坠正在高频震颤。 我这才发现,她手中的细剑已染上了淡淡的黑色纹路 :看起来并不像被音符污染的痕迹,似乎是无数次模仿音符频率后,剑体本身已成了调动音律的指挥棒。 当她转身看向星星,碧蓝瞳孔里还残留着五线谱的残影,手似乎是有些用力过度了,微微有些颤抖。 雨幕中的黑色音符明显稀疏了,那些侥幸逃脱的音符在远处盘旋,却再不敢靠近。 我蜷缩在羊水中,感受着妈妈剑刃残留的余震 ,不禁暗暗思考了起来—— 原来对付难缠的敌人,蛮力的砍杀产生的效果可能并不大,得保持冷静观察敌人的规律,才能更好的解决困境…… “星星小姐,还能行动嘛?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协助我靠近钢琴家!” 当然,为了保证妈妈的安全,还是免不了将我的想法转述给星星小姐听——就当是为了音之巷的幸存者们着想,做出的小小牺牲吧,星星小姐应该不会怪我的。 主要还是星星小姐没个人样,也没啥情绪波动能够让我共鸣,我很难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这么安慰着自己,我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第16章 罗兰(上) “…我试试能不能吸引到音符们的注意力吧,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连护送你靠近钢琴家都办不到……” 当星星的这句话传入我的脑海时,我对她的印象再次有了新的观感,我能明显感知到她周身弯绕着一圈银灰色的情绪,那名为“自责”的情感。 “那样太危险了!我来帮您吸引一下注意力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感动归感动,我依然还是将妈妈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抱歉咯,星星小姐。 听到星星的回话,妈妈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上空的她,朝她招了招手。 为什么要选择降落呢?天上飘着总得来说应该安全点吧? 这么想着,我在羊水中不安地翻了个身,那些还未消散的音波正轻轻摇晃着我的视角,让我没法聚焦画面。 就在聚焦好画面,向外看去时,却见妈妈散去了脚下的蓝光。 这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子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要不是被蓝色粒子包裹着,这一降落可能我脑瓜子都要被摇匀了吧。 咚! 这一次,妈妈落地时的姿势不再像往常那样利落,靴底与地面碰撞时发出了一声闷响,溅起了漫天的灰尘。 仰头望去,我看见汗珠正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芒。 她抬手擦拭额头的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缓,发梢黏在汗湿的脖颈,就连平日里笔挺的脊背,此刻也微微有些佝偻。 “呼…” 看着她长呼了一口气,我一下子呆住了,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妈妈要选择从陆地接近钢琴家而不是天空—— 都是因为我,为了保护我动用了大部分的蓝色粒子。仅剩的那些蓝色粒子如果强行用来浮空飞行的话,肯定会耗费妈妈大量的精力,这样就算靠近了钢琴家,肯定也不剩多少力气了。 为什么…为了我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要做到这种地步?通过那部分多出来的记忆,我已经确定了我目前的状态: 一个婴儿,一个完全可以通过再次繁育产生的婴儿,一个可以再复制而出的生命。 况且以妈妈这等能控制粒子的高手,我想在商场那段相对安全的时间里,完全能够将我这个累赘剥离出来,再通过马先生的一些能力治愈好伤口…… 想着想着一股热流顺着系带,从我的肚饥眼中一路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伴随着脑海中一阵阵温柔的轻吟。我只觉脑海一下变得昏昏沉沉的了,视野逐渐模糊了起来。 “安心睡一觉,罗格蕾安~等你醒了,妈妈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在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最后随着脑海中的钢琴声逐渐消失,我的意识最终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从前有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生下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取名为白雪公主…不是说好的,你接着念呐!怎么回事?你难不成也想当公主?” 脑海中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心头猛地一颤,我的意识随之清晰了起来。 “嘶…念…念!……只是,好景不长,王后在白雪公主出生不久后便去世了,国王又娶了一位新王后…” 听到那陌生的男声就在妈妈身旁,我的意识立马聚焦了起来—— 一个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坐在妈妈左手边,妈妈呢则穿着一件雪白的睡衣腿上盖着蔚蓝色的被子,坐在床上。 翻书的手指停顿在了那泛黄的扉页上,眼角的余光来回扫视着身旁的妈妈,略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眼角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整张脸布满了被岁月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整脸看起来略有些孩子气,嘴角似笑非笑得略有些弧度,看久来长得还是挺帅的,就是老练的表情控制,让人难以窥见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折角,新王后有一面魔镜,每天都会问: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说到他顿了顿,突然偏头, 看向了正靠在肩膀上微眯双眼的妈妈。 妈妈穿着的白色睡衣领口松垮,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 那锁骨宛如被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深浅适中的凹陷处仿佛能盛住一汪清水,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透着几分慵懒又勾人的韵味。 一头银发自脑后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颊边,如月光织就的丝缎般顺滑,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我不认识什么白雪公主,不过听他们嘴里的描述,我想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大概就是妈妈了吧,白雪公主的描述也算合适。 “你看我干什么啊~” 当她抬手戳向男人额头时,银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发梢不经意间蹭过他捧着书的手腕,让男人不禁缩了缩手,脑袋随着她的戳戳向一旁偏了偏。 即便孕肚已微微隆起,这头垂落的银发却为她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魅惑,与母性的温柔交织出了令人心颤的风情。 “来,看看!我的国王陛下啊~世界最美丽的女人是不是在这里?” 说着,妈妈忽然握住了男人的手将其按在了自己的腹部——我在意识深处看见,妈妈的肚子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二大小,我能清晰的看到里头已有了人形的我。 …怎么了国王陛下?你有什么异议嘛? 听着妈妈的话,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赶忙低着头附和道:“不不…我家宝贝肯定是世界最美丽的!夫人你说是吧。” “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用啊,听听闺女的意见啊~” 妈妈说着便用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头,男人也很配合得俯下身子将耳朵贴了在妈妈的肚皮上。 啪嗒~ 说着,妈妈一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如浓墨般瞬间灌满了我的视角。 床头灯熄灭的刹那,妈妈的银发光泽最先消失,那道月光织就的丝缎融入夜色,只剩下睡衣领口松垮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不过还好我目前的视野并不受黑暗的影响,能清楚看到两人的互动。 “罗兰,要好好听听罗格蕾安说得话哦~” 眨眼间,我发现再次回到了温暖的羊水中,感受着男人的耳朵贴上妈妈肚皮的震动,一种奇妙的情绪在意识中蔓延开来。 那熟悉的气息如同春日里初融的雪水,带着清冽又安心的味道,顺着羊水的波动缓缓渗入我的脑海。 第17章 罗兰(中) 这气息里藏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被岁月磨去了尖锐的棱角;还裹挟着一丝葱饼的香气,与妈妈身上的体香交相辉映,如同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琴弦,一同奏响着和谐的乐章。 “罗格蕾安,是我啊,罗兰你的爸爸。你妈妈叫我问问你,你有啥意见嘛?” 爸爸,我不是,妈妈才是白雪公主。我在心中暗暗回应道,不知道此刻的爸爸能不能听得到。 “哦…你说你妈妈才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女人,是白雪公主啊~” 罗兰故意说得大声了些,像是要引起安洁莉卡的注意。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我在肚子里真的能听到,而他的话又恰恰能对的上。 爸爸的声音透过羊水传入了我的脑海中,低沉而温柔的声线在羊水中震荡,我的意识深处顿时泛起了层层涟漪。 爸爸的这句话点醒了我,让我隐隐对现在的处境有了了解——现在的我大概是在梦中吧,准确点的话,可能就是睡梦中的我误打误撞连接上了妈妈过去的记忆。 我现在的状态情绪起伏很小,应该就是我肉体已经陷入沉睡的关系。 毕竟如果是换做之前,爸爸和妈妈这么亲密,那我身上肯定会染上一层那名叫嫉妒的颜色。奇怪的是现在的我,却丝毫没有产生类似的情绪。 同时我隐隐能感受到爸爸身上,和我有种特殊的连接,和妈妈给我的感觉很像,属于那种刻在骨子里无法割舍的感觉…… “看看,我们家闺女多会说话,好好学学~” 妈妈说着,便伸出胳膊来挽住了爸爸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搂入了怀中。 “那是~我们家公主可是世界上最聪明最美丽的女人了~” 爸爸笑了笑,轻轻调整了一下身子,床板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手臂顺势环住了妈妈的细腰,掌心隔着柔软的睡衣,小心翼翼地贴合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曲线。 随后他低下头来捧起了妈妈的左手,用手指在妈妈掌心摩挲了一下,再轻轻抬起,将手背放在了唇边,落下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吻罢,他偏头寻着妈妈脸颊的方向,脸上带着计划得逞的笑意,又往前凑了凑。 谁想妈妈却抢先了一步,抬起左手掌摁住了他的脑袋,凑近闻了闻手背,立马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咦…呼,你闻闻?刷牙了没有?怎么嘴里一股子葱饼的味道?” 说着妈妈又伸出右手来捏住了爸爸的脸颊,用力得拧了拧。 “不香嘛难道~” 爸爸对此却依旧不依不饶,像是要一定亲上一口才肯罢休般,顶着手掌的压力又更进了一步。 “刷—牙——去!” 妈妈一字一顿得说着,左手一把捏住爸爸的鼻子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右手则是捏住了耳朵狠狠得往下扯。 “嘶…刷—刷!我去,总行了吧…” 看着爸爸吃痛的表情,妈妈这才松开了双手,只是并没有就这么放任他离开,而是将他离自己又拉近了些—— 左手抚摸着脑袋整理着杂乱的黑发,右手替他整理着衣领。 “好了,乖孩子去洗香香吧~” 待整理好后,妈妈又用手指轻轻刮了刮爸爸那略有些红肿的鼻子,才肯放他离去。 “还请稍等公主殿下~” 看着爸爸朝妈妈行了一礼,才轻轻掩上房门走了出去,我不禁暗暗在心中感叹了起来: 看来妈妈并不像我之前判断的那样,是个被爸爸拿捏的清纯少女呢。反倒是爸爸,看起来完完全全被妈妈吃透了呢~ 哗啦啦~ 随着门外的流水声渐渐消失,整理好易容的爸爸再次出现在了妈妈的面前。 “哈—呼…怎么样?现在总该是香得了吧~” 爸爸的内心似乎还有些忐忑,呼了几口气在左手背上,低下头来自己闻了闻。 “那你倒是过来啊…离得这么远,我又不是你,狗鼻子啊,这么灵。” 听着妈妈的话,爸爸尴尬得挠了挠头,走到床前,俯下身子将左手伸了过去。 紧接着,令我难以置信得一幕发生了—— 妈妈突然伸出左手挽着了爸爸的手腕,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妈妈猛地一用力,将他拽到了身前。 爸爸就这么踉跄得跌进了她的怀抱,整张脸的表情略显惊讶,身体却一直是放松的状态,没有一点要挣扎的痕迹。 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妈妈的右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后颈柔软的发间。 银发如瀑倾泻,在两人周身织就密不透风的帘幕。 “让我好好检查...” 妈妈的声音裹着滚烫的气息,尾音还未消散,便霸道地覆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像是要将方才被打断的亲昵,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罗兰先是僵了一瞬,西装布料在急促的动作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很快,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孕肚的温热。 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剧烈晃动,撞翻的童话书里,白雪公主的插画被月光镀上银边,魔镜图案倒映着这炽热的画面,仿佛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晚安,公主殿下~” 在亲热了好一会后,爸爸才主动从妈妈怀里挣脱了出来,躺在了妈妈的右手边。 妈妈脸颊微红,喘着气像是憋得时间太长了。转过头来看向了爸爸时,他立马心领神会的伸出了左手,探到了她的脖颈下,给她当起了靠枕。 妈妈似乎还不满意,伸出右手来挽住了爸爸的右手,强行贴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罗格蕾安,爸爸在跟你说晚安呢,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早点睡吧~” “说得对,爸爸妈妈累了一天也要休息了~” 随着爸爸的话音刚落,我的视角便再次陷入了模糊当中,脑海里那耳熟的钢琴声再次响起。 下一次睁开眼时,我又将身处何处呢?… 第18章 罗兰(下) “我帮您引开它们!快走!……” 与此同时,位于现实世界的安洁莉卡和小姐,此刻已陷入了苦战之中。 尖锐的呼喊声被扭曲的音波撕成了碎片,空中的星星化作了一道红光扎进了遮天蔽日的黑色音符群里。 伴随着一声声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和一阵杂乱无序的钢琴声,安洁莉卡没有去看,只是前进的脚步略微的停滞了一下。 而背后的星星此刻已被音符层层的吞噬干净了,化作了点点金芒消失在了空中。 而她原来的肉体则扭曲成了黑色音符,悬浮在浓稠如墨的云层中,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猩红纹路。 随着星星被消灭,音符们的目标便只剩下安洁莉卡一个了。 看着那在五线谱上行驶的一辆辆黑色“列车”,安洁莉卡只觉太阳穴“砰砰”得突突跳动了起来,脑神经像被针刺穿了一般,让她整个痛得颤抖了一下。 银白长发在身后飞扬着,在这里受到钢琴声力量的影响,尽管行进的速度已远远比不上寻常了。 但在地面上的安洁莉卡,在星星的牵制下已经和天上的音符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短时间内是不需要担心被追上的问题了。 当来到距离钢琴家还有五百米的距离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立马如海水般涌向了她。 咚! 安洁莉卡没防备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此刻她能感受到周身的每一寸空气都宛若巨石般压在了她的身上,试图限制她的行动。 远处,钢琴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陇上了一层薄雾,黑色燕尾服与那血肉构筑而成的钢琴几乎融为了一体,黑白键蒸腾着漆黑的雾气,琴键起落间掀起的音波涟漪,将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赌一把…” 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道,调动着体内剩余的蓝色粒子—— 顺着血管奔涌至大脑。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意识在恍惚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当视野恢复清明,耳畔的致命音波竟减弱了几分 —— 蓝色粒子在脑神经表层构筑起临时屏障。 然而,不等她再有所行动,一条透明线谱从虚空中骤然浮现,眨眼间便缠住了她的两只脚踝。 暗自一惊,安洁莉卡赶忙挥剑劈砍,细剑却如斩入流水,剑刃的共振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带起的剑气反而激起了线谱剧烈的震颤,在她的脚踝处勒出了条条血痕。 不等安洁莉卡再挥剑,整个人已被倒吊到了空中,不远处黑色 “列车” 的轰鸣声震得她一阵反胃。 在“列车”距离自己仅剩十米时,她奋力向后掷出了细剑,同时将所有粒子汇聚心脏 ——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彻底变成冰蓝色,失去了原来亮丽的光泽。 嘶…刺骨寒意突然袭来,我在混沌中猛地 苏醒,却发现我已陷入了比黑暗更可怕的寂静之中—— 没有亮光,没有声音,甚至感受不到羊水的流动,只有无尽的虚无包裹着意识。 正当恐惧如潮水般涌向我的意识时,一声清越的 “叮当” 刺破死寂,让我再次感受到了羊水的温暖。 黑色 “列车” 裹挟着音爆掠过,没有撞向安洁莉卡所在的位置,而是冲向了一旁细剑所在的位置。 叮! 距离自己身后十米的细剑与黑色音符轰然相撞,蓝黑两色的共振波如海啸般炸开。 安洁莉卡悬在半空的脚踝处,透明线谱正泛起蛛网裂痕,那些由音律编织而成的锁链,此刻正随着剑刃的震颤寸寸崩解。 尽管已陷入了假死状态,但安洁莉卡还是通过蓝色粒子感受到了束缚力锐减,皮肉灼烧的痛感正在逐渐褪去。 重新让心脏恢复跳动后,安洁莉卡让悬在半空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借着线谱晃动的惯性轻轻摆荡了起来。 趁着束缚力因共振减弱的瞬间,她微微弓起脊背,膝盖轻颤着屈向胸口,让被缠住的右脚尽可能贴近唇边。 嘶 —— 她咬住丝袜边缘,牙齿陷进了织物里,脖颈优雅地后仰拉扯。同时,左脚勾住了右脚的鞋跟,用脚尖灵巧向外脱出。 随着腰部轻轻扭转,皮鞋顺着小腿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而她咬住丝袜的力道始终未松,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哼,借着粒子在足底生成的微弱推力,将两只脚同时抽出了鞋子。 透明线谱仍在震颤,她抓紧时机,用牙齿咬住丝袜猛地一扯。织物撕裂的轻响混着音波的嗡鸣,丝袜如蜕下的蛇皮般滑落,最后一缕丝线从脚趾间悄然脱落。 安洁莉卡借着惯性在空中翻转,银发飞扬间,蓝色粒子在足底凝成半透明的气垫,让她得以在半空中悬浮。 叮叮当~ 就在 “列车” 掠过她头顶的刹那,蓝色粒子如蛛丝般从安洁莉卡的毛孔中渗出,在半空织就临时轨道。 她赤足蹬向空中,沾着汗水的脚趾灵活勾住音波缝隙,借着粒子共振产生的斥力,一只手攀上了那黑色“列车”的尾部,手掌深深嵌入了那层黏糊糊的血肉之中,牢牢得挂在了上头。 在接触黑色音符的瞬间,她忽觉得小腹忽得涌起了一股暖流,再确定只是胎儿动了下身子后这才放下心来。 那辆失控的 “列车” 擦着她发梢掠过,带起的气流将飘起了漫天飞扬的“白雪”,如果不是在体内用共振模仿了音符,那恐怕飘出的就是血花了吧… 与此同时,位于“车头”处的细剑因为结构和材料特殊的缘故,暂时承受住了“列车”的撞击,又通过剑身的共振和蓝色粒子的吸附,与音符和五线谱产生了短暂的“和谐”。 滴滴答~ 随着剑身缠绕的蓝色粒子在安洁莉卡的操纵下不断裂变,竟模拟出了人类生命特有的高频共振。 感知到前面的竟然就是人类,“列车”瞬间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直接无视了蓝色粒子的阻挡,车头紧紧得贴在了剑柄上,看下来就像是在顶着剑在飞行。 “呼…有机会!”长呼了一口气,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道,如今的一切都还是按照着她的计划在行事。 当然除了被缠住脚踝,不得不脱鞋和丝袜自救在她的预料之外。现在光着脚在空中疾驰着,已隐隐有了冰冰凉的不适感。 同时,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此刻的安洁莉卡操纵起离开自己身体外的蓝色粒子十分的吃力,只是将剑调转一下方向,朝向钢琴家,就累得她满头大汗了。 受到剑的吸引,“列车”也立马调转了方向,朝着钢琴家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安洁莉卡在心中计算着距离,暗中积蓄着力量。当 “列车” 顶着细剑冲到距离钢琴家两百米的空域时,那架钢琴突然迸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六只修长的手臂齐齐停止了弹奏,在黑白键上定格成了诡异的六边形。 “这是?!” 她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钢琴家的六只手掌已重重砸向了钢琴的低音区。 咚——隆! 如实质的声波以钢琴为圆心炸开,空气瞬间扭曲成了棱镜状的纹路,向着四周极快得扭曲扩散了开来。 安洁莉卡本能地交叉双臂护住脖颈与胸口,弯腰如虾米般将隆起的腹部藏在了蜷起的双腿间。 轰鸣如雷霆贯耳,震颤的声波撞在她身上,身前的粒子护盾应声碎裂。 “咳…” 安洁莉卡只觉喉间腥甜翻涌,两耳溢出点点了液体,像是有谁重重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视角一下模糊了起来。 咔嚓~ 不等安洁莉卡缓过劲来,承载她的黑色 “列车” 便如玻璃般产生了裂缝,眨眼间便崩解成血红的碎屑消失在了空中。 失去支撑点的安洁莉卡径直坠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嵌进了马路里,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来 下坠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细剑被音波震得倒飞了出去,坠落在了两百米开外的废墟之中。 “呼…哈……” 缓缓从地面上爬起,剧痛立马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安洁莉卡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剧烈的颤抖,像是下一秒就会崩裂。 没顾得其他地方,安洁莉卡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热热的,还有胎动,虽说失去了不少附着的蓝色粒子,但好歹是保下来了。 只是留给一位母亲庆幸。调整的时间并不多,远处的钢琴家已再次扬起最外侧的两只手臂,似乎是准备发动下一轮致命攻击。 不敢在原地逗留的安洁莉卡撑着身体,朝着钢琴家所处的方向飞奔了起来。 跑动时,她渐渐感知到了周遭的异变 —— 身上原本的压力在这里消失了,百米范围内的空气变得无比轻盈,甚至让她这个疲惫不堪的孕妇跑得比之前还快。 第19章 钢琴家(上) ?? 远处钢琴家翻飞的手指依旧在黑白键上跳跃,激昂的旋律震得大厦不时有碎石下落。 但那钢琴却没再产生那讨人厌的黑色音符,之前滞留在这里的黑色音符,好像也被钢琴家刚刚发出的音波清空了。 “这是…” 就当安洁莉卡心生疑惑之际,突感到子宫内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整个像是触电了一般颤抖了一下。她的精神为之一振,瞬间清醒了不少。 叮叮当~ 就在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警惕着是不是钢琴家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趁机偷袭之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如林间清泉蜿蜒流淌,音符轻盈的跃动,不似先前的激昂暴戾,倒像是谁在月光下温柔地倾诉。 琴声化作无形的手,抚过安洁莉卡紧绷的神经,原本酸胀的肌肉在旋律中渐渐舒展,连耳中残留的嗡鸣都被这清泉般的乐声冲刷殆尽。 这旋律带着春日新芽破土的生机,裹着夏夜萤火飞舞的静谧,与钢琴家充满压迫感的音律截然不同。 当音符流淌过她的身体,安洁莉卡甚至能感受到腹中胎儿也随之轻轻律动了起来,那股暖流顺着脊椎蔓延,将她的疲惫一寸寸融化。 蓝色粒子在体表不自觉地亮起微光,随着旋律起伏,竟在她周身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光晕。 “这声音… 是从哪里来的?”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发声源。钢琴家仍在远处疯狂地弹奏,六根手指翻飞间带起阵阵音爆,可这温柔的琴音怎么看也与他毫无关联。 乐声越发清晰,似有若无地钻进她的耳膜,在脑海中编织出了一幅画卷 ——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漂浮着一架漆黑的钢琴,一个白色的人影正站在水面上弹奏着钢琴,水漫过了它的膝盖,并且还在不断上升,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将钢琴连同人一块淹没。 “妈妈…” 就在安洁莉娜思考之际,琪亚娜的声音在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立马便引起了她十二分的警觉,并基本确定了—— 这看似在帮助自己的钢琴声,一定是钢琴家设下的陷阱让自己放松警惕后,伺机将自己拉入刚刚类似的幻境中瓦解意志后,再杀死。 “休想骗我!” 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道,咬了咬牙,将用手抓住了脑门再次用粒子刺激起了大脑,强行将那柔和的钢琴声抹除了…… 啊?!妈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听我弹钢琴了? 站在湖面上弹钢琴的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 原来,就在妈妈攀上“列车”的时候,我便彻底恢复了意识和视野,只是所处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湖面,以及一架老旧的钢琴。 头顶的天空是由一块块黑白色的条形方块拼接而成,宛如一幅未完成的像素画。 黑色方块深邃如墨,透着冰冷与死寂,而白色方块则泛着冷冽的光,边缘锐利得仿佛能割伤人的视线。 这些方块排列得毫无规律,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秩序,偶尔还会闪烁几下,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当我极目远眺时,却发现四周的 “陆地” 同样由黑白色条形方块堆砌而成。远处参差不齐的方块堆叠出扭曲的轮廓,像是坍塌的建筑残骸,又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骨骼。 黑色方块组成的阴影处弥漫着雾气,白色方块则反射着刺目的光,两者交界处泛起扭曲的波纹,仿佛空间在这里被撕裂又缝合。 地面的方块表面粗糙不平,缝隙间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向湖中,在水面晕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好凉!这到底是哪里?” 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我不禁惊呼出声。只是下一瞬间我便愣住了——我听见了自己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准确来说是琪亚娜的声音… 膝盖没入水中的冰凉感如电流窜上脊椎,我本能地蜷起脚趾,却触到河底水草在脚踝间缠绕的酥痒,混着淤泥裹住脚掌的滞重,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我踉跄着扶住了钢琴才没有摔倒。 黑白键的触感出乎我的意料 —— 冰凉的釉面硌着掌心,边缘因岁月磨损而微微发钝。整体看起来有些破旧,似乎是有些年代感的物件了。 “这是我的身体嘛…” 低头的瞬间,我透过水面的反光看到了自己—— 朦胧的白色轮廓在水波中晃动。圆圆的脑袋没有五官轮廓,没有发丝垂落肩头,没有衣物随风轻摆,甚至连指尖的形状都隐在了一片莹白中模糊不清。 当手掌抚过胸口,皮肤传来的温热触感如此清晰,可目之所及却依旧是模糊的光晕。 “…这是我的身体,还是谁记忆中的谁…” 声音从胸腔震动发出,在空旷的湖面激起涟漪,却惊不起半点倒影。 喉咙的震动、呼吸的起伏,这些陌生又奇妙的感觉让我有些着迷。 突然,一阵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我下意识抬手遮挡,那水汽却径直穿了过去,化作一道透明的音符灌入了我的脑海。 ?? 潮湿的水汽化作的透明音符灌入脑海的刹那,尖锐的钢琴声。那是一种混杂着金属刮擦与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没防备的我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冰冷的湖水立马涌入了我的身体。 随着我的情绪变化,原本被我吸入体内的湖水,从我的身体涌了出来搅动起了周围的湖水逐渐形成了一片旋涡。 “妈妈?!” 看着旋涡中心逐渐倒映出了妈妈的身影,我不禁大喊了一声 —— 她银白的发丝被音浪掀得狂乱,嘴里大口喘着气,嘴唇上沾着血。 尽管如此,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飞奔着,靠近大厦上的钢琴家。 “妈妈这是受伤了?…” 在关注妈妈伤势的同时,我还注意到,妈妈身上还笼罩一层淡淡的金光,相比之前刚出来商场的时候,此刻的金光近乎实质化,所蕴含的情感力量要远远大于其他的情绪。 “等等妈妈!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就在钢琴家弹完一个小调后,钢琴家所处的周围突然冒出了几十个如流水般近乎透明的音符。妈妈却跟没看见异常一样,还在往前冲。 “听不见我的声音嘛……” 正当思索着该怎么让妈妈听到我说得话时,一旁的钢琴自动弹奏了起来,黑白键在水流的推动下翩翩起舞。 第20章 钢琴家(中) 跳跃的琴键化作流动的音符,像一群振翅的白鸽扑进了我的身体。 原本混乱的脑海瞬间清明,之前杂乱的钢琴声被温柔的旋律取代。 紧接着,我感到我的身体一下子不受我控制了,被脚底的水流推动着坐到了钢琴前的椅子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我把话说完,脚下的水就像是个称职的导师般,举起我的双手,控制着我的指尖落在琴键上。 因为过度的紧张我能感受到指尖在琴键上方剧烈的颤抖,根本不敢摁下任何一个琴键。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脚底突然涌起了一股热流,缠住了我的脚踝。紧接着湖面上便飘出了存在于我记忆中的所有可能的代指物—— 如大厦的残骸、纯净水瓶、甚至还有把老式的步枪。 而那些关于我最渴望得到的,关于钢琴的知识则化作了一个个黑白色的音符,在我的意识世界里横冲直撞的,撞得黑白色的方块天空剧烈摇晃,撞得我整个人头晕眼花的。 不过还好,在这些音符撞碎在天空,或是被湖水吸收时,那些弹奏钢琴的技巧也随之被我掌握和吸收了。 当然湖面上还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等着我吸收提取其中的记忆,但我已没有那个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帮妈妈摆脱困境! “必须快一点!” 我在心中暗暗道,刚弹出第一个完整小节,脚踝处的水突然松开了束缚,可我无暇感受这份解脱。 脑海里的温柔旋律化作滚烫的光屑,顺着脊椎疯狂攀爬,在额头凝聚成灼热的音核,每一次震颤都像是要将我撕裂。 我不存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我全身猛地一颤,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黑白色的方块如雨点般坠落在了湖面上溅起了点点水花。 随着我的继续弹奏,那些落在湖面上的方块在湖水的浸泡下,竟凝结成了一个个透明的水音符浮出了水面。 看着那一个个水音符飘出水面,我下意识地弯腰去看,却差点失去平衡跌入水中。 “这真的是我做到的?” 我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不存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脱离水面后那些水音符表面在光照射下泛着银白的光泽,像极了妈妈发丝的颜色,让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随着我的继续弹奏,我看到它们整齐地扎进了那连通现实世界的之中旋涡。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脱离了身体,让我的身体隐隐有了点疲惫的感觉。 只是不待我细想其中的缘由,便从旋涡中看见了钢琴家的透明音符此刻已飞向了妈妈。 “不要!” 我大喊道,妈妈却依然浑然不觉得向前狂奔着。千钧一发之际,似乎是受到了我情绪的引领,那些钻入旋涡的音符找到了方向,出现在了妈妈的四周。 紧接着我便看到两种不同的音符相撞在了一起,产生的共振在我的意识世界里冒出了一个个透明的水音符。 只是那些音符没在空中飘多久便自行解体爆开了,发出了“叮啷当啷”的钢琴声。 见我弹奏而出的那些音符竟真的替妈妈挡下了攻击,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手上的弹奏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我鼓励着自己,指尖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急促的琴音变得杂乱无章,那些偏离节奏的音符刚一接触水面就破碎成泡沫,每一次失败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割我的心。 湖底传来的尖锐痛感让我几乎要崩溃了,但一看到妈妈毫不知情地继续向前奔跑,我又咬着不存在的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脑海中那温柔的旋律,让记忆中的节奏在意识中流淌。 终于,当我第十次尝试时,水音符整齐地冲入漩涡出现在了妈妈身旁,一有其他音符靠近,便立马会撞上去抵消攻击。 “还好…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算作人类,不然刚刚的尝试可能早就崩溃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妈妈有我的音符保护,钢琴家的攻击暂时拿她没办法。 而那些因失败导致破裂的音符,反馈在我身上的痛苦则变为了一道道黑色的斑点,染在了我洁白无瑕的身体上。 “好黑啊…不知道能不能用水洗干净呢?”透过水面我看清了现在的自己——像是有谁将墨水洒在了白纸上一般。 正当我这么想着,脚底的水立马涌动了起来,眨眼间便涌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浪头将我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 我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但身体并没有感受到冰冷的感觉,反倒是暖呼呼,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就好似又回到了妈妈温暖的羊水中一般,让我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随着我整个身体都浸入了水中,身上的黑斑竟真的被水一点点的洗去了。 “竟然真的能洗干净。” 洗完后,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来清澈见底的水面多了些淡淡的黑色…… 随着我身上的黑色消失,我发觉我脑海中那些承受痛苦的记忆也在逐渐模糊和消失,就好似从未经历过痛苦那般。 对此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至少我现在认为这是好的——不会被那些痛苦的记忆,而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弹奏。 在我思考的间隙,妈妈已在我音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了一百米,而大厦上的钢琴家似乎也明白过来类似的透明音符伤害不到妈妈了,随即转换起了战术。 看着那六只手臂从低音区渐渐转到了高音区,我就知道钢琴声要变换攻击方式了,立马提高了警惕,顺着我脑海里的节奏弹出了更多的音符,环绕在妈妈四周保护她。 尽管妈妈并没有感受到我对她的保护,但对于钢琴家的变奏,她还是有所察觉的,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21章 钢琴家(下) 钢琴家六只手臂在高音区疯狂舞动,琴键撞击声如骤雨般密集,每一次起落周身都会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电弧。 叮!叮! 随着两声刺耳的音响,钢琴不再如之前冒出透明的音符,而是变为了一个个漆黑的音符。与之前那些不同的是新出的这些明显要小很多。 最小的只有苹果大小,最大的也不过是西瓜大小,但给我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压抑,似乎里面蕴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又是这黑色的音符?” 看着天空中再次浮现而出的黑色音符,安洁莉卡猛地刹住了脚步,仔细得观察起了音符,很快便看出了些许的端倪。 “变小了?是力量耗尽了只能产出这么小的音符了,还是说故意想让我放松警惕?” 安洁莉卡这么想着,再次朝着钢琴家的方向飞奔了起来。 “要小心啊妈妈!” 见此,我不禁在意识世界中大喊了起来,手指在保证弹奏准确的情况速度达到了极限,水音符如银鱼群般从湖面跃起来到现实世界。 面对钢琴家新的攻击方式,我也不敢贸然出手,生怕会弄巧成拙伤到妈妈。便没有主动让音符去撞,而是环顾在妈妈四周,编织出了一道防护网。 当! 锈蚀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一枚黑色的 直直得砸向了妈妈。 妈妈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脊椎如弓弦般绷紧,银白长发因急停甩成半透明的弧光,脚尖在柏油路上犁出了两道沟壑。 她侧身闪躲的刹那,我注意到她掌心的蓝色粒子突然暴涨,随时准备反击。 咚! 黑色苹果触地的瞬间炸开刺目紫光,平房般的黑色墙体从核心迸裂,每一块砖都刻着扭曲的五线谱。 足有一层楼高的平房就这么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漫天的尘土中。 看着妈妈躲过了攻击,我暗暗的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看见了天上掉下来的“西瓜”。 看了眼头顶,妈妈翻身跃起后立马调整了身姿 —— 只见那颗西瓜大小的黑色音符已在她头顶变形,金属履带碾过空气的爆鸣声中,三层楼高的金色压路机轰然成型。 压路机?! 小心! 我嘶哑的呐喊消散在湖面,环绕在妈妈周围的水音符在碰到压路机的瞬间便被碾碎消失了,根本没起到一点作用。 安洁莉卡仰头望着那片遮蔽天空的金属巨影,我在她冰蓝色的瞳孔里看见了错愕 。但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点燃。 她举起双拳的瞬间,我看见她隆起的腹部突然爆发出了柔和的金光。那些本已枯竭的蓝色粒子竟从子宫里喷涌了出来,包裹在了双拳上。 当金色压路机带着毁天灭地的轰鸣碾下时,在我的视角下妈妈的身影突然模糊成了三道重影,我减缓了旋涡的流速才勉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拳:左拳击中压路机边缘,蓝色粒子如活物般钻入金属缝隙,爆出刺目的冰蓝色星芒。压路机前进的势头微微一滞,履带与地面摩擦出了刺眼的道火花。 第二拳:右拳直击压路机中心,这次金光与蓝光同时爆发。我在意识空间里听见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压路机表面的金色镀层如蛛网般龟裂,露出底下流淌着黑色的颗粒。 第三拳:双拳并拢上击,安洁莉卡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粒子特有的微光。 这一拳落下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 压路机在半空中凝固,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 咚咚咚咚! 迟来的金属碰撞声如闷雷滚过,三层楼高的压路机在她拳下寸寸崩解。我看见无数黑色颗粒从破碎的金属中飞出,于空中化为了齑粉。 “呼…” 妈妈大口喘着气,拳头上的粒子已失去了亮光,但她抬起头时,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直直望向大厦顶端的钢琴家,嘴角勾起了一抹带血的笑意。 叮当!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钢琴家六只手臂疯狂舞动了起来,琴键震颤出的音波竟将云层撕裂。刹那间,无数建筑碎片裹着黑色音符如陨石雨般坠落 —— 有尖顶教堂的塔尖,断裂的钟楼指针,甚至还有半截旋转楼梯。 见此,妈妈单膝跪地的身影突然绷紧,用手擦了擦沾血的嘴角,快速转动着冰蓝色的瞳孔像是着分析如今的局势。 当锈迹斑斑的铸铁路灯杆带着尖啸袭来时,她猛地侧滚,银发扫过地面带起一串蓝色粒子火花。路灯杆砸在她方才所在之处,瞬间炸开成无数细小的音符,如蜂群般追着她的残影。 “危险!”看着这一幕我在意识空间里屏住呼吸。 只见她赤足轻点地面,身体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三块悬浮的石板从三个方向夹击而来,她却突然跃起,借着粒子推进力在空中翻转了起来。 发丝飞扬间,三块石板撞在一起,隆起的腹部金光流转。 我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未知的情感,正保护着我的身体,给予着妈妈力量。 紧接着一架三角钢琴轰然坠落,不等妈妈调整姿势闪避,那黑色琴身竟张开了巨口,琴键化作利齿咬向了她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妈妈竟迎着钢琴俯冲,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双手撑住琴盖借力翻转。琴盖轰然闭合的刹那,她已踩着琴键跃上高空。 整架钢琴在砸地时立马分解成了数个黑色音符,齐齐冲向了妈妈。 “喝!” 对此她看起来早有准备,轻喝一声,足尖蓝光暴涨,如一道蓝色闪电疾射而下。 她凌空踢出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破风声,黑色音符在这凌厉的一脚下,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解,消散在空气中,而她的裤角甚至未曾因此沾染半点尘埃。 她落地时的姿态宛如优雅的舞者,膝盖微屈卸去冲击力,脚尖点地的瞬间,地面裂开蛛网状的冰纹。 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建筑残片立马呼啸而至,在即将砸到她身上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停滞在了空中,随后纷纷偏离轨迹,相互碰撞着化为了齑粉。 “这是…那些蓝色的粒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看着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蓝色粒子正环绕在妈妈周身,我这才惊觉——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身上都闪烁着一层淡淡金芒,其中包含着一股未知的情感力量。 这种感觉很熟悉,和那粉色的情绪,以及马先生身上的金色很像,但更加的纯粹。我在意识世界里隐隐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包裹着我,保护着我。 趁着钢琴家攻击的空档,妈妈又向前跑了一段,相比于之前,妈妈的动作利索了不少,很轻松得躲开或击碎了钢琴家飞来的物件,眨眼间便来到了距离钢琴家八十米开外的地方。 当—— 弹完最后一个键后,钢琴家突然站了起来,那由血肉构筑而成的钢琴也立马停止了出声,开始渐渐往外流出黑色的血来。 看着这一幕,又感受到耳旁钢琴声消失的安洁莉卡立马加快了脚步,心脏“砰砰”直跳得她已隐隐感知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但目标就在眼前,她决定赌一把。 第22章 情感具象化(上) “救救我……啊!” “啊!!” 突然一道道凄惨的尖叫声涌入了安洁莉卡的脑海,她赶忙捂住了耳朵,前进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世界里湖面突然沸腾了起来。数以万计的血色音符从湖底涌出,每个音符都长着婴儿啼哭的面容,它们发出的尖啸震得我透明的身躯寸寸皲裂。 原本黑白相间的天空像被泼上滚烫的岩浆,裂缝中伸出无数枯红的血手,朝着湖面和地面抓挠着。 我心头一惊,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仍有节奏得敲击着琴键:“怎么会这样?!” 却见那钢琴键上竟溢出了血水,但当我看向四周时,看到的不是从湖面浮起的透明音符,而是一片猩红的血湖,就连那连通现实世界的旋涡此刻也归入了死迹… 现实世界中,此刻的安洁莉卡已放下了双手,耳朵内止不住的往外流血,已没有了堵住的必要。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安洁莉卡在心中默念道,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了她的全身,视线正在逐渐模糊。脑海里刺耳的尖叫声已逐渐消失,变为了丈夫熟悉的问候声—— “您的葱饼已准时送达,请您签收~” “也该起来了吧,都已经中午了哦~不饿嘛?” 听着脑海里罗兰的低语,一桩桩往事如走马灯般闪过:“罗兰…” 就在安洁莉卡即将闭上双眼之际,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两声呼喊: “妈妈!…” “安洁莉卡!……” 猛地惊醒了过来,待安洁莉卡再睁开眼时,那位于大厦之上的钢琴家,此刻依旧矗立在原地没有弹动钢琴。 只是天空上多了一圈血色的五线谱,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极速的膨胀,看这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似的。 看着这一幕,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起,想到之前钢琴家使出的音波攻击。安洁莉卡知道这一次肯定要比上回更猛,这么想着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 “罗兰,罗格蕾安…等我!作为妈妈,作为一个妻子,我还有我需要履行的职责!” 安洁莉卡这么想着,位于味道意识世界中,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束冲天而起,如同一把利剑,将血色的阴霾尽数劈了开来。 待我恢复意识时,却发觉被金色的光芒紧紧包裹在了其中,那些面目狰狞的血色音符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飞灰消散。 裂缝中伸出的枯手被光芒灼烧,缩回黑暗的深处。 湖水重新恢复了清澈,形成的漩涡倒映出了外面惊心动魄的战场—— 铮 ! 一声刺耳的音波如同一记重锤,向四周扩散开来。飘在空中的五线谱轰然炸裂,无数细小的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天空。 近乎实质化的情感力量如风暴般席卷天地,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血红。 “妈妈!” 我惊恐地看着妈妈伫立在力量的中心,她的身影在血色的光芒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下一瞬,一抹血色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同连同身后的一些建筑残骸都吞了个干净。妈妈的身影如同泡泡般碎裂,就这么消失在了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中。 哗啦啦 —— 血雨倾盆而下,染红了方圆五百米的每一寸土地,建筑物在血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音符在血水中挣扎扭曲,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化作一滩血水崩解了开来。 咔哒~ 钢琴家背后最上头的两只手掌如融化的蜡像,扭曲着坠落在布满血槽的琴键上,溅起的黑色血珠在半空凝结成了跳动的十六分音符。 他残破的燕尾服下,肋骨根根凸起如琴弦,根骨缝间渗出了幽黑色的荧光,看起来像是超负荷演奏后身体崩溃的征兆。 “终于… 清净了…” 他歪斜的头颅发出齿轮卡顿般的笑声,七窍同时涌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了钢琴上。 嘎吱~ 紧接着他剩余的四只手臂开始不受控地抽搐了起来,断裂的指骨穿透皮肤,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黑色的五线谱。 “继续…我要让大家都听到我的弹奏!……” 紧接着,钢琴家猛地将那没了手掌的手臂插入了布满血肉的钢琴里,搅动了一下,那蠕动的血肉立马缠上了他的手臂。 “不行…我需要一双更好的手来弹钢琴!” 嫌弃得扯下了钢琴为他塑造的新手掌,钢琴家转过头来扭曲的脸颊上三只眼同时看向了安洁莉卡爆体身亡的位置,地上还留着一滩血肉。 “多么完美的弧度…” 他沙哑的声音裹着涎水,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他看见安洁莉卡跃起时绷紧的脊背,像张蓄势待发的弓弦;看见她挥拳时仍然保持着优雅的身姿; 更看见她在音波中旋转的银发,每一根都在谱写生命的旋律。 而最让他垂涎的,是那双赤足 —— 落地时轻点地面如蝴蝶振翅,踢碎音符时又带着猎豹般的凌厉,足弓的曲线恰似最完美的休止符。 他低头望向自己残缺的下半身,原本的双脚早已被钢琴的踏板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两根不断渗出黑血的肉桩,正随着琴键震动无意识的抽搐着。 “踏板需要更灵动的演绎…” 他喉咙发出咯咯怪笑,腐烂的牙龈间挤出带血的音符,“你将同我一同踏入艺术的殿堂!” 看着安洁莉卡的血肉凝集成了一块足球大小的血色音符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凸出看起来就要从眼眶掉出来了:“只剩这点了吗?” 看着那摊没多少的血肉,钢琴家有些气恼的挠了挠头,心想着—— 如果能用精神攻击杀死这位美女,就能用她的躯干组成新的琴键,剩余的部分则可以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更好的弹奏钢琴。 第23章 情感具象化(中) “事已至此…来吧!成为我新的双手!” 就在钢琴家最前端的两只手掌即将触碰到音符的刹那,异变突生!血色音符轰然炸裂,迸射出的不是预想中的血肉碎片,而是晶莹剔透的清水。 水珠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他眼中疯狂的火焰。 咚! 一声巨响震得天地为之颤抖。 一个身着黑色西服、银发飞扬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修长的手臂裹挟着千钧之力,径直砸向钢琴家的脑壳。 对此毫无防备的钢琴家立马被嵌进了地里,底下的座椅随之崩裂,爆出了血肉和花白的骨架、脊椎。 咚咚咚!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贯穿了三层楼,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如纸片般被撕裂。坑洞周围的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掀起了漫天的灰尘。 尘土尚未散尽,钢琴家抽搐的手指刚触到坑洞内壁凸起的钢筋,一道朦胧的身影撕裂空气疾驰而下,落地时却宛若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在了他身上。 待钢琴家恢复了视野,抬头去看时,只见安洁莉卡正踩自己身上。外貌相比之前有了改变,踩在身上更是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她周身的水雾已凝结成了一件流动的琉璃纱衣,遮盖住了底下的西服,衣领上镶嵌着一黑一白两枚水珠珍珠,身上已不见之前的伤痕。 她能感受到,环绕在周身的水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带着情感律动的能量体。在隆起的腹部那里涌动的尤为浓烈。 银白长发在没有任何气流的空间里缓缓飘起,发梢缠绕着淡蓝色的粒子流,宛如深海中随波摇曳的波澜。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正清晰倒映着罗兰温柔的笑容与腹中胎儿欢快的胎动。 点点晶莹的泪花悬在眼角,随着下坠的动作在风中划出晶莹的弧线,似是承载着某种意志,精准的落在了钢琴家的脸上。 “这是……” 钢琴家浑浊的眼球剧烈震颤,那滴带着温度的泪珠砸在他扭曲的鼻梁上,如滚烫的烙铁烙进皮肤,让他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干涸龟裂的意识荒原突然泛起湿润的涟漪,原本被一拳砸得支离破碎的思维在这一刻骤然清明 他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藤蔓从泪滴落点疯狂生长,穿透血肉直抵灵魂深处,将那些被疯狂与执念侵蚀的角落照得透亮。 “我…是谁?”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沙哑声响,六只抽搐的手臂诡异地僵在半空。 他看见安洁莉卡双眼如同镜子般倒映着他的过去,让他忍不住去看。 这一看,尘封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立马涌入了他的脑海: 儿时在洒满阳光的阁楼里,母亲用温软的手指教他触碰琴键;第一次完整弹奏出乐曲时,父亲欣慰的笑容比任何音符都动人…… “是我错了嘛…” 钢琴家低喃道,他突然发现,自己用血肉堆砌的钢琴,发出的竟是绝望的呜咽。 而此刻缠绕在安洁莉卡周身的水雾,正轻轻哼唱着他遗忘已久的摇篮曲。 黑色燕尾服下,那颗由音符拼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地跳动,每一下震颤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不是来自身体的重创,而是人幡然醒悟时的剧痛… 滴答~ 随着安洁莉卡的第二滴眼泪落在钢琴家身上,他的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一般,不再动弹了。 “一码归一码…安心的睡去吧,在那里你的钢琴声一定会迎来喝彩的……” 长呼了一口气,安洁莉卡缓缓得举起了那环绕着水汽的双拳。 叮叮叮叮~ 她的拳路突然变了。 前一秒还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此刻却如春江流水般蜿蜒。右拳划过时,水雾在空气中织就半透明的琴键,左拳翻转间,水珠组成的五线谱顺着钢琴家扭曲的脊椎流淌。 当她的拳头轻柔地 “碰” 到他胸口时,那些由血肉和恶意构成的黑色纹路立马如遇热的糖霜般融化了开来,露出底下原本苍白的皮肤。 “愿你也能和爱你的人相见。” 她的声音混着水声,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小鱼游进他的耳道。钢琴家停滞的第三一颗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瞳孔里翻涌着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透过清水反射的一幕幕回忆: 被他遗忘的老家、蒙尘的乐谱、还有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一个口风琴。那些被疯狂侵蚀的角落,正被水雾中的光粒子一一擦亮。 最惊人的是他胸口的变化:由音符拼凑的心脏正在解体,那代表恶意的黑色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纷纷化作音符扑向了安洁莉卡,却在接触她纱衣的瞬间化作了透明的流水融入了她的身体。 当当当~ 安洁莉卡的拳头如拂过琴弦的羽毛,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圈圈水波纹,将他灵魂深处中的黑暗悉数剥离。 当最后一道黑气从他指缝溢出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他儿时父亲弹奏的钢琴声—— 不再是扭曲的悲鸣,而是略显蹩脚的杂音,由十几个透明的水音符代为奏响、展现。 紧接着钢琴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星辉。 他沉睡的面容逐渐舒展开,原先扭曲的身体逐渐变为了人类。 随着安洁莉卡最后一次挥拳,一团柔和的光晕将他笼罩。 在璀璨光芒中,他的身躯不断缩小、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白色音符。 这枚音符在空中轻轻旋转,发出空灵悦耳的声响,随后缓缓飘向天际,融入黎明前的曙光,消失在了浩瀚无垠的天空之中… “罗兰…罗格蕾安,你们看到了嘛?我做到了……” 看着那白色的音符消散在了视线中,安洁莉卡右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一手捂着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在了肚子上,透过子宫来到了我的意识世界之中。 第24章 情感具象化(下) 我这才看清 —— 那击碎血色音障的银白身影,正是母亲! 感受着胸腔的翻涌,我知道那是名为狂喜的炽热。紧接着我便看到,意识世界的湖面泛起了琉璃般的涟漪,我听见自己用琪亚娜的嗓音呐喊道:“妈妈!你还活着啊——” 危机解除的释然尚未漫过心脏,一缕冰凉的琴音突然渗入我的脑海。不是来自现实的轰鸣,而是直接在灵魂弦上震颤的旋律 —— 那架漂浮在意识湖中央的老旧钢琴,琴键正自行起落,象牙白的键帽渗出幽黑色粒子流,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五线谱。 “怎么回事……” 正当我疑惑心存疑惑之际,整个湖面突然沸腾了起来,清冽的水色如被墨染般褪成粘稠的猩红。 我看见自己虚幻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而琴键却以非人的节奏跳动,每一次按下便会在血湖投下一道扭曲的倒影。 那些倒影里,无数双枯手正从湖底淤泥中破土,指甲缝里嵌着凝固的音符残片。 坐在椅子上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平静的湖面轰然翻涌了起来,一只缠绕着血色五线谱的手臂探出了水面,朝着我张开了手掌。 “不要!……” 那只血手全然不顾我的尖叫,攥住我的腰腹,将我拖入了水底。 沉入水下的瞬间,我听见湖水深处传来千万个破碎的音阶,似乎是被钢琴家吞噬的灵魂在悲鸣。 “妈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意识坠入黑暗前,母亲的声音穿透混沌而来: “罗兰……” 现实中,安洁莉卡的银发如融化的月光般垂落,一滴混着金色粒子的血泪从眼角滚落,在柏油路上砸出一圈冰蓝色的涟漪。 她倒下时,周身环绕的情感躯壳轰然碎裂,化作万千流萤没入了虚空。 而大厦顶端,那架由血肉构筑的钢琴正褪去狰狞外壳。脊椎琴键变回斑驳的乌木,椎间盘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点点星芒。 无人弹奏的琴键跳起奇妙的圆舞曲,黑白音符如蝴蝶振翅,在黎明前的薄雾中织就一曲摇篮曲,音符尾音拖曳着婴儿的啼哭声,飘向远方…… “这里是……” 待我的视野再次聚焦之时,我发现自己长高了很多,手上多了一柄漆黑色的十字长剑,从妈妈的记忆里得知应该是叫杜兰达尔。一身黑色的西服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不是爸爸罗兰的身体嘛?我的意识怎么出现在他身上了?这里又是哪里?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有些昏暗,路口两边有些狭窄只能让两人并排通过,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小巷中。 血腥味裹挟着某种熟悉的震颤钻进鼻腔,低头时,污血在鞋尖蜿蜒成了诡谲的五线谱,四周的墙上沾着几块猩红的血肉,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罗兰?!” 银铃般的惊呼声刺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还未转身,后腰已贴上一片沁凉的柔软,一双黑色的手套顺着西装搂住我的腰。 妈妈?! 看着背后银白色长发,身着一袭修身的黑色制服——领口与袖口处,白色花纹蜿蜒盘绕,似古老神秘的咒文。 脖颈间,悬挂着一枚银色的月亮形项链,月辉般的冷光在制服领口处闪烁,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看着这小腹没有隆起的女子,我下意识得便喊了出来。只是那声音没有出现在现实,而是涌入了我的脑海。 喉间的惊呼化作滚烫的气流,却怎么也没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侧过脑袋看向后背我看见妈妈银白长发已垂落在了我的手上,扫过我的肌肤有点痒痒的感觉。 “安洁莉卡?” 试着换了个叫法,声音立马从我的喉咙里迸发了出来带。 我刚听到她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 “嗯…”,后背突然被一股带着体温的力量给牢牢的贴住了—— 妈妈的脸深深埋进我的西装布料,温热的呼吸穿透织物,像冬日里的暖阳烙在皮肤上。 她环住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我险些踉跄 —— 那双手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整双手套已深深陷进西装的褶皱里。 我能感受到有两团柔软的温热紧贴着我的后背,随着妈妈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透过层层布料震颤着我的脊背。 “呼……”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我感受到了妈妈的鼻尖蹭过了脊椎,双手沿着我的腰线蜿蜒而上,隔着布料描摹每一寸骨骼的轮廓,抚摸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感受到妈妈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我没敢反抗,就这么任由她摆弄着爸爸的身体… “这次…… 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妈妈的声音闷在我后背,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尾音发颤时带着哭腔。 当她的双手穿过腋下攀上双肩时,我能感受到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了我的肩膀,隐约能听见衣料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下一刻,我感受到她微微踮起了脚尖,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倾在了我的左肩上。长发瀑布般垂落,发梢扫过脖颈时激起细密的战栗,那酥痒感混着她手臂近乎痉挛的紧缩,让我的身体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的额头重重抵在我肩骨突起处,呼吸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在颈窝上蹭来蹭去的:“原来过去的你这么瘦啊…前段时间背着我吃了不少吧…” 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呢喃,我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戴着面具的脸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倾斜。 喉结滚动两下,回想着爸爸说话的风格,我回复道:“想吃的话,我回去请你啊~” 话出口的瞬间,我能感受到妈妈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噗…” 那笑声里还带着未干的哭腔,却甜得像融化的太妃糖:“好啊~就去你常去的那间酒馆吧。”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我的手背,指甲透过手套轻轻刮过皮肤,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第25章 我与妈妈(上) 我感受着她的掌心从微微发颤变得逐渐平稳,在她松开怀抱的瞬间,我感到我的心猛地紧了一下像是不舍得就这么她离开—— 同时我突然意识到对于爸爸的了解,除了之前妈妈回忆里的一些只言片语外,我对这位名叫罗兰的爸爸一无所知。 要是暴露了会不会影响到妈妈呢?毕竟这里看起来应该就是妈妈过去的一段记忆,只是恰好妈妈在现实的意识同步投影到了过去,扮演着过去的自己。 或许妈妈早就察觉到了吧,眼前的罗兰并不是过去她认识的那个,可能会认为是记忆扭曲的产物,毕竟妈妈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吧…… 可当我看到她脸上那璀璨的笑容,睫毛上还沾着的泪珠点点的泪珠时,一下便把我心中所有犹豫都咽回了肚子里 —— 就算扮演不好爸爸又怎么样?我是罗格蕾安,是安洁莉卡的女儿!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我的妈妈! “还傻站着干什么呢~” 看着我傻傻得站在原地,妈妈伸出手来戳了戳我的胸口,她近乎实质化的情感化作光粒,落在了我的胸口,“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还等着你请客吃饭呢!”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牵起我的左手,向着小巷深处飞奔了起来。 我望着她发顶跳动的粉色光晕,像缀满了樱花的云朵;周身萦绕的金色光芒,又似融化的朝阳。 那两股情感交相辉映,由妈妈牵着的手涌入了我的体内,将我的意识包裹了起来,这一瞬间我感觉又回到了妈妈的肚中,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有妈妈在我身旁,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哒哒~ 我们牵着手跑过泛着青苔的石板路,血水在鞋尖绽开细碎的“玫瑰”。两侧砖墙爬满了会发光的“玫瑰”,“叶片”边缘一颗颗眼珠正随着我们奔跑的方向转动着,叶脉间流淌着淡黄色的汁液。 烤肉的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从前方飘来,转过赭红色砖柱时,我发现四周墙面的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块块蠕动的肉块。 刚跑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前方突然窜出了一道黑影—— 是一只人形的怪物,皮肤苍白如浸水墨的宣纸,看上去没有一点血色,扭曲的面孔上嵌着外凸的眼球,猩红的指甲宛若匕首般刺向了妈妈。 “小心!”我下意识得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可安洁莉卡已抢先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右手下意识得摸了一下腹部,又猛地缩回了手。 黑色手套划过空气时爆出了蓝色星屑,我看到妈妈从一小块黑色的空间中抽出了她之前使用过的蔚蓝色细剑,我记得是叫逆卡农。 叮~ 她挥剑的动作轻得像是要拂开蛛网,三道湛蓝剑光交错的瞬间,怪物的身体四散爆裂了开来,化作万千莹蓝色的光蝶四散、消失在了空中。 放眼望去,妈妈的细剑刃上连一丝血痕都没有,衣服也像是有一层薄膜遮挡一般没沾上一点血迹。 “别愣着了,早点解决,早点吃饭~” 见我还愣在原地,妈妈用胳膊肘,肘了一下我的小腹轻声提醒了一声。 “抱歉…这怪物是?” 看着我不解的挠了挠脑袋,妈妈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涌起了一抹灰白色的疑惑,但很快又消失了,拉着我的手蹲下身子指着地上还在蠕动的肉块讲解了起来: “这怪物是血魔用人类转化而成的血袋,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源头的血魔【血红之夜】,你难道不记得了嘛?” “怎么会呢!” 我慌忙站起身来,我能感受到面具下的脸颊一定红透了: “这不是检验一下你的情报收集工作嘛~咳!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还是先解决掉委托要紧。” 尽管我戴着黑色的面具,但妈妈通过我的一些肢体语言似乎已看出了我的慌张。 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了过来,牵着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心,大拇指轻点手背,似乎是在安慰我不必如此紧张。 “抓紧我~” 当妈妈的声音再次钻入我的脑海时,我的手腕已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起来。她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渗进来,像块暖玉熨贴着发颤的神经。 当她开始奔跑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脚步早已跟上她了的节奏 —— 仿佛身体里某个沉睡的本能被唤醒,双腿自动跨过积雨的石板,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发光的珠帘。 奔跑的过程中她的长发在身后扬起了银色的瀑布,伴随着那在我眼中缓慢下坠的雨点,扫过了我的手腕。 冰冰凉的,任由雨点落在我的身上。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不同以往的是,那向后消失的景物,此刻我已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突然,一道红芒自我的身后闪过,我下意识得挥出了右手,手中的黑剑一闪,如切黄油般切开了那飞向我的肉块。 妈妈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而是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轻笑道: “找回状态了?” “算是吧…就是感觉有些力不从~” 听到我的回话,妈妈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忍住了没笑出声,转过头来充满慈爱得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要小心了哦~” 不等我回话,妈妈猛地一用力,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了她身后,紧接着便从右手套处拿出了一柄金属锤。 妈妈的金属锤挥出时,锤柄缠绕着点点蓝色的粒子,那柄看似沉重的大锤在她手中像挥匕首般轻盈。 咚! 这一击落在了我刚刚待的位置上,锤子砸裂青石板的瞬间,蛛网般的裂缝里渗出了猩红的血水。 低下头来,我这才看清,地下有一段果冻似的肢体,整体凹进去了一大块不断向周围渗着血水。 只是没待我看清那到底什么东西,妈妈便拉着我跑远了。 真的有这么急嘛?越深入不应该是越危险嘛?为什么我看妈妈非但不害怕,还越来越兴奋了呢? 第26章 我与妈妈(中)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妈妈忽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 看着她黑色手套微微张开了空间,我只看到那枪口探出的瞬间便发出了“砰砰砰” 三声枪响,以及枪口处绽放的白光。 待我抬头看向天空时,只看到三颗坠落的眼球和子弹于空中划出的蓝色轨迹。 收枪时她手腕轻转,黑色手枪在掌心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如舞者足尖旋出的半圆。枪身蓝光流转间,食指脱离扳机,任由枪体借势翻转,金属部件咬合发出了细碎的轻响。 “好看嘛?”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妈妈转过头来看向了我,单手装填起了子弹—— 见她左手拇指顶开弹夹卡槽,金属扣环发出了一声 轻响。 右手从手套空间中捻出子弹的动作更是一气呵成,三枚白银色的子弹在掌心排成了一条斜线,指腹蹭过弹底火帽时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弹夹下压的瞬间,她手腕微旋调整角度,每颗子弹入膛都伴随着 的脆响,中指关节顺势叩击弹夹侧面,确保弹药贴合卡槽。 抛接弹夹的动作带着老枪手的利落,弹夹在空中转体 180 度后稳稳落回掌心,她用虎口抵住弹夹底部向上推送,直到听见 的卡位声。 最后将弹夹拍进枪身的动作短促有力,枪机复位的金属撞击声与她转身时靴跟碾碎石子的声响重叠,整套流程快得像拆开一包速溶咖啡直接倒进嘴里一样。 “一共9发子弹,拿去防身吧,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说着,妈妈便将那把手枪扔给了,眼疾手快的我下意识得便将右手中的杜兰达尔插回了剑鞘中,一只手接住了那造型独特的手枪。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见识到了爸爸身体的强度,速度简直快得不像话啊!就是力量相比妈妈还是小了些…被牵着走以后就完全没法挣脱了啊! 难道说我真的错怪爸爸了?其实是妈妈倒追的爸爸? 带着心中的种种疑问,我细细得打量起了手中的枪—— 枪身采用扁平盒状的无托式结构,口径略小于我记忆中的拇指步枪。 紧接着我上手试了下手感,捏着枪身的指腹有磨砂般的细腻触感,黑色哑光涂层下似乎压着细密的菱形纹路,用起来感觉就连我这个没出世的婴儿都能打得准。 我拇指勾住扳机护圈尝试转枪时,枪身像块突然变滑的冰棱,在指缝间颠了个跟头。 本想模仿妈妈掌心旋出银弧的利落,手腕却因用力过猛划出歪斜的半圆,差点顺着指缝掉出去。 慌乱中攥住枪管的瞬间,才发现爸爸的手掌比看上去大了一圈,无名指搭在扳机上总差着一点距离,这么看的话,整支枪应该就是按妈妈的手型量身定制的 枪身惯性带着手臂甩向外侧时,我下意识用妈妈的握剑手势去捞,却因力量不匹配让枪身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弹夹 一声已弹出了半寸。 拿稳了。 就当我五指齐出想要抓住枪身时,妈妈却先一步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指尖恰好压在我刚才转枪打滑的位置,将其牢牢得固定在了我的掌心。 “你…我拿了,那你怎么办?” 刚把这句话说出口,我便后悔了,感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我竟然不信任妈妈的安排,她给我手枪肯定是看出了我这个罗兰有问题,实力已大不如从前。要想解决接下来的难关,就必须想方设法得提升友方的战力。 事已至此我只能祈祷我怪异的行为别让妈妈起了疑心,以为我是这段记忆里的异端,幻术里的陷阱,想趁自己放松警惕下来后偷袭自己? 真要是这样的话,丢下我自己离开都算是好的了,要是对我起了杀心…我肯定以罗兰的这副躯体,和我现在的战斗经验绝对不是妈妈的对手,况且我也不想伤害到妈妈…… “怎么办?那就由你来保护我咯~” 听妈妈的话,似乎并没有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就好似一位和蔼的妈妈,纵容着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般,根本没有怀疑我这个罗兰真假。 这么看,妈妈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如今是个怎么样的处境,对于自己的记忆肯定是她比我了解。 就我这点蹩脚的演技,就算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妈妈恐怕也早就看出来——我不过是一个穿着罗兰皮的冒牌货罢了。 可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帮我,纵容我呢? 深思熟虑了一番后,我将手枪插进了裤兜里,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向妈妈坦白自己冒牌货的身份,让妈妈真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不必有负担: “安洁莉卡,其实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我便看到前方巷口的阴影突然被撕裂 了开来—— 两只【血袋】撞碎砖墙朝着妈妈的背后便扑了过来,眼球状的器官在额头暴突,指甲缝里还挂着尚未完全凝结的血丝。 而妈妈却像没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一样,还转着头盯着我。而我已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一用力,猛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右手同时挥出杜兰达尔,黑色剑身在暮色里划出四道黑光。 我模仿妈妈挥剑的动作,以手腕发力,脚掌轻点地面身体前倾,剑尖挑起时带起一串火星,斩在血袋胸口的瞬间,怪物皮肤如宣纸遇水般皲裂,露出了底下搏动的肉块。 虽说我对用剑的技巧并不精通,但模仿着妈妈的技巧,还是成功的将那两只血袋砍死了。 其他的我则是要谢谢这名叫杜兰达尔的十字黑剑,锋利的简直不像话,轻轻一挥便将血袋连同它身后的石墙一块划出了四道深深的剑痕。 最后我要感谢的是我的爸爸罗兰,是他让有了体验强者身体的机会,不然凭我之前的意识,连看清妈妈的动作都很勉强…… “罗兰…你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 妈妈攥着我左手的指节,手套勒进我腕骨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我隐隐感受到了疼痛。 看向我的目光从未有过的严肃,原本漾着柔光的碧蓝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湖面般,看不到一点涟漪波动。 就在我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时,妈妈的身后又窜出了一只血袋来…… 第27章 我与妈妈(下) 只是这一次不等我提醒,她便跟身后长了个眼睛似得,猛地朝后挥出了右拳,将血袋整个击飞了出去,嵌进了墙里碎成了几块红色果冻。 似乎是不满意我的沉默,妈妈用她的大拇指重重得摁了下我的食指关节,疼得我差点没喊出声。 “其实我…喜欢你。” 为了避免再受苦,我赶忙道出了我事先想好的另一套说辞—— 而之所以,没有现在向妈妈坦白,是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现在的妈妈到底需不需要我这个帮手? 就刚刚妈妈表现的实力来看,如果那名叫血红之夜的怪物,没有钢琴家那般恐怖的实力,绝对不是妈妈的对手。 况且这准确来说还是第二次打这家伙了,妈妈之前就有和爸爸一同联手获胜的经验,再次挑战的话就有情报优势了…… 而我之所以选择这么说,是我推断爸爸和妈妈在这一次战斗后,肯定会感情升温,最后相爱,提早一段时间表白的话,应该不算突兀。 而在妈妈过去的记忆中,表现的都是妈妈很强势,如果爸爸一直是记忆里那么弱势的话肯定是得不到妈妈的认可的,肯定是又一次的强势打动了妈妈! 这么想着,随后我便看见,妈妈听到我的话后,明显呆了一下,捂着嘴巴将头瞥向了一边喃喃自语道: “噗~没想到我潜意识里的罗兰是这样的嘛…还挺可爱的嘛~” 听着她忍不住笑出,我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好,就这么呆愣在了原地。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感到妈妈牵着我的手明显松了松,随后一改之前的严肃,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以温和中带着些许羞涩得嗓音回应道: “我也喜欢你,罗兰。” 两只水汪汪得大眼睛直勾勾得盯着面具下的我,耳尖泛起的红晕透过银白长发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捧起她的脸颊狠狠得亲上一口。 身上那粉色的情感如一件纱衣套在了她的身上,纯粹的近乎看不到一点杂质。 直到此刻我才注意到,现在的妈妈相比之前容貌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爸爸以前明显相比妈妈怀孕那段时间要瘦上不少。 是因为相爱的原因,精神好了,吃得多了嘛? 我和妈妈就这么彼此望着对方,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妈妈率先打破了沉默,拉着我的手继续跑了起来: “既然都表白了,那事后可得拿出点相应的诚意来哦~” “嗯…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行。” 我笑着回应道,反正真要算起来的话,也是爸爸背锅,毕竟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 就这么在妈妈的带领下,我们又跑了两分钟,解决了将近二十只血袋。期间她还在路上用匕首刻上了记号,最终在找到了一处往外渗血的下水道入口。 “退后些。” 朝着身后的我提醒了一句,紧接着妈妈便从空间里抽出了一柄战斧,金属刃口呈白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咔嚓! 战斧在安洁莉卡掌心化作高速旋转的齿轮,小臂肌肉如弓弦骤然绷紧,斧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斧刃划过之处,堵塞下水道的血肉和骨架顿时如玻璃般碎裂了开来。 咚!—— 她抬起的右脚尚未触及排水口,靴底迸发的气浪已将锈蚀的铁栅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当靴尖精准命中栅门中心时,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整面铁栅如被巨力揉皱的锡箔,带着漫天血珠向后爆飞了出去。 见我低着头正往下水道深处张望着,妈妈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像是叮嘱着一个调皮的孩子出去玩时要注意安全一般,缓缓得松开了我的手: “接下来的一段路,要注意安全哦~” “嗯,你也是,要小心啊。”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妈妈的行为动作已然解释了一切——她信任着眼前的罗兰,信任着我。 而我要做的不过就是用行动证明,我是她所喜欢之人。 哒哒~ 踏入下水道的刹那,一股腥臭味铺满而来,温热的血水瞬间漫过了味道脚踝,水面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光点,像是许多情感交织在一起的产物 。 两侧墙壁上的沾满了不明的尸块,有些还未完全被转化成红色的果冻,能隐约看到身上的衣物。 “看来在我们不知道地方,死了不少人呢。” 循着妈妈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拐角的一处墙面上,沾着一个带血的头颅,表情狰狞看起来是刚死不久,地上散落着零碎的肢体,被血水浸泡的明显有些发胀。 看着那人头上残存的黑色情绪,我无法想象这家伙生前到底承受了何等怎样的痛苦,才能有如此纯粹的颜色… 这么想着我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愤慨——为何这世界上会有如此草菅人命的家伙?就连夺去他人生命前,都要强行画上自己的颜色嘛?! “不能再放任血红之夜那家伙杀戮下去了,我们加快速度吧!” 听着我说得话,妈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回味过来后,走到了我的身旁,轻轻得拍了拍我的肩膀: “冷静点,别让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这会让你在敌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呼…你说得对。”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似乎是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影响,才有了表现心中情感的能力。就好似拔了塞子的水池似的,各种情绪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我迫不及待的想表达,想感受我之前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的各种情绪。 见我的情绪平缓下来了,妈妈似乎还不放心,又询问了我一句: “明确自己的目标,找到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嘛?” “解决掉血红之夜,回去后大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看着我一本正经的回答,妈妈一下没绷住,下意识得便用手捂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得笑出了声来: “噗!哈?没想到你的目标还蛮清晰的嘛,不过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呢?” 看着那碧蓝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得望向自己,我脑子一下陷入了空白——还有什么嘛?我应该没遗留才对啊。 “我呢?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嘛?怎么一转头就不认账了?!” 妈妈说着,便一把捏住了我的耳朵,狠狠的揪了揪。 “嘶…啊!我也没说只犒劳自己啊,肯定有把你算在内的啊…” 这一下,我彻底明白了爸爸的痛楚——妈妈的手劲儿是真大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把我耳朵给扯下来了,麻麻的,都感觉不到左边有耳朵了。 “哼~谁叫你自己不说清楚…” 听到我的回话,妈妈的脸颊顿时泛起了点点红晕,指尖触电般的松开了耳垂。 她似乎也察觉到下手重了,指腹轻轻揉起了我发烫的耳廓,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了进来,让刚才的麻痛感缓缓融化了开来,舒服的让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我真成罗兰了?(上) 哗啦~ “还疼吗?” 鞋底淌过水面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得睁开了双眼,却见妈妈的脸已凑到了过来。 银白长发扫过了我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我的耳窝,带着淡淡的皂香。 我能感觉到她吹气时嘴唇会时不时碰一下我的耳廓,那股暖流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被捏红的地方却渐渐暖起来,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别动~” 似乎是不想让我脑袋晃来晃去的,妈妈踮起脚来伸出右手搂住了我的脖颈,将我往下摁了摁,与她处在了同一平行线上。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指却不忘在我耳垂上继续轻轻摩挲。 我这才发现,她指尖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些,大概是刚才战斗时出的汗,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此刻,下水道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了妈妈身上的皂香。而我耳廓上残留的余温,则是盖过了下水道阴冷。 “安洁莉卡你… 看来你也找到自己的定位了呢。” 我话音刚落,妈妈指尖抚过耳垂的动作骤然停住。 还未等我反应,头顶突然传来 “咚” 的闷响,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不轻的敲击,眩晕感混着酸麻瞬间炸了开来。 “嘶 ——” 我疼得龇牙,下意识得捂住脑袋往后缩了缩,视线正好撞上了妈妈那泛起波澜的双眼—— 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已泛起细碎的涟漪,像被石子搅乱的湖面,眼角泛着点点泪花。唇角抿成了直线,耳尖微微泛红,鼓着腮帮情绪似乎很激动:“位置的话… 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提醒!” 看着她身上微微泛红的情绪,妈妈是在生气嘛?为什么?我难道说错了什么嘛? 这么想着,却见妈妈又伸出手来轻抚起了我你脑袋,同时我还感受到她将下巴抵在了我的脑袋上轻轻摩挲了起来: “不要离开我罗兰!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伴随着哭腔和沉重的呼吸声,她的手臂突然收紧,左手牢牢扣住我的后脑,右手环住我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皮肉。 整个人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将脸深深埋进我的脑袋。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起初我以为是下水道滴落的血水,直到妈妈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我才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的,安洁莉卡…” 看着妈妈被那深蓝色的情感环绕,久久不能释怀,我忍不住伸出张开双臂抱住了她,感受着她剧烈起伏的后背: “我想我应该马上就有一个新的定位了。” 说着,我手臂猛地收紧,掌心扣住妈妈后腰时,指尖摸到了她制服下起伏的脊椎。 她整个人颤了一下,随后顺从得撞进了我的怀里,额头抵着我锁骨凹陷处,像只受伤的鸟收拢翅膀。我用尽全力将她揉进胸膛,爸爸宽大的西装裹住她颤抖的肩背,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呜…罗……兰…” 她的泪水渗进了我的西装,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落在了皮肤上。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血腥味,在我的鼻尖萦绕。 紧接着,她的手臂顺着我的脖颈缓缓向下最后攀住了我的双肩,指尖深深陷进西装褶皱里,牢牢得将身体贴了上来。 这些技巧我借用的是脑海里一位看起来很和蔼老爷爷的记忆,来讨好妈妈。 但我知道这是身为一位丈夫此刻应该做的,而我作为爸爸的扮演者,妈妈的女儿也有义务让妈妈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妈妈依偎在我的怀里两分钟左右,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我锁骨时,闪着白光链的银链晃了晃,坠子轻轻撞在我西装纽扣上。 颤抖的手指从我的肩窝滑下,在西装褶皱里摸索着,最后攥住了我的衣领猛地扯了一下:“呼…哈,记住你今天说得话……” “我会的。”我郑重得回应道,紧接着我便看到妈妈身上那股悲伤的情绪彻底淡了下来,变为了之前的忧蓝色。 “咳…” 妈妈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时睫毛还挂着泪珠,用手指关节蹭了蹭我的下巴宠溺得笑道:“你现在面具下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说着她伸手扯了扯我歪斜的领带,指腹在打结处来回摩挲,像是在纠结着什么,低声喃喃道:“这难道就是你当时真实的想法嘛…” 看着妈妈微微眯起了双眼,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那抹淡粉色光晕此刻在她的身上闪闪发光,甚至隐隐带动了我的某些情绪,让的我身体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 我能感受到那种源于异性之间产生的特殊情感,宛若烈火般焚烧着我的身体,让我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但一看到我怀里的那张脸,看到的是我的妈妈时,又瞬间将那股燥热摁了下去。 “罗兰?…” 见我迟迟不为所动,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睁开眼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让我赶紧的。 我大致知道妈妈是想要我干啥,当我作为她的女儿。怎么说呢,有些说不出口的含羞。如果换作是爸爸的话,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吧…… 我正思考着,妈妈却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两只手顺着脖颈抚摸着向上,捧住了我的脸颊,大拇指和食指摁在了我脸上的黑色面具上。 我身体猛地一颤,心头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来——面具下的脸还没有确认是不是妈妈记忆当中的罗兰,如果是扭曲的,或是妈妈记忆中的其他人,妈妈到时候会怎么想? 我简直不敢想象妈妈见到那一幕的后果,我刚想伸出手,阻止妈妈的行动,却还是慢了一步。 “唉…怎么还是跟那蠢蛋一样,稍微主动一点会死啊~” 说着,我感到妈妈的捧住我的手掌猛地一用力,不等我反应,带着战栗的温热已重重压上面具 —— 那力道绝非轻触,倒像是要将所有委屈、焦急和隐忍都透过这一吻碾碎在我的额头上。 第29章 我真成罗兰了?(中) “安洁莉卡?” 我的嘴不由得自己开口了,妈妈却跟没听见一样,捧着我的手掌更用力了些。 膝盖狠狠抵住了我的大腿,身体猛地一用力便将我死死摁在墙面上,铁钳般的手臂箍住我的后颈,脱下手套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 紧接着,她扯开了我领口的纽扣,低下头将用那美唇疯狂啃噬着我的脖颈,接触凸起的喉结时,我隐隐能感受到有硬物在摩挲。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主动……” 她哽咽的质问混着气音喷在了我锁骨,扣在我后脑的手疯狂地揪扯着我的头发,发梢被扯断的刺痛混着她颤抖的体温,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痛苦啊,你便是我的唯一。除了你,我皆我欲求……” “痛苦啊,你忠实地陪伴着我。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丝改变……” “当我的灵魂徘徊在深渊之底时。唯有你相伴在我身旁,守护着我…” “我又怎能埋怨你呢?…” 随着妈妈的轻声低喃声和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体温瞬间变得冰凉了起来,就好似怀抱着一具死尸。双眼如一片死水般看不到一点波澜,眼角的泪水哗哗得往外流,滴在我身上一阵冰凉。 “安洁莉卡?!振作一点!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我的指尖刚摸到她的后腰,就惊觉掌心的触感变了 —— 不再是温热的肌肉线条,而是像按在正在融化的蜡像上,皮肤下的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液化。 意识到不对劲的我,赶忙摇晃起了妈妈的身体,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就好似在摆弄着一具毫无情感的尸体一般,原先的情感只下了一股如深邃的悲伤之海。 这种感觉我和钢琴家给我的感觉很像,我大脑飞快得旋转了起来,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妈妈恢复正常。 对…那脑海里的钢琴声!之前就能对抗钢琴家的力量,或许…… 来不及细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我在脑海里回想起了那段如小桥流水般的钢琴声。 叮~ 随着一曲熟悉的小调渐渐进入尾声,我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 “这里是…” 待我再次睁开时,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旁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身体则是我意识世界的空白人形。 咸涩的风刮过脸颊,竟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细密的皲裂,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变成纸质的了。 抬起头来看向上空,与之前看到的夜空不同的是,这里布满了闪烁着金光的星星。 嗒… 嗒嗒… 感受着脑海里出现的怪响,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我仔细的观察起了星星们闪烁的频率,这才惊奇的发现声音好像是它们发出来的。 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他们在呼喊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妈妈隔着肚皮在呼喊我的名字那样,与我有一种奇特的联系…… 低下头时,不看它们,声音便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 我判断是妈妈潜意识里的某种力量,导致了这些星星们的异常。连续抬头、低头试探了几次,没有发生其他异常后,我便不管它们了。 脚下则是我意识世界里的黑白色方块,总的面积不大,除了放下我身后的钢琴和座椅外,仅能勉强供两人站立。 “水?!” 忽得感到脚底一阵冰凉,我低头一看,只见黑白色方块交接的地方此刻已出现了裂缝,水从地上流了出来,沾在了我这张白纸身上。 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有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进入了我的脑海之中,那沾了水的脚底一沉,我再向周围的水面看去时,才发现这不就是意识空间里的湖水嘛? 环绕在黑白方块四周,大概方圆五十米都是我那清澈的湖水,外头则是那深蓝色的“悲伤”之海。 同时我发现,在湖与海的交接处,那深蓝色的海水正在一点点的侵蚀着我的湖水!将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变为那埋藏了不知多少痛苦的深海…… “罗兰…” 就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我看见了远处的大海上正屹立着一个闪烁着亮光的灯塔,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座孤岛。 妈妈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听到那熟悉的钢琴声,我下意识得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钢琴,却发现琴键并没有在动,那声音好像似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不待我细想,随着钢琴声逐渐从平缓变得激昂,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了狂风,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哗啦啦~ 暴雨比声音更快抵达。但这下得雨并不是不是水,而是能感知到情绪的音符碎片,砸在海面上溅起了阵阵水花,短短一分钟就让那海平面升高了两厘米左右。 不过还好位于湖面的方圆五十米,并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只是那海水侵蚀的速度再音符的加持下明显变快了,要不了多久这片湖也会被同化成海。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妈妈救出来才行!” 看着海平面正在逐渐升高,我立马联想到了还处在孤岛上的妈妈,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淹没。 但我却没想过这片湖乃至我脚下的方块彻底被侵蚀后,我这个有自主意识的婴儿到时候会怎么样,现在的我一心只想着怎么救出妈妈。 “音符…对了,有这架钢琴在!” 看向身后的钢琴,我立马想到了什么,赶忙坐到了椅子上,按着之前那段对抗钢琴家的旋律弹奏了起来。 “有用!” 随着我的弹奏,湖面上果然飘起了了那一个个透明的音符,只是将那湖水凝聚成音符后,湖水也相对的缩减了。 我清楚其中的得与失,但危急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通过继续弹奏钢琴,我控制着那些音符冲向了天空上的乌云。 当~ 承受着黑色音符碎片侵蚀的透明音符最后虽然成功撞上了乌云,但效果却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减,一个只能去除掉一小片的乌云,有些情感力量不足的甚至半路上就会被侵蚀、同化,最后掉进海里。 第30章 我真成罗兰了?(下) 当当当~ 而我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只管弹奏,在切换音段时才会瞥一眼天空,看看乌云的清理情况。 “停了啊终于…” 足足弹了两遍我脑海里的小曲,上百个音符,我才将视野中海域上空的乌云清理干净,海平面也因此停止了上升。 而我因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周围的湖水缩减为了方圆三十米,并且还在随时间流逝,被侵蚀的速度还在加快。 同时海平面相比之前足足上升了半米多,妈妈的声音却没再我的脑海里出现过,我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看着那逐渐趋于平静的海面,和依旧闪烁着光芒的灯塔,现在的我只想着登上岛看看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需要一艘船!” 我大喊道,周围却不见一点动静。稍稍思索了一下,我立马明白了问题所在,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两条腿伸进了湖水里。 我那由白纸构成的腿一接触到水,立马便被泡花、泡软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冰凉的感觉和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随着我的两只脚彻底跑软,脱离了我的身体浮在了水面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脱离我身体的白纸似乎拥有了承载记忆和情感的能力,转眼间便化作了一艘小木船。 愣了一秒,我已来不及惊讶,俯下身子爬进了小木船里,双手拿着船桨,凭借着刚刚得到了的划船技巧,向着小岛的方向拼命滑动了起来。 因为身体是白纸的关系,尽管我是双手拿着船桨在滑,速度却依旧很慢,必须使出全身的力量推动船桨才能摆动一下。 出了本就属于我的湖面,来到海上,那情况更是苦不堪言。几乎就是滑三下前进一步,前进一步后又随着海浪退后一步。 不过幸运的是,我这具身体并不会感到疲惫,就是随着划桨的幅度和速度越来越大,我那用白纸做的胳膊已渐渐出现了弯折和裂缝,再这么滑下去的话就要断了。 思考也需要耗费时间,但如今的情况已容不得我进行任何的思考,一但停下了,整艘船都会被浪花推动着飘往其他方向。 哗啦啦~ 距离自己的湖越远,我便感到浪花越大,滑得越慢。 撕拉—— 滑了大概有半小时左右吧,一个海浪劈头盖脸砸下来时,我听见左臂的纸纤维发出了丝绸撕裂的脆响,再看时手掌已被海浪卷走只剩下半截手臂和肩膀上的一个口子。 “不能松手……” 我咬着渗出水珠的纸嘴唇,咸腥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 左臂没法再使力,“撕拉”的声音再次从右手臂处传来,就一个右手握着船桨根本无法滑动,就连握着船桨不让它被海浪冲走都十分勉强。 要不了多久不是船桨脱手被海浪卷走,就是右手臂整个被撕裂连同船桨一块被卷走。 “我还有…”看了看空荡荡的船舱,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身体,当即不再犹豫,用右手固定好船桨的瞬间,将胸膛压向了船桨的末端: “我还有我的身体!” 咔嚓— 破碎的纸纤维簌簌掉落,在水面上漂浮成一片惨白。我弓着腰调整姿势,后背的破洞随着我身体扭动不断扩大,边缘翻卷的纸皮像被啃食的书页。 我扭动了一下身体调整了一下受力点,随后扭动起了腰和右手一块朝着灯塔指引的方向划了过去。 因为是以胸口为支点,能带动的力量更大,这次的行进速度相比之前用双手滑动要快上不少。 “就快到了!” 又划了大概二十分钟,划过了水流最湍急的区域,距离灯塔还有大概三分之二的距离,我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尽管胸口的破洞随着船桨的晃动正在逐渐扩大,小船也因海浪的拍打出现了裂缝,尽管没漏水但表明已残破不堪了,不比我这具身体好多少。 但我知道,我距离妈妈又更近了一步,还有那座灯塔能为我指引方向,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就差一点了!” 又滑过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航程,我已经能看清整座小岛的全貌了—— 除了有几棵光秃秃的大树,和灯塔下的一片枯黄的草地外,其他地方都是沙地。而此刻的海浪已然蔓延到了草地上,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不过,这段相比之前的要轻松很多,我花了大概六七分钟,就滑完了。 除了胸口的洞破得更大了外,我右手臂的裂痕也越来越大了,再有一个大浪头扑过来,估计我整个手臂都会因此而断裂。 幸运的是这段海面基本已趋于了平缓,流向又趋于小岛,我甚至不用滑,船也能顺着洋流缓缓接近小岛。 但为了能快点见到妈妈,我还是了加快了滑动船桨的速度。 咚! 又行驶了不过五分钟,船头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听声音不是浪花,如果是礁石的话小船肯定会被撞停下来,那是什么呢? 难抵心中的好奇,同样也是以防万一,我停下了船桨侧身往撞击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海面上漂着一具身穿白色连衣裙,银白色长发,碧蓝色眼眸的小女孩尸体。整个尸体背面朝下,除了浸入水中的部分其他地方不见一点海水浸泡过的痕迹。 脸上泛着点点晶莹的泪花,嘴角略微有些扭曲,看起来似乎在哭,整体和妈妈长得很像。 哗啦啦~ 不等我看得仔细,一个浪头便将那具身体摁进了海底,我再回头看时,却再不见那尸体重新浮出水面… “那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妈妈吧…” 我嘴里喃喃道,身子骨猛地一颤,起初以为是海水溅到了身上,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于脑海中浮现—— 叮当!—— 两点黑色的音符落在了我的脑袋上,浸染白纸的同时,我只觉脑子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两下,让我感受到疼的同时,意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下雨…了?” 我艰难得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看到那原先被驱散的乌云再次汇聚了起来,落下的音符碎片已在远处的海面上溅起了阵阵涟漪。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得发着亮光,似乎是在嘲笑着我的无用功。 我不敢再看,赶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扭动起了船桨。 第31章 不过是白纸一张(上) 铮—— 雨点砸在额头上时,我听见了白纸发出了被烫穿的 “滋滋” 声。 左半边纸脸瞬间泛起深色水痕,像被墨汁滴染的宣纸,碎纸渣顺着脸颊滑落,让我一下失去了左半边的视野。 紧接着我便感到右手握着的船桨突然变得黏腻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在海里浸泡了久的缘故,每次划动都会带下几片泡软的纸面,在掌心留下锯齿状的缺口。 “快……” 喉咙里挤出的音节震落了我唇上的碎渣。雨势越来越大,砸在纸背上发出了鼓点般的闷响。 身体已接近麻木感受不到那所谓的滕头了,整个头更是直接被泡发了,让我彻底失去视野,只能凭借着灯塔上的光扫在身上的温暖,来辨别方向。 我弓着腰把船桨夹在腋下,用仅剩的右肘抵住桨柄,每一次发力我都能感受到胸口破洞边缘的纸纤维正在逐渐减少,像被唾液濡湿的信封封口, 马上就要兜不住来回扭动的船桨了。 紧接着,我又惊奇的发现小船好像漏水了!我在船舱里的小腿已整个浸泡在了水里,滑动船桨所需要的力更是越来越大。 “妈妈……” 尽管,我侧着身子用后背和头替船桨挡下了不少雨,但从船桨自上而下滑落下来的雨点还是泡发了我的右手,让我没法再抓握任何东西… 当船桨滑到胸口破洞时,我感到破洞边缘的纸纤维被硬生生撑开,原本能卡住桨柄的裂口现在像个漏水的筛子,每道新的褶皱都在雨水里泛白、膨胀,最后倾泻而出。 右胳膊的纸肉已经软得像吸饱水的纸巾,肘关节处的裂痕里渗出透明的纸浆,顺着小臂滴在船板上,聚成一滩会蠕动的白纸糊。 船桨彻底滑落的瞬间,我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风箱破损的闷响。我知道自己已失去了支撑之物,再过不久我这副残躯也将葬身于海。 “谁来救救我…救救妈妈……”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激昂的钢琴声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那旋律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让我浸透雨水的身体泛起丝丝暖意。我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小湖的方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恢复了视野—— 钢琴所在的位置,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迸发,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空。 钢琴家化作的音符在白光中缓缓凝聚,最终幻化成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 “此一曲,远不足赎清我的罪恶,不过还请你能收下,勇敢的水手,愿你能抵达希望的彼岸。” 他看向我,看向那座灯塔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愧疚,向着海面上的我弯腰行了一礼后,他便坐回了椅子上。 十指如疾风骤雨般落在琴键上,激昂的旋律冲天而起,瞬间产生音波竟将方圆一百米的海水逼退了回去,让我那仅剩方圆十五米左右的小湖迎来了喘息。 随着钢琴声的弹奏,代表着他经历或感受的情感,化作一个个颜色各异的音符,从钢琴里冒了出来,向着远处的乌云席卷而去。 随着乐曲的推进,海浪开始疯狂咆哮,试图阻止这股新生的力量。 但却钢琴家不为所动,他的演奏愈发激烈,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像是要将自己人生中所经历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这最后的演奏中。 叮叮当!—— 红色与金色的音符与乌云激烈碰撞,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碰撞,都让乌云消散一分,让阳光多透进一丝。 然而,这强大的情感力量也在不断消耗着钢琴家本就不精彩的人生——他的整个身体开始褪去色彩,变得漆黑;面容也逐渐失去生气,变得如同一张苍白的纸。 可他的双手却依旧在琴键上翻飞,像是被某种执念所驱使了。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激昂的音符如洪钟般响彻云霄,乌云彻底消散,肆虐的狂风戛然而止,汹涌的海浪渐渐平息,海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细碎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烁。 “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收下吧,我这并不精彩的一生…”钢琴家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话音刚落,我看见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分解,化作一白一黑两个方块,融入了我意识世界的地面。 最后仅剩那负责看向世界的两颗眼珠,融合化为了一道黑白相间的音符,就好似黑瞳与眼白的组合,构成了钢琴家最后的波纹…… 紧接着我便看到,那枚黑白色的音符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缓缓朝我飘了过来。带着那熟悉的柔和旋律,最终轻轻落在我的手中。 “这是…” 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三个人面带微笑,站在一个略显破烂的小木屋里。左边的大叔弹奏的正是我意识里的那家钢琴,右边的床上躺着一位阿姨,拿着一团毛线似乎是在织衣服。 中间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架手风琴,眼神清澈而明亮 —— 那应该就是小时候的钢琴家。 看着这张照片,感受着里面蕴藏的各种我熟悉但又说不出来的情感,我不禁想起了我、爸爸还有妈妈,立刻便明白了这照片的意义。 它不仅是钢琴家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更承载着他一生的回忆与情感。 “他曾经肯定也有过幸福的家庭吧…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变成了之前扭曲的怪物……” 我思考着,同时我又犹豫了,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的遗物。 ? 然而,就在我思索之际,照片突然泛起了耀眼的光芒,只一瞬便彻底清除了我身上的水汽,让我的身体重新干燥了起来。 “船桨?!” 光芒骤亮的瞬间,我胸口的破洞传来细密的刺痛。那些被海水泡烂的纸纤维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银蓝色的光丝穿梭其间,将翻卷的纸肉层层抚平,原本水桶粗的大洞渐渐缩小。 最后只留下淡淡的银色纹路,如同一道新生的疤痕。 紧接着我又感受到了右手传来了温热的麻痒感,溶解成纸浆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溃散的纤维重新凝聚,裂纹被光丝一一熨平,指腹的纹路逐渐清晰,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微光。当光芒褪去时,右手已恢复如初。 待光芒彻底消散后,我发现手中的照片已然变成了一个崭新的船桨,木质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与此同时,原本残破不堪的小船也焕然一新,船身的裂缝消失不见,木板相比之前更加光滑而坚固。 第32章 不过是白纸一张(中) “谢谢你…钢琴家先生。”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将船桨稳稳穿过了自己的胸口,洞口与木质纹理贴合的瞬间,传来了身体安心的震颤。 海风裹着咸香拂过发梢,带着温度的光线穿透身体,原本僵硬的身体在阳光下得以舒展。 经过二十分钟的航行,船靠岸了。 当船底接触到沙滩的瞬间,整艘船立马便变回了两块白纸回到了我的脚下,组成了我的双脚。 听着背后的钢琴声,我以为又要下雨了,下意识得回头望去——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那钢琴家的虚影在浪花中若有若现,燕尾服的褶皱里,跃动着永不消逝的音符。 我朝那片闪烁的浪花挥了挥纸手,转身时带起的风吹得我身体哗哗作响。 脚踩在沙滩上几乎没有声响,就是风大时会带着我的身体向后几步。 朝着灯塔的方向,狂奔了五分钟,砖石铺成的小路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远远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妈妈?!” 看着妈妈正躺在灯塔的大门前,我的心骤然一缩,赶忙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呼……” 待走到妈妈身旁时,我发现她的胸口正剧烈的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杂音。紧咬的牙关间渗出了丝丝血痕,眉头紧拧,苍白的纸唇被啃咬得略微有些发皱。 我赶忙用手从身上撕了点白纸下来,模仿着用白纸变出船和船桨那样,将自己心中的执念化作情感的力量灌输了进去,贴在了妈妈的胸口上。 “呼,罗兰…你在哪里。” 随着白纸上的点点金芒被妈妈吸入了体内,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我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是这条项链替妈妈挡下了雨水吗?…” 随后我才发现胸前的银链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链身泛起了水波纹般的涟漪,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我试探着伸出纸手,轻轻触碰银链表面。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那湿漉漉的触感不似金属,倒像是凝结的海浪。 紧接着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海浪声,咸涩的海风灌入鼻腔,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 我仿佛又回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此刻我正浮在海面上,海浪不断拍打着我,身体正在逐渐变沉,我感到意识正随着身体渐渐沉入了海底: “刚刚那是…” 两眼一黑,再睁眼时我看见银链表面泛起的蓝光越来越盛,裂缝中渗出的淡蓝色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了完整人形—— 那个海面上漂浮的白裙女孩,此刻正悬在银链的上方,半透明的指尖徒劳地抓着空气,裙摆如水草般在无形的水流中翻卷。 她张口时,我听见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气泡破裂的闷响,那是被海水堵住喉咙的濒死悲鸣。 “为什么?…不要!…谁来救救我……” 两点泪滴从她眼角滚落,触碰到银链的瞬间化作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海啸的倒影。随后我看到她的皮肤泛起了诡异的青灰色,细密的凸起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化作了层层叠叠的鱼鳞。 紧接着她的双腿也因为海水的侵蚀逐渐扭曲了起来肌肉与皮肤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拉扯重塑,原本修长的双腿渐渐缩短、融合,最终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鱼尾, 在空气中无力地摆动。这噩梦般的变形过程,让她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宛如即将溺亡的孤魂。 “咔嚓 ——” 银链崩碎的瞬间,那小女孩也伴随着蓝光消失了。 哗啦啦!—— 听着背后巨浪翻涌的声音,我下意识得转过头去看——远处的海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墨色,浪头卷着沥青般的海水,就连天上的太阳都照不透这层悲伤。 悠扬的歌声从深海传来,不像钢琴家弹奏的那般激昂,更是一个母亲在哄着婴儿入睡般的轻哼。 当歌声攀上最高潮,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那是妈妈在唤我,下意识得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猜猜我是谁~” 一阵熟悉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脑海,和妈妈的声音很像,但更加的深邃,还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当我下意识唤出 “妈妈” 时,后颈的纸皮肤突然被什么东西贴上 —— 那触感让我整个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不是人类的体温,而是覆盖着黏液的鳞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贴上了碎冰,刮过我后背时留下了湿漉漉的蓝痕。 “好孩子,一下子就认出妈妈来了呢~” 熟悉的声音再次我耳旁响起,紧接着我感受到身子被她用手掉了个身。 世界在颠倒中旋转,我隐约看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海面上,只是海面相比之前似乎又变得平静了,而现在的我正被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抱在怀里。 不等我看向别处,她那鱼尾立马如铁索般缠住了我的腰肢,而她那冰冷的双臂则是环绕着我的脖颈,将我的头摁进了她波动的双峰。 “呜……” 这一瞬间我感到鼻腔里灌满了腥甜的海水,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记忆中妈妈身上的皂香,而是混合着铁锈与大海的气息。 鱼尾的鳞片刮过我纸发时发出了砂纸打磨的声响,而她胸口的起伏不再是呼吸,更像鲸落时海水挤压气泡的闷响,每一次收缩都让我纸肋骨发出将裂未裂的呻吟。 “没弄疼你吧,是妈妈不好!没有注意到你现在的身体有点不太一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身体的脆弱,她松了松尾巴,双手搂着我的腰,而我也因此得以看清对方的真实面貌—— 那张脸与相册里的妈妈分毫不差,挺直的鼻梁、抿成月牙的唇线。只是她紧闭着双眼,让我没法看清她的眼瞳。眼角处挂着两行泪滴,就好似挂在上面了一般,久久不肯滑落。 我试着转了转头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能看得到我,谁成想她竟也跟着我的方向转起了脑袋,脸上还挂着一副宠溺的笑容。 不过最令我惊讶的还是眼角的两行泪,这么大幅度的摆动下,竟然也没掉落。 “转晕了没有?傻孩子~妈妈看得你可是清清楚楚的哦~” 见我主动停了下来,妈妈脸上笑意更盛,伸出那长着鳞片的手轻轻刮了下我的鼻梁。 伴随着冰凉触感而来的是一阵来自心灵的暖意,尽管我的鼻子被这么一下湿了一大片,但我能感受到眼前的女人对我并没有恶意,甚至能从她身上的情绪上看出浓浓的粉色来。 这家伙难道也是妈妈潜意识里的东西嘛?是刚刚那个小女孩尸体异化出来的?为什么脸明明妈妈一摸一样,身体却…… 第33章 人鱼之泪(上) “罗兰别离开我…” 脑海中再次传来了了妈妈那带着暖意的呼喊,我下意识得转过头看向了小岛的方向。 呼觉得下巴处一阵冰凉,紧接着耳旁便传来了那熟悉但带着些许寒意的询问声: “傻孩子,妈妈在这里呢,你往哪看呢~” 紧接着我便那冰冷的手掌强行拖着下巴,转向了眼前的“妈妈”。 “嗯,我知道的,罗格蕾安你一定认为岛上的那家伙是你妈妈吧~”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眼前的家伙左手捧着我的脸颊,右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继续道: “不对哦~你没听到那家伙嘴里喊的是谁嘛?罗兰!是罗兰而不是喊的你啊,宝贝~” 说着,她将脸凑了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一次她很小心,没像上次那样将我的额头弄湿。 就在我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凉丝丝的,但相比那冰冷的感觉要好受好多。 “那是因为妈妈她根本没想到,肚子里的我会帮助她救她!下意识得喊爸爸的名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张口反驳道,但被她这么一说,心中还是有点小失落的——毕竟我付出了这么多,妈妈却可能连被帮助了,帮助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而抱着我的“妈妈”听了我的话明显愣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眼角的两行眼泪立马摇摇欲坠了起来: “是啊…说得是啊…可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助我呢…” 随着她嘴里的喃喃声,眼角的两行泪珠瞬间变为了深蓝色,紧接着又碰撞了一圈才堪堪坠入海面。 泪珠融入海水后,海面瞬间裂开了蛛网般的银纹。 —— 两道泪痕坠入的位置,海水像被投入沸油的冰水,炸开后,立马形成了一道直径数十米的蓝色旋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哗啦啦 ——” 紧接着,我听到周围的浪声陡然变调,不再是温柔的潮汐,而是万千玻璃破碎的尖啸。 平静的墨色海面突然立起数十米高的浪墙,浪头卷着钴蓝色的光带,那些光带里浮动着无数透明的人影 ,似乎是人鱼妈妈过去痛苦的投影。 看着那张与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我的心不由得一颤,不自觉得伸出手摸向了那无比熟悉的脸颊。 “别哭了…” 指尖触到她颧骨上鳞片的刹那,那层覆盖黏液的冰壳突然开裂产生了细响。 这次给我的感觉不像之前那般冰冷,而是像身体适应后接触海水的感觉。 鳞片边缘的锯齿轻轻勾住我纸指腹的纹路,渗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带着体温的蓝液 —— 那温度像深秋清晨的露水,虽凉却不再刺骨,甚至能隐隐感受到鳞片下微弱的搏动。 “罗格蕾安…是你嘛?快到妈妈这里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触摸,妈妈的眼皮轻动,却怎么也没法睁开眼来看向我。 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我刚想收回手,没成想她的速度更快,伸出左手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右手搂着我的腰,鱼尾巴缠着我的下身让我动弹不得。 “好孩子~是你帮了妈妈吗?快来让妈妈抱抱~” 身体动弹不得的我,只好任由她摆布。相比与上次,这才在她的怀里虽说还是感觉凉凉的但,但已没有了那刺骨的寒意,我因此能更直观的感受到她的身体—— 相比人类,她的身体要更柔软一些,那丰满的双峰能将我整张脸都陷进去。似乎是因为接近心的位置,这里相比其他地方要更暖一些,已接近正常人类的体温了。 抬起头来,看着她柔和的笑意,我感到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将自己身上最温暖的地方留给我… 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我真正的妈妈身上——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岛上妈妈的位置,发现海水还没有淹上去后,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同时我还发现,随着鱼人妈妈的心情变好了,海面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重回妈妈身边呢?怎样才能唤醒妈妈呢?眼前的鱼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着想着,忽觉得背后传来了点点凉意,起初我以为是鱼人妈妈干的。却见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我,让我享受起了她身上唯一的温暖。 “下雨了?” 紧接着我便听到鱼人妈妈呢喃了一句,放下了捧着我脸的手,转而替我挡起了落下的黑色雨点。 我抬头看去,发现这次的乌云相比之前的两次,要大上不少,原本落下的黑雨只是音符碎片,现在落下的却是足足有葡萄大小完整的音符。 “我去处理一下,放心不会让宝宝你被淋到的~” 说罢她松开了我的身体,奇怪的是我没有落进海里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鱼尾拍打水面时激起的波浪,如磁石般托住了我的身体。 紧接着便是三秒的寂静,三秒后我看到她指缝渗出的不再是蓝液,而是带着金芒的白流。 掌心交汇处,墨色海水突然逆流成螺旋状,万千道银纹如蚕丝般汇入,在她掌心跳动成胚胎状的光核。 “乖乖待好,小心别被淋着了~”她的声线透过水流传来,尾音还带着未散的涩意。 又过了两秒,我看见那光核外又包裹了一层浅蓝色的波纹,与妈妈给我的感觉很像。 只是随着鱼人妈妈的话语在我的耳旁回荡,等我回过神来时,却发觉自己已经在那颗水球里了。 水球里面的感觉怎么说呢——和之前在妈妈羊水里的感觉很像,都是全身被包裹的感觉。只是羊水给我的感觉是温暖、安逸的。而水球给我的感觉却是冰凉的,让我无时无刻保持着清醒。 “好了,接下来。先让这该死的雨停下来吧~” 说罢,我便看到鱼人妈妈手里开始凝集起了淡淡的金芒。 噼啪!—— 看着她的尾鳍猛地拍打了一下水面,墨海深处顿时腾起了一道幽蓝光柱。 指缝间金芒暴涨的刹那,无数条银链从海底激射而出 ,看起来就是妈妈胸口上的银链,此刻却在她掌心编织成了一柄深蓝色的三叉戟,每个链节都渗着未干的蓝色泪痕。 三叉戟的刃尖凝聚着三颗悬浮的泪滴,白色、黑色、蓝色三种不同颜色的泪滴分别映着白裙女孩溺亡的瞳孔、钢琴家枯槁的指节,以及妈妈因守护不了我和爸爸自责的泪水。 第34章 人鱼之泪(中) 呵啊 —— 她喉间溢出非人的低吼,鱼尾搅动的漩涡突然逆流,整片悲伤之海的海水此刻都顺着戟身倒灌而上了起来。 乌云在半空发出玻璃碎裂的尖啸,那些由破碎音符组成的雨云被戟尖挑起,像黑色的纱幔被光刃割了开来。 嘶—— 当三叉戟划破天穹的瞬间,我看见戟刃上浮现出了许多不同时期妈妈的脸 —— 她们的眼泪汇集成了光刃,将厚重的云层斩成了万千四散开来的流萤。 雷鸣在光刃交错间化为呜咽,被劈开的云缝里漏下粼粼金光。那些坠落在水球上的黑色音符尚未触碰到水膜,就被三叉戟散发出的蓝雾溶解成齑粉。 鱼人妈妈高举戟身的剪影在光雨中逐渐透明,我透过水球看到,此刻的她鳞片间渗出的不再是悲伤黏液,而是带着体温的珍珠色光流,隐隐能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 咚咚!—— 就在鱼人妈妈还在处理周围海域上的乌云时,我突然听到了撞击大门的声音,循声望去—— 声音是从灯塔下的金属大门内传出来的,有谁试图从内部打碎着上了锁的大门。 “不好!妈妈有危险!”我拍打着水球内壁,指腹传来了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随着鱼人妈妈不断调动着悲伤之海的能力,海平面上升的同时,席卷的浪潮已经踏上了那通往灯塔的砖石小路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淹到妈妈! 铮铮—— 困在水球里没法出去的我,正急得焦头烂额之时,那敲击大门的声音忽得一变,变成了金属劈砍大门的声音。 “安洁莉卡!”听到那熟悉的男声,我心头不由得一怔,然而那海水却不等人,一个浪头过来便将躺在地上的妈妈卷入了海中。 “罗兰?…” 似乎是听到了爸爸的呼喊声,妈妈的眼角跳动了一下,浑身一颤想要动,却被海水裹挟着根本动弹不得,没过一会便被浪花拖出了小岛,吞入了一个翻涌的漩涡之中。 “妈妈!”见此,我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我发疯般冲撞水球,结果不仅没能脱离出去,还撞弯了自己的胳膊肘。 “再等会,马上就好,妈妈马上来陪你~” 天上的鱼人似乎还以为我在叫她,安慰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了起来。只是现在的我,也没心情关注这些,我现在的想法就只有一个——从海里救出妈妈。 叮! 就在我绞尽脑汁得思考着该如何出去时,灯塔下的金属大门突然被从里面被人劈开了,从里头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拿着漆黑色十字剑,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爸爸?!这一次我忍住了没惊叫出声,以免再引起人鱼妈妈的注意。我可不想她注意到了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而迁怒到了爸爸妈妈身上。 “安洁莉卡!你在哪里?” 罗兰低头看了一眼漫过裤腿的海水,又看了眼四周,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她看见了海面上即将被浪花淹没的安洁莉卡。 没有片刻的犹豫,罗兰持剑飞奔了几步,便纵身一跃投入了大海。 哗 —— 罗兰跃入大海的刹那,海水竟没有浸湿他的身体,远处的我隐约能感受到他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芒隔离了那由悲伤化作的海水。 哗啦啦~ 迎面劈开了海水掀起的浪柱,看着向两侧翻的海水,趁着脚底踩地的瞬间,罗兰瞅准时间一个飞跃落在了前方的海面上。 此刻,看着爸爸双脚稳稳得踩在海面上,身上几乎没有沾上一点海水,我竟没有感到一点惊奇,只希望爸爸能快点救出海水里的妈妈。 而罗兰呢,根本也没时间在意为什么自己能站在水面上,便单手拖着剑在海面上狂奔了起来。 一有不识趣的海浪接近他便会挥出一剑下,在浪尖斩出透明的沟壑。就这么一剑接着一剑海水如被梳子梳理了一下,在他脚下组成了通往希望的台阶。 “安洁莉卡!在坚持一下!” 哗啦啦!—— 他的吼声在海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面对迎面而来的巨浪,他的剑刃横斩出了半圆光弧。 瞬间在海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沟,海水向两侧翻涌时,他趁机跃起,脚尖点在浪峰的刹那,杜兰达尔剑脊卡住水流,竟将整个人弹射出去。 安洁莉卡漂浮的身影就在前方,她的银发在水下四散了开来,双手无力的拍着水,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只有头刚刚扬起在水面上,看起来马上就要被淹没了: “罗兰!…” 在我与罗兰不知道的情况下,水下的安洁莉卡正经历着双股力量的绞杀。 她摆动的手臂正被墨色海水死死钳制着,那些看似柔软的水流实则如蛛网般粘稠, 名为悲伤的情感实质化成的海水,缠绕着她的脚踝。她想撑起身体,却感觉有无数根冰线穿透皮肤进入了她的体内,向她灌输着过去痛苦的回忆。 看着远处的罗兰,安洁莉卡试着调动身子往他的方向游。 只是她的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一道浪头压回深处。墨色水流顺着她的鼻腔灌入,瞬间在她喉间凝成了冰碴 —— 这是她潜意识那些痛苦回忆的结晶,此刻在她的身上具象化了出来,让她连呛水的咳嗽声都发不出来…… 哗—— 眼看着安洁莉卡即将被海水淹没,情急之下罗兰掷出匕首了手套里存放的匕首。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刺入了安洁莉卡身边的水面,溅起的波澜暂时延缓了周围海浪的速度。 “呼…啊……”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那名为悲伤的力量,在海水来回的拉扯下安洁莉卡的下颌已没入水面,银发如墨般晕沉入了水下。 “安洁莉卡!”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看见罗兰跃入水下的身影被一层金芒包裹着,那些隔绝悲伤海水的光粒正簌簌剥落,露出西装下渗出的血痕。 他的手掌穿透墨色水流时,指尖擦过她冻得发紫的唇瓣,而她喉间的冰碴突然裂开——那是罗兰吼声震碎的裂痕,让她得以吐出半串气泡。 “抓住我的手!”他的声音在水下化作震颤的光纹,向着前方的希望他拼尽了全力,手掌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 接触的刹那,两人周身突然升起了透明的茧壳将两人包裹在了其中。海底深处无数枯手抓挠着光膜,像是要将两人拖入海底,却在接触的瞬间纷纷化作了蓝色的荧光沉入了海底。 “罗兰。” 安洁莉卡的瞳孔里倒映着他面具下的真容,正要伸出手来摸摸这张熟悉的脸,罗兰却抢先一步将她揽入了怀中。 第35章 人鱼之泪(下) 哗 —— 罗兰揽住安洁莉卡腰肢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杜兰达尔剑身在他转身时顺势被收入了手套之中。 “呼——” 金属摩擦声被罗兰急促的呼吸盖过。他的手掌紧扣安洁莉卡的后颈,指腹蹭过她湿透的银发,而她抬起的手腕还悬在半空,指尖距他面具裂痕仅半寸。 “没事了…没事了……” 此刻罗兰的声音因过度的激动听起来略微有些沙哑,安洁莉卡看着他面具下暴起的青筋,感受着他吞咽时喉结擦过她的额角。 “没事了…” 感受到罗兰颤抖的身躯,安洁莉卡顺从地靠入了他怀中,鼻尖蹭着他西装下渗血的伤口,咸腥气里混着他惯用的香水味 —— 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此刻被海水浸得发潮,却意外安心。 罗兰的手臂收紧时,她听见自己肋骨发出轻微的闷响,但她却没有反抗,而是主动往罗兰的怀里挤了挤。 咚! 此刻湖底传来的震动让两人同时一颤,他却在她抬头的瞬间,用掌心按住她后颈,将她的脸埋进了自己肩窝…… 同一时间,我在水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 —— 包裹身体的冰壳裂开时,金芒如蚕丝般缠绕在了我的身上。 我能隐约感受到是妈妈在呼喊着我,而我也同时在呼唤着妈妈,二者情感达成共鸣的瞬间,我猛地发现自己的身折竟自动扭曲折叠了起来。 咚! 我的身体最后折叠成了一张白纸冲出了水球的束缚,径直飞向了妈妈所在的位置。 听见水球破裂的脆响,紧接着我便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暖流托了起来,再看向妈妈时,却见她和爸爸脚底的海水不知什么已变成了我意识世界中的湖水了。 噗 —— 白纸落在妈妈肚子上的瞬间,湖水突然沸腾。我能感觉到纸面与她皮肤接触的地方正在发烫,那些在意识世界里破碎的记忆碎片,正透过纸张渗入她的身体。 “宝宝?罗格蕾安你在哪里?!” 感受到水球里的我不见了踪影,人鱼立马拿着手里的三叉戟飞快得回到了水球前,打量起了四周—— 看到远处的小岛上,一男一女正坐在沙滩上激动得拥抱在了一起,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女人腹部的一张白纸身上。 “不要乱跑啊,傻孩子!妈妈在这里!快回来!” 听到那冰凉的呼喊声,我浑身猛地一颤,循声望去,只见人鱼妈妈正提着三叉戟飞快得游向这片小岛。 “爸爸妈妈快跑!有怪物过来了!” 我朝他们大喊着,他们却跟聋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同时我还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成了一张白纸,从贴到妈妈身上以后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钢琴家弹奏的那首激昂的曲子,能让我的身体发热,妈妈应该就能感受到异常了。这么想着我当即便在脑海里回想着播放起了旋律。 “怎么了?” 罗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看着安洁莉卡身子猛地一颤,将手放在了肚子上,罗兰立马便紧张了起来,低头看向了她手所在的位置。 随着我弹奏的钢琴声源源不断得涌入妈妈的脑海,之前与钢琴家战斗时的记忆立马浮现了出来,她下意识得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没有隆起。 转过头又看了看身旁的罗兰,她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肯定还处在钢琴家的环境中,当即用手推了推身旁的罗兰,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 “一张白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伸手拿起白纸的瞬间,罗兰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一路赶回家的路途中的经历,以及回到家后听见那诡异的钢琴声,以及家整个已经塌了的事实。 “你这家伙!放开我的孩子!” 鱼人妈妈的嘶吼震得海面翻涌,尾鳍拍碎浪花的刹那,手中的三叉戟化作一道蓝光破空而出。 戟刃上凝结的蓝色泪滴在飞行中膨胀,那些泪滴里倒映着白裙女孩溺亡的瞳孔,此刻正随着她的愤怒剧烈震颤。 三叉戟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妈妈和爸爸似乎都没有感知到危险即将降临,依旧好奇盯着白纸看。 “罗兰…抱歉了,看来,现在还不是我们相见的时候” “别急这张纸应该是逃离这片区域的关键,我想你一定跟我一样也是被这该死的钢琴声拉进来的…” 不知安洁莉卡这话是什么意思的罗兰,安慰了安洁莉卡一句,眼睛依旧紧盯着白纸在看。 她看见小岛边缘泛起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些光纹不是别的,正是她每次抚摸腹部时,皮肤下泛起的胎动微光。 “噗 ——” 三叉戟尖端触碰到小岛上空的瞬间,发出了布料撕裂的闷响—— 一道道金色的粒子与半空中挡住了它,紧接着整个三叉戟便如被投入沸油的冰块般,寸寸崩解成了蓝色的水流,每滴水珠都带着未散的哭嚎,却在接触金光的刹那化作了荧光,坠入了我的意识湖面。 “为什么?!” 她的嘶吼让整片海域突然沸腾,尾鳍拍碎水面的刹那,无数道蓝紫色电光从海底窜出了海面。 见自己的三叉戟没法干涉小岛上的事物,鱼人妈妈再次发出了非人的悲鸣,在水里疾驰着,眨眼间便游到了沙滩的边缘。 “好烫!为什么?为什么!” 手掌撞上沙滩的瞬间,焦糊味混着皮肉剥离的嘶响炸开。 鱼人妈妈猛地弓起身体,十根指尖在礁石上犁出深沟,指甲崩裂的血珠滴入了海水。 她迎面而来的热浪一下便晒脱了她一层皮,疼痛感蔓延至全身,让她根本没法登陆。 “罗格蕾安!…” 就在她嘶嘶力竭地吼叫着,想要奋力爬上岸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突然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我交汇。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从我的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出来的温暖。 “……待在他们身边就这么令你开心嘛?……”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无奈。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此刻我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粒。 “爸爸,一定要快点找到妈妈啊!”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朝着爸爸大喊了一句。虽说他可能根本听不到我说话,但主要还是想将心里的那口气发泄出来。 第36章 血红之夜(上) “这张白纸在消失?…” 看着手中的白纸逐渐化为了光粒,罗兰试着伸手抓了抓,但光粒直接从他手掌间穿了过去。感受着它们从手掌穿过时产生的暖流,不知怎么的罗兰感觉心里失落落的…… 另一边鱼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着我一点点地消失。她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就已经湿润的眼角,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她的面庞淹没。 “只要你能在他们身边感受到幸福,那妈妈我……也愿意放手……”她的声音哽咽着,掺杂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已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地放下了那只一直朝着我伸出来的手,就像童话书中美人鱼在最后,面对王子和公主走在了一起时,为了爱而选择放弃。 “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最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消失的方向,紧接着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纵身一跃投入了大海的怀抱。 扑通—— 她的身影在海水中迅速沉没,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海面上荡漾开来。 “罗兰…” 听到安洁莉卡的呼喊声,一种不好的预感立马涌上了罗兰的心头,他下意识得转过头去看—— 此刻安洁莉卡的身体正好那张白纸一样,正在逐渐化作光粒。 “安洁莉卡?!” 罗兰激动得大喊了一句,将脸上的面具一甩丢在了地面,伸手想要抓住安洁莉卡逐渐透明的身体。 “罗兰,找到那架自动的钢琴,我和罗格蕾安在那里等着你…” “钢琴?罗格蕾安?…” 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罗兰的脑子忽得触电似的震颤了一下,紧接着脑海里便涌来了一堆之前丢失的记忆。 “等等!你要去哪里?别走!” 只是看着,安洁莉卡大半个身体已化作了光粒消失在了空中,罗兰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洒落在了脚底的湖面上。 “我们很快…” 看着她向自己伸出了手,罗兰飞似得扑向了空中,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即将接触到安洁莉卡手掌的刹那,她整个人彻底化作了光粒消失在了空中。 “啊!——” 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安洁莉卡,罗兰甚至都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湖面上。 蜷缩着身子,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胸口,嘴唇已被他不经意间给咬破了:“呜…呼…” 伴随着一声声的呜咽,此刻的罗兰已没有了半点父亲和一阶收尾人的样子。 哗啦—— 身下的湖水翻涌间开始侵蚀起了罗兰的身体,感受着身体正在逐渐往下沉,他却丝毫不在意,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嘴里低喃着: “是我没能守住,都怪我…” ?? 直到那该死的钢琴声再次在耳旁响起,他的眼神立马恢复了生机,下意识得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沉入了湖底,再也没法动弹了。 “别让逮到你!那弹钢琴的脑残…”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句,罗兰恶毒的咒骂了一声,随之整个身形连同意识都消失在了湖底…… ?? 钢针般的钢琴声扎进太阳穴的瞬间,罗兰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他猛地跪坐起来,膝盖碾碎瓦砾的脆响里,他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这里是…”看向四周的废墟,发现此刻他正蹲坐在自己家的废墟上,一手拿着与安洁莉卡的两人照。 “是这钢琴声带来的幻象嘛…” 罗兰捂着脑袋,努力回想着刚刚经历的一切,看着手里那巴掌大小的照片似是想起了什么,提着手里的杜兰达尔,转身朝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该死的!…坚持住安洁莉卡!我马上就到!” 这一瞬间,他记起了幻象里自己经历的一切,以及之前自己是怎么进入幻象的—— 进入幻象前,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音之巷,回到家后发现家已经塌了,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现安洁莉卡受伤或死亡的迹象。 在废墟上找到了一张照片后,他两眼一黑便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座灯塔内,透过门缝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安洁莉卡 至于其他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罗兰已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到安洁莉卡,杀了那该死的钢琴家。 “咳!……” 剧烈的咳嗽撕裂胸腔,铁锈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我从意识的深渊浮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不是血,而是一滴带着皂角香的泪 —— 妈妈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正颤抖着捧着我的脸,皮革边缘蹭着我发烫的耳垂。 “抱歉,刚刚没弄疼你吧…” 睁开眼一看却见妈妈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正捧着我的脸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得盯着我。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尾音略微有些发颤。 随后我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下水道的环境和失去意识前的时候差不多,身上没发生什么异常,似乎在妈妈意识里的行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刚刚你…又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嘛?” 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询问道,同时观察起了她身上的情绪变化—— “嗯…抱歉,让你担心了。”妈妈的睫毛猛地颤动,黑手套从我脸上滑落的瞬间,浅浅的笑了笑,放下了捧着我脸的手,主动与我拉开了一些距离: “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我盯着她后背逐渐消散的深海色雾气。那些曾如蛛网缠绕的悲伤,此刻已褪成了忧蓝的薄纱。 随后我又看到零星的金芒从纱线缝隙中渗了出来,替妈妈阻隔着这层雾气,见此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少,短时间内,妈妈应该不会再被那悲伤之海的力量侵蚀了。 “咳…那就继续行动吧。” 我装作严肃的轻咳了一声,试探着妈妈的态度。她点了点头,回应道:“我负责前面,后背就交给你咯~” 说罢,她便自顾自得在前头带起了路来。感受到妈妈态度的变化,我清楚妈妈应该是隐隐看出了什么,似乎是知道了灯塔里出来的那个是现实里的真爸爸? 虽说不清楚妈妈的内心里怎么想的,但我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她的判断,手里握着杜兰达尔便跟了上去。 在这充满腥臭味的下水道跑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拐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拐角,见证了路上数不清的还未被处理过的尸体,我们来到了一处狭窄的过道。 “小心别碰着头。” 提醒了我一声,妈妈被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看了看脚下接近凝结的红色胶质物,我的心砰砰直跳,冥冥之中我已感受到了那代号血红之夜的家伙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当然,对于经历了这么多的我,这个小过道并不算什么,况且我现在用的还是爸爸那无比强大的身躯,跟在妈妈身后很顺利的便穿过了那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小过道。 也走了半分钟左右,一股浓烈的腥味传来,我看到远处的地面铺了一层有肌肉和皮肤铺成的“红地毯”,似乎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第37章 血红之夜(中) 妈妈带着我来到了一扇由血肉和白骨编制而成的大门前,锁孔的位置插了一个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能清楚的看到有上百根密密麻麻的血管在它供血,强行维持它的活性。 “退后。” 走到门前,妈妈再次从手套里掏出了那柄战斧与大锤,我听话的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身后,主动肩负了警戒四周的职责。 咚!咔嚓~ 随着两声巨响,我看到妈妈一斧头劈在了心脏上,紧接着又往门上补上了一锤。随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碎裂,那扇骨肉连连的大门明显有了松动,竟就被妈妈一锤给砸开了。 “注意身后,保护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 “明白。”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妈妈低声的叮嘱,跟着她踏入房间后,我不禁好奇得环顾起了四周—— 看布置有点像卧室。 腐烂的床垫上堆着一叠叠的破布,看起来像是还未处理完的人皮。那由几十张人脸加血管缝成的床单,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微光。 墙壁表面的血管和血肉有规律地搏动着,每隔几秒就会凸起一张扭曲的人脸。 而那些家具 —— 梳妆台、衣柜、床头柜,全是由交错的人骨与仍在跳动的内脏拼接而成。 那由一根根肥肠叼着的“灯泡”,灯罩看起来像是胃袋?血管组成的灯丝环绕着一枚膨胀的眼珠,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在地上投射出了两道人影。 怎么说呢,或许是这具身体是爸爸的而不是我自己身体的缘故,看着这房间里的陈设我并没有感到恶心和恐惧。 反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有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些本已失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肢体肉块,还保持着人生前的活性。 明明体内空无一物,不知为何还能有反应。像是渴求着某种情感一般,永无止息得运动着 “这房间…怎么也得用了两三千人的尸体吧。” 听着我喃喃自语般的询问,妈妈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卧室正前方的大门轻声道:“准确来说,应该是用上了4172人。” 哒哒哒~ 突兀的高跟鞋声如催命符般由远及近,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声音每响一下,地面铺就的 “红地毯” 便跟着颤动,那些嵌在肌肉组织里的眼球更是疯狂转动,仿佛在为即将登场的存在欢呼。 “你这家伙…难不成一直在窥探我的生活不成?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极具诱惑力的女声骤然响起,尾音拖着尖锐的颤音,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玻璃。 循声望去,那女人踏出阴影的瞬间,血色大衣下摆扫过地面的 “红地毯”,沾起的不是血污,而是无数细小的、正在蠕动的血管。 血色大衣扫过地面时,下摆翻卷出的不仅有血管,还有更精细的神经纤维。那些半透明的神经束泛着血红的光泽,表面布满细小的突触,像无数只微型手掌在衣料纤维里纠缠在了一起。 右脸的黑红色面具并非皮革,而更像是由她本人因某种执念扭曲具象化形成的投影。 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这家伙和人鱼妈妈很像,都有着一种极端化的情绪,且内心在渴求着什么。 她那黑色长发与其说是沾满鲜血,不如说头发本身就是血管的延伸。 根根发丝都在自主搏动,表面覆盖着一层搏动的血肉膜,偶尔有细小的血色气泡从发梢冒出破裂,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 她转身时,大衣领口露出的脖颈上,皮肤像被剥了层皮的鲜肉,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 而左脸未被面具覆盖的部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能看见脸颊肌肉里埋着无数颗牙齿,正随着她的笑容上下错动。 不会错了,这家伙应该就是委托里所说的血红之夜,一只在都市里肆意屠杀生命的血魔伊莲娜。 此刻她那血红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妈妈,黄色的好奇情绪,一时间竟掩盖了她之前黑红色的杀意… “抱歉啊,我可没有这么恶心的癖好,刚刚的数字也纯粹是乱猜的而已~” 妈妈看着伊莲娜,从容的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指,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猜?你难道会记得自己目前吃过几个面包嘛?…真是的~” 伊莲娜玩味得看着妈妈,眼睛的余光扫了一旁的我一眼,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道:“如你们所见,这座房间的一切,都是些毫无意志的肉块,不是我心目中的模样。” “而今天,我好像碰到了位比较特殊的小姐~想必你的血,一定会非常可口的~” 说着,伊莲娜毫不掩饰得将那沾满鲜血的手塞到了嘴里,用舌头舔了舔。看着她背后的颜色逐渐转变为了橙色,面对妈妈她似乎异常的兴奋。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建议让你尝尝…”顿了顿,随后妈妈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还请觉悟,今日,都市一星必将陨落。” 砰! 伊莲娜正思考着妈妈为何会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时,却见她忽然不讲武德的从左手套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发。 “天真~” 看着向自己脑门飞来的子弹,伊莲娜不慌不忙得伸出了右手,手掌一下膨胀了起来,厚实的肌肉如同麻袋般一下便罩住了这枚子弹。 叮! 只是下一瞬,穿透肌肉和骨骼的声音传来,伊莲娜猛地一惊赶忙撇过头去,那子弹从她的手掌穿了孔,紧贴着她的脸颊擦了过去。 “高档货嘛?…”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妈妈便左手持着一柄宽厚的漆黑色巨剑迎面砍了上去。感受那撕裂空气的劲风,伊莲娜不敢大意,赶忙伸出左手试图阻挡。 “咔嚓” 只是刚抬起手断裂之声已从手腕传来,斜眼看去——对方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蔚蓝色的细剑,只一瞬便将自己的手腕切断了。 黑色巨剑的剑风已临近面门。伊莲娜猛地向右拧身,肩胛骨擦着剑刃转过的弧线,听到了大衣被切开的 “嘶嘶”声。 最后的一瞬间伊莲娜折断了自己的脖颈避免了脑瓜被一分为二的结果,巨剑顺着原来的轨迹下沉,“噗嗤” 一声楔进了她的锁骨 里—— 剑刃劈开皮肉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锁骨断裂的闷响。骨碴混着动脉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黑色巨剑的血槽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剑刃贴着肋骨滑下,撕裂的肌肉纤维在剑脊上带出一串血珠,而妈妈握剑的手掌正顺着剑柄向前推送,让剑尖更深地楔进了她的胸腔。 “呃啊 ——别得意的太早” 她喉间挤出的不是惨叫,而是血沫。断裂的锁骨在剑刃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裂开更大的口子,露出里面搏动的暗红色血管。 就在妈妈想要挥出逆卡农之剑劈向伊莲娜脑门之时,那原本掉落在地上的手腕突然飞了起来,手指齐齐伸直并成了尖锥状,刺向了妈妈的胸膛。 砰! 见此,我立马掏出了手枪,凭借着强大的动态视力,没费多少功夫便锁定了目标,一枪崩碎了那飞出的手掌。 “你这该死的家伙!…” 伊莲娜嘴里嘟囔着,谁成想胸口处立马被飞踹了一脚:“说话注意点。” 只见妈妈飞起一脚踹向她胸口的同时,还顺势抽出了卡在伊莲娜卡在胸膛处的巨剑,看起来不像和她继续近身纠缠,向后一跃主动与她来开了距离。 第38章 血红之夜(下) “啧,还是把碍事的家伙先解决掉吧!” 伊莲娜看着妈妈占了优势后竟主动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看样子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一般,顿感棘手的她立马便调转了目标,恶狠狠得看向了我,将左手连同手臂一同插下了地面。 “你的对手是我!” 妈妈对此似乎早有所料,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柄枪口比步枪还大的黑色霰弹枪来,朝着伊莲娜的左侧的身躯开了一枪。 砰! 霰弹枪的轰鸣震得墙面血管突突暴起,枪口喷出的特制银弹落在了伊莲娜左侧的身躯上。 于硝烟中炸开了一团血雾,肩胛骨连同腋下的一小部分的肢体都被轰飞了,在空中划出暗红的弧线,落地时砸穿了地面的 “红地毯”,露出下面蠕动的内脏组织。 手臂上断裂的血管像被扯断的橡胶管般狂喷鲜血, 那些血管壁上还沾着黄色的液体,混合着喷出的血液在半空凝成猩红的油珠。 左臂的神经束在断口处疯狂抽搐,像无数条蚯蚓在血肉里扭动,而肩胛骨的断面上,白色的骨髓正混着碎骨碴缓缓流出。 然而这也并不能让我放下警惕,毕竟那是就连妈妈第二次面对都要全力以赴的怪物。 叮—— 感受着身后细微的摩擦声,我立马挥出了手中的杜兰达尔,利索得切断了试图从背后偷袭我的血手。 只是下一刻我感到右手边,空气急剧收缩了一下,来不及思考,我的身体触发了肌肉记忆自行扭动了一下身体。 铮!—— 看着一根细长的尖锐手指,擦着我的手背飞了过去,落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直接穿了个大洞。见此我不由得一阵后怕—— 被划破的手背鲜血直流,我知道如果不是爸爸的身体常年经受战斗,反应与敏感度异于常人,那刚刚的那一下我的整个手掌,甚至整条手臂都会被废掉。 叮 —— 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腐肉蹭过生锈的钢筋,小的几乎不能用人耳进行分辨。 锁定了那朝我背后袭来的攻击,我旋身挥剑的刹那,我看见杜兰达尔剑刃切开的是一条布满吸盘的血手 —— 那手掌从墙角阴影里钻出,指尖还挂着未凝结的血珠,掌心蠕动的血管如红色蛛网般暴起。 剑刃斩断腕骨的脆响未绝,右侧空气突然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我来不及锁定攻击的具体方位,身体已本能地向左侧了身。 腰部后仰,双手抬起的瞬间,听见布料撕裂的 “刺啦” 声。 一根指骨状的尖刺擦着我的右手背飞过,指骨尖端还在滴落淡金色的血液,撞在对面墙壁的瞬间,整块血墙爆出蜂窝状的孔洞,碎石混着血珠溅在了我的靴底。 如果不是爸爸的身体在肌肉记忆里嵌入了数百次闪避训练,这根指骨此刻应该已经贯穿我的手掌,把整只手钉在墙上。 只是没等我暗自庆幸多久,我突然感到伤口处泛起了一阵细密的蚁爬感,知觉在逐渐减弱。 低头一看,我发现伤口处正不断往外渗着淡白色的浆液,被划伤的皮肉处不知何时缠上了数条闪烁微光的金色丝线。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皮肉间游走,一端深深扎进了肌肤里,另一端随着脉搏微微颤动着。 “我的手…这东西有毒?” 感受到我的右手指正逐渐变得沉重,连握剑的姿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歪斜了起来。 那些丝线还在伤口周围织成细密的网,阻断血液凝固,暗红的血珠顺着丝线纹路蜿蜒而下,却始终无法在掌心汇聚成滴。 “按道理来说,一般人被划了那一下整个手臂都应该会废掉才对,没想到你中了招以后竟然还能握住剑嘛?” 伊莲娜瞅着自己的攻击被对方躲过了并没有多少意外,令她意外的是这个面具男中了她的神经毒素竟然还能保持住握剑的姿势—— 那可是她提取了不少人脑中的精华,实验了多次才研制出来的专门针对神经的毒素。 可以在不杀死对方同时让对方保持清醒的情况下,麻痹他的身体和感知。虽说距离自己目标中控制情绪的丝线还有点距离,但已能让她品尝到别样的美味了。 “小心,别被命中到要害了。” 看我中了招,妈妈立马退到了我的身旁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掌,握住了我的伤口。 “嘶…” 看着那蓝色的粒子齐齐钻入了伤口,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整只手都剧烈的震颤了起来,皮肉相互交织在了一起,融成一团后又猛地撕裂了开来。 “还真是甜蜜啊~事到如今了还不忘调情嘛?” 而伊莲娜呢倒也没趁此刻攻过来,而是优先恢复起了自己的伤势—— 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扭曲的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意。她脖颈处断裂的血管突然如蛇群般扭动,那些暗黑色的血管相互缠绕着,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紧接着,地上那原先被我用枪打爆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了原样,猛地插进了墙面的孔洞。 指尖刺入砖石的瞬间,墙面开始渗出粘稠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另半边残缺的身体逆流而上,填补起了她身上的空缺。 她裸露在外的肋骨发出 “咔咔” 的声响,断裂的骨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拼接,破碎的胸腔内,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膜。 “你们那边也处理完了嘛?那正好,难得有客人和我一同共进晚餐~” 看着妈妈将我的手放了下来,伊莲娜仰起头来,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笑。 紧接着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了淡淡的一层血雾,血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人的虚影,这些虚影发出了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最后统统融入了她的体内。 随着血雾的翻涌,她原本残破苍白的肌肤变得鲜嫩,开始有了血色,咋看起来已经和普通的人类没什么两样了。 同时我还发现了她背后隐约闪过了一道紫色的人影,不像是那些没有情感的血肉,隐隐还残存着些许作为人的颜色… 我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墙壁,发现上面凝聚的血肉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我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她自身所拥有的能力,而是通过借用那些血肉的力量来强化、恢复自己。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稍安,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并非拥有无限恢复的能力。只要我们能够持续消耗她的力量,或许就有机会战胜她。 第39章 下一个就是你?漆黑噤默(上) 就在我思考之际,妈妈突然转过头来,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轻声叮嘱道:“虽然这家伙的攻击不会每次都附加毒素,但还是要小心,别被击中要害。” 我连忙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我活动了一下右手腕,感觉到除了还有些许隐隐的疼痛外,那种麻麻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禁对妈妈的手法感到惊叹——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处理我的伤口,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让的手掌恢复了正常。 “嗯,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我回应道,同时转头警惕起了伊莉娜—— 这家伙也是奇怪,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修复好了,却依旧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我们把话说完,难道说这句话很有把握能把我和妈妈一起干掉嘛? 但也不对啊…如果这里是妈妈过去记忆的话,那按道理来说爸爸和妈妈联手对付她的情况下不管怎样都应该是平安的回来或是撤退了啊,不然怎么还会怀上我呢? 哒哒哒~ 刺耳的高跟声,再次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伊莲娜朝着我们的位置走了几步,张开那血红双臂似乎是想要给我们一个拥抱: “前菜差不多吃完了,该进入主菜了吧,两位客人~” “说得是啊~罗兰,等这事办完后,去你那家经常吃的小饭馆吧~” 妈妈抿嘴一笑,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从左手套中拿出了战锤,迎面走向了伊莲娜。 我刚想劝她不要离那家伙这么近,但一想到这是妈妈的回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便将嘴里要说出的话给强咽了下去。 “哦?不和我拉开距离,反倒主动向我走来了嘛?” 伊莲娜的声线陡然上扬,猩红色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裹着红丝带的小腿前抬时划出了优雅的弧线,红裙摆扫过地面时,露出了线条紧实的脚踝 —— 看着妈妈主动走向了她,伊莲娜的表情闪过了一丝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信心满满的笑容。 “要是不走近点,怎么把你给干趴下呢?” 妈妈的脚步声未停,黑色制服下的身躯已然绷紧—— 后腰的肌肉线条随着迈步起伏,肩胛骨在布料下划出了清晰的轮廓。 逆卡农之剑从手套拿出的瞬间,她手腕翻转的弧度宛如芭蕾舞者挥袖,剑刃在空气中割开了凌厉的银弧,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呵呵~那就不妨再走近一点” 看着妈妈,伊莲娜轻蔑一笑,踮起脚尖,走起了优雅的猫步,迎面走向了妈妈。 哒哒哒~ 空灵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我目不转睛得盯着她俩,同时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避免伊莉娜的再次偷袭。 轰—— 妈妈左手骤然前挥的刹那,整个身体如绷紧的复合弓。 后腰肌肉向后弯曲,肩胛骨在黑色制服下错动出骨骼摩擦的脆响,左手手肘抬至与肩齐平,战锤在掌心划出半圆轨迹时,凝成的气流比锤面先一步袭向了伊莲娜的面门。 咚!—— 只是下一瞬,一道紫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伊莲娜身前,挡下气流的同时。我看见那人伸出了布满紫色纹身的右腿,一击侧踢扫在了妈妈的小腿上。 奥里兰多脚跟接触地面的刹那,地板上蠕动的肌肉组织被硬生生碾碎了一大块,由血肉组成的地板如被重锤砸中的果冻般凹陷了进去。 嘶啦—— 妈妈低头瞥了一眼被撕碎的黑色裤腿,和腿上红肿的肌肤,手中的战锤于空中一滞,随手臂一块无力得垂了下来。 ‘“太慢了!太慢了!奥里兰多作为【中指】里的佼佼者。在纹身和我能力的辅助下,力量和速度都在你的肉体之上!” 随着伊莲娜的叫嚣,我终于看清了奥里兰多的全貌—— 奥里兰多裸露的肌肉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身,以肩胛骨为圆心,像月相变化般层层扩散。 新月纹路爬过胸肌,满月图案盘踞在小腹,此刻每道纹身上都闪着紫色的荧光。 他穿的紫色短裤用鳞片状皮革缝制,裤腰处缠着三圈金色的锁链和一本别致的笔记本。 不过最令我惊奇的是,他穿着一双印着卡通猫的粉色儿童拖鞋。 鞋带被设计成卡通猫的项圈模样,白色绒毛间点缀着亮片,项圈中央挂着的铃铛正是猫形吊坠,每走一步,猫铃铛就发出清脆的 “叮铃” 声。 鼻梁上横穿着一枚月牙形鼻环,左脸颊贴着张歪扭的小猫贴纸,与他泛着妖异光泽的紫色嘴唇形成荒诞对比。 张嘴时能隐约看见舌尖上闪烁着金属光芒的舌钉,指甲同样被染成了深紫色。 一头靓丽的紫色短发在血雾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发梢精心修剪出利落的层次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细碎的发丝间隐约可见几缕银紫色的挑染。 “看来是和我一样的力量型,最擅长近身格斗的中指【大哥】嘛?” 见对方不知从哪召唤出了一个帮手,妈妈竟将手中的武器又收回了手套里,瞥了一眼红肿的伤口,紧接着便抬起头来上下打量起了奥里兰多。 “原本我还想测试一下你的身体强度,嗯~这么看来的话,好像又什么必要了呢~” 伊莲娜伸出手指得意的在自己的脸颊上轻点了两下,我这才注意到,奥里兰多的背后有几十根近乎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伊莉娜的身体,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 “你所说的测试,就是一个伤口都没能留下,那蚊子似的叮咬嘛?倒是可惜了我这一亿眼的裤子。” 面对妈妈挑衅似的话语,伊莲娜竟罕见的没有笑,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回道: “为什么你们人类一个两个的嘴都这么硬呢?” 说着,她又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摆了摆手继续道:“呵~那我就接受你这无聊的挑衅吧。” 伊莲娜话音刚落,奥里兰多的舌钉闪出了一道紫芒,嘴角挂着的涎水因速度过快被气流扯成了丝线。 第40章 下一个就是你?漆黑噤默(中) 奥里兰多左脚跟的拖鞋猛地嵌入了地板,小腿肌肉如弓弦般绷紧,下一瞬已化作紫色残影冲到了妈妈身前: “哼哼!——” 咚! 奥里兰多左拳挥出的刹那,妈妈前臂肌肉如弓弦般骤紧,竖起小臂提前挡在了面门前,仅靠着肉体挡便挡下了这一击。 砰! 右拳袭来时比之前更大的力道,妈妈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便吃下了这一击,连续两次的打击甚至都没能让她退后一步。 嘶—— 妈妈瞅准他收拳时肩胛骨错动的空档,右脚如绷紧的弹簧弹出。空气爆出一连串音爆,她小腿肌肉线条在裤腿下如鞭子般甩动,转瞬间踢出的数脚在空气中留下淡蓝色残像。 奥里兰多却在她膝盖微屈的刹那捕捉到肌肉变化,侧身跃起躲过了攻击,踩在了天花板的血管,整个人如蜘蛛般倒挂在了天花板上。 捕捉到妈妈收腿的一瞬,他踩着天花板血管猛地一蹬,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手背上的纹身闪着刺眼的紫光强光劈向了妈妈的面门。 然而,妈妈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右胳膊肘已迎着掌刃抬起,肘尖肌肉紧绷。 我听见骨骼摩擦的脆响中,奥里兰多手掌的皮肤下迸出紫色血珠,而她肘尖渗出的蓝色粒子与他手背上的光纹剧烈碰撞,在两人的接触点爆出刺目的涟漪。 轰!—— 两者相撞产生的能量,将周围的血肉墙壁震出了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妈妈脚下的地板也被这冲击力压出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路延伸到了我和伊莉娜的脚下。 见角力难以取胜,奥里兰多手腕骤然翻转卸力,紫色短裤上的金链在半空划出圆弧。 叮铃~ 他落地时左脚跟的拖鞋猛地扎进了地板,鞋上的猫铃铛发出了惊魂未定的轻响。 只是还没等他右脚落地,妈妈的左直拳已如毒蛇吐信般砸向了他的脑门。她肩颈肌肉下沉的刹那,我看见她小臂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暴起如红网,拳峰尚未触及,空气已被震得滋滋作响。 轰!—— 奥里兰多却在她拳眼抬起的瞬间,脑袋以违反生理的角度后仰,紫色短发擦着拳风荡起,竟硬生生躲过了拳击 轰—— 不等他调整姿势,右直拳带着破风锐响紧随而至。 妈妈手肘微屈调整力道,拳头上扬的弧度,像是精准计算后的结果。 奥里兰多眼球骤缩,脖颈处的神经束根根倒竖如猫炸毛一般,他侧身拧腰的同时,肩胛骨错动出骨骼摩擦的脆响,脸颊几乎贴着拳锋掠过,划出了一条血痕。 紧接着,妈妈挥出左拳再攻,奥里兰多避过前冲之势,却避不开这招连环杀招。 他浑身肌肉如绷紧的琴弦,仓促间抬臂架挡,两条臂膀带着不同频率的震颤,硬接妈妈这记蕴含着破山之势的拳头。 轰! 拳拳相交的刹那,气浪呈环形炸开,地板裂痕如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 妈妈拳面与奥里兰多小臂相触的位置,肉眼可见空气被压缩成透明的 “墙”,又轰然破碎。 “吼吼!——” 奥里兰多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发出闷雷般的低吼,表情却不见有丝毫的紧张与吃力。紫色短裤被震得猎猎作响,金链疯狂甩动。 妈妈攻势不停,左拳如重锤追击,奥里兰多旋身扭胯,以诡异的腰腹力量带动拳头,后发先至,右拳再度迎上,以更大的力道回敬了给了妈妈。 咚! 四拳轰然碰撞的瞬间,空间好似凝固,又好似被两股对冲的力量碾成碎片。 两人脚下滑出深深的擦痕,地板不堪重负,大块碎裂飞溅,血肉墙壁上的孔洞被震得扩大了数倍,肉块簌簌掉落。 “成功了!” 看着奥里兰多脸颊上被妈妈划出的血迹,我不禁惊叫出声,紧接着我便看到伊莲娜脸上同样的位置处也出现了相同的划痕。 “要比拳速嘛?” 伊莲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右脸上浮动的黑红面具下交错的牙齿,那些埋在肌肉里的尖牙相互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随后她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用手指轻抹了一下划痕,伤口便恢复如初了。 而我却不敢对她做什么,只能依照妈妈的安排,防止她偷袭我或妈妈。近战的话就连妈妈都没占上多少便宜,我更是贸然上前。 砰!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响起,看着伊莲娜毫无防备的脑袋我几乎是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只是这一次伊莉娜不躲也不接,眼珠看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就这么任由子弹径直贯穿她的额头。 子弹划破血肉墙壁的粘液,在伊莲娜额头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我眼睁睁看着她后脑的碎骨混着脑浆喷溅到血墙上,却见那些飞溅的血肉突然逆向涌动,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砂,在弹孔里倒生出了无数蚯蚓状的肉须。 它们相互缠绕着编织成了一层层骨膜,毛细血管如红丝般穿梭其间,不到一秒就将颅骨的缺口填得严丝合缝,只能隐隐看到一些疤痕了。 “嫌看戏不够热闹嘛?那我就叫些人来陪你吧~”她偏头看向我时,下颌骨发出了脱臼般的脆响,嘴角咧开的弧度撕裂到耳根,露出了两排倒钩状的獠牙。 随后她甩动了一下双手,指缝间突然垂下了蛛网般的血管,那些血色丝绦扎进地面的瞬间,整面血肉墙壁突然剧烈抽搐 —— 墙皮上的孔洞渗出黑血,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露出皮下翻涌的肌肉组织。 “就让他们来招待你吧,希望你能玩得尽兴~” 咔嚓~ 听着身后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我转头去看——十道裹着血膜的人影从地板裂缝中钻出。他们的皮肤苍白,能看见血管在体内疯狂搏动。 与普通血袋不同的是,他们保留了生前的样貌和武器,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夜视仪,装备精良的男子;有光着臂膀,拿着长刀的大叔;穿着塞西尔同款披风,拿着步枪的拇指指挥官和他的三名士兵; 以及站在最前方的,与奥里兰多打扮风格类似,穿着紫色风衣,浑身画满了纹身的中指成员,和他的三名小弟。 第41章 下一个就是你?漆黑噤默(下) “不用管我,专心面对你眼前的敌人!”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妈妈一分神,向着身后的我提醒了一句。 砰! 而这高手过招,哪能分神,奥里兰多瞅准时机一击右刺拳径直落在了妈妈脸颊上,闷响中夹杂着骨骼碰撞的脆响。 妈妈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的血珠在半空划出弧线,滴落在开裂的地板上时竟烫得地面滋滋冒烟。 她抬手抹过脸颊,指腹蹭过的地方浮出细密的血珠,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被暴起的毛细血管重新吸回体内。 “哎呀呀~好好的决斗竟然还有空关心别人,真是令人羡慕的情义啊~”随着伊莉娜的发话,奥里兰多也随之停止了追击。 她拖长的尾音里裹着妩媚的笑意,猩红指甲划过掌心的刹那,地面突然涌起了一圈蛛网般的血色脉络。 轰—— 她鞋跟碾过地板裂缝的瞬间,我脚下的血肉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紧接着便在我与妈妈之前竖立起了一道裹着筋肉与骨刺的墙壁,将整个一分为二了。 “安洁…”将嘴里发出一半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会让妈妈再分心,我强压住了内心不安的情绪,警惕得看向了眼前的十个敌人。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表演就不会被打断了呢~我感觉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来吧女士展现出你身上更可口的一面!” 伊莲娜甩了甩手指,矗立在我前方的十名敌人立马挥舞起了手中的武器,冲向了我。 “没想到我这弱女子竟让你这么垂涎嘛?不过想吃我的话,最好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吧!” 安洁莉卡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奥里兰多向着自己挥出的拳头,毫不畏惧得便迎了上去——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咚咚咚咚咚—— 两人的嘶吼声,伴随着空气的轰鸣声,四拳相交间,如密集的雨点落在了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卧室里瞬间溅起了阵阵“涟漪”。 地板以拳交处为圆心炸开蛛网裂痕,裂纹顺着墙体爬向我脚下,连带着墙面渗出的黑血都凝成了颤抖的珠串。 隔着血肉墙,听着那拳头摩擦的尖啸,感受着透过墙壁隐隐传播过来的气浪。我能感受到墙身正不住的颤抖着。 我敢肯定,如果这些攻击正面落在墙壁上,这看似坚固的血墙绝对会跟果冻一样炸裂开来 “喝!—” 只是此刻那些已没有多大的意义,看着那领头的肌肉男挥拳攻向了自己的面门,我赶忙挥剑迎了上去。 我手腕猛地一抖,杜兰达尔剑刃划出半道银弧。 肌肉男拳风刚擦过面具,剑身已斜削他掌心,金属与皮肉摩擦发出刺耳锐响。他手腕急撤,半截指节带着血丝飞旋而出,落在在天花板上溅下了点点血迹。 看来这家伙比奥里兰多要弱不少啊,我在心中暗暗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差距,看来眼前的家伙最多不过是个中层的干部啊。 砰! 正思忖间,身后突然响起三连发枪声。 从三名拇指士兵手中步枪射出的三发子弹,呈三角阵型朝我的头、胸、腿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黄铜弹壳在微光里划出抛物线,只是相比我射出的手枪子弹,这三枚要慢上不少。 我屈膝沉腰,肩胛骨擦着墙面滑出半米,子弹撞在身后砖墙上爆出三团血块碎屑,“果汁”簌簌落在了肩头,就好像我真中弹了一样。 左手撑地翻身的刹那,我已举枪指向左侧的一名士兵。准星刚锁住他喉结的瞬间,眼角余光里突然寒光一闪 —— 那拇指指挥官双手高举枪托,已近到了我的身前,借着前冲之势砸向了我面门。 枪托棱角划破空气的锐响中,我单手拧身横剑,杜兰达尔剑脊磕在了枪托侧面。 当! 指挥官借势变砸为推,枪托顶着剑脊下压,见此我忙单膝跪地卸力同时让脑袋躲过了枪托。 咔嚓~ 借着惯性,手腕翻转间带起杜兰达尔剑刃,剑身划开木质枪托的瞬间,干燥的木纹崩裂出声,飞旋的木屑混着漆皮落在了面具上。 虽说力道被枪托阻隔了不少,但当剑背横砸在指挥官胸口时,我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他肋骨内肋骨发出的闷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了出去,嵌在了背后的墙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肌肉男的冲锋已至眼前,他弓背沉肩的刹那,身上的纹身散发出了紫色的光芒。 擦着他的身体,侧身闪到一侧的瞬间,我抬枪扣动扳机。白银子弹贯穿他三角肌的闷响声中,血花从肩背透出。 中了弹的肌肉男却跟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势头不减得一头撞进了墙里。 “咚”得一声那身躯将整座血墙压得向内凹陷了一块,龟裂的缝隙中隐隐能看见对面房间的微光。 没用没用没用!你是杀不死他们的。 伊琳娜盯着被折断的拇指和中指上的孔洞狂笑道,抖动手掌时,伤口处爆出细密的血珠,眨眼间便长出了断指恢复了伤口。 咔嚓咔嚓—— 紧接着我便看到拇指指挥官的眼睛骤然亮起血光,胸口处的伤口瞬间被一条条红色的血管缝补修复了。 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般直挺挺站了起来, 甚至手中那被我切坏的枪托也被那血管修复好了。 就在我刚刚起身,抬起枪想要爆了指挥官的头时,那三名中指的小弟光着膀子便冲了上来,。 刚刚的一番交锋让我清楚明白了爸爸的身体有多强大,看着三个纹身还没之前那个肌肉男的小弟,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看着他们龟爬似的动作,利索得挥出了手中的杜兰达尔。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被切断的脆响如折断甘蔗般随意,三人挥拳的动作凝滞在半空,纹身密布的胸膛从剑刃接触点开始崩裂。 下一瞬,三具躯体如被剖开的西瓜般齐齐分为两段。上半身飞出时,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动着。 溅出的血珠尚未落地就被剑风震成雾状,杜兰达尔剑刃上甚至没沾上半点血污,只有三道细微的血线顺着剑脊滑落。 第42章 伊莲娜(上) 正当我暗自得意之时,还未完全从空中掉落的尸体后,突然窜出了三枚飞刀。 看着那飞行速度比子弹速度还快的三道寒芒,我来不及挥剑抵挡,只好侧了下身子保证脑袋不被击中。 右肩一沉,低头时,第三枚飞刀已没入三角肌,刀柄上缠着的红色丝线还在微微颤动,那些嵌入皮肉的倒钩正随着心跳泵出黑血。 “喝!” 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看那大叔以凌空跃起,手中斩马刀在血光中划出了一轮满月,直直得朝我的脑门劈了下来。 我感到左肩膀有些使不上力,不敢托大,将手中的枪一丢,双手握着剑柄迎了上去。 双手紧握杜兰达尔迎击的刹那,远处的风衣男突然抽出了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露出了机械手掌。 他指尖的齿轮骤然咬合锁住了手中的红线,猛地一拉,我整具身体立马被带动着向前一倾。 杜兰达尔剑刃本欲格挡斩马刀,却因这股拉力偏离轨迹,剑脊磕在了刀身侧面,左手也因无力而脱了手。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剑身剧烈震颤中,我再次选择单膝跪地卸力,靴底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斩马刀顺着剑脊下压的瞬间,我用左手撑地强撑,右手虎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剑柄上,剑刃与刀刃摩擦产生的火星碰撞,爆出了一串噼啪作响的血花。 就在与大叔互相角力之时,我感知到背后的肌肉男又有了动静,但我现在的身体被大叔架着已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肌肉男朝我的背后撞了上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我听到我背后的脊椎似乎是散架了,斩马刀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这一瞬间我没感到疼,只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难怪这位小姐这么担心你,看来不过是空有一身本领的愣头青啊,这么快就支撑不住了嘛?” 那指挥官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罗兰,整张立马变为了伊莲娜的模样,周围的其他敌人则在她的控制下立马停止了进攻。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洁莉卡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她银发飞扬如流动的月光,在对拳的过程中已然占据了上风,压得奥里兰多只有招架还没有反击之力了。 “喝!” 奥里兰多的肌肉在纹身催动下膨胀如球,右拳裹挟着破风锐响砸向了她的面门。 安洁莉卡屈膝撑腰,肩胛骨擦着墙面滑出半米,拳风擦着鼻尖过去,在身后血墙上砸出蛛网裂痕。 就在奥里兰多收拳的刹那,她突然拧身跃起,左脚如绷紧的弓弦踢出。见此对方赶忙抬臂格挡,却不料她的力道如此惊人。 咔嚓——随着一声脆响,虽说挡下了攻击,但是手臂被踢得足足扭曲了三十度,上头的紫色纹身瞬间黯淡下去。 结束了! 安洁莉卡的声线冷冽如冰,右拳借势前冲,直指奥里兰多暴露的太阳穴。 就在指节即将触及他鼻梁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动作不禁一滞。 抓住这个瞬间,从地板上钻出来的伊莉娜立马挥出手掌将指甲嵌进了她颈椎凹陷处,掌心翻涌的血线如蟒蛇缠绕般,将她挥出的拳头硬生生拽向了右侧。 分心了哦~是感知到心上人出事了嘛? 伊莲娜的吐息混着铁锈味喷在她耳廓,安洁莉卡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伸出的血管正顺着她后颈静脉疯狂攀爬,那些猩红丝线每收缩一次,右臂的知觉就要缩减一分。 奥里兰多趁机弓身冲撞,他断裂的小臂在紫色纹身催动下渗出了粘稠的血胶,断裂的尺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 安洁莉卡拧腰躲过他肩峰撞击的同时,伊莲娜却伸出了五指,如恋人般与她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 并非蛮力紧握,而是从指尖伸出了血管,如活蛇般缠上她的桡动脉,掌心翻涌的血雾瞬间裹住了她的手背。 真是双漂亮的手呢~不仅是表面的肌肤,就连骨头的模样都是这么完美,是改造人嘛? 伊莲娜的指甲刮过她虎口,血雾中浮起的血管突然收紧,安洁莉卡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细微的呻吟。 不肯任人摆布的她屈肘顶向伊莲娜肋下,却被对方用膝盖顶住腰侧,整个人被强行扭转,后背则狠狠撞在奥里兰多胸前。 “吼!——” 奥里兰多的咆哮震得空气发颤,他重组的小臂肌肉暴涨如球,裹挟着破风锐响的左拳直取安洁莉卡面门。 拳风掀起的气流刮得她银发飞扬,发丝扫过面颊时,她甚至能看见对方拳背上暴起的紫色血管在纹身催动下疯狂搏动。 然而安洁莉卡的瞳孔却异常平静,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拳头逼近的轨迹,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 呼—— 奥里兰多的拳头在距离她眉心十厘米处骤然停住,拳风掀起的气流吹得安洁莉卡长发如细雪般飘起。 她能看见对方拳背上暴起的紫色血管在纹身催动下疯狂搏动着,肌肉纤维因急停而发出细微的震颤声,空气在拳锋前爆鸣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就在她瞳孔微缩的刹那,奥里兰多突然勾起嘴角 —— 奥里兰多猛地弹出食指落在了安洁莉卡的额头上,她下意识得眨了下眼睛,能感觉到额骨传来一阵发麻的震颤。 只是这一下,她身体向后仰倒的弧度恰好便落入了伊莲娜的臂弯,趁着这机会她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侧。 对方肌肤贴过来的瞬间,安洁莉卡能感觉到隔着制服传来的滚烫触感 —— 那不是体温,而是伊莲娜掌心翻涌的血管在疯狂搏动,像无数条活蛇贴着她的皮肤爬行。 “来让我好好看看~” 伊莉娜右手掐住安洁莉卡的下巴的,指甲深深融入了下颌骨凹陷处,指尖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安洁莉卡脖颈上划出蜿蜒的红线。 她被迫扬起下巴的刹那,看见伊莲娜右脸面具下交错的牙齿正在摩擦,那些埋在肌肉里的尖牙泛着湿润的红光。 真是张漂亮的脸呢~ 伊莲娜的吐息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上,混着血雾的湿热气息里,一条鲜红的舌头突然从她齿间探出。 是不是忍不住想要打我啊~ 伊莲娜的舌尖突然蜷曲,舔舐着安洁莉卡颤抖的脸颊,肉刺刮过皮肤时带来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是因为那个男人嘛? 她说话时,喉间溢出的血雾在两人之间凝成猩红的蛛网,那些悬浮的血管碎片突然暴起,如活虫般贴在安洁莉卡脖颈上。 放心 —— 伊莲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指尖掐住她下巴的力道让骨骼发出呻吟,我暂时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你这混蛋!——” 安洁莉卡拼命摆动双臂,却感觉肩膀被无形的血线捆缚着。她能看见自己小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因用力而绷紧,却始终无法抬起分毫。 伊莲娜见状笑得更欢,右脸面具下的牙齿相互碾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些埋在肌肉里的尖牙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安洁莉卡制服上晕开了妖异的红斑: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做成那些劣质血袋的~你身上散发着我从未见过的味道,比那些被利益熏臭的都市人不同,你和那男人身上有我一直在追寻的味道!” 说着,伊莲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安洁莉卡的耳朵,舌尖滑过耳廓凹陷处,用犬齿轻磕了一下她发烫的耳垂。 第43章 伊莲娜(中) 感受着安洁莉卡的身体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她立马露出了一抹兴奋的表情,似乎很享受对方的反应。 真是水润的肌肤啊~就这种程度的话就连我这个血魔都要花好些功夫呢,摸起来就跟布丁一样,噗哩噗哩的呢~ 手指轻轻弹了弹她q弹的脸颊,看着她皮肤在血光中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伊莲娜又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安洁莉卡的脸颊。 只是相比上次她的动作轻柔了很多,竟主动收起了舌头上的倒刺,似乎是怕在这件艺术品留下不完美的痕迹。 紧接着她又伸出手掌从安洁莉卡后腰向上游走、轻抚,指尖划过脊椎凸起时,透过制服感受着安洁莉卡皮下血管的搏动,让她内心一阵愉悦,不禁眯起了双眼,感受着一股清流涌入了脑海。 “伊莲娜,一味地遵循着血魔的杀戮本能,我想你活得并不快乐吧。” 正暗暗享受着愉悦的伊莲娜,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了一下。听惯了猎物或是恶毒的诅咒、虚张声势的危险、无能为力的哀求等等负面情绪的她。 此刻一下感受到妈妈带有怜悯的情感时,不禁整个人愣住了,脑海里闪过了一座古宅,以及之前被转化为血魔前,身为人类的种种记忆。 “我还不需要你一个人类的怜悯!” 只听着自己无意识得尖叫了一声,伊莲娜痛苦得用手捂住了脑袋,指尖的利爪违背本能地缩回了指腹:“我…我临时改主意了!” 她用手掐住了安洁莉卡的颈侧,声音却诡异地柔下来,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癫狂: “我要把你和你的男人一起变成我的眷属!让你们也尝尝我经历的痛苦!” 伊莲娜颤抖着双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那黑红色的面具上流下了一滴血泪,落在地面上绽放出了一朵“红蔷薇”…… 虽然对永保容颜很感兴趣 ——让我和罗兰成为血魔的话,感觉也挺不错的~ 安洁莉卡的声线如碎冰相击般扬起,掌心拍在伊莲娜肩膀的刹那,空气里腾起的不再是血雾,而是透人心脾的水汽。 啪! “但是,我拒绝!” 这一掌拍在肩上,伊莲娜只觉一股寒流顺着脊椎炸开,低头惊见自己身上已裹上了一层流动的琉璃膜 —— 她能感受到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来自安洁莉卡情感实质化的力量,也就是她自己的神备或是EGo展现。 每道波纹上都映着伊莲娜她自己半透明的身影。指腹触到膜面的瞬间,自己暴起的血管在琉璃下扭曲成了诡谲的纹路,如同被封入琥珀的红蛇,被融入了水中。 神备?你是什么时候…刚刚明明! 她瞳孔骤缩成竖线,右脸面具下的脸痛苦的扭曲了起来,从假装被掐住到故意露出破绽... 你算准了我会主动近你的身?! 琉璃膜突然泛起涟漪,伊莲娜听见自己锁骨发出的呻吟。那些顺着血管攀爬的蓝光突然暴涨,在她喉间勒出冰蓝色的痕,而安洁莉卡收回的指尖正挂着与膜相连的光丝。 她周身翻涌的血雾撞在琉璃上,化作无数尖叫的人脸虚影,被蓝光逐一分解成齑粉,融入了清水中。 你的傲慢早为自己挖好了坟墓,而我只是提早到场的牧师罢了。 安洁莉卡的声线从琉璃膜外传来,带着水纹般的波动。 伊莲娜转头一看——对方的黑色制服已蜕变为了一件半透明的琉璃纱衣,银白长发如碎汞般泼洒在肩后,每一缕发丝都像被月光浸透的海浪,在空中掀起流动的银箔。 脸颊两侧竟镶嵌着点点斑斓的鱼鳞 —— 那些半透明的鳞片以太阳穴为圆心辐射排列,恰似深海鱼群跃出水面时闪烁的鳞光。 她的眼角两侧各悬着一粒由某种情感凝结而成的透明晶体,在血色下泛着一抹幽蓝。 而那双蔚蓝色的眼瞳此刻如无风的湖面,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伊莲娜被琉璃膜禁锢的身影。 指甲与脚趾甲皆染着剔透的冰蓝色,甲面下隐约有蓝色的能量粒子般流淌,指尖轻颤时会溅起细小的波纹。 半透明的琉璃纱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那白玉般的双肩,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透着淡蓝色的血管纹路。裙摆如融化的海玻璃般游弋在腰间,在空气中拖曳出了一条条波光。 裸露的大腿肌肤上浮动着细密的水珠,水珠表面流露着伊莲娜过去的点点回忆,在血色灯光下折射出了道道虹彩, 玉足轻点地面的刹那,溅起的不再是血珠,而是泛着虹彩的水波涟漪。那些覆盖地板的血肉组织遇水即溶,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板。 “不过,说实话再次见到你,我更多的是感到好奇…过去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着安洁莉卡带着怜悯的询问,伊琳娜周身原本已被水汽压制的血雾猛地又爆发了出来——水汽被染成了红色,因无法承载那极端的情绪落在了地上,变为了一滩血水。 “……呼,都过去了……”伊琳娜喉头滚动,胸腔处的血管在清水的包裹下下突突跳动着。 “如你所见,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说着,伊莉娜试着用心脏处连接奥里兰多的血管,操控他帮助自己脱困,却发觉自己与奥里兰多的连接已经被身上的那层水给阻绝了。 同时他还发现,奥里兰多身上也裹了一层半透明的水膜,脸上还洋溢着她不曾摆出的微笑,似乎是回忆起了生前美好的回忆后,身体自主做出的反应。 “抱歉…看来以我现在的力量还没法帮你净化掉那些痛苦的记忆,迫不得已只好请你先小睡会了。” 安洁莉卡看了看自己的纱衣,为了帮伊莉娜净化,已染上了一层血红,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自己也会被她的那股情感力量所影响。 稍作思索后,她一挥手,形成了一个包裹三人的透明水球,紧接着手指轻点周围的波纹,将原本黑手套中,连同我的那把手枪加在一起的: 逻辑工作室(双枪)、阿拉斯工坊(骑枪)、老男孩工坊(战锤)、墨工坊(太刀)、琅琊工坊(匕首) 桦树工坊(战斧和铁杖)、轮盘重工(巨剑)、卡莉斯塔工作室(双刀)、逻辑工作室(霰弹枪) 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最为得心应手的逆卡农也一并取了出来,总共十三把各式各样的武器,被她齐齐地漂浮在了水球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伊莲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周围那一圈寒光闪闪的武器,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害怕感。 “可恶!”伊莲娜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她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在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执念却在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轻易地放弃抵抗。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对方困住,于是,在绝望的驱使下,伊莲娜开始悄悄地尝试去操控水球另一边的血袋。 小心翼翼得集中着精神,试图用自己的意念去控制那袋鲜血,希望能借此找到一线生机。 第44章 伊莲娜(下) “可恶!本体动不了,这具身体也没法动嘛?” 将意识投影到拇指指挥官的身上后,伊琳娜惊奇的发现就算换了个身体自己也没法动。那感觉就好像意识与身体隔了一层薄膜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就在伊琳娜不断尝试着让这具身体动起来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罗兰突然有了动静,手指颤了一下,吓得伊莉娜差点叫出声来: “这小子没死就算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意识嘛?!” 正这么想着,却见罗兰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扭动着身子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迷茫得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又是幻境嘛?这间房间,难受说?” 看着眼前的罗兰,跟换了个人似的站了起来,茫然得望向了四周,伊莉娜在心中不禁暗暗祈祷起了:这家伙是脑子撞傻了,失忆了,反正不要将现在的自己当成敌人就好。 “这位先生其实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伊莲娜只觉连接这具身体的意识被掐断了线,彻底失去之前脑海里回荡着这么一句话: “真是晦气…一醒来就看到你张死人脸!” 一剑砍了她的脑袋似乎还不过瘾,罗兰又走上前去,硬生生给她切成一滩臊子,能包饺子的程度才堪堪停手。 “这些难道是这死人的新玩具嘛?以前明明没有的。”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罗格蕾安被罗兰的这声抱怨声重新唤醒,看着周围东一块、西一块的“果冻”,她立马知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得想要去找地上的枪,却突然发现爸爸的身体此刻已不是自己在控制了。 爸爸?!是爸爸来了嘛?我惊奇得试着低头调动了一下视角—— 一身漆黑的西装,手里的杜兰达尔如风车般滑动着,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挥过,身旁一个个站着不动的敌人便被砍得这一块,那一块的了。 挥剑的技巧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身上还有股和妈妈一样熟悉的气息,是爸爸本人没错了! 与妈妈不同的是,我意识附着在爸爸的身体上时是从他的脑袋看向四周的,整体的视角更大,看世界要更加清晰。 就是附在他身上感觉冷冰冰的,嗯…远远没有在妈妈肚子里的感觉舒服。为什么男人们就不能长个子宫呢?这样妈妈就不用带着我累赘的身体,四处奔波了… “安洁莉卡!是你嘛?!” 感受到墙后那熟悉的气息,爸爸心中暗自思忖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利落地切完了豆腐,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倒了眼前的血肉墙。 妈妈?我只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爸爸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披半透明琉璃纱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身姿绰约,宛如仙子下凡。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爸爸立刻就认出了她,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 仅仅一眼,我便感受到妈妈身上的那股金芒似乎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了,不仅如此,妈妈的情感也似乎比以前更加纯粹了,没有丝毫杂质,宛如一泓清泉。 她的全身除了沾染了些许血红外,都被一层淡淡的忧蓝色光芒所笼罩,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宁静的氛围之中了。 面对爸爸的呼喊,妈妈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如同一位指挥家,优雅地挥舞着双手。 随着她的动作,水球中的各种武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目标正是被困在水球中的伊莲娜和奥里兰多。 爸爸见状,似乎也意识到妈妈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敌人,于是他不再呼喊妈妈,而是默默地将手中的杜兰达尔收入剑鞘中。 接着,他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具,露出了那张英俊而坚毅的面庞。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嘴角含笑的,欣赏起了妈妈在战斗中的飒爽英姿—— 安洁莉卡屈指一弹,十三把武器在水球中列成北斗阵形。最前方的逆卡农突然脱离队列,剑刃上泛起月光般的涟漪。 铮—— 当它刺入伊莲娜周身血雾的刹那,剑身如融化的白银般消解,化作万千光尘钻入了她的体内。 那些原本狰狞的血色爪牙在光尘中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竟凝结成透明的记忆碎片,如蝶翼般飘向奥里兰多的水膜。 愿这一剑能斩断你生前之执念。 安洁莉卡话音未落,匕首已化作流光撞向了伊莲娜心脏的位置。 刀身崩解时爆发出清泉般的异响,伊莲娜胸腔处翻涌的血雾突然炸开,露出了底下扭曲的血管 —— 那些连接奥里兰多的血管正被水流般的光刃切割,每断开一寸,奥里兰多水膜上的微笑便清晰一分。 砰! 霰弹枪在安洁莉卡指尖旋转着炸开,铅弹状的光粒如暴雨般射向血雾。最惊人的是当光粒触及伊莲娜纱衣上的血痕时,那些浸染的血色竟逆着纤维回流,在空气中凝成一颗颗猩红的泪滴。 安洁莉卡屈指一弹,泪滴撞向奥里兰多的水膜,竟在其上晕开他生前与伊莲娜对抗的场景。 咚咚! 战锤与锥子一同敲向伊莲娜眉心,当它崩解成星屑时,伊莲娜猛然弓起脊背 —— 那些盘踞在她记忆深处的黑色触手般的怨念,正被星屑寸寸点燃,爆出蓝白色的电光。安洁莉卡趁机操控水膜收紧,将爆开的怨念光尘压缩成透明的茧,缓缓覆在奥里兰多的水膜上。 哗哗—— 太刀斩破血雾时,刀身上浮现出奥里兰多生前与两名拇指指挥官战斗时的场景。 随着刀身消解,因震颤而产生的透明音符如活物般游入了伊莲娜的血管,原本暗沉的血液竟泛起琴键般的黑白光泽。 安洁莉卡注意到伊莲娜指尖的血雾正在消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而奥里兰多水膜上的微笑已化作真实的泪水,顺着水膜滑落时竟凝成了音符形状。 砰砰砰!—— 双枪激射如漫天银蝶,每只蝶翼都映着伊莲娜与奥里兰多的过往片段。 当蝶群钻入两人的身体时,那些翻腾的血色竟开始模仿记忆画面 —— 奥里兰多正摆弄着自己新买的猫形玩偶,伊莲娜则是品尝着自己新开发的菜肴,血雾中的狰狞面孔逐渐淡化,露出温柔的轮廓。 咔嚓! 战斧化作光刃劈开血雾核心,斧刃崩解时爆发出震耳的琴鸣。 这一次,伊莲娜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破碎的旋律 —— 那些被怨念扭曲的记忆正在琴鸣中重组,奥里兰多水膜上的残影突然抬手,似乎要砸向伊莲娜的脸颊,但刚抬起手便被水波给压了下去。 哗啦啦—— 双刀在水球中高速旋转,削去了两人的头颅,骑枪径直贯穿两人胸膛。两人那泡沫般的幻境,于此刻破碎。 轰隆!—— 最后的巨剑轰然斩下时,剑身上映出安洁莉卡自己的记忆 —— 罗兰为她演唱那刺耳的摇篮曲,腹中胎儿的胎动… 当剑身化作光雨,伊莲娜与奥里兰多身体上的水膜共鸣般震动了一下,两人记忆中的琴音与安洁莉卡的记忆重叠,血雾彻底变成透明的水汽…… 紧接着,奥里兰多和伊莲娜的身体连同头颅便被妈妈的琉璃纱衣包裹了起来,渐渐融入了体内…… 第45章 约定好了(上) “安洁…” 爸爸伸手想要阻拦,但最后还是出于对妈妈的信任没有上前阻止,默默放下了手。 就在妈妈将奥里兰多整个人和伊莉娜的身体都吸进纱衣里,准备吸收伊琳娜的头颅时,异变突升—— 原本紧闭双眼的伊莲娜,此刻猛地睁开了,张开了那血盆大口,张嘴咬向了妈妈的脑袋。 “快闪开!” 见此,爸爸赶忙挥剑而出,纵身一跃砍向了伊莲娜,剑刃却在距离那脑袋十厘米的地方被一层透明的水膜给阻隔了。 怕破坏水膜会伤到妈妈的爸爸哪敢用力,赶忙收回了剑,一脸警惕得来到了妈妈的身旁。 “…对不起,凭我现在的力量还净化不了你身上的怨念。” 母亲的声音裹着声叹息。当伊莉娜脑袋距离自己还有半米的时候,妈妈伸出了双臂,捧住了她的脑袋,脸上挂着一副和蔼的笑容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 当伊莲娜的头颅在半米外狰狞扭动时,她忽然松开了吸附的纱衣,赤着的双手轻轻托住那颗布满裂痕的头颅。 指尖拂过腐烂的面颊时,纱衣突然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 如燃烧的袈裟般翻涌着,将暴怒、痛苦、恐惧的情绪具象成猩红的雾,让我一阵反胃。 “都这时候了…… 还在可怜我?” 伊莲娜的眼球在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腐烂的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蠢蛋……” 说罢,她忽然泄了气似的闭上眼,尖利的獠牙蹭过母亲的掌心,却没再咬合。 那些在纱衣下翻涌的血色光点突然安静下来,顺着母亲的指缝渗入皮肤,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哀鸣,消散在凛冽的夜风里。 看着伊莉娜的头,爸爸拿着杜兰达尔的手腕青筋暴起,虽说就静静得站在妈妈身旁啥都没干,啥都没说,但我想伊莉娜接下来如果还想要整点啥小动作的话,绝对会被做成“豆腐脑”的。 “罗兰,再稍微等一下,我这里马上就能处理好了~” 似乎是看出了眼前的爸爸就是真正的罗兰,妈妈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唇边漾开的笑涡泛着点点水纹。身上的粉色相比之前更为浓厚,像是在裹了群飘扬的桃花。 “…这次算我输了,不过我不会就此消失的!…有朝一日,我会让你品尝我一下我亲身经历过的痛苦!…” 话说着,伊莉娜的整颗脑袋就如气球似的碰撞了起来,我能感受到一股骇人的恶意随之席卷向了四周。 “闭嘴!!” 不等妈妈有所反应,便被爸爸一把搂住了腰护在了身后,手中的杜兰达尔寒芒一闪间,发出了一声闷响,血色气球轰然炸裂,暗红的碎肉混着腥臭的脓液如雨点般洒落。 父亲挥剑划出一道弧形气劲,将飞溅的污秽尽数震开,避免落在妈妈身上。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剑气所过之处,血肉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伊莲娜残存的怨念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阵不甘的尖啸,最终消散在了父亲森冷的目光中。 随后整座房间的血肉立马如潮水般,脱落、消散了,露出了原本锈迹斑斑的墙面。 “罗兰…” 身体一放松,妈妈再也无力维持自己的情感力量,身上的纱衣连同周围的环绕的清水如泡沫般消散了,妈妈又重新变为了穿黑色制服时候的状态。 “振作一点!安洁莉卡!——”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微眯双眼,气息微弱的妈妈,我心头不由得一惊,但看着她身上环绕的粉色未散,便稍稍放下了心来。 只是爸爸对此并不知情,双手不停地拍着母亲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听得见我说话吗?别睡过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周身笼罩着一层暗黑的阴霾 “你同她一样,从未离开我贫苦的心之火炉…终于结束了…辛苦了…老公……” 听着妈妈一字一顿,声音极其微弱得回复着,爸爸彻底急了,似乎不敢赌在这幻境中死去现实里会怎样,他赶忙用手拍打起了妈妈的脸颊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打起精神来啊!是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 “罗格蕾安还在外头等着我们呢!别把眼睛闭上!振作起来啊!!!” 爸爸!妈妈她还没死呢!你下手这么重的话妈妈真要被你打死了! 看着爸爸一下下的,已经在妈妈脸上留下了道道红印子,我不禁暗暗心疼,同时也好奇起了妈妈为什么要装死。 突然,我看到妈妈的眉毛和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忍受不了也粗鲁的手法,在爸爸的手掌即将再次落下时,她猛地挥出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了父亲的脸上: “嗷—没被那家伙弄死,差点被你这个当爸的扇死啊!!!” “唉?……” 不等爸爸有所反应,妈妈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往下摁了摁骂道: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摊上你这么个蠢猪…本来想着休息会的…这都是第二次了吧,你的猪脑子还没开窍嘛?!” “真是万幸…你没事就好……” 爸爸却跟没听见似的,长松了口气,任由妈妈揪着自己的耳朵也不生气,还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 “真是万幸嘛?孩子她爸…你的意识是什么时候进入这里的?” 闹了一阵后,妈妈松开了手总算步入了正题。爸爸的表情同时也严肃了起来: “在路上找到了你丢下的剑,手放上去的时候两眼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这里了。” “路上?我的剑…”思索了片刻,妈妈低头看了看爸爸的手掌发现黑手套还在自己手上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急声道: “那你应该能看见那座最高的大厦上有座钢琴吧,我应该就那里,身体应该还处于昏迷状态……” “大厦?我没看见…不过听钢琴的声音,你说得那钢琴应该就在不远处了,拆了那该死的东西,肯定可以让你的意识回到现实世界的!” 听着爸爸的话,妈妈顿了顿,随后妈妈抬起手来用手指抚摸起了爸爸的脸,一脸不舍得继续道: “又来了……又来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内心的想法了呦~”表情一变,妈妈强忍着内心不安的情绪挤出了一抹璀璨的笑容来,用手捏了捏爸爸的脸颊: “还有以防万一,我还是要说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完全是你的错,明白吗?千万不要那样想。” “呼…”深吸一口气,爸爸抬起头来并没有急着表态,周身暗灰色与粉色的情绪交织着,看起来内心似乎在剧烈的挣扎着。 “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不管怎样,老婆你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听着爸爸的回答,妈妈愣了一下,之前环顾在周身的不安情绪一扫而空,橙红的开心情绪立马涌了上来: “噗…要不要这么正经啊~之前又不是没碰到过危险的情况,不都是像现在这样挺过来了嘛?” 抬起手,妈妈用手指轻轻擦去了爸爸眼角流下的泪珠,脸上的笑容不变,眼角处也落下了一枚水珠: “你看看你,都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咦~恶心死了,赶紧擦擦吧。” 捏了捏爸爸的鼻子,妈妈的整个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嘴角呜咽着,那压抑的情感似乎马上就要撑不住爆发出来了。 “呼——”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呼吸声,似乎还是爸爸先顶不住了,一把搂住了妈妈,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泪水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喂喂!…抱得太紧了!…罗兰!…” 面对突然强势的爸爸,妈妈似乎还有点不适应,一边笑,一边挣扎着。但爸爸却是软硬不吃,就这么死死抱着她,默默得流着泪。 两个人就抱着彼此,通过身上的体温温暖着即将被绝望冰封的心,而我呢则暗自思索起了该怎么离开这片幻境的办法。 第46章 约定好了(中) “罗兰,还记得你在结婚时送我的戒指嘛?我把戒指给了救过我命的塞西尔小姐。” 见爸爸没反应,妈妈重重得拍了拍他的后背,直到他用下巴在自己肩上点了点头,才继续道: “等把我救出来后,你记得去云端百货一趟,里面的星星小姐和马先生都曾提供过我帮助,虽然他们都已没了人样,但你可别伤害他们了。到了马先生的办公室,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就能救出塞西尔小姐…琪亚娜也在那里,到时候把她们一起带过来吧。” “只要你能平安,我会去做的……” 听着爸爸丧气的回答,妈妈的表情一僵,随后猛地挣脱开了爸爸的拥抱,握着他的手腕将其拉到了自己面前: “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去知道了嘛?来,我们约好了!” 看着妈妈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爸爸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用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后,才将自己的拇指勾了上去: “一码归一码…约好了,安洁莉卡。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看着两人将拇指勾在了一起,摇了摇,一齐露出了一副璀璨的笑容。我却不知道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悲伤之感,如果我有表情能哭的话,大概就和爸爸妈妈一样,笑得这么灿烂还能流下眼泪吧… “罗格蕾安你看到了嘛?拉过勾以后就要遵守承诺哦~” 松手后,妈妈下意识得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天空、四周、房间的角角落落统统扫了一遍。 “你在看什么?…”看着妈妈怪异的举动,爸爸一下警惕了起来,跟着看向了四周。 “嘘~罗格蕾安就在附近藏着偷偷注视着我们呢,要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啊~” 妈妈能看得见我吗?!我心头一惊,却又立马放下了心来——如果妈妈能看见我,那在之前我用音符帮助她时,和我扮演爸爸时应该就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了。 而她却一直把我当作是钢琴对她精神产生的影响,根本不可能想到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会有自己的意识,还能干涉外界吧~ 这么想着我心中稍稍有些失落,但感受着妈妈沉甸甸的爱意,和被她感染后爸爸由衷开心的情绪,我又不禁开心了起来—— 隐隐有些理解了,笑着哭是种什么感觉了。 “罗格蕾安?…啊!对!爸爸说话算话!你就看好了吧!” 慢了半拍的爸爸,似乎终于明白了妈妈的意思,一脸郑重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拿出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当,跟着妈妈一块寻找起了我的身影。 “可要好好盯紧爸爸哟~要是他敢说谎的话,就学妈妈这样狠狠捏他的鼻子!” 妈妈说着便做起了示范,伸出手狠狠捏了捏爸爸的鼻子。 “呜啊——好难受啊——” 被捏住鼻子的爸爸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但他似乎对此很享受,开心的情绪随之喷涌而出,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 “嘶!——轻点!痛痛!” “好好做好榜样啊~孩子她可看着呢。” 妈妈笑着拧了拧爸爸的鼻子,直到她松手爸爸那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才有所舒缓。 不过令我奇怪的还是肉体上的痛苦,竟然在情绪中染上色,爸爸表现得依旧是那么的开心…… “来,我们一家人一块拉个勾!” 紧接着,妈妈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小拇指,指向了天空。 “对,约好了,我们一家人一定能够平安相聚的!” 爸爸附和着,也举起了右手,两根拇指形成交叉状,却迟迟没有勾在一起,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此,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情感涌入了我的意识,放大了我心中的想法。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就好似又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紧接着我便看到,自己的视角里竟多了一只由白纸组成的手掌。 五根手指跟人的几乎没有两样,我操纵的十分流畅,就是看爸爸妈妈的表现,应该还是看不到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掌。 “约好了。” 尽管他们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但我还是依照约定伸出自己的拇指放了上去——不出所料的,爸爸妈妈根本没有感受到,连看都不看一眼。 滴答—— 只是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我用拇指勾住接触他们的一瞬间,原本已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不偏不倚得落在了他们交叉的指头上。 感受到指间流水划过的冰凉感,两人的身体同时一缩,转过头来皆将目光看向了彼此,看向了彼此的眼睛。随后又齐齐得看向了彼此潮湿的拇指。 “罗格蕾安,妈妈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罗格蕾安,爸爸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冥冥之中爸爸妈妈似乎是感受到了,嘴里轻声许诺着,微微闭上了双眼。最后两人、哦不三人的拇指相勾,无形的约定就此烙印在了三人的心中。 “安洁莉卡,罗格蕾安可别忘了约定啊…” 三人松手的瞬间,爸爸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化为光粒,而我的意识也随之陷入了黑暗。 待安洁莉卡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去时——爸爸已不见了踪影,周围的环境则变为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清澈湖面,天空和陆地变为了黑白方块拼接而成无限延伸的空间。 “嗯…约定好了。” 低头看了看水中倒映的自己,安洁莉卡笑着朝湖面竖起了小拇指,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入湖面,溅起了点点涟漪。 随着泪珠的落下,她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周围的暖流逐渐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在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悠扬的钢琴声轻轻抚平了她最后的一点情感起伏。 安洁莉卡的脸上露出了安详的笑容,身体彻底沉入了湖底,沉入了梦中… 第47章 约定好了(下) “呼…” 随着一声轻叹,罗兰的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流,重新回归到现实世界之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股残留的虚幻感彻底驱散。 意识重新回到现实的罗兰,看了看左手的逆卡农和右手的杜兰达尔,面具下的那张脸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笑来: “要等我啊,你们两个…” 罗兰嘴里低喃着,将安洁莉卡的那柄逆卡农之剑放入了手套里后,便循着那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在四周找起了那所谓的钢琴。 夜风卷起他破旧的风衣下摆,远处传来的音符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弹奏着一曲未完成的挽歌。 叮—— 奔跑途中,手中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细微嗡鸣,为他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哒哒~ 拐过一个街角时,罗兰忽得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 八个拿着步枪的拇指士兵和一名指挥官,以及几十个拿着武士刀或是巨型烟斗,身上覆盖有纹身的黑云会成员。在他停下的瞬间,他们便摆好了阵势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黑云会:拇指下属的帮派,成员身着随性的黑色衣物,身上覆盖有标志性的黑云纹样纹身,武器多为武士刀或烟斗剑。) “一个个都已经死了,还要出来祸害人吗?” 罗兰低喃一句,看着这群像从黑白照片走出来的,没有一点色彩和生机可言的东西,他没有任何留手的必要。 铮—— 为首的指挥官扣动扳机的刹那,罗兰的身影已化作道黑色流光 —— 左足碾碎嵌着五线谱的地砖,右肩撞开生锈的铁皮招牌,杜兰达尔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漆黑轨迹: 第一剑从肩颈斜劈而下,指挥官和他身旁的两名士兵人头一共三颗人头齐齐飞出;第二剑横斩腰腹,如砍甘蔗般,爆出了黑白色的碎屑; 第三剑竖切胸膛,针对指挥官他特意附赠了一剑,身体连同枪身一并分为了四块。 叮当~ 听着脚边尸体裂开的声响——不是血肉迸溅的湿腻,而是类似琴键断裂的脆响 。 “钢琴的力量嘛?” 罗兰看着那一条条黑色的五线谱从伤口处钻了出来,立马警觉得向后退去。 罗兰旋身拔枪的动作快过思考,两柄漆黑手枪在掌心爆出银光。 砰砰砰!—— 十八发子弹织成银色蝗群,精准洞穿了试图接近他的黑云会成员的眉心与心脏,这一次却不见伤口处有什么异物出现,像是子弹发出的震动永久消去了他们身体那一部分。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被他切碎了身子的指挥官和士兵,身体重新被那一条条五线谱和音符碎片拼接了起来。 只是并不是完美的还原,而是将三个人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拼接成了一个臃肿的三头怪物。 果然得用能够影响音律的方式才能造成伤害吗?…都给我滚开! 看了看那怪物,又看了看向他靠近的敌人,罗兰低骂着侧身避过劈来的武士刀,靴底碾过地面的五线谱,那些墨线竟像被踩痛般蜷曲起来。 战斧与战锤在掌心交击发出震耳锐响,下一秒已化作黑色旋风: 战斧斜斩瞬间撕裂三名敌人的腰腹,飞出的内脏竟是卷成筒状的乐谱纸; 战锤砸中人脑壳的刹那,炸开成无数跳跃的音符碎片; 他腾空前旋的身影带起满地音符碎片,战斧刃背磕在某具尸体的肩胛骨,竟敲出了《月光奏鸣曲》的错音。 砰砰砰!—— 看着剩余的五名拇指士兵齐齐朝自己开了枪,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罗兰将手套吸收噪音的频率调到了最大。 金属齿轮摩擦声里,透明的音波屏障在周身展开。子弹撞上屏障的瞬间如融化的银蜡般扭曲消散,在两米外的地面溅起细小的火星。 “果然,这玩意的力量来源于声音的传播,只要隔绝掉声音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看着在距离自己两米外突然消散的子弹,罗兰得出了自己的判断。但同时,隔绝了声音的他也无法再通过耳朵来感知外界,但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方式…… 叮叮当!— “就是这意识中的钢琴声还在响…那台钢琴已经进化到能够直接影响到精神层面了吗?” 利用手套吸收噪音的效果和战斧、战锤碰撞时发出的震颤,罗兰很轻松得便击碎了除三头怪物外的所有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条无法复原的五线谱和音符碎片。 只是面对三头怪物时,稍显棘手,没法一下子就击碎这家伙的身体,受损的地方立马便会被地上的那些五线谱恢复。 吼! 看着迎面挥向自己的拳头,罗兰猛地一挥战锤将怪物的手臂砸入对面,随后飞身一跃沿着它的手臂,跳到了他的头上: “虽然很不想要这招,但是没办法了!谁让我赶时间呢!” 紧接着罗兰便从手套里掏出了安洁莉卡的逆卡农和自己的杜兰达尔,当怪物的拳头再度袭来时,双剑已先于意识横扫而出: 逆卡农切开空气时激起肉眼可见的音浪涟漪,杜兰达尔则紧随其后搅碎了空中的五线谱残影,两道剑光交叠处,连地面的积水都被震成了悬空的银珠。 铮—— 突破噪音屏障的震颤在耳边回想,怪物的躯体从头顶至腹部分裂成两半,内部翻涌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正在消散的乐谱残页。 怪物轰然倒地时,隐约能看到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 形刻痕,与那淡淡的蓝光。 痛…好痛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罗格蕾安只感到谁砍了她一刀,意识猛地便从混沌中惊醒了过来,好奇得望向了四周—— “…总算解决掉了,竟然逼我用那Nc的招式,真是晦气啊…” 爸爸罗兰用手指摸了摸逆卡农的剑身后便将它发回了手套的储藏空间里,他背后有一堆黑白色的音符碎片和一根根被折断的五线谱。 看周围环境爸爸和我应该是成功回到现实了,而我现在附身的视角在爸爸身上,那妈妈呢?在我失去意识后她怎么样了呢?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妈妈的身影,这让我不禁心头一紧,不由得出声提醒起了爸爸。 爸爸!你还在磨蹭什么呢?!赶快去找妈妈啊! 虽说声音并没有罗兰给接收到,但罗格蕾安的情感爆发,竟在她的视野下变出了两只浮空的白色手掌。 这是?之前在幻境里出现过的手掌?到了现实竟然还多了一个? 我试了试活动一下手掌,发现和人类的没啥差别,就是活动能延伸的范围更大,最多能接触到五米外的事物。但仅仅只有感觉,没法影响到现实的任何事物…… 第48章 “漆黑哑巴”(上) 看着爸爸整理好武器装备后再次行动了起来,我试着扯了扯他的头发,看看他有没有感觉—— 结果就是我能感觉到头发的质感,却根本没法把头发扯起来,就连五根手指一同对一根头发发力,也没法撼动一分。 爸爸循着脑海里的钢琴声而去,跑起步来没有一点声音,但我依然能感受到脑海里的钢琴声正随着他的前行越来越清晰了。 哒哒哒~ “钢琴?!新的幻境嘛?”爸爸又跑了一分钟左右,看着远处黑白世界映照下的巨大钢琴,他不禁加快了脚步,离开色彩世界踏入了钢琴音律影响的世界之中。 当爸爸的鞋底踏过最后一片彩色的地砖时,整座城市的色彩正以他为圆心迅速剥落。 沥青路面的深灰最先失去光泽,像被抽干了所有饱和度的陈旧血液,变为了漆黑色; 街角涂鸦的明黄蜷缩成细小的光斑,在冷空气中明明灭灭,最终如被掐灭的火柴般熄灭在黑白交织的网格里。 我随后我便看见爸爸衣袖上的血渍褪成了浅灰,就连呵出的白雾都失去了温度的层次 —— 那些本该朦胧的水汽,此刻正以五线谱的形状悬浮在空中,每一条线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残留的色彩。 当最后一点霓虹的粉红从地面上消失时,远处足有六层楼高的钢琴一个足球场这么长的钢琴,琴键停止了跳动,脑海中的钢琴声也随之消失了。 待爸爸距离钢琴又近了些,我看见—— 琴身是纯粹的乌木黑,表面泛着漆皮剥落的裂痕,每道裂缝都流淌着着不同的音色;琴键泛着墓碑般的死白,每个白键中央都嵌着半透明的人脸浮雕 : 闭目的新娘睫毛上凝着血晶,持枪士兵的指节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抱着猫玩偶的少女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原本死去的人们,此刻却以这样诡异的方式被封存在琴键里。 琴盖边缘凝着细小的透明颗粒,那些颗粒正以《安魂曲》的低音节奏生长着,每结晶一次,黑白世界就会加深对现实世界的侵蚀,不断向着外界吸收着颜色: 先是公寓里暖黄的灯光褪成灰白,接着是晾衣绳上婴儿服的淡蓝蜷缩成线,最后连地上的砖石都变成了漆黑色。 整个世界正在被这架巨大的钢琴慢慢抽干色彩,只剩下悬浮的黑色五线谱与白色音符在半空织成囚笼,将爸爸和我困在了这黑白交织的乐章中央… 哒哒哒~ 爸爸又走近了些,路上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黑白色音符并没有落下来攻击我们,紧接着我便看见了黑白琴键上的一个彩色的人影。 妈妈?! “安洁莉卡?!” 爸爸的瞳孔骤然收缩,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抹彩色 —— 在黑白的琴键中央,妈妈的琉璃纱衣是唯一的彩色。 妈妈的身体如胎儿般蜷缩着双眼紧闭,长发如碎汞般泼洒在琴键上,清澈的水珠与黑白的颗粒对抗着。 水球表面凝结着一层冰面,那些本该透明的水纹里竟冻着无数细小的音符,像被囚禁的萤火虫在徒劳挣扎着。 妈妈情感力量具现出来的水球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救出妈妈才行! 看着那逐渐被钢琴侵蚀,染上黑色的水球,我心里一阵焦急。而爸爸呢,似乎比我更急,跑得整个身形都化作了残影,却没靠近钢琴多少。 “可恶!!” 似乎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爸爸停了下来,将手中的杜兰达尔猛地插入了脚下的黑白方块之中。 咔嚓!—— 杜兰达尔插入地面的瞬间,剑刃如热刀划黄油般切开黑白方块,我试着用手掌感受了一下,发现那溢出的不是尘土,而是细密的黑色颗粒 —— 那似乎是被压缩的《安魂曲》音符,爸爸的瞳孔映着剑身震颤,看见黑色五线谱如活物般顺着剑柄攀爬,转眼间便将整把剑都包裹了起来。 “原来如此……” 紧接着爸爸便掏出了战斧砸向了最近的白键,金属碰撞声里,三平米内的地面突然泛起青灰色的纹路。 远处钢琴对应位置的第三根黑键 “咚” 地弹起,发出低音炮般的震颤,琴盖边缘的霜晶应声崩落于地。 随后我便看到沥青路面下的地砖正以战斧为圆心苏醒,顿了顿,爸爸又试探着抽出双刀甩向两侧,刀刃插入地面的刹那,地面的涂鸦竟恢复了色彩。 我抬头一看——钢琴上左右两根黑键同时弹动,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音波环。 “这是要缴械后,才肯放心嘛?真是个谨慎的家伙啊…”抬起头来望了远处的钢琴一眼,又看了看上头的妈妈,爸爸不敢逗留只好根据探索出来的规律继续前进。 每前进五六步,他就要从手套里掏出一件武器:骑枪砸在琴键浮雕旁,闭目的新娘睫毛上的血晶突然融化,第十二根黑键 “咔嗒” 跳起,琴身发出锈蚀齿轮转动的异响; 战锤陷进琴弦缝隙,《安魂曲》的低音区出现裂痕,第七根黑键重重砸下,震得整架钢琴的弦轴钉都在颤抖。 当巨剑也被插进地面时,第十八根黑键应声弹起,钢琴发出垂死般的哀鸣,琴盖边缘的霜晶开始崩落,露出后方逐渐恢复色彩的废墟…… “只剩手套和面具了……” 爸爸的声音带着不甘,指尖抚过逆卡农的剑柄。在越来越靠近钢琴的路上,手套吸收噪音的能力开始逐渐消失,在被丢到地上被五线谱包裹后彻底失效了—— 叮叮当!—— 原本只在脑海中徘徊的声响出现在了现实,虽说说不上刺耳,但还是吵得我没法认真的思考事情了。 循着声音望去,我看见钢琴上的十六个黑键正泛着微光,每根键上都倒映着爸爸丢弃的武器残影。 “安洁莉卡,再坚持一下…” 爸爸扯下面对丢在地时,所有白键中央的人脸浮雕同时抽搐,持枪士兵的手指终于扣动了扳机 —— 砰 却只射出了一道透明的音波,在恢复色彩的空气中消散。第十七根黑键 “吱呀” 弹起,带着齿轮摩擦的锐响,我看见钢琴剧烈得颤抖了起来。 第49章 “漆黑哑巴”(中) 咔嚓—— 当第十八件武器—— 妈妈的逆卡农也被放在黑键上时,十八根黑键同时弹动,形成震颤的音阶,紧接着耳旁便传来了一阵玻璃碎裂的清响。 第十八根黑键落下的余震未消,整架钢琴的白键突然如波浪般集体起伏了起来。 我附身在爸爸身上的视角跟着剧烈摇晃,视网膜上炸开大片黑白色的斑点 —— 那不是普通的视觉冲击,而是意识与钢琴音律的直接碰撞,像有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我尚未成型的神经。 妈妈!只是此刻的我已在乎这点疼痛了,一股暖流在我意识里涌动着,强撑着我逐渐模糊的意识。 滴答答~ 妈妈的水球被十二根白键托举着上下颠簸,每一次琴键砸下,水球表面就绽开新的冰裂纹,琉璃纱衣上流淌的淡粉正被琴键吞噬,露出底下逐渐透明的皮肤。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随琴键起落,像被无形的钢琴师弹奏的提线木偶,水球直径已缩至不足半米。 “安洁莉卡!” 爸爸的怒吼被《安魂曲》的低音吞噬,飞身跃起时“砰”的一声撞上了肉眼不可见的音障 —— 这一撞,那由无数五线谱织成的网,立马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叮 —— 咚 —— 紧接着那白键弹奏的音符便化作实体,黑色音符砸在爸爸太阳穴的瞬间,我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扯出了依附的视角 那是一种灵魂被琴弦绷紧的剧痛,两眼一黑,脑中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妈妈在幻境中微笑的脸、爸爸握剑时手背上的老茧、还有我尚未见过的现实世界的阳光。 “呼…可恶!” 爸爸咬碎舌尖的血腥味涌上我心头的瞬间,我脑海里竟再次响起了钢琴家在意识世界里的最后一曲—— ?? 像是妈妈觉醒的那身琉璃纱衣,现在的我像是某种情感的力量得到了具象化,整个身体暖呼呼的。再等睁眼时,却见两枚金色的音符正如萤火虫般徘徊在爸爸的周身。 “这是?…” 爸爸低头一看,看见那些金色音符 —— 那是我的情感具现,是未出生的胎儿第一次向世界发出的呐喊。 感受着那温暖而又熟悉的气息,他本能地想要伸手触碰,那些音符却不受我控制的自动避开了。 “不管了!!”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爸爸再度飞身跃起,紧接着我的视角便瞬间被一道金光所笼罩了——那些在脑海中回放的激昂曲子化作实质,像无数细小的音符在他周身震颤。 叮当! 音障破碎的瞬间,我 “听” 见了一声声玻璃破碎时的脆响,金光消失后我的视野上再次炸开了大片黑白色的色块。 那不是普通的视觉冲击,而是钢琴律波在意识层面的坍缩,混着爸爸剧烈的心跳声,在我尚未成型的感知里撞出深谷般的回响…… “还差…… 一点!”似乎是受到音障的影响,在距离妈妈还有接近六七米时,爸爸的身形便开始呈下降趋势了。 “爸爸!”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爸爸浑身一颤,似乎也听到了我的声音。紧接着我便感受到一股暖流喷涌而出,从我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具象化在了现实世界。 似乎是我心中极度的渴望,那两只白纸手掌上浮现出了金色的条纹,彻底降临在了这方世界。 来不及细想,我干嘛用左手扣住爸爸的左臂,右手抓住琴键边缘,强行于空中拉住了爸爸坠落的身形。 咔擦咔擦— 仅仅支撑了两秒,罗格蕾安的手掌便出现了裂缝,就在两只手掌即将碎裂之时。妈妈周身的水球彻底消散了,整个身体就躺在黑白琴键之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被琴键碾碎吸收了…… “约定好了哟~” 看着即将被碾碎的安洁莉卡,罗兰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她的声音和与自己拉钩约定时的画面。 “约定好了!” 回应着内心的声音,他感到有一点水落在了左臂和头上,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振——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两枚金色音符突然汇聚成细流钻入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他的身体便爆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来。 叮! 我能感受到,这声脆响不是来自钢琴,而是从我的意识深处中炸开的。 就在我抓住他左臂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的左臂突然被一层白色的铠甲紧紧地包裹住了,这铠甲宛如雪花般洁白,表面流淌着蔚蓝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灵动的溪流一般,与妈妈黑色制服领口处的纹路如出一辙,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方式流淌着。 紧接着,我的目光被爸爸头顶的黑色金属头盔所吸引。那头盔突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几乎无法直视。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道白光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将爸爸的身形连同我的视角一同带离了原地。 眨眼之间,我发现自己的眼前竟然是琴键!而我原本紧握着的人,此刻却变成了妈妈!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我惊愕地转过头,凝视着妈妈,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刚刚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爸爸似乎用他那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在一瞬间调换了他和妈妈的位置。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为惊人的事实——周围的世界!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止了! 琴键不再弹动,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凝固在了空中。我抓着妈妈的身体既没法动弹手掌也不再感受到任何压力,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此刻,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爸爸和我的意识还能够自由活动。这种感觉既奇妙又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我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之中。 “死!!!” 站在琴键上,爸爸的怒吼在时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随着他高举起左臂。我看到了那原本为白色的铠甲,随着表面流水似的纹路流动着,逐渐从手掌开始向下蜕变为了黑色。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他那被铠甲包裹的手掌处,形成了一圈黑色的圆环。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是被压抑的恐惧、愤怒,以及人在面对死亡时流露出最真实的力量具象化。 咚!—— 黑色圆环在拳头砸地的瞬间炸裂,形成的强光,而是如黑洞般吞噬周围的黑白能量。 无视时停的干涉,我 “看” 见琴键上的人脸浮雕同时扭曲,持枪士兵的瞳孔在时停中收缩,闭目的新娘睫毛上的血晶开始崩解。 嘎吱—— 爸爸的左臂肌肉在铠甲下绷成弓弦,护腕处的铠甲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呻吟,却因情感的不断灌注而自动修复了。 咔嚓~ 琴键在冲击下寸寸崩裂,却因时停的力量保持着坍塌的慢镜头 —— 整排琴键如玻璃般粉碎,露出后方彩色的废墟轮廓。 一拳挥出,爸爸便不再逗留,飞身一跃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接住了半空中的妈妈。 ?? 他落地的瞬间,时停的倒计时刚好归零,五秒的时空裂隙在此刻闭合,黑色圆环的余威却仍在肆虐:崩碎的琴键碎片被黑洞般的力量吸入,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50章 “漆黑哑巴”(下) 爸爸,好厉害!似乎是危机解除,情感力量削弱的原因,我的双手和声音随即在现实里消失了。 时停消失的刹那,我终于看清了铠甲的全貌:左臂的铠甲已完全由黑转白,血红色的纹路在黑色铠甲上蔓延着,我能清晰的感受上头散发着愤怒、恐惧等极端情绪。 “安全了…安洁莉卡……” 爸爸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铠甲的温度从灼烫转为冰冷,没去看,背后逐渐崩坏的钢琴,他就这么抱着妈妈,一步一踉跄得朝着丢武器的原路往回走… 每走一步,爸爸身上的情感就会被漆黑吞噬一分,直至来到杜兰达尔近前,他那凭着意志力强撑的身体总算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停在了原地了。 ?! 随着爸爸这么一停,远处半空中的黑洞随之消失,短短五秒,整架钢琴就已支撑不住,发出了阵阵濒死的琴音 黑白碎片如逆飞的雪片般消散,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板,最后蜕变为了一台普通的钢琴,沉入了突然在它周围的深蓝海水之中…… “罗…… 兰……”随着钢琴音律的力量消失了,我看到妈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蚊呐般的呼唤。 看着妈妈嘴角微动出声,我激动伸出白色手掌想要触碰她,却只感受到了她冰冷似水般的肌肤,没法直接干涉现实世界。 咚。 听着妈妈的声音,爸爸的脚步突然凝滞,铠甲表面的血纹剧烈收缩,紧接着身上的铠甲便 “砰” 地崩塌成了一片光尘。 爸爸跪倒在地的瞬间,手臂依旧紧紧环抱着妈妈,将她护在了自己胸前…… 而我的意识则随着一股暖流再次涌入了妈妈的子宫之中,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我无法再看清外面的世界—— 我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团深蓝色的海水包裹着,散发着点点金芒的光幕中隐约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与此同时,在罗格蕾安不知道的现实世界中,罗兰神备的力量已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极端的情感——恐惧。 位于他左颈的皮肤下,本该消退的血红色纹路突然开始逆向生长,如活物般爬上了他的喉结,在月光下泛着黑红相间的鳞光。 “不够!…再等等安洁莉卡!我一定会遵守好约定的!” “罗兰…” 感受着罗兰周身正被一股极端的负面情绪纠缠着,安洁莉卡微微眯起双眼,从眼角处流出了一滴蕴含着恐惧的黑色眼泪: “罗兰!清醒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安洁莉卡朝着罗兰大喊了一声,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开启了神备,将身上的琉璃纱衣包裹在了他身上,与他分担起了那害怕失去的情绪—— 与之接触的瞬间,安洁莉卡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笼罩了全身,紧接着她便自己已然又回到了那片深蓝色的悲伤之海上。 “这里是…?” 刺骨的寒意顺着身体最终涌入了安洁莉卡的脑海之中,随着意识和视野再次恢复正常,她猛地感受到脚底一阵冰凉的黏糊之感,低头一看—— 自己正赤着脚踩在一片黏腻的死海上,漆黑的海面看不见一点波澜,浓稠的黑暗漫过脚踝,此刻的她能感受到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正触碰着自己的脚底板。 “这是我之前和罗兰碰面的那个小岛?现在…是被罗兰的情感侵蚀成这个样子了吗?” 此刻,曾经泛着泪光的深蓝色悲伤之海,此刻已凝固成了吞噬所有光线的死海,唯有身后那锈迹斑斑的灯塔那微弱的金光照在她身上,映出她单薄的倒影 —— 黑色制服的银线领口已泛灰,小腹没有丝毫隆起的幅度,看起来没有一点孕育生命的迹象。 “罗兰…还,在等着我!” 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安洁莉卡只觉少了点什么,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此刻拯救罗兰的情感,已然充斥了他的全身,容不得她思考其他。 哒哒哒~ 尝试着在周围走动了一下,安洁莉卡发现赤着脚踩在这片死海除了黏糊糊的有点影响行动外,脚底板还痒痒的,每走一步身体都要往下陷一点,得费好打劲才能把脚拔出来。 “灯塔上的光…难不成是我心灵深处的光嘛?” 又观察了一会,她发现灯塔上照射的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背后,差不多刚好能照亮整个人的范围。 感受着笼罩全身的温暖,安洁莉卡判断如果不是有身后的灯塔在,自己早就被周围的环境侵蚀,沉入死海之下,变为情感扭曲的怪物了。 “安洁莉卡!!…啊!……” 又过了一会,正在寻找出去办法的安洁莉卡忽得听到了远处罗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赶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罗兰?!别怕!我在这里!” “啊!——” 不见对方回应,反倒是耳旁的哭喊声愈加激烈,安洁莉卡赶忙加快了脚步,带着身后那越来越小的光芒,向死海深处前进着。 跑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安洁莉卡透过背后照射来的点点光芒看到了前方五米开外的地方—— 头戴着面具的罗兰正跪在在一台破旧钢琴前,手里捧着一摊不知名的血肉和骨头痛哭着。 看着这一幕,安洁莉卡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似乎从那摊血肉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嘴里喃喃道: “这难道是我被杀死后,留下的尸体嘛?” 这么想着她心中一沉,迈开步子就要冲到眼前的罗兰身旁,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流动的死手。 滴答~ 就在安洁莉卡一只脚已经迈入水流,抵挡着那透人心骨的恐惧,也要继续前进时,一双长着鱼鳞的手突然从水面上伸了出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再往前走,死得可就是你了~” “那又如何?!” 安洁莉卡甩了甩手想要挣脱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但对方却不依不饶得将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她的身上。 鳞片贴着脊背滑过时,安洁莉卡浑身骤紧 —— 那是种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冷,完全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感觉,她只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那悲伤的情感。 “别动~如果你不想步你老公后尘的话。” 第51章 安洁莉卡(上) 哗啦—— 说着,人鱼的整个身体便跃出了水面,冰冷双手摸索着安洁莉卡的后背向上流动着,直至抓住她的腋下控住住了她的双臂。 “你想怎么样?” 安洁莉卡如同疯狂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但她身上流出的深蓝色粘液已经将安洁莉卡牢牢的和对方黏在了一起,任凭她力量再大此刻也没法发力。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的出现是因为你内心情感的投射,你希望我出现~” 说着,不等安洁莉卡回应,人鱼便抬起双手一把盖住了她的双眼,随后猛地睁开了自己那双深蓝色瞳孔的双膜看向了四周: “好了好了~先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为这个家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说着,人鱼缩了缩身子,用那身下的鱼尾缠住了安洁莉卡的下身,将她整个人从海面上抬了起来,漂浮在了半空中。 “呜…” 脱离死海侵蚀的安洁莉卡,脑海里立马便被悲伤的情绪给填满了——过去的种种痛苦回忆再次浮现,渐渐得让她学会珍惜起了自己的身体,乃至情感。 滴答滴答~ 这次眼泪并不是人鱼流的,而是在她双手掩盖之下,安洁莉卡回忆着往事种种为自己而流的泪。 似乎是目的已经达成,人鱼放下了遮盖眼睛的手,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转而轻轻拍起了她的后背安慰起了她: “不哭不哭~你是个好孩子,就是脑子里总想着别人,从未想过你自己~” “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是啊,毕竟我也曾是你……” 感受着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模糊,周身的冰冷消散,安洁莉卡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四周,却没有发现人鱼的身影。 “遵循内心的声音,记住你是作为一个人独立存在的个体,你的心一直是自由的,不要让眼前的一切拘束了你的自由~” 耳旁传来人鱼那与自己一摸一样但更深邃的声音,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方圆五米的范围内,那原本漆黑粘稠的死海,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清澈见底的蔚蓝色海洋。 “遵循自己的内心…” 安洁莉卡低声喃喃着,耳旁再次传来了前方罗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下意识得向前迈步,却只觉前方一阵透骨寒风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得停住了脚步。 “我这是在害怕嘛?!为什么!” 她想再次动了起来,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得后退,根本没法靠近前方的罗兰。 “冷静冷静……” 长呼了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的安洁莉卡,再没有恐惧侵袭的影响下猛地反应了过来—— 眼前罗兰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不是现在发生的,现在的自己完全有能力进行补救,而不是杞人忧天的想要控制未来。 “我的心是自由的…”这么想着,感受着背后那温暖的光芒,想到那束光一直不离不弃得跟着自己,她总算是明白人鱼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我一直忽视了自己的感受啊…” 安洁莉卡轻声自语道,随后转过身来看向了远处的灯塔,遵循内心的选择向着光芒前行。 “啊!——”走了没几步,背后再次传来了罗兰的哭喊声,只是这次安洁莉卡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向着灯塔的方向快速迈进着。 哒哒哒—— 随着距离灯塔越来越近,安洁莉卡脚下的束缚力也在逐渐减小。 起初,她的步伐还略显沉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束缚感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到最后,她的行动已经和在平地上无异,甚至能够在死海上健步如飞地奔跑起来。 当安洁莉卡终于跑到灯塔下方,再次面对那扇上锁的金属大门时,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凝视起了那把四位数的密码锁。 这把锁似乎在向她透露着某种信息,她立马在脑海中飞速地思考起来锁的密码。 “四位数的密码锁,难道说……” 安洁莉卡轻声呢喃道,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紧紧握着锁,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数字键,感受着它们的温度和纹理。 突然,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手指滑动起了锁上齿轮,那是一组对她来说无比熟悉,但又令她感到陌生的数字——1231。 12月31日,这是她的生日。和许多人一样,安洁莉卡对于自己的生日并没有特别的重视,反而是那些与她相关的人,将这个日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卡擦卡擦——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安洁莉卡的手指继续熟练地输入着密码。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停顿或犹豫。 咔嚓~ 锁开了。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一片漆黑的环境。 安洁莉卡凝视着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犹豫了一两秒钟,不知道该不该踏进这个未知的领域:“痛苦啊,你就像那从未离开我那贫苦的心之火炉旁边的人一样。比我那身为至爱的恋人还要多情。” “我知道在我迈向死亡的那一天。” “你会进到我的内心深处,与我并排躺下。” 低声颂念了一遍那首她无比熟悉的诗,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门后的黑暗之中…… 咚! 金属大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身后的光芒被阻挡在了门外,灯塔内的光线被彻底吞噬了只剩下了黑暗。 安洁莉卡试探着在周围摸索了一番手掌碰到了墙,指尖擦过墙面,触感不是想象中的粗糙,而是某种温润的石质。 哒哒。 左手摸索着墙向前,不过五秒,她的脚尖便碰到了那冰凉顺滑的台阶 —— 第一级台阶在双脚同时踏上的刹那亮起微光,半透明的水块台阶下,淡蓝色荧光如游鱼般穿梭,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起,却在脚踝处化作暖意。 安洁莉卡的呼吸一滞:不同于死海的凄冷,脚下的水给她感觉更像是身体浸泡在海水里时,身体逐渐适应海水的温暖。 同时她还发现水块发出的光只能照亮本层,如同被无形的玻璃罩封存了一般,无法照亮下一层。 第52章 安洁莉卡(中) 噗噗~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上走时,她的脚旁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赤裸的女婴儿—— 白色短发如月光凝结,一双蔚蓝色的大眼睛。小小的身躯裹着淡蓝色的光膜,分明是人类婴儿的形态,却有着非人的静谧。 长得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安洁莉卡低声喃喃着,俯下身子抱起了那婴儿。 指尖刚触到婴儿单薄的肩颈,水块台阶的温度瞬间变暖,那感觉就好似整个人浸泡在了温泉之中。 呜啊~ 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婴儿晃了晃小手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指尖触到的柔软真实得令人心悸,细细观察着眼前的小生命,安洁莉卡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鼓动着,似乎是在渴望着什么。 “没想到我小时候长得就这么好看啊~怪不得能把罗兰拿捏得死死的。” 用手捏了捏婴儿肥嘟嘟的小脸,安洁莉卡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等事情结束后该和罗兰商量商量要一个了…嗯……如果是女孩的就叫罗格蕾安。男孩的话叫罗格斯…” 几乎没有思考,她便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名字,随后不知怎么的,两滴晶莹的泪珠便从眼角处落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安洁莉卡不知所措的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她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自己有情绪的起伏,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妈…妈…” 眼珠落在婴儿身上后,听着那稚嫩的呼喊声,安洁莉卡身体猛地一颤,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与罗兰过往的点点滴滴,回忆起了自己以怀了孕,怀了一个女孩名叫罗格蕾安! 随着她丢失的记忆恢复,怀中婴儿的样貌逐渐发生了改变—— 头发和之前差不多都是银白色的,但眼瞳从蔚蓝色变成了漆黑色,不似之前那般灵动,反倒是和罗兰一样稍显呆板。 “这就是罗格蕾安出生后的样子嘛?噗~这眼神跟罗兰很像呢,长大了不会也是个死脑筋吧…” 看着怀里的婴儿从灵动活泼变成了天然呆,安洁莉卡就忍不住想要挑逗一下她,情不自禁就把食指伸了过去。 指尖蹭过婴儿脸颊,那团软肉跟着抖了抖:好胖啊,这应该才一岁吧... “噗噗——”看起来像是听懂了一般,罗格蕾安鼓起了腮帮,两眼直勾勾得盯着妈妈的手指。 跟你爸似的,呆呆的。 见此安洁莉卡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鼻尖,罗格蕾安则是立马抬起两只小手径直抓向了她的小拇指。 “罗格蕾安…”被她这么一抓,安洁莉卡整个身体触电似的颤动了一下,看了看罗格蕾安,有看了看前方被黑暗笼罩的阶梯沉声道: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继续逗留下去了…” 说着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拇指,从罗格蕾安的小手里挣脱了开来,抱着她迈向了第二级台阶、 赤着脚踏上去的瞬间流水台阶上的蓝光突然暗了下去,罗格蕾安在她怀里轻轻晃了晃,突然化作了一股涓涓细流从臂弯滑落,顺着台阶流回了第一级。 直到最后一滴渗进水中,第二级台阶才 一声亮起了幽蓝的光。 “罗格蕾安?!” 安洁莉卡垂着手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了看身后回到第一层台阶的罗格蕾安。指尖还残留着婴儿脸颊软嫩的触感,像握着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见此安洁莉卡赶忙伸脚向下打算回到第一级,只是待她的脚尖刚沾上第一级台阶的边儿,整个人立马就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自己脚尖触碰的地方,蓝光像薄冰似的碎裂了开来,那级台阶眨眼间便化做一汪清水,卷着罗格蕾安的小身子滑了下去。 “呜!——” 婴儿眼瞳里的恐惧还未消散,惊呼了一声便溶进了底下的水流里不见了踪影。 “罗格蕾安!!” 见此,安洁莉卡心头猛地一颤,赶忙把脚缩了回来 —— 脚跟刚抬起来,那汪水就 一声重新汇聚成了台阶 当第一级台阶重新凝成时,罗格蕾安的小身子立马从水光里钻出来,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滴落的水珠,挥舞着小手“呜啊呜啊”的叫着。 “呼…没事就好” 看着罗格蕾安又回来了,安洁莉卡长舒了一口气,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罗格蕾安又呜呜叫了起来: “妈……妈!” 安洁莉卡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罗格蕾安身上。只见罗格蕾安正高高地竖起自己那两根小拇指,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安洁莉卡稍稍一愣,瞬间明白了罗格蕾安的意思:“妈妈我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后迅速俯下身去,将自己的手掌伸向了罗格蕾安。 “我……会遵守约定的!罗格蕾安!”安洁莉卡呼喊道,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罗格蕾安见状,小脸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将自己两根的“小面包”搭在了安洁莉卡的小拇指上。 当两截粉嘟嘟的 “小面包” 颤巍巍搭上她的指尖时,安洁莉卡感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漏了半拍。 罗格蕾安的小拇指软得像团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指腹蹭过她指节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电流顺着血管窜进了心脏。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母女俩的手指紧紧相扣,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像是要将所有的情感都灌输在对方身上一样…… 妈妈要加油啊!外面的爸爸还在等着你拯救呢! 罗格蕾安在内心大喊道,虽然根本没人能听到她的心声—— 被那深蓝色的海水包裹后,再次醒来的她发现自己有了婴儿的身体,而神奇的是妈妈似乎也认出自己的身份。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劝妈妈离开自己,去探寻离开这里的办法时,却见安洁莉卡竟主动抽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轻声道: “罗格蕾安,妈妈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原谅妈妈,暂时不能陪你了。” 听着安洁莉卡告别似的宣告,罗格蕾安不急反笑,“呜呜”的抬起手来指了指妈妈身旁一个玻璃培养舱。 第53章 安洁莉卡(下) “这是?…” 踩在第二级台阶上,正欲往第三级台阶上走的安洁莉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 左侧的墙壁上凹陷进去了一大块,里头有一个两米来高的玻璃培养舱。 透明的溶液里漂浮着一个银白长发,浑身插满了细小的透明管和神经接口的小女孩。 “这是小时候的我?!” 看着培养舱里,那紧闭双瞳的孩子,安洁莉卡猛地扑了上去,手掌贴在玻璃让,上下打量起了里头的孩子。 突然那孩子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是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原先死寂沉沉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生机。 “救…救……” 被呼吸罩拘束的嘴巴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但在舱外的安洁莉卡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刚要挥拳击碎培养舱救她出来,挥出的拳头却最终停在了距离舱门十厘米的地方。 这难道说是妈妈小时候的样子嘛?为什么会出现在培养舱里?难道说妈妈从小时候起就是某个研究生的实验品嘛? 位于第一级台阶的罗格蕾安抬起头看了看第二级的情况,很快就从舱里孩子的样貌和妈妈的行为态度,猜出来了个大概。 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妈妈既然不肯破坏培养舱将她小时候的自己救出来,那就很有可能是破坏了培养舱后,里面的人就活不成了… 看着安洁莉卡还呆呆的看着培养舱里的自己,罗格蕾安心中一阵焦急: 爸爸的情况不容乐观,必须得让妈妈重新认清现状,抓紧行动起来才行! “呜呜!” 忽得听到底下罗格蕾安的哭喊声,原本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将培养舱里孩子救出来的安洁莉卡猛地转过头去,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爸…爸……” 却见罗格蕾安嘴里呜呜咽咽的念叨着爸爸,小手指着高处,安洁莉卡捂着嘴,眼角微动低喃道:“罗兰…我马上就会来救你了!…” 似乎是罗格蕾安的提醒起了作用,安洁莉卡眼角流出了一点泪珠,落在了台阶上,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噗~ 随着她的那滴眼泪落在了台阶上,眼前的培养舱竟化作流水融入了台阶里,见此,安洁莉卡赶忙伸出双手接住了小时候的自己。 “谢…谢……” 失去培养舱供给的她,立马便变得奄奄一息了,颤抖着嘴唇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 看着怀里死去的孩子,安洁莉卡的眼角再次流出了一行泪珠,落在台阶上后,台阶上的光立马变得耀眼了起来,照亮了再上层的四级台阶。 紧接着台阶下又伸出了两只由水流汇聚而成的双手,抱着那孩子的身体,径直沉入了台阶里,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那是,妈妈的情感波动在改变周围的环境吗?说到底这里也是妈妈情感力量凝聚出来的场景投影,能找到出去办法的应该也只有她自己才是… 另一边的罗格蕾安抬着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同时她还注意到——妈妈赤裸的双脚上,环绕着条条似海浪的波纹,踩在台阶上溅起了阵阵涟漪。 “呼…” 而安洁莉卡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长呼了一口气后,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四级台阶—— 每一集的左侧墙壁都有一个和之前一摸一样的培育舱,舱里都有一个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摸一样,随年龄逐级增长的孩子。 滴答滴答~ 蜻蜓点水般的步伐下,安洁莉卡的脚每落在一级台阶上,便会溅起阵阵涟漪,将那一个个培养舱化为流水,让那一个个受困的自己融入水中,得到彻底的解脱。 这次,安洁莉卡选择了眼不见为净,闭上了双眼向上快速得奔跑了起来,甚至于都没有回头去看罗格蕾安一眼…… “哥哥…那是我的……” 踏上第七级台阶的一瞬间,耳旁传来的一句话,让她下意识得停下脚步去看—— 这级台阶相比一到六级台阶要大和宽敞不少,和一个双人床差不多。 只见一旁的台阶上,正站着一个十多岁,一头银白色长发,蔚蓝色双瞳穿着白衬衣的男孩正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笑眯眯得看着远处不过穿着白连衣裙的七岁小安洁莉卡。 “哥哥?” 看着眼前的男孩,安洁莉卡一眼便认出了他就是阿尔加利亚,自己哥哥小时候的样子。 “安洁莉卡~那些研究员给你这东西就是想给你希望,让你有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不至于情绪崩溃,好让他们更顺利的进行实验。” 阿尔加利亚说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一只手拎着玩偶的脑袋,一只手捏着玩偶身体用力得扯了扯继续说道: “身为哥哥我不会让这种东西影响到你的!你只要有我在就够了!只要待在我身旁,我会给你真正的希望!” 看着自己的哥哥已经用手撕扯起了玩偶,小安洁莉卡吓得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惊呼道:“哥哥!…我会听话的!还请不要弄坏它!” 阿尔加利亚对此却跟没听见一样,表情逐渐癫狂了起来,正要彻底将那玩偶的头身分离,忽得被一只手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你是谁?!快放开我!” “呼…果然啊,我小时候还是太善良了,根本没想过自己。”安洁莉卡看了看手里还在试图挣扎的阿尔加利亚,默默叹了口气,将他手中的玩偶一把夺过,还给了小时候的自己。 “谢谢…”看着对方递来的玩偶,小安洁莉卡下意识得道了声谢,后来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赶忙又改口道: “那个大姐姐!…快把我哥哥放下来吧!…我不知道他哪里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抱着玩偶低下头来根本不敢自己,安洁莉卡就感到一阵心疼。 把手里的哥哥随手往地上一扔,她赶忙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你没有做错什么,没必要向我道歉,反倒是你的哥哥想要破坏你的所有物,他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向我道歉?…” 小安洁莉卡疑惑得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眼前陌生而又感觉有点熟悉的大姐姐,又看了看一旁倒在地上,不断搓揉着后背的哥哥,一脸惶恐得摆了摆手道: “不不!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哥哥这么做也是为我好!” “嘶…痛死我了…” 看着表情狰狞,站不起来的哥哥,她下意识得便想上去扶,却被安洁莉卡伸手给拦住了: “你别管,让他自己起来,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你应该比我要懂吧~” 看着眼前和安洁莉卡长得很像的女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阿尔加利亚嘴角抽了抽,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安洁莉卡: “…我这是为了她好,我没错……” 阿尔加利亚求援似得给安洁莉卡使了个眼色,可不知怎么的以前她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次不知道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还是说她听信了那女人的话。 第54章 过去的回忆(上) 这次她将眼睛移开了,没看向自己,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见此,阿尔加利亚的不解、委屈的情绪彻底爆发,指着小安洁莉卡大声质问了起来:“怎么了?安洁莉卡!我是你的哥哥啊?!” “哥哥…” 不等她回应,安洁莉卡便打断了她的话,大声批评起了阿尔加利亚: “正因为你她的哥哥,你才更应该担当起哥哥的职责!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你对她情感的控制,不比那些研究员好多少,就这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为她好嘛?” “我,我!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面对对方字字扎心的辱骂,阿尔加利亚气得差点半口气没喘上来。 这女人对自己的了解程度,甚至胜过了自己,这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还击就这么呆愣在了原地: “这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长得和安洁莉卡这么像?还这么了解我?” 思考这些问题,对于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来说,确实有点难度。绞尽脑汁的阿尔加利亚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眼前的家伙应该是研究人员通过安洁莉卡的身体,克隆出来的成年体,用来分析、测试他们对此流露出情感的。 之前就有过,让他们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杀后,流出眼泪、感到恐惧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就冒了出来,收集他们的眼泪,在他们脑子上插管子的时候。 这么想着,阿尔加利亚咬了咬牙,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情绪,装出了一副已然被驯服的表情: “…我,知道错了,安洁莉卡!我身为哥哥应该尊重你,是我太自私了!”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阿尔加利亚,安洁莉卡愣了愣—— 她还以为自己刚刚说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毕竟现在的哥哥不过是个十岁的小男孩罢了,没想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小小年纪就会看人下菜了。 “哥哥…你知道错了就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而小安洁莉卡对此却十分激动,以为哥哥真得改过自新了,不顾一旁安洁莉卡的劝阻,便冲到了哥哥身旁,开心得握住了他的手。 “…同样都是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罗兰小时候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哎呀!这么看来的话,我长大后跟哥哥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我现在的性格不会就是被他这么一点点带坏的吧…” 看着这一幕,往事的回忆如走马灯般涌入了安洁莉卡的回忆——有收获、有感动、有悲伤,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角隐隐有了泪光…… 那银白长发的女…哦不,听声音应该是男的。那个叫阿尔加利亚的男孩,该不会是妈妈的哥哥吧? 光看外貌都很像,性格嘛…舅舅好像比妈妈要早熟不少呢,对于妈妈的情感好像也不止亲情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另一边位于第一级台阶的罗格蕾安,尽管还是个婴儿的身体,但她还是透过那些近乎的台阶看到了上头发生的事情。 虽说声音还有点听不太清楚,但大致发生了什么,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待阿尔加利亚向小安洁莉卡道歉后,她看见那两人连同那个玩偶一起化作流水融入了台阶中,紧接着台阶上便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后面四级的台阶。 “和刚刚的感觉差不多呢…我力量看起来也在慢慢恢复。” 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脚和双手四周凝聚着她情感具象化出的水波,周身若有若无的环顾着一圈水汽。 紧接着她又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用脚来回踩了踩台阶,一股凉意立马钻入了她的脚心,紧接着属于这段台阶所承载的过去画面立马钻入了她的脑海。 “果然只是我脑海中的记忆投影嘛…我做出的干涉也只是显示出那个未实现的可能罢了。” 看着脑海中的画面,安洁莉卡嘴里喃喃着,抬起手来将手掌贴在了墙壁上:“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影响到环境了嘛?” 看着自己手掌落在墙上留下的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手掌,安洁莉卡试探着用手指画了画,轻盈的手指如同画笔般在墙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涂鸦。 这些光十分微弱,没法照亮下层的过去和上层未来,却能照亮本层的现在,在漆黑的环境中,铭刻下点点清晰的印记。 “安 洁 莉 卡…嗯,不愧是我,不用笔写得也这么工整~” 一笔一划得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后,安洁莉卡又转过身来朝着,底下的罗格蕾安招了招手。 “呜啊!”罗格蕾安立马配合得喊了一声,同时也有样学样的挥舞起了小手。 嗯,这样就好,妈妈看起来已经找回状态了,那我就放心了…… 哒哒哒~ 接下来的四级台阶,安洁莉卡利用手和脚的能力,很快便速通了这四年里位于研究所的过往。 循着那逐渐向右趋升的台阶,踩在第十一级上,安洁莉卡回头看去——已看不见罗格蕾安的身影,要想看到就必须后退一格到第十级才能看到第一级的台阶。 “这么算下来的话,还有二十级呢,得加油了啊!”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毅然决然得踏上了前方的第十二级的台阶。 “十二岁…我和哥哥被研究所抛弃的时期啊。” 看了看台阶上正坐在地上讨论着什么,却听不见有声音发出的兄妹俩,安洁莉卡试着凑上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两人却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讨论着。 “这段时期我没法干涉吗?” 安洁莉卡试了试触碰十二岁的自己,发现那个自己不过是水台阶反射出来的投影,就连那由水组成的实体都没有。 “难道说…是离开了研究所的这六年里,我一直待在哥哥身旁,失去了对自我的认识,导致现在的我没法干涉嘛?” 安洁莉卡这么想着,看了看脚底,发现自己走过的地方并没有溅起涟漪,踩在上面也没有任何感觉,就好似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55章 过去的回忆(中) “果然,就连记号都没法留下吗?” 安洁莉卡又尝试着用手在墙壁上留下痕迹,结果手指碰到墙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留下蓝色的荧光。 哒哒哒~ 尝试着继续向上走,安洁莉卡发现这几年里,展示的都是她和哥哥在离开研究所后强化自身实力,以及在都市讨生活的场景,在十五岁的时候,她便跟着哥哥早早踏入了收尾人的行列。 哒哒哒~ 又向前走了三级,来到了十八岁,容貌定型,自己成为三阶收尾人,主动提出要离开哥哥去外面闯荡的时候。 “安洁莉卡~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直说就是了,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嘛?” 看着台阶上的流水凝聚成了阿尔加利亚的模样,安洁莉卡长呼了一口气对方似乎没有发觉异常——因为是改造人的缘故,她现在31岁的容貌和十八岁几乎没有差别。 稍稍思索了一番后,安洁莉卡立马便代入到了过去的自己当中:“哥哥…你真的要我直说吗?” “当然~我可是你哥哥啊,听妹妹指出自己的不对,不是应该的嘛?”阿尔加利亚笑眯眯得回答道,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好,这可是你说得。”说着,安洁莉卡迈起步子缓缓走向了阿尔加利亚。 “来吧让我们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吧!安洁莉卡~”看着安洁莉卡走向了自己,阿尔加利亚微微一笑,立马张开了双臂迎了上去。 咚! 只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妹妹寻求关怀的拥抱,而是关怀他的拥抱—— 不等阿尔加利亚伸手抱住她,安洁莉卡便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手搂着他的腰将重重摔在了地上。 “有哪个哥哥像你一样天天跟踪自己妹妹的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我睡着的时候,你每次都会把脸埋进我头发里,闻味道对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揪着自己衣领喋喋不休的安洁莉卡,阿尔加利亚呆呆得眨了眨眼睛,蔚蓝色双瞳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眯上了双眼,露出了了那标志性的微笑: “这是身为哥哥的职责,安洁莉卡~” 听着哥哥的回答,安洁莉卡停止了质问,松开了拎着他衣领的手,嘴里喃喃道:“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啊…谁叫你是我哥哥呢……” 似乎是听进去了一点,阿尔加利亚的表情稍微变得正常了些,抬起手来轻轻擦去了安洁莉卡眼角的泪珠,抬起头来将嘴凑到了她的耳旁轻声安慰了起来: “没事了~有我在安洁莉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安洁莉卡呢,对此倒也没惯着,一手撇开了阿尔加利亚捧着自己脸的双手,一手抓着他的脸来到了自己面前,强行与自己面对面后一脸严肃得说道: “哥哥你都22了吧,也该开始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吧。” “人生大事?还有比照顾好妹妹更大的事吗安洁莉卡?难道说有混小子纠缠上你了嘛?别怕,哥哥我会帮你解决掉的~” 说着,阿尔加利亚露出了一副充满杀意的邪笑,刚想伸出手去摸摸安洁莉卡的脑袋,却被她一扭头给躲了过去。 “哥哥…这个的话还没有。不过,如果在将来我有了喜欢的人,还请你不要阻止我追求爱情。” 听着她的话,阿尔加利亚脸上的笑容一凝,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个可能的嫌疑犯,双瞳闪过一丝寒芒。只是面对安洁莉卡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还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道: “如果那家伙的实力和人品能够得到我的认可,我自然会承认有这么一个亲人~只是在这之前,安洁莉卡你在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时一定要注意小心,别仗着自己是三阶收尾人就放松了警惕,好吗?” 看着阿尔加利亚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到自己后面的经历,安洁莉卡就想挥出拳头给他两拳,但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谁叫他是自己曾经相依为命的哥哥呢。 “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我们是兄妹,我不接受…还有就是以后别老干涉我的私生活了!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了!” 听罢,阿尔加利亚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一抹陶醉的笑容,张开双臂将安洁莉卡搂入了怀中: “这样的才是最迷人的~安洁莉卡去吧,去追寻你向往的生活吧!我会在背后默默守护你的~” “阿尔加利亚!…” 刚想挣脱哥哥束缚,反驳几句的安洁莉卡,忽觉得身上一阵冰凉—— 阿尔加利亚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了清水,融入了她的体内,为她披上了之前那套半透明的琉璃纱衣。 “哥哥…” 看着台阶上消失不见的阿尔加利亚,和身上的琉璃纱衣,安洁莉卡抬起头来,微微闭上双眼露出了一抹释怀得笑来—— 不管哥哥对自己的爱是否病态,他都是自己的亲人,一个值得尊重和爱戴的哥哥。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哥哥…” 朝着空无一物的台阶行了一礼后,低头一看安洁莉卡才发现这级台阶上的水和光都被自己琉璃纱衣给吸收了,自己整个人正悬浮在半空中。 “我这是能飞了?” 试着在周围飞了一下,安洁莉卡又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透明的水墙,阻隔了她回到过去的退路。 同时她还不能直接在黑暗中直接飞行,这会让她身上的纱衣消失,失去飞行的能力,还是得照着那台阶一级级走才行。 “到头来,还是得靠走啊…”尝试了几次,发现没法取巧后,安洁莉卡还是决定用老办法,一级级的往上走。 哒哒~ 向上走了两级,安洁莉卡发现自己的脚一接触到台阶,那由流水构成的台阶便会在绽放出一道耀眼的蓝光后,整个被她身上的纱衣吸收,同时脑海里还会闪过当年发生的种种往事。 第56章 过去的回忆(下) 20岁身为自由收尾人的她,在和好友塞拉菲娜解决了三次都市梦魇级任务后升为二阶收尾人。 “塞拉菲娜啊…真是怀念啊…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不知道她在Z公司过得怎么样了…不过她身为色彩级收尾人待遇应该怎么也不会差吧~” 似乎是想起了与好友的过往,安洁莉卡面露笑意,向着往右趋升的楼梯继续往上走。 哒哒哒哒~ 又向走了四级,往事如海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21岁的自己独立完成一件都市梦魇、一件都市恶疾;22岁与闺蜜塞拉菲娜一同完成都市梦魇一件,闺蜜荣升二阶;23岁共同完成一件都市梦魇,自己打算冲击一阶,加入高档事务所; 同年…25岁的哥哥阿尔加利亚成为一阶收尾人 24岁,位于Y层后巷中的某处公寓,出现代号为“静悄悄”的扭曲,致使周围至少五万名居民在半日内内死亡。 且该扭曲具有隐性传染作用,一但和被感染者说过话或听到过他的声音,那么便会在两个小时内失去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感染者会对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敏感,直至开始产生肉体上的损伤。根据个人的体质,普通感染者,在被感染的十分钟后,便会因为周围五米内的说话声被音波震成肉沫。 随着时间的流逝,造成死亡所需要的声音分贝将会越来越小—— 脚步声、心跳声、甚至于呼吸声都会直接致死。据调查Y巣里的一位一阶收尾人最后坚持了一小时,才爆体身亡,勉强留下了全尸。 而这场灾难在后来自然是影响到了巣内的居民,因此被一协会紧急评为了都市之星。 然而灾难发生的实在太快,等自己和塞拉菲娜赶到现场时,她那准备翼考(考试通过后,就能得到入住巣的资格)的弟弟早已死在了那所事发的公寓之中。 情感爆发的她和安洁莉卡一样,极端的情感得到了具象化,觉醒了神备喧嚣(塞拉菲娜事后自己取的),与安洁莉卡联手击杀了“静悄悄”。 只是事后,经受刺激的她,将那些幸存者下来的感染者作为了目标,用那名为喧嚣的机枪发出的音波无情扫剥夺着他们的生命,力竭的安洁莉卡没法阻止她。 最后由同样接到委托的查尔斯事务所中的李拿度出手制止了她,最后的大部分功绩都算在了安洁莉卡身上,她因此成为了升为了一阶收尾人,同时收到了来自查尔斯事务所的邀请。 而塞拉菲娜在此次事件中不仅失去了自己的亲弟弟,还被协会以乱杀无辜的罪名降为了三阶。事后,心灰意冷的她决定不再做收尾人,与安洁莉卡郑重告别后,便不见了音讯。 (据事后调查,静悄悄被击杀后,感染者受到噪音后已不会致死,一天后便会彻底恢复正常。) (据事后调查,“静悄悄”为一名即将参加的翼考的考生扭曲而成,整体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扩音器,飘浮于别墅上空。扭曲原因经判断可能是因为周围的邻居太吵,影响到他而产生的扭曲。) 哒哒哒哒~ 继续向上走了四级,安洁莉卡已能看见楼顶传来的金色光芒—— 25岁,正式加入查尔斯事务所,并获得了由“静悄悄”情感残片和t公司联合制作的黑手套,随后又从各个工坊定制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用来配合手套作战。 同年…29岁的哥哥阿尔加利亚成为色彩级收尾人“苍蓝残响” 26岁,与自己的爱人罗兰初次见面,联手解决了一次都市之星“天旋地转”(字面意思)后,开始经手调查都市梦魇“血红之夜”。 27岁,与事务所的奥利维耶、罗兰、阿斯托尔福等四人联合完成两件都市之星和四件都市梦魇,同年,之前就在调查的“血红之夜”因开始无差别的屠杀巣内居民被评级为都市之星。 28岁,与罗兰一同追踪被找到了“血红之夜”伊莲娜,虽没击杀对方,但重创了对方,让伊莲娜没敢再继续明目张胆的杀人,因此也被协会记上了一功,最终荣升为了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 同年…… “安洁莉卡…那个,等会你有没有空和我一块出去吃个便饭啊?嗯,这次就我们两个人,我没叫奥利维耶他们…” 不等安洁莉卡继续汲取28级台阶的回忆,耳旁便传来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 安洁莉卡下意识得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身上那套透明的琉璃纱衣已然不见了,变成了原先那套黑色制服,没法再汲取台阶上的情感力量了。 “罗兰…你……” 看着安洁莉卡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罗兰赶忙上前一步继续继续道:“这次我请客…能不能请你赏个脸啊?…” 看着罗兰不好意思得用手挠了挠脑袋,根本不敢正眼看自己,安洁莉卡长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了右手。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洁莉卡…”以为是安洁莉卡要自己牵着手走的罗兰,脸颊立马便红了起来,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得凑了上去。 哒!——~ 只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温热的玉手,而是安洁莉卡直击额头的脑瓜崩:“抱歉啊~今天我没空,改天吧。” “嘶…这样啊,那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看着眼前的罗兰捂着脑袋化作流水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安洁莉卡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微微翘起,于脑海中默默享受起了这段与罗兰单独出去约会的经历。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啊~当初那愣头青,现在也要当爸爸了呢~” 安洁莉卡嘴角含笑,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平齐的小腹,待她睁开眼时,耳朵下已多了一对半透明的晶体耳坠,身上也重新披上了琉璃纱衣。 “还有3级台阶,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31岁啊,真是恍如隔世,我也成妈妈了呢~” 看着31级上那密闭双开大门的缝隙中闪烁的金光,安洁莉卡默默感叹了一句,随即迈出了那略显沉重的步伐—— 哒哒。 29岁与罗兰确定关系后,又联手结局了一次都市之星“笼中梦”和两次都市梦魇后,两人于年末举行了婚礼。 婚礼当天,安洁莉卡收到了闺蜜塞拉菲娜迟来的祝福。 已成为色彩级收尾人“纯白喧嚣”的她,成了Z公司的特招收尾人,执行着类似保镖的工作,保护那些文职人员于郊区的遗迹展开研究和挖掘工作。 30岁,怀孕的安洁莉卡因为罗兰参加过烟雾战争(旧L公司和旧G公司等势力的权利争夺)的关系无法进入心仪的巣生活,最后两人一同搬入了音之巷生活。 第31…… 第57章 神备展现(上) “而如今,我不仅是一个收尾人、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我还是我!安洁莉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 随着安洁莉卡在脑海里确认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她走上了迈上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级台阶。 嘎吱!—— 大门并没有上锁,推开大门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暖烘烘的就好似回到了整个人都浸入了温泉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去救罗兰!” 耳旁传来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声,待周身的金芒消散后,安洁莉卡发现—— 门内的空间是一片被金色包裹的空间,身后那被打开的大门也不见了去向,眼前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赤着脚的自己。 “你……” 啪!—— 不等她回话,那个自己便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颊上,一脸焦急得呵斥道: “你就这么怕死吗?看看现在的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救罗兰!” 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疼痛,安洁莉卡并没有急着与自己辩论,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扇自己脸的右手,缓缓道: “刚刚的那一下,你肯定也感受到疼了吧…你知道自己为了别人有意无意的忽视了多少痛苦吗?” 对方听了嘴角一抽,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甩了甩手想要挣脱安洁莉卡的束缚,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反倒是被她凑近了身体: “如果你现在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罗兰的话,你还有这个勇气去让罗兰拯救你自己吗?” 听着安洁莉卡的话,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回应道:“如果是我的话,罗兰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我救出来的!” “那你就没想过,由自己拯救自己吗?“安洁莉卡说着,头顶忽得一热,某种情感得到了具象化,“噌”得一下长出了一对半透明的蔚蓝色龙角来。 “自己拯救自己?…” 对方嘴里喃喃着,微微低下了头思索了起来,安洁莉卡则是乘胜追击,一把捧着了她的脸颊笑着说:“这么些年下来,辛苦我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尝试着对自己说声谢谢吧~” 看着对方那红肿的脸颊上,那善意的微笑,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涌起了一股暖流,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了脑海,眼角瞬间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辛苦了…安洁莉卡…” 随着一滴温润的泪珠洒落于地,眼前那穿着琉璃纱衣的安洁莉卡随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身形逐渐化为了流水: “安洁莉卡,我永远是最棒的!……” 紧随着最后一声的赞颂,那涓涓细流立马包裹住了安洁莉卡的全身。 为她换上半透明琉璃纱衣的同时,还将她整个脑袋给包裹了起来。 “头顶好热…” 感受着头顶正凝聚着一股热流,安洁莉卡伸手去摸,竟摸到了一对由半固化的蔚蓝色龙角来。 “这是我嘛…我心中的情感力量再次得到了进化吗?” 透过脚底积水的反射,安洁莉卡看清了如今的自己—— 周身环绕的水汽相比之前要更多,更透明,身上的纱衣同样更透明了些,能够映照更多的情感色彩了。 而最大的变化是耳朵两旁多了两道深蓝色的波纹,如向外衍生的长耳朵一般,倾听着周围人的情感波动。 以及头顶上那两对由热流组成的半透明龙角,既有固体的实质性,又拥有着液体的变化性。长在安洁莉卡头顶不仅不显得突兀,反倒是与身上的纱衣交相辉映,显得极有气质。 “接下来该怎么出去呢…” 安洁莉卡看了看四周被金光包裹的空间,又看了看自己没接触地面的脚下,留着的一滩积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安洁莉卡将脚掌落在了积水上。 顿时一阵冰凉的触感自脚底传来,紧接着周围的金芒,似乎是找到了出口一般,顺着她的脚底向上流,齐齐化作光粒钻入了她头顶的龙角。 “这是原先的大门?” 感受着一股股暖流涌入体内,安洁莉卡发现周围的空间正逐渐恢复灯塔顶的原样——整个塔灯破败而腐朽。 随着周围的金芒一点点被她吸收,安洁莉卡发现自己脚底下的积水正在逐渐扩大,并一点点把自己的身体融入水中消失于这片意识空间。 “这样大概就可以出去了……” 对于自己情感具象化出来的能力,安洁莉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像是有人洗掉了自己部分的记忆一般… “罗兰…等我……” 待积水笼罩整个灯塔,漫过自己额头时,安洁莉卡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积水即将漫过她的龙角,身形即将彻底消失之际,门缝里突然钻进来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刚在安洁莉卡身形消失的最后一刻,飘进了积水里,与她一同离开了这片意识世界…… 第58章 神备展现(中) 位于都市北部外的郊区总裹着层化不开的黏腻雾气,A-7 禁忌区尤甚位于一处山崖的隐秘洞窟内,Z公司的一支考古小队再次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于今日雾气较淡的夜晚展开了深入调查。 洞窟外标志着协会一个大大的“Z”标识,半空上盘旋着五架白色的无人机,警告着其他公司不要擅自闯入 风卷着砂砾掠过断壁时,总夹着类似湿纸摩擦的沙沙声 —— 凑近了听,才发现是石缝里嵌着的半截骸骨在轻轻哆嗦。 考古队的探照灯刚刺破雾气,整面岩壁就突然 “活” 了。 那些被称为 “天幕语” 的群星文字从刻痕里渗了出来,冷白磷火裹着细碎的血珠在石缝里蠕动,像无数条半透明的蛆虫正啃噬岩石 —— 张教授的呼吸面罩瞬间凝满白汽,手套触到岩壁的刹那,指尖传来被活物舔舐的黏腻感:“这处祭坛不像是在祭祀地上的东西,倒是像在和天上的那些对话。” 他声音发颤,光束扫过的地方,群星文字突然加速流动,在石面上洇出暗红色的轨迹,像新鲜的血正顺着字缝往下淌。 祭坛中央的土是种诡异的乳白,挖开表层,底下的骸骨以扭曲的姿势交缠 —— 有的手指深深抠进同伴的眼窝,有的脊椎被硬生生拧成麻花,却都保持着被剥离血肉的平整,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曾耐心地 “熨烫” 过这些骨头。 戴圆框眼镜的学者小吴蹲在骸骨堆里,强光灯扫过祭坛核心时,看见了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纸—— 纸张右半边的画面仿佛有生命般跃动。用金色粉末绘制的一颗五角星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手持火炬的人类虔诚地跪拜在地。 星星闪烁着神圣的光芒,为人们实现着一个个愿望,从星芒中倾泻而下的光辉幻化成火焰、麦穗,甚至将太阳从天际摘下,洒下温暖的光明,将绝望的人间变为充满希望的乐土。 而左半边的景象却被一片黑暗笼罩着。灰暗的天空下,浓稠的黑暗仿佛实体,一只漆黑色的狼形怪物直立而行,它的四肢是森然的白骨人手,四只猩红的双瞳,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凶光。 它穿梭在逃亡的人群中,利爪轻易撕裂人类的身躯,被它触碰过的土地寸草不生。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每个逃亡者扭曲的面容上,都刻满了对这怪物的绝望与恐惧 。 就在他仔细得端详着眼前的白纸,刚想起身告诉教授有新发现时。 那张白纸突然绽放出了刺目的金光,在白纸上显现出了四个未知的文字。 “解译器只读出‘白……” 话音未落,凑过来的同事带起的灰尘落在纸上。 小吴的指尖刚触到纸面,整个人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竟顺着指尖往纸上缩 —— 他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在三十秒内缩成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人,跌落在白纸左半边的黑暗里,四肢还在徒劳地挣扎,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那张白纸突然涨大,边缘卷成波浪状。第一个伸手去捞小吴的安保队员,指尖刚触到纸面,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在纸上化作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正被左半边的狼形怪物踩在脚下。 探照灯的橙黄光束撞上白光,“滋啦” 一声融成半透明的胶状物,滴在地上冒起了阵阵白烟。 “所有人!快走!别去碰那白纸!” 3级女员工的吼声撞在岩壁上,弹回来时已变了调,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半截。 她脖颈上的上古铭文突然亮起了暗黑色的火焰,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将某种极端情感投影到了现实。 随着她的嘶吼,几个考古文职人员已开启了w公司了一次性的传送能量棒,却发现其中的奇点能量此刻没了反应,无法与营地里的传送门形成连接无法传送: “没法用传送!” 队里五个安保员工见此同时弓起身子,肌肉撕裂皮肤的声响里,周围的雾气突然凝固成了血色—— 最壮实的2级员工光头,手臂膨胀成了一柄熔岩巨锤,皮肤裂缝里淌着的红光落地时,竟在乳白土壤里烫出冒泡的坑,坑底浮出几缕卷曲的黑发不知是谁留下的; 戴护目镜的1级员工后背钻出了六根触须,每根尖端的眼球都在疯狂转动,瞳孔里映着的不是现实,而是无数个正在纸化的自己; 她自己则全身扭曲为了一台老式的黑色电视机,屏幕一闪便将身旁的张教授变为了一道流光装进了自己那彩色的电视画面中: “我先将教授传输出去,艾尔登试着开一条路出来!”说着,那电视机的头顶伸出了一根天线,电视机画面内,张教授的人影开始逐渐消失—— “张教授?!里面是出什么事情了嘛?”营地内几个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看着大厅荧幕上出现了张教授的人影,赶忙搀扶着将他从里头搀扶了出来。 “快!去叫塞拉菲娜前去接应!遗迹内出事了!其他人赶紧收拾收拾,开启传送门回总部!” 工作人员们看了看周围毫无反应的勘测仪器,一个都没有发出警报,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整装待发,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的塞拉菲娜,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让机器人们马不停蹄得收拾了起来。 “塞拉菲娜,你…” 不等教授把话说完,塞拉菲娜便打断了他的话: “教授你应该知道我身为公司【收尾人】的职责,我需要优先保证营地的安全。”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雪茄来,在喧嚣的枪口处擦了一下,竟真得燃了起来。 第59章 神备展现(下) “你们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撤离时间,他们的话或许会更短。” 嘴里叼着雪茄的塞拉菲娜微微偏头扫了身后的教授一眼,黑色短发被夜风掀起几缕,发梢扫过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双皮质的黑手套微微颤了一下。 猩红的双瞳在雾气里亮得惊人,像两簇燃在白骨堆里的鬼火,正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着远处漫来的白光。 身上那件纯白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摆扫过集装箱顶的锈迹,却没沾半点尘埃 —— 只有袖口处隐约渗出的暗红色血渍。 右肩上别着一块她自己设计的四条扛徽章,乍看之下与她160的身高竟没有多少违和感。 咔咔咔咔—— 她双手抬着的 “喧嚣” 已开始预热,纯白枪管旋转成模糊的光带。 透过枪身表面的透明材质,能清晰看见一管管漆黑色的情感能量正在缓缓流动,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痛苦与仇恨,此刻正顺着管道汇聚到发射腔,等待被转化为致命的弹药。 这些漆黑的能量柱偶尔泛起暗红的涟漪,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塞拉菲娜那些被强行封存的记忆。 而她的指尖始终稳稳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泛白,却连半分颤抖都没有。 咔咔咔咔! 当枪管转速冲至顶峰,嗡鸣震得空气发颤,气流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后领往上扯,纯白风衣猛地掀起,展露出了里头的风光: 身下的黑色紧身裤是种泛着哑光的特殊材质,在肩背处绷出利落的线条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时,裤子会泛起水纹般的褶皱。 腰线收得极紧,紧致的腰腹几乎不见赘肉。平坦的胸部在黑色紧身的胸罩包裹下像被锻打过的钢板,与利落的短发、冷硬的下颌线凑在一起,任谁都会先入为主地将她认作男性。 小腹下方横斜着道黑色的疤痕,只有小拇指长短,像被细刃轻轻划开后又仓促缝合的痕迹,恰好落在紧身裤腰带上方半寸。 直到风势稍缓,风衣重新垂落,盖住那截若隐若现的疤痕,她偏头吐掉烟蒂的动作里,嘴角扭动的弧度透着股莫名的冲劲。 尽管她以28岁,在这个以人为本的都市也算得上年轻,但那老练的动作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可是…难道就把他们丢在那里不管了嘛?你可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你得…”不等教授把话说完,守在门口的塞拉菲娜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要救你自己去救!叽里咕噜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就会翻译那几个破字瞧给你能的!心情好我叫你声教授,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晃悠,信不信我把你变成子弹打出去啊!正好可以为大家出份力。” “你…你!……”教授被她这么一骂,气得差点没喘过气来,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此赶忙走了过来搀扶住了他,也不敢站出来为教授说话,而是赶忙带着他走进了那道蓝色的大厅中央那道蓝色的传送门。 “真是站着说话不要疼…”塞拉菲娜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继续注视起了远处遗迹的情况。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给我破!”听到命令的光头员工挥锤砸向了堵塞出口的白纸,不等锤子落下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了那张巨纸。 他在半空中挣扎,身体迅速缩小,最终化作纸上一个红色的扭曲怪物 —— 保留着巨锤手臂,浑身燃着微型火焰,在纸面左半边疯狂冲撞,却始终逃不出那片黑暗。 “就连扭曲化了,也会被吸进去!” 一旁戴护目镜的员工刚要后退,眼球触须已被白光缠住。 他尖叫着被拉向纸面,缩成一个蓝色的章鱼,无数只微型眼球在触须上转动,死死盯着纸面上空的金色星星,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黑暗里滑。 “是‘蚀灵’类异常!别再靠近那片白色的世界了!”化为电视的队长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向周围人大喊着,同时将电视机屏幕调成了黑白画面补充道: “莱拉快把所有人都装进你的袋子里,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的,队长!” 紧接着,电视机便里钻出来了几个臃肿的棕色身影,那是刚入职三个月的1级员工。 此刻她已扭曲成皮套熊的模样,圆耳朵耷拉着,爪子缝里卡着没撕干净的标签,皮套表面渗着暗红色的汗渍 ,肚子上的收纳袋上装着一个被转化成兔子玩偶的安保同事—— 这是她将 “怯懦” 扭曲成的防御形态,本想靠厚实的皮套躲在后面,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和队长配合的 “运输工具”。 “快快!先带我走!” “我必须先走!我是张教授的副手!” 看到皮套熊出现,文职人员们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围拢过来,白光已舔到他们的鞋跟,裤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皮套熊的爪子开始泛白,皮套表面渗出的血渍被白光蒸成透明的雾,此刻它根本来不及逐个细致转化,于是她选择了嘴简单有效的办法—— 笨拙地张开双臂,将那六个惊慌失措的身影猛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噗嗤”一声轻响,像是塑料被捏扁的闷响。六个人在熊爪的挤压下迅速缩小,西装裤腿卷成褶皱的塑料边,公文包缩成指甲盖大的模型,连眼镜片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树脂。 他们的身体硬挺挺地化作人偶,关节处还留着活动的缝隙,眼睛却仍是活人的瞳孔,瞪着惊恐的圆,嘴巴微张,能听见细如蚊子般的低鸣:“救……” 玩偶熊松开爪子时,六个人偶像串钥匙般挂在它的爪尖,还在微微扭动——有人偶试图抬臂,却只让塑料胳膊发出“咔嗒”轻响; 有人偶的塑料脸上滚下透明液珠,不知是眼泪还是没来得及蒸发的血。 “不想死…就,就老实点”她一边喊,一边慌忙扯过肚子上的收纳袋,将人偶们一股脑塞进去,袋口的拉链划过某个文职的塑料头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队长可以走了!” 最后将瘫倒在地上的蓝色章鱼塞进皮套,玩偶熊的臀部以彻底消失,融入了画中。 它转身扑向电视机时,袋子里传来人偶们互相碰撞的轻响,像串被摔在地上的玻璃珠,在绝望里滚出了细碎的声息。 电视机队长的屏幕突然切换成营地片段,像素块里的集装箱顶还亮着灯:“抓紧我!” 皮套熊赶忙将手掌搭在电视机上,白光已漫到脚踝,皮套熊的手爪开始消失,收纳袋里的玩偶发出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嗡 ——” 电视机的天线剧烈抖动,屏幕爆发出刺目黑光。 在被彻底吞噬前,两道影子从白光里折跃了出去,重重摔在了洞窟外的平原上。 第60章 纯白喧嚣(上) 皮套熊的右脚和左手的手爪已然消失,收纳袋里的玩偶沾着纸灰;电视机的屏幕裂成蛛网,雪花点里混着血珠,却仍漂浮在空中顽强地闪烁。 “跑快点!” 远处的塞拉菲娜拿着特制的扩音器喊道。看着远处的异常,塞拉菲娜一甩漆黑的短发,猩红的双瞳看向远处向营地蔓延过来的白色世界,立马跳下来集装箱,双手举起了手中的喧嚣。 “抓紧!” 电视机的天线疯狂震颤,屏幕射出的黑色光带缠住皮套熊的腰,拖着她在平原上低空滑行了起来。 咔嚓咔嚓~ 皮套熊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起来,皮套下的血肉像被水泡烂的纸,一块块往下剥落着,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扭曲组织。 “呃啊 ——” 她发出布料撕裂般的惨叫,收纳袋的拉链突然崩开,六个刚恢复人形的考古人员像被倒豆子般甩飞在了地上,衣服上还沾着未褪尽的塑料纹路。 “啊?!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又变回人了?”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一看发现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指尖像融化的冰棱般滴落光粒。 “莱拉!坚持住!” 电视机的屏幕迸出一串火花,强行将六人传送的瞬间,她的天线已折了半根,屏幕上的色彩彻底失真,人像在红绿交错的噪点里扭曲成鬼魅的形状。 看着背后紧追不舍的白色世界,她拖着失控的皮套熊猛地拔高,白光已漫过他们刚才坠落的位置,地面在白光中化作细腻的纸纤维,连草叶都成了脆弱的白纸剪影。 被传送到距离传送门还有两百米的六个人还没站稳,便纷纷听见了自己骨骼发出 “咔嗒” 脆响 —— 张教授的副手半个肩膀已化作光雾,他想抓住身旁的同事,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 有个戴眼镜的文职人员低头时,看见自己的胸腔正在透光,心脏的位置只剩团跳动的白影。 “就差一点了,大家坚持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离传送门的蓝光只有两百米,却像隔着一条正在融化的河,每走一步,鞋底就会沾掉一块血肉,在地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脚印。 “跑!别停!” 电视机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她的屏幕突然弹出六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映着一个挣扎的人影。 “盯着门!别回头!” 窗口里的人影正在加速消失,有个女职员的小腿已彻底不见,她却仍踮着脚往前蹦,裙摆下的光粒洒了一路。 皮套熊的失控越来越严重,她抓着电视机的左爪正在纸化,透明的皮肤下能看见骨骼在白光中一点点变细。 “他们…… 在化……” 她的声音混着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圆耳朵里淌出的血珠刚落地就化作白汽,“我的能力…… 压不住了……” 电视机突然调转方向,用屏幕边缘狠狠撞了下皮套熊的侧脸:“清醒点!” 她的屏幕闪过蓝色章鱼和粉色兔子的影像 —— 那两个被存入电视世界的同伴正蜷缩在像素块组成的角落里,“想想你那十来岁的女儿!” 远处的塞拉菲娜正用 “喧嚣” 扫射白光的前锋,淡红色的弹雨在平原上炸出一道道火墙。 有颗光弹擦过电视机的屏幕,炸开的光粒溅在皮套熊纸化的爪背上,竟让她短暂地恢复了些力气。 “抓牢!” 电视机的天线重新挺直,拖着她往那六个挣扎的人影冲去,屏幕上的小窗口一个接一个变暗,最后只剩两个模糊的光斑还在朝传送门挪动。 白光像潮水般漫过他们刚才坠落的位置,地面在白光中化作细腻的纸纤维,而电视机的屏幕已亮起刺目的红光 —— 那是超载传送的警告,却仍固执地拖着最后一丝希望,冲向那片象征着新生的蓝光。 “咔哒。” 持续不断的射击下,塞拉菲娜听见自己左肩的皮肤发出了纸张燃烧般的脆响。 叮叮叮叮叮叮!—— 喧嚣的子弹不是金属,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情感碎片,每一发都裹挟着她此刻所展露出的情感能量。 这些淡红色的光弹撞上白光的刹那,爆发出类似玻璃破碎的尖啸,而她的右臂肌肉正随着枪声化作灰白色的烟尘,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骨架。 “不想死得话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听着塞拉菲娜的呵斥声,六个考古学家纷纷加快了脚步,身体最好的两个已然冲进了传送门中脱离了危险。 看着,电视机后方紧追不舍的白色世界,塞拉菲娜的双瞳闪过一抹血光,手中的喧嚣随即注入了一道红光进入了超频模式。 加特林的枪管旋转成模糊的白影,她能感觉到改造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次收缩都随之泵出点带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那是她用自身脏器作为燃料,强行催化的情感弹药。 右肺在第七次射击时彻底液化,温热的液体顺着金属肋骨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瞬间就被白光吞噬,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塞拉菲娜调转枪口时,“喧嚣”的后坐力震得她剩余的牙齿咯咯作响,脊椎里的神经线路因为过载而爆出了朵朵蓝火花。 当两人距离营地还有一千米时,她的腹腔已经空了,只有大肠还像褪色的红布条般挂在白花花的骨架上。 最后三个考古队员离传送门只剩五六步。 但落在最后面的女职业被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白之触须缠住了脚踝,纸化正顺着小腿往上爬,她怀里的研究数据板在白光中化作纷飞的纸蝶。 塞拉菲娜的枪口几乎贴上女孩的后背,神备“喧嚣”的轰鸣在此刻变得像濒死的呜咽—— 子弹穿过女孩纸化的肩膀,将她瞳孔里尚未熄灭的恐惧、求生欲、还有对未完成研究的执念,一块被炸成三团淡红色的光粒。 这些光粒被加特林的进料口瞬间吸走,化作滚烫的弹药。塞拉菲娜看着剩下两人扑进传送门,自己则站在传送门前守护着这最后的希望。 当白光漫到她脚边时,突然像撞在无形的墙上般停滞了—— 那些触须在距她一米的地方扭曲、蜷缩,最前端的部分甚至开始纸化、剥落,仿佛在畏惧她体内那团用痛苦与仇恨点燃的“喧嚣”。 “就剩你们两个了!再不快点我可要自己走了!” 说着,塞拉菲娜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下半身和两只手掌已然化作了斑斑白骨,上半身除了外头还裹着一层皮肉外,里头的脏器已然消耗殆尽。 神备“喧嚣”斜倚在骨头上,纯白的枪管沾着暗红的血点,在冷白的世界里像一点固执的火星。 远处的遗迹深处,祭坛中央白色纸上画着的那狼形怪物眨巴了一下四只猩红的瞳孔,透过层层白光,幽幽地扫了一眼这个用自身残骸筑起防线的女人。 随后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白纸上移动了起来,寻找、吞噬起了刚刚被白色世界吞噬的人们,将那原本由红色、蓝色等各具情感色彩的人,统统化为了黑色吞了进去。 第61章 纯白喧嚣(中) 叮叮叮叮叮!—— 喧嚣的转速此刻已到达了极致,塞拉菲娜叼着的雪茄正燃到中后段,烟灰簌簌落在锁骨凹陷处,像撒了把碎钻。 红色流光撕裂空气的刹那,她左肩的皮肤如陈旧墙纸般剥落,露出底下交错的毛细血管与跳动的筋膜,鲜血尚未涌出就被枪管吞噬,在雪茄尾端凝成细小的血珠。 叼着的雪茄随着后坐力轻轻震颤,烟灰跌进逐渐外露的胸腔,却连火星都未溅起——那些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弹药,连痛楚都被压缩成沉默的燃料。 转眼间白色流光便在电视机的身后织起一道实体屏障,光弹擦过电视机上方时,带起的气浪掀得雪茄烟雾扭曲,却直直得穿过了电视机的身体,落在了白色世界上,竟一瞬间停止了白色的蔓延。 塞拉菲娜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些轨迹,雪茄的火光在虹膜上明明灭灭,像台永不疲倦的胶片放映机。 她的肋骨从皮肤下凸成嶙峋的山脊,肌肉如融化的蜡油般顺着枪管流淌,露出的胸骨上还粘着半片未燃尽的雪茄烟灰。 当电视机拖着玩偶熊距离传送门还有三百米时,她的右臂已只剩白骨,指骨却仍以诡异的力度扣着扳机,腕骨间的筋腱绷成琴弦,随着枪管震动微微发颤。 雪茄的烟头烧到过滤嘴时,她的胸腔已空无一物,却仍在为每一发子弹输送最后的痛苦—— 那种从骨髓里榨出的、关于背叛与孤独的冷意,让流光的边缘都结上了细密的冰碴。 她俯身调整角度时,左胯的肌肉突然整片滑落,露出的髋骨白得发蓝,却依然稳稳支撑着身体,叼着的雪茄终于摇摇欲坠,却在落地前被枪管吸入的气流卷成了灰烬。 最后三发流光射出时,塞拉菲娜已只剩副骨架。颈椎上还挂着几缕沾着雪茄油渍的皮肤,随着枪管旋转如残破的经幡一般。 “快走!!”拖着玩偶熊进入传送门的瞬间,电视机大喊了一声,随即便冲了进去。 望着仅剩自己的营地,塞拉菲娜的指尖扣动扳机的力度未减分毫——保持着跪射的姿势,头骨上的眼窝空洞而寂静,唯有叼着雪茄的颌骨还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枪管垂在身侧,渐渐停止了转动。枪身上凝结的血珠与雪茄灰烬混在一起, 风穿过她的肋骨间,卷走最后一丝雪茄烟雾: “真是疼死我了…这趟怎么也该按都市之星的规格算吧……” 一具白骨蹲在传送门前低声道,指间还夹着一小截未熄的烟头,望了望身后安然无恙的传送门,身心俱疲的她拖着一身骨架倒进了传送门里。 在她面前的白色世界,被她刚刚宣泄痛苦的扫射填满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片极致的红色,在距她鼻尖十厘米处,永远地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位于Z公司北区总部——纳什塔克大坟墓地下的员工恢复区域内,陈列着一个个埃及法老式的金色棺材。 (Z公司并没设立巣,且公司本身并没有在都市显示。公司总体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总部,由四位董事长自行管理,处理挖掘出来的古物。在出现重大事项时会在郊外的一处天空遗迹中交流意见) “回来了嘛?” 塞拉菲娜的意识像是泡在温热的蜂蜜里,被一股粘稠的暖意慢慢托出混沌。最先醒过来的是皮肤 —— 粗麻绷带磨着新生的皮肉,混着树脂与辛辣香料的气息,痒得她想蜷起身子。 “唔……” 她从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才惊觉气管在动,肺叶张合时带着潮湿的疼。 “咚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淌过血管的动静清晰得像溪流,连指甲缝里都渗着新鲜的血肉。 之前化掉的身子正在长回来,绷带缠得太紧,四肢沉甸甸的,一动就有金粉簌簌往下掉,落在棺底发出细碎的响。 她用肩膀撞向棺盖,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震得耳膜发麻。借着这股劲,膝盖猛地一顶,铰链 “吱呀” 惨叫,金色的棺盖终于向后翻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光涌进来 —— 不是天光,是某种金属墙壁反射的冷光,亮得发妖。 坐起身时,绷带一层层往下掉,露出的脖颈泛着病态的白,只有小腹那道疤泛着淡金,像被人用熔金补过的裂缝。 醒了?” 斜对面的黑色靠背椅上,坐着个浑身赤裸的骷髅。指骨捏着全息平板,见塞拉菲娜从棺材里爬了起来,那双闪烁着红光的双瞳立马从平板上移了开来。 塞拉菲娜扫过周围十具棺材,眨巴着眼睛看向了眼前的北区董事长:“他们?…怎么样了?”刚恢复过来,她的说话还不是很利索。 “情感被未知的力量扒干净了,八成是星空那方面的力量。” 骷髅摆摆骨手,平板光影在颌骨上晃悠着,“用上了K公司最新研制出来用于治疗情感的秘药,看这样子还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我躺了多久?” “抬进来十分钟吧。” 骷髅嗤笑一声,随后将手中的平板甩到了她手上,“音之巷被钢琴家掀了,你那怀孕的色彩级好友……” 平板上跳出音之巷的血色画面,“现在去,兴许还能收尸。” 塞拉菲娜接住平板,绷带里的手指攥得发白。尽管浑身裹着白布,肌肉还在发麻,她还是努力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骷髅身上: “古钥匙,w 公司传送棒麻烦批一下,还需要安洁莉卡的治愈权限,拿我这次功绩抵了” “要不再给你批段假?反正这档子事出了后,这阵子是我们北区恐怕不会再去外头了。” 骷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用手取下了食指上的戒指,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青铜古钥匙和一个灰色的石鬼面具,一起抛给了塞拉菲娜: “顶不住的话就用石鬼面具暂时变成吸血鬼,记得天亮之前回来就行。其他的话,应该也不用我提醒,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你可以用上次的功绩来换~” 说着,骷髅拍了拍手,侧阴影里顿时响起藤蔓拖动的沉响,两个古铜色身影应声而出 —— 浑身布满盘蛇似的黑色纹身,肌肉贲张处的纹路能看到微微蠕动;他们浑身赤裸,草裙仅遮腰腹,裙边坠着的兽牙串随他们的动作发出轻响; 头戴的图腾面具插满了鹦鹉羽与鹰翎,眼洞嵌着的黑曜石珠子转了转,透出与骷髅同源的火光。 手里的木藤长矛上刻了一条闪着金光的铭文,矛尖滴落的树脂在地面凝成细小的金色光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都能隐隐感受到上面流动着某种能影响情感的实质力量。 第62章 纯白喧嚣(下) 塞拉菲娜抬手按住绷带头,指尖在布面上压出了道道褶皱,朝着骷髅摆了摆手道:“不用。”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带着新生喉咙特有的沙哑。 “那你可要多保重了~虽然照初步分析来看,你的喧嚣克制那名为钢琴家的扭曲,但你应该清楚你现在身体和精神的状态。” 说着骷髅朝身旁的两名侍卫摆了摆手,那两人点了点头,黑曜石眼瞳里的火光暗了暗,缓缓退回了阴影中。 “事情结束之后叫塞西雅,暂时接替我的位置吧,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休息?……从你嘴里听到还真是稀罕啊~也罢,是该让那吸血鬼回来了,都快一年没见了……刚刚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 说着,骷髅不知从哪来掏出了一本十分厚重,封面印有情色内容的18禁漫画来—— 骷漫画的封皮泛着暗哑的血色光泽,整本书散发的不是那醇厚的书香,而是甜腻的腥气混着晚香玉的暖香。 像情人颈窝的汗味,又带着点新鲜血液的微咸,钻进鼻腔时竟让人舌根发麻,指尖泛起莫名的燥热。 封面的猩红绸缎上,一对赤裸男女正以藤蔓缠树般的姿态交缠,鎏金勾勒的腰臀曲线泛着油光,半褪的蕾丝花边下,肌肤的阴影被塞西雅用炭笔晕染得暧昧至极,连趾尖蜷曲的弧度都透着刻意的引诱。 “《夜露噬骨?体感欢愉卷》啊…内容以她的风格来讲算是偏文学了,董事长,我记得你不是肉食动物嘛?怎么最近想试试清淡点的了?” 说罢,不等骷髅接话,塞拉菲娜便捏着石鬼面的边缘,将其按在脸上。 粗糙的陶土贴着苍白的皮肤,凉意顺着颧骨往下爬。她抬手抵着下唇,指尖被虎牙刺破的瞬间,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 她将渗血的指尖按在面具额头的铭文上,血珠刚被吸收,面具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六根尖刺从面具内侧猛地弹出,银亮如骨,精准地对着她的太阳穴与眉心,“噗嗤” 几声轻响,没根而入。 随着尖刺里的某种能量顺着神经爬向大脑,塞拉菲娜的耳朵逐渐变尖,嘴唇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了两枚尖锐的虎牙。 “走了” 塞拉菲娜朝着骷髅招了招手,将石鬼面装进戒指里后,她便攥着古钥匙去了后勤:拿了两根 w 公司传送棒泛着冷光,两瓶K 公司的治愈安培;换了身灰调便装,最后拿了一把匕首系在腰间。 “走了” 朝着身边的几名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随后她便用那古钥匙碰了碰出口的大门,钥匙上的铜锈突然活过来,金色的纹路瞬间包裹住了整个门框。。 门板嗡鸣着变得透明,于门框内形成了一道金色的传送门,另一端隐隐能听到动人的钢琴声。 塞拉菲娜抬步跨入门中,身影被门后涌来的声波揉碎,只余下古钥匙的铜光在门轴处闪了闪,便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位于云端百货内厅避难内麦雅迪事务所的四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外面的钢琴声正在逐渐消失,立马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云端百货内厅,铁皮板隔出的临时避难区里,空气里飘着汗酸与劣质罐头的气味。 麦雅迪事务所的四人坐在椅子上打着牌,耳朵尖都朝着外面 —— 那扰得人心神不宁的钢琴声,正像退潮般一点点淡下去。 约拿的长枪托在掌心碾出压痕,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眼白里爬满血丝,贪婪地扫过周围缩成一团的难民: “外头的钢琴家好像被解决了,不如我们顺手也清理一下周围吧,这满地的富贵不捡可就可惜了~” 他喉结滚了滚,转头看向了白毛男,“事后全推给这座商场,反正这老板不是扭曲了嘛?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白毛男支着下巴坐在铁箱上,指节敲了敲桌面,银白发丝垂在眼睑前,笑意漫不经心却带着血腥味:“那就麻利点~” “好嘞~这宰人啊可比大湖上的鱼简单多了。 ”约拿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提着枪走向了最近的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不…不要!” 就在长枪即将贯穿女人脑门之际,内厅外突然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面对如此明显的脚步声,立马便引起了麦雅迪事务所四人的警觉。 “有人?!”丽萨立马拿起萨卡斯站了起来。 “这么明显的脚步声,难不成是普通人?不对,这脚步声是故意让我们听到的!是在警告我们不要乱杀无辜!” 反应过来的白毛男立马便拿起了身后的小提琴和一旁拿着扑克牌当武器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杂乱无章的步伐充满了破绽,不像是漆黑噤默…反倒像条张扬的虎鲨。不是个精明的猎手,很可能是是张扬的高手”约拿嘴角一抽冷汗直冒的收回了长枪,四人警惕得凑到了门前。 “脚步声?是故意暴露给我们听的嘛?警告我们不要乱杀无辜?就这么慢慢悠悠得走进来了嘛?外面的钢琴声偏偏在这时候减弱…” 看着约拿的脸上不再展露笑容,反倒是躲在了他身后,白毛男虽说自信自己比他这个二阶要强上不少,但听他这么一说还是不由得脑补了起来: “难道说是门外那家伙协助漆黑噤默击杀了钢琴家吗?也有可能是对方解决的,毕竟漆黑噤默怀了孕,很难说是钢琴家的对手……”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某种沉重的韵律。突然,一阵 “咚咚咚” 的声响钻进耳朵 —— 起初四人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可那声音太沉、太烈,宛若引擎发动般直达脑海。 “不是我们的心跳。” 拿扑克牌的男人突然开口,指尖的纸牌边缘泛着寒光,“听起来似乎改造过心脏?” “心脏改造?不是直接使用义体而是改造心脏嘛?外面那家伙的身体强度绝对强的可怕…” (心脏改造——危险程度仅次于大脑改造的人体改造,一般人强化自身会将整个躯体更换为机械义体,几乎不会单独更换一个心脏,除非他对自身的身体强度极为自信,或是拥有大量的资金进行高端改造) 这么想着,白毛男的后颈泛起一层冷汗。这么剧烈的心跳,要么是濒死的挣扎,要么… 是某种远超常人的生命力。 他攥紧小提琴盒的指节泛白,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晃动光影,突然觉得那脚步声不是在靠近,而是在倒计时 —— 每一步,都在把他们往悬崖边推。 第63章 冲突(上) 四人贴在门后,呼吸都放轻了。唯有那震耳的心跳声,在避难区的死寂里,敲得越来越响。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一道人影裹挟着冷冽的气息走进了内门—— 那人穿着白的不见一粒灰尘的休闲装,宽松的连帽衫下摆是一条褪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 这副漫不经心的穿搭立马便引起了四人的高度警惕—— 在都市里,只有真正站在实力顶端的高手,才敢以这般随意的打扮示人。 黑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右手食指上一枚刻有 Z 公司标志的戒指尤为显眼。 黑色长发从兜帽里垂落几缕,在气流中轻轻晃动。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兜帽压得极低的眉骨,以及眉骨下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紫色双瞳。 那双眼如两口淬了冰的深井,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房间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门前的四人身上。 她背着的背包上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可爱的兔子、咧嘴笑的小熊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与她周身的肃杀气息形成强烈反差。 而在四人眼中着恰似在无声的宣告着:这身看似慵懒的休闲装扮,不过是强者对规则的戏谑 —— 真正的致命杀机,永远藏在最漫不经心的表象之下。 “血魔…哦不是吸血鬼吗?还有这戒指…Z公司?”听着约拿退后了两步嘴里的喃喃自语,白毛男再次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肤色相比普通人要更白,但看不出是不是涂了化妆品,双瞳是紫色的,且并没有流露出鲜血的渴望,唯有兜帽下那扭曲的长耳,成为了证明她是吸血鬼的唯一证据。 而Z公司他只是听说过,是家在郊外挖掘、研究遗迹的公司,因为要面对郊外的那群怪物,里头除了文职人员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一般,对方缓缓抬起了右手,见状四人立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得看向了她。 咚咚咚!—— 对方的心跳声愈发激烈了,按理来说吸血鬼不该有如此活力的心脏才是,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则是立马让四人放下了所有的敌意—— “我是Z公司的塞西雅…你们三个是音之巷的收尾人吗?幸存者就只有房间里的这些了吗?” 看着塞西雅的目光在约拿、丽萨和白毛男三人身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了约拿身上。这番行为吓得约拿和扑克男一惊,吓得各自退了一步。 “不愧是Z公司在郊外摸爬滚打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老子的底细啊…惹不起啊……” 约拿在心里暗暗道,苦笑着收起了武器,收敛了敌意主动退到了一边。扑克男同样如此,放下了手中的扑克,将脸看向了别处。 塞西雅?!” 丽萨突然尖叫一声,萨克斯 “当啷” 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从衣兜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画纸递给了塞西雅,上头是男女交缠的情色画面,笔触间流淌着熟悉的猩红油墨 —— 正是塞西雅亲手绘制的《夜露噬骨?体感欢愉卷》中的男女主,虽说没有作者的亲笔签名,但看画纸的大小和纸质,却也是限量发售的稀罕物。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这张就是我花足足花了一亿眼从黑市里买到的!” 她双眼放光,全然不顾白毛男疑惑的神色,“您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是为了钢琴家的事吗?” “塞西雅?”看着丽萨的表现,白毛男也是猛地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吸血鬼是谁—— 着名的言情小说家、漫画家以及声优,创作的作品和衍生物在各个巣内都拥有着不俗的人气。于各个后巷也有不少高价盗刷的色情小说和漫画。 而白毛男本人就在黑市里买过塞西雅的着作——一本价值一百万眼的《绮梦录》。 本来是想抽个空闲看的,结果翻开一看是本章节是乱序的,前一页的内容和后一页的对不上,当时可把他气坏了,要不是那黑市受到拇指的保护,那卖书的老板早被他宰了。 咚咚咚—— 似乎是察觉到了四人的态度转变,塞西雅的心跳声逐渐平缓了下来,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瞳取下了那紫色的美瞳,露出了原本血红的双瞳。 “来了?!” 看着塞西雅露出了自己的双瞳,白毛男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下意识得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四周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如果说他们四人面对一个虚弱的色彩级收尾人还有些许胜算的话,但面对这么一位常年在郊外和那些未知生物战斗,在钢琴家音律结界下还能闲庭踱步的吸血鬼。 白毛男自认为真打起来没有一丝的胜算,或许抛弃同伴全力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看了看身后的扑克男和约拿——不知什么时候已收起了各自的武器,站在两边的通风管道处,冷汗直冒,像极了面对猫时一有动静就钻入洞中的老鼠。 “……一帮废物!…找好了路线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白毛男在心中暗暗道,向着约拿的方向悄悄挪了挪。 “那个塞西雅大人…您来这里到底是…” 生存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作为粉丝的狂热,丽萨瞥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同伴,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连画纸也不要了,颤抖着退后了两步。 “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塞西雅拿着画纸,将手伸进衣兜时,三人不敢去赌她的意图是什么,立马便行动了起来—— 白毛男思索了一下,因此慢了半拍,只好眼睁睁看着约拿猛地撞开栅栏,像条泥鳅似的三两下就拱进了管道; 扑克男更绝,直接踹开锈蚀的管道盖,整个人缩成虾米往里钻,鞋跟在铁皮墙上蹬出了几道火星,一下就没了影。 等钻进管道后,白毛男却看见前方约拿的屁股卡在了出口。 “让让!” 他急得直推,却被约拿反手一肘顶在胸口,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没让他喘过气来:“先来后到!” 约拿骂骂咧咧着,肘退了身后的白毛男后,腰腹猛地发力,整个管道都跟着晃了晃,憋红了脸才从出口处挤了出去。 “丽萨…您叫我丽萨就可以了!…” 面对塞西雅的询问,丽萨不敢不回答,看着对方正直勾勾得盯着自己,不禁颤抖了一下身子,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丽萨啊…你乐队的朋友好像钻进通风管道里了,这么着急出去嘛?” 塞西雅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来,用手甩了甩在画纸上签上了自己和丽萨的名字,顿了顿,她又在画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自己q版的头像,完成了这张独属于丽萨的to签。 第64章 冲突(中) “他们啊…在这里待久了,正急着出去呢!……您不用管他们……” 丽萨颤颤巍巍得接过塞西雅递来的画纸,看了眼画纸上的签名,两眼放光难掩激动,凑近脸又仔细瞧了瞧。 房间内其余的幸存者,发觉那三个男人被眼前出现的女人给吓走了,又没对身为粉丝的丽萨做什么,立马便开始骚动了起来。 其中两个浑身赤裸就穿了一件裤衩的男人缓缓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其余幸存者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塞西雅大人!” 戴着眼镜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面前,颤抖着喊道:“我在附近的翡翠会所当经理!上个月刚收齐您《麝月词》的全套初版!我是您忠实的粉丝啊!” 他红着眼眶,悲愤地捶了下胸口,随后指了指身后的通风管道:“来这避难,结果被那穿西服拿长枪的壮汉给打劫了,现在就剩这条裤衩了啊!” “是啊!” 旁边那个浑身是伤的裸男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胳膊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本来还打算把我们都杀了,还好您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咚咚咚!—— 听着塞西雅那愈加急促的心跳声,丽萨得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得用余光瞥了一眼声后,暗自庆幸道: “还好提前报出了粉丝的身份…这群贱民才没把的真实身份报出来…还好还好,这么看来的话,塞西雅大人应该没把我算在需要处理的行列…” 塞西雅的目光在两个狼狈的男人身上转了圈,又落回了丽萨脸上,右手不停转着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丽萨的表态。 丽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挺直了背脊,把画纸小心翼翼塞进了内衣夹层 ——此刻的她已然领悟了塞西雅的意思,作为粉丝,也作为工具此时必须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明白了塞西雅的意思,丽萨深吸口气,声音明显比刚才稳了不少:“塞西雅大人!您放心!我会看好大家的!等找到那三个家伙,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 紧接着,丽萨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抬手指向了通往马库斯办公室的走廊。只是她的指尖刚抬起,塞西雅却已转过身去,朝着商场的出口迈开了步子。 咚咚咚— 休闲服的衣摆扫过地上的扑克牌,带起一阵风,背包上的卡通小熊贴纸在晃动中闪了闪:“里面的幸存者也交给你。” 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去别处看看。” “别处?…那里面的……” 没有回应丽萨的话,塞西雅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丽萨望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当然听出了话外音 —— 塞西雅说的 “幸存者”,说得就是早已扭曲得没了人样的马库斯和那颗“星星”。 只能说不愧是常年在郊外摸爬滚打的守护者吗,知道马库斯在钢琴家出现的时候在护着这片区的幸存者。 就算是扭曲,也舍不得直接 “处理” 掉,而是当作工具继续利用,这份算计,让她打心底里发怵,又不得不佩服,大人物的眼见就是不一样啊。 而自己刚才拍胸脯的样子,想必是入了塞西雅的眼,既没暴露她和那三个“逃兵”的关系,又成了 “被认可的工具”,这步棋走得漂亮。 丽萨在心中暗暗赞叹着自己的机智和塞西雅强大的洞察力,身后的幸存者们则炸开了锅—— 戴眼镜的裸男正扯着破锣嗓子喊:“塞西雅大人别走啊!我们给您当向导!” 旁边有人接话:“我公司里还有两亿眼的存款!全给您!求您带我离开音之巷!” 身旁的人听了,立刻有人嗤笑道:“人家写本书就赚的钱比你一辈子攒下来的都要多,会缺你那点钱?” 整个内厅议论声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般环绕在每个人耳畔。此刻,没人再发抖,也没人提刚才差点被杀光的事情。 连那两个只穿裤衩的男人都开始商量,出去后要把塞西雅的签名纹在背上。 “咳咳!…都静一静!” 听着背后的议论说,丽萨转过身来,故意清了清嗓子。 喧闹声立马小了半截,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敬畏,有疑惑,还有点藏不住的算计。 她挺了挺胸,学了学塞西雅讲话的方式,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都消停点!塞西雅大人说了,这里交给我。想活命的,就按我说的做。”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马都老实得闭上了嘴。 丽萨瞥了眼通往马库斯办公室的走廊,阴影里似乎有粘液滴落的声响,她赶忙又将头转了回来 —— 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特别是对她这个实力不算顶尖的二阶收尾人来说。 咚咚咚—— “好危险啊…刚刚那那长枪的大叔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是看出点什么了嘛?一眨眼就不见了呢…和塞拉菲娜一样是特别厉害的收尾人吗?…” 另一边,走出商场的塞西雅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心脏“咚咚咚”得响个不停,口罩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得变化,得益于自身是吸血鬼的关系,目前还没有人看破她表面光辉下的真实实力。 “早知道就不来音之巷参加什么签售会了…就算是号称最安全的音之巷,也出现了郊外那样的异想体…也不知道现在电话打不打通……” 说着,塞西雅从口袋里掏出了特制的翻盖机,翻开看了看,发现还是没有信号,显示的时间倒是正常了,画面也没有模糊。 “这是打算摇人善后了嘛?还真是谨慎啊…” 躲在通风管内的约拿,看着塞西雅将手机贴在了耳旁,脸上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她没有选择处理掉商场里的那个扭曲,说明传文很可能是真的,她并不是个弑杀的人。” 扑克男在上层的通风管道小声补充道,位于约拿下层的白毛男对此却不以为意,低声道: “那家伙本身就是扭曲而成的吸血鬼啊!不过是批了层伪善的外皮罢了…不过看商场里的情况,她既然没杀了丽萨,那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第65章 冲突(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得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塞西雅放下手中的动作,便立马引起了三人的高度警惕—— “该死!她看过来了!”约拿下意识得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故意摆出充满破绽的样子,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嘛?我可不会上当…”扑克男扫了塞西雅一眼,立马便分析出了她的意图,赶忙往后退了退。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简单的试探,她很可能还在试探自己走后,我们对商场里幸存者的态度会不会转变…” 白毛男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现在我们最好就是啥都不要干,丽萨已然表明了立场和态度,她既然放过了丽萨,那应该也没把我们算入必杀的行列,我们只要跟那商场里的老板一样,被认作是不碍事的工具就可以了。” 其余两人听罢,没再出声,像是默许了白毛男所说的话。三人就这么待在了通风管道里,静观其变了起来。 “丽萨和她那两个乐团的朋友好像是被那大叔威胁下才被迫干坏事的,看穿着完全不像是一路人啊…我刚刚既然表明了态度,在三对一的情况下应该能多撑一会吧…” 塞西雅挠了挠脑袋,随后便猛地发觉耳旁的钢琴声消失了,之前还需要用耳塞堵住才听不见的钢琴声,现在彻底消失了。 “老实说弹得还挺不错的,就是老是循环那几首…嗯,也不知道是哪位钢琴大师,碰上啥烦心事,想不开扭曲了,可惜了…” 挠了挠自己的长耳朵,塞西雅在心中为这位未曾谋面的钢琴家哀悼了几秒,随后便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包定制的血袋,咕嘟咕嘟得吸食了起来。 “妈蛋…看我们迟迟不肯亮明态度,是想杀鸡儆猴吗?!” 看着塞西雅肆无忌惮得喝着“果汁”,约拿冷汗直冒得向后急退,身体碰撞管道时发出了刺耳的“咚咚”声。 “白痴!你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嘛!她这么做肯定明显是在警告我们,别做不该做的事情!不然就会跟那袋血一样!” 白毛男在底下轻声骂道,似乎是觉得他说得话有些道理,约拿最后还是停止了逃跑,停了下来: “今个儿,真是鱼没上几条,自个儿落成鱼了…” “你们,快看商场大门!” 就在约拿暗暗感叹之时,忽听得扑克男小声得提醒,三人循着他的手指看去—— 商场的大门突然冒出了道道金光,最后这些金光化为了实质包裹住了整个大门的出口。 “增援到了?不对我也没打电话啊…看这样子应该是用古钥匙开得传送门,那多少应该是自己人吧……” 面对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塞西雅着实吓了一跳,手一抖,血袋里的血立马喷了出来溅了她一身。 “有人?不对是吸血鬼嘛?刚刚打得电话增援就到了?这难不成是她的能力嘛?” 白毛男小声喃喃道,此刻三人的目光已然从塞西雅转移到了从传送门走出来的女人身上。 “纯白喧嚣?…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了?难道那家伙的能力和权力已经能将色彩级收尾人转化为吸血鬼了嘛?…” 约拿的目光在塞西雅和塞拉菲娜的身上来回跳跃着,说到一半看见塞拉菲娜转过头来看向了通风管道,吓得赶忙用手堵上了自己的嘴。 “呼…果然受到钢琴家的影响,传送产生偏差了嘛?” 塞拉菲娜扫了一眼管道里的三只老鼠,她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前方满脸带血的塞西雅—— 看她这副摸样,塞拉菲娜对发生了什么就有了七八分的掌握。既然她已经教训了这帮不知好歹的收尾人,那自己就没必要再出手,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塞拉菲娜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塞西雅冰冷外表下的善意询问,塞拉菲娜心头一暖,明白了对方已然知晓了事情的大概,这么看来的话,自己只需要说明此次的目的即可,没必要再过多解释。 “钢琴家解决了嘛?” “我的耳朵里已经没有钢琴声了…” 面对塞西雅的回答,塞拉菲娜一惊,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迅速得解决了这场应该被评为都市之星的灾难。 “确实没有了…幸存者都聚集在这商场里了嘛?” “我还在找,周围的房子都塌了,我一路找到这里…” “辛苦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这座商场外应该很难有幸存者了…哦对了,你去过这里吗?” 说着,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音之巷的地图来,上面标注了安洁莉卡所在的街道和具体住房照片和坐标。 “这里…” 看着地图和照片,塞西雅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指了指照片道: “这里我去过,废墟上坐着个黑色短发,穿西装的男人,戴着双黑手套,手里拿着柄漆黑色的剑,整个人睡着了,看脸应该还没到三十岁…” “罗兰…后来他怎么样了?醒了嘛?”根据塞西雅的描述,塞拉菲娜推断那人就是安洁莉卡的丈夫罗兰,立马追问道: “那家伙后面有没有醒?” “我在周围转一圈回来后,他就不见了。” “那就好…那你在外头见过其他人嘛?” “没有其他活人了…” 面对塞西雅略显沉重的回答,塞拉菲娜默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道:“善后的工作就交给我吧,等完工了我们一起回总部。” “…董事长叫你来请我的?” 面对塞西雅突如其来的询问,塞拉菲娜顿了顿,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得点了点头道:“董事长想吃肉了,你应该知道他老人家的性格…” 咚咚咚!—— 面对突然起来的沉默,和剧烈的心跳声,塞拉菲娜不放心得转过身来看向了塞西雅,想劝她想开点,却见她正不动声色得用手帕擦着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在开工之前,我要回K巣一趟,收拾一下。” “这是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如果嫌麻烦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先回家一趟,这里我的事情会处理好的。” 塞拉菲娜好心提醒道,塞西雅却微微晃了晃脑袋道:“你现在是吸血鬼对吧…”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塞拉菲娜猛地一怔—— 是啊,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吸血鬼,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找到安洁莉卡,同时自己还答应了对方要完成善后工作,这么一想得话三个小时确实有点太赶了。 “抱歉…看来还是需要麻烦你了,事情结束以后,我送你回去吧…下次…请你吃饭…” 塞拉菲娜本想说下次报答她的,但看着对方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她怕对方会误会自己有什么意图,便打算在饭局上旁敲侧击,弄清楚塞西雅需要什么。 第66章 鱼跃龙门(上) 咚咚。 塞西雅的心跳声逐渐缓和了下来,面对塞拉菲娜的提议,她微微点了点头,并没做别得表示,而是拉开了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血袋,扔给了她。 “谢谢…” 接过血袋后,塞拉菲娜并没有急着打开去喝。这并非出于不信任,而是她知道,对方给自己血袋,是担心她碰到人时会抑制不住吸血鬼的本能。 “走了。” 再次感到心头一暖的塞拉菲娜转过身来朝着塞西雅喊了一句,正要离开前去寻找安洁莉卡,却听身后的塞西雅突然喊住了她: “那方向是之前钢琴声的发源地,如果你要找人…或者是收尸的话,可以往那方向找找……等事情解决后,发个信号给我…” 说着,塞西雅从背包里掏出了w公司的传送棒在塞拉菲娜眼前晃了晃:“到时候,一起回公司。” 听着她那“咚咚”的心跳声,塞拉菲娜判断她在那里一定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才会用心跳声来提醒她要小心。 “好到时候,等我发信号。”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将手上的血袋存入了戒指之中,扬了扬下巴道:“谢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眨眼间便在塞西雅视野中消失了。 “走了?”通风管道内的三人正疑惑着,却见塞西雅也行动了起来—— 塞西雅的目光在塞拉菲娜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两秒,抬手理了理兜帽,遮住了那显眼的长耳,又戴上了那对紫色的美瞳 “阿嚏!—” 她轻嗤一声,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向了前方的废墟街道。 路过一家垮塌的甜品店时,还弯腰从瓦砾里捡起半块沾着灰尘的马卡龙,看了两眼又扔回废墟,指尖在裤缝上随意蹭了蹭; 遇到堵路的坍塌建筑,她直接绕了条路走,没有一点破坏废墟开路的样子。 远处的街道早已成了钢筋与砖石的坟场,残存的店铺招牌歪歪扭扭挂在半空,“唱片行” 的霓虹灯管断了半截,偶尔闪一下惨绿的光,照在塞西雅的侧脸上,将她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她的身影渐渐融进那片浓重的阴影里,背包上的小熊贴纸最后闪了闪,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连带着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都消散在风里。 管道内彻底安静下来,约拿终于敢大口喘气,喉结滚得像要吞下一整个鸡蛋:“这… 这就走了?” “她往那边走干嘛?” 扑克男的声音发颤,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纸牌,“那边不是早就塌成一片了吗?还会有幸存者吗?” “也许她想找的幸存者,并不一定是要活的呢……”白毛男喃喃道,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又重新进入了商场里… “安洁莉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罗兰因过度渴求力量,导致心中产生了极端的情感,身体开始逐渐扭曲—— 身上一片片黑红色的鳞甲跟烧红的熔岩石块似的,从脖子一直爬到他左脸,边儿上还泛着铁锈色。 滴答答… 龙陵的缝里滴着黑黢黢的黏液体,顺着下巴流到锁骨,直接在皮肤上烧出了一道道焦黑的印子 感到疼痛,罗兰下意识抬起左臂,袖子 一下被撑破了,整个手臂已然开始了扭曲。 小臂皮肤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底下黑黢黢的肉里直冒红兮兮的液体,跟烧开的岩浆似的“咕嘟咕嘟”的翻涌着。 五根手指则全变成了带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漆黑龙爪子,指尖滴下来的东西落在石砖上, 一下就烫出冒烟的坑,那股子硫磺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安洁莉卡…”似乎是怕自己身体的异样会伤害到自己怀里的安洁莉卡,他猛地抬起头来,烛火把左脸照得透亮。将安洁莉卡平放在了地上后,自己则向后退了两步。 再看时却见,罗兰的整张脸已然扭曲的不成人样—— 太阳穴到颧骨全是布满了裂痕的鳞片,缝里渗着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眼眶硬生生撑成了竖瞳,猩红的双瞳扫了一眼四周,最终落在了地上的安洁莉卡身上。 最瘆人的是他的嘴角咧到耳根,两排尖牙闪着光,颧骨那儿还支棱出两根枯木似的龙角,尖上挂着没掉的血肉,随着他喘气直晃悠。 “还不够!……” 罗兰一脸痛苦的脑袋,对于力量的极致追求,让他的身体再次出现了异变—— 嘶啦—— 他弓着背往后退时,身上的西装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咔嚓—— 紧接着肩胛骨位置便传来骨头碎裂般的爆响,两片黑红色的膜翼从皮肤下硬生生顶了出来。 那翼膜像被火燎过的破布,边缘翻卷着焦黑的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挂着半透明的血肉,随着翅膀展开扯出了长长的血线。 “罗兰……” 意识恢复的刹那,安洁莉卡的嘴里呛出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水,视线穿透朦胧的水汽,正撞进罗兰那双猩红竖瞳里。 他身上的黑红色鳞甲还在滋滋冒热气,膜翼展开时带起的风裹挟着硫磺味,却在扫过她脸颊时骤然收了力,翼膜边缘的骨刺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留下道灼热的痕。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无碍后,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罗兰: “罗兰你这是…” 她撑着地面从地面,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随着她的走动,那套琉璃纱衣再次披到了她的身上。 身上的琉璃纱衣在接触到罗兰散发出的扭曲气息时,突然泛起涟漪般的蓝光,耳旁的深蓝色波纹 “嗡” 地展开,如两扇精致的贝壳,开始轻轻震颤。 “别过来……” 罗兰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淌下粘稠的液体,滴在安洁莉卡脚边的石砖上,烧出细小的坑。 他想后退,可肩胛骨处的膜翼却不听使唤地往前探,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又像是要将她撕碎。 安洁莉卡没停步。她走到罗兰面前,抬起带着水汽的手,刚要按在他布满鳞片的胸口,那股扭曲的力量便顺着指尖猛钻了进来 ——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神经,疼得她指尖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纱衣。 第67章 鱼跃龙门(中) “疼嘛…” 她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发颤却没收回手。纱衣上的蓝光突然暴涨,顺着手臂涌入罗兰体内,而她自己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要贪恋这份力量罗兰!…有我在…” 黑红色鳞片褪去血色的同时,安洁莉卡喉间涌上腥甜。那些被吸走的扭曲情绪正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仿佛能听见罗兰心底的嘶吼 —— 对力量的疯狂渴求像岩浆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失去理智的痛苦如冰锥扎进了她的骨髓,还有那份怕失去她的恐惧,如死海般将她整个人给吞没了。 “不!…还不够!…” 罗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推开她,可两只龙爪在碰到她纱衣的刹那,竟一下子软了下来,扭曲的情感被一点点吸收,漆黑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沾着血的指尖。 看着正在痛苦挣扎的罗兰,安洁莉卡咬咬牙,心一横踮起了脚尖,抬起头来用自己的龙角去接触罗兰扭曲的龙角。 没等碰上,深蓝色波纹刚贴上他的脸颊,便被黑色雾气裹住,她猛地一颤,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炸开 —— 是罗兰扭曲时撕裂一切的狂躁,是他怕保护不了她的绝望,是他对力量近乎自毁的追逐。 “呃……”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沫,顺着下巴滴在罗兰胸口。 头顶的龙角烫得惊人,像是要被那些负面情绪给烧化了,可她死死咬着牙没躲开,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 “够了…… 已经够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你已经完成约定了罗兰…你保护了这个家…现在你看看自己,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你自己啊!…” 随着最后一缕黑雾被吸入波纹,安洁莉卡眼前一黑,用手强撑着地面,差点栽倒在地。 罗兰身上的膜翼发出 “咔嚓” 声,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断裂,黑红色的碎片落地后化作光点消散; 而安洁莉卡耳旁的波纹黯淡了许多,纱衣上的蓝光也变得忽明忽暗,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罗兰踉跄着倒在她怀里时,安洁莉卡双腿一软,抱着他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鳞片褪去,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左脸颊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竖瞳慢慢变回温润的黑色,只是眼眶通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可没等他站稳,便一阵眩晕袭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 从扭曲中恢复过来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一寸肌肉都在痛苦的悲鸣着。 “安洁莉卡……” 罗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摸到她嘴角的血,突然僵住,“你…… 你怎么……” 安洁莉卡没有说话,露出了一抹俏皮的笑来,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过他左脸颊的疤痕。 随后微微仰起头来,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将那带血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嘴上。 这一瞬间,安洁莉卡感觉体内那些因吸收扭曲情感而翻腾的痛苦,在这一刻仿佛被温柔地抚平。 耳旁的深蓝色波纹重新泛起光泽,身上的琉璃纱衣也恢复了剔透的质感,头顶的龙角温度渐渐回落,散发出柔和的蔚蓝色光芒。 可这份暖意刚蔓延开来,便被更深的疲惫吞噬 ——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罗兰的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扬着一抹浅浅的笑,像是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安心地坠入黑暗…… 罗兰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回应,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个吻。 他能尝到她唇上的血味,那味道里却带着一丝甘甜,可这甘甜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打断 —— 安洁莉卡的身体突然一软,吻就此中断。 安洁莉卡?” 罗兰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去扶,却只接住了她缓缓垂下的身体。 安洁莉卡脸上那抹浅浅的笑还凝在嘴角,眼睛却已紧紧闭上,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安洁莉卡!振作一点!” 罗兰慌了神,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探向她的鼻息 —— 很微弱,却还在起伏。 随后他又发现,安洁莉卡身上的琉璃纱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露出底下那套黑色制服; 耳旁的深蓝色波纹彻底黯淡,化作轻烟般散去;头顶的龙角也变得透明,最终融入晨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昏迷彻底消失了。 低头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妻子,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可那抹笑却像刻在了脸上。 罗兰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而他自己经过这一路的波折也早已精疲力尽,抱着她的手臂止不住地发抖,却仍用尽全力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传递一点力量。 哗啦—— 一阵风吹过,那张巴掌大小的全家福从罗兰衣兜里吹落了出来,掉在了安洁莉卡身上:“约定好了!…” 拿起自己和妻子在怀孕时拍的照片,罗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额发,声音哽咽得像含着沙:“安洁莉卡、罗格蕾安你们好好休息…我来带你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将安洁莉卡公主抱了起来,左手掏出了口袋里的黑色传讯器,试着向查尔斯事务所的同事们发送了求援。 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温暖。罗兰的脚步顿了顿,尽管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却还是挺直了背脊,走得更稳了。 此刻,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他抱着的姿势,却像托着整片世界一样,没有半点颠簸…… 第68章 鱼跃龙门(下) 另一边,塞拉菲娜的身影如一道墨色闪电,在废墟间疾行着。猩红的双瞳在昏暗里泛着冷光,警惕地扫视着四。 她循着塞西雅提示的方向,穿过坍塌的楼板,越过扭曲的钢筋,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路寻找着罗兰和安洁莉卡的迹象无果,就在她拐过一道断裂的承重墙时一个身影闯入视线 —— 罗兰正抱着安洁莉卡,快步跑着。他的西装早已撕裂,身上布满伤痕,每两步身体都会紧跟着颤一下。 “你们没事吧?” 大喊一声,塞拉菲娜心头一喜,正要上前,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听到呼喊声,罗兰猛地抬起头来抬头,当他的目光撞进塞拉菲娜那双猩红的瞳孔,瞥见她那非人的长耳时,本就紧绷的神经绷得愈发紧了。 他浑身一颤,抱着安洁莉卡的手臂骤然收紧,右手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杜兰达尔挥向了她。 “别过来!” 罗兰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警惕与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那对标志性的吸血鬼特征,足以让他将任何靠近的人都视作威胁。 塞拉菲娜一愣,刚要解释:“罗兰…” 话音未落,寒光已至。 罗兰几乎是凭着本能挥出一剑,杜兰达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漆黑的剑身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弧,直逼塞拉菲娜面门。 塞拉菲娜瞳孔微缩,却没有躲闪。在剑刃即将及身的刹那,她抬起左臂,迎着剑锋伸了过去。 “噗嗤 ——” 塞拉菲娜的手臂被杜兰达尔劈中的瞬间,废墟里的风仿佛都停了。 利刃切开皮肉的脆响在废墟里格外清晰。杜兰达尔的剑刃没入塞拉菲娜小臂寸许,便被一截坚硬的骨头死死抵住,再也进不了半分。 “你这家伙难道是…” 罗兰的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刃尖端正顶着一块异常坚硬的骨骼,那触感绝非普通人类的骨头,更像是某种混杂了金属的特殊材质 。 “塞拉菲娜……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兰一字一顿的说道,依旧高举着杜兰达尔充满敌意得看着眼前的“熟人”。 他本以为会看到对方因剧痛扭曲的脸,或是暴起反击的凶光,可塞拉菲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猩红的瞳孔里映着安洁莉卡苍白的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没错是我塞拉菲娜…安洁莉卡看她这样子应该是觉醒了自己情感的力量,你也…” 塞拉菲娜的目光在安洁莉卡褪去神备的制服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罗兰手臂上未褪尽的鳞片痕迹 —— 那些黑红色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显然是情感扭曲后残留的力量。 “安洁莉卡觉醒的情感力量透支了精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你的扭曲力量反噬了肉体,再拖下去,你们俩都会彻底垮掉的。” 说着,她晃了晃了手上的戒指,上面刻着 Z 公司的螺旋标志,“跟我回总部,医疗舱能稳住她的状态,情感稳定剂也能帮你压制残留的扭曲。” “原来如此…” 罗兰的脊背猛地绷紧,抽回了杜兰达尔,低头看了看安洁莉卡凝在嘴角的浅笑,又抬头看向了塞拉菲娜道:“回 Z 公司?” 他突然低笑起来,将杜兰达尔重新又插回了剑鞘中,“是去你们的实验室,让我们成为实验品嘛?” 塞拉菲娜的长耳朵颤了颤,似乎理解罗兰的话,长呼了一口气轻声解释道:“罗兰,你应该知道我和安洁莉卡是朋友…” “朋友?” 罗兰猛地挥出杜兰达尔,剑尖直指她的胸口:“虽然我不清楚你们Z公司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在郊外考古肯定少不了需要些人给文物做实验吧!” 顿了顿,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个人很可能是带着善意来帮助我们的,但你背后的公司我可不认为会有这好心!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可怜,更不需要你们的‘治疗!” 塞拉菲娜看着那柄还沾着她的杜兰达尔,又看了看罗兰眼底的红血丝 —— 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警惕,还有被背叛过的深痕。 塞拉菲娜缓缓后退半步,掏出了一瓶K公司的治疗安培在身上滴了一滴,恢复了手臂上的伤口,随后便将剩余的安培扔给了罗兰: “废话少说,先拿着治治皮外伤吧。” 罗兰接过安培,也不检查有没有问题,赶忙给怀里的安洁莉卡滴了一滴,她身上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了,呼吸平稳了下来,却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随后他给自己滴了一滴,恢复了伤势。 “一码归一码…我替安洁莉卡谢谢你了,不过去你公司的事情还是免了吧。” “不去的话,安洁莉卡很有可能就醒不来了…而你迟早也会像钢琴家一样成为扭曲的怪物。” 两人都不肯让步,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两人都知道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必须要快点做决断。 “看来只能用我们都认可的方式来决定了。” 罗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安洁莉卡安置在一旁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 随后从手套里拿出了自己的面具戴了上去,遮住了脸上复杂的神情,握紧了手中的杜兰达尔,走到了距离塞拉菲娜九米的位置处,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塞拉菲娜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她悄悄用戴着戒指的手对着空气按了一下,向塞西雅发出了信息,让她用 w 公司的传送棒过来。 随后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主动先前一步朝着罗兰招了招手,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带着不容小觑的战意: “那我就替安洁莉卡好好教训教训你,罗兰…” “那就试试吧!” 话音刚落,罗兰便率先发起了攻击。恢复过来的他,速度和反应明显比塞拉菲娜快了一点… 第69章 “喧嚣”(上) 只见罗兰脚下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踩碎了两块地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塞拉菲娜,手中的杜兰达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而下。 塞拉菲娜瞳孔一缩,连忙举起匕首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踩在碎玻璃上滑出半米远,地上随即被这巨大的力道开出了一个直径四米的大坑来。 还没等她站稳,罗兰的攻击接踵而至。他左手从手套中抽出一把匕首,配合着右手的杜兰达尔,一长一短,一攻一守,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密集。 短刀刁钻地攻向塞拉菲娜的下盘,切碎了她脚下的地砖,杜兰达尔则横扫而过,将她身后整面残墙劈得粉碎,砖石飞溅中,她只能招架着进行躲闪。 叮叮—— 塞拉菲娜挥舞着匕首,在刀光剑影中艰难地躲闪、格挡。手持匕首的她虽然动作更加灵活,但在罗兰左右手两边的攻击下,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罗兰就好似一条疯狗般压制着塞拉菲娜,不给她一点还手的余地,压得她后背撞穿了两面墙,楼顶发出 “咚” 的闷响,震得头顶的碎块簌簌下落。 突然,罗兰手腕一转,杜兰达尔贴着塞拉菲娜的匕首滑过,同时左手的短刀直刺她的肋下。 塞拉菲娜见状连忙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短刀划破了她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她躲闪时撞塌了旁边的铁皮柜,“哐当” 一声巨响中,铁皮被折成了扭曲的形状。 趁着塞拉菲娜躲闪的间隙,罗兰右手一扬,杜兰达尔 “唰” 地一声劈向她的脖颈。 塞拉菲娜被迫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还没等她起身,罗兰左手一收,将匕首和杜兰达尔收回手套,随即从里面抽出一把骑士枪来,猛地向前一刺。 枪尖带着破空声扎进塞拉菲娜刚才站立的位置,将水泥地戳出个拳头大的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三米远。 塞拉菲娜只能狼狈地向旁边翻滚,躲开骑士枪的锋芒,身后的废墟被枪尖扫过,碎石飞溅,墙面一座接着一座坍塌。 她刚一站稳,就见罗兰收起骑士枪,双手从手套中各取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对准了她。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向塞拉菲娜。她连忙用匕首格挡,子弹被弹开,打在身后的广告牌上,溅起一片火星,“滋啦” 一声,半截霓虹灯管坠落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这样,罗兰不断从手套中切换着武器,双刀劈断了他身旁的支撑柱,霎时间尘土飞扬;骑士枪挑起了断裂的钢梁,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被她侧身躲过; 战锤落下时,将地面砸出个一米深的坑,震得周围的碎块都跳起了半尺高;双枪的子弹则打穿了多面墙壁,留下一个个冒烟的弹孔。 他的攻势连绵不绝,压得塞拉菲娜挥舞着匕首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在不断坍塌的废墟中辗转腾挪,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砰砰砰!—— 这一次塞拉菲娜似乎是改变了战术,并没有选择迎接子弹,而是选择了躲闪。 趁着塞拉菲娜躲子弹的间隙,罗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挥手猛地激发了自己原先觉醒的神备,刹那间,他的左臂便被一层厚重的黑色骑士铠甲迅速包裹了起来。 他五指张开,朝着五米外的塞拉菲娜方向猛地一抓,瞬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扭曲。 塞拉菲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拉扯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瞬间便被强行传送到了罗兰身前。 她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罗兰便握紧手中的杜兰达尔,带着破空的呼啸,猛地挥剑砍向了她。 “噗嗤 ——”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塞拉菲娜的左臂应声而断,银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满了罗兰的黑色铠甲和周围的废墟。 断臂掉落在地,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手指还在微微抽搐还紧握着匕首不肯松手。 塞拉菲娜疼得浑身一颤,猩红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颤抖着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罗兰面无表情地握着滴血的杜兰达尔,黑色铠甲变成金色光粒逐渐消散,他看着痛苦的塞拉菲娜,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到此为止吧,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说着,他将杜兰达尔重新收回了剑鞘中,将那瓶安培扔给了塞拉菲娜。 “这才到哪啊!你们今天必须跟我回Z公司!” 接过安培,塞拉菲娜没去用,而是用左手按住了流血的肩头,猩红的瞳孔在剧痛中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话音未落,她断肩处的伤口突然迸出银白色的光粒,伤口边缘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却不是在愈合,而是在变形、膨胀。 那些光粒顺着血液逆流而上,钻进她的血管,在皮肤下画出一道道发光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没完没了啊!…” 罗兰下意识地按住剑柄,瞳孔骤缩,察觉出对方的力量与自己一样都来自自身情感的投影,而且比自己的更加强烈—— 塞拉菲娜身上的气息正在飙升,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碎玻璃在地面上不安地跳动。 “要不是现在的身体是吸血鬼,对伤痛迟钝,事情早就解决了…” 塞拉菲娜低声喃喃着,右肩的光粒突然汇聚成一团旋转的白光,当光粒散去时,一柄半人高的白色加特林正架在了她的肩窝处。 枪管上缠绕着与她瞳孔同源的猩红纹路,十二根枪管缓缓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 “咔咔” 声。 塞拉菲娜活动着新成型的右臂,枪管擦过旁边的水泥柱,在上面留下十二道并行的火花,“吸血鬼的身体对痛苦太过迟钝,多谢你帮我敲碎了这层枷锁。” 她的瞳孔里燃起金色的火焰,加特林的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罗兰的胸口。 那些因枪管转动而扬起的灰尘,在她周身形成旋转的气旋,将远处安洁莉卡的呼吸声、废墟下钢筋的呻吟声、甚至罗兰急促的心跳声,都搅成了混沌的杂音。 “现在 ——” 塞拉菲娜左手扣动扳机的瞬间,十二道金色的光弹在枪管里蓄势待发,“轮到我了。” 第70章 “喧嚣”(中) 罗兰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他能看见光弹表面流转的能量纹路,能听见 “喧嚣” 内部齿轮咬合的脆响 。 某种情感波动的瞬间,左臂的铠甲再次出现,铠甲缝隙里渗出的暗影如活物般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砰砰砰! 子弹射出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像被揉皱的纸页般扭曲,子弹的产生了偏转射向了别处。 塞拉菲娜只觉得视野里的废墟猛地颠倒,罗兰那张戴着黑面具的脸在眼前一闪,下一秒自己已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而罗兰则已飞奔而来,正出现在她身侧三米处,左臂的黑色铠甲泛着冷光,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向了她的侧脸。 塞拉菲娜则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身体落地的刹那猛地旋身,右肩的白色加特林突然调转方向,枪口抵住地面,喷出了一道柱状白光。 “嗡 ——!” 白光撞在地面的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波。 罗兰的拳头距她脸颊仅剩半尺,却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了出去,黑色铠甲在白光中泛起刺眼的红光,罗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撞穿了三层楼板才停了下来。 而塞拉菲娜借着这股反冲力腾空而起,白色加特林仍在喷射白光,推着她冲出了这座五层楼高的废墟,来到了外面。 罗兰刚要撑着钢筋爬起来,废墟外突然传来加特林高速旋转的 “嗡嗡” 声,像无数只马蜂在耳边振翅。 他猛地抬头,只见破洞外的天空被一道白色光轨划破 —— 塞拉菲娜正站在空地上,右臂的白色加特林正对着废墟扫射,十二根枪管里喷出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一道道纤细的白光。 “咻 —— 咻 —— 咻 ——” 白光落在残墙上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诡异的 “啵” 声。被击中的墙体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连带着钢筋水泥一起凭空消失,只留下边缘泛着白光的空洞。 罗兰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扑回瓦砾堆里,刚躲开,刚才撑手的那根钢筋就随着半面墙一起化作了虚无。 加特林的扫射声越来越密集,白光如暴雨般砸进废墟。 顶层的楼板率先被扫成筛子,然后是第四层的承重墙,第三层的楼梯间…… 五层楼高的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 “消解”,砖石、钢筋、玻璃在白光中无声湮灭。 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黑色钢筋骨架,像一具被剔去血肉的巨型骨架。 就在塞拉菲娜准备加把劲把这座废墟彻底抹平时,四楼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子弹带着破空声飞向塞拉菲娜的侧腰。她反应极快,身体向旁边一侧,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打在了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雕虫小技。” 塞拉菲娜冷哼一声,立刻调转枪头,白色加特林的枪管缓缓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十二道白光蓄势待发。 可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又两声枪响接连响起。 “砰砰!” 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呈犄角之势射向她的头部和腿部。塞拉菲娜瞳孔微缩,正欲躲闪,却见罗兰的身影突然与后射的子弹调换了位置。 原来,罗兰在被冲击波掀飞后,借着废墟的掩护,悄悄来到四楼。在第二颗和第三颗子弹射出的瞬间,他再次动用了神备的空间置换能力。 第一次置换,他与后发射的那颗子弹调换了位置。子弹瞬间改变轨迹,射向了罗兰身后的废墟,而罗兰则出现在了子弹原来的轨迹上,朝着塞拉菲娜飞速靠近。 第二次置换,他又与先发射的那颗子弹调换了位置。这颗子弹也偏离了方向,射向了天空,罗兰则借着这两次置换带来的惯性,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塞拉菲娜面前。 反应过来的塞拉菲娜刚调转枪头,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见罗兰已进入了自己三米范围内—— 漆黑的面具下是保护妻女的决心,他右手紧握杜兰达尔,趁着塞拉菲娜因两次位移而短暂失神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臂,猛地挥剑刺出。 “噗嗤 ——”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塞拉菲娜的身体猛地一僵。右臂的白色加特林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十二根枪管上的猩红纹路疯狂闪烁,仿佛有无数能量在里面冲撞 ——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撕裂的极端痛苦正顺着血管涌向四肢、骨架,这股力量足以让 “喧嚣” 瞬间过载,喷出贴脸的致命炮击,将眼前的罗兰连同身后的整个街区一起抹平。 罗兰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握着剑柄的手没有丝毫松动,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风:“就算是你现在的身体,一时不会也恢复不了吧。” 说着,似乎是看出了塞拉菲娜还有后手,赶忙抽出了杜兰达尔退后了两步。 “你赢了。” 塞拉菲娜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银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她放弃了催动 “喧嚣” 的念头,左手猛地了按住右肩的喧嚣。 就在心脏被刺穿的刹那,原本洁白的加特林突然像被血液浸透,从枪管到枪身瞬间褪成血红色,表面的猩红纹路暴涨成狰狞的荆棘状,发出不甘的嘶吼。 “已经够了……” 塞拉菲娜低声说着,指尖按在了喧嚣的能量核心处。 血红色的加特林猛地一颤,像是在反抗,却被她强行压制。 那些狰狞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十二根枪管逐一黯淡,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血红色光粒,融入了她胸膛的伤口中。 另一边的罗兰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把杜兰达尔塞回剑鞘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冲上了头顶,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唔……” 罗兰捂着脑袋,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塞拉菲娜倒下的身影在视线里变成重影,连耳边的风声都变得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颅腔里振翅。 他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砰” 的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第71章 “喧嚣”(下) “该死……” 罗兰咬着牙低骂一声,视线里的重影越来越严重。刚才强行使用两次置换时,大脑就像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搅拌机,现在后劲彻底爆发,连睁开眼睛他都觉得无比费力。 左臂的黑色铠甲早已化作光粒消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条条血痕。 “这可是你说得…算我赢了” 罗兰靠在身后的断墙上,靠着杜兰达尔支撑着身体又站了起来,摘下了面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大汗得盯着塞拉菲娜。 “当然…” 塞拉菲娜用左手捂着还未完全愈合的胸口,咬着牙,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身体还在微微摇晃着: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她顿了顿,猩红的瞳孔看向罗兰,“我还有个同伴,按时间算,她此刻应该已经在给安洁莉卡进行初步治疗了。” “什么?!” 罗兰猛地一惊,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驱散了不少眩晕感。 他顾不上脑袋的剧痛,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踉跄了一下后,便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朝着安置安洁莉卡的废墟方向冲去。 “安洁莉卡!” 他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刚才与塞拉菲娜的打斗让他忽略了时间,他怎么也没想到塞拉菲娜一个色彩级收尾人竟然带着同伴,且听到她的口吻,对方很有可能也有着色彩级的实力。 这么想着罗兰不由得心头一冷,加快了脚步… 咚咚咚—— 来到安置安洁莉卡的废墟外,听着里头刺耳的心跳声,罗兰心一横,戴上面具一个翻身便从后门的窗户处翻了进去,看到—— 一个身穿休闲服,戴着口罩的吸血鬼正坐在昏迷的安洁莉卡身旁,拿着一杯盛满橙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看着这一幕护妻心切的罗兰,直接挥剑看向了吸血鬼,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没有下死手,想要试探对方是真心想要为安洁莉卡治疗还是别有意图。 结果这吸血鬼跟没发现他似的低头继续喂着安洁莉卡,而罗兰呢也没砍下去,就这么将杜兰达尔架在了她的脖颈处。 四五秒后,这吸血鬼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像是在试探罗兰的态度般,那双紫色的眼瞳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回了地上昏迷的安洁莉卡身上。 咚咚咚!—— 心跳声愈来愈响,警惕得罗兰心头一惊,以为这是对方准备战斗的前兆,下意识得往后退了一步,剑刃没入了她的皮肤,流出了橙色的血液来。 “安洁莉卡女士透支了自己的情感,急需补充,我用我的血暂时稳定住了她的状态…您应该就是罗兰先生了吧,塞拉菲娜小姐没跟你在一起吗?” 看着对方不紧不慢的回答着,罗兰判断眼前之人绝对实力不俗,又对自己和妻子以敬意相称呼,在都市,这么做不是身居高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么想着,罗兰抽回了杜兰达尔,走到了安洁莉卡身旁:“见到了…现在应该在地上躺着吧。” 见对方不为所动,罗兰也没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俯下身子观察起了安洁莉卡的状况—— 安洁莉卡的状态相比之前用过安培时好了太多,脸色更加红润,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隐隐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罗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看向那吸血鬼的目光依旧带着警惕。 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也不确定这橙色的血液对安洁莉卡来说是福是祸,但至少此刻,安洁莉卡的状态在变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您要来点吗?别误会,看您的样子应该也是动用了不少情感的力量吧,我的血应该能缓和您精神上的疲惫。” 说着那吸血鬼拿起身旁那个盛满橙色液体的一百毫升容器,递到了罗兰面前,紫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丝毫恶意。 容器里的液体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看起来倒真像杯新鲜榨取的橙汁。 罗兰的目光在玻璃容器和对方脖颈的伤口间转了一圈。橙色血液凝固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与容器里的液体同出一源。 他本想立刻拒绝 —— 毕竟谁会喝吸血鬼的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和试探,如果这液体真能补充情感力量,那安洁莉卡就有救了。 自己刚才两次空间置换几乎榨干了精神,此刻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正好可以试试效果。若是有毒,自己中招总比安洁莉卡出事强。 “… 看在你是塞拉菲娜同伴的份上,信你一次。” 罗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伸手接过玻璃容器,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微微一颤。 容器里的液体晃了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味,混杂着某种植物根茎的清香,拿到外面给人喝的话,恐怕没人会把这玩意当作是血。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抿了一小口。 橙色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罗兰浑身一僵。既没有预想中的酸涩,也没有血液的腥味,反而有一股如红酒般的醇香和葡萄酒般的甘甜。 包裹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往下淌,所过之处,紧绷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刚才因过度使用神备而撕裂的脑仁像是被温水浸泡,刺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带着左臂那些因情感反噬出现的血痕都开始发痒、愈合。 “这是?…” 罗兰低头看着容器里剩下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一瞬间竟让他有了一口喝完这杯血的冲动。 “我的血里具有稳定情感的功效,对透支精神力的人尤其有效。但要想彻底恢复您之前的状态,还得去Z公司一趟。” 罗兰没有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这次他细细品味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扩散的感觉,确认没有任何不适后,才将玻璃容器放在了安洁莉卡身旁的碎石堆上。 “安洁莉卡什么时候能醒?”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 “应该…” 不等塞西雅把话说完,却见安洁莉卡已微微睁开了双眼,茫然得看向了四周:“罗兰… 我这是……” 第72章 Z公司的邀请(上) 罗兰见安洁莉卡醒了,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俯下身道:“安洁莉卡,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嘛?” 没急着回应罗兰的话,躺在地上的安洁莉卡先是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治愈了。 随后又看了看地上的橙色液体,和一旁的吸血鬼,以及她手上那枚标志着 Z 公司的戒指,心中已大致知道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根本没有力气。一旁的罗兰见状,赶忙扶着她,让她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安洁莉卡喘了口气,看向塞西雅,轻声询问道:“你是Z公司的相关人员吧…请问… 塞拉菲娜来了吗?” 咚咚咚—— 塞西雅听到安洁莉卡的询问,顿了顿才回答:“来了,但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您得问罗兰先生了。” 安洁莉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转头看向罗兰,发现他除了西服破破烂烂的之外,身上的伤口也都被治愈了。 又听到吸血鬼说塞拉菲娜也来了,大致猜测出了罗兰与塞拉菲娜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应该产生了些许的冲突 罗兰看着安洁莉卡担忧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刚才和塞拉菲娜的打斗,挠了挠头,含糊其辞得回答道: “她… 没事,过会儿可能就来了吧。” 随后他不等安洁莉卡追问,立马转移了话题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边说,他一边用余光警惕得扫视着身旁的塞西雅。 咚咚咚—— 而塞西雅呢则依旧胸有成竹的坐在地上,不知是因为对自己实力自信能够压制两人,还是对自己血的功效而感到自信。 而这躁动的心跳声自然是引起了罗兰的高度警觉,抱着安洁莉卡来到了距离她十米外的空地上,才轻轻得把她放回了地面,自己则护在她身前以防有意外发生。 与此同时,随着安洁莉卡的苏醒,她肚中的罗格蕾安越渐渐恢复了意识。 “我的话感觉比之前救你的时候好多了,就是头还很晕…”说着,安洁莉卡嘴角一抽再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里是…爸爸妈妈还有这位小姐是?…妈妈从精神世界里逃离了吗?那钢琴呢?有没有解决? 刚苏醒过来的罗格蕾安,视角再次回到了安洁莉卡的子宫当中,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视角已能够向外自由衍生出去五米,能够更好得观察这个世界了。 “没事吧?!” 一旁的罗兰见状,赶忙转过身去,满脸焦急地照顾起了安洁莉卡。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安洁莉卡的额头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声音里满是关切: “是不是头还很痛?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的手臂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没事… 估计是精神太疲惫的原因,休息几天大概就能好了。” 说着,安洁莉卡神情舒展地露出一抹浅笑,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那抹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般,驱散了罗兰心头不少阴霾。 “你现在的状况可不是好好休息就能好的啊…起码得吃点药吧…”说着,罗兰转头瞥了一旁的塞西雅一眼,却见对方依旧坐在原地摆弄着那个玻璃杯,并没有其他行为。 暂时放下警惕的罗兰,看着安洁莉卡那隆起的肚子,利索得脱起了自己身上的黑西装。 “你… 不冷吗?” 安洁莉卡猛地抬起头来,伸出微凉的手拽住了罗兰的衣领,不让他继续脱,“你里面就穿了件白衬衫啊…”? 罗兰面不改色握住了她拽着衣领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皱眉:“我怎么可能会冷。” 随后他下身来凑近了安洁莉卡,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看你手凉的,肚子可不能受凉了。” 说着,罗兰便态度强硬得轻轻拨开她的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不等安洁莉卡再说什么,他已搂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侧脸贴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这样…应该能暖和点吧。” 罗兰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胸腔的震动,温热的呼吸落在安洁莉卡的发间,将她身上和内心中的凉意一点点给驱散了。? 安洁莉卡起初还想挣扎,可被他圈在怀里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傻不傻…” 她把脸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却没再推开他。 罗兰低头看着她柔顺的发顶,另一只手将脱下的西装轻轻展开,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肚子上。 西装上的褶皱还带着他的体温,刚好护住那片温热的区域,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凉风。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感受” 着这双重的暖意,爸爸脖颈的温度和盖在肚子上的西装一样让人安心,她轻轻在子宫里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 远处的塞西雅依旧坐在原地,指尖转动着玻璃杯,紫色的眼瞳不经意间扫过相拥的两人,杯沿反射的光在她眼底晃了晃,嘴角高高扬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看着罗兰将安洁莉卡护在怀里、小心翼翼为她盖上西装的画面,塞西雅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咚咚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她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猛地放下玻璃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银色钢笔来。 “沙沙沙 ——” 钢笔在纸页上飞快地滑动,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发出的细碎声响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格外突兀。 塞西雅低着头,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兴奋又灼热的光芒,像是窥见了禁忌画面的偷窥者。 笔尖在纸上勾勒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像,而是罗兰微微低头时绷紧的下颌线,安洁莉卡埋在他颈窝时露出的纤细锁骨,甚至刻意放大了两人相拥时交叠的肢体曲线,线条大胆又暧昧。 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古代文字,哪里是什么实验数据,分明是 “肩颈线条张力绝佳”“拥抱时腰线致命弧度”“险境中的爱情展现” 之类的私密批注…… 第73章 Z公司的邀请(中) 而另一边的罗兰呢,则一直用余光悄悄注视着塞西雅的一举一动。 见她低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墨点,那副专注到近乎虔诚的模样,只当她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情感实验数据。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怀里的安洁莉卡,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 只要不伤害到她们,她爱记什么就记什么吧。 而这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被肚子里的罗格蕾安看在了眼里—— 她原本正沉浸在爸爸妈妈相拥的温暖中,塞西雅那阵急促的 “沙沙” 声则再次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个戴口罩的姐姐在记录什么呢?是她治愈了爸爸妈妈吗? 罗格蕾安的意识在母体里轻轻转动,试图将视角延伸得更远些。 她努力 “踮起脚尖”,将自己抬升到了距离妈妈五米的上方,让意识像探照灯一样朝着塞西雅的方向探去,可无论她怎么调整角度,那道无形的界限始终在五米开外。 塞西雅恰好坐在她意识范围的边缘,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在飞快移动,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和图画。 她不甘心地 “歪了歪头”,试着从爸爸妈妈相拥的缝隙里 “挤” 出一点视角,希望能绕过那层无形的屏障。 可罗兰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塞西雅低着头的侧影,和她手中那支银色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残影。 远处的塞西雅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腹中小生命的关注焦点,依旧埋着头奋笔疾书,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钢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愈发大胆起来。 然而,就在罗格蕾安不断尝试着变换角度,想看清塞西雅笔记本上的内容时,废墟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雪茄燃烧的 “滋滋” 声。 “嗒、嗒、嗒 ——”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罗兰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将安洁莉卡往怀里又紧了紧。 只见塞拉菲娜的身影出现在废墟入口,她胸口的伤口已经用绷带草草包扎过,银红色的血液透过绷带渗出些许,右臂的断口处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膜。 嘴里叼着一根燃烧的雪茄,烟雾缭绕,在她猩红的眼瞳前映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哟,醒了啊。” 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刚要往前走,目光却正撞进了罗兰警惕的眼神,又瞥见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和盖在上面的西装,赶忙收住了脚步。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夺下嘴里的雪茄,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嗤” 的一声,火星熄灭在指间,留下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抱歉,忘了这儿有孕妇。” 塞拉菲娜将熄灭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靴底碾了碾,猩红的眼瞳扫过相拥的两人,最终落在了正认真记录数据的塞西雅身上,心中不禁暗暗道: “短时间内就取得了罗兰和安洁莉卡的信任,真不愧是战力超群又深谙人心的最强吸血鬼啊。” 塞西雅则依旧埋着头,笔尖还在纸上飞快滑动,紫色的眼瞳里满是对画面的痴迷,仿佛没听见塞拉菲娜的声音。 直到塞拉菲娜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了两秒,她才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一般,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罗兰皱着眉看着塞拉菲娜,语气里带着戒备:“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认输了吗?” 塞拉菲娜活动了一下左臂的光膜,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认输归认输,总得确保你们安全吧。” 说着她转过头来看向了塞西雅,一脸凝重得说道:“毕竟我这同事塞西雅可是正宗的吸血鬼,要是发起脾气来,我都拦不住~” 听到 “塞西雅” 三个字,罗兰搭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那个在郊外大杀四方,名声流传与高阶收尾人和各个巣内上层人口中的最强吸血鬼。 安洁莉卡也僵了一下,她在还没离开哥哥,在都市郊区外活动磨炼时便从哥哥嘴里听说过她。 塞西雅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抬起头,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合上笔记本从地上站了起来。 安洁莉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用手轻轻拍了拍罗兰的手背,示意他冷静,随后转头看向了塞拉菲娜和塞西雅,声音虚弱却很真诚得说道: “谢谢你塞拉菲娜还有塞西雅女士,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你们都算救了我和罗兰,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说着,她用手摁着罗兰的脑袋,与自己一同朝两人低头行了一礼。 罗兰起初还有些抗拒,被安洁莉卡的手轻轻一按,终究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 他虽对两人仍有戒备之心,却也认这份救命之恩。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有料到安洁莉卡竟会行如此,赶忙回道:“也不是啥大事,况且我救得又不是陌生人…” “既然是塞拉菲娜的朋友,我自然不会放任不管,还请两位不必多心。” 塞西雅在一旁附和道,走到塞拉菲娜身旁,用纸巾擦了擦玻璃容器的边缘,将剩余的“橙汁”递给了她。 罗格蕾安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杯橙色液体吸引了 —— 这不是刚才塞西雅喂给妈妈的东西吗?塞拉菲娜喝了会怎么样? 她努力把意识往塞拉菲娜那边凑,却被五米的界限牢牢挡住,只能 “看到” 道道金色的流光在红瞳阿姨身上流转。 接过橙汁,塞拉菲娜一口喝了个干净,眉头舒展了开来。 转眼间,她空荡荡的右臂处突然爆发出金色的光粒,骨骼生长的 “咔咔” 声透过空气传到安洁莉卡的腹部,吓得罗格蕾安赶忙将视角又缩回了子宫里。 她 “目睹” 着那条新的手臂从光粒中钻出来,皮肤像水纹般蔓延覆盖,连指甲盖都长得整整齐齐,整条右臂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样。 塞拉菲娜胸口的绷带下,原本渗血的地方也泛起微光,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罗格蕾安这才发现,不仅爸爸妈妈身上环绕着那情感觉醒的金光,眼前的这两个吸血鬼也觉醒了。 特别是塞西雅,在罗格蕾安眼中她就是一个被金光包裹的“金人”,她没法从中识别出任何其他的情感波动。 妈妈身上还是那抹忧蓝色,但又多了点点橙色是因为和爸爸在一起的缘故吗?爸爸呢倒还是那灰白色,看起来对两位姐姐敌意不小啊… 塞拉菲娜姐姐的话,身上环绕的一圈暗绿色,是在担忧着什么嘛? 不等罗格蕾安细想,安洁莉卡便轻轻推了推罗兰的手臂,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74章 Z公司邀请(下) 安洁莉卡抬起头,目光落在塞拉菲娜新长出的右臂上,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询问:“塞拉菲娜…你是想带我和罗兰去 Z 公司接受治疗吗?” “没错,你们俩如果还想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必须跟我们回去。” 塞拉菲娜干脆利落得回答道,眼睛的余光时不时朝安洁莉卡隆起的腹部看。 “有什么事情就非得去你们公司内解决吗?” 罗兰猛地提高了音量,灰白色的光晕瞬间变得刺眼,“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自己也能恢复过来!” 他刚想站起来,却被一旁的安洁莉卡拉住了手腕,只好又悻悻地坐了下来,只是紧抿的嘴角依旧透着倔强。 罗格蕾安 “看见” 爸爸身上的灰白色光晕里溅出了几点火星,像是压抑着怒火,她不由得往妈妈的方向 “靠” 了靠,感受着那抹忧蓝色里的橙色暖意。 听着罗兰的话,塞拉菲娜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变了副严肃的神色回答道:“这涉及到公司的机密,我无可奉告,但还请你们相信我们的诚意。” 安洁莉卡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罗兰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轻声问道:“那你知道我们身上这股情感力量的来源吗?为什么会突然觉醒?” 塞拉菲娜猩红的眼瞳闪了闪,缓缓开口道:“这和脑叶公司的光之种计划有关。那场光照覆盖了整个都市,不少人都因此觉醒了情感力量。只是我们三个比较特殊 ——” 她分别指了指安洁莉卡、罗兰,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既没有受到光之种的赐福,也没有听到脑内未知的低语,单单通过某种极端的情感完成了觉醒。”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眨了眨眼”,“看见” 塞拉菲娜提到 “光之种计划” 时,她身上的暗绿色光晕里掺进了一丝金色的纹路,而塞西雅那层纯粹的金光也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 光之种计划?难道说和大家周边环绕的金光有关吗?塞拉菲娜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爸爸妈妈对此为什么却一无所知呢? 带着这个疑问,罗格蕾安再次仔细打量起了四人。爸爸身上的灰白色依旧冰冷,只是边缘多了些细碎的金色光点;妈妈的忧蓝色里,橙色暖意又浓了几分; 塞拉菲娜的暗绿色光晕中,金色纹路像藤蔓般悄悄蔓延;塞西雅的金光则恢复了平静,却在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极端情感?…” 罗兰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想起自己每次激活力量时,脑海里翻腾的愤怒与恐惧,那些极端情绪确实能让铠甲变得更坚固,却也在灼烧着自己的神经。 “也就是说这股力量主要来自我们自己咯?…” 安洁莉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尝试着激活体内的情感力量。 几缕水汽刚刚在她掌心凝聚,泛出淡淡的蓝光,可不等水汽凝聚成纱衣,她便只觉两眼一黑,头痛欲裂,似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身体一软头就往一旁倒了。 “安洁莉卡!” 一旁的罗兰赶忙伸手抱住她:“说了让你别勉强!” 他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随即抬起左臂,心念一动,一道道黑色的光芒随之出现凝聚成了铠甲,瞬间包裹住了整条他手臂。 “唔…” 可没坚持几秒,罗兰也猛地皱紧眉头,两眼一黑,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倒入了安洁莉卡怀中。铠甲失去情感力量支撑,很快便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安洁莉卡被他压得闷哼一声,看着怀里脸色发白的罗兰,又气又笑地调侃道:“不行就不要勉强了,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说着她抬手擦了擦他额头渗出的冷汗,眼底的忧蓝色又深了些,“既然这种力量来自我们自己情感的具象化,那是否就说明如果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情感,这些力量就能一直存在了?” 塞拉菲娜看着相拥倒下的两人,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如果真能实现,应该会成为类似异想体一般不死不灭,同时又能保持住人形的存在…” 她没把话下去,及时止住了话题,但语气里的凝重不言而喻。 咚咚咚—— 一旁的塞西雅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紫色的眼瞳里少了几分狂热,冷冰冰得扫了两人一眼:“情感力量的使用需要稳定的精神作为基石,两位也不必操之过急。” 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在子宫里 “感受” 着爸爸妈妈的情绪波动,像是坐了趟过山车,刚才爸爸铠甲激活时,她 “看见” 一团漆黑的雾气裹着金色光点炸了开来; 而妈妈手心的蓝光里则掺着细碎的冰粒,水汽刚要凝聚便化了开来。 情感力量的具象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罗格蕾安本想着召唤出那两只纸做的手到现实世界,后来想到现场还有两个陌生人在,便放弃了尝试。 “事情的原由我们大概知道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去不去Z公司可以吗?” 空气寂静了半分钟,安洁莉卡再次打破了沉默。用手捏了捏罗兰的手背,随后她又转过头来看向了塞拉菲娜。 “那是自然。”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塞西雅使了眼色。会意的塞西雅向着两人行了一礼,当即便跟着塞拉菲娜走出了废墟。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支棱起耳朵”,听着大人们的对话。当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收到眼神示意,向他们行过一礼转身离开废墟时,她 “看见” 塞西雅那层纯粹的金光在门口处顿了顿。 像在回头张望,而塞拉菲娜的暗绿色光晕里,金色纹路正一点点褪去 —— 她们真的走了?罗格蕾安有点惊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刚才还觉得那位塞西雅姐姐有点可怕,现在倒好奇她笔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 她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不过真要去别人地盘的话,感觉还是有点危险呢… 第75章 查尔斯事务所的众人(上) 罗格蕾安暗暗思考的同时,待彻底感知不到门外两人的气息后,安洁莉卡伸出手来捏了捏罗兰的脸颊,转头看向了他: “别发呆了,人家要有这份心早给我们两人强行带走了,还用得着偷听嘛?” 罗兰点了点,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道: “我觉得还是不去的好,事务所的李拿度之前也觉醒了类似的力量,他说不定有办法治疗我们,总比去陌生的 Z 公司靠谱。” 听着罗兰的话安洁莉卡稍稍思索了一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你呀,就是太不懂人情世故。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让她们空着手回去,人家怎么交差?” 随后她又抬起手来宠溺地捏了捏罗兰的鼻子,“怎么,怕了?要不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 罗兰立刻反驳,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道:“你怀着孩子,怎么能让你去郊外那莫名其妙的公司?” 他纠结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了黑色的传讯器,沉默片刻后妥协道: “…… 要去也可以。我先去 Z 公司接受治疗,等事务所的帮手和李拿度来了,他们要是敢耍花样,我们也不怕。要是我治好了,他们也确实没啥歹意,我再回来接你去。” 安洁莉卡看着他一脸 “运筹帷幄” 的样子,眼底的忧蓝色彻底被暖意融化,只剩了一抹暖意:“就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逞强,有不对劲立马发信号。” 罗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传讯器的按键。安洁莉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提议: “对了,既然要等事务所的人,不如你干脆现在就去一趟云端百货?索尼娅和琪亚娜还困在那里呢,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她们带出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考量: “这样既能救人,也能试探她们的态度 —— 如果她们真没歹意,肯定会配合;要是有其他异动,我们也能早点察觉。” 罗兰闻言皱紧了眉,反对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道:“不行,太危险了。我走了谁保护你?!” 他握住安洁莉卡的手,指腹用力到泛白,“没必要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给搭进去…等李拿度他们来了再一起去救也不迟…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安洁莉卡看着他急得发红的耳根,心头一暖,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笑来:“你呀,就是太谨慎了。” 她抬手摸了摸罗兰的脑袋,声音愈发得柔和了: “其实我跟塞拉菲娜认识得比你早,她的事情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了吧~再加上刚刚的接触,你应该清楚她的为人。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救了我两次的人了。” 两次?妈妈之前还被塞拉菲娜姐姐救过一次嘛?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道,不禁猜测起了两人的关系。 “可……” 罗兰还想争辩,却被安洁莉卡拉住了手腕。 “好啦,听你的还不行吗?” 她仰起头来用下巴在罗兰脑袋上啄了两下,语气带着妥协的温柔,“我们先在这儿等李拿度,等帮手到了,再做打算。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罗兰的耳根更红了,别扭地转过头去,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似乎并没有觉得被自己老婆牵着鼻子走有什么不妥:“…… 这还差不多…喏,约定好了…” 说罢,他主动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指尖微微泛红,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安洁莉卡看着他这副模样,欣慰得点了点头,调侃道:“没想到铁树叶能开花啊~可喜可贺。” 随后心满意足地也伸出了小拇指,与他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约定好了~” 安洁莉卡轻声念叨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片柔软。 罗兰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却还是认真地回了一句:“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看着这一幕,子宫里的罗格蕾安艰难得抬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她在母体里 “感受” 着爸爸妈妈指尖相勾的力度,“看见” 两道交织的光晕里,爸爸的灰白色与妈妈的橙色彻底融在了一起,像拧成了一股温暖的绳 。 拉上钩后,安洁莉卡慢慢松开手,将左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缓缓道: “罗格蕾安,对不起呀,爸爸妈妈做决定的时候没征询你的意见,就擅自定了主意…… 要怪就怪爸爸吧~”说着,安洁莉卡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罗兰。 罗兰见状赶忙也轻轻把左手放了上来,语气恳切得说:“对对…都怪爸爸我…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安洁莉卡听着罗兰一副真情流露的话,赶忙伸出右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的脑袋贴到了自己肚子上道: “好好听听~闺女肯定原谅你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也别想太多,别啥事都往身上揽啊…” “是是…”罗兰一边轻声应道,一边真的仔细听起了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动静。 而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则暗暗吐槽着爸爸的大男子主义——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呀。随后她在子宫里轻轻动了下身子,像是在说 “知道啦,这件事不怪爸爸。 “动了!…”罗兰正暗暗惊叹着,废墟外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踏在虚空的轻盈感,却又异常清晰。 这异动瞬间打破了废墟里的宁静,罗兰立刻将安洁莉卡拉到身后护住,眼神警惕地望向入口。安洁莉卡则趴在罗兰背后,仔细得感受起了来者的气息。 废墟外,塞拉菲娜和塞西雅原本正靠在断墙上低声交谈,听到马蹄声后同时站直身体,塞拉菲娜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锐利,塞西雅则悄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口袋上。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身影破空而来。只见一人正骑着一匹长着白色翅膀的骏马,马蹄踏在空气里溅起细碎的光粒,径直朝着废墟入口飞来。 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整张脸布满了成熟的韵味,腰间别着一把骑士长剑,右手臂被金色铠甲包裹着,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搭配黑色裤子更显身形挺拔。 “李拿度?” 塞拉菲娜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缓缓放下了戒备 —— 她认得这金发骑士,在“静悄悄”事件中算是救过她半条命的人。 第76章 查尔斯事务所的众人(中) 塞西雅见是李拿度也松开了按在口袋上的手,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 她同样也认识李拿度。 之前在 K 巢的图书馆,还有 A 巢的猎人集市,都与这位金发骑士有过交集,共同谈论过都市郊外发生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上次在 K巢的书展上,他还带着侄女来签售会,那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塞西雅画的热血少年类漫画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激动手舞足蹈的。 “李拿度先生。” 塞西雅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对罗兰夫妇时柔和了些,“没想到是你亲自来,你的侄女最近还好吗?上次她想要的限量版图谱,我已经托人送到你家了了。” 李拿度愣了一下,看了塞西雅两秒才认出对方的身份,将那投影出来的马散去后赶忙来到她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原来是塞西雅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多谢你惦记小侄女,东西我已经收到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身旁的塞拉菲娜,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眼前的废墟:“他们没事吧?”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层渊源,抬手朝废墟里指了指:“能有啥事啊,在里面腻歪呢,进去吧。” 李拿度颔首致谢,迈步走进废墟。刚绕过断墙,就看到罗兰正站在安洁莉卡身前,便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道:“布拉达曼特和奥吉尔也来了。” 罗兰微微颔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却还是没让开位置:“没想到布拉达曼特那家伙竟然也会来…算了,来了就好。” 安洁莉卡也松了口气,对李拿度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辛苦了,让你跑这一趟。”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听” 着外面的对话,“看见” 李拿度叔叔身上环绕着一层明亮的金色光晕,像融化的阳光,和塞西雅那层纯粹的金光不同,他的光晕里还掺着许多细碎的彩色光点 。 不等李拿度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兰便开门的见山问道:“你有把握牵制住塞西雅吗?等布拉达曼诗和奥吉尔到了,我们就策划强行离开这里。” 李拿度闻言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道:“若真要动手,我没把握在不波及你们的情况下牵制她。而且… 我和她也算是朋友,一码归一码…我实在不好撇开情面动手。” 罗兰皱起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却也知道李拿度的为人,没有继续强求。见状安洁莉卡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这样,那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吧。” “……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 罗兰看着李拿度,嘴角勉强牵起一个生硬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李拿度心知肚明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好歹同事一场,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先把计划捋一捋吧。” 罗兰和安洁莉卡相互对视一眼,安洁莉卡轻轻点了点头,由罗兰开口,把刚才商定好的计划 —— 他先去 Z 公司试探,同时顺路去云端百货救索尼娅和琪亚娜,李拿度等人留下保护安洁莉卡 —— 重新给李拿度复盘了一遍。 听完计划,李拿度沉吟片刻:“去云端百货正好可以试探 Z 公司的态度,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罗兰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撑得住吗?根据安洁莉卡描述的,商场内的麦雅迪事务所至少有两个一阶收尾人和一个都市梦魇级的扭曲存在,你刚强行使用过情感力量,要是起了冲突恐怕讨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提议道:“还是等奥吉尔来了,让他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罗兰一口拒绝,“我一个人去足够了。你们三个留下保护安洁莉卡,我才能完全放心。” 他看向安洁莉卡,眼神温柔却坚定,“而且我只是去救人,不会跟他们起冲突的。”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感受”着爸爸语气里的不容置疑,看见他身上的灰白色光晕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芒 —— 爸爸为了妈妈真是不顾一切了啊,就不能听听李拿度叔叔的建议带一个帮手一起去嘛? 李拿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 罗兰颔首,转头看向安洁莉卡,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很快就回来。” 安洁莉卡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出了什么事就发信号给李拿度,别跟愣头青似的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说罢,安洁莉卡伸出小拇指来郑重其事得说道:“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罗兰同样也伸出了小拇指,两人的指尖紧紧相勾在了一起。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呢,因为这次的行动和她没什么关系,自己也没法干涉什么,所以便没有参与拉钩。 随后又过了五分钟,废墟外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奥吉尔和布拉达曼特赶到了,门外的塞西雅和塞拉菲娜看清两人的样貌,认出是查尔斯事务所的成员,便没有阻拦,任由他们走进来。 两人先跟塞西雅打了声招呼 —— 奥吉尔微微颔首,金发下的蓝色眼瞳带着些冷漠:“纯白喧嚣阁下,还有塞西雅阁下,没想到会在北区之外的地方见到你们。”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得回应道:“彼此彼此。” 布拉达曼特则用手压了压帽檐,嘴角略微有些颤抖,不敢去直视塞西雅的眼睛:“您这段时间有空嘛?我想请您吃顿饭,地点您来选。” 塞西雅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犹豫,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笑来回应道:“没问题,那就后天吧。” 第77章 查尔斯事务所的众人(下) 寒暄过后,两人走进废墟。奥吉尔身形高大,身披一件深红披风,随风微动时露出身后背着的金属圆盾,盾面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搭配银白色铠甲更显贵气; 布拉达曼特则是一副流线身形,肩背挺直如松,虽穿着宽大的暗紫色风衣,却难掩腰肢的纤细,只是刻意束紧的衣襟让身形显得更偏中性。 她留着一头深灰色及肩中发,背后束成了低马尾,用黑色丝带系着,发尾微微卷曲,左侧的刘海是深紫色挑染,比右侧更长些。 深绿色眼瞳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戴着顶暗紫色的喙帽,帽檐顶别着两根深紫色的尾羽,帽子边缘有暗金色的花纹,身上穿着套暗紫色风衣,衣领两侧有暗金色花纹。 拿着一柄暗金色刺剑,腰间别着一把暗金色火铳,陈旧的质感看起来像是两把文物而不是武器。 给了李拿度一个眼神后,她才转过头来看向了罗兰和安洁莉卡缓缓道:“w列车给我拉进黑名单了,我自个儿赶过来的…没错过什么吧?” 奥吉尔则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道:“w公司新出台的政策不仅仅是针对色彩级收尾人,还针对了郊外活动的收尾人…妈的!我足足付了五倍的车钱啊!” 罗兰闻言挑了挑眉,调侃道:“哦?五倍是多少?到时候我双倍补偿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奥吉尔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也轻快了些。 安洁莉卡则对他们两个的赶来露出感激的笑容:“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反悔的~” 而罗格蕾安呢同样也没闲着,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打量” 起了这新来的两位叔叔阿姨—— 布拉达曼特小姐身上很奇怪,几乎没流露出多少情感色彩,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阻挡她的探查,让她看不真切; 奥吉尔则跟爸爸差不多,身上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戒备,但又夹杂着淡淡的橙色 —— 是对这里情况的好奇吧。 看爸爸妈妈的态度,这两位应该是他们很要好的同事吧,不然不可能表现出如此的信任。 罗格蕾安一边猜测着,一边分析起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爸爸妈妈这里占着人数优势,但最好还是不要和Z公司起冲突的好…李拿度叔叔似乎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和爸爸有交集就太袒护他,有他在的话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咳…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再把计划重新复盘一遍。” 李拿度说着拿起剑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刹那间,一道金光从剑鞘末端迸发,迅速蔓延开来,像气泡般将整座废墟包裹其中,独立出一片隔绝外界的空间。 废墟外,塞拉菲娜见状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金光屏障,不满地撇了撇嘴:“商量来商量去的,就不能干脆点嘛?” 塞西雅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耸了耸耳朵,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微光 —— 她似乎能无视这层空间屏障,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动静。 咚咚咚——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不会主动去攻击、牵制塞西雅小姐的,除非她…” 废墟内,李拿度正说明着自己的立场,众人却猛地听到了废墟外的心跳声,纷纷默契得闭上了嘴,齐齐得看向了李拿度。 “…正如您所听到的塞西雅小姐,对于您和您背后的Z公司我将保持中立,但如果您想采取暴力的态度强行带走我同伴的话,我将竭尽全力阻止您。”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其余众人中,除了布拉达曼特仍盯着李拿度外,其他人都紧紧注视着废墟入口的方向,大气不敢出,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表态。 过了两秒左右,废墟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那急促的心跳声也随之逐渐平息,最终消失在风中。 “她走了?” 罗兰低声问道,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李拿度直起身,点了点头:“走了。” 奥吉尔摆了摆手开玩笑道:“真是位风度与实力并存的小姐啊,如果不是本身是吸血鬼的关系,我都要爱上她了~” 布拉达曼特则在一旁挖苦道:“就你?别以为在郊区混了几年就了不得了,你给塞西雅小姐打下手都不配。没看见她身旁的帮手是谁嘛?至少得色彩级收尾人才行。” 布拉达曼特一反常态的话,引起了安洁莉卡的注意,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异常的情绪,赶忙出来圆场道: “好了,既然塞西雅小姐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事不宜迟,罗兰你赶紧先去云端百货一趟吧。” “那我就出发了。”罗兰点了点头,朝着身旁的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麻烦你们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好说~难得相聚,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小酒馆怎么样?”奥吉尔笑着回应道。 “好主意,那家店的葱饼…难忘啊…”李拿度露出了一副向往的神色,像是在缅怀过去,又像是在畅享未来。 “随便吧,反正…这也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了。”布拉达曼特则露出了一副惆怅的表情。 酒馆…葱饼?那家店就这么做得就这么好吃吗?说得我都吃了… 听着众人的话,罗格蕾安第一次向往起了自己能够早点出生,快点长大,这样才能更好的接触这个世界,享受生而为人的快乐。 同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默默当个听众,她也想参与到决策当中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想着想着,罗格蕾安感觉浑身燥热了起来,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身体涌动着,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夜色渐浓,废墟外的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下斑驳的银辉,给周围的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冷光。 罗兰跟三人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折返了回来: “…我” 他俯下身,轻轻在安洁莉卡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小家伙…” 安洁莉卡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仰头深深吻了上去。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朦胧的银白色。 一旁的三人看着这幕,纷纷露出了 一副“磕到了” 的笑容 —— 奥吉尔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李拿度转头不去看,脸上去难掩笑意,就连布拉达曼特,嘴角也勾起了弧度,深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柔和。 好了好了爸爸,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很爱妈妈了,快点出发吧,别耽误了正事。 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对两人的亲热却不以为意,或是说已经司空见惯了,她现在只想着爸爸能快点把事情解决掉,好让妈妈的身体能够恢复。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宝宝已有了自我意识,纷纷沉浸在了这片甜美之中。 第78章 清算(上) “手套我用不着,就留给你防身吧…” 好不容易从安洁莉卡热吻中挣脱出来的罗兰,刚想把黑手套脱了还给她,却被对方一只手给摁住了:“现在把手套给我,我也发挥不出多少力量了…” 说着安洁莉卡摁了一下手套的暗扣从里头随即取了一件武器出来,想让罗兰看看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虚弱。 咔~ 随着暗扣被摁动,让安洁莉卡没想到的是自己运气这么背,掉出的竟然是轮盘重工。自己现在的状态双手虽然有些吃力,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动。 哐当!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嘛?” 装作支撑不住的安洁莉卡立马便将轮盘重工脱手摔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口,罗兰见此立马握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得询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扭伤?” “没事…不过,凭我现在的力量,没法再使用这些武器了。” 说着,安洁莉卡用手推了推黑手套,劝说道:“我都没法用了,给了我也是浪费,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罗兰转过头来看了看一旁正在看戏的三人,一脸郑重得摇了摇头道:“不行,光他们三个在我还不放心,你必须得留着点武器防身才行。” 似乎是想到有些武器太重,安洁莉卡不好施展的缘故,罗兰改变了主意,有选择性的挑选起了合适的武器—— “墨工坊你看看能不能用。”罗兰小心得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把漆黑的太刀来,递给了安洁莉卡。 “太重啦!你就不能选个轻的给我嘛?”安洁莉卡气鼓鼓得抱怨道,两只手握着刀柄掂了掂,便丢在了地上。 “逆卡农呢?”掏出了安洁莉卡最趁手的武器,却见她用双手掂了掂,便直接嫌弃得插在了地上,同时还用手指戳了戳罗兰的额头道: “你呀…你看我现在的状态还有力气挥舞刀剑吗?” “也对哦…”罗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又鼓捣了一下手套,从里面掏出了两把漆黑色的手枪来: “这个总可以了吧?” 安洁莉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只手捧起双枪摆弄了一下,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道:“勉强可以吧…不过留给我一把就可以了。” 这一次罗兰倒也没有强求,而是收回了另一把手枪和地上的刀剑,随后又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她: “买一送一 ~” 接过匕首,安洁莉卡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来,扬起头在罗兰脸上轻了一口小声叮嘱道:“好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乐意为您效劳,在下去去就回~” 罗兰说着单膝跪地,抬起安洁莉卡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后又站了起来,戴上了那面漆黑的面具:“…走了” 最后朝着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废墟……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云端百货内,害怕会得罪塞西雅的麦雅迪事务所四人并没有急着离开商场,而是来到了商场的员工办公室内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真是摊上大事了啊…我不会被那鬼东西盯上了吧…”约拿靠在墙边颤颤巍巍得说道。 “人家要是想弄死你,凭你的实力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丽萨在一旁喃喃道。 “像她那种大人物应该不至于和我们这群小人物过不去…”扑克男说着看向了一旁的白毛男。 “如果塞西雅是想让我们保护好剩余幸存者的话……” 不等白毛男把话说完,众人忽然听见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灰尘簌簌落下。 白毛男似乎已察觉到了什么,手刚拿在小提琴上,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寒意,迫使他放下了手。 他猛地转身,却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麦雅迪事务所的麦克先生是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对方似乎认出了白毛男,跟老友相见一般轻拍起了他的肩膀。 一旁反应过来的丽萨下意识得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约拿和扑克男同时弹起身,反手摸向自己的武器,却在看清来人时僵在原地 —— 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白毛男身后,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西装下摆沾着些许灰尘。 他左手按在白毛男肩上,左手自然下垂,指尖露出半截漆黑的剑柄,显然藏着武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麦克认出了对方是查尔斯事务所的罗兰后,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您是来救您夫人的吧,我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们可以给您带路” 白毛男强作镇定,急切得表示着自己并没有敌意。 咚! 只是不等他反应,罗兰便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麦克头着地,嘴里喷出了一口血来。 一旁的丽萨下意识得想要去扶,却便罗兰接下来的动作给镇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啊…真该好好庆幸自己今天运气好,我嫌麻烦不想杀你这条野狗。” 罗兰一边用桌上的纸巾擦着手套的血迹,一边抬起脚来踩在了麦克的身体上,狠踹了几脚他的肚子,将他整个人踹进了桌子底下才停下。 “管不好自己的嘴,吃了地上的垃圾,还想吃挂在绳上的肉?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的心思!” 说着,他飞起左脚,直踹麦克的嘴巴。“咔嚓” 一声脆响,麦克嘴里鲜血横飞,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罗兰抬起左脚踏在桌上,又用纸巾擦了擦鞋底的血迹,随后将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约拿,逗狗似的朝他挥了挥手:“你,过来。” 哐当~ “我…您叫我啊?” 约拿吓得赶忙丢掉手中的长枪,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见此,罗兰却指着地上的长枪朝他大声呵斥道:“把武器捡起来!把武器捡起来!” “这……” 约拿看看地上口吐鲜血的麦克,又看看了身旁的两人,迟疑着不敢照做。 砰! 一声枪响划破办公室的寂静,罗兰突然从手套里拿出了一柄漆黑的手枪,子弹贯穿了约拿的左膝盖,在地上了溅起一串火星。 “啊!” 随着左腿的失衡,约拿身体一踉跄,差点跪倒在地,勉强用双手撑住桌面才稳住身形。 第79章 清算(中) “连自己的武器都把握不住,还要想别人当狗吗?” 罗兰说着,走到他身旁,抬起左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约拿吃痛不住,“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把武器捡起来。” 罗兰将枪口顶在了他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死亡的威胁,看起来只要约拿再犹豫一秒,下一颗子弹就会射进他的脑袋。 不敢再违背罗兰的意思,约拿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长枪。可就在他的手刚触碰长枪柄的一瞬间,罗兰突然抽出腰间的杜兰达尔,寒光一闪,利索地斩断了他的右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约拿一脸。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罗兰已身形往后一退,以一种惊疑的口吻喊道: “想咬人啊?那就怪不得我先敲烂你的嘴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来看向了身旁的扑克男和丽萨,吓得他们汗毛直竖,下意识得后退了两步。 “你们都看见了啊,可是他先动手,我才反击的。” “看见了看见了!您做得好啊!” 两人齐声附和道,没成想罗兰往后退了几步,正巧踩在了刚从桌底下钻出来的麦克脑袋上: “怎么?你有意见吗?” 罗兰却像是要故意找茬一般,踩了他还没完,还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质问道:“你有意见倒是说啊!哑巴了?!” 嘴巴被罗兰踢得稀烂的麦克,只得忍着剧痛,张开了嘴一字一顿得说道:“我,没意见…您做,得对…” “你早说嘛~”说着,罗兰提着麦克跟丢垃圾似的甩到了墙角,随后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头看向了其余的两人: “意见是统一了,但是态度呢?我好像没看见啊~” 面对着疯子的话,扑克男和丽萨心头一紧,知道反抗是反抗不了了,纷纷做好了被对方修理的准备。 “哑巴了?” 走到扑克男身旁,罗兰踩在了他的脚上,身高暂时与这高瘦的男子一样了,对方却只得忍着痛回答道:“不…只是觉得您说得太对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嘛?我什么时候这么高明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罗兰一边说,一边用力踩了踩他的脚,随后又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扑克牌查看了起来:“一个王炸,两副炸弹你想炸死我啊你?” 罗兰一边大喊着,一边将那边缘极其锋利的扑克牌塞进了他怀里,十张牌切进了他的肉体,就在这么牢牢的挂在了他身上,扑克男忍着剧痛却不敢吭一声。 “呼…” 一旁的丽萨见状,吓得身体猛地一颤,那巴掌大小的签名画纸就这么身上抖落了下来。 “东西掉了都不知道捡一捡的嘛?” 而这一响动自然是引起了罗兰的注意,丽萨见状赶忙俯下身子想要去捡,却被罗兰一脚踩住了她的手:“让你捡了嘛?” 说着,罗兰抬起脚来蹲了下来,丽萨赶忙抽回了手,退到了一边,任由他捡起了那张塞西雅的签名画纸。 “吼~还是那家伙的亲签,你这家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罗兰捧着那张画纸看了看,随后他又原封不动的将画纸捧到了丽萨面前:“既然是那家伙的东西,那我就只好卖个面子咯~” “您…”丽萨见状,刚想去接,却见罗兰又猛地收回了手,将那画纸撕成了碎片后撒在了她的身上。 “一码归一码…” 失神了大概两三秒,不知在想什么的罗兰,回过神来后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麦克时,还跟没看见似得踩了他的手一脚: “就这样结束吧…”心中这么想着,罗兰将手搭在了剑柄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呼……” “…是该结束了,我们所承担的痛苦不该再被延续下去了…”想到自己和安洁莉卡的遭遇,罗兰咬了咬,放弃了撕开自己最后的面具…… 走到门口,罗兰抬起右手来捂住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本来搭在门把手处的左手抽了回来,转头看向了四人: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别再让我和我夫人再在那里看到你们!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说罢,他便一脚踹开房门,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之中,就好似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没留下任何踪迹。 静等了足有五分钟左右,确认了罗兰不会再来后,麦雅迪事务所的众人才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势—— 得亏他们是高阶收尾人,身体经过各种强化,就是断手断脚暂时也不会危及生命。而没有受伤的丽萨,自然担当起了为他们包扎疗伤的任务。 约拿自己用特制的鱼线接上了手臂,缝合了膝盖的伤口;麦克则滴了一滴K公司的稀释安培恢复了伤势;扑克男因为受到的只是些皮外伤,取下了扑克牌后只是稍微包扎了一下了事。 “真是个十足的疯子啊…”麦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被丽萨搀扶着站了起来。 “惹到查尔斯事务所的人了…还是去大湖避避风头吧…”约拿左手拿着长枪,颤颤得提议道。 “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安顿好那群幸存者啊?不然塞西雅那头不好交代啊…”丽萨在一旁补充道。 “要是连塞西雅都得罪了…那我们怕是真的混不下去了…”扑克男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带血的扑克,喃喃道。 “丽萨…这里就交给你管理了,到时候老地方碰头…如果塞西雅问起来,你就说是罗兰那家伙威胁我们,我们迫不得已先行离开了…” 面对麦克的命令,丽萨不敢违背,双手捧着那画纸的碎片低声道:“如果那疯子办完事后,又回来看见你们不在怎么办?” “那就说,我们被塞西雅叫走办事了…看他对你的态度,只要涉及塞西雅,那疯子应该就不会有太多的深究。” 麦克说着,用纸巾擦了擦身上的血迹,随后对其余二人道:“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发生过,谁都不许泄露出去!” 第80章 清算(下) 哒哒哒~ 罗兰的鞋底碾过走廊地面的碎玻璃,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走到办公室门前思考了片刻,他决定还是要保持礼貌,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请进。”门内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罗兰当即便转动门栓走了进去—— 办公室上正趴着一个脑袋扭曲成笔记本的怪物,角落的床上躺着一个五六的女孩琪亚娜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女,以及一个扭曲的“红星星”。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少女的食指上别着一枚他送给安洁莉卡的结婚戒指。 听到开门声,那“笔记本”僵硬地转过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笔记本的 “封面” 上裂开一道缝隙,像是在眨眼:“查尔斯事务所的… 罗兰先生?” 声音像是书页摩擦,带着纸张特有的干涩。紧接着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伸出了右手。 “您就是马库斯先生嘛?塞西尔和琪亚娜在哪?” 没去握对方的手,罗兰的手仍搭在杜兰达尔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马库斯的笔尖在纸页上划了划,显示器上的白花花的数字突然停顿,随后他便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老式电话道: “琪亚娜就在旁边睡着,塞西尔小姐的话…安洁莉卡女士应该跟你说明过,该怎么救她出来吧。” “这是自然。” 说着,罗兰径直走到了塞西尔的身旁,粗暴的取下了她食指上的戒指,放进了手套里。而一旁的马库斯则是识趣的让开自己的位置,让罗兰来打电话。 “只要接通这电话,那小鬼的意识就能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了对吧。”为了安全起见,罗兰向马库斯再次确认道。 “没错。”面对马库斯干脆利落的回答,罗兰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但想到对方也算是安洁莉卡半个救命恩人,便最终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一码归一码,人不可貌相……” 这么想着,在心中说服自己的罗兰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拿起那话筒,放在了耳旁。 嘟嘟嘟 —— 听筒里传来拨号音,单调地敲打着耳膜。罗兰的目光扫过床上的琪亚娜,她翻了个身,眉头紧蹙,像是做了噩梦。红星星怪物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红光柔得像层薄纱。 五六秒后,一阵模糊的女声突然撞进听筒,带着意识剥离的混沌:“… 我这是… 您是罗兰先生吗?我现在是…” “少废话。” 罗兰打断她,声音冰冷得回道:“现在试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电话在剥离我的意识给你当锚点,半分钟内回不来的话,我就会挂断电话。” “我知道了!” 塞西尔的声音陡然清明,带着急惶的哭腔。 罗兰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意识正顺着电话线往外流,像被无形的针管抽取,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泛起黑晕 “嘶——” 罗兰紧咬着牙关,视线死死钉在塞西尔的身体上 ——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蜷了蜷,像是溺水者在挣扎着浮出水面。 十秒,二十秒… 红星星怪物突然抬起一角,红光急促地闪烁,映得少女的脸颊泛起微弱的血色。 “咳… 咳咳!” 第三十秒的瞬间,床上的塞西尔猛地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睛倏地睁开,瞳孔里还残留着意识归位的茫然。 罗兰几乎是同时挂断电话,听筒 “哐当” 一声砸在话机上。他扶着桌沿站起身,眼前的黑晕还没散去,他却下意识得摸向了手套里的戒指 —— 冰凉的金属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就可以了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了一眼马库斯,转身走向床边。 “没错,这样交易就达成了。”马库斯说着,头顶的笔记本上飞出了一张记录了交易内容的白纸,落在了罗兰手上。 “…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罗兰扫了一眼纸上的交易内容,白纸一脱手便化作金色的流光,流进了马库斯的身体里。 “感谢惠顾~我得谢谢你们夫妻俩才是。”而马库斯则是立马精神了很多,朝着罗兰行了一礼。 罗兰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冷冷道:“不管你处于何种目的帮助了我们,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我对你还是人对人的态度,下次可不一定了。” “人对人嘛…您还真是现实啊~”马库斯笑了笑,头顶的笔记本 “哗啦啦” 得自动合拢了。 罗兰呢,则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到了索尼娅身旁:“怎么样?还能动嘛?” 塞西尔还在大口喘气,看清眼前的人时,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没事…安洁莉卡女士呢?她没事吧?” “她现在很安全。” 罗兰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能爬上来吗?时间紧迫,我背你走。” 塞西尔还在大口喘气,闻言连忙点头,挣扎着撑起身。罗兰背对着她蹲下,她刚趴上来,便感觉腰间一紧 —— 罗兰已用手臂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抱着琪亚娜,动作稳得惊人。 紧接着,他顺手从地上抄起塞西尔的拇指步枪,手腕一转便收进了手套里,动作行云流水。 “抓紧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塞西尔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安洁莉卡独有的体香,让她一下子回忆起了打电话之前发生的种种。 红星星怪物飘在两人身后,红光欢快地跳动着:“罗兰先生,替我向安洁莉卡女士问好。” 罗兰点了点头:“我会的…还有,谢谢你阿星小姐……” 走到门前,马库斯替他打开了房门:“欢迎您的下次光临~还有,希望您能替我向安洁莉卡小姐问声好,有机会我要好好谢谢她。”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感谢的话,你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如果有下一次,希望下次还能以人和人的立场交流吧…” 说罢,背着塞西尔、抱着琪亚娜的罗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走廊深处,行动时听不见一丁点的脚步声,一晃眼的功夫便离开了云端百货。 第81章 商议(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废墟里,罗兰离开后,经由安洁莉卡的同意,布拉达曼特决定用悬丝诊脉好好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大碍—— “你们两个退后点。” 朝着李拿度和和奥吉尔喊了一声,紧接着布拉达曼特便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卷缠绕着金线的银轴,指尖轻轻一捻,五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便飘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奥吉尔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后一脸淡定的李拿度退到了一旁。 “麻烦你了。”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让整个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机会难得,有一个色彩级收尾人给我练手,我还得谢谢你呢~” 布拉达曼特抿嘴一笑,走到安洁莉卡面前,将金线的一端搭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捏在指间,深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神情专注得感受了起来。 这是?布拉达曼特姐姐是在用这些丝线感受妈妈的身体嘛?好神奇啊。此刻,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感觉全身痒丝丝的,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金线刚触碰到皮肤,安洁莉卡便轻颤了一下 —— 那线看似柔软,却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顺着脉搏往肌理里钻。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布拉达曼特按住了肩膀: “放轻松,气脉通畅我才能看得准。” “呼……”长呼了一口气,安洁莉卡微微眯起了双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罗格蕾安身上痒痒的感觉随着安洁莉卡的放松一同消失了。 那五根似有生命的金线一般,随着安洁莉卡的呼吸轻轻起伏,时而绷直,时而蜷曲如。金线中段泛起细碎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感受着脉搏的鼓动。 “真是了不得的身体啊…” 布拉达曼特的指尖微微颤动,似乎在跟那些光点说话。忽然,其中一根金线猛地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安洁莉卡的眉头也跟着蹙起,轻声道:“这里有点麻……” “是 K 公司的安培在修复时残留的能量。” 布拉达曼特解释着,指尖一旋,金线突然分出几缕支线,像蛛网般缠上安洁莉卡的手腕,“别急,让它们顺着经脉走一圈。” 罗格蕾安看得目瞪口呆—— 线还能变多?一下子全钻到妈妈的皮肤里去了! 看着妈妈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罗格蕾安才跟着放松了下来,虽然她知道布拉达曼特身为妈妈的前同事,是不会出手伤害妈妈的,但就是怕意外发生。 她看到那些光点在妈妈体内穿梭,像一群萤火虫,把堵住的地方一点点疏通,连带着自己周围的羊水都暖和了些,身体就连都不由自主的伸展了起来…… 约莫半分钟后,金线突然齐齐垂下,不再颤动:“真不愧是色彩级收尾人啊~身体强度就是不一样。” 布拉达曼特嘴角一抿,收回金线,重新卷回银轴里,视线在安洁莉卡小腹上停留了两秒,轻笑道: “不用担心安洁莉卡,你的整个身体已经基本被 K 公司的安培治愈好了,没什么大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还有就是你肚子里的那位,我还从未有见过如此活力四射的宝宝呢~” 安洁莉卡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住小腹,那里传来一阵欢快的胎动 —— 罗格蕾安正兴奋地踢着小腿,像是在回应布拉达曼特。 布拉达曼特看着她温柔的神情,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恭喜。” “谢谢!” 安洁莉卡笑着回答道,脸上洋溢着成为母亲的自豪笑容。 “哈哈~” 奥吉尔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安洁莉卡的孩子有活力不是正常的吗?总比某些人强 ——”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罗兰离开的方向,“整天戴着那面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也难怪别人说他是黑色哑巴。还好这孩子没随她爸,做人嘛,还是得有朝气点好!” “你啊。” 李拿度露出一抹浅笑似乎是get到了他的点,摇了摇头道“你也就敢在背后说这些,真当罗兰听不见?回头他知道了,有你好受的了。” 李拿度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废墟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让罗兰知道了不是正好嘛奥吉尔~听说你那破盾牌有改造增强了?不正好可以让罗兰陪你练练嘛?” 布拉达曼特轻嗤一声,眼角一斜,看向了废墟外。 “哎!我傻啊,找那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切磋?再说了,他听见又怎样?” 奥吉尔梗着脖子,似乎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继续:“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是的,没错。奥吉尔叔叔您说得太对了,爸爸他就是个死脑筋,要不是有妈妈在,我都不知道他会惹下多少麻烦… 罗格蕾安正在心中暗暗吐槽着,猛地就看见一只漆黑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奥吉尔的肩膀上。 “哇!” 奥吉尔浑身一颤下意识得向后挥出一肘,看清背后是罗兰后,才停住了挥出了肘击:“我还以为是塞西雅打进来了呢…老大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想吓死我啊?” 奥吉尔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拿度,猛地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已解除了周围的金色空间。 罗兰没理他的抱怨,先将背上的索尼娅和怀里的琪亚娜轻轻放下,对布拉达曼特使了个眼色:“麻烦了。” 塞西尔看着周围的三个人——看周身的气场就知道都是一顶一的强者,再看罗兰和安洁莉卡对待他们的态度,索尼娅猜测着三人就是查尔斯事务所的收尾人。 这么想着她顿时拘谨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瞥见不远处的安洁莉卡,她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露出个怯生生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小声打了声招呼:“安洁莉卡女士…您没事吧?” 安洁莉卡点了点,抿嘴一笑:“没事。你呢?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嘛?让布拉达曼特替你检查一下吧。” “把手伸出来。”布拉达曼特左手搭着琪亚娜的脉搏,一边冷冷得说道。 “好……好的!”手忙脚乱的塞西尔伸出了自己装着义肢的左手,见对方不为所动,才知道自己搞错了,赶忙伸出了自己正常的右手来。 “就是太累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撘了五秒左右,布拉达曼特便松开了索尼娅的右手,随即专心得诊断起了还在沉睡的琪亚娜… 第82章 商议(中) 另一边,罗兰放下身上的负担后,拍了拍奥吉尔的肩膀,将戴着面具的脸贴了过去意味深长得说道:“刚刚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奥吉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干笑道:“听… 听见就听见了呗,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不,你说得很有道理。” 罗兰突然搂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奥吉尔动弹不得: “你特地来帮忙,我怎么也得好好报答报答你吧~听说你那盾牌又改造增强了?正好,我亲自来帮你测试测试怎么样?” “这… 这怎么好意思呢!” 奥吉尔连忙摆手,额角渗出细汗,“老大啊…你和夫人有难,我这当小弟的来帮你不是应该的嘛?不用这么见外…” “就试一剑。” 罗兰打断他,背对着索尼娅摘下了面具,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他故意拖长调子,学着奥吉尔刚才的语气,“不是你说得做人不应该朝气些嘛?想开点,就当同事之间的简单切磋。” 罗格蕾安在母体里 “噗嗤” 一声 —— 爸爸这是要公报私仇啊!她 “看见” 奥吉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塞了个柠檬,忍不住在心里偷乐。 一码归一码,此刻的罗格蕾安其实还是挺好奇同为查尔斯事务所的一员,爸爸的实力到底是个怎样的水准—— 看大家对爸爸表现出来的态度…他应该要比奥叔叔强,布姐姐的话不好判断,但应该要比李叔叔要弱…… 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期待起了爸爸能和奥叔叔来一场简单的切磋。 一旁的安洁莉卡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眉毛轻挑,对罗兰挥了挥手轻笑道:“好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欺负他了。” “不会~就是拉他出去商量件事。” 罗兰挑了挑眉,应了一声,随后便拽着奥吉尔往废墟空旷处走,嘴贴在耳朵旁说起了悄悄话。 “我… 能拒绝嘛?…” 奥吉尔哭丧着脸被拖走,脚步拖沓,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路过李拿度时还不忘瞪他一眼 —— 这家伙明明早就察觉了,居然不提醒自己!李拿度则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耸肩,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两人来到距离废墟外一千米外的空地上,罗兰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拽着奥吉尔的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演出戏,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罗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严肃:“刚刚塞西雅虽然已亮明了态度,但为了保险起见…你懂得。” 奥吉尔欲哭无泪,这哪是简单切磋,分明是让他去当诱饵啊!想通了这个问题,他当即凑到了罗兰耳旁小声嘀咕道: “老大,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要不还是让老李跟你吧…我怕到时候你打上头了,收不住手啊…” “少废话!你不是以前经常吹嘘你那王八壳硬吗?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 看着背后李拿度召唤出的金色空间,罗兰推了奥吉尔一下,自己则退到了距离他二十米的地方,抽出了腰间的杜兰达尔。 “…罗兰!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我tm忍你很久了!今天好心来帮你,你倒好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好!你要打是吧!我就替嫂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臭小子!” 奥吉尔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拿起背后那面银色的金属圆盾,就指着罗兰破口大骂。 “皮痒了是吧!满足你!” 说罢,罗兰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踩出两个深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的杜兰达尔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像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劈向奥吉尔。 奥吉尔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双臂肌肉贲张,将手中的盾牌死死顶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与盾狠狠碰撞在一起,声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十米外一栋两层楼高的废墟震得轰然坍塌,砖块水泥块倾泻而下,扬起了冲天的烟尘。 一股强悍的气场以两人为中心瞬间炸开,脚下的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十米,形成一个直径八米、深近半米的大坑来。 周围方圆百米内的碎石瞬间被这股力量碾成了齑粉,化作烟尘弥漫在两人四周。 而这巨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不远处的塞拉菲娜和塞西雅的注意—— 一座两层楼高的废墟内,塞拉菲娜正靠在断墙上闭目养神,听到那声巨响后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所靠的断墙被声波震得簌簌掉灰,她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罗兰…还有奥吉尔?打得还挺起劲啊~” 咚咚咚—— 一旁坐在地上的塞西雅心脏声直跳,拿着笔记本飞快得写着什么。塞拉菲娜听着那噪耳的心跳声,赶忙劝道: “演戏呢~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听到这话,塞西雅的心脏才缓缓趋于了平静,只是手上比划的动作更快了,一双紫瞳紧盯着笔记本,不知写什么这么起劲… 另一边,李拿度在两人开打前再次开启了金色的屏蔽空间,淡金色的光膜将废墟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连月光都被隔离在了外头。 安洁莉卡望着那层光膜,尽管感受不到外面的动静,但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还是让她猜到了大概,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 “不放心嘛?” 李拿度走到她身边,嗓音充满了磁性:“你应该清楚他俩的性格,从进事务所起就没少这么闹。” “是啊~奥吉尔这家伙的性格就太欠揍了,让罗兰教训一下也好~”布拉达曼特在一旁轻声附和道。 安洁莉卡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露出了一抹苦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担心奥吉尔,是怕罗兰。你也知道他那性子,一旦动起手就容易较真。” 安洁莉卡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往事: “之前在明日巷接到委托对付异想体,不知是因为两人没配合好,还是怎么的,让异想体跑了,起了争执,结果两人打了整整两个个小时,最后委托没完成,还得罪了那附近的拇指成员。” 布拉达曼特忍不住笑了,伸手拨了拨自己的秀发:“那回最后还是你去劝架的吧,把他们俩的武器都缴了,又揍了一顿,拖回了事务所。” “这两小子,不教育一下不行…惹到拇指也就算了,要是哪天被中指那群死脑筋记恨上了,那可就麻烦了…而且我怕我不去的话,最后奥吉尔真会被罗兰砍死的。” 安洁莉卡嘴角含笑,随后指尖轻轻敲了敲地面,表情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不过这次不一样,塞西雅还在附近,万一演砸了……” “他俩可精着呢~别太担心。而且如果是塞西雅小姐的话,肯定能看出他俩的心思,有时候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 李拿度稍作停顿,最后还是没把话说死,留了一点余地,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第83章 商议(下)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却听得直撇嘴—— 李叔叔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更气的是那层讨厌的金色光膜,像个密不透风的盖子,把外面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刚才还能隐约听见爸爸和奥吉尔叔叔的吵骂声,现在真是啥都感觉不到了。 本来还以为能见识一下一阶收尾人之间切磋起来是怎样的呢…哎,算了,也不知道我现在这副意识的动态视野能不能跟得上,估计真打起来也只能听个响声吧…… 罗格蕾安在安洁莉卡周围五米的范围内不断变换着角度,试图透过那层光膜看清外面,却始终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金色。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两位了,我这边的话可以不用担心。”安洁莉卡说着晃了晃手中那把手枪。 布拉达曼特点了点头,依旧专心得替琪亚娜把着脉。李拿度则缓缓走到安洁莉卡面前,一脸郑重得说道:“放心,我会维持基本的秩序,不会坐等事情闹大的。” 面对李拿度死板的回答,安洁莉卡噗嗤一笑,放下了手枪:“有你这话啊,我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废墟外的罗兰和奥吉尔正在激烈的战斗着。 面对皮糙肉厚的奥吉尔,罗兰正不断更换着武器和打法,寻找着奥吉尔的破绽—— 他先是抽出两把闪着寒光的双刀,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奥吉尔游走,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向奥吉尔铠甲的关节处。 铛铛铛!连续的碰撞声清脆刺耳,奥吉尔纹丝不动,只是举起金属圆盾护住上半身,铠甲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纹路,像潮水般涌向被攻击的部位,将受到的伤害尽数吸收。 “就这点能耐?” 奥吉尔咧嘴一笑,突然转动盾牌,猛地撞向罗兰。罗兰反应极快,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向后滑行数米躲开了攻击,同时手套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漆黑的霰弹枪。 砰! 霰弹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奥吉尔。奥吉尔将盾牌挡在身前,弹丸打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纷纷弹开。 而那些绿色纹路则变得更加明亮,顺着盾牌爬满他的手臂。 “敲给你能得!” 收回霰弹枪,罗兰立马从手套抽出了一柄漆黑的战锤。双手紧握锤柄,朝着奥吉尔猛冲而去,砸向了他的肩膀。 奥吉尔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咚” 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地面陷下去一小块,身体却只是晃了晃,肩膀上的绿色纹路剧烈闪烁,将战锤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你这王八壳还真是越来越硬了啊。” 罗兰说着,战锤一收,手中已然换成了一杆骑士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他猛地挺枪刺向奥吉尔的胸口。 叮! 奥吉尔见状赶忙举盾格挡,长枪的枪尖刺在盾面上,发出 “呲” 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臂一用力,竟将长枪挑开,同时身形向前一冲,盾牌狠狠撞向了罗兰的胸口: “没用没用!我这套装备可是K公司的高档货,就凭你手里的破铜烂铁还伤不了我!” “那你就更应该刷层绿漆,这样才更符合你的身份啊~” 罗兰借力向后一跃,避开这一击,手中的骑士长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熟悉的杜兰达尔。他握着长剑,剑尖指向奥吉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热身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罗兰便再次发起进攻,杜兰达尔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奥吉尔的头颅。奥吉尔将盾牌举过头顶,“铛” 的一声巨响。 盾牌被切出划痕的同时,他还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双脚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绿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像是是活过来了一般,变得愈发浓郁,顺着盾牌蔓延至全身,不仅修复了盾牌的划痕,还在盾牌表面生成了一层分子级保护膜,竟短时间挡住了杜兰达尔: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套新装备真正的力量吧!” 将罗兰撞退后,奥吉尔他猛地一甩身后的披风,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随手扯下扔在地上。 紧接着,奥吉尔开始扭动身体 —— 他先是将双腿弯曲,膝盖朝着胸口收拢,金属铠甲的关节处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像是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大腿外侧的铠甲板块向内折叠,恰好护住腰侧,小腿甲则向上翻转,与大腿甲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喝!” 他低喝一声,上半身猛地向前倾斜,双肩向内收紧,手臂贴着身体两侧弯曲,肘部的铠甲凸起恰到好处地卡进腰侧的凹槽里。 左手握着的金属圆盾被他转到背后,盾沿与背部的铠甲卡槽完美契合,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原本凸出来的盾牌瞬间与背部融为一体。 “还真是王八壳啊…能想到这种战斗方式,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罗兰站在对面,清楚地看到奥吉尔的脖颈处铠甲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光滑的弧度,将整个头颅包裹其中。 最后,他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手腕处的铠甲板块向外扩张,与腿部和背部的铠甲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球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人高马大的奥吉尔,就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金属球,通体银白,表面爬满了流转的绿色纹路,像一颗裹着青苔的金属陨石。 他在地上轻轻滚动了两下,调整好重心,然后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罗兰滚了过去: “这下轮到我进攻了!” 那滚动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地面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罗兰瞳孔一缩,脚下轻点,身形向侧面跃开,堪堪避开奥吉尔的冲击。奥吉尔滚动的势头不减,撞向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废墟。 轰隆! 废墟应声倒塌,烟尘弥漫,罗兰则趁着奥吉尔势头消减的瞬间,冲到了他身旁,挥剑劈向了他铠甲薄弱处。 叮—— 这一剑在铠甲上砍出了一条长沟,却没有真正穿透进去,同时罗兰还发现铠甲上那绿色的纹路被这一击砍的明显又增长了很多:“这玩意是受击充能的反应装甲嘛?” 不等他思考,奥吉尔便调转了方向,金属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撞向罗兰。 这一变向毫无征兆,罗兰脚下刚稳住重心,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猛地沉腰扎马,手套瞬间切换成黑色的手爪 —— 爪刃锋利如刀,指节处还嵌着锯齿状的倒钩。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如何!” 罗兰低喝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手爪张开到最大幅度,精准地扣住了金属球光滑的表面。 第84章 试探(上) 与此同时,废墟外的罗兰和奥吉尔正在激烈的战斗着。 面对皮糙肉厚的奥吉尔,罗兰正不断更换着武器和打法,寻找着奥吉尔的破绽—— 他先是抽出两把闪着寒光的双刀,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奥吉尔游走,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向奥吉尔铠甲的关节处。 铛铛铛!连续的碰撞声清脆刺耳,奥吉尔纹丝不动,只是举起金属圆盾护住上半身,铠甲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纹路,像潮水般涌向被攻击的部位,将受到的伤害尽数吸收。 “就这点能耐?” 奥吉尔咧嘴一笑,突然转动盾牌,猛地撞向罗兰。罗兰反应极快,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向后滑行数米躲开了攻击,同时手套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漆黑的霰弹枪。 砰! 霰弹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奥吉尔。奥吉尔将盾牌挡在身前,弹丸打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纷纷弹开。 而那些绿色纹路则变得更加明亮,顺着盾牌爬满他的手臂。 “敲给你能得!” 收回霰弹枪,罗兰立马从手套抽出了一柄漆黑的战锤。双手紧握锤柄,朝着奥吉尔猛冲而去,砸向了他的肩膀。 奥吉尔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咚” 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地面陷下去一小块,身体却只是晃了晃,肩膀上的绿色纹路剧烈闪烁,将战锤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你这王八壳还真是越来越硬了啊。” 罗兰说着,战锤一收,手中已然换成了一杆骑士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他猛地挺枪刺向奥吉尔的胸口。 叮! 奥吉尔见状赶忙举盾格挡,长枪的枪尖刺在盾面上,发出 “呲” 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臂一用力,竟将长枪挑开,同时身形向前一冲,盾牌狠狠撞向了罗兰的胸口: “没用没用!我这套装备可是K公司的高档货,就凭你手里的破铜烂铁还伤不了我!” “那你就更应该刷层绿漆,这样才更符合你的身份啊~” 罗兰借力向后一跃,避开这一击,手中的骑士长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熟悉的杜兰达尔。他握着长剑,剑尖指向奥吉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热身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罗兰便再次发起进攻,杜兰达尔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奥吉尔的头颅。奥吉尔将盾牌举过头顶,“铛” 的一声巨响。 盾牌被切出划痕的同时,他还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双脚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绿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像是是活过来了一般,变得愈发浓郁,顺着盾牌蔓延至全身,不仅修复了盾牌的划痕,还在盾牌表面生成了一层分子级保护膜,竟短时间挡住了杜兰达尔: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套新装备真正的力量吧!” 将罗兰撞退后,奥吉尔他猛地一甩身后的披风,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随手扯下扔在地上。 紧接着,奥吉尔开始扭动身体 —— 他先是将双腿弯曲,膝盖朝着胸口收拢,金属铠甲的关节处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像是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大腿外侧的铠甲板块向内折叠,恰好护住腰侧,小腿甲则向上翻转,与大腿甲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喝!” 他低喝一声,上半身猛地向前倾斜,双肩向内收紧,手臂贴着身体两侧弯曲,肘部的铠甲凸起恰到好处地卡进腰侧的凹槽里。 左手握着的金属圆盾被他转到背后,盾沿与背部的铠甲卡槽完美契合,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原本凸出来的盾牌瞬间与背部融为一体。 “还真是王八壳啊…能想到这种战斗方式,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罗兰站在对面,清楚地看到奥吉尔的脖颈处铠甲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光滑的弧度,将整个头颅包裹其中。 最后,他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手腕处的铠甲板块向外扩张,与腿部和背部的铠甲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球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人高马大的奥吉尔,就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金属球,通体银白,表面爬满了流转的绿色纹路,像一颗裹着青苔的金属陨石。 他在地上轻轻滚动了两下,调整好重心,然后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罗兰滚了过去: “这下轮到我进攻了!” 那滚动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地面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罗兰瞳孔一缩,脚下轻点,身形向侧面跃开,堪堪避开奥吉尔的冲击。奥吉尔滚动的势头不减,撞向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废墟。 轰隆! 废墟应声倒塌,烟尘弥漫,罗兰则趁着奥吉尔势头消减的瞬间,冲到了他身旁,挥剑劈向了他铠甲薄弱处。 叮—— 这一剑在铠甲上砍出了一条长沟,却没有真正穿透进去,同时罗兰还发现铠甲上那绿色的纹路被这一击砍的明显又增长了很多:“这玩意是受击充能的反应装甲嘛?” 不等他思考,奥吉尔便调转了方向,金属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撞向罗兰。 这一变向毫无征兆,罗兰脚下刚稳住重心,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猛地沉腰扎马,手套瞬间切换成黑色的手爪 —— 爪刃锋利如刀,指节处还嵌着锯齿状的倒钩。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如何!” 罗兰低喝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手爪张开到最大幅度,精准地扣住了金属球光滑的表面。 嗤啦! 手爪的倒钩深深嵌入了铠甲缝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罗兰只觉得一股狂猛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仿佛被一辆疾驰的列车迎面撞上了,双腿瞬间陷进地面半尺,脚下的水泥地应声寸寸龟裂。 “凭技巧我不如你,力量可就不一定了!” 奥吉尔的吼声从金属球里传来,带着瓮声瓮气的共鸣。绿色纹路在撞击点疯狂流转、消耗着,像沸腾的岩浆般涌向手爪扣住的位置,铠甲表面的硬度竟在瞬间又提升了几分。 罗兰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双臂上,试图将金属球整个掀翻。 但此刻的奥吉尔就像生了根的巨石,凭借滚动的惯性持续施压,金属球与手爪接触的地方接连爆出了密集的火星,四周瞬间便弥漫起了浓烈的金属焦糊味。 第85章 试探(中) “力量?除了你嫂子以外,事务所有哪个掰手腕掰过我的?” 罗兰额角渗出细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绿色纹路在与他角力的过程中正在被消耗。 想到这,他忽然猛地侧身,借着奥吉尔的冲力向侧后方拖拽,试图改变金属球的轨迹。 经他这么一变位,金属球因为惯性向前冲了过去,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的S 形的沟壑。 奥吉尔在球内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罗兰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间竟被带得有些失控。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调整重心,猛地向反方向发力,金属球突然顿住,随即以更大的力道反弹回去。 砰!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罗兰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手爪上的倒钩竟被硬生生磨平了几分: “性能这么好的嘛?!” 他心中暗惊 —— 这铠甲的硬度和能量转化效率,恐怕真如奥吉尔所说是K公司的高档货。 “撑不住了吧?” 奥吉尔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金属球表面的绿色纹路已亮得刺眼,“乖乖被我撞飞,也算你输得体面!” 罗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松开一只手爪,转而抓住金属球顶部的凸起 —— 那是奥吉尔盾牌与背部铠甲的连接点,也是他刚才观察到的薄弱处之一。 “体面?那应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对付你这铁王八就只有赢一种可能啊!” 他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旋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另一只手爪趁机刺入金属球侧面的缝隙,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一撬! “呃啊!” 奥吉尔发出一声痛呼,金属球的滚动节奏瞬间紊乱,表面的绿色纹路在这一瞬停滞了下来。 罗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要收回手爪换持杜兰达尔,瞄准那道被撬开的缝隙刺下去,把奥吉尔从金属球里揪出来时,却猛地察觉到周身的气流产生了微弱的异动 —— 那是剑刃划破空气的前兆,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他下意识地想调转剑身格挡,眼前却已闪过一道漆黑的流光。布拉达曼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旁,手中的暗金色刺剑如灵蛇般游走,剑刃在杜兰达尔的剑脊上轻轻一搭、一旋。 嗤啦 —— 看似轻柔的触碰,却蕴含着精妙绝伦的卸力技巧。 罗兰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顺着手臂传来,带动着他全身的力道瞬间偏移,杜兰达尔竟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插在了十米外的地面上,剑尾还在嗡嗡震颤。 “怎么打着打着就上头了?” 布拉达曼特挥剑入鞘,冷淡中又流露着点点好奇,深绿色的眼瞳扫过罗兰:“也是当爸爸的了,应该不用我再多什么了吧。” 罗兰愣了愣,随即看向废墟的方向,那里的金色光膜依旧亮着。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没再说话 —— 布拉达曼特说得对,演得太过火反而容易露馅。 另一边的奥吉尔见状,正打得上头的他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只当布拉达曼特是来帮自己的,当即兴奋得喊道:“这可不是我叫她出手的啊!不管怎么说!这局是我赢了!” 金属球猛地加速,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毫无防备的罗兰撞去,势要一举将他撞飞,好为自己扬眉吐气。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见此奥吉尔还要继续斗下去,布拉达曼特没再用对付罗兰的刺剑,而是伸手摸向了腰间的火铳。 然而,就在金属球距离罗兰只剩三米时,布拉达曼特以将手扣在扳机上时。 一道金色的剑气突然从一千米外的废墟方向折跃到了奥吉尔身旁,精准地劈在了金属球表面。 嘶—— 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却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削去了铠甲上所有流转的绿色纹路。那些原本亮得刺眼的纹路像是被抽走了能量,瞬间黯淡、消失,露出银白的金属底色。 奥吉尔只觉得浑身一轻,包裹着身体的铠甲突然 “咔哒咔哒” 地展开,强制让他恢复成了人形: “哎?” 猝不及防的他,失去了支撑,“噗通” 一声跌坐在了地上,一手撑着地,看向废墟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老李你……” “唉…真应了一句,男人致死是少年吗?” 在心中暗暗叹了感慨了一下,布拉达曼特见李拿度阻止了奥吉尔继续胡闹,便一个闪身来到杜兰达尔旁,挥剑轻轻挑起地上的漆黑长剑。 暗金色的刺剑与漆黑的剑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手腕一翻, 挑着剑身抛向了罗兰。 “Z 公司的两位大人物可都看着呢,不嫌丢人啊。” 布拉达曼特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扶腰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角的余光则暗暗瞟向了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所在的方向。 罗兰接住杜兰达尔,顺势挽了个剑花,剑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笑着回答道:“不过是同事间的友好切磋罢了,况且她们不早就表明了对我们的态度了嘛?”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奥吉尔,朝他使了个眼色。 奥吉尔心领神会,转头去捡丢在远处的披风,咧嘴笑道: “是啊,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既然对方都默认了,我们难得相聚一次,耍耍怎么了?”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生怕远处的人听不见。 布拉达曼特嘴角一抽,讪笑道:“就你们俩这演技,也亏得人家懒得计较。” 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收剑回鞘,走到奥吉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把算我赢没意见吧?” 奥吉尔点点头,跟在罗兰身后,路过布拉达曼特时还不忘嘀咕:“大爷的…要不是老李突然插手,我肯定能赢……” “两位大爷,别散步了…快点的吧。” 两人磨蹭的功夫,布拉达曼特已来到了五百米开外,朝着他们招手喊了一声,紫色的风衣随风摇摆着。 “来了来了。” 随口敷衍了一句,罗兰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跟奥吉尔提议道:“不服输是吧,那现在来比比谁先回去怎么样?” 奥吉尔听罢立马摇了摇头,苦笑道:“罗兰你瞧你说得是人话?我可是全身披甲,又背着面盾,咋可能跑得过你这只穿了件衬衫的衣冠禽兽啊?” “那就算你输咯~”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罗兰整个人已消失在了的原地,漆黑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 “大爷的!” 奥吉尔见状,也顾不上抱怨,赶忙迈开双腿追了上去。他身上的银白铠甲虽然沉重,但跑起来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速度竟也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废墟的方向狂奔。罗兰时不时回头看看奥吉尔朝他比划各种“友好”的手势,惹得奥吉尔只得以“友好”的问候回礼。 布拉达曼特站在原地并未急着回去,看着两人像孩子一样打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真是一点没变啊~” 转头看了看Z公司的两位没什么动静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第86章 试探(下) 不一会儿,罗兰和奥吉尔便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废墟外。 李拿度早已撤去了光膜,安洁莉卡正站在入口处等他们,看到两人,先是大松了一口气,随后立马伸出手来揪住了罗兰的耳朵。 “你们俩啊…好好庆幸现在的我状态不好吧,不然非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们。” 安洁莉卡唇角轻扬宠溺一笑,松开了揪耳朵的手,目光在罗兰和奥吉尔身上扫过: “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罗兰揉了揉自己被揪的耳朵,走到安洁莉卡身边,习惯性地想牵她的手,却又想起她还怀着孕,便又改成了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奥吉尔也连忙说道:“嫂子放心,我们闹着玩呢,能出啥事啊~” 安洁莉卡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张开手臂一把搂住了罗兰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下次再不跟我商议,偷偷行动,我就!…” “不会不会!这次是情况特殊,下次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不等安洁莉卡把话说完,罗兰便赶忙表明了态度,便主动抬起手来伸出了小拇指,一脸诚恳得看向了她:“约定…约定好了!” “约定?你也知道约定啊!…” 看着安洁莉卡伸出的小拇指,她嘴角轻抿,露出了一抹腹黑的笑来。不等罗兰有所反应,抓着他的小拇指狠狠的拧了一下。 咔— “嘶——”罗兰的嘴一下变成了o型,感受着拇指处刺骨的疼痛,他却不敢挣扎着,就这么仍用妻子拿自己撒气。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晃得差点翻跟头。 刚才妈妈揪爸爸耳朵的时候,她还在偷偷乐 —— 让你总惹妈妈生气,该! 可这会儿,她突然感觉周围的羊水都变得温热起来,妈妈的心跳快得像打鼓,爸爸的气息透过肚皮传进来,带着熟悉的安全感,却又多了些让她困惑的东西。 “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啊…” 安洁莉卡的声音愈加小了,带着几分委屈,缓缓松开罗兰的小拇指后,她又握起拳头,轻轻敲打起了罗兰的胸口:“就…这么喜欢让我担心嘛?…” “我只是…”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安洁莉卡便不顾在场的奥吉尔和刚走近的布拉达曼特。 双手一伸,一手揪着他的一只耳朵,踮起脚尖,将他的脸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将那早已急不可耐的温暖贴了上去,并变本加厉得将那“火蛇”探向了深处,游动着试图激起洞穴内那冬眠的“死蛇”来。 “呜…” 罗兰的身体瞬间僵住,鼻腔里涌入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杂着硝烟散尽后的尘土气息,只一瞬便让他趋从了本能的召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起初还带着几分被动,被她带着怒意的“火蛇”撬开“洞窟”时,那点残存的克制便轰然崩塌了,冬眠的“死蛇”也开始主动游动了起来。 “嗯…” 安洁莉卡的“火蛇”带着压抑许久的担忧,在罗兰那条“死蛇”辗转、缠绕时一直牢牢得将他压在身下,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时而又放缓动作,用温热的触感描摹他的全身,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惊惧与思念都倾注其中。 待身心完全投入进去后,安洁莉卡揪着耳朵的手渐渐松了劲,转而攀住他的脖颈,指尖深深陷进他的黑发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面对安洁莉卡的变化,罗兰赶忙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脊背,小心翼翼地避开隆起的小腹,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反应过来的奥吉尔猛地转身挡住了已然苏醒过来的琪亚娜,嘴里胡乱念叨着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布拉达曼特和索尼娅一同背过身,给小两口留下了点隐私。 这种感觉…这就是和心爱之人热吻的感觉嘛?我也…不知道我亲爸爸妈妈的话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呢? 此刻,在子宫里的罗格蕾安,就好似浸泡在温泉里似的,让她神情舒畅,恢复了不少精神气,并暗暗憧憬起了能够亲自体验体验这种感觉… 月光不知趣地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在废墟的地面上轻轻晃动。 “呼…” 直到安洁莉卡的呼吸渐渐急促,罗兰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两人都喘着气,唇上还挂着晶莹的银丝。 罗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安洁莉卡没说话,伸出拇指来抵住了他的嘴唇,红着眼,呜咽着轻语道:“约定…好了…” 罗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有样学样地伸出了拇指,轻轻抵住了安洁莉卡的嘴唇。 温热的指腹贴着彼此的唇间,此刻的两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盟誓。 两人就这么静静直视着对方,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将彼此眼底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 有担忧,有后怕,有责怪,更有化不开的浓情。 过了好一会儿,安洁莉卡才犹豫着,缓缓松开了拇指,指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盖章确认。 罗兰顺势低下头来,松开拇指后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一脸郑重得回应道:“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安洁莉卡轻哼一声,享受地眯起了双眼,顺势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随后她脱下了了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西装,递向了罗兰: “既然约定好了,那就要亮明态度啊~” 罗兰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 —— 他本想着把脱下的西装给妻子保暖用的。 但对上安洁莉卡那笑眯眯的表情,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刚触到西装,安洁莉卡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别动,我来帮你穿。” “这…”罗兰尴尬得挠了下脑袋,转头看向四周,见没人看向这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安洁莉卡对此却不管不顾的,扯着罗兰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先将左袖套进他的胳膊里: “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 调侃了一声后,安洁莉卡动作轻柔地将袖子拉到了他的肩头,又绕到他身后,抚平了西装背面的褶皱,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脊椎,引得罗兰微微一颤。 “老是穿一套衣服不腻嘛~” 紧接着安洁莉卡又伸手替他整理好了衣领,又用手探了探他的腋下用手捋平了西装的褶皱:“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买几件休闲装吧。” “家里…好,那就麻烦老婆大人破费咯?” 罗兰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两眼短暂的失了神,一个没忍住了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第87章 约定(上) 安洁莉卡抬眸瞪他一眼,反将罗兰握着自己的手拖至自己面前,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啊~就安心履行约定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我会解决的。” “我…”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安洁莉卡便松开了他的手,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退半步抬起双手比了一个相框,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 “你这是啥表情啊,来笑一个!耶~” 安洁莉卡见罗兰正摆着一副臭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呢,眉头微蹙,快步走到他身旁,伸出双手捏住了他的嘴角和脸颊,轻轻往两边一拉。 “唔…” 罗兰被她捏得说不出话,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却又不敢反抗,只得任她摆布。 于是,一张略显僵硬的笑脸便出现在安洁莉卡面前——嘴角被扯得有些不自然,双眼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和深深的宠溺。 “这才对嘛。” 安洁莉卡满意地松开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一脸轻松的笑道:“好了,乖孩子想要什么奖励啊~” 看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罗兰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从黑色手套里掏出了那枚周身散发着蓝光的戒指。 紧接着他单膝跪在了地上,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就…… 让我亲自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切仿佛了静止了一般,过了几秒后,周围看戏的几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纷纷行动了起来。 原本背过身的奥吉尔忍不住猛地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小声嘟囔道: “…罗兰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了?藏得够深啊。” 布拉达曼特也微微侧过脸,深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 塞西尔则悄悄从布拉达曼特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活动起了自己的机械义肢。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更是兴奋得在羊水里翻了个跟头,在心里暗暗夸奖爸爸—— 爸爸你啊终于主动起来了!之前跟块木头似的,总让妈妈主动,这次可算开窍了! 此刻浸在羊水里的罗格蕾安感觉妈妈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甚至比之前与爸爸热吻时的状态还要激烈。 这就不禁引起罗格蕾安的好奇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肉体上表达出的爱,难道不如形式上表达的爱吗? 而作为被表达的对象,安洁莉卡显然没料到罗兰会来这么一出。 脸蛋 “腾” 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样可一点都不乖啊…”眼角闪过点点晶莹的泪花,是激动,也是幸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瞥到一边,避开罗兰灼热的目光,随后又趋于本能的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 大家可都等着呢。” 声音飘过来时,像被阳光晒化的糖丝,又细又软,尾音还打着颤。 罗兰抬头望着她泛红的侧脸和发颤的手,不知怎的心头莫名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只觉胸口一阵燥热,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快点为心爱之人戴上戒指: “…别急……” 长呼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罗兰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了她的无名指。 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刚好,蓝光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了。” 戴好戒指后,罗兰又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这才满脸欢喜的站了起来。 安洁莉卡低头看着无名指上失而复得的戒指,又看了看面露笑容的罗兰,想到自己一路的艰辛困苦,眼泪立马夺眶而出,滴在了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来。 不等罗兰有所反应,她便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笨蛋……你要的奖励可超纲了啊!…呜,这账我可记下了…” “好…想记多少都没问题,反正…我还有的时间偿还呢~” 罗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的温软,露出了满足的笑来。 而另一边罗格蕾安对此却十分疑惑,在羊水里歪着小脑袋,陷入了思考——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哭了 ,之前爸爸和妈妈热吻时,妈妈的心跳虽然快,却带着甜甜的暖意; 可现在,妈妈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眼泪里既有甜甜的味道,又带着点涩涩的酸楚。 是因为爸爸戴戒指的动作和方式不能让妈妈满意吗? 这么想着,她偷偷用手戳了戳妈妈的肚皮,感觉妈妈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可看着妈妈紧紧抱着爸爸的样子,又不像是生气。 她想起刚才热吻时,妈妈的身体是放松的、沉溺的,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而现在,妈妈的身体是紧绷的,却又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像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难道… 形式上的爱,比肉体的欢愉之爱动人吗? 罗格蕾安甩了甩小脚丫,溅起一圈羊水。 她不懂什么是仪式感,不懂失而复得的珍贵,更不懂一枚戒指里藏着的承诺;她不理解妈妈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哭了,为什么而哭—— 是被爸爸戴戒指的行为感动到哭了嘛,但也不应该啊,妈妈之前就是戴了戒指的,爸爸求婚的时候肯定也为妈妈戴过,第二次戴上怎么说也不至于激动到哭啊… 另一边的奥吉尔见两人这般模样,连忙对着身前偷看的琪亚娜以及一旁的索尼娅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哎哎!都转过去!…不是说你们…不急不急,你们慢慢忙,反正得等李拿度回来,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有的是时间。” 说着,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转过身去,却又忍不住瞥头偷偷看着,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第88章 约定(中) 一旁的布兰达曼特自然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走到奥吉尔身旁,抬起脚来狠狠踩了他一脚,将他身前的牵起了琪亚娜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废墟: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听说过没?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有脸管别人啊。” “嘶——男人婆!活该单身啊你!就你这臭脾气,谁敢娶你啊!” 被这一脚踩得龇牙咧嘴的奥吉尔,朝着她的背影大声咒骂了一句,随后立马转过头来一脸苦笑的看向了已放开彼此,牵着手一脸好奇看向自己的罗兰和安洁莉卡: “这么快忙完了?继续啊…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安洁莉卡笑着摇了摇头,眼角还残存着点点泪花,转头和罗兰对视了一眼,“罗兰有话要对你说。” “我…啊?跟我?”反应过来的奥吉尔又看向了罗兰,却见他已将头转了过来,一脸坏笑得看向了他:“对我找你。” 说着他又转过头来和安洁莉卡对视了一眼,安洁莉卡宠溺一笑,主动松开了牵着罗兰的手,拧了拧他的脸轻声叮嘱道:“去吧,别走远了。” 罗兰微微颔首,朝她行了一礼:“放心,在下去去就回~。” 随后他搂住奥吉尔的肩膀,朝远离废墟的一片空地走去,路过索尼娅身边时,还特意转头看了她一眼。索尼娅立马心领神会,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这是爸爸这是要去干吗?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的吗?还走这么远,纯心不想让我听是吧! 罗格蕾安看着越走越远的罗兰,心中想偷听的想法泡汤了,不禁有些气愤,对爸爸的好感度也随之减少了一点。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啊?神神秘秘的。” 被罗兰拽着走的奥吉尔一脸不满地嘟囔着,双脚却很配合地跟着他走。 走了到距离废墟两百米远的地方,罗兰才松开手,奥吉尔刚想发问,却见他先开了口:“知道我找你来干啥吗?” 奥吉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了拍罗兰的肩膀:“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肯定是问老李去哪了呗~你也不想想,还能去哪?肯定是去找 Z 公司那两位了啊。” 紧接着他上下打量了罗兰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你这专门玩情报、文字工作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分析不出来了?” 不等罗兰反驳,他又露出一副 “我懂你” 的表情,拍了拍罗兰的胳膊: “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嘛,难免一激动,脑子就容易犯傻。刚刚…也难怪你会想不到,哈哈~”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手指了指远处正与索尼娅闲聊的安洁莉卡,一副吃瓜不闲事大的表情:“你不说我都知道,做兄弟在心中~” 说着,奥吉尔用手“砰砰”拍了两下胸口。 罗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安洁莉卡正和索尼娅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着一旁的奥吉尔立马又变了副脸,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谁问你这个了?” 罗兰嘴角一抽,握着拳头在奥吉尔眼前晃了晃:“是不是皮痒了,刚好之前的比试你不是不服输嘛,那正好现在来切磋一下吧!” 吓得奥吉尔连连摆手,后退两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铠甲,自嘲道:“我这三两下子,哪用得着老大你亲自动手啊。” 罗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一抽,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收起拳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小子身上的装备既然是K公司的高档货,那你肯定也有相应的人脉和渠道吧。” 奥吉尔听罢,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说: “这套装备是托那墨那家伙才搞到手的,那小子自从离开了事务所,就进入了K公司效力,专门为他们解决一些高难度的委托,要搞装备的话我可以替你问问他。” 罗兰沉思了一下,随后轻声询问道:“那墨那家伙是成功入住了K巣嘛,还是说仅仅和K公司有合同上的合作关系。” 奥吉尔一听他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询问,表情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将脸凑到他耳旁小声询问道: “你难不成是想托关系尝试入住K巣吗?“ 罗兰则毫不掩饰得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远处的安洁莉卡,一脸郑重的回答道: “那墨那小子自从离开事务所后就联系不上了,你既然有他的联系方式,那就麻烦联系他一声,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应该知道的,我这里比较急…” “明白,我再托我几个在K巣的朋友问问…” 奥吉尔思索片刻,转头来看了看安洁莉卡,知道罗兰这是为了即将生产的安洁莉卡找个安全的家,尽到丈夫的责任。 “做兄弟在心中,多得我就不说了,你明白就好。”听到奥吉尔的话,罗兰感激得拍了拍他的胸口。 “就是你参加过烟雾战争这件事…” 奥吉尔顿了顿,又补充道:“看那墨这小子混的怎么样了,如果好的话凭你的实力,再通过他的关系,应该有机会让你加入他那里,为K公司打工得到入巣的机会。” “嗯,总得试试才知道。” 罗兰望着远处安洁莉卡的身影,眼神愈发的坚定了:“除了K巣其他地方我都不怎么放心…” 奥吉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李拿度回来,咱们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联系那墨。”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到时候要是能进 K 巣,可得请我好好品尝品尝巣里的美食啊,我可是看上了好几家大酒店呢。” “没问题。” 罗兰笑着答应下来,开玩笑道:“别说是请你去吃了,把整座酒店给你买下来都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用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简单的完成了男人之间的承诺。 “对了,” 奥吉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罗兰小声道,“你说李拿度去找 Z 公司那两位,能谈出什么结果来?” 罗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关于Z公司的情报我掌握的也不多,不过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既然没有对我们动手,说明至少目前没有敌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既然是李拿度主动去问的话,那应该问题不大,凭他的实力应该也不可能会被无声无息的干掉,要真有什么响动的话,我们就支援过去。现在的话,就静静等他回来再说吧。” 奥吉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废墟的方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又聊了一会离开事务所之后的过往,罗兰看了看天色,说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别让她们等急了。” 奥吉尔应了一声,两人并肩朝着废墟走去。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似乎都知道,接下来的路并不平坦…… 第89章 约定(下) 另一边,李拿度来到塞拉菲娜和塞西雅所在的废墟,用周身环绕的金光汇聚成了一张会议用的大圆桌和三把实木椅子。 “打扰两位了。”李拿度朝两人行了一礼,待两人落座后,最后才落座。 噗—— 塞西雅事不关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罐装汽水喝着,好奇地观察起了两人。 塞拉菲娜知道李拿度的来意,二话不说,从戒指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他: “这次来纯粹是个人原因,上面有董事长的签字和相关合同,我用自己的功绩换了这次治愈罗兰和安洁莉卡的机会。至于公司那边,估计是想和他们谈些合作,顺便了解一下有关钢琴家的情报吧。” “也就是说Z公司上头对罗兰和安洁莉卡感兴趣嘛?” 李拿度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小心的打开了文件袋,发现里面的纸都是羊皮纸,共四份—— 分别是塞拉菲娜的特殊出行合同、借用文物合同、给予公司外人员的治愈医疗许可合同,以及对查尔斯事务所罗兰和安洁莉卡的合作申请合同。 每份合同底下都签着一行闪着黑光的古代文字,李拿度认得这是 Z 公司北区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他仔细查看四份合同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便还给了塞拉菲娜:“合同没有问题…真没想到你们董事长对此事如此重视。”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的立场想必两位清楚,既然 Z 公司表明了态度,我便不会插手,但也不会偏向你们,我会将事情原委如实的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决定。” 说着,他起身向两人行了一礼,准备离开。一旁的塞拉菲娜赶忙叫住他,将装有四份合同的文件袋扔给他:“替我转交给他们吧,想好了直接在合同上签名就行,我这边能感知到。” 李拿度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又朝她行了一礼:“我替我的两位同伴,谢谢您了。” 说罢,李拿度剑鞘轻敲地面,圆桌和椅子随之消失,紧接着他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他就这么走了?” 塞拉菲娜看着李拿度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歪着头思索着,“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嘛?” 塞西雅将汽水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嗝,紫瞳里闪过一丝了然:“估计是嫌太丢脸了吧,不好以熟人的方式久留。” 塞拉菲娜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经她这么一点拨,忽然想起李拿度是塞西雅的熟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瞬间明白了塞西雅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疑惑散去不少。 明白过来的塞拉菲娜立马扯开了话题,看向了一旁罗兰和奥吉尔打斗时的空地,好奇的问道:“对了,刚才罗兰和奥吉尔那场较量,您觉得谁占了上风啊?” 塞西雅一听这话,心脏立马 “砰砰” 地跳了起来,在心里暗暗吐槽:“…从始至终我都没看清过他们打起来时的动作,这让我怎么判断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奥吉尔身上的那套装备,和自己家庄园附近的保安穿得差不多,看起来就笨重得很,时间长了应该打不过动作诡异、武器多样的罗兰。 这么想着,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我觉得罗兰已经找出了奥吉尔的破绽,再打下去奥吉尔必败无疑。” 塞拉菲娜附和着点了点头,赞同道:“我看着也是罗兰那小子占上风,只不过他跟奥吉尔打时,可不像跟我打时那么狠啊…。” 她一边说,一边回想着自己与罗兰对打的场景,那时罗兰招招狠厉,毫不留情。 这么想着,她不禁在心里仔细分析起了自己与罗兰要是死斗的话谁会赢,通过对种种细节和可能的思考,最终得出结论: 如果自己是人类形态,且处于满状态的情况下,对方在没有一阶以上帮手干扰的情况下,自己是可以以伤换伤击败罗兰的,对于这一点,她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是已经觉醒了情感力量的罗兰,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简单点来说,就是我所经历的痛苦在他之上,所以我更胜一筹吧~”想到这,塞拉菲娜自嘲一笑。 塞西雅则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瓶冰镇的汽水递给了她说:“如果是塞拉菲娜小姐的话,我想,肯定是能击败罗兰的。” 塞拉菲娜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听到赞许声,塞拉菲娜忍不住宛然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您这么一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顿了一下,她拧开汽水瓶盖,“滋” 的一声轻响,气泡带着凉意涌了出来。她抿了一口,继续补充道:“您别看罗兰那小子不是色彩级收尾人,但在我看来,他已经比那几个水货强上不少了。” “水货?” 塞西雅好奇地歪了歪头,从衣兜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笔好奇得看向了她。 “别别别!我只是开句玩笑,您可别真记上了。”见对方连本子都掏出来了,塞拉菲娜彻底慌了神。 “好吧…”塞西雅见对方态度坚决,略显遗憾的点了点头,收起了本子和笔。 塞拉菲娜见她收起了记录工具,便跟她讲述起了自己的一些内心想法: “水货,就是那些靠着协会或是事务所运营,通过刷功绩由一阶混上色彩级的家伙。” 又抿了一口汽水,她继续道:“罗兰呢本身实力是有的,只是性格嘛…加上安洁莉卡已经是色彩级,他大概觉得也没必要再去争那所谓的名头了吧…” 望着远处废墟的方向,月光透过缝隙洒了下来,塞拉菲娜长叹了口气:“害~这样也好,少了些束缚,反而能更自在得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是啊…”塞西雅欲言又止,将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塞拉菲娜见此,知道她这个大人物有着自己的包袱,便也没再追问,而是又扯开了话题: “话说,您的…养女布拉达曼特也在那里,您不去见见她嘛?” 听她这么一说,塞西雅立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了,再原地踱了几步后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说道:“相比于太阳而言,难道会有花朵更渴望月亮的到来嘛?” “您是说…”塞拉菲娜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立马有所领悟,喃喃道: “是啊…布拉达曼特小姐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况且,现在这个局势,您过去找她单独会面的话,影响也不太好…嗯,抱歉,是我疏忽了…” 说着,塞拉菲娜把头低了下来。塞西雅对此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小声回道:“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再过一个小时如果他们那边还没回应的话,塞拉菲娜小姐你就先带回家吧。” “没问题。”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从戒指里掏出了古钥匙,随时准备和塞西雅一同离开这里。 第90章 前往Z公司(上) 李拿度回到废墟时,罗兰和安洁莉卡正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见他回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文件袋上。 “怎么样?” 罗兰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们自己看看吧,放心,那两位和Z公司不会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的。” 李拿度说着,将文件袋递给罗兰后,又补充道:“塞拉菲娜小姐说,这次邀请是她以个人功绩换来的治疗机会,Z 公司总部或许有合作的意向。这四份合同是正规文件,有北区董事长的签名。” 罗兰接过文件袋,和安洁莉卡并肩坐下,将四份羊皮纸合同逐一展开。月光透过废墟的缝隙落在纸上,黑色的古文字泛着微光。安洁莉卡的手指轻轻拂过 “治愈医疗许可合同” 几个字,眼神复杂。 “真是难为塞拉菲娜了啊…” 安洁莉卡轻声道,想起之前被治愈的场景,“看来她是真想以个人的名义,来帮助我们了。” “一码归一码,她背后的Z公司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拉拢色彩级收尾人的机会啊…” 又看了看底下的合作要求,罗兰若有所思,一旁的安洁莉卡看了看上面的合作需求低声喃喃道: “虽说这只需协助公司员工调查都市内存在的文物信息和协助收购队伍进行收购的任务,对于我们来说算不上苛刻,但就怕他们要求的不是简单的协助啊…” “情报收集和协助收购我倒是没啥问题,就是这条让你每隔就要去Z公司接受身体检查的要求…” 安洁莉卡爽朗一笑,指尖点在 “合作申请合同” 上: “这我倒是没问题,不就是检查个身体嘛~”紧接着她用手拍了拍罗兰的肩膀,略有感慨得说道: 既然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不管我们去不去,这份关注都不会消失,那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直面他们,在协商中获取有利于我们的条件。” “嗯,协商就交给我办吧~”罗兰微微颔首,自信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可是不在都市的世界之翼啊…罗兰、安洁莉卡你们可要慎重啊。”奥吉尔站在罗兰背后,担忧得看向了两人。 布兰达曼特站在安洁莉卡身后,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语重心长得补充道: “据我了解,Z公司和K公司暗地里算是合作关系,如果你们两个接受Z公司合作的话,作为拉拢的条件,他们肯定会给你们安排一个良好的新住处的。” “谢谢。” 安洁莉卡感激得看了布兰达曼特一眼,抚摸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罗格蕾安轻微的胎动,沉吟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恢复身体和保障孩子的安全。”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罗兰: “这么看来的话,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让罗兰你先去Z公司治疗看看情况最为稳妥,你说是吗?” “没错。” 罗兰点了点,看着手里的合同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既然无法回避,那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面对。” 紧接着,他又想起和奥吉尔的对话,补充道:“而且,我们需要时间找地方安顿。入住K 巣的事还没着落,Z 公司既然要找我们合作,那肯定也会拿出相应的诚意的。” 安洁莉卡看着一旁罗兰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忽然笑了,左手放在了他持剑柄的手背上: “一码归一码。” 紧接着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轻轻摩挲起了他的手指。随后她踮起脚来,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碎声道:“可不要忘了约定啊~” 妈妈和爸爸真要去 Z 公司吗?不在都市难不成在郊外吗?那岂不是很危险? 罗格蕾安在羊水里翻了个身,有些担忧爸爸妈妈的安全,但又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怎么为他们排忧解难,只觉浑身发凉,心中一阵烦躁。 我如果能早点出生,早点长大,有能力应对危险的话,爸爸妈妈就不会被迫冒险了吧… 想到这,罗格蕾安不禁自责起来,同时,渴望出生、长大、变强的想法在她心中悄悄埋下了种子… “当然,我们约定好了啊~” 罗兰反握住安洁莉卡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那就麻烦孩子他爸,你先去看看咯~” 安洁莉卡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做父母的才能放心不是嘛~” “没错。就是不知道治疗的时间要多久,得和塞拉菲娜问清楚才行。” 罗兰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罗兰,安洁莉卡这边就让奥利维耶和阿斯托尔福替你照顾一下吧,我想他们在你们这边出了事后,肯定也是心存愧疚的,正好可以弥补一下…” 面对李拿度语重心长的建议,罗兰稍作思索便重重点了点头,将合同折好放回文件袋,递给他: “麻烦你转告塞拉菲娜小姐,我们接受邀请… 至于那两家伙,不好好麻烦一下他们,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罗兰抿嘴一笑,将那原本可能会产生的瓜葛、仇怨在心中一笔勾销,不再去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洁莉卡: “那就委屈一下老婆大人咯?我一定会尽早赶回来的…” “委屈啥啊?都是老熟人,你就放心吧,嗷~” 安洁莉卡说罢,抬起手来又整理起他那整齐得不能再整齐的衣领和领带,蔚蓝色的双瞳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路上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安洁莉卡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罗格蕾安,来跟爸爸说声再见…” 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温热,罗兰不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便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细细地感受着里头的动静。他听着子宫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暖,不禁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来。 爸爸你可得注意安全啊,妈妈不再你身旁提醒你,我是真怕你会惹出什么事来 罗格蕾安在里头很配合地做出了动静,小心地用手拍了拍子宫壁以示回应。 感受着肚子里的轻动,安洁莉卡表情惊讶得对对罗兰说:“听到了嘛?女儿可都表态了,你不表示表示嘛?” 罗兰看了看四周大家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脸瞬间红了起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个……” 用嗓子故作镇定地咳了咳,随后他便将脸趴在了安洁莉卡的肚子上,小声说道: “爸爸这次出去是为了治愈好妈妈和爸爸自己,等我回来后就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怎么样?你不要担心,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噗…”看着这一幕,奥吉尔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布兰达曼特则嘴角轻佻的露出了一抹磕到了的表情:“爱啊~” “罗格蕾安都还没出生呢,你这买回来她也接触不到啊。”安洁莉卡笑着用手拧了拧他的脸:“自己想吃就直说嘛~” 罗兰急得赶忙反驳道:“哪有~我可都是你们啊…你吃进肚子里,不就能被女儿吸收了吗?你玩玩具的时候,她在肚子里肯定也能感受到的……” 第91章 前往Z公司(中) “你啊~”安洁莉卡轻拧了一下罗兰的耳朵,讪讪道:“吃的话就带个葱饼来吧,我想吃了~” 不等罗兰回话,两人背后的空间突然扭动了起来,罗兰下意识得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拿度,发觉不是他干的后,便立马将安洁莉卡护在了身后。 奥吉尔见状也立马举起了盾牌,李拿度和布兰达曼特则对此无动于衷似乎已知晓了来者是谁。 两秒过后,一道金色的门框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边缘流淌着细碎的光粒,像是用熔化的阳光铸成。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塞拉菲娜和塞西雅一同从门框里走了出来,脚下的金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需要等几天再去嘛?” 塞拉菲娜收起古钥匙,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目光落在罗兰手中的文件袋上,“还是说现在就跟我们回去?” 罗兰缓缓放下护在安洁莉卡身前的手,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两眼直直勾勾得盯着她手上的钥匙:“看起来不像是是奇点啊。” “按你们的理解来说,应该更接近魔法吧。” 塞拉菲娜耸耸肩,指了指身后的金色门框,“既然决定了,那就趁早出发吧?治疗舱早就准备好了,早去早恢复。” 塞西雅站在一旁没说话,紫瞳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与布兰达曼特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两人立马又不约而同的将脸转向了一边。 “这么急?” 奥吉尔放下盾牌,嘟囔道,“至少让人家准备准备吧,刚签完合同就拉人走,你们 Z 公司都这么办事的?” “效率至上。” 塞西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而且,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时间不等人的道理。” 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罗兰看了眼安洁莉卡,见她点头,便将文件袋递给李拿度:“麻烦你了。” “放心去吧。” 李拿度接过文件袋,又看了看安洁莉卡:“等会我们就带安洁莉卡离开,先好休整休整一番再说。”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胳膊,走到塞拉菲娜面前,语气诚恳:“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谢什么,举手之劳。” 塞拉菲娜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戒指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对了,这个你们拿着。” 金属盒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 Z 公司的Z标志:“戴着这个,戴着它在公司的内活动会方便些。” 安洁莉卡接过徽章,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肚子里的罗格蕾安突然轻轻踢了她一下。 “看来小家伙也在跟你打招呼呢。” 塞拉菲娜笑着打趣,视线在安洁莉卡的肚子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门框道: “走吧,进去就能到Z公司了。” 罗兰接过徽章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转身对安洁莉卡轻声道:“我先去看看情况,老婆你……” “我知道。” 安洁莉卡打断他,将一枚徽章别在他的西装上,“照顾好自己,回来时可别忘了我的葱饼。” “一定。” 罗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转身看向塞拉菲娜,“带路吧。” “跟我来。”塞拉菲娜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那金色门框,身影很快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各位,再见了。” 塞西雅向着众人行了一礼,紧随其后走入了金色门框,身影被光吞没的瞬间,她回头看了布拉达曼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再见。” 布拉达曼特抱着手臂,回以一个冷淡的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再见。” 奥吉尔和李拿度见此也跟着回了一礼,“照顾好自己。”罗兰最后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刚向前迈了一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手套里掏出了一把步枪,扔给了角落里里的索尼亚: “可别死了。” 说着,不等对方回应便迈步踏入金光之中。索尼亚看着消失的罗兰,又看了看一旁的安洁莉卡,拿着步枪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随着三人的消失,门框边缘的光芒渐渐黯淡,像燃尽的烛火般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洁莉卡望着门框消失的地方,轻轻抚摸着肚子:“罗格蕾安别担心,爸爸很快就回来~。” 我相信爸爸,也相信塞拉菲娜和塞西雅小姐,爸爸肯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羊水里的罗格蕾安轻轻踢了踢,回应起了妈妈的话。 “放心吧,嫂子,罗兰那家伙命硬得很。” 奥吉尔拍了拍胸脯,“他还欠我不少东西呢,我可不会就让他这么栽了。” 布拉达曼特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负负得正嘛~” 奥吉尔梗着脖子反驳,立马引来了一阵哄笑,废墟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只有安洁莉卡望着远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时间也不早了,安洁莉卡我先带你离开这,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拿度说着,抽出了腰间那闪烁着金光的长剑抛向了空中。 长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匹长着翅膀的白马。 那白马通体雪白,鬃毛与尾羽泛着淡淡的金光,翅膀展开时如琉璃般剔透,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蹄子踏在地面上时,竟没扬起半点尘土,反而散发出细碎的光点。 安洁莉卡捂着嘴,一脸惊奇地看着白马:“这也是情感力量的投影吗?” 她通过周身若有若无的水汽,清晰地感受到这白马是由极为深厚的情感力量投影而成,且似乎具有部分独立的意识,正歪着脑袋打量着她,鼻孔里轻轻喷出两道白气。 一旁的奥吉尔同样瞪大了眼睛,上前两步围着白马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 “老李,你这股力量相比在事务所的时候强了不少啊!之前只能附着在剑上增强威力,现在都能投影出如此精致的实物了。” 李拿度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嘛。” 一旁的布拉达曼特没有参与两人的聊天,而是快步上前,先是伸手稳住安洁莉卡微微晃动的身体,掌心虚虚托在她的腰侧,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她屈起膝盖,用肩膀轻轻抵住安洁莉卡的后背,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点,另一只手则穿过安洁莉卡的膝弯,指尖特意避开隆起的小腹,只轻轻勾住大腿。 “慢着点,别急。” 布拉达曼特的声音放得极柔,和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我数一二三,咱们慢慢起。” 随着她低缓的口令,安洁莉卡感觉身体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托着,既没有牵扯到腰部,也没有让腹部受到丝毫挤压。 踏上马镫时,布拉达曼特特意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肩膀充当垫脚石,让安洁莉卡的脚能稳稳踩实,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她的腰后,指尖随着动作轻轻调整着力度。 安洁莉卡坐稳的瞬间,忽然感觉到布拉达曼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臂 —— 那触感微凉,却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波动,与李拿度的情感力量同源,只是隐藏得极深, 第92章 前往Z公司(下) 见安洁莉卡调整好了姿势,布兰达曼特还不忘将缰绳往她手边递了递,确保她能轻松抓住,最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谢谢你,布拉达曼特。” 安洁莉卡牢牢抓着缰绳,朝她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 布拉达曼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还在围着白马惊叹的罗兰和奥吉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可不想马夫和老王八,睁着眼睛还能对你无动于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你!…我这脑子真是!嫂子你别见怪哈~”见安洁莉卡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布兰达曼特,奥吉尔将嘴里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走到马头前就要去抓缰绳为她引路。 只是不等他伸手抓住缰绳,那马便瞥过头去躲了开来,仿佛在嫌弃他的粗鲁。 李拿度控制着马走到自己身旁朝着众人说道:“我先带安洁莉卡去 U 巣,阿斯托尔福的家,他已经替安洁莉卡办好了暂时入住的手续。” 随后他看向奥吉尔和布拉达曼特,询问起了两人的想法。 奥吉尔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来都来了,好久也没见阿斯托尔福那小子了,正好可以去他家聚一聚啊。” 布拉达曼特深绿的双瞳在三人身上来回跳跃着,最后落在了安洁莉卡身上,缓缓道:“我正好去 U 巣有事情要办,既然顺路,那就去阿斯托尔福家聚一下吧。” 听到两人的回应,李拿度又转头看向了安洁莉卡:“怎么样?要去见见那小子嘛?” 安洁莉卡轻轻抚摸着白马的脖颈,柔声说:“我没意见,就是麻烦阿斯托尔福了,还要照顾我这个孕妇。” 似乎是看出了安洁莉卡有些为难,李拿度赶忙安慰道: “大家怎么说也是共患难过的同伴,这点忙算什么。再说了,阿斯托尔福可没少托你们夫妻俩的关照,作为后辈,面对有恩的前辈有难,出手帮助不是应该的嘛。” 安洁莉卡听后,想到了过往在事务所发生的种种,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我替罗兰再次感谢大家!” 安洁莉卡听后,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就麻烦大家了。” 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的塞西尔和琪亚娜。塞西尔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机械义肢,指尖的齿轮转得飞快,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局促; 琪亚娜则紧紧攥着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两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安洁莉卡见状,眉宇间泛起一丝担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拿度已看出了她的心思,补充道: “安洁莉卡你放心,奥利维耶托协会的朋友已经她们两个找到了暂时的住处,等暂且安顿下来后,再替她们安排个新家。”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个孩子,语气柔和了几分:“等安顿好这边的事,会有人送她们过去,你们也先跟着去休息吧。” “太感谢你们了!” 塞西尔闻言,抬起头来,机械义肢的指尖停顿了一瞬,朝李拿度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琪亚娜则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安洁莉卡,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声音细若蚊吟。 安洁莉卡这才放下心来,对两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没事了,叔叔们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住所,你们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羊水里的罗格蕾安竖着耳朵 “听” 着外面的对话,小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U巣?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妈妈还有这些叔叔阿姨都要去那里吗?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 K 巣的对话,又联想到现在要去的 U 巣,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进入巣要这么麻烦啊?妈妈可是色彩级收尾人,不应该权利挺大的嘛?居然还要托关系才能暂时入住? 罗格蕾安甩了甩小胳膊,在羊水里翻了个身,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好奇。 难道巣里住的都是像爸爸这种很厉害的收尾人嘛?对外来的人管控得这么严格,是专门筛选精英入住的嘛? 她不懂什么是阶级,什么是权限,只觉得这种 “限制” 很奇怪。就像不让妈妈对爸爸经常要求约定那样,巣也有自己的规矩吗?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带这两小家伙去与奥利维耶碰头好了。” 奥吉尔说着走到了两人身旁。 布拉达曼特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头对李拿度道:“既然都安排妥当了,那就出发吧,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李拿度点了点头,随后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前头带路,那匹白马带着安洁莉卡紧随其后,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拂过安洁莉卡的发丝。 她下意识得伸手拽住了缰绳,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轻声道:“罗格蕾安,你也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罗格蕾安感受到妈妈的轻抚,乖乖地停下了翻腾,只是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U 巣里那位爸爸的同事是和爸爸一样的一阶收尾人嘛?该不会也和妈妈一样是色彩级吧…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呢,被爸爸之前那么一说都有点饿了。 奥吉尔卸下了肩甲和盾牌,将其变换为一块银白色的漂浮板,朝着一旁的布拉达曼特挥了挥手:“走了啊,可别太想我!” 布拉达曼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句:“去你的吧。” 奥吉尔嘿嘿一笑,踩着漂浮板带着索尼亚和琪亚娜腾空而起,脚下的金属模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索尼亚紧紧靠在奥吉尔身旁,琪亚娜则好奇地探头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废墟。 布拉达曼特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身形一晃,便遁入了周边建筑的影子中,深绿色的瞳孔在阴影里闪了闪,随即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93章 U巣(上) 白马载着安洁莉卡穿梭在夜空中,经过半小时的行程来到了U公司地界。下方的都市逐渐从废墟变为灯火通明的街区,罗格蕾安能感觉到妈妈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丝期待。 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像是在说:“妈妈,我们到了吗?”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的动静,笑着拍了拍肚子,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光晕笼罩的巨大建筑 ——U巣 它如同一个悬浮在都市上空的明月,周围闪烁着类似星星般的金色漂浮物,整座建筑的表面覆盖着精密的几何纹路,无数淡蓝色的流光在纹路间穿梭,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外层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将整个巣体与外界隔绝开来,护罩上不时闪过防御系统的扫描光束。 罗格蕾安顺着妈妈的视线望去,感受着那一股不同于废墟的、充满秩序的气息,天上那些漂浮物如同群星一般注视着周围的环境,让她心头不禁有些发毛。 原来这就是巣啊……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决定等出生后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让大家如此重视、管控又如此严格的地方。 就在白马即将靠近 U 巣的能量护罩时,天空中那些原本看似无害的漂浮物突然动了。 它们迅速下降,露出了真面目 —— 一共五个搭载着 U 公司奇点技术共振音叉炮的无人机飞行器。 飞行器上方装载的炮口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空气中隐约传来低频共振的嗡鸣,在干扰周边信号的同时,扫描起了这两名不速之客。 五个飞行器呈扇形包围住李拿度和安洁莉卡,红色的扫描光束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身份验证中……” 冰冷的电子音从飞行器的扩音器中传出。 光束在李拿度身上停顿片刻,电子音再次响起:“李拿度,一阶收尾人,原查尔斯事务所收尾人,现受雇于 A 公司,权限等级不足,资料加密访问受限…” 随即光束转向安洁莉卡,扫描持续了更长时间:“安洁莉卡,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原查尔斯事务所收尾人,已由 U 巣 3 级执事阿斯托尔福登记暂时入住信息,身份确认,短期入住资格通过…” 检查为基本信息后,飞行器们稍稍调整姿态,高高扬起的炮口微微垂了下来。 其中一个飞行器亮起蓝光,连接了巣内安全员的通讯: “李拿度先生,您为 A 公司效力期间,在该上层居住区享有不被监视的特权,但必须遵守巣内规章。若有违规,我们有权采取驱逐或抹杀措施。” 李拿度微微颔首,看向飞行器:“我只停留一天。” “好的。” 接线员的声音毫无波澜,随即又转向了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女士,鉴于您的色彩级收尾人身份,按规定将对您在指定住房外的行动进行密切监视,入住时长最长十天,到期将不以任何形式续期。您是否同意?” 安洁莉卡毫不犹豫:“我同意。”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飞行器突然射出一道纤细的光束,精准地落在她脖颈左侧。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安洁莉卡下意识地想抬手触摸,立马被飞行器警告道:“这是定位芯片,不会影响您的日常生活。但如果您擅自取下的话,我们将按规定对您采取强制措施。” 罗格蕾安在羊水里感觉到妈妈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后是一声压抑的抽气。 她不安地用小手拍了拍肚皮,仿佛在安慰妈妈。 这 “巣” 果然严苛,是害怕色彩级收尾人不好管理嘛?规矩竟然这么多… 她默默想着,原本对巣的好感不由得下降了几分。 飞行器确认芯片安装无误后,纷纷上升退回原位,能量护罩上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缝隙。 李拿度示意安洁莉卡跟上,金色流光率先穿入其中,白马紧随其后,护罩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 进入巣内后,照规矩李拿度解除了情感投影,白马也随之消散。就在两人决定先在附近吃点什么东西在动身去阿斯托尔福家时,迎面飘来一位身穿白色风衣的男子。 他脚踩透明漂浮板,胸口处别着一枚醒目的 U 形徽章,腰间插着一把U形的纯白手枪。 李拿度先生,安洁莉卡女士,我叫塔里克,是这片街区的2级执事、阿斯托尔福队长的队员,奉命来接应二位。” 男子面带礼貌的微笑,语气充满了恭敬。 李拿度与他相互颔首致意:“辛苦你了。” 塔里克目光落在安洁莉卡身上,见她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便一打响指。 脚下的漂浮板瞬间分裂成数个小漂浮板,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铺着柔软坐垫的沙发形状。“安洁莉卡女士,您请坐。” “真是麻烦你了。” 安洁莉卡见状先是朝对方点了下头,随后又在李拿度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李拿度自己也踩上一块单独的漂浮板,两人就这么改步行为飞行跟在了塔里克的身后。 悬浮沙发平稳地在空中滑行,速度不快不慢。 这一路,他们穿过了一片热闹的区域,不少打扮体面的年轻人踩着各式定制漂浮板在空中疾驰。 周边大多是流光溢彩的商场、香气四溢的美食店等游乐设施,除了宾馆和一些酒店外并不见有居民定居在这里。 安洁莉卡安静地坐在悬浮沙发上,月光般的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即使怀着身孕,也难掩那份独特的优雅气质。她的存在,引得不少年轻男子频频侧目,眼中流露出惊艳与好奇。 然而,当他们看到领头的塔里克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风衣,以及他胸口的 U 形徽章时,眼神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在 U 巣,穿白色风衣的往往是负责巣内安全的执事,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冲动自找没趣,上前搭讪。 于是,那些惊艳的目光只是远远地追随了片刻,便纷纷移开,各自散去了。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还有妈妈身体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像是在说:“妈妈,他们都在看你呢。”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的动静,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目光则望向了前方那片有明确飞行限制,相比冷静不少的商业街。 塔里克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情况,转头对安洁莉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安洁莉卡女士,这里的年轻人都比较热情。” 安洁莉卡摇摇头,一脸柔和的回应道:“年轻人嘛~活力点才好啊。” 李拿度在一旁开口道:“阿斯托尔福作为队长,在巣内的声望应该不错吧?” 塔里克点头:“那还用说,阿斯托尔福队长工作能力很强,为人也很随和,大家都挺敬重他的。” 第94章 U巣(中) 说话间,他们穿过了娱乐区,前方的景象渐渐变得宁静起来,漂浮板的速度也缓缓放慢了下来——即将进入居住区,就是执事非特殊情况也必须减速飞行。 就在这时,塔里克注意到安洁莉卡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她的脸色比刚进入巣时苍白了些,握着悬浮沙发边缘的手指也微微泛白。 作为常年在巣内处理各类事务的执事,他很清楚色彩级收尾人身上的疲惫往往意味着不久前肯定经历了一场硬仗。 “安洁莉卡女士,看您似乎有些累了。” 塔里克放缓漂浮板的速度,语气温和地提议,“阿斯托尔福队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如先带您和李拿度先生去附近的酒店吃点东西,再回住处休息?” 安洁莉卡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经他这么一说,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便涌了上来,连带着罗格蕾安也在肚子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呼应这份空腹的抗议。 她与李拿度对视一眼,李拿度眼中带着关切,朝她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安洁莉卡轻声答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塔里克笑着应道:“不麻烦,这家酒店在附近很有名,菜品也很适合孕妇食用。” 说罢,他调整方向,带着两人朝着不远处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建筑飞去。 那是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店,外墙装饰着藤蔓状的灯带,门口悬挂着晶莹的水晶灯,远远就能闻到里面飘来的食物香气。 悬浮沙发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的平台上,塔里克先一步落地,伸手想扶安洁莉卡下来。安洁莉卡摇了摇头,自己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站起身,李拿度在一旁细心地护着她的腰侧,防止她站不稳。 罗格蕾安在肚子里能感觉到妈妈起身时的轻微摇晃,还有李拿度叔叔那小心翼翼的支撑,心里暗暗想着:终于有东西吃了,不知道妈妈吃进肚子里后我能不能尝出味来呢? 三人走进酒店,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安洁莉卡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 “两位稍等片刻。” 紧接着塔里克便用自己执事的身份,定了一间相当高档的包间。 餐桌上的菜品很快端了上来,每一道都展现着 U 巣独有的技术。 第一道鲜鱼刺身,得益于 “现状保存” 技术,鱼肉的纹理间还泛着刚出水的莹润光泽,入口时那股纯粹的鲜甜顺着安洁莉卡的味蕾蔓延开。 罗格蕾安在肚子里也仿佛尝到了那抹清冽的海味,小脚丫不自觉得甩了一甩。 接着上桌的牛排,用共振技术根据口感需求精准处理过 —— 安洁莉卡点的七分熟嫩牛里脊,刀叉落下时能清晰看到肉汁缓缓渗出,醇厚的肉香在口腔里炸开。 罗格蕾安能感觉到妈妈吞咽时喉咙的滚动,那股浓郁的肉香仿佛透过羊水渗了进来,让她忍不住在子宫里翻了个身。 最后端上来的当地特色海鲜汤,更是将两项技术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用共振融合技术处理的鱼肉入口即化,现状保存则锁住了最原始的鲜味,安洁莉卡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鲜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罗格蕾安也跟着 “醉” 了,在羊水里轻轻晃悠,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了一股暖流之中,浑身都透着一股极致的鲜味。 几口饭菜下肚,安洁莉卡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淡了许多。 吃到尽兴处,安洁莉卡正用银叉卷起盘中的意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空位 —— 之前还在音之巷的时候,她们也时常下馆子。罗兰总会坐在那里,一边吐槽她吃太多,一边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给她。 可现在,对面只有空荡荡的座椅,映着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 她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了一层怅然若失的薄雾。 一旁正在享用牛排的李拿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可看着安洁莉卡那落寞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塔里克。 塔里克正埋头对付一盘滋滋冒油的串烧,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感受到李拿度的目光,他连忙拿起旁边的清酒灌了一大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抹了抹嘴角的酱汁问道: “李拿度先生,怎么了?是菜不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加点,这家的烤鱿鱼须也很出名。” 听着塔里克的询问,李拿度转头看了安洁莉卡一眼。她赶忙放下银叉,连连摆手:“够了够了,这些菜已经很丰盛了,再多就浪费了。” 李拿度随即跟着点头:“确实够了。如果你自己还想吃,直接叫店员打包就好。” 塔里克闻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我一会儿确实得打包几串烤鱿鱼须,回去当宵夜。” 李拿度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向正题:“对了,阿斯托尔福什么时候回家?这都已经凌晨五点多了,他是出任务去了吗?” 塔里克嘴里还嚼着一块烤串,闻言点了点头,咽下食物后回应道:“是啊,队长是经上头要求,去巣外执行任务了。具体是什么任务他没说,我们做下属的也不好多问。”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您别担心,队长的能力您是知道的,再说任务难度应该不大,他说过今天晚上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见着了。” 安洁莉卡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听到阿斯托尔福今晚就能回来,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至少不用在陌生的住处独自待太久,有个熟人在,总能安心些。 罗格蕾安在肚子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小的眉头舒展开来。 阿斯托尔福叔叔今晚就回来,有熟人在妈妈应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这么想着,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像是在分享这份不算坏的消息。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的动静,低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肚子,眼底的落寞淡了几分… 第95章 U巣(下) 三人用餐完毕,塔里克带着两盒打包的饭菜起身示意服务员结账,随后便带着李拿度和安洁莉卡朝着前台走去。 刚走到前台,服务员便将账单递了过来,上面的数字让安洁莉卡瞬间瞪大了眼睛 —— 六千万眼。 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顿饭的价格竟如此高昂,比得上她在音之巷最豪华的西餐厅让两人饱饱的吃上五六顿了。 安洁莉卡转头看向身旁的塔里克,脸上满是愧疚与担忧:“塔里克先生,这…… 这太破费了,还是我来付吧。你已经好心来接我了,怎么能再让你如此破费。” 说着,她便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塔里克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安洁莉卡女士,您别这么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前台的服务员。卡片上印着精致的 U 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队长特意吩咐过了,一定要照顾好您。再说了,这期间的费用都是用的队长的钱,您要谢的话,还是好好谢谢队长吧。” 塔里克笑着解释道。 听到这话,安洁莉卡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被阿斯托尔福这位后辈如此照顾的一天。 想当初在事务所,阿斯托尔福还是个毛头小子,经常跟在她和罗兰身后请教各种问题,如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还能这样周到地安排好一切。 安洁莉卡不禁在心里暗暗思考起来:等罗兰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报答阿斯托尔福才好,说什么也不能薄了这份人情。 服务员很快处理好付款手续,将黑色卡片还给了塔里克。塔里克接过卡片收好,对安洁莉卡和李拿度做了个 “请” 的手势:“好了,我们走吧,去阿斯托尔福队长家。”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构思着对阿斯托尔福的报答之策,脚步也随着塔里克和李拿度一同朝着外面走去…… 又飞了十分钟左右,三人来到了居住区的别墅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统一采用流线型设计,外墙覆盖着能随光线变化的智能玻璃,每栋别墅都被无形的能量屏障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气息 —— 安洁莉卡猜测那是 U 巣特有的环境调节系统正在运作。 塔里克指着下方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介绍道:“这里住的都是三级执事以上的中上级人员,按等级分配别墅大小。 说罢,他又将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笑道:“到了就在那里,像队长受上头关注的三级执事,分到的可比同级的还要大上不少呢~” 安洁莉卡低头望去,只见阿斯托尔福的别墅被一圈白色栅栏围着,庭院里种着几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花瓣正随着气流轻轻颤动。 院子中央有个不规则形状的泳池,水面泛着与能量护罩同源的蓝光,显然也搭载了净化系统。 来到别墅上空,塔里克操控漂浮板缓缓降落,掏出黑色卡片在庭院外围的金属大门前举起。大 门顶部立刻弹出一个银白色的扫描装置,红光在卡片上扫过的瞬间,地面突然升起了一根嵌着指纹识别器的方形支柱。 “这是双重验证,防止卡片被盗用。” 塔里克解释着,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 嗡 —— 识别器发出轻微的蜂鸣,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别墅四周原本隐形的音波结界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随即彻底消散。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感觉到那股紧绷的能量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松弛的气息,像是裹进了晒过太阳的棉被。 塔里克朝两人招手:“请进吧,队长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收拾客房,应该都准备好了。” 走进庭院的瞬间,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混杂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这里的空气比庭院外清新了许多,像是被过滤掉了杂质,吸入肺腑时带着沁人的凉意,让她因疲惫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声音被…”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 刚才在居住区边缘还能听到的漂浮板疾驰声、远处娱乐区的喧嚣,此刻竟完全消失了,耳边只剩下风吹过紫色花瓣的簌簌声,还有泳池水面偶尔泛起的细微涟漪声。 “庭院里装了空气净化系统和声波屏蔽装置。” 塔里克见她神情舒展,笑着补充,“三级执事以上的住处都有这配置,只是队长的这栋更大而已~” “原来是这样。” 安洁莉卡说着转头看向了四周,注意到庭院的角落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 大概是自动灌溉系统刚工作过。 别墅的正门是感应式的,三人走近时便无声地滑开,露出铺着浅灰色地毯的玄关。 “让三位久等了。” 就在三人准备走进门时,从门内走出来一个身穿黑白女仆装的身影,一头乌黑的长发,裙摆刚好及膝,领口系着精致的蝴蝶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伸出的两只银色机器义手,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动作却灵活得如同真手一般。 见众人站在庭院里,女仆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机械的平直:“主人已经替各位安排好了饭食,几位是想先洗澡休息,还是现在用餐呢?” 她说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过三人,落在安洁莉卡身上时没有丝毫温度,不带一丝感情。 安洁莉卡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能量运转的微弱嗡鸣,瞬间便明白了 —— 这是个 AI 机器人,只是看性能和外表应该算是相当高档的类型。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也好奇的感知着这位女仆。她向来能通过妈妈的感知,看到周围人所蕴含的情感颜色,可眼前这个女仆,身上却没有任何情感的色彩,只有冰冷的、机械的能量流动。 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不是真人,是个机器人。 罗格蕾安不由得在心里惊呼起来——哇,这个机器人做得好逼真啊,要是不仔细看,光看穿着和动作,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机器人。 第96章 暂住(上) 而塔里克显然认识她,走上前说道:“塔利雅,我们已经在外头吃过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安洁莉卡,特意叮嘱,“这位安洁莉卡女士,就是主人特意吩咐过要好好照顾的人。” 女仆塔利雅点了点头,转向安洁莉卡再次躬身行礼,机器义手在身侧轻轻交叠: “安洁莉卡女士,在阿斯托尔福先生的授权下,您已获得我塔利雅的暂时使用权。在您离开 U 巣之前,可以尽情调遣我。” 她说着,身后的机器义手递过来一个银色的条形手腕装置,看起来像块简约的电子表。安洁莉卡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装置冰凉的表面,按动侧面的按钮后,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展开。 投影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身体状况监测、指令下达、日程提醒等功能,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可远程向塔利雅发送任务指令。 “这是主人为您准备的专属控制器。” 塔利雅解释道,“您的身体数据会实时同步到我的系统,若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处理。” 安洁莉卡对她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谢谢你,塔利雅。” 说着她将手腕装置轻轻戴在了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意外地并不难受。她对塔利雅点了点头:“谢谢你,塔利雅。” 塔利雅微微颔首,做了个 “请” 的手势,转身率先走进别墅:“请随我来,我为您介绍一下别墅布局。” 三人跟随着她的脚步踏入别墅,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塔利雅一边走一边介绍,背后的机器义手灵活地在空中比划着,为他们指示方向: “一楼西侧是开放式客厅,配备了全息投影设备和智能影音系统,语音指令即可操控;东侧是厨房和餐厅,厨房内的厨具都搭载了共振技术,能根据食谱自动调节火候和食材配比。” 安洁莉卡环顾四周,只见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新鲜的白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餐厅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实木材质,能同时容纳六个人用餐,旁边的酒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酒瓶。 塔利雅继续说道:“客厅后方有一间书房,里面的藏书通过量子存储技术保存,查阅时只需说出书名即可;楼梯下方是储物间,搭载了空间压缩装置,能存放比外观看起来多五倍的物品。”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听着塔利雅的介绍,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宽敞和舒适,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别墅好大呀,不知道妈妈之前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呢? 安洁莉卡感受到女儿在肚子里的动静,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跟着塔利雅的脚步上了二楼,李拿度和塔里克则没有跟上去,而是来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休息了起来。 塔利雅指着二楼的房间介绍:“二楼共有四间卧室,东侧的主卧是主人阿斯托尔福先生的房间;西侧的三间是客房,都配备了独立卫浴和智能调节床和各种智能家具。”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安洁莉卡女士,您就住靠南边的那间客房吧,采光好,而且窗外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视野很不错的。” 安洁莉卡稍稍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住这间吧。” 塔利雅微微颔首说道:“好的,如果您有任何需求和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通过手腕装置联系我。” “好的,这浴室可以直接使用嘛?” 安洁莉卡伸手指了指房间内那带着浴缸的浴室,瓷砖墙面泛着柔和的光泽,浴缸边缘还嵌着一圈感应灯带。 塔利雅走到浴室外的显示屏前轻点了两下,转头介绍道:“浴室配备三种模式 —— 快速淋浴、气泡浴和药浴,水温与水量可通过语音调节。” 紧接着她又低头看向了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机械义手在身侧微微抬起,“需要我陪同吗?我可以协助搓背,也能随时留意您的状态,避免磕碰。” 安洁莉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 塔利雅微微躬身行礼:“遵命,有什么事您随时可以呼唤我。”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门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安洁莉卡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她先按动墙壁上的按钮开启淋浴模式,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路的尘土与疲惫。 待浴缸注满温水,她小心翼翼地跨进去,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脸颊贴着水面泛起的涟漪,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罗兰…” 连日来的奔波与担忧像是被温水融化了一般,眼皮越来越沉。她靠着浴缸边缘,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 竟在浴缸里睡着了。 罗格蕾安在妈妈肚子里感觉到周围的水流不再晃动,妈妈的呼吸也变得绵长。 她轻轻踢了踢妈妈的肚皮,又用小手推了推,可安洁莉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妈妈怎么睡在水里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慌张,又用力顶了顶,依旧没能叫醒妈妈。 就在这时,浴室的电子锁发出轻微的 “嘀” 声,塔利雅推门走了进来。通过系统监测出了安洁莉卡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后她便立马赶了过来: “检测…” 背后的两只机械义手立刻展开,与双手配合着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检测到使用者入睡,启动协助程序。” 塔利雅的电子音压得极低,四只手臂如同最轻柔的绸缎,托着安洁莉卡的肩背与膝弯,平稳地将她从浴缸中抱起。水滴顺着安洁莉卡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塔利雅先用柔软的浴巾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瓷器,随后取出一套带着淡香的洁白睡衣为她换上。 她的机械义手灵活地穿过衣袖,系好领口的系带,连指尖都特意避开了腹部的位置。 为她吹干头发后,塔利雅再次抱起安洁莉卡,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天鹅绒床垫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的肩头。 床头的恒温系统自动启动,将室温调节到最适宜睡眠的 24c,空气中弥漫开助眠的薰衣草香氛。 做完这一切,塔利雅站在床边静立片刻,光学传感器扫过安洁莉卡平稳的呼吸频率,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又微微躬身行礼:“祝您好梦。”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罗格蕾安看着妈妈安稳的睡在了床上,终于放下心来。 啊~有点困啊,稍稍睡一会应该没事的吧…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贴着妈妈的肚皮蜷缩起身子,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也慢慢进入了梦乡之中… 第97章 暂住(中) 时间来到早上九点。 李拿度和塔里克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塔利雅准备好的早餐,有冒着热气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和新鲜的水果。 两人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闲聊着。塔里克咬了一口面包,看向李拿度问道:“李拿度先生,听你这么说钢琴家事件算是彻底解决了?” 李拿度喝了一口牛奶,缓缓开口:“嗯,至少在我观察下,始作俑者钢琴家已经彻底殒命了,具体的还得一协会那发布通知,” “那…” 叮铃铃!—— 就在这塔里克还想开口询问些什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塔利雅闻声走到了两人面前,身前瞬间投影出一道全息影像,清晰地展现出庭院外站着的人的面容 —— 那是一位身穿紫色风衣的女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塔里克好奇地打量着全息影像中的女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低头鼓弄着手腕上的执法记录仪,尝试着通过权限查询对方的信息,却发现屏幕上一片空白,就像李拿度一样拥有隐私权限,根本无从知晓她的个人信息。 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并非 U 巣的人,竟然能不经由执事带路,就有权利独自来到这片高档住宅区。 李拿度注意到塔里克脸上的惊讶,嘴角微微上扬,开口介绍道:“她叫布拉达曼特,是我事务所的朋友,麻烦让她进来吧。” 塔里克一听是李拿度的朋友,连忙对塔利雅说道:“开门让她进来吧。” 塔利雅点了点头,立刻连接了别墅区的安保系统打开了大门。 随着庭院外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布拉达曼特迈开脚步走了进来,紫色的风衣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 她走进客厅,目光在李拿度和塔里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拿度身上:“安洁莉卡在休息嘛?奥吉尔呢?那家伙还没来嘛?” 李拿度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桌上的早点缓缓道:“安洁莉卡正在休息,奥吉尔还没到,不建议的话要来吃点吧,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是啊是啊!要是您不建议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塔里克看着眼前的布拉达曼特一副根本没把自己当为外人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但既然是李拿度的朋友,他也不好再多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布拉达曼特摆了摆手,没接李拿度递来的三明治,而是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牛奶一口喝了个干净:“不用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安洁莉卡怎么样了。她既然还睡着,那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风衣下摆扫过沙发边缘,带起一片细小的灰尘。 李拿度见状,放下手中的刀叉,语重心长地说:“布拉达曼特,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找找事务所的朋友,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布拉达曼特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倔强:“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不用你们瞎操心。” 说罢,她身形一晃,像是融入墨色的水滴,瞬间遁入客厅角落的阴影中,连带着紫色风衣的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里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还举着没送进嘴里的三明治,喃喃道:“这… 这就走了?” 李拿度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牛奶杯抿了一口:“这就是她的做事风格。”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茶几上,将那只空牛奶杯映得发亮,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到访只是一场错觉…… 另一边,几个小时前的罗兰跟随着塞拉菲娜和塞西雅,通过传送门来到了北区的Z公司总部。 塞西雅一踏出传送门后便急匆匆得赶往了员工休息区,而塞拉菲娜则带着罗兰往另一边走了。 金色传送门的能量涟漪还未完全消散,罗兰已跟着塞拉菲娜踏出了光晕。脚刚落地,鼻腔就钻入一股铁锈与檀香混合的冷冽气息,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会议厅,鎏金吊灯只亮了半数,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主位的高背椅上早已坐了人 —— 那是个裹在黑红色法袍里的骷髅,指骨轻叩着扶手,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法袍下摆的暗红色纹路在昏暗里像凝固的血痕。 而在骷髅身后,立着一道更令人心悸的身影—— 那女人戴着宽大的兜帽,露出的下颌覆盖着细密的墨绿色鳞片,一头墨绿色短发下两条麻花辫如蛇尾般随着她的身形晃动着。 一双深绿双瞳在阴影里缩成竖瞳,正毫无温度地盯着入口处,分叉的绿舌头偶尔从尖牙间弹出,舔过唇齿时带起一丝黏腻的水声。 她身上的墨绿大衣敞开着,露出胸腹处同样覆满鳞片的皮肤,小腿和脚踝处缠着白色的绷带,漆黑的指甲尖锐无比。 背后长满鳞片的长尾在身后缓慢扫动,尾尖的倒钩蹭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来 罗兰的右手在袖管里攥紧了杜兰达尔的剑柄,指节泛白。他强压下立刻拔刀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 那骷髅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倒像是某种能量聚合体,而蜥蜴女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高阶收尾人也隐隐感到了一丝寒意。 “老板,人已经带到了。” 塞拉菲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的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对眼前的景象习以为常,“这位就是罗兰先生。” 罗兰没说话,只是将视线像绷紧的弓弦般锁定在主位的骷髅身上,同时用余光警惕地扫过蜥蜴女 —— 他戴着手套的手始终紧握着,以防不测。 他紧随塞拉菲娜的脚步走到会议桌前,靴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坐。” 骷髅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不带任何语调。他抬起骨指,指向会议桌两侧的空位,法袍袖口滑落,露出的尺骨上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符文。 罗兰在会议桌旁落座时,椅面传来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场会面绝不会轻松 —— 光是这两位的气场,就比在废墟里遭遇的任何异常体都要压抑。 “这女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色彩级之下…这骷髅还是人类嘛?…” 罗兰在心里暗自踌躇着,眼睛的余光扫了身旁的塞拉菲娜一眼,发现她正暗暗得偷瞄着蜥蜴你,似乎对她的出现十分震惊。 第98章 暂住(下) 似乎是看出了罗兰的戒备,骷髅微微抬起白骨手掌,从虚空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啪” 地丢在罗兰面前。 纸张落地的瞬间,罗兰瞳孔微缩 —— 对方掌控的空间技术竟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 他低头看向羊皮纸,目光立刻被最顶端的条款攫住,猛地抬头看向骷髅:“您有办法为我们搞到 K 巣的居住权?” 骷髅眼眶里的幽蓝火星跳动了一下,又从空间中取出一个散发绿光的金属手提箱,缓缓推到罗兰面前: “阁下身为一阶收尾人,懂得应该都懂吧。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若接受纸上的合作,签下名字便成为 Z 公司合作收尾人,箱子里的 K 巣入住资格证自然归你。” 罗兰挑眉,伸手按住手提箱的锁扣 —— 箱子竟没有上锁。 “放心。” 看着罗兰,骷髅的骨指轻叩桌面,“这是 K 公司董事会特签的资格证,纵使阁下参加过烟雾战争,也能顺利入住。不仅如此,还能分配高级公寓,减免五成的巣内委托。” 听到这话,罗兰的心头猛地一颤,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高级公寓、减免近半委托…… 这些条件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瞬间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想起安洁莉卡隆起的小腹,想起她夜里因噩梦蹙起的眉头。 如果能在 K 巣定居,她就不用再跟着自己在外奔波,不用再担心会有意外发生,能在家安心养胎了。而减免委托意味着他有更多时间陪在她身边,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很难不心动啊……” 罗兰喉结滚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手提箱的边缘。 见此蜥蜴女突然嗤笑一声,分叉的舌头舔过尖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都市里像我们这么良心的公司可不多了哦~” 罗兰的手骤然收紧,杜兰达尔的剑柄在袖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但他终究没抬头看那蜥蜴女,目光死死钉在手提箱上。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扳开箱扣。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箱顶镶嵌的 K 型字母骤然亮起绿光,如同活物般流转着能量纹路。 箱内原本散落的黑绿色颗粒物像是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瞬间腾空而起,在幽光中重新组合、塑形 —— 短短一秒内,竟凝结成了一块巴掌大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几行银白色的文字,“K 巣特许入住证” 几个大字尤为醒目。 下面详细标注着居住权限、公寓等级及委托减免条款。最右下角的位置,烫金的签名清晰可见,正是 K 公司董事会成员的专属印记。 罗兰的指尖轻轻拂过石板边缘,冰凉的触感中带着能量的微颤。他虽没见过真证,但这种材料和物质重组技术绝非普通伪造者能掌握 —— 那些黑绿色颗粒分明是经过量子压缩的特殊记忆金属,一般只有某个翼上层授权的设备才能触发重组程序。 “九成是真的……” 他暗自判断,目光从签名移到羊皮纸条款末尾,那里用小字标注着合作期限:十年。 “条件还算优厚。” 罗兰终于开口,声音因许久未言而有些沙哑,“但我想知道,Z 公司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太清楚这个道理。 骷髅的骨指停顿在扶手上,幽蓝的火星闪烁了两下:“很简单。十年内,优先配合我们 Z 公司的委托。”顿了顿,骷髅的下巴轻动了一下继续道: “放心,我们的委托只针对都市内展开,都市外我们有专门的人员安排。” 说着,骷髅略有深意得扫了蜥蜴女和塞拉菲娜一眼。 塞拉菲娜在一旁补充道:“这些委托的危险等级都会控制在你能接受的范围,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的。” 罗兰沉默着,指尖在石板上轻轻敲击。安洁莉卡的笑脸、废墟的硝烟、未出世孩子的胎动……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 “在都市展开的任务不过是配合公司收取古文物,还有让你和你夫人配合我们进行检查罢了,最大的威胁不过是可能和五指起冲突罢了,你身为一阶收尾人中的佼佼者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吧~” 蜥蜴女冷嘲热讽的声音再次将罗兰的心神给拉了回来,强忍着心中的火气,缓缓将手提箱合上后,他长呼了一口气: “呼……为了我的妻子和我将来的孩子着想,与贵公司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紧接着他站起身来,看向了一旁的塞拉菲娜: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看看贵公司的内部运行,顺便接了塞拉菲娜小姐的人情。” “老板不如就照他说的做吧,这样也能展现出我们的诚意不是嘛?” 塞拉菲娜也站起身来,看向骷髅说道。 骷髅用手掌枕着下巴略微沉思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带这位先生去治疗一下吧。”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整个身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正当罗兰暗暗吃惊,两眼没捕捉到骷髅是如何消失之时,蜥蜴女一甩风衣,整个人立马进入了隐形状态,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罗兰身后。 罗兰却仅仅只能通过她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判断她大致的位置,不由得心头一惊,眼角不由得向后瞥去。 “不愧是漆黑噤默的丈夫,查尔斯事务所的一员后观察力果然惊人~” 听着对方吐露的丝丝寒气,罗兰感到背后一凉,对方那布满鳞片、冷冰冰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右肩,紧接着那股冰冷的寒气再度从耳边传来: “今后可就是自己人了,叫我寥蚺就行了,请多关照了哑巴先生~” 随着女人的笑声愈来愈远,罗兰渐渐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了。就在他思索着对方是用了什么科技来隐匿身形之时,一个温暖又充满力量的手掌拍到了他的左肩上。 “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休息一下,治疗可以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听着塞拉菲娜这么一说,回过神来的罗兰摇了摇头,回答说:“吃饭可以,休息的话就算了,我怕一闭眼醒来就过了一天了,我可耽搁不了这么多时间。” 塞拉菲娜听后,心领神会得嘴角微翘,走向门外对他说:“那就别磨蹭了,我带你去食堂,顺便带你参观参观我们公司。” “那就麻烦了。”罗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便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 Z 公司的走廊里,金属地面反射着天花板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能量运行的气息。 走廊两侧的文职人员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大褂,背后印着醒目的白色 Z 字标识,脚下踩着双轮的代步车,一些则是直接站在透明的漂浮板上。 他们或是在全息屏幕前快速操作,或是捧着数据板低声交谈,指尖划过的光晕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这里的文职主要负责数据分析和异想体档案整理。” 塞拉菲娜侧身避开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指了指他们散发着微光的大褂解释道: “他们的大褂里都附魔着特殊的力场,不仅能够抵抗精神的侵蚀,还足以在短时间内抵挡二阶收尾人的攻击。” “二阶啊…如此大批量的生产还真是了不得啊。” 说着,罗兰又看了看四周,目光立马便被走廊另一侧的身影吸引。 第99章 光之种(上) 几个人正靠在墙边说笑,他们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印花 t 恤,有的甚至戴着夸张的金属项链,打扮时髦得像是刚从音乐节现场赶来,丝毫没有文职人员的严肃感。 可当其中一人不经意间转头时,罗兰瞥见他耳后露出的微型通讯器,还有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武器接口。 “别被他们的打扮骗了。” 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视线,轻笑出声,“这些安保可都是三阶以上的收尾人转业,休闲装里藏着模块化武器,真动起手来实力可不在R公司的小动物们之下。” “那还真是不得了啊~”罗兰微笑着点了点头,余光再次扫了那群人一眼后,又落在了塞拉菲娜身上。 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几个工作人员似乎和塞拉菲娜认识热情得和她打起了招呼: “塞拉菲娜姐早!” “吃了嘛?等会要不要一块去吃个饭啊?” 同时,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在罗兰身上,有人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同伴,有人则低头和同伴窃窃私语了起来。 罗兰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探究,却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今天有客人在,就不麻烦大家了。”塞拉菲娜和几个认识的员工打过招呼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来到员工休息区,这里与严肃的办公区截然不同 —— 懒人沙发随意地铺在地上,全息投影屏播放着轻松的音乐,几个穿着休闲服的人正戴着 VR 眼镜打游戏,笑声顺着能量屏障的缝隙飘出来。 “这里 24 小时开放,累了可以来休息会,还有免费的食品和饮料供应。” 塞拉菲娜指了指角落的自动售货机,那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免费嘛?”罗兰好奇得打量着那售货机,发现了几个在外头价值不菲的零食和饮料竟然也有,不禁暗暗吃惊。 “当然,就是不能像吃自助那样放开吃罢了~”似乎是看出了罗兰的心思,塞拉菲娜快步走到了售卖机前,扫了一下脸,柜门立马打开了。 “不是?你们这的员工上班期间竟然能喝酒吗?!” 看着塞拉菲娜从里面拿出的两瓶罐装啤酒和两盒巧克力,罗兰不禁惊呼出声。 “当然~我们这管得比较松,你可以理解为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说罢,塞拉菲娜将那一罐啤酒和巧克力一同抛给了罗兰。 “罗威迪?!一万眼一罐的家伙这里都有?”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一旁的塞拉菲娜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口后,紧接着便听到了“哈”的一。 看着手里的啤酒,又看了看塞拉菲娜,罗兰不禁咽了口唾沫。 指尖微微颤抖地拉开拉环,“啵” 的轻响后,琥珀色的酒液泛起细腻的泡沫,带着麦芽香气的醇厚气息瞬间钻入鼻腔。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的微苦与回甘在舌尖蔓延,麦香混合着淡淡的果香在喉咙里炸了开来,让他也不由得两眼微眯,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劲儿~” “很不错对吧。”塞拉菲娜说着,又抿了一口,紧接着又用手指了指休息区的出口小声道:“接下来要参观的是异想体实验区,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可以直接带你去食堂。” “来都来了,去看一下吧~”罗兰说着,拆开了那盒巧克力,一口咬下顿感一股醇香直冲舌尖,让他忍不住直接将整块巧克力都给吃了个干净。 “那就走吧。”一口将啤酒喝完,又猛地将其捏扁后,塞拉菲娜随手一抛便将其精准得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接着是异想体实验区,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罗兰看到几个被能量场束缚的奇异生物—— 有的像漂浮的发光水母,触须上滴落着荧光液体;有的则是蜷缩成球的金属生物,表面不断弹出细小的尖刺。 “这些都是低危险等级的异想体,用于开发新型能源。” 塞拉菲娜的声音压低了些,“高危险的都在地下六层,那些就需要上头批准才能去看了。” “…新能源?跟L公司一样研究这些怪物开发新能源嘛?”罗兰正这么想着,忽得迎面走来了一群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除了手持数据板的记录员保持着人类形态,其他员工的身体都带着明显的扭曲: 有人的头颅变成了野狼的模样,尖牙外露,脖颈处覆盖着灰褐色的鬃毛; 有人的手臂化作了藤蔓状的触须,指尖还在微微蠕动;还有个高瘦的身影下半身竟是昆虫的腹节,每走一步都发出甲壳摩擦的轻响。 “长期接触异想体,精神难免会受到侵蚀而造成身体的扭曲。” 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公司会提供抑制药剂,但严重的扭曲不可逆。” 罗兰沉默着点头,想起废墟里那些被异常体同化的可怜人,这里的员工至少还能保持神智。 两人匆匆走过实验区,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就近的食堂。而在这里扭曲的人更常见了。 取餐台前,一个顶着章鱼触手脑袋的员工正用灵活的触须端着餐盘; 邻桌坐着个背生双翼的女人,翅膀收拢时羽毛蹭过椅背,发出沙沙的轻响。但奇怪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 章鱼脑袋的员工正和同事说笑,时不时用触须比个手势;翼人女人则低头专注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宴会。 他们能正常交流,甚至会主动为罗兰和塞拉菲娜让路,嘴里说着请、你好等寻常的问候,与普通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同时罗兰还注意到食堂蕴含着的科技同样不输其他公司:天花板悬挂着全息投影灯,将菜品的 3d 模型投射在餐台上方,还标注着营养成分和能量含量; 每张餐桌中央都嵌着一块浅蓝色的全息屏,指尖轻点就能滑动菜单;墙角的自动清洁机器人正灵活地穿梭,遇到人时会自动停下发出 “嘀嘀” 的提示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塞拉菲娜伸手激活桌上的全息屏:“点餐吧,用这个就行。” 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菜品列表,从 “分子炖菜”蛋炒饭” 到 “营养蛋白棒”,每种菜品旁都标着不同的积分数字 。 “积分是按个人贡献发的,新员工每月基础积分 900,安保和实验员高很多。” 塞拉菲娜滑动屏幕,指尖停在一道 “星尘意面” 上,“随便点,别客气。” 她说着在屏幕上输入自己的员工 Id,瞬间完成了点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罗兰看着屏幕上的菜品,目光被 “龙息烤肉” 吸引 —— 图片里的烤肉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旁边标注着 “含微量异想体的力量,可以恢复精神”。 第100章 光之种(中) 罗兰刚想开口,塞拉菲娜已经笑着点了确认:“你作为客人,当然由我代为支付~” 没过三分钟,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桌前。那是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机器人,面容精致得像真人,肌肤白皙,眼瞳是剔透的浅蓝,但背后伸出的两只银色义手暴露了她的身份。 她的动作比塔利雅更灵活,义手平稳地托着餐盘,另一只人类模样的手轻轻将食物放在桌上,声音清晰却带着机械的顿挫感,与人类的语调截然不同: “您点的龙息烤肉、星尘意面和能量蔬菜汤,请慢用。” 机器人微微躬身,转身时义手灵活地避开了旁边的椅子,步伐轻盈得像没有重量。 罗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从那两只运转流畅的机械义手移到她平稳托举餐盘的姿态,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方便啊……” 他想起一些高档的会所也有类似的机器人,虽然同样高效,但 Z 公司的机器人在灵活性上显然更胜一筹 —— 刚才机器人摆放餐具时,连汤碗与桌布的间距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比大多数人类家政员都要出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安洁莉卡的笑脸突然浮现在脑海。怀孕后的她总是容易疲惫,弯腰擦地时会下意识护着肚子。 如果家里有这样一台机器人,是不是就能帮她分担家务? 思绪再往前飘,他仿佛看到孩子出生后的场景 —— 自己如果Z公司签订合同的话,肯定少不了在外面奔波,而安洁莉卡也入住K巣后肯定也少不了上头的委派,总不能一直叫朋友照顾孩子吧?如果有机器人的话… “在想什么?” 塞拉菲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正用叉子卷着星尘意面,好奇地打量着他,“如果不够吃的话还可以再点。” 罗兰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够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的能定居 K 巣,感觉需要买台机器人了呢~” 塞拉菲娜闻言嘴角一抿,又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家政机器人啊,嗯…你们那情况确实该买一台了。”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以你一阶收尾人的报酬,加上 Z 公司的合作补贴,攒几个月应该就能买到了那种家政机器人了。” “确实得买一台” 罗兰低声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这不再是单纯的任务合作,而是为家人编织安稳生活的具体路径 —— 从 K 巣的高级公寓,到减免的委托份额,再到眼前这台机器人带来的灵感,每一步都在指向那个他梦寐以求的 “家”。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自己碗里的蔬菜汤推过去一些:“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吃完我带你去医疗区。” “那就麻烦了。” 罗兰点点头,低头舀起一勺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知道,为了安洁莉卡和孩子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眼前的合作,值得一试… 饭后,塞拉菲娜带着罗兰穿过一条亮着冷白光的走廊,尽头的治疗区豁然开朗。 这里的墙壁全是透明的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玻璃舱,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围着舱体记录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能量液混合的清冽气息。 “这边请。” 一位医护人员迎上来,递给罗兰一个具有空间收纳功能的小盒:“请将个人物品放于此处。” 罗兰依言褪去衣物和武器装备,露出那不算十分健硕但依旧惹人垂涎的身材: “直接躺进去就可以了吧。” “嗯,躺进去睡上一觉就好了。”一旁的几个医护人员随口回应道。 罗兰稍有踌躇了一下还是赤裸着身子躺进了玻璃舱内,医护人员为他戴上透明的氧气面罩,面罩内侧瞬间贴合面部,传来微凉的触感。 “放松就好,修复液会自动调节温度。” 医护人员在舱外按下按钮,玻璃舱的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罗兰深吸一口气,吸入面罩里带着淡淡甜味的气体,意识很快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时,舱底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透明的修复液如同活水般从舱壁的细孔中涌出,带着恒温的暖意缓缓漫过他的脚踝、腰腹,最终将整个身体彻底淹没。 液体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在游动,触碰到皮肤时传来酥麻的痒意,顺着毛孔钻进肌肉深处。 塞拉菲娜站在舱外,看着罗兰的身体渐渐放松,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朝医护人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修复室 —— 那里的玻璃舱早已准备就绪,舱内的修复液泛着淡淡的蓝光。 十分钟后,罗兰所在的玻璃舱内突然泛起微光。起初只是几个黑白色的音符从他的头部化作实质冒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在玻璃舱内完整的排列成了一首安眠曲。 “治疗顺利启动了。” 监测屏幕前的医护人员记录下数据,对另一房间的塞拉菲娜说道。 “那就好。” 塞拉菲娜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舱内的罗兰,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呼吸均匀而平稳。她轻笑一声,走进自己的修复舱,舱门合上的瞬间,同样的透明液体开始注入,将她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治疗区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两道身影在各自的玻璃舱中悬浮,金色与蓝色的光晕在透明液体里缓缓流动,像是在编织一场关于修复与新生的梦境。 罗兰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安洁莉卡的笑脸,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胎动,还有那个他即将用双手亲自搭建的、充满暖意的家…… 第101章 光之种(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陷入沉睡的罗格蕾安挣脱了现实的束缚,重新回到了独属于她的意识空间。 “这里是?…我是在做梦还是……” 双脚刚落地,她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依旧是由白纸片层层叠叠构成的躯体,指尖的棱角还带着未完全舒展的褶皱。 在听到了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后,罗格蕾安清楚了目前的状态,循着脑海里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钢琴声看向了四周。 抬眼望去,整个意识世界相比之前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透明湖泊比上次来时宽阔了数倍,湖面如镜,倒映着头顶由黑白方块拼接而成的天空,那些方块缓慢地旋转、拼合,发出细碎的 “咔嗒” 声。 远处的大地也随之延展,原本模糊的边界变得清晰,而更远处,一座由黑白方块堆砌的城堡正静静矗立,尖顶刺破方块云层,墙面上的方块砖随着空气流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般呼吸着。 最让她惊讶的是湖泊的尽头 —— 原本空无一物的边界处,此刻竟连接着一片翻涌的深蓝色汪洋,远处能隐隐看见灯塔所散发出的亮光。 浪潮拍打 “岸边” 的方块礁石时,会溅起细碎的蓝光,消散在空气里。 而在她身前的湖泊中央,那架钢琴家曾弹奏过的老式钢琴正稳稳停放着。 漆黑的琴身带着岁月的温润,琴键却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起落: 黑白琴键交替按下,发出无声却清晰的韵律,琴键下方的湖面正旋转着一道小小的旋涡,水流顺着旋涡的轨迹轻轻打转,泛起银色的光纹。 那些飘出的音符整体呈半透明的浅蓝色光点,拖着细长的光尾,随着琴键的节奏从琴箱中跃出。 每当音符飘到旋涡上方,便会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旋涡,瞬间出现在湖泊另一端的大海与城堡上空: 有的音符坠入深蓝色大海,激起一圈圈涟漪,海面上便浮现出流动的光带;有的音符落在城堡的方块尖顶上,化作一阵细雨落在城堡上。 “难道说钢琴的力量还没消失嘛?” 罗格蕾安谨慎地迈开脚步,白纸做的脚掌踩在透明湖面上,没有下沉,只留下淡淡的白痕,很快又被湖水抚平。 她一步步靠近钢琴,能清晰地看到琴键起落的轨迹:升 do 的琴键微微凸起,降 mi 的琴键带着细微的磨损,显然是被反复弹奏过的痕迹。 她伸出白纸手指,想要触碰那些跳动的琴键,指尖刚要碰到琴键时,一道透明音符恰好从琴弦上飞出,擦过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温暖的触感,随即飘向旋涡。 “这种感觉和妈妈觉醒情感力量时感觉很像啊……” 罗格蕾安在心里暗暗思量着。 紧接着她立马转头望向了远处的城堡与大海—— 城堡的窗户里偶尔会透出方块形状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大海的深处似乎有团阴影在游动,随着音符的落下,阴影会轻轻摆动,仿佛在倾听琴音。 罗格蕾安在钢琴旁坐下,白纸裙摆铺在湖面上,与旋转的旋涡遥遥相对。她看着音符穿过旋涡,看着城堡的光与大海的浪,竟不自知得坐在了座椅上,随着脑海中的旋律弹奏了起来。 琴键还在不知疲倦地弹奏着,新的音符不断涌出,穿过旋涡,为这片黑白世界点缀着细碎的冷与暖,而罗格蕾安的意识,也随着这片空间的延展,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充盈… 另一边,进入梦乡的安洁莉卡,意识被脑海中流淌的钢琴声轻轻唤醒。 “这里是?…” 她睁开眼时,熟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 —— 自己又回到了意识世界中那座灯塔矗立的小岛。 身上的黑色制服依旧整洁,衣角还带着海风拂过的褶皱。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灯塔,塔顶的光芒正顺时针旋转着均匀得洒向四周,塔身的大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还好……” 见此,安洁莉卡常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目光随即转向钢琴声的来源。 远处另一方世界的湖面上,一台老式黑色钢琴正沐浴在灯塔的光晕里,琴键起落间流淌出悦耳的旋律。 与之前钢琴家那侵蚀精神的诡异曲调不同,这琴声清澈如溪流,落在心头竟让她神清气爽,连带着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钢琴前坐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长发垂落,身形纤细,正专注地弹奏着。 “钢琴家?!”安洁莉卡心中一阵惊疑之际,身体下意识得向前走了几步。 看了看小岛周围那深蓝色的大海,安洁莉卡稍作踌躇便赤着脚踩过微凉的沙滩,走到海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海水。 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海水里蕴含的悲伤情感力量瞬间涌动 —— 那些在研究所被实验的日子、与钢琴家战斗的惊险、与罗兰分离时的恐慌…… 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指尖一颤,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闭上眼回想召唤神备时的悸动,情感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件透明的琉璃纱衣悄然覆上身体,纱衣上的蓝色微光如星子般闪烁,将她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这次没有长出龙角来嘛?”见纱衣出现,她下意识得又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可惜救助罗兰时的龙角并没有出现。 “不过单单靠这身纱衣应该也够了。” 说着再次将手探入海水,这一次,悲伤的力量刚触碰到纱衣便被吸收,化作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水汽了。 “有效。” 安洁莉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后便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扑通—— 琉璃纱衣在水中缓缓展开,像一对透明的翅膀,带着她如游鱼般快速游动了起来,海水划过肌肤时只剩下清凉的舒适。 游出近百米后,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海水中有一道银色身影一闪而过 —— 那人鱼尾摆动间激起细碎的浪花,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家伙……” 安洁莉卡认出那是之前在意识世界中出现过的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 她看了看不远处沙滩上的钢琴家,又望了望人鱼消失的方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弄清钢琴声的来历。 她加快速度向沙滩游去,可就在距离钢琴家还有一百米时,身体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第102章 自我的觉醒(上) “嗯?” 安洁莉卡抬手触摸,屏障光滑而坚硬,指尖传来微微的震颤。她试着向左右游动,发现这道透明屏障竟如圆形结界般将钢琴家完全笼罩,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阻隔在外。 透过屏障,她终于看清了那弹琴的身影 —— 那是个少女,银白长发如月光般铺落在琴键上,侧脸轮廓柔和,眉眼竟与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极为相似。 此刻的少女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弹奏之中,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着,尽管没有五官但还是能从她的肢动作上看出她整个人已沉浸了进去。 “是…… 钢琴家残留的影响吗?” 安洁莉卡喃喃自语,想起之前意识被侵蚀的经历,猜测这或许是未消散的投影,就像那人鱼一样,是钢琴家的侵蚀尚未完全净化的痕迹。 ”可为什么人鱼能被触碰,眼前的少女却将我隔绝在外呢?” 安洁莉卡正蹙眉思索,一阵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条人鱼正从她身后的海水中游出 —— 那人鱼双眼紧闭,下半身是覆盖着鱼鳞的鱼尾,腰腹间的鳞片在灯塔光芒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而那张面容与安洁莉卡自己一模一样。 人鱼游到她身侧,长长的鱼尾轻轻摆动,带起的水流拂过安洁莉卡的手臂,传来微凉的触感。 “呼…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呼…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安洁莉卡先是警惕地向后游了半米,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长呼一口气,脸上漾开一丝复杂的微笑看向对方。 人鱼见她这副表情,嘴角猛地一抽,尾鳍烦躁地拍了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在安洁莉卡脸上:“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在怜悯我,还是觉得终于能包容我这堆悲伤的集合体了?” 话音未落,人鱼突然一甩尾巴,如离弦之箭般游到了安洁莉卡身前。 不等安洁莉卡拉开距离,她便一手搂住安洁莉卡的腰,冰凉的鳞片贴在纱衣上;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巴,指尖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肌理。 “唔!” 安洁莉卡猝不及防,刚要挣扎,就听见人鱼贴着她的耳朵,用带着水汽的声音轻轻说道:“你该不会真以为,凭现在这点情感力量就能把我净化掉吧?可别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安洁莉卡惊奇地发现,原本半透明的琉璃纱衣在接触人鱼身体的瞬间,竟像被墨汁浸染般迅速染上深蓝色。 纱衣上闪烁的星子微光一个个熄灭,绸缎般的质地开始变得稀薄,仿佛被海水溶解的糖块。 “这是……” 她心中一惊,刚要调动情感力量维持纱衣,却感到身体传来一阵刺痛 —— 纱衣已如泡沫般簌簌消散,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融入周围的海水里。 失去纱衣的庇护,海水里的悲伤力量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不是之前被纱衣吸收的温和触感,而是带着冰碴的寒流,冻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研究所的电击声、钢琴家的诡异旋律、罗兰消失在硝烟中的背影…… 无数痛苦记忆在眼前炸开,意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攥住。 “呃啊 ——” 惊呼一声,安洁莉卡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人鱼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紧接着她的身形便如同被海水吞噬的星光,化作点点金芒渐渐消散了在这片意识深海里。 见碍事的人终于消失后,人鱼缓缓浮出海面,水珠顺着她银白的长发滴落,在下巴尖凝成了细小的水串。 她转头望向沙滩上的钢琴少女,透明屏障内,少女仍在专注地弹奏,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琴键起落间流淌的旋律温柔得让人心颤。 人鱼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屏障上,掌心的鳞片与屏障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瞳孔,像最深沉的海沟,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 看着只可远观而不可接触的少女,两滴透明的泪水从人鱼的眼角滑落了下来,滴在屏障上,瞬间晕开成小小的水痕。 “妈妈只剩下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但不论怎样,我都不允许你离开我身旁。” 屏障内的少女对此却并未察觉,依旧沉浸在琴音里。 人鱼凝视着少女的背影,良久,才转身纵身一跃,鱼尾拍打水面溅起阵阵浪花,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深蓝色大海中。 只留下灯塔的光芒,依旧静静地洒在沙滩、与海面之上,指引着迷途之人。 琴音还在继续,只是不知为何,旋律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随着海风飘向意识世界的每个角落…… 沉睡的刹那,罗兰的意识如同坠入失重的深渊,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换了天地—— 这是个被剥离了色彩的世界,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的交织。正前方的悬崖之上,一座由黑白方块层层叠叠搭建的城堡悬浮在半空。 尖顶刺破厚重的乌云,细密的雨丝从云层中坠落,却在触及城堡外墙时化作了透明的雾气。 左边矗立着一座纯白色的教堂,圣洁的轮廓在灰暗天光下格外醒目,教堂前的广场上,一尊纯白天使雕像静静伫立 —— 她穿着垂坠的连衣裙,背后舒展着巨大的翅膀,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却唯独没有头颅,脖颈的断口处平滑得像是被精心切割过。 教堂顶部的时钟正在滴滴答答转动,表盘上没有任何刻度,只有三根银色指针漫无目的地游走,仿佛在丈量不存在的时间。 而从教堂深处,隐隐约约飘来钢琴声,旋律断断续续,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右手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片漆黑的森林蔓延至视野尽头,每棵树木都扭曲如鬼爪,枝干上缠绕着锋利的荆棘,尖刺泛着冷冽的白光。 森林上空,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缓慢盘旋,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让地面的荆棘微微震颤,周身像是有什么特殊屏障一样,始终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第103章 自我的觉醒(中) “我这是在做梦吗?” 看了看四周,罗兰微微皱了皱眉,想起自己本该躺在治疗舱里,便抬手拧了一下手背。 “看来不是做梦,是受精神受侵蚀后而产生的意识世界嘛?” 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传来,绝非梦境的虚幻触感。 他下意识摸向脸颊,冰冷的面具仍牢牢贴在皮肤上,再低头时,腰间的杜兰达尔正安静地躺着,剑鞘上的纹路在黑白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武器也在…难道说?……” 罗兰正这么想着,教堂里的钢琴声突然变得清晰,那旋律让他猛地想起音之巷的钢琴家,心脏骤然收紧。没有丝毫犹豫,他拔腿朝教堂奔去,靴底踩在黑白交错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可就在他冲到教堂大门前的瞬间,腰间的重量突然消失,脸上的凉意也一并褪去 —— 杜兰达尔和面具竟凭空消失了! 罗兰心头一沉,伸手去推教堂大门,厚重的金属大门纹丝不动,仿佛与地面长在了一起。 他绕着教堂转了一圈,所有窗户都被漆黑的木板给封死了,透过缝隙向内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最后,他停在大门的锁孔前,瞳孔微微收缩:那锁孔并非普通的圆形,而是一个面具形状的凹槽,轮廓竟与他脸上的面具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稍小了些。 “搞什么鬼?” 罗兰低声咒骂一声,在教堂上上下下周围转了几圈,确认没有其他入口后,听着脑海里的钢琴声,尽管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远离这里的好。 脚刚踏出教堂区域的白色地面,踩上外围的黑色区块时,熟悉的触感瞬间回归 —— 杜兰达尔的剑柄重新出现在了手里,面具也贴着皮肤泛起微凉。 他愣了一下,又试探着踩向旁边的白色区块,武器与面具再次消失。 “果然隐藏着某种规律嘛?” 罗兰一下便明白了过来,随即他眼神一凛,刻意踩着地面的黑色纹路前进,避开所有白色区块,一步步向那片黑森林走去。 靠近森林边缘时,地面已全然是黑色,教堂的钢琴声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荆棘摩擦的 “沙沙” 声在耳边回荡。 看着前方遍地荆棘挡住去路,罗兰抽出杜兰达尔,剑光一闪,精准斩向荆棘的根系。 神奇的是,根系被斩断的瞬间,整丛荆棘便像融化的墨汁般消散在空气中。 “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这么想着,罗兰一路披荆斩棘前进了约五分钟,突然感受到了周围有动静,他便立马停了下来警惕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下一秒那树丛中便闪出三道人影来。 罗兰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 那三人竟是云端百货遇到的约拿、麦克和扑克男。 只是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三人,神情呆滞如木偶,动作僵硬得像提线的傀儡,眼神里没有丝毫活人的光彩。 正当罗兰思索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时,握着小提琴的麦克率先动了。 琴弦被猛地拉动,一道近乎透明的音波如利刃般席卷而来,空气中瞬间响起尖锐的嗡鸣。 罗兰侧身急躲,音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径直劈开了他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漆黑老树,树干断裂处整齐如切,黑色的木屑溅了他一身。 “真是不找你们,反倒是自己贴上来了啊!” 咒骂一声后,罗兰便握着杜兰达尔便冲向三人。 扑克男见状,立马抛出两张扑克,卡片旋转着射来,轨迹刁钻。罗兰本以为是爆炸类攻击,挥剑便砍,谁想扑克触及剑锋的瞬间突然爆开一团黑烟,瞬间将他的视野笼罩。 罗兰见此立马站在原地屏息凝神了起来,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身旁的破空之声 嗖—— 一点寒芒直取他的头颅,只是的他反应更快,猛地侧头,约拿的长枪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枪尖带着刺骨的凉意。趁这空隙,罗兰旋身出剑,杜兰达尔精准刺穿了约拿的胸膛。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约拿的身体竟像橡皮泥般柔软,剑刃只刺入寸许便被牢牢黏住,漆黑如墨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更惊人的是,受伤的约拿仿佛毫无痛感,猛地向后一退,硬生生从剑刃上拔出身体,伤口处的黑色血肉像活物般蠕动着,竟在缓慢愈合。 他退到麦克和扑克男身旁,三人重新呈三角之势,缓缓想着罗兰走了过去。 “以为凭借着这些鬼把戏就能解决我嘛?…” 罗兰咬了咬牙,举着杜兰达尔缓缓向后退去,而三人呢也没有再贸然发起进攻,各自举着武器不断靠近着他。 就在他被逼到荆棘附近,决心全力反击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掀得地面的黑色土壤都在震颤。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陨石般从云端疾驰落下,张口喷出一团黑红色的火球,径直砸向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轰 ——! 火球炸开的瞬间,约拿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烈焰吞噬,化作灰烬消散无踪。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炸出深坑,坑底的黑色火焰如活物般向外蔓延,灼烧着空气发出 “噼啪” 声。 罗兰仰头望去,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 它浑身覆盖着晶体般的鳞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背后舒展着一对血红的双翼,翼膜上布满蛛网般的血管纹路; 四爪踏在地面上的瞬间,漆黑的土地随之开裂,裂缝中渗出猩红的液体,像大地在流血。 巨龙的竖瞳是纯粹的血色,正直勾勾地盯着罗兰,嘴里和鼻孔不断喷出黑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般的灼热气息。 那压迫感如山岳压顶,让罗兰下意识握紧了杜兰达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面对这位不速之客罗兰除了本能的惊恐外竟还夹杂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而巨龙似乎也感受到了罗兰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双眼落在了他脸上的漆黑面具和杜兰达尔身上,眼神飘忽不定,逐渐微眯起了双眼。 罗兰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向后挪动着身子,心中暗暗思考起了对策:“看这家伙的样子应该主要在黑色区块活动吧,只要能回到白色区块…”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教堂浑厚的钟声,“咚 —— 咚 ——” 的声响穿透云层,在意识世界里回荡。 那黑龙猛地一怔,血色竖瞳转向远处教堂的方向,双翼不安地扇动了两下,随即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一扇翅膀冲上高空,化作黑点消失在了乌云之中。 “不对!……” 察觉到异样的罗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那声音却能够直达脑海的深处。没一会他便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还不能睡!…” 他强撑着想要站稳,却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身体便化作了道道金芒,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渐渐消失在了这片黑白交错的意识世界里…… 第104章 自我的觉醒(下) 另一边正在弹奏钢琴的罗格蕾安,待罗兰和安洁莉卡的意识全部离开自己的意识世界后,她只觉脑中的钢琴声一下停了下来。 “我刚刚是怎么了…” 她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仍坐在椅子上,手指正停在琴键上,远处的深蓝大海和黑白城堡已然消失不见,周围除了脚底清澈见底的湖面外,便只剩下了周围一望无际的黑白世界。 “大海和那城堡怎么不见了?” 就在她感到奇怪,离开了钢琴,想在四周转转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雨点落在身上冰冰凉凉,同时她感到脑海里闪过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 有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拿着小提琴演奏,有戴眼镜的女人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还有孩子握着断弦的小提琴哭泣…… “这种感觉难不成是钢琴家的力量吗?” 反应过来的她猛地看向天空,却见那雨点原来是一个个透明的音符,每个音符上都像胶片般放映着一位陌生人短暂而华丽的一生; 而落下雨点的乌云则是一串串五颜六色的五线谱,一条条笼罩了她头顶的那片黑白色天空。 如同一辆辆永不停歇的列车,将一个个音符运送到这里,落在她脚下那透明的湖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后便沉入了湖底。 “水?…”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脸颊,却发现指尖的白纸已经微微发皱。那些透明音符落在她身上,起初只是带来冰凉的触感,可没过多久,纸面便渐渐被 “打湿”—— 音符里裹挟的细碎光粒渗入纸张纤维,让原本挺括的白纸边缘开始卷曲、变软,像被水浸过的信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由无数纸片叠成的胳膊正泛起潮湿的褶皱,白色的纸面透出淡淡的水痕,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发沉。 “好沉……” 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纸张摩擦的干涩。随着音符雨越下越密,更多的透明雨点落在她的头发、肩膀和双腿上。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也要沉底了……” 罗格蕾安这么想着,勉强转了一下头,想看看下雨的范围有多大,却猛地发觉这雨近乎笼罩了整个湖面,凭她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跑出去的了。 “钢琴家不应该早就被爸爸妈妈联手干掉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罗格蕾安头猛地一沉,差点直接倒入水里。她的长发是用细纸条编成的,此刻已被打湿成一缕缕的,软塌塌地贴在脖颈间; 裙摆的纸片更是吸足了 “水分”,沉甸甸地垂落,边缘甚至开始微微消融,化作细小的纸纤维飘向湖面。 脚底的湖面不知何时已悄悄上涨,冰凉的湖水漫过脚踝,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罗格蕾安想站起身,却发现双腿的纸片早已失去力气,膝盖一弯便重重跌坐在湖水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漫过腰腹,打湿了她胸前的纸片,那些组成身体的白纸在水中逐渐舒展开来,却再也无法聚拢成形。 周围隐隐闪动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被音符承载的记忆碎片在围观这场洗礼。 她感到无数双无形的手从湖水中伸出,轻轻托住她变软的身体,将她缓缓向湖心推送。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软,纸片与湖水渐渐交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体内碰撞 —— 音符带来的冰凉,与湖水深处涌来的暖意,像两股溪流在血管里缠绕、交织。 “要融化了吗……” 罗格蕾安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白世界渐渐染上氤氲的水汽。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仍在飘落的音符雨,那些透明的雨点还在放映着陌生人的人生,而她身上的白纸已彻底失去了轮廓,化作一片柔软的白色涟漪,融入了脚下的湖面。 雨还在下,音符还在落,湖面泛起细碎的白光。罗格蕾安的意识在热与暖的碰撞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终于找到归宿的纸船,渐渐沉入湖底,陷入了混沌之中…… “孩子… 孩子醒醒,你还好吗?…” 直到耳旁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熟悉的安魂曲,罗格蕾安的意识这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女士。 女士的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除了头部还残留着淡淡的肤色。 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已褪成黑白色,像是被时光冲刷过的老照片,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湖面上。 罗格蕾安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动 —— 这是琪亚娜的母亲,那个在她记忆中为了琪亚娜而身死的女士。 “阿姨你……” 罗格蕾安轻声呢喃,声音还有些发飘。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惊喜地发现组成躯体的白纸已经干透,边缘挺括如初,再也没有潮湿发皱的痕迹。 抬头望去,天上的乌云早已散去,黑白世界的上空却亮得惊人。 她循着光亮转头,心脏猛地一跳 —— 不远处的湖面上,竟站着曾救过自己的钢琴家。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华丽西装,深蓝色的面料上绣着银色的花纹,身前的钢琴也铺着暗红色的丝绒琴罩,黄铜烛台在琴角泛着温润的光。 他微眯着双眼,手指在琴键上激情跳跃,每一次起落都溅起金色的音符,那些音符如同活物般飘向空中,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悬在天际如同太阳般照亮了整个黑白世界。 可随着弹奏的继续,罗格蕾安便发现了异常:脚下的湖水正在缓缓上涨,起初只是漫过脚踝,很快便没过了膝盖,冰凉的湖水带着无形的力量,开始冲刷钢琴家的身体。 他身上的西装颜色在一点点褪去,深蓝色变成灰蓝,再变成纯粹的黑,银色花纹也渐渐隐去,最终只剩下黑白两色的轮廓。 那架华丽的钢琴同样未能幸免,丝绒琴罩的红色消失了,黄铜烛台的光泽黯淡了,最后也化作黑白色的剪影,只有琴键上跳跃的金色音符依旧明亮。 钢琴家对此却跟没看见一样,依旧沉浸在演奏中,只是弹奏的旋律从激昂变得舒缓,像在诉说着一段未尽的故事。 金色圆球在他头顶越转越快,光芒却在慢慢减弱,像是在为这黑白世界做最后的照明。 “钢琴家先生……”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开始泛起黑色的点点和条纹。 她转头看向琪亚娜的母亲,女士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黑白色的身体上开始浮现出细小的光点,像正在消散的星尘。 “阿姨你…没事吧?” 罗格蕾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茫然。 “阿姨没事,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小朋友你就是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孩子罗格蕾安吧。” 她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那触感温暖而虚幻,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 随着最后一个金色音符融入圆球,钢琴家的身影彻底变成了黑白色,他停下弹奏,微微低头,似乎在凝视着脚下的湖水,又像是在回望某个遥远的过去…… 第105章 神备进化(上) “那您怎么会…” “这个,都要多亏钢琴家先生了,能让离开前最后和你见上面。” 中年女士说着,转头看向了已从座位上站起的钢琴家,脸露复杂之色。 “钢琴家先生?…”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罗格蕾安,中年女士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机械怀表打开来看了一眼郑重得说道: “阿姨的时间不多,罗格蕾安能麻烦你件事吗?” 看着下巴以下已成黑白的女士,罗格蕾安隐隐感觉到了这位女士马上就要消失了,表情也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嗯,没问题阿姨。等我出生后…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会帮您的!” “噗…差点忘了小朋友你还没出生呢~”听她这么一说,中年女士轻笑一声,看着眼前没有五官的纸人,像是想起了那还在世上的女儿,两眼尽是温柔: “呼…阿姨我啊只想再见琪亚娜那孩子一眼,不过看这样子是见不到了…”中年女士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将那怀表塞进了罗格蕾安的手心: “也不知道我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能不能帮到你,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小朋友你,替我像安洁莉卡女士道声谢,谢谢她救了我女儿。” 说罢,中年女士整个身形一沉,便要下跪,罗格蕾安见此赶忙用手撑住了她,尽管力量很小,但对方意会后还是停止了下跪。 “阿姨您别这样!您的话找机会我会带到的,等我长大后一定会保护好琪亚娜姐姐的!”罗格蕾安用不就不多的词汇解释着,想让眼前的女士心安。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中年女士抿嘴一笑,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黑白色的轮廓里透出点点金光。“不用太勉强自己,安洁莉卡女士和罗兰先生肯定是想你平安长大的。为了你的爸爸妈妈,你完全可以自私一点的。” “自私?”罗格蕾安脑中不断品味着这两个字的深意,还没来得及细想,中年女士的身体已彻底化作黑白色,整个身形随之化作点点金芒,缓缓融入她的胸口。 “阿姨!” 罗格蕾安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的女士却已彻底消散,只留下温暖的触感在胸口萦绕。脑海里隐隐传来女子的声音:“为了你的亲人,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小朋友……” 下一秒,无数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那些金芒眨眼间便全部融入她的身体。琪雅蕾的生平记忆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里展开: 在 t 巣当时间征收人时,对违规者大打出手的模糊剪影;退出 t 巣后来到音之巷,成为音乐导师时温柔教学的画面; 遇到那位精通音乐却举止粗俗的先生,在月光下共弹钢琴的浪漫场景;生下琪亚娜后,母女俩在小屋里相依为命的温馨日常; 丈夫决定参加烟霾战争时,临行前紧紧拥抱的不舍;独自抚养琪亚娜的艰辛,还有钢琴家事件发生时,为了保护女儿,转身迎战的决绝背影…… 这次的记忆没有像之前那样匆匆划过,尽管细节模糊,罗格蕾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情感: 守护女儿的坚定、失去爱人的痛苦、对和平生活的渴望…… 这些情绪像烙印般刻在她的意识里,让由白纸组成的躯体都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向手心的机械怀表——黄铜色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大大的t型机械纹,打开一看翻盖上印着琪雅蕾一家三口的照片。 琪雅蕾女士身穿着一身漆黑色西装,头顶高礼帽,左眼戴着片金丝眼镜,看起来既端庄又典雅; 而她身旁的男士整体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穿着一身白衬衫,一头黑色短发,笑眯着眼,双手搂着怀里的婴儿一脸的幸福。 “爸爸妈妈…” 看着这家三口,罗格蕾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两个至亲之人——如果不是他们本身的实力强大,再加上运气不错,恐怕…… “我要快点长大,快点强大起来才行…” 合上怀表,站起身来,罗格蕾安在心底里对力量的渴望又多了一分。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那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于此刻轻轻点上了两点黑色,就如同两颗豆豆一般,远远看去已能勉强看出那是双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吗?…” 就在罗格蕾安还在暗暗感叹世事无常,为琪雅蕾一家的经历唏嘘不已时,背后突然传来钢琴家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没想到我最后的观众会是女士您,我很荣幸。” 说着,他微微弯腰,朝着罗格蕾安郑重行了一礼,西装的下摆在湖面上漾开细小的波纹。 “你不是……” 不等罗格蕾安回应,钢琴家已直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钢琴外壳,指腹划过暗红色的丝绒琴罩,脸上浮起浓重的愧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么多人因我而死,哪怕是天使小姐您,恐怕不会宽恕我的罪恶。” 说罢,他抬手在琴键上轻弹,一个金色音符跳跃而出,而他触碰琴键的那截手指,竟随之化作点点金芒,缓缓融入了琴身。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着继续说道:“这最后的安魂曲,还请您…… 请大家能够收下。” 话音刚落,他再次深施一礼,不顾罗格蕾安欲言又止的神情,径自坐回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 罗格蕾安望着他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他身为底层时受尽压迫的怜悯,又有对他扭曲后滥杀无辜的憎恶 —— 尽管他或许从未真正清醒过。 啪啪啪啪!—— 挥起了双手,最终,她还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选择做一名听众,静静聆听这迟来的忏悔,目睹这眼前恶人的最后一曲。 手指一动钢琴家便彻底沉浸了在演奏中,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只是每弹动一个音符,他的躯体便会有一部分化作金芒消散:先是指尖,再是手掌,很快,接触琴键的十根手指已完全融入琴身。 但钢琴并未停下,他也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晃动着双臂,微眯着眼,脸上是近乎虔诚的陶醉。 乐曲渐入高潮,他的双腿、躯干也开始寸寸消散,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漂浮在半空,却仍随着节奏轻轻摇摆,仿佛灵魂仍在追逐着旋律。 当最后一个金色音符在湖面荡开圈圈涟漪,那颗头颅终于化作漫天金芒,尽数融入钢琴之中。没有了弹奏者,钢琴的余音渐渐消散,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第106章 神备进化(中) 听曲的过程中,罗格蕾安的心也随着节奏被牵动了起来,脑海里与爸爸妈妈在意识世界对抗伊莲娜、并肩击败钢琴家的画面。 直到琴声落幕,她才如梦初醒般看向钢琴 —— 华丽的伪装早已褪去,只剩下那架布满划痕的破旧老琴,静静立在湖水中,琴键上的微光正一点点熄灭。 钢琴家已彻底消失,唯有头顶那片温暖的金光依旧洒落,在她和钢琴身后投下两道漆黑的影子,倒映在泛着涟漪的湖面上。 “好暖和啊…” 金光如阳光般洒在罗格蕾安的纸面躯体上,暖意从每一寸纤维蔓延开来,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黑白世界已碎裂成光尘,眼前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清晨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被子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恰好落在安洁莉卡隆起的腹部 。 罗格蕾安转动意识打量四周:浅灰色墙纸上印着暗纹,床头柜上的铃兰沾着晨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牛奶香与香水味。 她看向身旁熟睡的安洁莉卡,妈妈的睫毛长而卷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正做着美梦。 我们已经安全了。罗格蕾安的意识轻轻波动,瞬间想起了前因后果 —— 这里是阿斯托尔福叔叔的家,爸爸罗兰去了 Z 公司处理合作的事。 意识世界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琪雅蕾女士温柔的拥抱、怀表上的全家福、钢琴家消散前的忏悔…… 怀表呢? 她下意识地在意识中搜寻那枚黄铜怀表,心念刚起,一丝熟悉的暖意便从意识深处传来。 紧接着,眼前闪过一道微光,那枚刻着 t 型纹的机械怀表竟凭空出现再来她的眼前,黄铜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这么静静得漂浮在了被子上空。 罗格蕾安的意识轻轻震颤,她能清晰感知到怀表的重量与温度 —— 这不是幻觉,是意识的力量将它从精神领域实质化到了现实。 她望着怀表静静躺在那里,仿佛能透过金属外壳,再次触摸到琪雅蕾女士的温柔,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 “嗯?…” 安洁莉卡的低咛声在响起,被子轻轻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后,手无意识地搭在腹部,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不好! 以为妈妈要醒了的罗格蕾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得伸手想要去抓空中的怀表,随心念而动,竟真投影出了一个由白纸组成的手掌抓住了怀表。 回去回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两眼一眯,紧张到极点的罗格蕾安在心中默念着,神奇的是那白色手掌和怀表竟真由她心中所想化作点点金芒消失在了空中。 还好还好,要是被妈妈发现会吓到她就不说了,要是发现了我这已经有自我意识的婴儿会怎么样?该不会以为我是被夺舍了,会强行抹除我的自我意识吧?! 这么想着,罗格蕾安不觉得心头一紧,心中暗暗告诫起了自己不论对谁都不能过早暴露自己已有了自我意识的事情。 就在罗格蕾安心里暗暗嘀咕之际,安洁莉卡的全身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蔚蓝色的双瞳。 “我睡了多久?几点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安洁莉卡用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白长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衣和摆在床头柜上的黑色制服和黑色长裤,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 拿起制服和裤子用手摸了摸便发觉了都被洗过和晒过了,走到衣柜前的镜子处穿好,走进厕所洗漱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时钟发现已经下午1点了,自己睡了7个小时。 “睡过头了啊……” 安洁莉卡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显然是在担心罗兰那边的情况。 看着镜中穿着黑色制服的自己,孕肚在衣料下微微隆起,勾勒出温柔而坚韧的轮廓,安洁莉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 意识世界里,那片深蓝色的大海,湖边专注弹奏钢琴的白色人影,还有那穿透灵魂的清澈琴音。 “钢琴声……” 她喃喃自语,更多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赤脚踩在沙滩上的微凉触感,指尖触碰海水时涌上心头的悲伤回忆,召唤出琉璃纱衣时周身闪烁的蓝光…… 还有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紧闭的双眼、覆盖鳞片的鱼尾,以及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悲伤… “那些不是梦……是在我意识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 安洁莉卡猛地回过神,只觉得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胀得嗡嗡作响,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旋转,让她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额头,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脚步踉跄着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意识世界的灯塔、自动弹奏的钢琴、透明的屏障、人鱼冰冷的拥抱、被吸收的纱衣……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悲伤与悸动的情绪还残留在心底,让她胸口微微发闷。 “罗兰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安洁莉卡睁开眼,望向窗外的阳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的领口。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情感力量似乎睡前稍稍充盈了许多,只是那些记忆带来的冲击让她有些疲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音符在里面盘旋。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缓调整呼吸,任由那些记忆在脑海中慢慢沉淀、梳理。 意识世界的遭遇虽然诡异,却让她对自身的力量有了新的感知,也让她更加担心罗兰 —— 他在 Z 公司会不会遇到危险?他的意识世界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难道说妈妈也有自己的意识世界了吗? 联想到自己意识出现的那片海洋, 再感受着妈妈的情绪波动,那股淡淡的疲惫与忧虑,罗格蕾安推断妈妈应该也有片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才是,且很有可能与自己有某种程度的连接。 不管怎样,真是辛苦你了,妈妈~ 这么想着,她轻轻蹭了蹭妈妈的腹壁,意识传递出一丝温暖的安抚,就像之前妈妈有困难时,她都会做的那样。 安洁莉卡感受到腹部传来的轻微悸动,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肚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指尖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着孩子的回应,心中的烦躁与眩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力量。 “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有爸爸妈妈在,你就等着享福吧罗格蕾安~” 她轻声说道,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告诉肚子里的孩子。阳光透过窗帘落在身上,让她整个人亮了起来,平添了一份母性的光辉。 第107章 神备进化(下) “也不知道阿斯托尔福回来了没有…” 这么想着安洁莉卡打开了房门,却见门外的塔利雅已站在门外等候多时,朝着她行了一礼恭敬得说道: “中午好女士,李拿度和塔里克先生已经先行告辞了,李拿度先生临走前说如果您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联系布兰达曼特那位小姐还在U巣。” 安洁莉卡点了点,思索片刻后询问道:“好的我明白了,那家里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了嘛?” “是的,主人阿斯托尔福还没回来,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顿了顿,塔利雅身后的两个义肢晃了晃继续道:“您中午想吃什么呢?我去给您做。” “就做适合孕妇吃得菜吧,这些你应该比我懂塔利雅小姐。” “好的没问题,请稍等!”听到安洁莉卡的命令,塔利雅宛然一笑,就好似一个听到夸奖的小姑娘一般,一脸兴奋得下了楼。 “罗兰,你可要快些回来啊…” 看着塔利雅下楼后,安洁莉卡走到了阳台前,看着头顶那人造的太阳,面露惆怅之色…… 傍晚六点的音之巷,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钢琴家事件留下的创伤仍未愈合,倒塌的建筑骨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破碎的混凝土与锈蚀的金属片散落在瓦砾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位于音之巷被钢琴家破坏的受灾严重区域,在得知了钢琴家已被剿灭后,东部拇指的二老板派遣了两名拇指指挥官和随行士兵前往留守当地已失守的驻地,以免其他手指趁虚而入占领他们的驻地。 “杨志哟~真没想到你还会从西部跑过来帮我。” 为首的一个拇指指挥官名叫雷横,衣领上的金属标识有三条,比身后那名叫杨志的指挥官多了一条。 “二老板的意思。” 杨志一脸冷漠的回道,两眼警惕得扫视着四周,尽管头上戴着顶高帽但依旧遮掩不住他左半边脸上的大块黑色胎记。 “那还真是有缘啊~就是可别像上次那么倒霉了,手下里混进了那该死的血魔,结果惹到了那一根筋的中指了,哎…” 雷横说着,猛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嘴角抽动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看了看一脸冷漠不肯搭话的杨志,又转过头来又看了看身后的拇指士兵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崽子们!” “明白!” 遵循上级的命令和明确的阶级划分是拇指的特色,士兵们一听指挥官这么一说,立马强打起了精神,双手持着拇指特制的步枪,分为两队跟在雷横和杨志身后。 “加快速度!七点之前给我赶到驻地!” 杨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同样对身后的士兵们喊了一声,只是没等他们前行多远,杨志便察觉出了些许的异常,将手搭在了腰间那柄中式的宝刀上。 “没想到还有比我们还早的。” 瞅了一眼前方的天空,雷横也立马觉察出了异常,从身后取下了一把长相奇异带有扳机、能够装填发射弹药的枪刃来。 用手打开弹鼓装入了两发特制的子弹,又一甩前身的刀刃处立马便喷射出了火焰来。 “几位还不打算现身吗?!” 雷横说罢,举起刀刃来直指前方一百米外的天空,身后的拇指士兵见状也立马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指向了那片区域。 “你们拇指到这里,打得又是什么主意?” 随着空中一声男声传来,雷横定睛一看只见空中正漂浮着十二名身穿白金色风衣,肩上刻有U形标识的八女,四男,为首说话的男子正是阿斯托尔福—— 一头藏青色中发,后发束在右肩,前额刘海长斜向左脸遮住了眼睛。左肩的U形徽章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衣领处的三条横杠标志了他三级执事的身份。 “U公司的执事?…” 雷横看清了为首之人的面貌后不由得心头一惊,认出了对方是查尔斯事务所的一员,如果不是碍于二老板的命令,他实在不想和此人起冲突。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涉及钢琴家的事情不是你们拇指该插手涉足的,我也不管你们来音之巷有什么目的,最好就此离开。” 阿斯托尔福说着,脚猛地一踩身下的漂浮板,整个人轻盈得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走到了距离雷横等人五十米的地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这可就难办了啊…毕竟我们这违背二老板的命令可是要……” 雷横两眼滴溜溜得转了转,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杨志,先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放下枪,随后走到了杨志身旁和他低声聊了几句。 而天上剩余的十一名执事见拇指并不肯就此退去,立马飞到了阿斯托尔福上空提防起了他们的一些小动作。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一名长着一头深蓝长发二级的女执事见阿斯托尔福还在等待拇指那方的表态,立马飞到了他身旁,用特制的传音器提醒道: “队长,有你带头的话赶走这帮家伙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没必要再跟着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如果要和他们开战的话免不了会产生伤亡的,还是看看能不能以和平方式让他们自行离开吧。” 阿斯托尔福一边解释着,目光在雷横和杨志两名指挥官上来回跳跃着,考虑起了等会如果真打起来的话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稍作思考后,阿斯托尔福对一旁的女执事传音道: “如果等会真打起来的话,艾拉你就配合我压制住那两名指挥官,其他的五十名士兵,交给他们应该没问题的。” “没问题队长!那名二级的指挥官就交给我处理了!” 艾拉远远得看了一眼那面色阴沉的杨志一眼,又看了看那叼着雪茄的雷横,兴冲冲得传音道:“要是快得话,队长不建议我来帮帮你吧~” “我这边不需要你担心,能腾出来的话就去帮帮其他队员,不过还是要以保障自身的安全为主。” 耳旁传来了阿斯托尔福柔声的告诫,艾拉嘴角微翘,抿嘴一笑后立马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神色回复道:“啰嗦~队长,同为一阶收尾人我可不比差,管好你自己吧。” “嗯,注意安全。” 传音完毕后,阿斯托尔福立马便神色严肃得看向了那两个指挥官——看那样子应该是已经商议完毕了,各自走到了一边。 第108章 拇指的试探(上) “让大爷你久等了啊~我们刚刚商量过了,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不合适啊~” 一听雷横这话,一旁的艾拉立马便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处,阿斯托尔福见此则立马伸手拦住了她并传音道:“先等他把话说完再说。” “不过如果和你们起冲突的话又有点自讨苦吃…”雷横说着嘴里吐出了烟圈来,用手挠了挠脑袋看了看那神色冰冷的艾拉道: “不如就让我们四个一对一单挑来决定吧,如果我们两个输了就自行离开,也不必折腾我这帮弟兄了,如果我们赢了……” 见雷横面露踌躇之色,阿斯托尔福上前一步说道:“如果你们赢了,我就带我们的人离开,不过仅限今晚,明天我们依旧会来,这个条件怎么样?” “一晚啊…哎~也行吧,谁叫大爷你们占大头呢。” 雷横看了看那十个面露不善的一级执事们,自知凭手下的那点三四阶实力参差不齐的士兵们不是他们十名二阶的对手,长叹了口气后便径直走向了阿斯托尔福。 “那就约定好了。”知道对方来意的阿斯托尔福见此也向前走了几步,两人握手约定后,便在附近找了块空旷之地来比试。 阿斯托尔福方的另一个参加比试者自然是在场等级第二高的执事艾拉了,对阵拇指的二级指挥官杨志。 其他士兵和执事则负责警戒四周和戒备对方的小动作,同时还间接担当起了裁判和观众盘踞在空地四周,静静等待着好戏上演…… “第一场就让我和大爷来吧~”雷横说着猛吸了一口嘴里的雪茄,随后丢向了前方,右手甩了甩那柄枪刃。 “求之不得。”阿斯托尔福点了点,两人的目光随即都聚焦在了烟头的火星处,看着那即将熄灭的火焰暗暗蓄力了起来。 “这家伙,看起来实力也不比那三级的指挥官逊色多少啊…” 距离雷横和阿斯托尔福两人比试空地五百米开外的地方,艾拉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杨志。 对于另一边的战斗她信心十足,不认为队长有输得可能,只是看着杨志浑身散发出的强者气息,不禁钝感压力。 “呼…大家同为一阶,况且对方不过是个二级指挥官罢了,没什么好怕的,我可不能给队长拖后腿了。” 长呼了一口气,艾拉的内心稍稍安定下来。可不等她回头看向杨志,耳旁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远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风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转头望去 —— 雷横正双手紧握刀柄,那冒着红火的枪刃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劈阿斯托尔福面门。 阿斯托尔福却不躲不避,双臂微张摆出向前推送的姿势,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骤然展开,雷横的刀刃像是撞上钢铁壁垒,被阻隔在了半米之外,无法在前进分毫。 刃口与屏障摩擦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火星随着震动簌簌坠落。 “这下可难办了。” 雷横见此急忙收刀欲退,阿斯托尔福却手腕一翻,身前的透明金属模块瞬间分化成四块菱形碎片,泛着冷光如利刃般射向雷横。 雷横凭借多年的战场直觉勉强捕捉到了碎片的飞行轨迹,挥刀在身前划出残影,“叮叮当当” 的脆响中,三块碎片被劈飞,最后一块擦着他的左脸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呼……” 他踉跄着落地,刚想稳住身形,阿斯托尔福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模块重组为细剑,剑尖泛直刺面门。 铛! 雷横仓促架刀格挡,枪刃与细剑碰撞的瞬间,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就在他试图借势反击时,阿斯托尔福突然抬手,那被刀刃架开的细剑竟分裂成方形模块,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他的面门。 “可恶!” 雷横躲闪不及,模块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颧骨上。剧痛传来的瞬间,他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外的瓦砾堆里。 他挣扎着用枪刃撑地站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左边脸颊高高肿起,门牙也松动了两颗,狼狈不堪。 “好!” 另一边的艾拉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叫好出声。 而杨志始终直勾勾盯着阿斯托尔福,左脸的黑色胎记在残阳下泛着诡异的光,他两眼微眯,瞳孔里映着模块变幻的轨迹,连眨眼都格外吝啬,显然从这场对决中窥到了关键。 雷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牙龈的刺痛让他倒吸凉气。他望着阿斯托尔福收回的透明模块,那模块边缘还残留着划破空气的锐芒。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对方明显是留了手,若是全力击中,自己此刻早已脑浆迸裂。 “这下可真是遭重了啊~” 雷横粗哑的声音在空地上空回荡着,紧接着他缓缓垂下了持枪刃的手,刀刃上的火焰随着战意熄灭渐渐黯淡,“没得说,是我雷横输了。” 见此留守在周围的拇指士兵纷纷咋舌,谁也没想到这场较量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真是痛快啊!就是结束得稍稍快了些~” 雷横摆摆手拒绝了前来搀扶的两名士兵,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污,尽管嘴角正往外渗着血,却依旧不忘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塞进嘴里。 阿斯托尔福看着他肿胀的侧脸,指尖微动收回最后一块悬浮的模块,模块化作流光隐入风衣:“事不宜迟,就赶紧进行下一场吧。” 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胜负的波澜,却让雷横莫名松了口气。 雷横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也是,毕竟这地方谁也不想久待。” 说着他转头冲远处的杨志喊道:“来吧,杨老兄该你上场了!” 第109章 拇指的试探(中) 杨志依旧没应声,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狭长的刀身在暮色中闪过一道冷光。这场短暂却激烈的对决,显然让他收起了所有轻视。 艾拉见状精神一振,拔剑出鞘,银亮的剑身在月光下下泛着冷光:“该我们了。” 她走到空地中央,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能量波动: “放心,我不会像队长那样手下留情。” “这只是比试。” 杨志的声音依旧冰冷,缓缓拔出腰间的中式宝刀,刀身狭长如月,刀鞘接触地面的瞬间,竟让周围的灰尘都静止了片刻: “不过如果你想活命的话,最好拿出你全部实力的本事来。” 杨志说罢突然抬起手来摘下了头顶的高帽,在艾拉的注视下扔向了空中。 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尚未落地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动,腰间的中式宝刀已然出鞘。 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啸与帽子落地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而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艾拉,途径帽子时刀锋顺势斜斩,那顶帽子瞬间被劈成两段。 布片在空中纷飞的瞬间,刀光已带着凛冽的杀气直逼艾拉面门。 “好快!” 艾拉心头暗暗一惊,杨志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比之前雷横的攻势凌厉数倍。她来不及细想,手腕急转,长剑横挡身前,试图格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铛 ——!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震得艾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杨志的宝刀竟透过剑网的缝隙,贴着她的剑脊压了下来,刀身的寒气几乎要触及她的鼻尖。 艾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半步,在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划痕,才算勉强架开对方的刀锋。 “好大的力气…” 艾拉心中一沉,趁杨志收刀的间隙迅速后跃,与他拉开三米距离,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圈,警惕地盯着对手。 刚才那短暂的角力让她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那看似沉稳的刀路下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杨志没有追击,只是缓缓收刀回鞘一半,刀柄与刀鞘碰撞发出 “咔” 的轻响,左脸的黑色胎记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沉:“这才像样。”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两眼直勾勾得盯着艾拉手持的长剑。 雷横在远处看得直点头,叼着雪茄道:“如果单论刀剑技巧的话,杨老兄可在我之上呢~” 他看着艾拉微微颤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阿斯托尔福见此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紧锁着场中的艾拉,眉头微蹙。 他能看出艾拉刚才已经尽力,却还是在首轮交锋中落了下风,杨志的刀术显然经过千锤百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艾拉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酸麻,周身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浓郁。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保留实力,否则只会输得更难看。长剑在手中缓缓旋转,银亮的剑身映出她锐利的眼神:“再来!” 杨志冷哼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再次发动。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光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如同张开的黑网,将艾拉的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艾拉的身影在刀光中灵活穿梭,长剑舞动如飞,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却始终被对方的刀势牢牢压制,只能被动防御。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空地上的刀光剑影愈发密集,每一次碰撞都迸出细碎的火花,照亮两人紧绷的脸庞。这场决定驻地归属的比试,显然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对拼了两分钟后,艾拉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紧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腰间的制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透布料,在夜色中泛着暗红。 她大口喘着气,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招式渐渐散乱,只剩下招架之力。反观杨志却越战越勇,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风呼啸着撕裂空气,每一刀都带着逼人的气势。 “结束了!” 杨志低喝一声,抓准艾拉格挡的空隙,突然变劈为敲,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她的手背上。 “唔!” 艾拉吃痛闷哼,长剑应声脱手,旋转着飞向远处。杨志眼中寒光一闪,趁她手忙脚乱之际挥刀直刺,刀锋直指她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透明模块从旁疾射而出,精准砸在杨志的刀柄上。“铛” 的一声脆响,宝刀瞬间偏转方向,擦着艾拉的肩头劈空,砍在地面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阿斯托尔福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周身悬浮着数块透明模块,眼神冰冷地盯着杨志:“这场比试,我们认输。” “队长!” 艾拉又急又气,捂着流血的手背想要捡回长剑,“我还没输!” 阿斯托尔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没必要再勉强自己了。” 他的目光扫过艾拉渗血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另一边的雷横也快步走到杨志身旁,伸手按住他的刀柄,低声道:“差不多得了。这女执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今天我们可都要横着出去了。” 杨志紧握宝刀的手缓缓松开,左脸的黑色胎记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阿斯托尔福,又看了看满脸不甘的艾拉,最终将刀收回了鞘中: “既然这样,那算是平局了吧。” 刀柄与刀鞘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算是默认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艾拉还想争辩,却被阿斯托尔福用眼神制止。他转向雷横和杨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平局的话,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期间我们不干涉你们行动怎么样?” 雷横吐了个烟圈,咧嘴笑道:“两个小时?嗯…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可就先走一步咯,时间不等人~”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士兵和杨志转身消失了在夜色中的废墟深处。 第110章 拇指的试探(下) 直到拇指的人彻底离开,艾拉才甩开阿斯托尔福的手,赌气似的别过脸:“我明明还能继续……” 阿斯托尔福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治疗喷雾递给她,声音柔和了许多:“这我当然知道,但还是留着些力气吧,接下来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他看着艾拉手腕上的红肿,补充道,“先处理伤口,今晚的任务才刚开始。” “知道了…” 艾拉接过喷雾,低头处理着伤口,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眨巴着双眼,目光频频瞟向阿斯托尔福,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可阿斯托尔福却不为所动,只是朝远处招了招手,叫了两名女执事过来:“你们先照顾艾拉,处理好伤口后去东区警戒。” “是,队长!” 两名女执事齐声应道。阿斯托尔福点点头,踏着脚下的漂浮板转身飞向夜色深处,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艾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名女执事对视一眼,多少清楚这对上下级之间的微妙关系,纷纷走上前小声安慰:“队长就是事业心重,眼里只有任务,艾拉姐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上次我受伤时队长也这么冷淡,回头却偷偷给我申请了K公司的恢复液呢!” 艾拉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向往的笑容,轻声道:“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只是不常表现出来而已。” 说着她低头喷了些治疗喷雾在伤口上,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我只是想多享受他所散发出来的温暖罢了,没别的意思。” 两名女执事却笑而不语,脸上露出 “我们都懂” 的表情,眼神里的揶揄让艾拉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挥挥手:“好了好了,你们快去警戒吧,这里有我就行。” “遵命~” 两人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转身踏着漂浮板飞向远处的废墟。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艾拉一人,月光洒在她带伤的肩头,伤口的疼痛渐渐消散,心里却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 就在她刚眯起双眼,沉浸在幻想中时,一阵熟悉的漂浮板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艾拉猛地睁眼,只见阿斯托尔福踩着漂浮板从夜色中飞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执事。 三人落到地面后,阿斯托尔福抬手按住耳朵里的传音器,对空中的艾拉说道:“收到消息,食指那帮人很快就要赶到这里来了。” “食指?!” 艾拉暗暗吃惊,瞬间踩着漂浮板拔高身形,长剑再次出鞘,周身能量波动瞬间提升,进入了战斗状态。 阿斯托尔福却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补充:“别紧张,就来了一个代行者和一个平民。” 艾拉听罢嘴角一抽,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气鼓鼓地想吐槽几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维持着戒备姿态悬浮在空中,眼神里满是无奈。 阿斯托尔福没再多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的废墟入口。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背着个少年飞奔向空地 —— 女代行者梳着银白马尾,白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黑色西装内衬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左肩上两条金色横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左手稳稳握着一柄银白长枪,右手紧紧背着男孩的腰间,一黑一白的双色异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已察觉出隐藏在暗处的执事们,但脚步丝毫未停。 她背上的少年同样不一般: 一头白色短发,右侧特意绑着条单马尾,额前两条黑色挑染随动作轻轻晃动,双眼微眯看不清瞳色,一身洁白的衬衫长裤纤尘不染。 怀里紧紧抱着一盒密封好的纯白蛋糕,蛋糕盒上还系着银色丝带,在这破败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空中的艾拉立刻通过传音器汇报:“队长,看他们的装备和路线,应该是来执行指令的。” (指令由都市人们的愿望与都市中所发生的一切汇聚而成,凡是食指的成员和他们所庇护的人们都必须要执行指令的安排,不然就会受到代行者的惩罚甚至肃清。) 阿斯托尔福微微点头,抬手示意隐藏的执事们保持警戒:“按兵不动,先看看他们的目的。” 女代行者在距离空地十米处停下脚步,长枪微微抬起,抬头看向了空中的阿斯托尔福:“我等遵循指令而来,并没有其他图谋。” 她的声音清冷,双色异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被她背在身后的少年这时才缓缓抬头,看了看空地上的阿斯托尔福,又瞥了瞥空中戒备的艾拉,最后把目光落在怀里的蛋糕盒上,轻轻拍了拍盒身,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令安排你们做什么?” 阿斯托尔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透明模块悄然浮现,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女代行者没有立刻回答,先是让男孩从自己背上下来后,语气才缓和了些许:“指令没让我透露给你们任何情报。” “…既然这样,那两位就请便吧。” 思索片刻后,阿斯托尔福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执事立马便向后退了开来,艾拉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跟着向后飞去,远离了那名代行者。 “感谢。” 女代行者朝着远处的阿斯托尔福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孩,柔声道:“阳,照指令行事,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那个叫阳的男孩看了看空中的几人,身体微微发颤,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抱着蛋糕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前,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蜡烛,用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 烛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照亮他手里那张巴掌大小的白纸,紧接着男孩轻声念道:“生日快乐,天使小姐。” 念罢,他抬头望向布满云层的星空,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稚嫩的脸上满是虔诚。 深吸一口气后,他俯下身吹灭蜡烛,烛火熄灭的瞬间,蛋糕盒周围泛起一圈淡淡的白光,随即又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女代行者全程守护在旁,银白长枪斜指地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男孩完成所有动作,才收起长枪,对他轻声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试着把蛋糕分享出去吧。” 第111章 人情世故(上) 女代行踌躇了一下,似乎也知道这指令对一个小男孩来说有点困难了,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的执事们说道:“几位这孩子的指令就差最后一步,能帮帮他吗?” 地上的阳抱着蛋糕,手指紧张地抠着蛋糕盒边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阿斯托尔福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长叹了口气 —— 他太清楚食指指令的残酷了,如果男孩没能顺利完成,恐怕会被代行者肃清。 思量片刻后,他决定弄清指令内容后才决定帮不帮忙,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男孩面前,速度之快让阳吓了一跳,手一抖,蛋糕差点从盒里飞出去,还好被阿斯托尔福稳稳接住。 “别怕。” 阿斯托尔福轻声安抚,低头看向蛋糕,发现纯白的奶油上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他拿起白纸细看:由代行者林雪带着阳,携带纯白蛋糕和一根蜡烛,在晚上八点之前找到 U 巢执事们的所在地,将点燃的蜡烛插在蛋糕上向天空心无杂念地祈祷,吹灭蜡烛,随后将蛋糕分享给周围的执事。 “这就是完整的指令?” 阿斯托尔福抬头询问。被称为林雪的女代行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斯托尔福看了看眼前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阳,又瞥了眼纸上的内容,稍稍踌躇后拔出腰间的共振扫描枪,对着蛋糕扫描起来。 绿色的扫描光掠过蛋糕,屏幕上显示 “无异常物质”。确认安全后,他调动透明模块将蛋糕切成四大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 奶油带着淡淡的香草味,甜而不腻。 一旁的艾拉见此赶忙飞了过来,通过传音器急道:“队长!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屁孩,你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啊?谁知道这蛋糕里有没有问题!” 阿斯托尔福咽下嘴里的蛋糕,笑着传音回应:“这不是扫描过了嘛?” 说着又一口将手里的蛋糕吃了个干净,嘴角还沾了点奶油,“味道其实还不错。” 他随即对艾拉传音:“这蛋糕由我一人吃了应该也算完成指令,既然救人并不困难,我也没法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还请原谅我的鲁莽。” 艾拉听罢瞪了他一眼,却二话不说走到他身旁,拿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含糊不清地传音: “有这好吃的竟然想独享?队长你可太不够意思了!” 奶油沾在她的嘴角,让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娇俏。 阳看着眼前的两人正在为他完成指令,不禁心生感激,紧张感渐渐消散,小脸上露出一抹怯怯的笑来。 林雪站在一旁,双色异瞳里闪过一丝暖意,紧绷的肩线也放松下来。远处的两名执事见队长和艾拉都吃了蛋糕,也走过来各拿了一块品尝。 阿斯托尔福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对阳温和地说:“这样指令就完成了,没事了。” 阳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着阿斯托尔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哥哥姐姐。” 林雪见状朝阿斯托尔福再次颔首:“感谢各位的出手相助,算是我欠各位一个人情。” 说罢她抬起头来仔细得打量了一下在场之人,随后便背起阳,转身走向废墟深处,白色风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中。 阿斯托尔福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的透明模块缓缓隐去。他转头对艾拉道:“继续巡查,确认没有遗漏的幸存者,顺便留意钢琴家的踪迹。” “明白!” 艾拉收起长剑,指尖还沾着奶油的痕迹,却已恢复了执事的严谨,转身带着两名队员飞向废墟深处。 接下来的两小时,阿斯托尔福亲自在音之巷的核心区域搜查,路过云端百货时幸存的十几名平民转移到了音之巷外的临时安全区。 “时间到了。” 阿斯托尔福看了眼电子表,对通讯器那头的艾拉道,“通知所有人集合,准备送客。” 此时雷横正带着士兵们扛着物资从驻地出来,见阿斯托尔福的队伍已列阵等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爷,这才刚收拾好……” “约定只给两小时。” 阿斯托尔福语气平淡,周身透明模块悄然展开,“要么自己走,要么我们帮你们走。” 雷横看着对方身后十名气息凌厉的执事,苦笑着点了点头:“那哪能麻烦大爷你啊~” 说着他挥了挥手,带着杨志和士兵们消失在了夜色中。 确认拇指成员彻底离开后,阿斯托尔福正准备下令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废墟阴影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空气波动。他抬手示意队员戒备,自己则踏着漂浮板缓缓靠近。 “别躲了,出来吧。” 阿斯托尔福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透明模块在他身前组成防御姿态。 阴影中沉默片刻,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 Z 公司的寥蚺。她墨绿色的短发下,两条麻花辫如蛇尾般轻晃,深绿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右手正把玩着一支造型怪异的金色箭矢。 “U 公司的三级执事?” 寥蚺的分叉舌尖舔过唇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得看着阿斯托尔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查尔斯事务所的人。” 阿斯托尔福示意身后的执事保持戒备,透明模块在周身悄然浮现:“Z 公司也在调查钢琴家事件?” “算不上调查,只是回收点东西。” 寥蚺晃了晃手里的金色箭矢,箭身突然泛起金光,在她手里抖了抖,箭尖直直得指向阿斯托尔福。 寥蚺见此双眼闪过一抹狡黠,上下打量起了阿斯托尔福:“你们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没有。” 阿斯托尔福如实回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箭矢上,“Z公司就派你一个人来吗?” “让我一个人来就够了,多了不过是拖后腿罢了。” 寥蚺说着将那箭矢收入了一道由手上戒指投影出的空间之中。 “一个人?这音之巷难不成有你们Z公司感兴趣的文物还没来得及回收吗?”阿斯托尔福试探着询问道,寥蚺那双竖瞳微微眯起轻笑着回应道: “你猜?” “既然不肯回答就算了,我们也没兴趣知道。” 随后两人各自确认了对方的目的,发现没有利益冲突后正打算就此分道扬镳。 寥蚺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墨绿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开始淡化,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 “哦对了,这玩意,老板叫我交给你。” 第112章 人情世故(中) 临走前,寥蚺指尖弹出一个只剩半截的白色音符,那音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飘向阿斯托尔福。音符边缘正在逐渐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粒,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 “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你…” 阿斯托尔福眼疾手快地接住音符,只见这半截音符通体雪白,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情感能量,消散的边缘正不断冒出白烟。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我不过都是奉命行事罢了。”众执事的耳旁响起寥蚺冰冷的传音。 “全体注意警戒四周。” 阿斯托尔福眼神一凛,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现状保存匣。 他打开匣盖,将半截音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匣内瞬间弹出细密的能量网,将音符稳稳固定。 “队长,那家伙彻底消失了!” 身旁的艾拉突然传音道,她正调动能量感知四周,眉头紧锁,“完全感应不到她的位置了。” 阿斯托尔福将保存匣收好,抬头看向寥蚺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废墟:“不用管她,Z公司的事情我们不要瞎掺和进去。” 说罢他转身对三人下令,“通知下去,在附近再搜索半小时,重点留意是否有类似的音符或钢琴家残骸,半小时后在音之巷出口集合返回 U 巣。” “明白!” 十二名执事齐声应道,迅速分成三组,朝着不同方向的废墟展开搜索。艾拉走到阿斯托尔福身边,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队长你说上头搜集这玩意是要干嘛?” “应该指向某个未知领域的线索吧。” 阿斯托尔福望着远处队员们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保存匣的金属外壳,“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抓紧行动起来吧。” 半小时后,负责搜索的执事们陆续返回,脸上都带着失望的神色。 “队长,没有发现其他类似的物质。” “废墟里只有普通的建筑残骸,没有类似的能量反应。” “除了天空有类似的能量出现,其他并没有凝成实质的能量存在。” 阿斯托尔福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知道了,收队吧。”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大家辛苦了,我们先回 U 巣然后再慢慢整理线索。” “明白!” 执事们迅速集结,踏着漂浮板升空。阿斯托尔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音之巷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中泛着灰败的色泽,空气中的血腥味已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灰尘气息。 “走吧。” 他对身旁的艾拉说道,两人率先转身,朝着 U 巣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执事们紧随其后,十二道白金色的身影划破黎明的天空,带着那个装有半截音符的现状保存匣,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线… 晚上 12 点,阿斯托尔福将装有半截音符的现状保存匣上交后,艾拉因为一直对阿斯托尔福口中 “查尔斯事务所的前辈” 充满好奇,便借着这个由头跟着一起跟了过来。 走进别墅,塔利雅早已候在玄关,机械义手轻轻搭在身侧:“主人,您回来了。” 她的光学传感器扫过艾拉,微微躬身行礼,“艾拉小姐,好久不见。” 艾拉跟着阿斯托尔福走进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可当她看清沙发上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 沙发上坐着一位银白长发的女子,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晕;蔚蓝的双瞳像浸在水中的宝石,鼻梁高挺,唇线柔和,让她一个女人不由得躁动了起来。 此刻的安洁莉卡正低头翻看一本全息投影出来的书上,手指纤细白皙,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这、这是……” 艾拉的脑子瞬间一片混乱,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剑柄。这位女士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堪称完美,难道是阿斯托尔福的女友?可看她隆起的肚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目光扫过女子身上的制服 —— 那是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再联想到阿斯托尔福偶尔提起的 “漆黑噤默” 前辈,艾拉猛地反应过来,脸颊 “唰” 地涨红,刚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尴尬。 “嫂子你,休息得还好吗该不会是专程等我,才这么晚没睡吧?” 阿斯托尔福径直走到沙发旁,语气带着晚辈对前辈的关切,完全没注意到艾拉的异常。 安洁莉卡合起杂志,抬头看向两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不,只是还不习惯这么早睡,塔利雅照顾得很周到,我还想再看会书来着。” 她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蔚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这位就是你的同事吧?” “是的,我来介绍一下。” 阿斯托尔福侧身让出身后的艾拉,“这位是艾拉,二级执事,我小队里的副指挥。艾拉,这位就是我常说的查尔斯事务所前辈的之一,安洁莉卡女士。” “安、安洁莉卡女士您好!我是艾拉!” 艾拉猛地挺直脊背,抬手敬了个标准的执事礼,声音都有些发飘。刚才的误会让她心跳加速,此刻面对色彩级收尾人 “漆黑噤默”,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安洁莉卡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女人的直觉让她瞬间捕捉到这位小姐看向阿斯托尔福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雀跃与羞涩 —— 这可不是普通同事该有的眼神。 这么想着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不用这么拘谨,坐吧。塔利雅,给艾拉小姐倒杯热牛奶。” “谢谢前辈!” 艾拉拘谨地坐下,沙发柔软的触感让她稍稍放松,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阿斯托尔福,又怕被发现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只好飞快地移开视线。 第113章 回归(上) 而在安洁莉卡的肚子里,罗格蕾安正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她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情感颜色: 阿斯托尔福身上是温暖的淡黄色,像晒过太阳的棉被,那是对前辈的关心与敬重;安洁莉卡身上则是柔和的粉蓝色,带着母性的温柔与淡淡的笑意。 最让她好奇的是艾拉:这位小姐刚进门时,身上的颜色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白、灰搅成一团乱麻,显然是内心极度混乱; 看到妈妈后,乱色中突然炸开一抹鲜亮的粉色,像突然绽放的桃花,转瞬又被尴尬的灰色和紧张的蔚蓝色覆盖; 直到坐下后,这些颜色才渐渐沉淀,最终化作与阿斯托尔福相似的淡黄色,只是里面还藏着星星点点的粉色光斑。 艾拉小姐的心情变得好快呀…… 罗格蕾安在心里暗暗嘀咕,小身子轻轻蹭了蹭妈妈的腹壁。 是因为阿斯托尔福叔叔吗?就像爸爸对妈妈的那份情感一样? “既然嫂子你还没睡,那就跟你说说目前音之巷的情况吧。”似乎是看出了安洁莉卡的一些心思,阿斯托尔福叫塔利雅端来了一杯咖啡后便走了下来。 客厅里,阿斯托尔福正和安洁莉卡汇报音之巷的搜查结果,从拇指的入驻到食指的指令,再到寥蚺留下的半截音符,都一一说明。 艾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在阿斯托尔福提到关键信息时补充两句,声音渐渐平稳,可眼底的余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阿斯托尔福的身影。 安洁莉卡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轻轻胎动,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她能感觉到艾拉的紧张与羞涩,也能看到阿斯托尔福虽看似专注汇报,却在艾拉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这么说来,钢琴家的残骸还是没找到?” 安洁莉卡轻声问道。 “嗯,我们搜索了音之巷大部分区域,说来惭愧这半截音符还是Z公司送的。” 阿斯托尔福说着用手腕的电子表调出了全息投影,展示着现状保存匣里的白色音符,“Z 公司的人也在调查,或许他们已经有了新发现。” 艾拉接过话头:“那截音符的能量组成很特殊…就是特制的现状保存匣,恐怕也难以长久保存。” “特殊…” 想起自己觉醒的情感力量,又联想到钢琴家本身是因为人的情感扭曲而来,安洁莉卡隐隐想到了什么,但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开口,不愿将他们两个牵扯进来。 “嫂子你莫非了解这份力量?我听上头说这钢琴家是来自L公司光之种的产物,这钢琴家恐怕就是因为某种契机,觉醒了那部分力量。” 面对阿斯托尔福的推论,安洁莉卡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身旁的艾拉,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立马会意对艾拉说: “你稍稍回避一下,下面有些重要的事情我们要单独聊聊。” “啊?好的。” 艾拉点了点头,端着牛奶便走上了二楼。 “塔利雅打开声音屏蔽罩。” “明白主人。” 命令塔利雅封闭了客厅的声音传播后,阿斯托尔福这才放心下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朝着安洁莉卡小声得询问道: “我听李拿度说了…嫂子你和罗兰也觉醒了那股力量对吧,罗兰那家伙既然不在你身边,应该是去Z公司接受治疗了吧。” “没错,也不知道罗兰那边怎么样了…”看着安洁莉卡面露踌躇之色,阿斯托托尔福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小声询问道: “那个…方便细聊一下嘛嫂子,你们在音之巷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不过你可要替我和罗兰保密啊~” 安洁莉卡抿嘴一笑,随后表情立马又变得严肃了了起来。阿斯托尔福见此立马郑重得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安洁莉卡见此也不废话和阿斯托尔福讲述起了自己在音之巷突然接到讨伐钢琴家的委托。 与钢琴家交战后觉醒情感力量,到后来罗兰赶到在自己昏迷时救出自己,以及最后李拿度等人赶来以及Z公司提供合作的事情略有删减的和他讲了一遍。 期间因为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罗格蕾安经历过的事情,稍稍有些无聊,没一会她便沉沉得睡了过去。 “看来Z公司已经盯上你们两个了……还有音之巷出现的那人…Z公司难不成想研究L公司的奇点技术吗?” 听完安洁莉卡的讲述,阿斯托尔福嘴里喃喃着,手托着下巴面露沉思。 “很有可能,我和罗兰觉醒的力量就来自L公司光之种的产物,Z公司既然肯向我们提供帮助,并提出合作,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研究那份力量。”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端着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已是凌晨三点,不过因为她是改造人的缘故并没有感到多少疲惫。 反倒是阿斯托尔福,尽管是一阶收尾人,身体经过许多强化,但因为一整天的任务加上和安洁莉卡谈论了一晚上,整个人已隐隐露出疲惫之色。 “我有些累了,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聊吧。你今天跑了一天音之巷,也该休息了。” 听着安洁莉卡流露关心的话,阿斯托尔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连忙站起身:“好,嫂子你早点休息。塔利雅!” “我在,主人。” 塔利雅微鞠一躬后立马走到了他身旁,机械义手轻轻搭在身侧。 “扶安洁莉卡回房休息。” “遵命。” 看着安洁莉卡在塔利雅的陪同下走进客房,阿斯托尔福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镜中的自己面色疲惫,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回到二楼时,他经过客房门口,打开门看到艾拉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塔利雅准备的薄毯,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阿斯托尔福放轻脚步,没有打扰她,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全息面板立马亮起,他坐到书桌前,调出今天在音之巷的搜查记录,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将钢琴家的能量特征、寥蚺留下的音符碎片、以及拇指和食指的行动一一归档记录。 “嗯,先这样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忙到凌晨五点,直到他感到脑子没法清晰思考后才堪堪停了下来,保存好后,便拖着沉重的身体倒在了床上,两眼一闭便沉沉得睡了过去…… “啊… 嘶……”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躺在玻璃舱内的罗兰只感到脑袋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捂着发胀的额头从早已打开的玻璃舱内爬了出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 治疗区的白色灯光有些刺眼,有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能量场已经消散。 “之前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怎么看也不像是做梦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前闪过意识世界里的黑白城堡、无首天使雕像,还有那头漆黑巨龙的血色竖瞳。那些触感、痛感都真实得可怕,绝非虚幻的梦境所能模拟。 罗兰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身体比昨天轻松了不少,沉在骨髓里的疲惫感彻底消失,连灵魂都像是被净化过一般,有种轻飘飘的通透感。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桌子上 —— 杜兰达尔和黑面具静静躺在那里,黑手套和黑西装、裤子叠得整整齐齐,灯光透过洒在剑鞘上,泛着暗哑的光泽。 “试试就知道了。” 罗兰心神一动,抱着试探的态度挥了挥左手。漆黑的铠甲随之浮现,从指尖包裹到了肩膀,块状的甲片层层咬合,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他手掌朝杜兰达尔的方向猛地一捏,桌上的长剑应声消失,下一瞬便凭空出现在他的左手掌心。 调动神备力量的瞬间,他下意识用右手捂住太阳穴,却发现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只有一股暖流顺着左臂蔓延至全身。 “看来的确是恢复了。” 罗兰长舒一口气,挥动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剑风凌厉依旧,“不过… 这力量不会只能限制在左手发动吧?” 抱着这个疑问,他微微眯起双眼,集中精神试着将力量汇聚到右手。然而预想中的铠甲并未出现,只有道道黑雾在右手腕间缭绕,像群找不到出口的困兽,盘旋片刻后便消散无踪。 他尝试召唤杜兰达尔到右手,长剑却纹丝不动。没见有实质的展现,也没法跟左手一样发动能力。 “…… 限制的还真死啊。” 罗兰皱了皱眉,连续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放弃尝试后,罗兰走到桌前穿上黑色制服,戴上手套和黑面具,查看了一下手套里的武器没有丢失后他这才略有顾虑得走了出去。 走廊两边的金属座椅上,塞拉菲娜正端着全息平板记录着什么,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留下淡蓝色的轨迹。 见罗兰出来,塞拉菲娜立马停下动作,将平板收起,快步迎了上来。她的模样已恢复如常——虎牙不再外露,一身黑色制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痕。 第114章 回归(中)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使用那股力量时身体有异常反应吗?” 罗兰看着她恢复人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治疗前她那吸血鬼的身形,瞬间明白过来:“看来你的治疗也结束了。” 他端着下巴思索片刻,避重就轻地回答,“异常倒是没有,力量也能正常调动,就是… 这股力量用起来好像挺耗费精神的。” 他本想将意识世界里的遭遇也说给对方听 —— 那座诡异的黑白城堡、突然出现的约拿三人、还有那头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黑龙,这些都可能与力量的异变有关。 但身为高阶收尾人的基本素养让他压下了这个念头:意识世界的情报可能映照着自己觉醒力量的弱点,可不能轻易说给别人听。 就是要透露,他也要卖出个好价钱才行。 塞拉菲娜似是知道他心里有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调出全息面板记录道: “精神消耗属于正常现象,毕竟是超出常规的力量。老板说你的身体对能量的兼容性很好,后续只要定期来做稳定治疗,应该能完全掌握住这股力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抓紧让安洁莉卡过来治疗吧。” “这个,得等我见到安洁莉卡再说。” 罗兰摆摆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专门为他准备的传送门,“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当然,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治疗,随时可以离开。” 塞拉菲娜侧身让出道路: “听我外出的同事讲,安洁莉卡现在在U巣你事务所同事的家里,那传送门就是前往U巣的,你同事应该为你办好临时通行证了。” “看来Z公司的情报收集工作也不赖啊…” 罗兰微微颔首,脑中闪过阿斯托尔福的身影,随后便转身朝着传送门走去。 “那个…这次,谢谢你了。不管这次合作我们是否答应,我和安洁莉卡都欠你一个人情。” 走到那金色的传送门门前,背对着塞拉菲娜,罗兰透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一码归一码,遵循你们的本心就好了,没必要为了我这份人情影响到你们自己的判断…” 从座位上站起的塞拉菲娜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那沉默的背影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同样身为高阶收尾人,有些事情点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明着说出来,不然反倒可能引起对方的猜疑。 “一码归一码吗?也是,感谢你的忠告啦~” 似乎是明白了塞拉菲娜一番话里有话的言辞,罗兰背对着她回了回手,头也不回得踏入了传送门中,身形眨眼便消失在了金芒之中不见了踪影…… “呼……一下换回人类的身体还有点不习惯呢,也不知道塞西雅女士从K巣回来了没有,还有一群精神失常的家伙等着她救治呢。” 看着罗兰的离去,塞拉菲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后便前往了员工区。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 U 巣顶部的能量穹顶,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罗兰站在高级居住区的入口处,手中的临时通行证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 这是阿斯托尔福托同事为他申请的权限,能直接绕过 U 巣严格的身份核验系统。 “往南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看到白色栅栏就是别墅区入口。” 电话那头传来阿斯托尔福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我在门口等你。” “那你可要多等会啊~” 罗兰挂掉电话,将通行证收好,经由两名一级执事的指引踏着漂浮板来到了别墅区。 这里的街道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两侧的智能路灯自动调节着亮度,空气中弥漫着经过净化的花香。 偶尔有穿着白色制服的执事踏着漂浮板从空中掠过,看到罗兰这陌生人后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并未有过多盘问。 按照指引穿过三条街道,一片错落有致的别墅区赫然出现在眼前。 每栋别墅都被无形的能量屏障笼罩,外墙的智能玻璃随光线变化着色泽,庭院里的自动灌溉系统正为绿植喷洒水雾,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阿斯托尔福站在一栋别墅的白色栅栏外等候,紫色的刘海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晃动,眼底的青黑还未完全褪去。看到罗兰走来,他连忙挥手:“这边!” 两人走近时,栅栏顶部的扫描装置红光一闪,识别到罗兰的临时权限后,别墅前的金属大门缓缓滑开。“饭吃了没?嫂子可你等你老半天了~” 阿斯托尔福领着罗兰穿过庭院,紫色花瓣的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曳,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昨天忙嫂子和我聊你们在音之巷的事情很晚睡的,你可要劝劝她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啊。” “音之巷的事情?…” 罗兰摘下脸上的面具,目光扫过庭院,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中更好,让他对入住K巣的决心更坚定了些:“你们U公司的执事难不成也涉及、调查了音之巷?” “嗯,昨天我收到命令去那调查了一下,回收了部分涉及钢琴家力量的物品。” 阿斯托尔福推开别墅的感应门,侧身让出通道,“剩下的待会再说。” 刚走进玄关,客厅里便传来安洁莉卡的声音:“是罗兰回来了吗?” 罗兰循声望去,安洁莉卡正坐在沙发上,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看到他的瞬间,蔚蓝的双瞳里瞬间漾起笑意,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爸爸?这么快就来了吗?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见此暗暗吃惊,上下打量着罗兰,发现他的精神气确实要比临走前要好上不少,同时周身情感的颜色基于了稳定,没再出现之前那样多色混杂的情况了。 “我回来了。” 看着站起身来的安洁莉卡,罗兰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来自妻子的温暖,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除了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以外其他倒没什么感觉。” 安洁莉卡仰头看着他,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治疗还顺利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额…怎么说呢……总之比我出发前好多了。” 罗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之前觉醒的力量也稳定下来了。” 说着,罗兰心念一动,左手臂立马包裹上了漆黑的铠甲。 第115章 回归(下) 见此阿斯托尔福在一旁轻咳一声,指了指茶几上的下午茶点:“咳…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说吧。” “也对。”收回力量,罗兰低头看了看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赶忙扶着她坐了下来。 三人落座后,塔利雅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来,机械义手灵活地摆放着茶具和点心,将一杯黑咖啡端到阿斯托尔福面前后转头对罗兰询问道:“需要为您冲泡咖啡吗,罗兰先生?” 她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光学传感器扫过罗兰时没有丝毫异常。 “不用,温水就好。” 罗兰看着塔利雅想起在 Z 公司食堂见到的家政机器人,心里默默记下,对购买家政机器人的念头又更坚定了一分。 阿斯托尔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罗兰:“Z 公司没提合作的具体内容?” “提了,让我优先配合他们的委托,为期十年。” 罗兰简单解释,没有细说 K 巣资格证的附加条款,“听起来不算苛刻,但肯定另有目的。” 安洁莉卡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我猜测他们是奔着L公司光之种的力量来的,昨天我跟阿斯托尔福聊了聊,Z 公司昨天就派人去了音之巷调查钢琴家。” “嗯,塞拉菲娜带我参观了他们公司的内部…” 罗兰点了点头,将 Z 公司的文职区、实验区和食堂见闻简略讲了一遍,尤其提到那些身体扭曲却神态如常的员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们对异想体的研究比我想象中更加深入,已经整出不少人不人鬼的怪物了。” 安洁莉卡听罢,用手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指尖在衣料上轻轻画圈,陷入了沉思。 阿斯托尔福则转头瞥了她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回罗兰身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长呼了一口气,一脸郑重得说: “别的话我相信你也不想多听,根据我的分析,Z 公司提出的合作或许就是最好的选项了,罗兰。”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托关系试试帮你们入住 U 巣。” 阿斯托尔福叔叔有办法让爸爸妈妈入住U巣吗?如果真可以的话,爸爸妈妈就没必要答应Z公司的合作,太冒险了吧…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听罢心头一怔,但又立马想起了爸爸罗兰貌似参加过那什么烟霾战争好像没法用常规的方法入巣,不禁心里暗暗谩骂起了罗兰,吃饱了撑着啊要去参加那吃力不讨好的战争。 “这…” 罗兰刚要开口,一旁的安洁莉卡却嘴角一抿,轻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身旁罗兰的肩膀: “这就太难为你了阿斯托尔福,我们欠的人情已经不少了。” 说着她抬手轻轻拧了拧罗兰的脸蛋,语气带着些感叹: “再说罗兰还参与过烟霾战争,就算你有心帮我们,上头恐怕也没法收他入巣。这件事就让我们夫妻俩自行解决吧,你好不容易当上 U 公司的执事,可不要为了我们趟这浑水。” “可这…” 阿斯托尔福还想争辩,罗兰已心领神会得打断了他:“你嫂子说得没错,你小子就安心当你的执事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自行考虑清楚的。” 阿斯托尔福看了看相视而笑的两人,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苦笑,轻抿一口咖啡后又释怀地点头: “也是。K 巣相比 U 巣确实更安全些,嫂子去那入住,我也更放心。”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几分,“不过罗兰你可要想清楚,Z 公司的委托肯定少不了和钢琴家那样的鬼东西打交道。” 说着,他脑海里不禁闪过寥蚺那覆满鳞片的下颌和分叉的舌头,两眼闪过一抹疑虑。 罗兰听罢,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洁莉卡,她蔚蓝的双瞳在午后阳光下像浸在水里的宝石,正温柔地望着自己。 见此他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伸手搂住她的细腰,轻声回复: “我们身为高阶收尾人,接触的工作哪里有真正安全的?就算不接 Z 公司的委托,事务所的棘手任务也不会少。你忘了我们在查尔斯事务所的那段日子?危险的委托还少吗?” “…也是……” 阿斯托尔福一下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事务所的过往:深夜的紧急委托、布满刀痕的制服、完成委托后一醉方休的潇洒… “是啊,我还是个色彩级收尾人,身上的担子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推卸掉的…” 一旁的安洁莉卡同样流露回忆之色,将头轻轻靠在罗兰的肩头,银白长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花香。嘴里喃喃道: “不过没有那些委托的话,我们估计还没法走在一起呢~” 罗兰感受着脖颈间安洁莉卡呼出的温热气息,浑身一颤,脸颊瞬间闪过一丝红晕,像是想起了什么窘迫的往事,慌忙将目光瞥向窗外的庭院,嘴硬道: “一码归一码…没有那些委托,我们肯定也能走到一起的!就是花的时间可能长一点罢了……” 第116章 一家四口(上) 不,爸爸,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你和妈妈绝对成不了。 罗格蕾安在心里吐槽着,对于经历过妈妈心里世界的她来说,虽说不是很清楚爸爸和妈妈相知相爱的过程,但她敢肯定要不是有那些委托迫使两人协力合作,绝对没法擦出爱情的火花来。 这么想着,她又将意识放了出去,飘到了距离安洁莉卡五米远的极限,看了看三人—— 罗兰的身上多了一丝黑红色的焦虑情感,阿斯托尔福则闪烁着灰绿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往。 安洁莉卡则在听到罗兰的话后立马变成了一片火红,像是有股无名的焰火燃了起来,但又很快被那股忧蓝强行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紫色。 “哦?是吗?” 安洁莉卡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拧住他的耳朵:“那时候每次我请你吃饭,都要叫一大群同事作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的用意?你以为我约你出来吃饭是干嘛的?真是想想就来气!”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将罗兰的耳垂拧成了一团。 “疼疼疼!” 罗兰龇牙咧嘴的连连求饶,丝毫没有反驳之意,怕真气到了妻子,赶忙放软语气哄道:“那时候我不是年轻不懂事嘛!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弟这一回吧!” 阿斯托尔福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端起咖啡杯掩饰嘴角的笑意,轻抿了一口。 就在小两口还在嬉闹之际,门外突然响起 “叮咚” 的门铃声,清脆的响声瞬间打破了客厅的温馨氛围。 两人立马收了手,罗兰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 透过窗户,他看到栅栏外站着的是一个深蓝长发的女子,身上穿着白金色的执事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有些局促地看着别墅大门。 罗兰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带着询问的意味。阿斯托尔福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解释道:“这是我的同事艾拉,昨天嫂子应该见过的。估计是上头有新任务了,这才来找味道。” 一旁的安洁莉卡见罗兰还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轻骂道: “艾拉小姐是阿斯托尔福的同事,别摆着你那副死鱼脸了,给谁看呢?” “是是是,老婆教训得是。” 罗兰苦笑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整个人稍稍放松后收起了那副警惕的神色。 随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斯托尔福,让他这个做主人的自己处理。 阿斯托尔福心领神会,对塔利雅说道:“开门,让艾拉进来吧。” “遵命,主人。” 塔利雅的机械义手在控制面板上轻按,庭院外的金属大门缓缓滑开,能量屏障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艾拉深吸一口气,快步推开门走进别墅玄关,可当她抬头看到客厅里的罗兰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睁大 —— 虽说从未见过罗兰摘下面具的模样,但查尔斯事务所老大的名号她在还是收尾人时就经常同同事聊起。 此刻这位脸上没了面具遮挡,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般冷厉,这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握着平板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白了。 阿斯托尔福见状赶忙上前解围,走到艾拉身旁低声道:“走吧,我们出去聊。上头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通知吗?” 他转头对罗兰和安洁莉卡露出歉意的笑容,“两位失陪一下。” 安洁莉卡笑着挥了挥手,银白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去忙吧,我和罗兰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单独聊聊呢~” 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对塔利雅示意了一下,便领着艾拉走出别墅,来到庭院的白色栅栏旁。塔利雅则识趣地留在玄关附近,充当起临时的屏障,隔绝了室内外的声音。 别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的温暖光斑。 罗兰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洁莉卡,见她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不由得老脸一红:“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那副样子。” 安洁莉卡伸手抚平他微皱的衣领,指尖划过他的喉结:“也没必要这么怕我吧” “那不是怕,是尊重。” 罗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脸宠溺得说: “对老婆大人你,我宠着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害怕啊~” 不,爸爸你就是害怕了。 罗格蕾安一边暗暗吐槽着,一边将意识飞到了五米外,试图听清外头阿斯托尔福和艾拉的谈论。可惜的是声音被塔利雅隔绝了,她啥也听不见。 “算你识相。” 安洁莉卡满意地挑眉,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西装混合的气息,这让她格外安心,随后话锋一转,聊起了正事: “说实话关于去 Z 公司接受治疗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罗兰闻言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接受治疗后确实感觉力量稳定了不少,身体也轻松了很多。” 安洁莉卡抬起头,蔚蓝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既然你接受治疗后确实有效果,那我也不能驳了塞拉菲娜的人情。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自己去的话,你肯定不放心的。” 罗兰沉吟了几秒,看着妻子眼中的期待,缓缓点了点头:“莉卡你既然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嘛……” 罗兰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安洁莉卡咧嘴一笑,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还在犹豫要不要和 Z 公司合作吗?” “嗯。” 罗兰坦诚地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对方给出的条件很诱人,K 巣的入住资格、减免委托,这些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但我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安洁莉卡听罢,嘴角一撇,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敏感了。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也不会啥坏事都找上我们的。你看这次音之巷的事,我不还是好好的嘛……” 这次不等她把话说完,罗兰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应激似的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里满是后怕与紧张,轻声道:“这次只能说运气好啊莉卡……” 随后罗兰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声音带着一丝呜咽:“我不能失去你啊,你和孩子就是我的一切……” 一旁的安洁莉卡见此,心瞬间软了下来,微眯起双眼,缓缓将罗兰的脑袋搂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柔气地安慰道:“我也一样,罗兰。我也害怕失去你。” 她顿了顿,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但你已经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你守护住了这个家,所以没必要再自责了知道嘛~” 罗兰在她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她轻柔的安慰和腹部传来的轻微胎动,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渐渐消散,呜咽着点了点头,像个受到安慰的小孩,终于停止哭泣般回了声 “嗯”。 随后他又将头埋得更深,紧紧抱着妻子,贪婪地享受起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宁… 五分钟后,罗兰和安洁莉卡又聊了一下关于Z公司有关合作的事情,最后两人商议后决定先让安洁莉卡接受治疗,如果也能治好,两人就答应Z公司的合作。 第117章 一家四口(中) 门外的阿斯托尔福和艾拉得知,上头因为回收了那半截的音符碎片,将大大奖赏他们十二人—— 参加任务的十二名执事一共得到一百亿眼奖金的同时,阿斯托尔福这名领队的三级执事还获得了今年年底社长升迁的提名,有望成为管理巣内一片区域的社区长。 同时还没必要跟普通执事一样还需要去巣外执行危险的任务,阿斯托尔福听到消息高兴的同时,又深感遗憾没法帮助到两位友人。 又聊了一会后,便领着艾拉进了别墅,让她和罗兰、安洁莉卡这位自己的前辈正式认识了一下,四人共进了晚餐后,艾拉才恋恋不舍得回了家。 晚上八点,罗兰帮怀孕的安洁莉卡洗了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感受着温暖的水波和父母的气息,安心得入睡了。 罗兰用柔软的浴巾裹着安洁莉卡,细致地擦干水珠,替她穿好睡衣后,便帮她吹起了头发 —— 发丝在暖风中轻轻飘动,像流淌的月光一般闪耀。 将安洁莉卡抱到床上后,罗兰自己快速洗了澡,换上衣柜里备用的白色睡衣,刚躺到她身旁,客房的门突然被敲响。“咚咚咚 ——” 罗兰皱眉起身开门,门外的阿斯托尔福脸色有些复杂,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安洁莉卡,随后立马将目光转到了开门的罗兰身上:“阿尔加利亚来了。” “哥哥?” 安洁莉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穿鞋便赤着脚快步走到罗兰身旁,银白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眼底满是惊讶。 而罗兰呢?不知何时已戴上黑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侧身挡在安洁莉卡身前,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夜色,快步走到阳台,目光锐利地投向庭院外的金属大门 ——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蓝金纹路风衣的男子,银白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蔚蓝色的双瞳与安洁莉卡如出一辙,手中握着一柄蓝金色的镰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男子长相清秀,与安洁莉卡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同样带着一抹微笑,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的冰冷。 “真是那家伙…” 罗兰说着便快步回到了安洁莉卡身旁,嘴角微微抽动,到了嘴边的一些话终究没说出口来。 安洁莉卡见他脸色紧绷,轻轻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手,抬眼望着他轻声说:“让我去见见吧,罗兰……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哥哥。” 罗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长呼一口气后挣扎着说道:“莉卡你好好休息,那家伙…… 我应付就行了。” 顿了顿,看着罗兰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对两人关系再清楚不过的安洁莉卡并没有强求他。 长叹了口气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去吧,好好相处,可不许打架哦~” 说着,她又朝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使了个眼色 —— 那眼神里带着恳求,希望他能从中调和。 阿斯托尔福微微颔首,转头对罗兰说:“嫂子说得对,走吧,总得见上一面的。” 罗兰点了点头,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原来的黑色西装换上,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对安洁莉卡说:“好好休息,没必要等我们了。” 说罢,便不等安洁莉卡回应,快速下了楼跟着阿斯托尔福走向庭院的金属大门。 而在一楼待命的塔利雅则在收到阿斯托尔福的指令后,来到了二楼,照顾起了安洁莉卡。 待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后,面对迎面走来的两人,阿尔加利亚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阿斯托尔福,银随后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罗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位这架势,是不欢迎我么?”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双手,蓝金风衣的下摆随动作轻晃,“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这里的,难道两位忍心让我这当哥哥的被拒之门外,没法和妹妹相见吗?” 说罢,他将镰刀别在了身后,装模作样地用指尖抹了抹眼角,语气夸张得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我那可怜的妹妹啊,现在怕是只有见到亲哥哥,才能真正心安吧。” 话音未落,他便自顾自地要往里走,却被罗兰伸手给拦住了 —— 黑手套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阿斯托尔福见此情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刚想开口调解,却见阿尔加利亚眼斜眉微垂看向了罗兰,轻笑道: “我此生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将安洁莉卡交给你这么个无能的丈夫,罗兰。” 看着面露凶光的罗兰,他主动退后几步,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姿势,眼底的嘲讽却丝毫不减, 罗兰见此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喉结滚动着说道: “安洁莉卡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这个妹夫说就好。” 他特意加重了 “妹夫” 二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阿尔加利亚听罢,突然咧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别墅区显得格外刺耳:“妹夫?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说罢,他右手悄然握住身后的镰刀柄,蓝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芒。 “你不觉得你的表情太扎眼了嘛阿尔加利亚!” 罗兰不甘示弱,从手套里抽出杜兰达尔,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要不要我帮你换个表情?!” 紧接着,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息让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心头一紧。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两位!这里是 U 巣!你们是想被驱逐出去嘛!” 听到 “U 巣” 二字,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各自后退一步。 第118章 一家四口(下) 阿尔加利亚收起镰刀,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转身走到阿斯托尔福身旁,一脸热情得说道:“差点被这白痴搅和了正事,您别介意。” 拍了拍阿斯托尔福的肩膀,他继续道:“这次多亏您收留我妹妹,要不然跟着这家伙,指不定又要吃多少苦。”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罗兰一眼。 “我可还要好好谢谢你啊!” 他说着,猛地向前一步激动地想去握阿斯托尔福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阿斯托尔福神色严肃,语气不卑不亢:“安洁莉卡前辈昔日对我关照有加,我作为后辈出手相助是应该的。反倒是您,作为色彩级收尾人,更该多关注自己妹妹的安危才是。” 一旁的罗兰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得到了无声的支持一般,嘴里低喃道: “人家可是U巣的执事,你要再不老实点,就给你驱逐出巣了~” 听到罗兰的低喃,阿尔加利亚嘴角微微抽动,却依旧维持着笑容:“您说得没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在她怀孕时,就该把她接到我身边的” 说完他突然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色,声音低沉下来,“在她出事时,我没来得及赶到现场保护他,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说实话我都没有脸在见我这可爱的妹妹了。” “既然没脸,那就快滚。” 罗兰冷不丁地补了一句,眼神像淬了冰一般,“安洁莉卡不想见你。” 听到罗兰的话阿尔加利亚猛地变脸,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罗兰!你是想笑死我吗?还由你带话?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 见罗兰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他渐渐收敛了笑声,走到路旁的长凳上坐下,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既然你们不欢迎,那我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住一夜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长凳,两眼直勾勾得看着罗兰,面露嘲讽之色。 “罗…” “呵~” 阿斯托尔福刚想开口劝阻,却被罗兰打断。只见罗兰狞笑着向前一步,在阿尔加利亚身旁的长凳上一屁股坐下,一手摁住了对方的肩膀: “这怎么行?安洁莉卡特意交代,要我好好招待你这位哥哥。” 说罢他朝阿斯托尔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去。 阿尔加利亚哪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伸出手来反手摁住了罗兰的肩膀,力道丝毫不弱,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的笑容: “看来安洁莉卡心里还是有我这哥哥的,考虑得这么周到,那我这做哥哥的,也得拿出点态度来。” 两人表面上 “相敬如宾”,暗地里却较着劲,肩膀相抵的地方似有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着。 阿斯托尔福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罗兰递了个 “要小心” 的眼神后: “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两位闲聊了…” 说着,他便快步回了别墅。 来到二楼安洁莉卡的卧室,推开门时,正看到安洁莉卡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床单,银白长发垂落在肩头,眼底满是担忧。 塔利雅则静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嫂子。” 阿斯托尔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低,“罗兰和阿尔加利亚他们两个较上劲了,我劝了没有,你要不去看看吧…” 安洁莉卡听罢,心头一紧,赶忙从床上站了起来。不等塔利雅上前搀扶,她便赤着脚快步冲下楼,银白长发在身后扬起弧线,阿斯托尔福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而安洁莉卡这么一动,则是将肚子里还在熟睡的罗格蕾安给吵醒了。 庭院的金属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原本还在暗暗较劲的罗兰和阿尔加利亚便同时停了手。阿尔加利亚随手将镰刀丢在一旁,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张开双臂就要将她搂入怀中:“莉卡!” 罗兰见此一把拽住肩膀甩到身后,紧接着罗兰转身将安洁莉卡牢牢护在了身后。 “罗兰” 安洁莉卡无奈地拍了拍罗兰的手背,轻声道:“让我和他谈谈吧,不然他今晚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嗯,好吧……” 罗兰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明眸流转的双眼,终究还是轻叹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安洁莉卡向前一步面对阿尔加利亚,罗兰则像影子般紧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离开阿尔加利亚。 这位是?… 此刻,肚子里的罗格蕾安正好奇 “打量” 着眼前的银白长发男子 —— 这张脸与妈妈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张扬。 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妈妈意识世界里的白发男孩,又捕捉到他身上熟悉的色彩级能量波动,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妈妈的哥哥,自己的舅舅,色彩级收尾人 “苍蓝残响” 阿尔加利亚! 紧接着她又观察起了阿尔加利亚的情感颜色——原本和妈妈一样的忧蓝色里,此刻混杂着激动的紫、戏谑的粉和不服气的绿,像被搅乱的调色盘,乱糟糟的。 “莉卡,你没事吧?” 阿尔加利亚激动得往前凑了两步,完全无视了罗兰,张开双臂再次想拥抱她,却被安洁莉卡轻轻后退避开了。 “哥哥…别这样。” 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阿尔加利亚立马反应过来,苦笑着挠了挠头:“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说着他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握安洁莉卡的手,却被一旁的罗兰一把拽住了手腕。 “罗兰!” 再也沉不住气的阿尔加利亚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来,不甘示弱地反手用力,两人的手腕比拼起了力量,空气中再次弥漫起了火药味。 “都放手!” 安洁莉卡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后她伸出右手握住罗兰的手腕,左手覆上阿尔加利亚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公,哥哥,别吓着孩子。罗格蕾安可不想看到你们这样。” 听到 “罗格蕾安” 三个字,两人猛地一怔,相互瞪了一眼,最终还是不甘情愿地松开了手。 第119章 阿尔咖喱亚!(上)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却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妈妈发现了自己的意识,连忙将意识 “飘” 到妈妈眼前晃了晃,见妈妈毫无反应,才收回意识,松了口气道: “罗格蕾安,这是舅舅哦。” 安洁莉卡说罢,不顾罗兰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拉起阿尔加利亚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阿尔加利亚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嘲讽和张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陶醉。 在罗格蕾安的视野里,他身上的杂色正飞速褪去,最终凝成一团闪耀着金芒的粉色,像盛开的樱花一般散落全身。 “罗格蕾安,舅舅在这里。” 阿尔加利亚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肚皮里微弱的胎动,“舅舅能感觉到你,你一定也能听到舅舅的声音吧~” 舅舅你…罗格蕾安在脑海中生硬得回答了一句,伸出的手还没贴到子宫壁上便又缩了回来——面对这个陌生的舅舅,她多少还有点生疏在。 “啊~我已经看到了,这孩子长大后一定和你一样美丽动人,安洁莉卡~” 就在阿尔加利亚一度忘乎所以,身体前倾想把脸贴上去时,一旁忍无可忍的罗兰终于爆发 —— 漆黑的铠甲瞬间包裹了他的左臂,紧接着手掌一动牵动空间,将阿尔加利亚的脸拉到了身前,猛地挥出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揍得一踉跄后退了两步,重重摔在了地上。 “罗兰够了。” 看着罗兰连神备都用上了安洁莉卡连忙伸手拦住了想上前补上拳的罗兰,用手肘肘了他一下。随后立马转身走到阿尔加利亚面前,想扶他起来,却被对方笑着摆手拒绝。 爸爸?!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见此也不禁吓了一跳,她实在是没想到爸爸和舅舅的关系如此恶劣,虽说她也反感舅舅将脸贴到妈妈肚子上的行为,但还是感觉爸爸这一下有点太过了。 阿尔加利亚捂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挂着血丝,却笑得更灿烂了。 “罗兰,我要是你刚刚就不会这么做。” 说罢,他径直走到罗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罗格蕾安可都看着呢,当爸爸的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动粗?” 罗兰咬着牙,强行挤出笑容回怼:“她可不会有你这么一个没礼貌的舅舅。” “礼貌?” 阿尔加利亚嘴角一抽,却还是维持住了笑容。 他看了看身旁的安洁莉卡,又瞥了眼远处的阿斯托尔福,最后目光落回了安洁莉卡的肚子上,若有所思地后退两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镰刀。 罗兰见状,立刻从手套里抽出杜兰达尔,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看冲突又要升级,安洁莉卡那盯着庭院旁的长凳计上心来。 “罗兰,哥哥。” 她快步走到长凳前坐下,拍了拍左右两边的空位,扫了一眼两眼道:“坐。” 两人互望一眼,虽满脸不情愿,还是乖乖收起了武器。阿尔加利亚在左,罗兰在右,各自坐了下来,中间隔着安洁莉卡,却依旧用余光警惕地瞟着对方,火药味丝毫未减。 “看我看我!” 而两人的举动自然逃不出安洁莉卡的眼睛,只见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水嫩的脸颊,迫使两人的目光回到了自己身上。 待两人看过来时,她突然张开双臂,分别搂住两人的脖子,强行将他们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身体一僵,却不敢挣扎 ,只能各自贴着她的肩膀,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在空中对峙。 “孩子在看着呢,不许乱动。” 安洁莉卡轻轻拍着两人的后背,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当爸爸和舅舅的就不能安分点吗?” “爸爸知道错了。” “是舅舅的不好。” 听到这话,两人终于安分下来,默不作声地望着安洁莉卡。 “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微眯起双眼,双手轻轻按在两人头上,指尖泛起淡淡的蔚蓝色光晕:“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和平相处。” 随着她的话语声,两股蔚蓝色的水汽从她掌心涌出,如溪流般无声无息得钻入了两人脑海。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只觉得浑身一轻,原先的敌视、不满、嘲讽等负面情绪仿佛被水汽洗去,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忍不住闭上双眼,沉浸在了这份难得的安宁里。 妈妈这是动用了情感的力量吗?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则是清晰地看到了妈妈的情感力量化作蔚蓝色的水汽,正一点点吸收着爸爸和舅舅身上的黑红色戾气。 那些代表负面情绪的颜色在水汽中渐渐消融,最终只剩下温暖的橙黄与柔和的粉色。 庭院里的月光变得格外温柔,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阿斯托尔福站在远处,看着这难得的温馨画面,悄悄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别墅,将空间留给这对兄妹与爱人……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晚上十点,经过一番夹杂着调侃与叮嘱的交流后,阿尔加利亚终于被 “允许” 走进别墅,凑合一晚上。 安洁莉卡打了个哈欠,靠在罗兰怀里轻声道:“我有点困了。” 罗兰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对阿尔加利亚投去一个 “安分点” 的眼神,才抱着妻子上楼休息。 阿尔加利亚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镰刀柄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安洁莉卡呼吸渐匀,彻底睡熟后,罗兰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替妻子掖好被角,低头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指尖轻轻碰了碰,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胎动,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但想起楼下那个 “不速之客”,他眉头又微微蹙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谁想刚走到二楼大厅,便见阿尔加利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柄蓝金色镰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银白长发泛着冷光。 他似乎早就在等了,听到脚步声便猛地将头抬起,蔚蓝色的双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直直地看向罗兰。 “哈~睡不着?” 阿尔加利亚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却没了之前的尖锐。 罗兰没回答,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杜兰达尔。 第120章 阿尔咖喱亚!(中) 滴答滴答~ 两人默不作声得盯着对方,大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就这么过了一分钟,阿尔加利亚忽然站了起来,深蓝金纹的风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率先打破了沉默:“罗兰,你应该知道我这次专门找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他的指尖在镰刀柄上轻轻敲击,眼神里带着审视。 罗兰嘴角一抽,上前一步,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语气生硬得回答道: “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既然都见过安洁莉卡了,明天就给我老实的滚出去!” 阿尔加利亚听罢,不怒反笑,朝着罗兰走了一步,修长的手指做出 “嘘” 的手势。随后转头看向了安洁莉卡房间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真不知道安洁莉卡看上你哪点了…罗格蕾安降世后,你能履行好责任吗?” 面对这尖锐的责问,罗兰的神色逐渐趋于平静,但左臂却在瞬间包裹上漆黑的铠甲,块状的甲片层层咬合,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加利亚,黑手套下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一言不发,用沉默传递着无声的对抗。 阿尔加利亚瞥了一眼他身上的铠甲,嘴角咧开一抹复杂的笑:“看来你这次救援也不是一无所获啊~说起来,我还是得谢谢你,罗兰。不管怎么说,你替我救下了安洁莉卡。” 听到这句迟来的感谢,罗兰的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压低声音道:“这本来就是我身为丈夫应尽的责任!而你呢,阿尔加利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安洁莉卡出事的时候,你这个当哥哥的又在哪里?!” 话音未落,情绪激动的罗兰左掌猛地一抓,漆黑的能量瞬间在掌心凝聚,阿尔加利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到了罗兰面前。 罗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蓝金风衣的布料在他手中被攥得皱成一团,他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最爱她的吗??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啊……” 阿尔加利亚被揪得脖颈生疼,却没有挣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双眉微垂,罕见的露出了一副感伤的表情: “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推开罗兰的手后,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随后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夜色,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嘴里喃喃道: “你我都是收尾人,这种话就不必明知故问了吧,罗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自责: “只不过是你运气好,收到了求救信号。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哥哥失职,竟然连妹妹有危险都没法第一时间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如道无形的鸿沟,将两人隔绝了开来。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废话…” 罗兰身上的铠甲缓缓褪去,露出里面黑色西装,他看着阿尔加利亚落寞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病态的都市,身不由己早就是常态了。 “看来我们的确没什么好聊的了,罗兰~” 缓过神来的阿尔加利亚重新恢复了那欠揍的笑容,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又将目光落在了罗兰身上: “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可累坏我了~既然安洁莉卡安然无恙,那我也就放心了,有些事情还是等你们回来再聊吧,先睡了~” 说着,阿尔加利亚便拿着镰刀,头也不回得走进了自己的客房,一甩房门反锁了起来。 “疯子…” 看着阿尔加利亚离开的背影,罗兰低喃一句,走到阳台,抬头看着那用投影伪造的星空长叹了一口气,,暗暗思考起了这个家庭的未来…… “明天就联系塞拉菲娜让她安排给安洁莉卡治疗吧…” 待了有半个小时,想通了一些事情后,正打算回到房间睡觉的罗兰,裤兜里突然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奥吉尔?…” 看着来电人,罗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罗兰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 电话那头听到罗兰的声音,立马陷入了沉默,顿了三四秒后才小声询问道: “上次你请我们去的那家小酒馆的招牌菜是来着,我有点不记得了。” “葱饼啊!你喝酒喝傻了嘛?” 电话那头的奥吉尔听到罗兰对出了暗号,暗松了一口气,随后立马将话题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 “罗兰啊…跑去见过那墨了,那小子说你参加过烟霾战争实在是没想通融啊…嫂子她如果单独入住K巣的话那墨倒是有办法,你看……” 罗兰听罢,先是一愣,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似是对这件事早有所料一般:“不用了,我和安洁莉卡已经决定与Z公司合作了,替我谢谢那墨那小子,等我们安顿好请他吃饭。” 另一头奥吉尔听到罗兰的回话不由得心头一惊,忙劝道: “不是?罗兰…你和嫂子真得考虑好了吗?和那连巣都没有的世界之翼合作,所要承担的风险你有考虑过嘛?” 听到对方关心的言语,罗兰不由得心头一暖,露出了一抹微笑,抬头望向了星空:“你我都是收尾人,奥吉尔,有些事情本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 说着,他稍稍放低了声音继续道:“不过放心,我和你嫂子都是慎重考虑过的。” “既然你们考虑好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顿了顿,电话那头的奥吉尔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压低了声音:“都这个点了,没打扰你和嫂子休息吧?” 第121章 阿尔咖喱亚!(下) “你嫂子在房间里呢,早就睡着了,我人在阳台上呢没事~” “那就好…嗯,我这里还有点事,你还有啥要问的话可得快点了。” 听到奥吉尔的话,罗兰稍稍思索了一下回应道:“那个还真有件事我想想问问…你知道哪里能够订购到那种高级的ai机器人嘛?” “ai机器人?” 奥吉尔稍作思索后,立马明白了过来罗兰想要的是啥,立马反问道:“你要的是跟阿斯托尔福家一样的那种家政机器人吧。” 一听奥吉尔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罗兰心中一喜赶忙追问: “对对对!你有渠道给我整到手吗?越高级的越好。” “这个…你不是在U巣嘛?让阿斯托尔福帮你整不就好了,那里可有好多大厂专门捣鼓这玩意的。” “那些厂里量产定制的我可不放心…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偷偷在机器人里动手脚,暗中监视我们呢…” “监视?那你干脆雇个保姆不就行了。” “不行…如果真入住了K巣,平常我和安洁莉卡肯定都少不了要离开家接受K公司和Z公司的委托,就单独留孩子一人在家,保姆如果不是熟人我信不过……” “信不过?那你干脆雇我当保姆算了,友情价我算你八折好了~布兰达曼特那家伙估计也可以,我看她也挺闲的,你要不去问问她?” 面对奥吉尔的打气,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拿着手机,声音稍稍大了几分说道: “算了吧,我可雇不起你们这帮大爷,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我还是让阿斯托尔福帮我定制一个吧。” “就让阿斯托尔福帮你定制一个得了,要是找民间的工坊制作的话不仅麻烦,还要贵不少呢~” 停顿片刻,电话的奥吉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相比之前要重了不少:“机器人这事我真没啥渠道哈,要是没其他什么事情的话,我可要挂了罗兰。” “嗯,谢咯,过几天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饭,可要记得来啊~” “有饭局?来,肯定来!只要你通知我一声,我肯定会来的!” “嗯,那你忙,我先挂了啊~” “早点休息吧,嫂子还得由你照顾呢~” 沉默了两秒,罗兰见对方没有挂,便先行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他张开双臂伸了懒腰,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便回到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便躺到了早已熟睡的安洁莉卡身侧,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安了,莉卡~” 第二天清晨六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嗯…” 随着一声轻咛,安洁莉卡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着身旁还在打呼的罗兰 —— 眉头微蹙,像是在做梦,眼下的青黑还未褪去。 “又熬夜了吧~” 安洁莉卡见此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知道老公这几天忙上忙下的肯定累坏了,她在罗兰额头亲了一口,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辛苦了,好好休息,罗兰。” 随后她又低下头来,轻抚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肚子,喃喃道:“罗格蕾安你也辛苦了,妈妈还有事要忙,你就跟爸爸一样睡个懒觉吧~” 走下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安洁莉卡轻手轻脚地下楼,刚走到客厅便闻到了一股香气。 “嫂子?现在还早啊,不多休息会吗?” 阿斯托尔福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塔利雅站在一旁,机械义手端着一壶热咖啡,见她下来,赶忙站了起来。 “睡饱了已经~坐下吃啊,我又不是啥外人,没必要这么拘谨吧。” 安洁莉卡笑着打招呼,走到餐桌旁坐下。 阿斯托尔福听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嫂子教训的是… 塔利雅,给前辈盛碗南瓜粥。”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楼梯口:“罗兰还在睡吗?” “嗯,让他多睡会儿吧。” 安洁莉卡接过塔利雅递来的粥碗,瓷碗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她端起勺子轻轻吹了吹,“这几天他忙里忙外的,该让他好好歇歇了。” “阿斯托尔福你呢?” 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人,“今天应该没啥紧急任务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个啊… 习惯了。” 阿斯托尔福喝了口咖啡,瓷杯与盘子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艾拉早上发来消息,说上头已经解析出音符碎片的部分能量特征,和 L 公司光之种的能量波动高度吻合。” 安洁莉卡舀粥的动作猛地一顿,银白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这么看,钢琴家基本可以确定就是 L 公司奇点的产物了……” “嗯,也难怪 Z 公司会这么快派人来调查。” 阿斯托尔福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眉宇间露出一丝忧虑,“如果钢琴家真是 L 公司奇点的产物,那嫂子您和罗兰前辈身上出现的那股力量,多半也和光之种脱不了干系……” “是啊,这么看来,也怪不得 Z 公司会找上我们合作。” 安洁莉卡苦笑着点了点头,舀起一勺粥送入嘴中。温热的南瓜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随着这股暖意进入腹中,子宫里的罗格蕾安立马有了反应。感受到那股甜甜的滋味,她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原本沉寂的意识缓缓苏醒了过来。 昨天她一夜无梦,也没有进入自己的意识世界,只觉得两眼一睁天就亮了。 “Z 公司?安洁莉卡你… 瞒得哥哥我好苦啊~” 一阵悠扬却带着戏谑的男声突然自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客厅的宁静。阿斯托尔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 只见阿尔加利亚正站在楼梯口,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脸。 可当安洁莉卡的目光望过去时,他立马放下手,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紧接着他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飞身坐到楼梯扶手上,顺着木质扶手 “咻” 地滑了下来,蓝金纹路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第122章 安洁莉卡的抉择(上) “哥哥?” 安洁莉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醒这么早?” “妹妹连住所都没有安排妥当,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睡得着呢~” 落地的瞬间,扬起的风衣带起了一阵风来。不等两人有所反应,阿尔加利亚便很自然熟得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到了安洁莉卡身旁。 舅舅? 罗格蕾安一睁眼便看到了面带笑容的阿尔加利亚,身体不由得一颤,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原来是妈妈在吃早饭的时候碰上了呢,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这个就不用哥哥你担心了,我和罗兰已经找到了能入住K巣的办法。” 安洁莉卡说着便将头转到了一边,低声补充道:“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哥哥你才要注意一下自己才是…” “哦?我的注意力可都在你身上啊安洁莉卡~” 阿尔加利亚说着,便一伸手抢过了勺子和碗,随后又冷冷得扫了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一眼。 “嫂子…” 阿斯托尔福有些难为的开口道,安洁莉卡见此看了看身旁的阿尔加利亚默默得叹了口气,苦笑着阿斯托尔福说道: “嗯,去忙吧,我和哥哥单独待会。” “塔利雅,走跟我回楼上。” 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塔利雅走上了二楼。 “好了~妹妹,你再不吃这粥可要凉了~” 见碍眼的人走了终于走了,阿尔加利亚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大胆了起来,用勺子挖了一勺粥,用嘴吹了吹后径直送到了安洁莉卡的嘴边。 “哥哥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肢体动作,安洁莉卡脸角瞬间泛起了点点红晕,嘴角一抽,刚要出口拒绝对方。 “哥哥也真是的……早知道那时候在幻境里就该揍他一顿出出气的。” 但又想到对方是从小照顾的自己哥哥,又费了一番功夫专程来看望自己,还是心一软默默闭上了嘴。 “可你是我妹妹啊…” 阿尔加利亚举着勺子的手一滞,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双水汪汪大眼闪过一丝乞求,就好似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得望着。 安洁莉卡咬了咬牙,还是不愿寒了哥哥的心,闭起了双眼朝他喊道: “那就快点啊哥哥…这粥要是凉了,我可不吃了!” “来了来了!啊——” 阿尔加利亚见此笑容立马绽放了开来,举着勺子缓缓得送进了安洁莉卡嘴里,待她闭上嘴后,才小心得将勺子又抽了出来。 舅舅和妈妈感情真好啊~就是感觉舅舅对妈妈有些特别呢。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一边享用着投喂的美食,一边观察着两人现在的情绪—— 妈妈周身为灰红色,果然还是讨厌这种小孩子的投喂方法啊。 舅舅的话倒有些特别了,竟然是粉白色嘛? 看着那从未在某人身上出现过的白色,罗格蕾安吃惊之余,暗暗思考起了这是个啥情绪。 看着那一块白团竟随着阿尔加利亚的投喂,逐渐变大,最后竟和代表爱意粉色的情绪持平,罗格蕾安不仅对此大感疑惑—— 什么情绪竟然能和爱意持平,甚至隐隐有了反超的趋势呢? “够了够了!我吃饱了!” 就在阿尔加利亚喂了安洁莉卡四勺后,她终于闭上了嘴,鼓着腮帮,不愿接受这略显羞耻的投喂了。 “妹妹你现在可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听话~来,再来一勺~” 阿尔加利亚却不死心得硬将那勺子又送到了她嘴边,只是这一次安洁莉卡并没有惯着他,将头一撇,便不再理他。 “不吃了不吃了…” 阿尔加利亚见此立马慌了神,略有失态的放下碗和勺子,起身来到了安洁莉卡身后,下意识得想要伸后,最后却落在了椅背上: “没噎着吧,让哥哥看看?” “才没有呢…” 安洁莉卡赌气似得猛得挥出一拳,直直得落在了阿尔加利亚的胸口。 “哎呀~” 面对这软绵绵的拳头,阿尔加利亚抿嘴一笑,顺势往后一倒,就这么直挺挺得倒在了地上。 “你呀…也不嫌脏,还不赶紧起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阿尔加利亚,安洁莉卡就像是面对家中调皮的孩子一般,打又不舍得打,说了他又不听,实在是拿他没有什么好办法。 “咳……抱歉啊…妹妹,刚刚…你那一下有点重了,能麻烦你扶我一下吗?” 阿尔加利亚见她看了过来,立马装模作样得咳了几声,左手捂着胸口,抬着右手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 安洁莉卡哪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双眉微垂,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最后还是露出了一抹苦笑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辛苦了~” 手掌感受到温热的瞬间,还没等安洁莉卡发力,阿尔加利亚便率先发力,“噌”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搂着她的细腰,右手往下抱着大腿,将安洁莉卡整个人撑了起来。 “哎?…” 安洁莉卡惊呼一声,感受着阿尔加利亚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不禁浑身一颤,下意识得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猛地感到肚子上多了一团温热的物体。 “早上好啊,罗格蕾安~舅舅我没打扰到你的好梦吧~” 看着阿尔加利亚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安洁莉卡只觉心头涌入一股暖流,脑中的想法一扫而空,低下头来柔声对他说道: “哥哥,你听听罗格蕾安在骂你呢~好端端得就给人家吵醒了。” 安洁莉卡说着,左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右手放在阿尔加利亚的头上,轻抚起了他银白的秀发,微眯起了双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不起啊,罗格蕾安~是舅舅太激动了,让舅舅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不好~” 阿尔加利亚此刻早已闭上了双眼,贴在蕴含生命的“摇篮”上,一脸陶醉的模样,几秒后嘴唇轻动,像是真能听见罗格蕾安的话一般,默语起了只有他一人知道的话语。 第123章 安洁莉卡的抉择(中) 舅舅你…我总算知道爸爸为啥这么讨厌你了,你对妈妈的掌控欲也太强了点吧,我要是出生了,你不会还要和爸爸争抚养权吧……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自然知道阿尔加利亚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只是看着他身上的白色竟在此刻大过了粉色,她再次吃了一惊。 虽然不知道那白色的情绪代表着什么,但既然妈妈认可了你,而舅舅你又这么关心我,我暂且就认可你一下吧。 罗格蕾安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舅舅,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来贴在子宫壁上和阿尔加利亚间接的接触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冥冥之中阿尔加利亚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触电似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激动之色难掩其表: “罗格蕾安原谅我了!原谅我这个舅舅了~” “真是个乖宝宝~” 安洁莉卡对阿尔加利亚略显神经质的表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用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后,转头看向了阿尔加利亚: “一码归一码,舅舅你也要好好表示表示才是啊~” “这是自然~” 阿尔加利亚两眉轻挑,笑着应了一声后便小心得将安洁莉卡放了下来。 金色?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罗格蕾安看见阿尔加利亚的身上闪过一丝金芒,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融入了那巨大的白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早饭也吃了,舅舅差不多也该走了~” 紧接着,罗格蕾安便看到那仅剩不多的粉色被涌出的忧蓝掩盖,直到忧蓝与白色相持平这才堪堪停止涌出。 “这么早?起码吃个午饭再走吧……” 安洁莉卡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劝道。 “不了,这次临时通行的期限到下午四点就结束了,况且我还有事情,得去音之巷一趟。” 阿尔加利亚一边说一边往楼梯走,看样子真打算去房间拿个镰刀就离开这。 “去音之巷干嘛?” 一听到音之巷,安洁莉卡赶忙追问道,她可不想让别人再为她冒险了,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因此她必须要问明白。 音之巷?舅舅去音之巷是要去调查钢琴家嘛? 罗格蕾安一下便想到了阿尔加利亚去音之巷的目的,只是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心中不禁好奇起了他的真实目的。 “那里毕竟是你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我就去看看,别担心~” 阿尔加利亚笑着打了声哈哈,就差直接告诉别人自己心中有鬼了。 “…实话告诉你吧哥哥,U公司的已经派人调查过那里了,什么都没有发现,钢琴家已经彻底从那消失了。” 面对安洁莉卡的提醒,阿尔加利亚微微皱眉,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恢复了神采:“哈哈——下次透露情报的时候,可要记得征得当事人同意啊妹妹~” 说着他宠溺一笑,随后故意放大了几分声音说道:“不过说都说了,那我也稍稍透露点情报吧~就当作阿斯托尔福帮助莉卡的回报吧~” 一直在二楼暗暗注视着两人的阿斯托尔福不由得心头一惊,赶忙让塔利雅开启了录音,自己则侧耳倾听了起来。 而安洁莉卡对此也默认了下来——毕竟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冲动,竟透露了阿斯托尔福的情报。 这下正好让哥哥还了人情,自己事后再跟阿斯托尔福道声歉,不然她真没脸在这继续住下去了。 见安洁莉卡并没有出声反对,阿尔加利亚轻咳一声,缓缓道: “K公司即将联合t公司瓜分音之巷,环指也有意掺和入其中,拇指的话我想U公司的各位应该清楚,他们恐怕也不会就此放弃嘴中的肉~” “t公司竟然也掺和进来了嘛?” 其他势力安洁莉卡多少知道些他们来夺音之巷的原因,但是t公司这个以操控时间为奇点的公司,不惜和K公司联手也要占领音之巷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想研究新能源嘛?” 阿斯托尔福心中暗想,作为U巣的执事,对于t巣的事情他多少听上头说起过—— 自从L公司这一能源供给公司陨落后,t、R等公司的能源供给都受到了影响,如果不想办法得到新的能源供给的话,就难免会落得跟w公司一样,内忧外患,随时可能陨落的下场。 “t公司他们是为了钢琴家背后的那股力量而来的吧…” 面对安洁莉卡的询问,阿尔加利亚欣慰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没错,也可以说是为了探究L公司奇点背后的力量而来。” 说着,他仰起头来,略有深意得望向了二楼补充道: “至于环指和拇指应该单纯就是为了扩大地盘而来,如果真能从钢琴家的遗骸身上调查出什么,t、K两翼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让两块地盘给他们呢~” 为了一个音之巷竟然能牵动这么多势力嘛?估计还要为此死上不少人啊…… 罗格蕾安心中暗暗想道,她能 “看到” 那些隐藏在都市阴影里的利益纠葛,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音之巷,而下层执行者们就像待宰的羔羊,注定要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好了~刚说得我都说了,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伸手拍了一下还枕着下巴思考的安洁莉卡,随后阿尔加利亚便不等她反应,快步走上了二楼。 拿了镰刀下到一楼,安洁莉卡又劝了他几句,他执意要走。安洁莉卡只好和他道了别,临走前安洁莉卡告知了阿尔加利亚自己和罗兰与Z公司合作的事情,到时候如果真打算合作的话会告诉他一声。 阿尔加利亚听后选择尊重妹妹的选择,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便离开了。 中午十二点,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罗兰像是梦到了什么猛地惊醒了过来。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旁,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 安洁莉卡不在。 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慌乱,罗兰猛地坐起身,睡乱的黑发下,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已多了几分警惕。 他拖着拖鞋快步下楼,刚走到客厅拐角,就看到安洁莉卡正坐在沙发上,和阿斯托尔福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124章 安洁莉卡的抉择(下) “莉卡!” 罗兰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用伸手贴在了她的手背上:“怎么不在床上休息?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安洁莉卡被他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拍了拍他紧张的手背: “别急,我没事。就是脑袋还有点沉甸甸的,提不起力气。” 她靠在罗兰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 罗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知道这是觉醒情感力量后的后遗症 —— 上次自己觉醒漆黑铠甲后,也感觉昏昏沉沉的。 想通后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要不要回房再休息会?我陪你。” “不用啦,刚和阿斯托尔福聊完事情。”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认真,“对了,哥哥在你睡觉的时候走了。” “阿尔加利亚?” 罗兰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他什么时候走的?干什么去了” 阿斯托尔福在一旁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情报:“阿尔加利亚早上八点多离开的,临走前透露了些关于音之巷的重要信息。” 他顿了顿,避开了两人互动的细节,只专注于正事,向罗兰讲述起了他睡着时发生的事情。 听后罗兰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拇指和环指就算了,就连K公司也盯上音之巷了嘛?” “嗯,听哥哥说,K公司还联合了t公司决定一举拿下音之巷。” 安洁莉卡补充道,手轻轻按在肚子上,“他还说要去音之巷处理件事情,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罗兰皱起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不喜欢阿尔加利亚的行事风格,却不得不承认,这次他给的情报确确实实帮到了他们: “既然Z公司也派人来了音之巷调查,那正好有了这个情报可以试探试探Z公司对此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向安洁莉卡,“他没跟你起什么冲突吧?” “当然没有。” 安洁莉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可是亲兄妹啊~。” 她巧妙地避开了早上亲密的互动 —— 知道罗兰对阿尔加利亚向来敏感,没必要让他平白添堵。 阿斯托尔福在一旁默默点头,配合着隐瞒了那些亲昵的互动。他看着罗兰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罗兰见此果然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搂住了安洁莉卡的细腰:“嗯,没事的话就尽量离他远点吧。” “知道啦~” 安洁莉卡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对了,我跟他说了我们要和 Z 公司合作的事,他说尊重我们的决定。” “他没反对?” 罗兰有些意外。 “没有。” 安洁莉卡抬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看,哥哥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吧?” 罗兰轻哼一声,没接话,却悄悄松了手劲 —— 只要阿尔加利亚不对安洁莉卡和孩子构成威胁,他不介意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暖,塔利雅端来刚切好的水果,盘子里的草莓和蓝莓闪着诱人的光泽。 罗兰见此不禁咽了口唾沫,拿起一颗草莓,细心地去掉蒂,递到安洁莉卡嘴边:“吃嘛。” “啊~” 安洁莉卡笑着咬下,果汁沾在嘴角,罗兰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阿斯托尔福识趣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两位,我去处理下档案库的事,你们聊。” “去吧去吧。” 安洁莉卡挥挥手,看着阿斯托尔福离开的背影,转头对罗兰笑道,“你看,瞒着你是对的吧?不然又要闹别扭了。” 罗兰轻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红:“谁闹别扭了。” 他拿起一颗蓝莓塞到自己嘴里,含糊道,“只要他不对你乱来,我才不管他。” 安洁莉卡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拿起一颗草莓来塞进了他嘴里:“好好好,老公你辛苦了~” 或许未来他们仍会针锋相对,但此刻,在这温暖的午后阳光里,所有的矛盾都暂时被搁置,只剩下眼前的安稳与甜蜜。 这么看的话,爸爸和舅舅都好宠溺妈妈啊~不知道我出生后又会怎么对我呢?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看着两人的身体已被一大团粉色包裹 忽然觉得,这个家或许不需要完全消除矛盾,只要有爱在,就能在磕磕绊绊里,走出属于他们的路。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岁月静好…… 吃完午饭后,肚子里的罗格蕾安会觉得脑袋一沉,疲惫的睡了过去。罗兰看着安洁莉卡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气色不太好啊……还是要早点治疗啊。” 安洁莉卡顺从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嗯,早治疗早安心。” “那好,我这就联系塞拉菲娜。” 说着,罗兰立刻拨通了 Z 公司的加密通讯,电话很快被接通,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罗兰?是安洁莉卡准备好治疗了吗?” “是的,我们现在在U巣,是我们来找你们,还是你们来找我们?” 罗兰的声音沉稳,目光始终落在妻子身上。 另一头的塞拉菲娜听后,立马干脆利落得回答道:“等会我来接你们,稍等一会。” 随后她又跟罗兰说了一些安洁莉卡接受治疗的大致流程,在两人一一同意后,那边的塞拉菲娜才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两人便又跟阿斯托尔福说明了等会的去向,让他不要担心,阿斯托尔福呢对塞拉菲娜能直接传送至此,只是好奇对方用的是w的奇点技术还是那些蕴含神秘力量的古文物。 半小时后,别墅庭院的金属大门突然泛起金色的流光,繁复的纹路在门板上蔓延开来,如同古老的魔法阵被激活。 光芒散去时,原本冰冷的铁门已化作一扇散发着温暖光晕的金色传送门,塞拉菲娜的身影从门后走出,一身浅灰色的便衣,左肩别着Z公司的徽章。。 “罗兰,安洁莉卡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塞拉菲娜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阿斯托尔福,“这位就是阿斯托尔福先生。” 阿斯托尔福连忙回礼:“您客气了,纯白喧嚣的大名我久仰已久。” “客套号就少说几句吧,先办正事。”一旁的罗兰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打招呼,显得有些着急。 “罗兰…少说几句。”一旁的安洁莉卡见此赶忙用手肘碰了一下他,随后立马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来看向了塞拉菲娜: “真是麻烦你专门来接我们了。” “不麻烦,我要不来,你们怎么进Z公司啊~” 塞拉菲娜无所谓得挥了挥手,随后指了指身后的传送门道:“准备好了就走吧,早去早会。” “好” 罗兰和安洁莉卡相互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罗兰小心地搀扶着安洁莉卡,跟着塞拉菲娜走进了传送门。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下一秒,他们已站在 Z 公司治疗中心的走廊里 —— 洁白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能量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第125章 接受治疗 给安洁莉卡安排的治疗室比罗兰上次用的更大,中央的玻璃舱通体剔透,舱体上布满了银色的纹路,看起来更为精密。 而站在舱体旁的,除了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 塞西雅。 此刻的她褪去了原先的伪装,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衫,漆黑长发自然得垂在两肩,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拿着一本埋头记录着什么,两只长耳有节奏得微微晃动着。 罗兰对此并不意外,却还是下意识地将安洁莉卡往身后护了护,警惕地看了塞西雅一眼。 塞西雅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两人一般,直到两人走近了才从脚步声中察觉出了异常,心脏“咚咚”得跳了几下,缓缓转过身来和两人打起了招呼: “罗兰先生,安洁莉卡女士,又见面了。” “嗯,塞西雅小姐您相比上一次更漂亮了呢~” 安洁莉卡毫不掩饰得夸奖道,迎上对方那血红的双瞳让她下意识得启用了自己的情感力量,却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吸血鬼和血魔身上那股血腥的杀气,这让她略微有些吃惊。 一旁的塞拉菲娜见此适时开口解围:“塞西雅在你们身上觉醒的力量有些研究,安洁莉卡小姐的情况特殊,有她在是为了以防万一。” 罗兰这才稍稍放下了警惕,扶着安洁莉卡走到玻璃舱旁。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无菌睡衣,安洁莉卡接过衣服,对罗兰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在外头等我就好。” “不行,我得在这守着。” 罗兰坚持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那罗兰你就陪着她吧。”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安洁莉卡见此感激得看了她一眼,随后便配合着工作人员换起了衣服。 安洁莉卡换好睡衣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躺进玻璃舱。 舱体内部柔软的衬垫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连腹部都有专门的凹槽设计,避免压迫到孩子。她戴上供氧面罩,透过透明的舱壁看向罗兰,眼神里带着一丝安心。 塞拉菲娜朝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仪器启动的嗡鸣声低低响起。除了罗兰留在原地,塞西雅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自觉地退出了治疗室,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在外。 “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 玻璃舱里的安洁莉卡隔着舱壁对罗兰说,声音透过传声装置传来,带着轻微的电子音。 罗兰点了点头,将手伸到舱壁前。安洁莉卡也抬起手,两人的手掌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相贴,像是完成了一个无声的击掌约定。 因为是特殊改造人,且怀着身孕,安洁莉卡的身体对催眠气息的抵抗力更强。 工作人员不得不调整了剂量,过了足足十分钟,她才在柔和的能量波动中渐渐闭上双眼,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 终于沉沉睡去。 紧接着,透明的营养液从舱体底部缓缓涌出,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全身,只露出戴着面罩的头部。 银色的纹路在营养液中亮起,如同流动的星河,开始引导能量渗透进她的身体,修复觉醒后紊乱的情感力量。 罗兰坐在舱体旁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舱里的妻子。营养液中,安洁莉卡的银白长发轻轻漂浮,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眉宇间的疲惫却渐渐舒展。 他能感觉到,舱体里的能量波动正与她腹部的胎动产生微妙的共鸣,罗格蕾安似乎也在安静地陪伴着妈妈。 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时间在无声的守候中缓缓流淌。罗兰抬手按在玻璃舱壁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了进去。 门外,塞拉菲娜和塞西雅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数据曲线渐渐趋于平稳。 塞西雅端起桌上的一杯红茶,轻抿一口看了看身旁的塞拉菲娜小声道:“这么看的话,安洁莉卡女士觉醒力量的程度相比你还要完整些啊。” 塞拉菲娜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回道:“嗯,相比于罗兰,安洁莉卡的情况比预想中要更复杂,一次治疗恐怕还无法根治…”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治疗室内,罗兰坐在玻璃舱旁,静静等待着自己天使的醒来。 过了十分钟,玻璃舱内的透明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安洁莉卡的睫毛轻轻颤动,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一切已截然不同 —— 现实中的治疗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意识深海。 海水依旧是深蓝色的,像被揉碎的星空,带着微凉的触感包裹着她。 “这是又回到意识世界了?” 随后安洁莉卡便发现自己正缓缓下沉,四肢绵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身体随着暗流飘荡。 她下意识地想摆动双臂,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恐慌。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周身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 那薄膜的颜色比海水浅得多,泛着淡淡的蔚蓝色光晕,像一层温柔的屏障,将冰冷的海水隔绝在外。 薄膜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情感波动,温暖而沉稳,让她瞬间回想起了自己觉醒的那股情感力量。 “罗兰……” 她在意识中轻唤,目光下意识地移向自己的腹部。 可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现实中孕育生命的沉重触感,也感受不到罗格蕾安的胎动。那片象征着希望的 “摇篮” 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空旷,让她心头一紧。 当她试着调动神备的力量,想挣脱这下沉的趋势,耳旁却突然传来悠扬的歌声。那歌声清冽又温柔,音色竟和她自己的嗓音极像,像月光洒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月儿弯,星儿闪,妹妹睡在云朵间……” 她听得很清楚,这是小时候哥哥唱给自己的摇篮曲。 歌声穿透海水,直击她的脑海,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神经。安洁莉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下沉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深蓝色的海水中,开始浮现细碎的光点,像记忆的碎片 —— 有哥哥背着她跑过废墟的背影,有第一次受伤时他眼中的关心,还有离别时他转身时泛红的眼眶。 “风不吹,浪不倒,哥哥守在你身边……” 歌声还在继续,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安洁莉卡的眼皮越来越沉,之前因觉醒力量而残留的刺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她不再挣扎,任由身体随着歌声缓缓漂浮,薄膜外的海水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 她想起现实中罗兰隔着玻璃舱与她击掌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担忧与坚定; 想起肚子里罗格蕾安轻轻的胎动,像在说 “妈妈别怕”;甚至想起刚步入收尾人行列时哥哥塞给她的吊坠,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笨拙的关心。 这些温暖的记忆像锚点,让她在无边的意识深海中不再迷失。歌声渐渐变得悠远,安洁莉卡的意识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最后一点警惕也悄然散去。 “睡吧,睡吧……” 她感觉脑袋一沉,眼前的光点渐渐模糊,墨蓝色的海水温柔地将她包裹。在彻底昏睡过去前,她仿佛看到薄膜外有三道身影在守护 —— 一道是穿着黑西装的挺拔轮廓,一道是蓝金风衣的张扬剪影,最后一道是白色的虚影,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隔绝在了外头。 意识沉入深海的瞬间,安洁莉卡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睡吧,睡吧~” 波澜的湖面上,那和安洁莉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正手捧着一个波光粼粼的水球,一双深蓝瞳孔正直勾勾得盯着水球里的一张巴掌大的白纸。 伴随着湖面上那台钢琴的弹奏,身体已化为白纸的罗格蕾安浑身颤抖了一下,感受到妈妈那股温暖的气息便又沉沉得睡了过去。 “安心睡吧,妈妈一直在这里~” 随着脑海里一声温柔的低咛,罗格蕾安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沉寂…… 第126章 调律者(上) 在都市的郊区有着许多不可名状和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常常会碰到连高阶收尾人都感到棘手异常的怪物。 而位于星空中的那些存在,人们更是连提及都不敢提及,生怕触犯到某个禁忌,产生些“奇妙”的变化。 也因此在夜晚像祈祷成为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一项禁忌,尽管几乎所有巣内都配备了遮盖星空的虚拟夜幕,但后巷却往往无法涵盖到,也因此偶尔会听到一些人神秘的失踪。 可以说在都市,能够死得明白并留个全尸是极其幸运的,整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在这里并不算奇怪… 晚上十二点,对于都市的底层人来说,一天才刚刚开始。 后巷里明面上比白天冷清,实则藏着更多暗流:穿着破洞外套的拾荒者在废墟里翻找能换钱的零件,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在后巷出了五指外,还分布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帮派,尽管他们也被化为底层人的行列,但凭借自身实力的强大,靠着收保护费在底层中活得也算滋润。 小酒馆的门帘下透出昏黄的光,里面挤满了刚结束危险委托的收尾人,酒杯碰撞的声响里夹杂着对明天的赌咒; 还有些人揣着匕首,在阴影里等待着落单的目标 —— 生存下去,是他们唯一的执念。 中层人的作息则规律得多,他们大多数是生活在巣内的职员,或是像罗兰这样的高阶收尾人以及五指的二老板等拥有一定的资产和人脉,没必要为了下一顿饭和明天的保护法而战战兢兢。 这个时间,巣内的居民大多已经歇息,公寓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少数加班的职员还在对着终端屏幕忙碌,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凉透。 他们明天还要准时去公司打卡,应付难缠的上司和堆积如山的工作,安稳的生活需要用日复一日的疲惫来换,他们不敢像底层人那样冒险,也达不到高层人的随心所欲。 而那些站在都市顶端的高层人,如翼的董事会成员、以及拇指的教父,夜晚同样是生活的开始,只是他们追求的从不是生存,而是利益。 私人会所的水晶灯亮如白昼,穿着精致礼服的男女举杯交谈,话题里是某块区域的开发权、藏品的拍卖价格,或是哪个公司的下步动向; 一顿吃掉后巷的一套楼已是常态,他们自身几乎从不踏入肮脏的后巷,人命在他们眼中只是数字,手指轻轻一动就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会因此而破碎。 都市的霓虹与后巷的污浊被远远抛在大气层之下,星海深处,陨石带如漂浮的巨岩迷宫,淡蓝色星云在黑暗中铺展成流动的绸缎 —— 这里是 A 公司调律者的试验能力和切磋的场地,远离都市的权力倾轧,却带着更极致的力量碰撞。 上一代调律者加里翁于 L 公司陨落后,珍娜凭着自身的实力在四名候选中脱颖而出。 此刻她的漆黑大衣在宇宙真空里猎猎作响,周身流转的金光像缠绕的星尘。背后,一道金色光剑如彗星般紧追不舍,剑刃划破黑暗时,留下转瞬即逝的亮痕。 “很好,就是这样!” 珍娜的笑声带着几分猫般的灵动,通过能量共鸣清晰传到后方,“你我之间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身为候选的全部实力!” 话音未落,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划过虚空 ——w 公司的空间穿梭奇点在前方炸开一道扭曲的银蓝色裂缝,边缘的光线因空间折叠而微微变形。 珍娜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眼看就要钻入裂缝逃离光剑的追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星空中回荡。 就在珍娜的身影即将融入裂缝的刹那,裂缝深处突然窜出一柄金色光剑,剑刃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势,不等她做出防御,便如切纸般将她的身形拦腰斩断了 被劈中的 “珍娜” 瞬间化作漫天金光,像破碎的星屑般消散在黑暗里。 远处,另一道金光骤然加速,拖着长长的光尾遁来,速度缓缓降低时,露出了操控光剑的人影 —— 林疏月身着与珍娜同款的漆黑大衣,金色中短发在星风中微微飘动,两侧刘海的黑色挑染格外醒目,后发束成的短马尾随着动作轻晃。 她双眼微眯,握着光剑的手稳定晃了晃驱散了环绕的光点,周身流转的金光比珍娜更加耀眼。 就在林疏月抬手要收回光剑时,眉峰突然一挑,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猛地转头,目光锁定远处一块直径数百米的陨石 —— 那里的空间波动与方才珍娜开启的裂缝如出一辙。 果然,金光一闪,一道遁光从陨石背后窜出,珍娜的身影再度浮现,漆黑大衣上没有丝毫损伤的痕迹。 第127章 调律者(中) 珍娜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抬起双手,在真空里轻轻鼓掌,掌声通过能量震动传递,竟带着几分穿透力:“观察到我会用空间逃遁,就提前在裂缝另一端布下光剑嘛?真是好算计啊,林疏月~” 林疏月握着光剑,朝珍娜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失锋芒:“前辈谬赞了,我不过是根据前辈的战斗风格做出的预判,哪能跟前辈相比。” “小伎俩?” 珍娜轻啧一声,摇了摇头,原本灵动的眼眸突然黯淡下来,她抬手捂住嘴,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太过谦虚可不是好事哟。短短十分钟,你相继斩杀了我用 R 公司奇点创造的三个克隆分身,自身还丝毫未损……”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的星云,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逝去的同僚: “如果加里翁有你一半谨慎,当年在 L 公司面对殷红迷雾时却不至于大意陨落而亡了…… 哎~我那可怜的同僚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珍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 不是空间穿梭的扭曲,而是纯粹的速度爆发!下一秒,她已出现在林疏月面前,漆黑大衣的下摆扫过林疏月的手臂,带着冰冷的触感。 林疏月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金色光剑带着呼啸的锐势,直刺珍娜心口! 珍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抿起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她右手手指轻轻一弹,五道纤细的金色光线突然从掌心窜出,如游蛇一般瞬间缠住了光剑的剑身,余下两道则绕向林疏月的手腕与腰腹,将她的动作牢牢锁住。 “反应不错。” 珍娜的声音在林疏月耳边响起,带着前辈对后辈的认可,“不过,不过力量差了点~” 不等林疏月催动体内的奇点力量,珍娜戴满金色戒指的右手猛地握拳 —— 缠绕在光剑与林疏月身上的光线骤然收紧,金色的丝线如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光剑勒成两段,连带着林疏月的身体,也被拦腰截断。 “很好~” 珍娜看着林疏月的身体化作碎裂的光剑碎片,立马便反应过来,对方同样预判到了自己的行动,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引诱她本体现身的陷阱罢了。 果然,下一瞬,那些碎裂的光剑碎片突然亮起刺眼的金光,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刃,如暴雨般朝着珍娜射来,每一道光刃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势,密密麻麻,将珍娜的所有闪避方向都给封死了。 珍娜对此却早有准备,她右手一挥,周身瞬间浮现出十根金色光线,交织成一张致密的光网,掩盖住了身形,将自己包裹在了中心。 那些射来的光刃撞在光网上,发出密集的 “叮叮” 声,被光网的韧性一一弹了开来,没能突破分毫。 待弹开所有攻击后,光网的丝线开始如活物般涌动,从紧贴身体的状态向外扩张,像是在编织更大的牢笼。 而那些被弹开的光刃碎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眨眼间重新汇聚 —— 林疏月的身影再度显现,依旧是那副微眯双眼的模样,只是此刻她的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了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灿金如阳的异瞳,瞳孔里倒映着珍娜周身的光网,平静无波。 被光网包裹的珍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来,轻轻扒开光网的一道缝隙,像开了个小窗户般,将头探出去,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林疏月身上,语气里满是赞叹: “刚刚的果然就是本体嘛~好啊!将力量分散在光剑中,让本体与分身的气息、力量完全一致,连我都没能分辨出来…… 这就是你的底牌?” 林疏月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前辈慧眼。接下来的一击,还请前辈赐教。” 话音落下,她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一道金光从掌心激射而出,在黑暗中炸开。 紧接着,她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三十六柄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金色光剑凭空浮现,每一柄剑的剑刃都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剑身上流转的能量波动与林疏月自身的金光同源。 林疏月左手轻轻一甩,五十柄光剑如接到指令一般,朝着不同方向飞射而去 —— 有的插入巨大的陨石表面,剑刃没入岩石时溅起细小的碎石;有的悬停在珍娜头顶的星空,剑刃朝下,对准光网的中心;还有的环绕在珍娜四周,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当所有光剑都停稳的瞬间,一道金色光束从第一柄光剑的剑柄射出,精准连接到第二柄光剑的剑尖,紧接着,第二柄连接第三柄,第三柄连接第四柄…… 两秒内,三十六柄光剑之间被无数道金色光束交织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剑阵,将珍娜与她的光网牢牢包裹在了中心。 剑阵成型的刹那,所有光剑同时亮起刺眼的金光,光束的强度骤然提升,剑刃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 珍娜扒着光网缝隙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戏谑褪去一半,眼珠滴溜溜得一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嘴角的弧度不减,渐渐弯成一个张扬的 V 字形,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的雀跃:“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最近训练的成果吧!” 说着,她手腕一翻,原本环绕周身的十根金线突然如离弦之箭般击射出去,金色的遁光划破黑暗,竟直接穿透了剑阵边缘的空间束缚 —— 那些利用J公司奇点,本应封锁一切的密闭空间,在金线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丝毫阻滞都没能形成。 林疏月心头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她本以为剑阵能暂时限制珍娜的手段,却没想到对方的金线竟能轻易突破J公司的“锁”。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催动周身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一旁遁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可奇怪的是,那十根金线丝毫没有追击她的意思,只是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骤然停下,如活蛇般相互缠绕、交织。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丝线在旋转中逐渐凝聚成形 —— 当光芒散去时,一个身穿棕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星空中,一头红色高马尾如火焰般张扬,手中举着一把布满眼球的拟态大太刀。 刀身泛着诡异的血红光泽,那些眼球还在微微转动,直勾勾得盯着远处的林疏月。 第128章 调律者(下) “殷红迷雾?……” 见此,林疏月握着光剑的手不觉得紧了紧,瞬间认出了这个分身的身份 —— 都市中声名赫赫的最强收尾人卡莉,以一人击败食指的五名代行者三名传令员而扬名。 光网中的珍娜右手手指轻点前方,通过能量传音直接将声音送到林疏月耳中:“我现在脱不开身,就让这家伙陪你练练吧~” 话音刚落,那座包围着珍娜的球形剑阵突然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原本稳定的光束开始剧烈波动。 一把金色剑光骤然落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珍娜的脑袋迎头劈去。 珍娜却丝毫不慌,抬起右手猛地一张,一道由金线交织而成的碗口粗闪电从她掌心的金光中击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直劈而下的剑光上 ——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在星空中回荡。剑光前端的剑刃瞬间被闪电劈碎,金色的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但那道剑光并未停下,即便只剩半截剑身,依旧像有意识般,绕过闪电的余威,调转方向朝着珍娜疾驰而去,剑刃上的金光反而因破碎而更显锐利。 “还真是顽固啊~” 珍娜看着从头顶飞来的半截光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侧身一闪,让光剑擦着漆黑大衣的下摆飞了过去,衣料被剑风割出一道细小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泛着金光的内衬。 可那光剑刚飞出去五米远,竟又折返了回来,剑刃带着呼啸的锐势,直冲珍娜的面门而来! 面对这穷追不舍的断剑,珍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捏住了剑刃! “看来你还没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啊~” 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巨大的力道让光剑在两指间拼命挣扎,剑刃不断震颤,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 珍娜邪魅一笑,眼神里满是玩弄猎物的愉悦,仿佛捏在手里的不是能撕裂空间的光剑,而是一根不听话的细针。 可剑阵并不会给她太多玩弄的时间。下一秒,十二道剑光同时从不同方向射出,如十二道金色的流星,一齐冲向珍娜!每一道剑光都带着与之前那道不相上下的力量。 “总算来了~” 珍娜双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右手猛地一捏,蓝光骤然爆发 ——w 公司的空间奇点瞬间启动,顷刻间便捏碎了手中的断剑。 与此同时,她周身金光暴涨,t 公司的时间加速奇点运转下,原本就极快的速度再提升数倍,身形如游鱼般在十二道剑光中灵活闪动着。 金色的剑光在她身边呼啸而过,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珍娜甚至还故意放慢速度,用指尖轻轻划过一道剑光的边缘,在剑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在挑衅光剑中蕴含的自主意识。 而另一边,林疏月的情况却有些不容乐观。她用六成力量组成剑阵牵制珍娜,剩余的四成力量面对殷红迷雾,明显有些捉襟见肘。 卡莉将手中布满眼球的血色大太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速快得几乎形成了残影,竟比林疏月挥舞光剑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再加上那惊人的力量,每一次碰撞,林疏月的手臂都会传来一阵发麻的震颤,好几次都差点因为力道不足被血刃劈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疏月心中暗道。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装作被刀风逼得后退的模样。 尽管有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但毕竟不是本体战斗经验不足,卡莉抓住机会便猛地挥刀横扫而出,想一举将她劈成两半。 就在刀身即将及体的瞬间,林疏月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强行与卡莉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 见卡莉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追来,她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了剑阵中的珍娜 —— 此刻剑阵中的三十五把光剑已全部启动,金色的光束如密集的蛛网,将珍娜包裹在中心。 纵使珍娜动用了 t 公司的时间加速,漆黑大衣上还是出现了道道细小的划痕,鲜血透过衣料渗出,在金色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她左手不断催动 w 公司的空间奇点,时而撕裂空间吞噬光剑,时而进行短距离瞬移躲避攻击; 右手则不断射出金线,要么缠绕光剑延缓其速度,要么编织成护盾保护周身,偶尔动用K的奇点发出阵阵绿光治愈自己的伤势,看起来也是疲于应对。 “接下来,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林疏月心中了然。她知道珍娜的创造出的这具卡莉一定也花了不少能量,而自己的剑阵虽消耗巨大,却好在能够自主运行攻击,而她只要动用各种奇点的力量不与卡莉正面交锋,未必没有胜算。 可就在她观察战局之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林疏月猛地转头 —— 只见卡莉的全身已被一层殷红的血色铠甲包裹,铠甲上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纹路,散发着耀眼的血红光芒。 她身后的红色高马尾与披风无风自动,远远看去,像一面迎风飘扬的血色旗帜,在黑暗的星空中格外耀眼。 “这是……L 公司光之种的力量?” 林疏月瞳孔骤缩。作为 A 公司调律者,她对各大公司的奇点力量了如指掌,一眼就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只是眼前让她惊讶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珍娜竟能将光之种的力量完美运用到分身上 —— 要知道,光之种的力量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扭曲而导致精神侵蚀。 “不是扭曲…而是神备嘛?!” 她万万没想到珍娜前辈竟然能将这股力量运用到分身上,这等对奇点技术的高超掌握她自愧没法达到。 只是不等她细想,展现出神备形态的卡莉已举起大太刀,化作一道血红的流光冲向林疏月。 哒哒哒——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就会自动凝结出一道由血肉构成的阶梯,阶梯上还在不断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这诡异的移动方式让她的速度再次提升,竟比林疏月此刻的遁光还要快上几分! “这位就是让加里翁前辈陨落的色彩级收尾人吗…… 果然非同小可。” 林疏月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对方的追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双手握住光剑的剑柄,周身金光骤然凝聚 ,毫不犹豫得选择了正面迎战。 第129章 对练(上) 而另一边,珍娜在面对三十六把光剑的轮番攻击时,也渐渐感到了压力。 每当她试图用 w 公司的空间奇点破开剑阵的“锁”时,总会有三四道光剑立刻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打断她的施法,迫使她不得不分心防御、回击或是瞬移躲避。 漆黑大衣上的划痕越来越多,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星空中,但很快这些伤口又会被绿光治愈,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绿光。 “越来越难缠了啊~” 珍娜却丝毫没有慌乱,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她在一次瞬移躲避光剑攻击的瞬间,突然抬手猛地一捶胸口 —— R 公司的克隆奇点瞬间启动,两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从金光中浮现,周身的能量波动与本体相差无几,连漆黑大衣上的划痕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去缠住它们。” 珍娜对分身下令,声音简洁有力。两道分身立刻会意,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的光剑冲去,手中也凝聚出金线,开始模仿本体的动作,或缠绕光剑,或释放闪电,暂时牵制住了36道光剑的攻击。 趁着这个间隙,珍娜的本体终于抽身而出。她双手在胸前轻点一下,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 很快,一道道如碎玻璃般的空间裂缝在她掌心浮现,珍娜十指齐齐插入裂缝之中,随后猛地向后一扯 ——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星空中回荡,剑阵周围的空间壁垒开始出现道道金色的裂缝,原本稳定的光束也变得波动起来,显然已濒临破碎。 那些自主行动的光剑立刻察觉到了危机,瞬间改变看攻击模式:每十二把或十一把光剑利用U公司共鸣融合奇点,通过调整振动的频率融合成了一柄公交车大小的大剑。 其中两把大剑朝着珍娜的分身飞去,剩下的一把则径直冲向了珍娜的本体。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点意思~” 珍娜瞥了一眼身后疾驰而来的大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后她左手朝着身后一招,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开启,裂缝中传来陨石摩擦的轰鸣声 —— 三块足有足球场大小的陨石从裂缝中飞出,带着厚重的尘埃,朝着大剑疾驰而去,像是三座移动的巨山。 面对这三块庞然大物,那柄只有公交车大小的金色大剑却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它甚至没有做出劈砍的动作,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陨石刺了过去。 就在珍娜再次动用空间撕裂力量,彻底破开剑阵“锁”的同时 —— 咔嚓! 金色大剑如穿串般,径直贯穿了三颗迎面而来的陨石。陨石碎裂的声音与金属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无数碎石飞溅,却没能对大剑造成丝毫损伤。 它穿透陨石后,速度丝毫不减,依旧朝着珍娜的本体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那两把劈碎分身的大剑也已调转方向,朝着珍娜支援而来 —— 尽管剑阵已被破坏,但这些光剑依旧能凭借剩余的能量自主行动,像一群不死不休的猎手。 “就该是这样!” 珍娜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兴奋地笑出声来。 她没有动用空间瞬移躲避大剑的攻击,反而右手一挥,身后突然冒出六根粗壮的金线。 金线的另一端通过空间穿梭,瞬间连接到远处的几颗陨石上,或缠绕,或钻入岩石内部,将珍娜的身形牢牢固定在原地。看这架势,她竟是打算正面迎接三把大剑的攻击。 金色大剑带着撕裂星空的锐势直冲而来,珍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奇点力量骤然爆发 —— w 公司的空间裂缝在大剑前方不断开合,试图吞噬剑刃;t 公司的时间加速让她的动作快到出现残影,双手凝聚起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金线;J公司的锁和p公司的分子屏障瞬间展开两层防御。 “碎!” 珍娜一声低喝,所有奇点力量在同一瞬间集中于双手。她猛地向前一推,金色的丝线与空间裂缝交织成一张巨网,硬生生撞上迎面而来的大剑 —— 轰! 刺眼的金光在星空中炸开,大剑的剑身瞬间布满裂纹,随后在无数金线的拉扯下,“咔嚓” 一声碎成无数金色碎片。 而珍娜身前那层分子屏障也随之被冲击波震碎了,她对此却不以为意,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那两把劈碎分身的大剑突然加速,在半空中用U的物质融合合并在了一起—— 金色的光粒汇聚,剑刃拉长、变宽,逐渐化为一个手持大剑的人形光影。 这人影周身金光流转,与林疏月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冰冷,显然是光剑自主凝聚的战斗形态。 “这就是你最后的杀招嘛?” 珍娜挑眉一笑,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张扬的锐利 —— 既然对方已亮出底牌,她也没必要再保留实力。 右手猛地一挥,一团金色光团骤然从掌心炸开,如潮水般包裹住她的周身,L 公司的光之种奇点在这一刻全力启动! 嗡 —— 低沉的能量嗡鸣在星空中回荡,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从光团中涌出,像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在珍娜周身快速缠绕、编织。眨眼间,一套耀眼夺目的金色铠甲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胸甲的纹路如流动的星河,在泛着粼粼光泽;肩甲处延伸出两道半透明的光翼,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细碎的金芒,像是将星空的碎片缀在了羽翼上; 而最特别的,是她的双眼 —— 四条纤细的金线交叉缠绕化作一条金丝带,恰好遮住了眼眸,只留下光洁的额头与紧抿的唇角,平添了几分妖异。 更令人惊叹的是铠甲的关节处:每一处膝盖、手肘、手腕的背后,都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隐没在虚空里,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这具 “人偶”。 在此状态下,珍娜的每一寸肢体都仿佛拥有了独立意识 —— 不再需要大脑传递指令,背后的金线便能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驱动身体做出反应。 而金丝带又将眼睛“锁”了,更是将她的听觉、触觉与能量感知提升到了极致,连远处陨石摩擦的细微声响、金色人影周身能量的流动轨迹,都能清晰得被她感知到。 第130章 对练(中) “来吧,我让你先动手~” 珍娜的声音透过铠甲传出,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依旧不改那份戏谑。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处的金线随之颤动,带动铠甲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校准过一般。 而此刻,两把金色大剑已完成融合,化作一个与林疏月身形相似的金色人影 —— 人影周身没有实体,只是由无数光粒凝聚而成,手中握着一把比之前更大的金色大剑,剑刃上的光芒刺目,连周围的星海都被镀上了一层金。 融合完成后,金色人影没有多余动作,举起大剑便朝着珍娜劈了过来。 剑刃落下的瞬间,星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缝,巨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陨石都开始微微震颤,连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力量可以,不过速度嘛就差点意思了~” 珍娜见此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在大剑即将及体的刹那,她背后的金线突然绷直,如拉满的弓弦 —— 不需要大脑思考,她的身体已自动向左侧平移了五米,大剑的刃风擦着她的肩甲掠过,将身后的虚空劈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同一瞬间,她右手的金线突然延伸,如灵活的蛇,瞬间缠住了金色人影的手腕,硬生生将对方挥剑的动作滞涩了半秒。 “尝尝我的力道怎么样吧~” 珍娜轻笑一声,左手握拳,拳头上的铠甲纹路骤然亮起。她没有选择正面硬拼,而是借着金线的拉扯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右脚带着光翼的锐势,狠狠踹向金色人影的腰腹! 砰! 金色人影被踹得向后踉跄,周身的光粒剧烈波动,显然受到了冲击。但它很快稳住身形,挥剑横扫,试图将珍娜逼退。 珍娜背后的金线再次做出反应 —— 两根丝线猛地插入身旁的陨石,借着反作用力,她的身体骤然升空,避开了横扫的剑刃。 同时,肩甲处的光翼突然展开,无数细小的金芒从羽翼上射出,如暴雨般朝着金色人影袭来! 金色人影举起大剑格挡,金芒撞在剑身上,发出密集的 “叮叮” 声,却没能突破防御。 但珍娜要的并非攻击 —— 趁着对方格挡的间隙,那些金芒投射出来束束金线,相互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金网,瞬间将金色人影包裹其中! “再见~” 珍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她左手猛地一握,缠绕在金色人影身上的金线骤然收紧,F公司妖灵的力量顺着丝线涌入,开始瓦解对方的光粒结构。 金色人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大剑不断挥舞,试图斩断金线,却始终无法挣脱。 就在金线即将彻底绞碎金色人影时,对方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 —— 看起来像是要自爆,珍娜瞳孔微缩,虽被金线遮住双眼,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惊人的能量波动。 她没有犹豫,背后的金线突然反向拉扯,再利用空间瞬移,G公司的重力操控、t的时间加速、q公司的符咒强化。 这才瞬间拉开了近千米的距离,恰好避开了金光的爆炸范围。 轰! 金色的冲击波在星空中炸开,周围的陨石瞬间被汽化,连远处的星云都被冲散了几分。待光芒散去,金色人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把断裂的金色剑柄,在黑暗中缓缓漂浮。 “大意了啊…” 珍娜喘了口气,神备形态下的铠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 连续动用多个奇点,再加上刚才的爆炸冲击,一时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可还没等她调整好气息,星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光粒震颤声 —— 那把断裂的金色剑柄竟没有消散,反而在黑暗中重新凝聚,无数光粒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化作三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金色虚影。 每个虚影手中都握着一把金色大剑,剑刃上的光芒比之前更盛,呈三角之势将珍娜包围在中心。 “这玩意也能被R的奇点克隆嘛?有意思~” 珍娜轻笑一声,虽被金线遮眼,却能通过周身丝线的感知,清晰 “看见” 三个虚影的能量流动轨迹。 她没有刻意调动大脑思考战术,只是放松身体,将主动权完全交给背后的金线 —— 这正是她神备的核心能力,无需经过大脑的思考反馈浪费时间,丝线便能根据战场变化做出最优反应。 左侧的金色虚影率先发动攻击,大剑带着劈裂虚空的锐势直刺珍娜心口! 几乎在虚影动作的同时,珍娜背后连接左肩的金线突然绷直,如被触动的机关,瞬间带动她的身体向右侧平移 —— 动作快得没有丝毫滞涩,仿佛早已预判到攻击轨迹。大剑擦着她的胸口掠过,剑刃的余威将她的漆黑大衣割出了一道长痕。 就在左侧虚影攻击落空的刹那,右侧的虚影突然横扫大剑,目标直指珍娜的腰腹! 这一次,连接腰腹的金线率先做出反应,丝线猛地向后拉扯,带动珍娜的身体腾空而起,恰好避开剑刃的横扫。 与此同时,肩甲处的光翼自动展开,两道金色光刃从羽翼边缘射出,精准命中右侧虚影的剑身,将其攻击动作滞涩了半秒。 最可怕的是,这一系列闪避与反击,珍娜全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低头 “看” 过攻击方向 —— 她的大脑完全处于放松状态,所有动作都由背后的金线自主完成,像一具被精密操控的人偶,却比任何有意识的战斗都要高效。 “这样感觉稍微有点无聊啊…” 珍娜感受着身体的自主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甚至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舞台表演。 不等她把话说完,正面的金色虚影突然将大剑举过头顶,剑身上凝聚起耀眼的金光 —— 显然是要发动范围攻击! 连接珍娜双手的金线瞬间感知到这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丝线自动缠绕上她的手腕,带动她的双手在胸前迅速发动了奇点的力量。 不需要大脑思考,丝线便凭着战斗本能,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能量护盾。 第131章 对练(下) 轰! 正面虚影的大剑劈下,金色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陨石瞬间震碎。珍娜身前的能量护盾应声亮起,硬生生接下了这记重击,护盾上的纹路泛起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 而在接下攻击的同时,连接双脚的金线突然向前推送,带动珍娜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正面虚影,右手的金线自动凝聚成一把金色长矛,直刺虚影的核心光粒! “噗嗤 ——” 长矛精准刺入正面虚影的胸口,妖灵的力量随着丝线涌入,瞬间瓦解了虚影的光粒结构。正面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周身光粒开始消散,很快便化作了漫天金屑。 解决掉正面虚影后,左侧的虚影再次袭来,大剑从斜后方劈向珍娜的脖颈。 这一次,连接颈部的金线率先反应,丝线轻轻一拉,带动珍娜的脑袋向左侧微偏,剑刃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将一缕黑碎发斩断。 与此同时,连接右手的金线自动延伸,长矛化作一道金光,绕到虚影身后,精准刺穿其核心 ——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虚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珍娜的预判之中。 仅剩的右侧虚影见同伴接连被灭,周身的光粒开始剧烈波动,正打算自爆同归于尽。 连接珍娜双脚的金线瞬间感知到危险,丝线猛地插入下方的陨石,借着反作用力将她的身体向后瞬移百米。 同时,肩甲处的光翼自动扇动,无数金芒组成一道屏障,将自爆的冲击波给完全挡住了。 轰! 金色的爆炸在星空中炸开,强光过后,最后一个虚影也彻底消散。珍娜缓缓落地,背后的金线渐渐放松,恢复成自然垂落的状态。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的金线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反倒是带着一脸的戏谑:“哎呀~我才刚好热完身呢,这么就结束了嘛?” 远处,正与卡莉周旋的林疏月恰好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 她清晰地看到,珍娜前辈全程没有刻意关注攻击方向,所有动作都快得像是本能,甚至在战斗中还能从容整理头发。 这种无需思考的战斗方式,让她瞬间明白自己与珍娜的差距,不仅是力量上的,更是对奇点力量运用境界的差距。 而珍娜并不知道林疏月的震撼,她抬头 “看向” 林疏月的方向,背后的金线轻轻颤动,像是在感知那边的战局。 随后,她身形一动,金线带动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林疏月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这一次,她打算就此结束这场切磋,顺便给这个后辈好好上一课。 而另一边,林疏月的情况早已岌岌可危。她被卡莉的血色大太刀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漆黑大衣布满血痕,左臂更是被刀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星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很快被真空蒸发。 她本就只剩四成力量,面对卡莉神备形态下的猛攻,早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格挡都要承受手臂发麻的震颤,若不是靠着各种奇点的力量硬撑,恐怕早败下阵来了。 可就在这时,卡莉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 周身的血色光芒开始黯淡,挥舞大太刀的速度也明显下降,像是失去了能量供应。林疏月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这或许珍娜前辈体力不支,分身的能量也受到了影响! 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疏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强忍左臂的剧痛,右手握住光剑,同时催动体内的空间奇点 、时间加速妖灵—— 金色光剑突然消失在手中,下一瞬,竟出现在了珍娜的背后,剑刃直指珍娜的后心。 而珍娜和她的神备就跟没反应过来似的,依旧在朝着她所在而来。 “不行…” 但林疏月终究不愿行偷袭之事。在光剑即将触及珍娜铠甲的瞬间,林疏月强行减弱了剑上的能量,剑尖只轻轻戳了戳珍娜的肩甲,便停了下来。 “你还是心太软了啊。” 也在这时珍娜传音而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你的对手,可不会都像你这样行君子之道。” 话音刚落,林疏月突然感到身前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 原本动作迟缓的卡莉,竟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血色大太刀带着呼啸的锐势,径直刺穿了她的胸口! “噗 ——” 鲜血从林疏月的嘴角溢出,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刀身,又缓缓抬头看向卡莉 —— 只见卡莉周身的血色光芒褪去,化作无数金色丝线,重新凝聚成珍娜的模样,脸上和大衣上沾满了从她胸口处喷出来的“番茄酱”。 “什么时候……” 被珍娜用右手贯穿胸膛,又被“锁”和妖灵控制住力量的林疏月轻声询问道。 珍娜挑眉一笑,伸出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在我用十根金线护住周身时,就已经把本体化作丝线,悄悄变为了猩红迷雾,而那个分身…” 珍娜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来:“不过是我用 R的无限克隆、U的物质融合、S的生物合成、N的平行投影嫁接以及L的心灵具象化,提前创造出来的高级分身罢了。” 说话间,珍娜抬手轻轻一挥,五道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突然从掌心窜出,如灵活的绸缎,朝着林疏月疾驰而去。 不同于之前战斗时的凌厉,这次的丝线动作格外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 第一道丝线绕过林疏月的腰腹,恰到好处地收紧,将她原本平坦的腰线勾勒得愈发纤细; 第二道与第三道则分别缠绕上她的肩颈与手臂,丝线在肌肤与衣料间穿梭,既没有勒出痕迹,又将她的肩线与手臂曲线清晰地展现出来; 最后两道丝线则在她的腿部轻轻缠绕,顺着裤型勾勒出修长的线条,整套捆绑动作如精心设计的艺术品,将林疏月的身形衬托得凹凸有致。 第132章 珍娜的苦恼(上) “前辈…” 林疏月这种怪异的感觉差点没让她叫出声来,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奇点力量被丝线牢牢锁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丝线的触感 —— 不算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光之种的温热,却像有生命般紧紧贴合着身体,每一处缠绕都精准地避开了伤口,却又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这种 “艺术化” 的捆绑,比粗暴的束缚更让她感到无力,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珍娜缓步走近。 “别这么紧张嘛~” 珍娜拔出了贯穿胸膛的右手,指尖轻轻划过缠绕在林疏月腰腹的金线,语气逐渐温柔了下来: “只是为了让你好好听我说话 —— 毕竟,刚才你可是差点把剑刺穿了我的后背啊~” 林疏月咬着下唇,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多了几分敬佩:“前辈的战术…… 晚辈确实甘拜下风。” 她不得不承认,从分身诱敌到本体转移,再到此刻用丝线精准束缚,珍娜的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这不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战术与心态的全面压制。 珍娜看着她眼底的坦然,嘴角的戏谑渐渐褪去,伸手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将脸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疏月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心中的善良,除了当保护自己的剑鞘,更应该把它当作划破黑暗的利刃。” 顿了顿,珍娜将伸手遮住了她的双眼继续道:“在这座都市里,面对对自己有威胁的目标,你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 刚才若我不是故意露出破绽,你以为你有机会将剑架在我背后吗?” 林疏月浑身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 刚才珍娜的 “体力不支”、卡莉的 “动作迟缓”,恐怕都是对方故意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测试她是否会选择背后偷袭。 而自己的犹豫与手下留情,恰好印证了珍娜口中的 “心太软”。 “前辈……” 林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却更多的是顿悟后的清明。 珍娜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伸出手来在她胸口处的伤口拍了拍,立马就有一道绿光闪过治愈好了她的伤口。 缠绕在林疏月周身的线也接连泛起了柔和的金光,几道纤细的丝线自动脱离捆绑,缠绕上她的伤口,K的再生力量顺着丝线缓缓注入,很快修复了所有伤口。 与此同时,剩余的丝线也渐渐松开,从林疏月的身体上滑落,重新化作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林疏月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朝着珍娜深深拱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敬佩:“多谢前辈指点。” 珍娜摆了摆手,转身走到一旁的陨石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远处泛着黎明微光的星云:“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愿意看清差距——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别再让我看到你的失态了~” 话音刚落,星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 —— 林疏月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金色人影正缓缓飞来,正是之前被珍娜用来诱敌的神备形态分身。 不等林疏月询问些什么,那具分身已飞到珍娜身后。开始自行解体—— 金色铠甲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线,肩甲的光翼消散成星屑,最终整具分身拆解成三十根拇指粗细金线,如受指引般,朝着珍娜的本体缓缓靠近。 这些金线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弧形,随后轻轻贴向珍娜的后背 —— 没有丝毫碰撞的声响,金线像是融入水流般,缓缓钻进珍娜的漆黑大衣,与她本体背后的丝线无缝衔接。每融入一根金线,珍娜周身的金光便明亮一分,。 林疏月看得目不转睛 ——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金线在融入本体时,珍娜甚至没有刻意操控,仿佛分身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回收的过程自然得如同呼吸。 这种对分身与本体能量的精准掌控,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与珍娜的差距 —— 不仅是战术与心态,更是对奇点力量本质的理解。 半分钟后,最后一根金线也融入了珍娜的身体。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的金线发出细微的 “咔哒” 声,分身彻底融入了本体之中。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就在两人即将返回都市之际。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却突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像风化的古木在低语:“好了…… 珍娜,这位是候选调律者林疏月吧。” 这声音没有源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星海的深处。珍娜和林疏月同时浑身一震,动作瞬间僵住,随即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望向星空中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 那里有点点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若有若无,但身为调律者的两人还是很快便分辨出了对方的来历。 “奥古斯都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地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她们通过那点点微弱能量认出了对方乃是都市九大 “行星” 之一的木星,奥古斯都。 在都市的上层认知里,A 公司的调律者与候选调律者因守护都市的职责和强大实力,也被称作【卫星】—— 如同环绕主星的卫星,管理、协调着都市内发生的各种事情。 而九大【行星】,则是比【卫星】更高阶的存在:他们是都市的基石,实力深不可测,以自身为屏障庇护着 “主星”(都市核心)不被群星直接侵蚀。 只是这些古老的强者极少干涉都市内发生的事情,唯有到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显露踪迹。 他们大多诞生于都市建成前的古老文明,每一位都是当年文明中灵魂升华、突破肉体桎梏的顶尖强者,如今或为精神体,或为能量形态,早已脱离了人类这一生物的范畴。 当前文明的调律者中,仅有一位凭借着高超的奇点运用、抵挡住了群星侵蚀,褪去肉体化作特殊精神体,飞升成为了九大行星中的金星 —— 成为了同为调律者林疏月和珍娜需要仰望的目标。 可即便是【行星】,在对抗群星的永恒战争中,也难逃被同化或陨落的命运:最先诞生的冥王星,在一次文明覆灭时失踪,连其他行星都无法观测到其的踪迹; 水星为延续濒死的文明,干涉后自身彻底消散; 而如今的金星,因飞升时受到群星的蛊惑灵魂受损,自身的力量又远不止前文明的老怪物们深厚,早已力不从心,急需新的飞升者接替位置 —— 而这也是 A 公司培养候选调律者的核心目的之一。 第133章 珍娜的苦恼(中) 两人的脑海中,奥古斯都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自嘲:“哎…… 老糊涂了啊,连你们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只是好久没在外头看见活人,忍不住打个招呼而已。” 话音刚落,另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突然取代了苍老的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直刺两人意识:“珍娜,加里翁那家伙的躯体,还没找回来吗?” 随着声音响起,星空中突然刮起一阵裹挟着金砂的风 —— 那金砂并非普通沙尘,每一粒都泛着细碎的金光,飘起时不沾尘埃,在太空中极快的凝聚成型。 眨眼间,一位身穿黑金色旗袍的高挑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旗袍的领口与开叉处绣着繁复的星纹,束起的金色高马尾垂在背后,发尾缀着一颗细小的金珠; 她双手捧着一捧流动的金砂,指尖划过砂粒时,金砂会自动绕过她的指缝,仿佛有生命般顺从。 “沈金瑶前辈。” 珍娜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却比面对奥古斯都时多了几分凝重 —— 眼前这位,正是当前九大行星中的金星。 林疏月则默默站在一旁,双手抱拳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珍娜抬眼看向沈金瑶,如实回答:“自加里翁在 L 公司陨落后,我就派人全域搜查过,可对方像是用了某种能屏蔽奇点探测的手段,至今没找到任何线索。” “没找到?” 沈金瑶闻言,眉头骤然拧紧,捧着金砂的手微微收紧,砂粒在她掌心快速流动,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你是说一个调律者在都市陨落后,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的话没说完,语气里的怒意却清晰地传了出来。林疏月悄悄抬眼,看到沈金瑶金黄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 那是群星侵蚀的痕迹,也是她急于寻找接替者的原因。 加里翁本是她属意的飞升人选,却因一次失误陨落,不仅让金星的位置陷入空缺危机,更让沈金瑶承受了更多群星侵蚀的压力,早已淡化的七情六欲,也因这件事重新燃起了焰火。 “哎~金瑶,这点小事就让小辈们自己解决吧。” 奥古斯都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拔苗助长可不行,调律者的成长,总得经历些挫折的~” 沈金瑶深吸一口气,看向珍娜的眼神缓和了几分,又转头看向林疏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罢了,多说无益。你们,尽快把加里翁找回来,若是实在找不到……”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林疏月,语气郑重了几分:“就从候选调律者里挑一个能力出众的,提前培养飞升事宜 ——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金砂突然散开,如漫天星屑般包裹住她的身体。下一秒,金砂随风而起,朝着星海深处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金芒,证明她曾来过。 珍娜望着沈金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转头朝着奥古斯都气息残留的区域传声道:“奥古斯都大人,我们还有 A 公司的事务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等了有一分钟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应,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朝着他最后展露出气息的方向行了个礼后便化作两道遁光返回了都市。 回到 A 公司浮空总部的瞬间,冰冷的金属穹顶与泛着蓝光的控制台映入眼帘,大厅中央悬浮的全息星图还在缓慢旋转,标注着都市各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 “珍娜大人,林疏月大人。”背后一个淡蓝色的人形虚影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鲁妲在我们出去的这半天时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面对珍娜的询问,鲁妲作为b公司的眼线,负责监视都市中发生的各种事情,直接受命于首脑,在收到命令后身上立马射出了一条淡蓝色的细线连接到了珍娜身上。 “嗯…没想到还会有贵宾来此~” 接收了鲁妲发来的信息后,珍娜微微眯起了双眼,随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疏月。 抬手对着林疏月的方向轻点 —— 一道凝练的金光从她指尖射出,如丝线般钻进林疏月的额头,无数关于任务的信息瞬间涌入对方脑海: 都市北区郊外的废弃遗迹、Z 公司考古小队全员死亡的现场报告、需要重点排查的异想体能量残留…… “北区郊外的遗迹,你有兴趣就调查一下嘛?” 此刻,珍娜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沉稳了起来,“也不知道Z公司又在搞什么,你去那了解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就可以了。” 林疏月瞬间消化完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这分明是前辈有意让她独立处理事务,锻炼实战能力。她当即拱手,语气坚定:“多谢前辈栽培。” 话音未落,她已催动奇点力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穿过 A 公司的能量屏障,朝着北区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连片刻休息都不曾停留。 珍娜刚想开口叮嘱 “注意哪些古文物。”,却见金光早已消失在穹顶之外,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真是个急性子啊~” 话音落下,她抬了抬手,指尖缠绕的金线轻轻划过虚空 —— 身旁的空间突然如玻璃般裂开一道银蓝色缝隙,边缘的能量纹路因空间折叠而微微扭曲。从中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头戴形似松果的金属头盔,头盔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身穿纯黑西装,衣料下隐约能看到由未知金属打造的躯体,泛着冷硬的光泽; 右臂被完全替换成机械结构,暗金色的金属臂上缠绕着三根透明导管,分别连接着蓝色的 w 血清、橙色的 R 血清与绿色的 K 血清。 导管末端的接口紧贴机械臂末端的四只锋利利爪,战斗时只需注射血清,便能激活对应的奇点能力。 作为隶属于 c 公司的精锐战斗单位 “爪牙”,代号巴拉尔,与 b 公司负责情报的 “眼线” 一样,直接听命于 A 公司当前首脑珍娜的调度。 “巴拉尔。” 珍娜的声音不含丝毫波澜,“林疏月去了北区郊外,你跟过去看好她,有什么事情直接传音给我。” “是。” 巴拉尔微微颔首,机械臂活动时发出 “嘎达嘎达” 的金属摩擦声,四只利爪在灯光下泛着寒芒。下一秒,他猛地挥爪,利爪划过虚空时撕裂出一道新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钻进了裂缝,几秒后,空间裂缝便如从未出现过般自行愈合,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残留。 第134:珍娜的苦恼(下) 珍娜收回目光,刚想转身走向控制台查看星图数据,却突然将头转向了大厅外—— 那里,一道人影正半跪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进来吧。” 珍娜的声音透过能量屏障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想到会是你亲自来见我,是出了什么急事?” 大厅外的中年男子闻言,连忙撑着手中那根雕着狼头的漆黑拐杖站起身来。他脸上戴着一副能够干扰人感知的狼形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容; 身后披着一件深红色风衣,衣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色花纹 —— 这是 “拇指” 组织高层的标志性装扮,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他走进大厅时,始终低着头,腰微微弯曲,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珍娜,严格遵循着拇指内部森严的阶级礼仪: “感谢您的召见,我这次来是为您汇报音之巷事件的起因与结果,以及 U、K、t 三翼,还有中指和食指近两年的内部动向。” 珍娜挑了挑眉,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她打了个响指,指尖的金线在空中编织、凝聚,眨眼间便变出一张圆形红木桌与两把带靠背的椅子,桌椅表面的木纹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之前不总是让二老板传话给我下面的人吗?”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恐怕不止汇报动向这么简单吧?” 话音落下,她又一挥手 —— 桌上瞬间多出几盘精致的糕点: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裹着糖霜的马卡龙、点缀着草莓的慕斯,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咖啡的醇厚香气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坐。” 珍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仍躬身站立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想遵命坐下,却又猛地僵住,依旧维持着弯腰低头的姿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在拇指的阶级体系中,他与珍娜的地位相差巨大,怎敢真的与首脑面对面落座。 珍娜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坐。” 与此同时,她右手食指轻轻一颤 —— 一道细长的金线突然飞射而出,精准地切断了男子的左手。 切口平整得如同用仪器切割,且伤口处没有丝毫鲜血涌出,只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在断面上,阻止了血液流失。 男子浑身一震,却没有躲闪,也没有发出丝毫痛呼。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左手,眼中没有丝毫怨怼,反而闪过一丝感激,对着珍娜微微躬身: “感谢” 说完,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轻轻坐下,身体依旧微微前倾,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 珍娜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歹也算同僚一场,这里又没有你手下的人看着,何必这么拘谨?” 说着她将一碟提拉米苏推到男子面前,“尝尝吧,U公司新推出的糕点~” “那… 好吧……” 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缓缓拿起桌上的银质刀叉,小心地切下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微微仰头 —— 面具下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蛋糕恰好能穿过缝隙送入嘴中。奶油的甜腻与可可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他却没敢细品,只是快速咽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珍娜看着他拘谨的模样,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待对方咽下蛋糕,她便收起了玩味的神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说看吧,你特意跑一趟 A 公司,总不会是找我来叙旧、吃点心的吧?” “正如您所说,属下这次前来,一是为了向您汇报我们拇指这半年来对各方势力的情报收集,二是此次音之巷钢琴家事件后,各方势力对此的行动。三是为了膝下女儿入住 K 巣的事,恳请您的许可。” 男子说着站起身来,朝着珍娜行了一礼,静静等待起了珍娜的裁决。 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手,指尖的动作让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 左手拇指戴着一枚赤红如血的狼头戒指,狼眼镶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右手拇指则是一枚鎏金狼头戒指,狼鬃纹路精致,泛着华贵的光泽。 珍娜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鲁妲,让她把相关的信息传到自己脑子里后,又转头看向了男子: “钢琴家嘛?…看能量的反应就是L公司的奇点没错了……漆黑噤默讨伐掉的?…真是有趣啊~ 一个孕妇都能击败一个实力不逊色A级异想体多少的怪物了,是也受到了光之中力量的影响嘛?…” 珍娜在接收信息的同时,在脑海里暗暗道,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男子: “…按规矩,教父的继承人由你自己指定,A公司这边并不会插手什么~” 顿了顿,珍娜又抿了一口咖啡才继续道: “在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拇指指挥官的情况下,你现在想送在拇指没有官职的小女儿去 K 巣避世,看来拇指内部的情况,比资料分析里写的还要复杂啊~” 男子身体一僵,随即苦笑着低头,抬手缓缓摘下脸上的狼形面具。 摘下面具的瞬间,右侧的眼眶看起来格外的扎眼:深紫色的眼珠没有一丝眼白,像被墨染透的星云,静静嵌在眼眶里; 几滴漆黑的血液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凝成细小的血珠,落在深色衣料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迹。 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拭着,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珍娜的目光在他右眼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早年在 A 公司时,他曾是与加里翁同期的调律者候选者,却在洗髓炼体的最后阶段失败,被星空中的未知力量侵蚀,留下了这永不愈合的印记。 在多次治疗失败后,他放弃了在A巣养老等死的结局,以 A 公司眼线的身份潜入都市,最终凭借自身实力和手段成为成为了拇指的新教父,成了 A 公司平衡五指与各翼势力的 “暗枪”。 “哎…先把你近些年整理的资料给我看看吧~对了,你派人暗中调查一下漆黑噤默安洁莉卡的近况,她现在人暂住在U巣,该怎么办应该不会我教你吧。” 珍娜说着,双眼滴溜溜得一转,玩味得看向了男子:“看在以前是同僚的份上,我酌情考虑考虑~” “属下明白了,回去后我会派人着手调查的。” 珍娜听到男子的回答后,满意一笑,手一挥,五根金线飞出,相互缠绕着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特殊的结界,两人就在里面进行了一场关乎到无数人生死的密谈… 第135章 与Z公司的合作(上)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六点,Z 公司治疗室的灯光忽得闪烁了一下,罗格蕾安沉寂的意识还未苏醒,安洁莉卡先清醒了过来。 玻璃舱内的透明液体早已排空,安洁莉卡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 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原本因光之种侵蚀而泛着的淡金色光晕,此刻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守在舱外的罗兰几乎是在她睁眼的瞬间便站起身,黑眸里满是急切与关切。 他快步走上前,手指在玻璃舱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舱门 “嗡” 地一声向两侧打开,带着淡淡海水的空气扑面而来。 罗兰小心翼翼地探进手,将安洁莉卡从舱内抱出 —— 她的身体还有些微凉,却不知怎的要比昨天刚入舱时轻了些许。 “现在几点了?”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明显的活力。 “早上六点,你睡了快十八个小时。” 罗兰低头看着她,伸手拂去她颊边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后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沉吗?” “不沉了。”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忽然抬手撑住罗兰的肩膀,猛地挣脱开他的怀抱 —— 双脚落地时稳稳当当,甚至还轻轻弹跳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比之前好多了,压在脑子里的那股重量好像被抽走了大半。” 罗兰见她动作灵活,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太急着动,塞拉菲娜说你受光之种侵蚀很深,得多次治疗才能根除。” 他的话音刚落,治疗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塞拉菲娜端着一个银色平板走了进来,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将平板放在了旁边的支架上 ——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安洁莉卡的身体数据与光之种侵蚀的分析报告。 “安洁莉卡…根据检测结果,您体内的心灵具象化带来的扭曲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深层侵蚀仍未清除。” 塞拉菲娜的指尖在投影上滑动,调出治疗周期表,“要想彻底根除,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治疗,每月一次,每次时长至少个十二小时。” “那我肚子里的…” “别急。”面对安洁莉卡焦急得追问,塞拉菲娜一挥手,又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 “不过请放心,胎儿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没有受到光之种能量的影响…总之一切安好。” “那就好。” 罗兰和安洁莉卡齐声道,又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 随后,安洁莉卡又思索了片刻,抬头看向了塞拉菲娜,一脸认真得询问道:“塞拉菲娜小姐,能让我们再商量一下与贵公司合作的事情吗?” 塞拉菲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 上次商谈时罗兰虽未明确拒绝,但也未表现出如此主动的态度。 她转头看向罗兰,却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微微颔首道:“没错,这么长周期的治疗,还涉及到胎儿的安全,不付出些什么,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想通了就好,两位请稍等,我立刻请示董事长。” 塞拉菲娜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似是读懂了两人的意思,拿着平板便快步走出治疗室。 不过十分钟,她便返回,手中的平板已连接上董事长的通讯 —— 屏幕上那穿着法袍的骷髅正在飞行的途中,平板就漂浮在他身旁。 接下来的半小时,双方围绕合作细节展开商谈。 罗兰重点提及了居住安全与治疗保障,安洁莉卡则关心胎儿未来的成长环境。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罗兰获得入住 K 巣的特别许可(可自由出入核心区域),安洁莉卡获得普通入住许可,无需排队审核,可直接拎包入住。 当塞拉菲娜派人将两个黑色手提箱递到两人手中时,安洁莉卡忍不住打开一看 —— 里面装着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许可证,还有一份详细的权益说明书。 小两口脸上满是喜笑颜开,罗兰甚至伸手揽住安洁莉卡的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塞拉菲娜看着两人的模样,同样也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来,尽管安洁莉卡没有入职Z公司,但也算和她是半个同事了。 随后,塞拉菲娜按照董事长的安排,逐一交付了合作的资助: 资金方面:一千亿 “眼” 的安家费与合作报酬(分三次到账),罗兰每月可获得四千万 “眼” 的基础报酬(不包含委托任务佣金),安洁莉卡每次治疗后可获得两亿 “眼” 的补偿,且全程治疗免费。 特殊物品:一把银色的仿古物钥匙(可使用五次,有效时间内往返北区 Z 公司总部); 一串阴阳鱼古文物(分两块玉佩,阴佩给罗兰,阳佩给安洁莉卡,可实时感知对方状态,各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还能增强精神力、缓解精神攻击)。 未来保障:安洁莉卡肚子里的孩子将获得 Z 公司担保的高等教育权利,在 K 公司旗下的贵族学校接受优质教育至 18 岁成年; 无论成绩好坏,都有一次保送机会,可在 K、Z 两公司中任选其一,直接入职 “翼” 工作。 “真是太感谢你们,让我们享用到了如此丰厚的合作报酬。” 安洁莉卡握着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 —— 这不仅是对她的保障,更是对孩子未来的承诺。 罗兰也收起了笑意,语气郑重:“请转告董事长,我们会遵守合作协议,不会辜负 Z 公司的信任。”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将一份纸质协议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最终版协议,两位确认无误后签字即可。后续的入住手续,我们会安排专人协助办理。” 两人仔细浏览协议后签下名字,随后又与塞拉菲娜聊了片刻,确认了下次治疗的时间(下月 5 号),便拿着手提箱与物品,通过 Z 公司的专属传送门返回了 U 巣 —— 阿斯托尔福的家。 推开门时,阿斯托尔福正坐在客厅里整理文件,见两人回来,立马起身迎上前:“罗兰?嫂子你治疗的还顺利吗?” 安洁莉卡笑着点头,将与 Z 公司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还拿出了阴阳鱼玉佩给阿斯托尔福看 。罗兰则走到一旁,联系了奥吉尔与奥利维耶两人,告知简单的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经过后,叫他们过几天一块去K巣吃饭。 挂了电话,罗兰转头看向安洁莉卡 —— 她正躲在阳台角落,压低声音打电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用问也知道,她是在给阿尔加利亚报喜。 “哥哥,我们要搬去 K 巣了,治疗也安排好了,孩子很安全…… 你放心吧,有空的话,也可以来 K 巣看我们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安洁莉卡笑得更开心了,轻轻 “嗯” 了一声,才挂了电话。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罗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安洁莉卡,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都安排好了?” “嗯。”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转身搂住了他的脖子轻了一口,“新家入住在K巣,我们就再也不用为安全担心了~” “是啊,新家,我们有新家了,还是在K巣啊……” 罗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憧憬 ——K 巣的安稳生活、未出生的孩子、可靠的朋友,还有眼前的爱人,这些都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幸福…… 第136章 与Z公司的合作(中) 来到晚饭时间,暖黄的灯光映着餐桌,阿斯托尔福煮的蔬菜浓汤冒着热气,面包的麦香混着炖肉的油脂香,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 就在三人要享受晚饭之时,布兰达曼特再次出现在了庭院的大门 ——白天后塞西雅见面后,她见时间还早便顺路来了,看看安洁莉卡的状况。 阿斯托尔福见此立马让塔利亚开门让她进来了,进门后,她也不废话的立马询问起了安洁莉卡: “你们真的和 Z 公司谈妥了?” 似乎是从塞西雅那听到了消息,她随便找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看向了安洁莉卡眼神里满是关切。 直到安洁莉卡笑着点头,说治疗周期定了半年,明天就搬去 K 巣时,她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端起阿斯托尔福递来的热汤,喝了一口才叹道: “太好了,之前还担心塞西雅那边会提苛刻条件,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而罗兰因为和布兰达曼特的关系不算熟,和她互相打了声招呼后,便坐到了安洁莉卡的身旁。 而晚饭的进行并没有因为有一个人的突然加入而打断——阿斯托尔福聊着 U 巣最近的趣闻,不断活跃着气氛;安洁莉卡则配合着阿斯托尔福,将气氛营造了起来; 罗兰则时不时给安洁莉卡夹菜,眼神总落在她的小腹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布兰达曼特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是关于 K 巣的生活注意事项,比如哪片区域的管理最严,哪家超市的食材最新鲜。 饭后,布兰达曼特又和三人闲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她从裤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安洁莉卡:“这是塞西雅女士托我给你的推荐信,可以让你们去往更好的房区买上房子” “这…是塞西雅小姐给我们的?……” 只是不等安洁莉卡把话说完,布兰达曼特便身形一晃离开了别墅,期间罗兰想要阻拦,却被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用眼神阻止了: “让她去吧罗兰,其中应该有些事情她不好明说。” “是啊,不过一码归一码,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才行啊。”安洁莉卡看了看里头用血红色墨水签署的文书,感叹一声后便交给了一旁的罗兰。 罗兰看了好一会也分辨不出其中的真假,只得交给对此有一定涉及的阿斯托尔福看。 “是真的,是那位着名作家、漫画家塞西雅小姐的亲笔推荐信,你们入住K巣后有这封信就不必申请,直接拥有入住高级公寓的权利了。” 在塔利亚的辅助下,阿斯托尔福很快便分析出了真假,将信还给了罗兰。 “这…又是欠了一个大人情啊……” 罗兰接过信封只觉手中沉甸甸的,小心得收进怀里又感觉热乎乎的,一时间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得挠了挠头。 “是两个啊…塞西雅小姐的那份可别忘了……” 安洁莉卡苦笑着摇了摇头,双眉一挑,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一码归一码啦,日久天长的,慢慢还就行啦~” “也是…一码归一码嘛~又不是不还了。”像是开导起了作用,罗兰笑着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因为两人打算明天就去K巣的缘故,阿斯托尔福便提议临走之前带两人逛逛 U 巣:“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再看看这里的风景吧,难得来一趟~” “也是,机会难得我们就去一趟大湖看看吧~”面对这位对此出手相助的后辈,安洁莉卡没有拒绝的理由,且作为孕妇她认为老待在屋子里也不好,便欣然同意了下来。 “大湖啊…去散散心也好。” 罗兰一听安洁莉卡同意了,心里自然也是答应了大半,再加上想到老婆刚刚了一场劫难,去外面走走也能放松一下心情便也答应了下来。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看时间应该还能赶上看日落。” 主意敲定后,阿斯托尔福便让塔利雅看家,自己则带着两人踩着漂浮板前往了就近的大湖区域。 离开别墅区,飞过挂着霓虹灯牌的小商铺,听着巷子里人们醉酒后的谈笑,看着居民楼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只觉得这烟火气格外珍贵。 期间三人又坐了一趟前往大湖的专列,这才赶着天黑之前来到了大湖。 当三人走出列车站,脚踩在沙滩上,远远看向天空—— 夕阳正缓缓沉入湖底,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波浪推着碎金般的光纹涌向岸边,潮起潮落间,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沙滩上的人并不算多,有的在散步,有的坐在礁石上聊天。 在远处的湖面上,几艘小渔船正缓缓驶过。它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渺小。渔船上的渔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银光,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坠落凡间。 第137章 与Z公司的合作(下) “真是被都市的牢笼拘束惯了啊…很少有大湖这么让人心神能够真正宁静下来的地方了。” 就在安洁莉卡见此美景正暗暗感叹之时,罗兰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着远处的落日:“K巣也有类似的人工海,到时候我们买套海景房,不就一有空闲就能去散步欣赏海景了嘛?” 安洁莉卡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可要选套经济实惠点的买啊~毕竟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是自然,毕竟还有这么多人情没还呢~我哪敢奢侈啊……” 罗兰笑着点了点头,搂着安洁莉卡的双手不禁又紧了紧,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她的后背,那样子,看起来恨不得将全身的温暖都输送到她身上。 “罗兰。” “安洁莉卡…”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脸上,罗兰低头,安洁莉卡则主动抬头迎了上去,紧紧得贴合在了一起,火热的触感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阿斯托尔福见此识趣地转身走向远处的礁石,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只听身后传来安洁莉卡的轻笑,混着海浪声,格外动听。 夜幕渐渐降临,为了避免群星对巣内居民的影响,U 巣的虚拟夜幕缓缓展开,阻隔了真实的星空。天空转黑的同时,无数光点在天空中闪烁,模拟出了星空的模样。 三人准备离开时,一颗 “流星” 突然划破夜幕,拖着长长的光尾,从湖面上方掠过 ——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是虚拟投影,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光消失在天际。 安洁莉卡悄悄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愿望:希望治疗能顺利,希望罗格蕾安能平安出生,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在 K 巣过上安稳的生活。 也就在这时,安洁莉卡的小腹轻轻动了一下 —— 肚中的罗格蕾安缓缓苏醒了。 她茫然地 “看” 着四周,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梦里的意识深海、诡异的摇篮曲,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漂浮在水中的疲惫感。 但很快,她就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不同于意识世界里那片冰冷、虚无的大海,这里的海格外宽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暖,裹挟着海风将她搂在了怀中。 更让她好奇的是,她能感知到沙滩上人们的情绪 —— 基本都是艳丽的、暖色调的情绪,不像在音之巷里她看到的那些幸存者昏暗的情绪。 伴随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罗格蕾安耳中隐约能听到阵阵悠扬的歌声,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出自何处。 哗啦啦—— 细微的咸意出现,让她忍不住轻轻咂了咂嘴,觉得这味道比意识世界里的冰冷海水好多了。 安洁莉卡感受到腹中的动静,低头摸了摸小腹,眼底满是温柔:“罗格蕾安?你也认为这里风景很好嘛?” 罗兰也连忙俯下身,耳朵贴在安洁莉卡的小腹上,轻轻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算啥,等罗格蕾安你出生了,爸爸带你看真正的大湖” 阿斯托尔福走过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着说:“好了,该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还要早起去 K 巣呢。” 三人并肩离开湖边,身后的湖水依旧在潮起潮落,虚拟夜幕上的光点闪烁不定,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祝福。 安洁莉卡握着罗兰的手,感受着腹中罗格蕾安的轻微动静,只觉得心里满是踏实 —— 虽然未来或许还会有挑战,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回去后,罗兰和安洁莉卡早早就歇下了。第二天清晨,两人与阿斯托尔福一同吃过早餐,提交完离巣申请与 K 巣入住申请,便在阿斯托尔福的带领下,登上了 U 巣直达 K 巣的直通列车。 这列车通体银白,采用 G、U、K 三公司联合研发的磁悬浮技术,虽速度不及 w 公司的空间穿梭列车,却胜在极致的安全 —— 从投入使用至今,从未发生过一起乘客伤亡事故,车厢内壁泛着柔和的暖光,座椅包裹性极佳,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经过了特殊设计,避免高速移动带来的视觉眩晕。 半小时后,列车缓缓停靠在 K 巣高级生活区的站台。途中,没有 K 巣准入手续的乘客已被乘务员礼貌却坚决地请下车,此刻站台内的行人,非富即贵,衣着精致的男女低声交谈,举止间满是从容。 罗兰小心地搀扶着安洁莉卡走下列车,阿斯托尔福紧随其后。刚踏出车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 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皮肤黝黑,一头马尾脏辫随意地垂在脑后,正是曾同为查尔斯事务所同事的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 罗兰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阿斯托尔福,眼神里满是疑惑 —— 他并未告知奥利维耶今天到K巣的具体时间。 “知道你们今天过来,特意赶过来接你们。” 奥利维耶笑着点头,目光随即转向安洁莉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些愧疚,“抱歉啊,夫人…音之巷出事那天,我手头有紧急委托抽不开身,没能赶去支援……” “别这么说。” 安洁莉卡连忙摆手,语气温柔,“那天情况那么复杂,你离音之巷又远,能惦记着我们就很好了。你看,我和罗兰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没必要自责的。” 听到安洁莉卡的安慰,奥利维耶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下来,朝着两人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罗兰也跟着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作为你没到的惩罚,今天就由你带我们逛逛 K 巣,怎么样?” “没问题~” 奥利维耶爽快答应,随即手指一点手腕上的电子表投影出了附近的街区地图来:“你们吃过早饭了吗?附近有家中式餐厅,招牌的小笼包和粥品都特别地道。” “可惜啦,我们都吃过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突然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罗兰也跟着打趣,看了眼身旁的安洁莉卡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股无名焰火在心中燃烧,不知怎么的语气就重了几分: “谁会空着肚子来逛街啊,你也不过过脑子想想。” “给我好好说话!” 安洁莉卡见罗兰语气稍重,伸手便拧住了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也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啊!轻点轻点,好好说,我好好说!” 罗兰连忙求饶,怕真惹安洁莉卡生气,连挣扎都不敢,“大庭广众的,给我留点面子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下不为例。” 安洁莉卡松开手,不等罗兰松气,又冷不丁用手肘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罗兰疼得立马弓起背,却只能苦笑着揉了揉胸口。 第138章 K巣(上) 两人的互动惹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四名穿着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本想上前提醒 “保持安静”。 可当他们看清奥利维耶(一协会标志性制服)与阿斯托尔福(U 公司执事徽章)的身份后,便默契地停下脚步,抱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的想法,悄悄退到了一旁。 阿斯托尔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走上前打圆场,抬手轻点手腕上的电子表 —— 淡蓝色的投影屏幕上显示时间已近九点: “几位,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得回 U 巣处理事务,咱们还是赶紧步入正题吧?” “说得对,事不宜迟,走吧!” 罗兰心领神会,连忙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奥利维耶也没有异议,转身迈步走在前方带路,“那就跟我来吧,沿途也正好看看有没有你们两口子满意的住宅。” “走吧,孩子他爸。” 安洁莉卡趁着罗兰发愣的功夫,轻轻抓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哎?” 罗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与轻微的起伏,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安洁莉卡拉着手腕动弹不得。 “怎么?可别忘了我们家闺女啊~” 安洁莉卡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安洁莉卡说得话没错,只是好巧不巧的是,这个点罗格蕾安还没睡醒,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罗兰用余光扫了眼四周,见路人虽有目光停留,却并无恶意,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以标准的公主抱将安洁莉卡抱了起来 —— 姿势格外稳当,显然是私下练过无数次,丝毫没让安洁莉卡感到颠簸。 “神经啊?!” 安洁莉卡毫无防备,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幸好及时压低声音,才没叫出声来,只是用拳头轻轻捶了捶罗兰的胸口,“大庭广众的,也不害臊!” “抱自己老婆,有什么好害臊的?” 罗兰的耳尖也有些发红,却依旧硬着头皮,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在安洁莉卡的肚子上轻轻碰了碰,声音放柔,“罗格蕾安,你说爸爸说得对不对?” “是是是~” 安洁莉卡嘴上虽有些不耐烦,身体却诚实地靠在罗兰的脖颈间,在他的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见状,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笑容,悄悄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给两人留出空间。 走在最前面的奥利维耶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变慢,转头一看,见两人亲昵的模样,又立马转回头,脚步也下意识放慢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可要辛苦你了。”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轻声说道。 “辛苦什么,为你和孩子……” 罗兰的话还没说完,安洁莉卡突然拉住他的领带,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罗兰起初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以更火热的渴望给予回应,前进的速度也不禁又慢了几分。 而来往的路人则纷纷在此驻足观看了起来,一些小情侣更是有样学样的亲吻起了彼此,要不是明文规定列车站不能随意拍照,他们肯定是要拿出手机来记录下这幸福的时刻…… 没人注意到,在列车站角落的立柱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藏在阴影里。 那是个穿着浅灰色便装的少女,一头乌黑中短发后面绑着一条翘起的马尾,发梢处还别着一个个银色的小铃铛,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学生。 可她的眼神却与稚嫩的外表截然不同 —— 左眼瞳孔死死锁定着被罗兰抱在怀里的安洁莉卡,虹膜上隐约闪过一抹蓝光。 直到四人的身影拐过走廊、彻底脱离视线,她的左眼瞳孔才骤然收缩,恢复成正常的黑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一个色彩,三个一阶……” 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鸣,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拇指那帮人也真会选目标,偏偏还是查尔斯事务所的主心骨…” 话音落下时,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四人消失的拐角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罗兰公主抱安洁莉卡时,手臂肌肉紧绷却刻意放轻的力道,生怕碰疼了怀中人; 安洁莉卡靠在他肩头,伸手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眼神里的柔软像裹了蜜;就连跟在后面的阿斯托尔福和奥利维耶,看向那对小夫妻的目光里,也满是真诚的笑意。 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是她从未有感受过的。 少女抬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左眼眼尾 —— 那里藏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接口,正是义眼的控制开关。 随着指尖的触碰,义眼内存储的画面快速回放着:安洁莉卡隆起的腹部、罗兰公主抱时的发力姿势、四人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清晰得记录了下来。 可她的目光,却在安洁莉卡与罗兰相视而笑的画面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羡慕。 羡慕安洁莉卡能有一个人,把她护在怀里,连走路都怕她累着;羡慕她能有期待的未来,肚子里孕育着新的生命,身边还有朋友围绕; 更羡慕她能拥有 “被爱” 的资格 —— 而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第139章 K巣(中) 少女出生在都市郊区的某座秘密实验室,从有记忆起,眼前只有冰冷的金属仪器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改造让她的容貌永久定格在了 12 岁,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视觉和听觉。 也正因这副外表,她从未有过真正的社交。委托对象只把她当工具,同行只把她当 “奇怪的小鬼”,没人会把她当作平等的个体,更别提谈一场恋爱。 那些深夜里,她在废弃后巷练习格斗,在午夜与大批的“清道夫”相互“追逐周旋”练习逃生技巧,这些除了是未来可能发生危险的警惕,更多的是对孤独的排解。 而之所以会同意和拇指合作,一来是拇指教父亲自下达的命令,她没理由拒绝;二是作为一个长期任务对方给出的报酬十分的丰厚; 三呢则是她想通过这次机会锻炼自己的能力。 “羡慕又有什么用?” 少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嫉妒也随之而来 —— 为什么同样生在这座残酷的都市,安洁莉卡能拥有这么多,而她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影里窥探别人的幸福? 收回思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耳机戴上,耳机内传来拇指联络员的声音:“目标动向确认了吗?他们有没有确认他们在K巣的住址?” “他们还没落户呢。” 她一边回话,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出阴影,装作随意闲逛的样子,朝着四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他们刚和一协会的奥利维耶汇合,现在正跟着他逛街呢。” 耳机那头的联络员沉默了几秒,又道:“继续观察,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探子身处在K巣,尽管用了I公司的信息加密技术,但为了安全起见被K公司监测到信号来源,联络员在收到信息后便不废话的切断了联系。 “行吧……” 哀叹了一声后,011便混入了来往的人群之中,跟上了四人。 早上九点半,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被外界嘈杂却温和的交谈声唤醒。她茫然地睁开眼—— 虽无法真正看见外界,却能通过母亲的感知捕捉到周围的景象。 爸爸正公主抱着妈妈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身后跟着熟悉的阿斯托尔福叔叔,身前还领着一个从未 见过的陌生叔叔,几人的声音里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随后,她从几人的交谈中渐渐理清现状:这里是 K 巣,前方带路的奥利维耶叔叔是爸爸事务所的挚友,也是来帮他们熟悉新环境的。 这里就是K巣嘛? 紧接着罗格蕾安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 ——K 巣与 U 巣同为巣,高楼耸立的建筑风格、随处可见的全息投影与智能设备,都透着浓郁的科技气息,可细微处又截然不同。 U 巣里随处可见踩着漂浮板疾驰的行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而 K 巣的街道上,更多的是缓缓行驶的复古汽车与骑着单车的路人,人们脚步从容,偶尔还会停下与街边店主闲聊几句,像是在尽情享受当下的时光,而非急着奔赴某个结果。 更让她感到温暖的是,这里每个人散发出的情感色彩基本柔和的暖色调 —— 是咖啡般的醇厚棕、夕阳般的橘红、云朵般的米白,没有 U 巣里偶尔会出现的、代表焦虑与警惕的冷灰。 她看见打扮时髦的青年们举着手机结伴走过,屏幕上闪烁着欢笑的短视频; 几位头发花白却依旧英气的老年绅士,拄着文明杖走进街角的豪华事务所,门口侍者还会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就在她目不暇接 “感受” 着 K 巣的鲜活时,一道怯生生的女声突然在前方响起:“请、请问…… 您是‘漆黑噤默’安洁莉卡大人吗?” 安洁莉卡微微一怔,罗兰也停下脚步。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背着双肩包的女生站在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白纸,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我、我是您的粉丝!从您解决了都市之星【血红之夜】后就一直关注您,今天能见到真人,想、想要一张签名可以吗?” 安洁莉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露出柔和的笑,伸手扯了扯罗兰的衣领:“把纸拿过来呀。” “好…”罗兰连忙接过女生递来的白纸,阿斯托尔福也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钢笔递过去。 安洁莉卡接过笔,在纸上流畅地签下 “安洁莉卡” 三个字,还特意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递还给女生时轻声说:“谢谢你的支持。” “谢、谢谢您!” 女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捧着签名纸深深鞠躬,随后像揣着珍宝般把纸塞进书包,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走了几步还回头朝安洁莉卡挥了挥手。 罗兰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有些诧异:“你在 K 巣也这么出名?” “K 巣的网络可比 U 巣发达,出名的收尾人基本都有自己粉丝圈的。” 阿斯托尔福笑着掏出手机,打开了都市最热门的社交软件 “光灵”,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调出一个标题为 “都市收尾人人气投票” 的页面 —— 投票参与人数竟有近两百万,安洁莉卡的名字赫然在列,头像是她穿着黑色作战服拿着武器战斗的抓拍,稳稳占据第 17名的位置,票数还在缓慢上涨。 第140章 K巣(下) “前几名基本都是各个翼公司包装出来的‘娱乐收尾人’,专门拍宣传短片、出席商业活动,人气自然高。” 阿斯托尔福解释道,“像安洁莉卡这样靠实战出名的色彩级,能排到 13 名已经很厉害了。”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奥利维耶也停下脚步,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屏幕上同样是这个投票页面:“能上榜的基本也都是一阶收尾人和色彩级收尾人。” 罗格蕾安通过母亲的视线 “盯着” 手机屏幕上的排名,当看到第 10 名的名号——“苍蓝残响”,是她的舅舅阿尔加利亚。 心中不禁暗暗惊叹道:原来舅舅的人气这么高,竟然能进前十! 罗兰也凑过来看,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名字轻声念着:“第 5 名冬红布袋、第 7 名殷红迷雾…… 第 10 名苍蓝残响。” 念到 “苍蓝残响” 时,他的声音明显重了几分。 安洁莉卡一眼就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扭了扭他的脸颊,随后打开自己的手机刷新页面: “别多想啦~你看前四的都不是色彩级收尾人了,票数还断层式领先,明显是公司打包推出来的明星,和我们这些靠硬实力爬上来不一样的。” “说得也是。” 罗兰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四人又就这话题聊了一会,便继续逛起了街。 期间又碰到了几个粉丝来找安洁莉卡签名,一些胆子大的甚至来了张合照。 对此,罗兰倒也没有过多阻止,只是期间一个黑马尾的女学生,来合照时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偷偷接触了一下她的身体试探对方反应,确认不过是个身体受过强化的富家学生后,便也没太在意。 而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却通过对方一些细微的情感变化发觉了异常,看出了对方和其他来求签名的粉丝不太一样,是抱着其他目的来的,她为此暗暗记下了对方的长相。 11点,四人来到了就近的一家中餐厅奥利维耶请客,品尝了这家的特色“天上鲜”。 13点吃完饭后,阿斯托尔福便先行告辞回了U巣,剩下的三人则去了一趟商业街,罗兰和安洁莉卡哥买了两套衣服、裤子。 下午5点,罗兰联系在K公司任职的那墨还有在K巣保养装备的奥吉尔来吃饭,本想着再联系一下布兰达曼特和李拿度,但一个联系不到,一个有事来不了便只好作罢。 晚上7点,五人到齐后便在K巣着名的一家西餐厅开了一个包间,罗兰请客准备请众人大吃一顿。 期间那墨和奥吉尔在确认罗兰和安洁莉卡已经入住了K巣后纷纷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奥吉尔送上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电子表,那墨则送上了一把墨工坊的纯白小刀和刀套。奥利维耶见此也没藏着掖着,送上了了一把逻辑工作室打造的银色左轮。 “怎么光送枪啊,子弹呢?” 罗兰笑着接过左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 枪身重量称手,握把经过特殊的打磨,手感非常好,显然是按照使用者的习惯专门定制的。像是有意挖苦对方,罗兰明知故问地调侃道:“总不能让我拿着空枪当摆设吧?” 这话一出,奥吉尔先笑出了声:“罗兰你这是不是就有点得寸进尺了?人家连枪都送了,子弹不应该你自己去整嘛?” 罗兰呢当然知道他说得没错,对此也并没有反驳,还是微笑着静静等待着奥利维耶的回话—— 都市对枪械管控极严,不仅限制枪支火力(严禁击穿钢铁或墙体),还征收高额的弹药税,两枚装满的弹匣价格,就能抵得上一把枪本身的价格。 奥利维耶对此则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扔给了罗兰: “子弹自己买去,我可没那么多预算。不过你放心,枪械许可证、K 巣持枪资格证都帮你办好了,连年检手续都给你提前过了,做人可别太贪心。” 文件落在罗兰手中,他翻开扫了两眼 —— 许可证上的照片、信息都准确无误,该签名、盖章地方都有,显然是花了心思办妥的。 见此罗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文件和左轮一同塞进黑手套的储物空间,满是感激得站起身来,走到奥利维耶身旁给他倒了杯啤酒:“也是,是我贪心了。那我可就笑纳了哈~” “我去!大手笔啊!” 一旁的奥吉尔拿着电子表的手顿了顿,看着那叠文件,眼神里满是惊讶,“真不愧是一协会的人,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 我之前帮朋友办持枪证,跑了三趟K公司上头才勉强批下来。” 他说着,有些局促地看向安洁莉卡,连语气都弱了几分:“嫂子,我…要不晚几天送你其他的吧。” “哎?不用不用!” 安洁莉卡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奥吉尔你之前赶特地跑来音之巷来帮我们,又跑前跑后帮我们打听怎么入住K巣,我们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哪能再让你破费?这电子表就很好,我很喜欢。” 她说着,还伸手拉了拉罗兰的衣袖,递了个眼神过去。 罗兰心领神会,立马站起身走到奥吉尔身边,亲手从他手中接过电子表: “我看看 —— 哟,这不是 K 巣医疗公司刚出的最新款吗?能实时检测心率、血压,还能连接产检终端同步数据,专门给孕妇设计的,你这小子倒是有心了啊。” 他说着,将电子表递给安洁莉卡,还不忘朝奥吉尔挤了挤眼,给足了台阶。 奥吉尔立马顺着话茬站起身,指着电子表介绍起来:“对啊嫂子!这表我专门去医疗公司定制的,表带是软硅胶的,戴着不硌手,屏幕亮度也能自动调节,晚上看也不刺眼……” 他说得滔滔不绝,之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轻松。 而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却没太在意几人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那位陌生的那墨叔叔身上。 通过母亲的感知,她看得很清楚:那墨叔叔留着一头利落的暗紫短发,上身穿着漆黑的紧身服,将两只健硕的麒麟臂完全展露出来,手臂上还纹着类似中指势力的强化纹路; 身后背着一把充满科技感的复合弓,箭袋里插着几支银色箭矢,箭尖闪着冷光; 一双黑瞳看似在随意打量包间,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涣散,自从把小刀送给爸爸后,就一直沉默地喝着啤酒,连酒杯空了都没太察觉。 更让罗格蕾安在意的,是他的情绪色彩—— 不是奥利维耶温暖的橙色,也不是奥吉尔明亮是黄色,而是一种沉闷的灰绿色,像蒙了一层雾的湖面。 这种情绪里,带着淡淡的疲惫与萎靡,还藏着一丝 “渴望”—— 是对某件事的期待,却又被 “无能为力” 的无力感包裹着,像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那墨叔叔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啊…… 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吗?还是遇到了麻烦? 罗格蕾安悄悄贴向母亲的腹壁,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墨的情绪,可那层灰绿色的情绪像屏障一样,始终隔着一层距离,让她看不清更深的缘由。 第141章 各自的尝试(上)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那墨突然放下空酒杯,抬手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满,随后举起酒杯朝向罗兰和安洁莉卡,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来!罗兰,嫂子,恭喜你们成功入住 K 巣,以后在 K 巣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敬你们一杯!” “哪里哪里,今后还要靠你这个‘本地人’多照顾呢。” 安洁莉卡拿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他举了举,语气温和,“你也别光顾着喝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是啊那墨,别喝这么急。” 罗兰也倒了一杯啤酒,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墨笑着将酒喝光,可笑容没持续几秒,就又垮了下来。他苦笑着摆了摆手,突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抱歉啊各位,我得先走一步 —— 上头突然叫我去开会,说是有紧急委托要安排。” “哎?真这么急吗?” 安洁莉卡也跟着站起身,有些诧异,“这菜都还没端上来呢,起码吃口热的再走吧?” 一旁的罗兰见状,连忙伸手搀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那墨道: “算了,让他去吧。那墨这小子我知道,要是真碰上急事,肯定坐不住 —— 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有空再聚。”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吃好喝好!” 那墨朝几人挥了挥手,脚步有些仓促地转身向外走去,连落在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还是奥吉尔提醒了一句,他才折回来匆匆拿起,身影很快消失在包间门外。 罗兰看着那墨远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 那墨的状态明显不对,所谓的 “紧急会议”,更像是借口。他回头看向安洁莉卡,轻声道:“你先坐着等我,我去外面送送他,顺便问问情况。” “好,别走太远啊。”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他手背的手,目送着他快步走出包间,心里也泛起一丝担忧 —— 那墨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单纯的急事那么简单。 包间里只剩下奥吉尔和安洁莉卡,奥吉尔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那墨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而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同样也好奇了起来。 那墨的灰绿色情绪,和之前那个黑马尾女生的浅灰色情绪,莫名在她意识里交织在一起,让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吃完晚饭后,奥吉尔又陪着三人逛了会街后便匆匆离开了K巣,三人看时间还早便又去就近的房产公司逛了一圈,了解了一下行情后才回了酒店。 临睡前,安洁莉卡不放心得打了一通电话给阿尔加利亚,确定他已离开了音之巷后,这才安心得睡下了,罗兰则和奥利维耶又聊了一些关于音之巷和K巣的一些事情,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而安洁莉卡腹中的罗格蕾安,在她陷入沉睡后,意识便悄然沉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 眼前不再是之前狭小的 “湖面”,脚下的湖水变得宽阔如镜,远处的陆地连同天空都广阔了不少。 更让她惊喜的是,湖底那架钢琴家遗留下的钢琴竟能随她心念操控 —— 她刚在心里想着 “要是有把椅子坐就好了”,钢琴便自动弹奏出一串清脆的音符,湖水随旋律泛起涟漪,竟凝聚出了一把木质的椅子出来。 “原来还能这样!” 罗格蕾安兴奋地跳上椅子,又在心里想象了起来:“床呢?” 下一秒,湖底钢琴弹出一个低沉的音符,大片湖水翻涌而上,很快凝聚成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双人床。 她躺上去试了试,被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了温水中。 “桌子、椅子、电视……” 见真能随心而创造,玩心大起的罗格蕾安,一个个想法随之浮现。 很快,湖面上摆满了家具,可当她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时才发现,屏幕只是一块透明的水膜,根本无法亮起; 电脑的键盘按下去没有反馈,主机也只是空壳。 试了几次后罗格蕾安才明白过来,她只能创造出自己完全理解的物品,像电子仪器、汽车这类复杂物件,因为不懂内部运行原理,只能造出空有外表的躯壳来。 “果然太复杂的不行啊……” 罗格蕾安晃了晃手中的电脑,随手丢进湖里。电脑接触湖水的瞬间,便化作透明液体融入其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着湖面上倒映出的自己,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如果是人呢?” 心念刚起,她脑中便闪过妈妈安洁莉卡的模样 —— 温柔的笑容、银白长发、说话时轻轻弯起的眼角。 湖底钢琴立刻响应,弹出一个蔚蓝色的音符,音符在湖面缓缓扩大,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眉眼、发丝都与安洁莉卡一模一样。 “妈妈?” 罗格蕾安惊喜地从床上跳下来,快步朝那人形走去,想要伸手触碰。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对方的瞬间,人形轮廓的颜色突然从温暖的蔚蓝变为深邃的深蓝,组成身体的流水开始剧烈翻涌,像是随时会炸开。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人形却抢先一步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这具由白纸组成的身体。 “放开我!你不是我的妈妈!” 刺骨的冰凉浸透白纸躯体渗入意识,罗格蕾安惊叫一声的同时,奋力挣扎着。 她记得这种触感 —— 之前在妈妈的意识里,那个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就是这样的冰凉! 感受到怀里之人的挣扎,那人形缓缓松开了怀抱,怔怔地看着她。 罗格蕾安趁机翻身后退,刚站稳脚跟,那人形便化作一滩深蓝色的海水,连带着身后的床也一同融化,重新汇入湖底。 “妈妈…… 一直爱着你……” 耳旁突然传来一道与安洁莉卡极其相似,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女声,像从深海传来的回声,萦绕片刻后便消散了。 “是之前那个人鱼嘛?……” 罗格蕾安捂着胸口,手一挥,心有余悸地坐在了床造处的沙发上。 第142章 各自的尝试(中) 随后她又试着再次创造出了妈妈的形象,可这次,蔚蓝色的音符刚勾勒出轮廓,便瞬间崩解成流水; 她不死心,又调动意识,用代表罗兰的银灰色、象征奥吉尔的深紫色、属于那墨的青绿色音符,分别尝试勾勒他们的模样,结果却如出一辙 —— 人形刚有雏形,便纷纷化为流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连熟悉的人都创造不出来吗?” 她轻声呢喃,心里有些失落,却没完全放弃。目光一转,她心念一动:“那食物呢?” 一桌子山珍海味突然出现在湖面上方 —— 烤得金黄流油的烤肉上撒着黑胡椒,冒着热气的浓汤里浮着鲜嫩的菌菇,裹着粉白糖霜的蛋糕上还点缀着新鲜的浆果。 可当她试着凑近时,却发现这些 “美食” 毫无生气:闻不到烤肉的香气,摸上去只有湖水般的冰凉触感,更别提品尝了 —— 她现在的意识形态本就没有 “嘴”,连模拟咀嚼的动作都做不到。 眼瞅着那一桌子的美食自己却只能看着,罗格蕾安无奈地叹气: “看来只有等我出生,才能真正尝到这些味道了。” 说罢她打了个响指,桌子连同美食便化为了一滩滩流水融入了湖水之中。 “对了,现在几点了?” 看着湖面逐渐趋于平静,她突然想起现实世界的时间,心念一动,一块表面刻着 t 公司标识的金属怀表便落在手中。翻盖自动弹开,指针清晰地指向了 12:00。 “已经十二点了?这里的时间和现实是同步的吗?” 罗格蕾安自言自语得同时,这片意识空间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一般,下一瞬她视野所及之物全变为了黑白色,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湖水也一下子停止了流动,整片空间像是暂停了一般。 见此,罗格蕾安一下愣住了 —— 场景她太熟悉了! 之前爸爸罗兰为了救妈妈,曾用过类似的能力,当时整个世界也是这样停止流动,只剩下黑白两色。 就在她思索这变化的意义时,耳边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像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仿佛失去了支撑,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这里是……” 等意识再次稳定时,罗格蕾安发现自己正漂浮在酒店房间的上空。 下方的大床上,罗兰和安洁莉卡正熟睡,安洁莉卡的头靠在罗兰肩上,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罗兰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而原本应该在安洁莉卡腹中的 “自己”,此刻却不见踪影 —— 只有她的意识漂浮着,还有那块刻着 t 公司标识的怀表,正悬浮在她意识前方的半空中。 “怀表也跟着过来了?” 她下意识得想要去拿怀表,随心念而动两只由白纸折成的手掌随之浮现,稳稳抓住了怀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她一跳,连忙看向床上的父母,确认他们没有被惊醒,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试着操纵白纸手掌做了几个动作 —— 握拳、伸展手指、甚至轻轻敲击怀表表面,确认这些手掌能随时消除,才放心地将它们留在身边。 “和怀表一样,都是意识世界的产物,应该只有我能看见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操纵着一只白纸手掌,缓缓飘到床头柜的镜子前 ——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床上的两人和空荡的房间,却完全看不到白纸手掌和怀表的痕迹。 “还好还好…” 确认现实世界没法被其他人观测到后罗格蕾安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意识可移动的范围也变大了呢~” 在测验两手掌是否能干涉现实事物的同时,罗格蕾安还发现她从妈妈身体上延展出的意识范围从之前的五米变为了十米。 而那手掌又最多能离开自己的意识五米远,尽管没法直接接触、现实的物品和人,不知道有啥用。 但罗格蕾安却能明显得感觉到,自从这两手掌出现后,自己对别人情感和情绪的感知敏感了不少,就连睡梦中的爸爸妈妈那因为梦境产生的微弱情绪变化都被她清晰的捕捉到了—— 安洁莉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深蓝色光团,那是一种混合着安心与轻微忧虑的情绪,像是在做关于 “未来” 的梦; 罗兰周身则有一层浅浅的血红色光团,不是愤怒或杀意,而是一种带着紧张的保护欲,仿佛在梦中也在警惕周围的危险。 “深蓝色和血红色的…妈妈和爸爸难不成在做噩梦嘛?” 看着安洁莉卡身上散发的深蓝色光团和罗兰血红色的光团,罗格蕾安深感好奇的同时,心中一下冒出了一个想法来:“我能不能进入别人的意识或是空间中看看呢?” 她回忆着离开意识空间的感觉,催动起体内的力量。“咔嚓” 声再次响起,周围的世界瞬间变成黑白色,时间仿佛停止了,感觉和意识空间的变化一模一样。 “真的可以!” 罗格蕾安心中一喜,将注意力集中在安洁莉卡身上。 可等了半分钟,她没有进入妈妈的意识,反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包裹了她的意识,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阻拦,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感知。 “咔嚓!” 又是一声破碎声,罗格蕾安眼前一黑,再次失去意识。等她醒来时,五分钟已经过去,周围的世界恢复了正常,只是安洁莉卡周身的深蓝色光团变得更大了。 “是我力量不够吗?” 她不死心,又将目标转向罗兰。这次,她坚持了一分钟,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力量包裹意识,像烈火灼烧般疼痛,最终还是被 “赶” 了出来。 罗格蕾安悬浮在半空,看着床上熟睡的父母,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无法进入他们的意识?那股寒冷和灼热的感觉又来自何处?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指针依旧指向 12 点半—— 现实世界的时间没有停止,刚才的 “时间暂停”,似乎只是她意识层面的变化。 兴许是对自己力量掌握不完全的缘故,思考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的罗格蕾安,只觉意识昏沉沉的,在消除了怀表和两只手掌后便沉沉得睡去了。 第143章 各自的尝试(下) 凌晨两点,U 公司掌控的大湖区域边缘,港口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吹得自助银行的玻璃门微微颤动。 这所由 I 公司运营的银行外墙通体呈银灰色,墙面嵌着无数细小的光纹,门口立着两个半人高的金属检测仪,屏幕上闪烁着 “身份验证通过” 的绿色字样 —— 能进入这里的,大多是有一定资产或地位的人,当然如果你这个人拥有作为人的身份证明,还是能在这里免费办理一张银行卡的。 “取个钱这么慢的嘛?快别磨蹭了!船马上就要到了!” 麦克坐在大厅的金属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脚尖不停点着地面,目光频频瞟向银行门口,像是在担心错过什么。 他身旁的扑克男倒是相对平静,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轻轻转动,可眼神里也藏着几分不耐,时不时看向前台方向。 前台处,约拿正站在柜台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渔夫外套,袖口沾着些许湖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表格。 在他面前,女前台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头顶的白色高礼帽边缘衬着一圈银线,脖子上挂着的纯白玻璃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玻璃球内部似乎有细碎的光粒在流动。 最显眼的是她额头上有一块方形的二维码,葡萄大小散发着淡光。 “约拿先生,您确定要在本公司贷款两亿眼,且还款期限设定为一年吗?这个期限内的利率会比常规贷款高出 15%。” 女前台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公式化的疏离,一双水汪汪得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约拿,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出售的商品一般。 “确定!确定!” 约拿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柜台两侧 —— 那里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服的机器人,它们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直径约五十厘米的银白合金圆脑袋,圆脑袋上只有一只不断转动的机械眼珠,无声得注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刚才办理财产转移时,他亲眼看到一个试图插队的男人被机器人的红光锁定,吓得脸色惨白,这会想起那场景,他的后背还隐隐发紧。 作为一个二阶收尾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光对付一个机器人就是他的极限了。 女前台在听到他的答复后,没有立刻调出合同,而是微微欠身: “请稍等,您的贷款额度较高,需要经过二级审核。” 说罢,她转身推开身后标着员工通道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约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心里把 I 公司的流程骂了千百遍 —— 从排队到财产转移,已经耗了半小时,再这么等下去,赶去大湖西区的船就要开了。 两分钟后,金属门再次打开。女前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黑色西服的男子 —— 他的高礼帽比女前台的矮了半截,耳垂上挂着两颗小巧的纯白玻璃球,走路时玻璃球轻轻晃动。 二维码则有两个在左右脸颊,光相比之前女前台明显要亮。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偏中性的五官带着几分阴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约拿先生~” 男子走到柜台后,先是对着约拿做了个标准的躬身礼,随后又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资料。 紧接着他便坐到了女前台原先的位置上,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约拿,颇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大厅里的麦克和扑克男,轻笑道: “您和这两位先生,作为麦雅迪事务所的一员是刚从音之巷那边过来的吧?” 约拿心里咯噔一下 ——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的便讲了出来,丝毫不留情面。 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后,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催促:“贷款的事……” “贷款?” 这两个字刚出口,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阴沉,像翻涌的乌云: “抱歉啊先生,根据我们银行的风险评估系统,您近期有高风险区域活动记录,已被评定为高风险人群,无法为您提供普通贷款服务。” 约拿的心沉了下去,刚想争辩,男子的表情又突然切换回和颜悦色,眼神却像审视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诱导: “当然~规则也不是不能变通。如果您能提供符合要求的抵押物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约拿腰间的枪套上,“您手里那把改装长枪,看着倒是挺值钱的。” 约拿瞬间明白了 —— 对方是盯上了他的武器!这把长枪是他用了五年的趁手家伙,当初为了改装部件,就花光了他大半年的积蓄,怎么可能用来抵押? 这么想着一股无名火 “噌” 地冒了上来,他刚想开口反驳,柜台两侧的机器人突然同时转头,机械眼珠里射出四道血红的光束,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胸口。 大厅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麦克和扑克男也猛地站了起来,拿着小提琴和扑克牌,却被机器人的余光扫到,不得不又坐了回去。 约拿知道不能硬碰硬 ——I 公司的机器人配备有麻醉光束,虽然不致命,但他自认为被击中后至少要昏迷两小时,到时候就真的赶不上船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解下枪套,将长枪递给旁边走过来的机器人,声音带着几分隐忍:“抱歉,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机器人接过长枪,红光缓缓熄灭,重新站回了原位。 第144章 阿尔咖喱鸭的清算(上) 将长枪上交后,约拿又看向了阴柔男子,语气放软了些:“除了武器,我还有其他东西可以抵押。”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放软了几分,“我在大湖附近有,一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靠近货运码头,位置还不错,能不能……” “那套房子啊~” 阴柔男子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房屋档案,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我们查过了,建造年限超过五十年,墙体有沉降痕迹,最重要的是 产权记录缺失了前三任房主信息,没办法评定具体价值,不符合抵押物要求哦~” 约拿彻底没了办法,双手撑在柜台上,看着平板上的贷款申请页面,只觉得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破了银行内的平静,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麦克和扑克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瞳孔骤然收缩 —— 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个身穿蓝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银白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发梢沾着的水珠还在滴落。 他右手握着一柄造型夸张的镰刀,镰刃泛着冷光,明明是笑着走进来,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 “哦?这就到了?” 男子的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前台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您老没找错地方嘛?那三个家伙跑路前,竟然还会来趟银行~” 他身后跟着的黄袍老道,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箓,闻言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您未免也太小瞧贫道了~贫道好歹也曾是三十六方的渠帅之一,追踪一些刚入世的小崽子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罢,他将贴在额头上的金光符箓摘下来,掌中燃起一团淡青色火焰,符箓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苍蓝残响?!是q公司的道士找到我们的嘛?该不会是知道云端百货那发生的事情了吧!” 麦克的大脑飞快运转着,试图找出破局的方法,一旁的扑克男则同样发现了异常,拿起了扑克警戒得看向了那两人 “还请原谅刚刚晚辈的无知~” 阿尔加利亚没理会两人的紧张,缓步走向前台,蓝金色风衣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水渍,“真不愧是 q 公司太平天师手下的渠帅,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人了~” 老道闻言,从后背掏出一柄桃木剑,又取出一张闪着绿光的符箓,朝着阿尔加利亚拱了拱手: “您可别忘了答应贫道的事儿,银行里头贫道不方便进去,手头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 “当然~” 阿尔加利亚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眼底却没丝毫温度,“您什么时候需要兑现,直接联系我就好。” 老道点点头,桃木剑轻轻一劈,绿光符箓瞬间分为两半,他的身体随即化作星星点点的绿光,渐渐融入大厅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阿尔加利亚看着绿光散去,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目光扫过大厅 —— 麦克和扑克男的小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只是径直朝着前台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路过之处,原本低声交谈的客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麦克下意识得想要离开这里,但一想到凭自己的本事还不足以从色彩级收尾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留在这里还有I公司的银行规则保护,至少对方不会在银行内明目张胆得对他怎么样。 “还是得找个机会溜掉啊…” 深吸了一口气麦克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找准机会再离开银行,坐上船离开这里。 而扑克男似乎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手中的扑克不知什么时候已收了起来,低下头来用眼角得余光打量起了四周。 然而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的时候,阿尔加利亚已经走到了约拿身后,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 按照 I 公司的规定,每个客人与前台交流时,都会由 J 公司的奇点技术生成独立的 “信息屏障”,确保交谈内容不被周围的人监听,哪怕阿尔加利亚持有 I 公司的2级会员也无法越权 (2级会员拥有一周一次的插队特权和包间交谈的服务,需要在银行存够500亿眼以上的资金才可申请办理) 而他也必须等约拿的业务结束,才能使用特权。 约拿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阿尔加利亚那张“和蔼可亲”的笑容,以及他手中的镰刀时,约拿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 他虽然没见过阿尔加利亚本人,但 “苍蓝残响” 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咕嘟—— 咽了口唾沫,他不敢再多看,只能催促阴柔男子:“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男子看着约拿焦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身后的阿尔加利亚,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办法倒是有一个…… 不过,需要您签署一份风险代偿协议。每个月将支付一千万的代偿费,为期半年,如果您到期无法还款,您的所有财产,包括您自己都将作为补偿为我们银行所有……” 约拿感受到身后阿尔加利亚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后背瞬间冒出了点点冷汗 —— 他虽然没和这位色彩级收尾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过对方的传闻:手段狠厉,行事随心所欲,尤其对自己的妹妹极其爱护,之前在音之巷的云端百货自己挑衅过她。 此刻对方找上门,显然是为了云端百货的事,自己若是再僵持,恐怕没好果子吃。 阴柔男子见约拿脸色发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将一份印着 I 公司徽章的 “风险代偿协议” 推到他面前:“签了这个,两亿眼立马到账。放心,只要您按时还款,协议就不会生效。” 约拿盯着协议上 “到期未还款则所有资产归 I 公司所有” 的条款,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咬牙拿起笔 —— 比起成为I公司的财产,他更害怕阿尔加利亚。 刷刷刷——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潦草的签名,男前台立刻操作终端。 随后约拿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男前台脸上的二维码,点了一下确定两亿眼的到账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 到账后约拿立马收起了对方递来的银行卡,没敢再看阿尔加利亚,拿起协议快步朝着大厅外走去。 第145章 阿尔咖喱鸭的清算(中) “约拿先生~” 刚走到门口,阿尔加利亚的声音突然传来。约拿身体一僵,缓缓回头,却见对方脸上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朝他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恶意,可约拿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匆匆点头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银行。 前台男子一见阿尔加利亚走了过来,立马换上热情的笑容,躬身道: “阿尔加利亚先生,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需要为您安排 VIp 包间吗?来尝尝吧U公司新推出的咖啡~” 阴柔男子说着,便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满满得灌满了整个咖啡杯,小心得端到了柜台上。 “不用了。” 阿尔加利亚扫了咖啡一眼,走到柜台前坐了下来:“帮我转笔钱到这个账户。” 说着,他报出一串账号,正是安洁莉卡的。男子不敢怠慢,立刻操作,当看到转账金额时,瞳孔微微一缩 —— 整整十亿眼。 “确认转账吗?” 前台再次确认,生怕自己听错。 “嗯。” 阿尔加利亚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安洁莉卡的账户名上,眼底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见此,大厅角落里,麦克和扑克男两人早已坐不住了。 他们看着约拿被放走,又见阿尔加利亚正和前台交谈,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一横,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了银行大门。 约拿刚走到银行外的港口,就看到麦克和扑克男的身影消失在了码头拐角,他无奈地哀叹一声:“这是倒霉啊…想想怎么还上这笔钱吧……” 他知道这两人显然是怕被阿尔加利亚牵连,丢下他跑了。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心思追究,只能攥紧终端,朝着相反方向的车站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还上从I公司借出的高利贷。 麦克和扑克男头也不回地冲出银行后,脚步丝毫不敢放慢 ,径直冲向了所购船票停靠船的码头—— 只要一想到阿尔加利亚那双冰冷的眼睛,两人就觉得后颈发紧。他们沿着港口的小路狂奔,咸腥的海风刮得脸颊生疼,直到看见停靠在码头的货船轮廓,才稍稍松了口气。 “抄近路!确认没人跟来再上船。” 麦克扶着墙喘着粗气,指着货船旁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条巷弄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墙面爬满锈迹,只有头顶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狭小得只够三人并行,但从中却能省下近五分钟的路途。 扑克男点点头,率先钻进小巷,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牌盒 —— 刚才在银行被阿尔加利亚的气场压制,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就在两人刚踏入巷口的瞬间,约拿(此处应为麦克,结合前文逻辑修正)突然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等等!……” 麦克作为一阶收尾人同时武器还为乐器,感知自然比普通的一阶收尾人更为敏锐 —— 刚才还流动的海风,此刻竟在巷内诡异地停滞,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像有人刚烧过什么东西,这立马便引起了他的警觉。 “不对劲……” 扑克男的话还没说完,四道黄符突然从巷尾的阴影中射出,符纸边缘泛着暗红的光,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 “咻” 声,直逼两人面门! “小心!” 麦克猛地侧身,堪堪躲过两道符箓,符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仓库墙上。 扑克男反应也不慢,右手飞快地从牌盒里抽出三张扑克牌,手腕一甩,纸牌如利刃般飞出,精准地撞上其中一道符箓 —— “刺啦” 一声,符箓被纸牌割成两半,化作纸灰飘落。可剩下的那道符箓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绕过纸牌的拦截,径直冲向了他的后背。 噗~ 符箓如锋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扑克男的后心。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紧接着便涌起一股沉重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 “什么东西?!” 扑克男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符箓的末端,想要将其拔出,可指尖刚碰到符纸,就像碰到了磁铁 —— 符箓死死吸附在他的皮肤上,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符箓竟开始缓缓向他的身体里,眨眼间整张符箓便没入了一大半。 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伤口,只有那股沉重感越来越强烈,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了起来。 “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扑克男的声音带着恐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像是在吞噬他的力气,连握着纸牌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麦克连忙冲到他身边,伸手去碰那道正在消失的符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别碰!这符有问题!” 他看着扑克男苍白的脸色,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当麦克犹豫着要不要抛弃扑克男独自登船时,一声浑厚的老者声音突然从巷口拐角传来: “两位小友,跑得倒是挺快。” 麦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老者从拐角处走出。 道袍下摆绣着暗红色的八卦纹路,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剑穗上系着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正是之前带阿尔加利亚找到他们的那个老道士! “是你!” 麦克的声音里满是惊怒,毫不犹豫地取下了背后的小提琴,手指按在琴弦上,琴弓紧绷,眼神警惕地盯着老道,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老道见此,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须,目光扫过麦克紧绷的姿态,最后落在还在地上挣扎的扑克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劝道友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体内的锁魂符,是我特意为你和这位小友准备的~” “锁魂符?…” 扑克男的动作一下僵住了,他看着老道,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不甘心拿起了一叠扑克准备反击。 老道见扑克男还不老实,突然举起桃木剑,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刺穿了手中的黄符。 “嗡” 的一声,符纸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巷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接着,扑克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 他体内的那道符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没入皮肤,径直缠上了他的心脏! “噗!” 扑克男猛地喷出一口白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气息瞬间微弱了不少。 那股缠绕心脏的力量不仅停止了他的心跳,还在快速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第146章 阿尔咖喱鸭的清算(下) “你这家伙!” 麦克直勾勾盯着扑克男倒地,他没想到老道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手段如此诡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趁着老道的注意力还在扑克男身上,他猛地拉动小提琴弓 —— 呲呲呲!—— 尖锐的音波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利刃,朝着老道面门射了过去。 老道对此丝毫不慌,嘴角反而翘得更高:“就这点本事?” 左手一翻,不知从哪又抽出四张黄符,手指夹着符纸轻轻一甩,四张符纸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正好撞上了袭来的音波。 下一瞬,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 看似轻飘飘的符纸,竟稳稳地挡住了音波的攻击!“刺啦” 一声,音波撞上符纸,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声波,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那四张符纸只是微微顿了顿,飞行速度慢了几分,依旧朝着麦克射去,符纸边缘的红光变得更加浓郁,显然还带着余威。 麦克脸色骤变,连忙侧身躲闪,符纸擦着他的手臂飞过,钉在他身后的仓库墙上。“轰” 的一声,符纸瞬间爆炸,墙上被炸出了两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怎么可能……” 麦克看着墙上的大洞,心里满是震惊 —— 他的音波攻击就算不能重创老道,也不至于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小友你在看哪里呢?”耳旁传来老者的声音,只是不等转头,身体一沉,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布置好了阵法的?!” 四周漂浮起的四张符箓,以及符箓之间相互链接的散发着金光的锁链,又看到那融入扑克男身体中的符箓正是八张符箓之一,而扑克男整个人也被金锁结结实实得困住了,两眼紧闭生死不知。 “这个贫道就无可奉告了~” 老道说着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拿起腰间的那个葫芦灌了一口酒,嘴角泛起讥讽得笑来:“不过还请放心,你的这位同伴和道友你在阿尔加利亚阁下来之前,贫道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银行前台的职员核对完转账信息,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朝阿尔加利亚微微躬身:“先生,四亿眼已成功到账,您需要打印回执单留存吗?” “不用。” 阿尔加利亚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刚转身要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 “安洁莉卡” 四个字时,嘴角原本淡漠的弧度瞬间柔和下来,连眼底的冷光都消散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大厅角落,避开其他人的目光,按下接听键,语气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和,像融化的春水:“莉卡,收到钱了吗?” “收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安洁莉卡带着嗔怪的声音,却没真的生气,“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干嘛给我转这么多?我都成家了,不用你接济的。” 阿尔加利亚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外壳 ——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嘴上硬,心里软,这话分明是在跟他撒娇。 走到大厅的休息椅旁坐下,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码归一码,这不是接济,是我这个舅舅给你和罗格蕾安的。亲人之间的心意,哪能算‘接济’?” 停顿了几秒,他想起安洁莉卡怀了孕,又补充道:“没打扰你休息吧?是不是我打电话的时机不好?” “没有,我正站在阳台吹风呢。” 安洁莉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慵懒的困意,“罗兰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特别精神,有点睡不着。” “那也得早点回去睡,熬夜对宝宝不好。” 阿尔加利亚的语气瞬间认真起来,连坐姿都直了些,“对了,房子选好了吗?有没有心仪的地段?需不需要我明天去 K 巣帮你看看?这关乎罗格蕾安的成长,周围的环境很重要,不能马虎。” 安洁莉卡听他难得这么 “婆婆妈妈”,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啊,不过你得尽快来,我和罗兰明天就打算去看房了,可不等你哦。”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阿尔加利亚答应得干脆,又忍不住追问,“Z 公司的治疗还顺利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别硬撑,有问题一定要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没事啦,我感觉挺好的,定期去治疗就行。” 安洁莉卡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关心,“倒是你,最近别总往危险的地方跑,我和宝宝还等着跟你一起吃饭呢。”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阿尔加利亚听出她声音里的困意,连忙催促,“快回去睡觉吧,阳台风大,别着凉了。” “嗯,那我挂啦,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阿尔加利亚盯着手机屏幕上 “安洁莉卡” 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他将手机放回衣兜,整理了一下蓝金色风衣的衣领,起身走出银行。 港口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的银白长发微微飘动。远处的湖面上,月光洒下一片银辉,偶尔有渔船的灯光闪过,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阿尔加利亚抬头望向 K 巣的方向,那里的灯火璀璨,像一片温暖的星海,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热闹起来了~” 没走两步,一道黄色的符箓突然从天边飞来,稳稳停在他面前。阿尔加利亚低头看清符箓上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加快脚步,跟着在空中引路的符箓往前走,手中的镰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银光,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47章 新家与新的生活(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了床铺上。 “嗯…几点了?” 安洁莉卡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她刚睁开眼,就见罗兰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昨晚从房产公司带回的画册,指尖轻轻划过一个带露台的公寓户型图,眼神里满是期待。 “醒了?不会是被我吵醒的吧?” 罗兰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放下画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趁着有时间等会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自然醒的~感觉也没啥异常。” 安洁莉卡笑着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 罗格蕾安呢此刻还没醒: “医院的话也是该去一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体素质太好的缘故,都完全没感觉出来罗格蕾安马上要出生了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温热,罗兰嘴角微微翘起,满怀期待得看向了安洁莉卡隆起的肚子。 “那我们先洗漱一下就去吃个早饭吧,也不知道奥利维耶那家伙醒了没有。”只是很快罗兰便从那幻想中回到了现实,搀扶着安洁莉卡从床上站了起来。 “晚点再叫他吧,我们吃完早饭顺便给他带一份就可以了,可别打扰到他睡觉了。”安洁莉卡说着自行挣脱开了罗兰的怀抱,走进了洗手间关上了大门: “我先洗漱了。” “好…”罗兰不明所以得挠了挠头,拿起手机的手又不自觉得放了下来… 等两人都洗漱完了,罗兰手机上突然跳出了一条奥利维耶发来的短信:“抱歉啊罗兰…K 公司药剂研发部临时有急事,一协会上头叫我看看,大概晚上就能回来。” 罗兰回了句 “放心,有事随时联系”,便扶着安洁莉卡出了酒店,找了家卖小笼包的中式早餐填饱了肚子后,便坐地铁来到了 K 巣的中心医院 K 巣的中心医院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气派 —— 白色的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没有冰冷的金属检测仪,病人们不需要检查就可以自由出入。 走廊两侧摆放着几排盛开的鲜花,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味道,少了几分医院的严肃,多了几分温馨。 罗兰提前预约了 VIp 产检通道,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大褂,肩上有一个绿色“K”标识的安保人员。 “安洁莉卡女士,对吧?先做个基础检查,看看身体指标。” 老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检测仪 —— 淡绿色的光波扫过安洁莉卡平躺在床上的身体,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数据: “肉体机能正常,精神波动平稳,女士您的身体健康。只是您就算身为色彩级收尾人,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用剧烈运动的好…” “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向老医生道了声谢后,两人便拿着检查报告去了孕检—— 超声波屏幕上,罗格蕾安蜷缩着身体,小小的手正轻轻碰着腹壁,心率平稳,各项发育指标都远超同龄胎儿。 “最多一个月,安洁莉卡女士就要生产了。” 女医生指着屏幕上的数值,笑着说: “胎儿发育得很好,生产时只要配合,风险会很低。要不要现在就在我们医院预订接生服务?我们有专门的孕产套房,还有产后康复团队,能让您和宝宝得到最好的照顾。” 听到医生的建议,罗兰握着安洁莉卡的手紧了紧,随后带着她去外头小声商量了起来 —— 他们现在已经和 Z 公司达成合作,安洁莉卡的 “光之种” 治疗全靠对方,若是生产也能得到 Z 公司的医疗支持,无疑更有保障; 可他也不确定 Z 公司对 “合作对象的生产” 是否在意,毕竟双方的合作核心是 “光之种研究”。 “我身体受光之种力量的影响,罗格蕾安她虽说在Z公司检查没有异样,但我总担心…”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Z公司寻求一下他们的意见…”面对安杰莉卡的担忧,罗兰同样也有此顾虑,再和她又商量了一会,最后两人决定先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医生,我们得考虑一下。” 回到房间,罗兰立马便向女医生说出了两人商议的结果,语气颇为诚恳:“等商量好了我们再回来预订您这边的服务。”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我给你们留个预约号,随时来都能安排。”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印有医院 logo 的预约卡,上面还写着她的私人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走出检查室,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轻声问:“你是想借着生产的事,试探 Z 公司的态度?” “嗯。” 罗兰点头,语气认真,“我们和 Z 公司的合作看似稳固,但始终隔着一层隔阂。” “他们需要你的‘光之种数据,我们需要他们的治疗和庇护。如果他们愿意为你提供生产支持,说明他们真的重视这份合作,后续也能更放心些;如果不愿意,那我们也能早做打算,至少 K 巣中心医院的条件也很好,不会让你和宝宝受委屈。” 安洁莉卡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笑着说:“我听你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看Z公司的氛围,说不定他们很乐意提供帮助呢?” “希望如此。” 罗兰伸手整理了一下安洁莉卡的长发,扶着她慢慢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那我们就再等两天好了,顺道趁着这段时间挑挑房子。” “好~” 安洁莉卡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腹中罗格蕾安传递来的温暖,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第148章 新家与新的生活(中) 中午的阳光被K巣内的内循环系统调到了适宜的温度,街道上的梧桐叶被晒得泛着金光。 罗兰和安洁莉卡从医院出来后,吃完午饭刚走进一家房产公司,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样?我没来晚了~” 两人回头,只见阿尔加利亚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银白长发用一根深蓝色发带束在脑后,右手拿着镰刀 —— 看起来是别有用心得打扮了一番,相比于平常的那身要内敛不少。 j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罗兰扶在安洁莉卡腰间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也冷了几分:“不热嘛~罗兰?” “劳烦您费心了,倒是您大老远得跑过来该不会是只想见我们两人一面吧。” 罗兰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 安洁莉卡无奈地轻轻掐了掐罗兰的手背,又拉了拉阿尔加利亚的衣袖: “哥哥,罗兰,别一见面就这样。我们是来挑房子的,不是来吵架的。” 她这话一出,两人才算收敛了些,只是眼神里的 “较劲” 依旧没消失。 爸爸和舅舅倒还是老样子呢~不过情绪倒是相比之前要稳定不少啊。 肚子里的罗格蕾安则从两人身上的情绪颜色,感知到了两人身上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不知是因为妈妈从中调和的关系,相比于在阿斯托尔福见面那一次,两人对彼此敌视的情感淡化了不少。 不过很快罗格蕾安便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因为接下来的看房之旅,火药味愈发得浓烈了起来—— 房产顾问推荐带小花园的一楼公寓,阿尔加利亚立马摇头:“一楼太潮湿,对宝宝的成长影响很大,而且安全性差。” 罗兰则接过话:“我看二楼带露台的户型不错,露台能种点花,莉卡晒太阳也方便,而且阳台有智能安保系统,安全没问题。” 顾问提到附近有商业街,生活方便,阿尔加利亚又皱眉:“商业街人多眼杂,噪音大,影响莉卡休息和罗格蕾安发育。” 罗兰又反驳:“商业街距离三个街区,走路十分钟,既不吵,买东西又方便,正好适合孕晚期散步。” 安洁莉卡夹在中间,哭笑不得地调和:“你们…说的有道理,露台确实方便;罗兰,哥哥你担心噪音也没错,我们可以看看中间楼层,既不潮湿也不吵。” 直到看到一套位于十二楼、带超大露台的公寓,两人才终于达成一致 —— 露台朝南,能晒到充足的阳光,楼下就是小型公园,既安静又安全,公寓内部还能根据孕产需求改造,完美符合两人的要求。 “就这套吧,罗格蕾安肯定也会喜欢这个户型的~” 安洁莉卡笑着拍板,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你望望我,望望你,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显示仔细确认了一下房子的户型,又询问了房产顾问可以拎包入住这才决定明天去哪里看看再说。 嗯…看图片上的布局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际怎么样了…… 对于家罗格蕾安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住,住得舒服就可以了。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她本体还没出生,还没法感受亲身感受,才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离开房产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阿尔加利亚提议去吃西餐,罗兰则提议去吃中餐,最后由安洁莉卡定夺。 安洁莉卡对此遵循了内心的想法,没有偏袒任何一人,选择了去吃西餐。 三人走进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阿尔加利亚还特意给安洁莉卡点了一份孕妇能吃的低敏甜点,又给罗兰倒了杯红酒,语气缓和了不少: “难得有段舒坦日子,不喝点嘛~” 罗兰愣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举杯道:“舒坦,可不见得啊…” 两人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因为一路上一直有安洁莉卡从中调和,两人的关系相比之前已经缓和了不少,至少已经能够坐下来正常交谈程度了。 吃完晚饭,三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马戏团帐篷时,安洁莉卡被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吸引:“要不进去看看?”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自然不会反对,三人买了票便走了进去。 帐篷里灯火通明,小丑在台上表演杂耍,驯兽师指挥着狮子钻火圈,观众席上满是孩子的笑声,安洁莉卡看得眼睛发亮,腹中的罗格蕾安同样津津有味得观赏着。 走出马戏团时,一个穿着紫色斗篷、拿着一颗水晶球的女人突然拦住了他们:“三位留步,我是占卜师,三位作为本次马戏表演的幸运观众,可以免费享受一次占卜哦~” 安洁莉卡转头看向罗兰和阿尔加利亚,罗兰点了点头 —— 反正只是消遣,也没什么损失。 阿尔加利亚则没有立马回应,上下打量着占卜师,最后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才缓缓点头:“如果我们真这么幸运的话,那就占卜看看吧~” “那就麻烦您了~” “三位这边请~”见三人都答应了,占卜师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灯光昏暗,布置有各种占卜类装饰的小房间。 占卜师刚坐下,将水晶球在桌上放好后,便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来,先递给罗兰: “先生,请抽一张。” 罗兰随手抽了一张,牌面上是一轮耀眼的太阳,照耀着奔跑的孩子。“太阳牌,象征着希望与光明,先生近期会有顺遂之事,身边的人也会带来好运。” 占卜师解释道。 接着是安洁莉卡,她抽了一张 “女皇牌”:“女皇牌代表丰饶与守护,女士腹中孕育着新生命,未来会被幸福环绕,身边的人都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最后是阿尔加利亚,他抽了一张 “审判牌”:“审判牌寓意着觉醒与抉择,先生近期会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这个选择不仅关乎自己,也关乎身边人的命运。” 阿尔加利亚挑了挑眉,没说话。 占卜师又看向安洁莉卡的腹部,将手中剩余的塔罗牌又重新洗了一遍,背对着散落在了桌面上,闭着眼随即抽出了一张,看了一眼,惊叹道: “腹中的小生命,对应的是‘世界牌’—— 世界牌象征着圆满与新生,这个孩子未来会拥有非凡的力量,也会为身边的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世界?在塔罗牌里的寓意是这个意思吗?难道未来的我真能像爸爸妈妈那样觉醒强大的力量嘛? 而罗格蕾安一想到自己觉醒的力量,再联系占卜师的话,立马便信以为真了,心中不禁暗暗期待起了自己未来的成长。 占卜完后,安洁莉卡笑着道了谢,三人便转身离开。对于这种和算命差不多,看人下菜的小把戏,三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第149章 新家与新的生活(下) 只是等他们走远后,房间内响起来争执的声音——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掀开占卜师的面具,气道:“玛莎!你又偷拿我的塔罗牌假扮占卜师!我都说了多少次,别随便给人占卜,你根本不懂占卜!” 被叫做玛莎的女人吐了吐舌头,摘下水晶面具,露出一张带着雀斑的脸 —— 正是刚才在马戏团里表演驯兽的驯兽师:“哎呀,我就是觉得好玩嘛,而且我说的都是好话,又没骗人!” “你这是误导别人!” 真正的占卜师无奈地夺回塔罗牌,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询问道:“收费了没有?” “哈哈……你看我都不懂占卜,怎么好意思还找人家收费呢~” 从马戏团回到酒店时,夜色已完全笼罩 K 巣的内部,街道上的霓虹灯光透过酒店大堂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 下午看房、晚上看马戏,一天下来,她孕晚期的身体还是难免有些吃不消了。 “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罗兰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 阿尔加利亚跟在两人身后,突然开口:“莉卡,我今晚不回 了,在这家酒店开个房间,明天一起去确认那套带露台的公寓。” 他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罗兰一眼,带着几分 “宣示” 的意味。 听到这话罗兰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必要特意住在这里吧?附近有家五星级的酒店那里的环境可比这里好多了。” 他心里总觉得阿尔加利亚在 “盯着” 自己,对方留在酒店,他总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拒绝。 “五星级?” 阿尔加利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自己亲爱的妹妹就在眼前,我这个当哥哥的难不成还要换家酒店住嘛?” “哥哥?这里只要我这个当丈夫的在就够了!” 罗兰也来了脾气,两人又开始了互相较劲,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了!” 安洁莉卡轻轻推了推两人,无奈地叹气,“罗兰,哥哥也是好心;哥,罗兰能处理好房子的事,但你留下也能让我更放心。就住一晚而已,别争了。” 她拉着罗兰的手,轻轻摇了摇,又看向阿尔加利亚,“哥,你开房间吧,就在我们隔壁,有什么事也方便有个照应。” 看着安洁莉卡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罗兰终究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有些别扭:“…… 好吧,别给我捣乱就行了。” 阿尔加利亚则得意地挑了挑眉,转身去前台开房间,临走前还朝罗兰递了个 “胜利” 的眼神,气得罗兰差点没忍住开口嘴臭一下。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罗兰便把安洁莉卡送回了房间,又细心地帮她倒了杯温牛奶,看着她喝完才准备离开:“你早点休息,我去和阿尔加利亚说两句,顺便等等奥利维耶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叮嘱道:“别和我哥吵架了,有话好好说。” 罗兰应了声 “知道了”,转身走出房间。刚到走廊,就见阿尔加利亚靠在墙边等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怎么了罗兰,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单独谈谈嘛~” “你知道就好” 罗兰冷着脸,“虽然不知道你在K巣办了几天的通行证,但明天看完房子后,你就可以走了。” “走?罗兰,我跟我妹妹待在一块应该没碍着你什么吧。” 阿尔加利亚语气也冷了下来,“哎~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我那妹妹是怎么爱上你这废物的……” “阿尔咖喱亚!……” 就在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时,电梯门 “叮” 的一声打开,奥利维耶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阿尔加利亚?罗兰你们聊什么呢?” 他看到两人紧绷的脸色,立马猜到了个大概,笑着打圆场,走到罗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嫂子,别争了。” 阿尔加利亚收起红酒,没再说话;罗兰也松了口气,侧身让奥利维耶过去:“你忙完了?” “嗯,刚从 K 公司出来。” 奥利维耶走进安洁莉卡的房间,见她还没睡,立马露出了一副略显尴尬的笑容: “上头发来命令,让我着手调查音之巷的后续 —— 主要是确定巷内是否还有,还有当时参与事像钢琴家那样受到光之种力量的人…” 顿了顿,他拿出笔来,在白纸上写上了自己工作时的电话:“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忙一点,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别客气。” 安洁莉卡走出房间,看向奥利维耶,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调查嘛…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啊。” “嫂子放心,又不是我一个人去,带着不少人呢~” 奥利维耶笑着安抚: “而且U公司阿斯托尔福那里也会提供资料帮助我们的,毕竟他们也在关注‘光之种’的事。对了,你们明天去看房子,需要我陪你们吗?我大概大后天离开K巣,还有些时间。” “不用了,他们会陪我们去。” 安洁莉卡指了指阿尔加利亚和罗兰,“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就好好休息吧。” 奥利维耶看了看阿尔加利亚,又看了看罗兰,笑着点头:“那行,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还有报告需要整理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他说完,便捧着一叠文件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阿尔加利亚没了兴致,和安洁莉卡又聊了一会后便回了隔壁房间。 罗兰和安洁莉卡回到房间洗漱完后,便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了。 罗兰坐在床边,帮安洁莉卡掖了掖被角:“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确认房子,得养足精神。” 安洁莉卡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啊~别和我哥置气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也认可你的。” 罗兰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吧,我们闹着玩呢,又不会真打起来~” 他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睡吧,我在刷会视频,有什么事叫我。”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很快便闭上眼睡了过去。罗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看着窗外 K 巣的夜景,心里满是期待 —— 等确认好房子,办好手续,他们就能真正在 K 巣安家,再过一个月,罗格蕾安出生,他们一家就将迎来新成员,新生活,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隔壁房间里,阿尔加利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安洁莉卡怀孕初期的照片。 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柔和 —— 只要妹妹能幸福,他愿意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第150章 底层人中层人与上层人(上) 凌晨两点的 K 巣街道,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影子拉得老长。自助小卖部的荧光灯格外刺眼,玻璃门上贴着 “24 小时营业” 的蓝色贴纸,推门时会发出 “叮铃” 一声轻响。 ——011 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刚泡好的豚骨泡面,热气氤氲着她的脸颊,正好遮住眼底的警惕。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廉价的校徽,面前摊开的数学作业本上写了几行工整的字迹,手边还放着一支快没墨的中性笔。这是她惯用的伪装 —— 没人会怀疑一个深夜在小卖部刷题、吃泡面的学生,更不会将她和 “拇指” 雇佣的一阶收尾人联系起来。 刚才跟踪安洁莉卡到酒店后,她便躲到这里整理记录,顺便补充体力,却没料到会遇到 “意外访客”。 那墨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时,011 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用余光扫过对方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复合弓 ——看起来应该是琅琊工坊的产物,她在资料里见过。 几乎是瞬间,她便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挑着面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耳尖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玻璃门外,那墨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店内,在 011 身上停留了两秒 —— 洗旧的制服、沾着泡面汤渍的作业本、一脸 “被题目难住” 的愁容,完全是普通学生的模样。没看出什么异样,他便转身靠在了门框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分钟,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跑这么快干嘛!不等等我这个前辈吗?” 粉色的身影从街角冲出来,猫耳兜帽上的绒毛被风吹得晃动,白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 少女戴着粉色毛茸猫爪手套,重重拍在那墨的肩膀上,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店内 —— 和那墨一样,她也只扫了 011 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当是个赶作业的学生。 “老样子,去吃火锅?” 那墨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刻意跳过了 “不等前辈” 的话题。 “又是火锅?” 少女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时兜帽滑落少许,露出头顶一对雪白的猫耳: “大半夜吃那么油腻,对皮肤不好啊…今天去我上次说的那家刺身店,鲜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像是抱怨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真是的,大半夜叫我们开破会,过几天还得跑音之巷…… 上头可真会折腾人。” “音之巷” 三个字传入耳中时,011 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搅了一下,泡面汤泛起细小的涟漪。她的左眼 —— 那只伪装成普通虹膜的侦察义眼,已经悄悄开启了录音功能,但表面依旧维持着 “认真吃面” 的姿态。 那墨苦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味泡泡糖,递给少女:“知足吧,K 巣的日子已经够清闲了,你忘了巷里的收尾人怎么过的?朝不保夕的。” 少女接过泡泡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啪” 地吹了个泡泡,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猫耳也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转了转: “可我听说,U 和 t 公司也打算涉足音之巷了,接下来啊,怕是没这么清闲咯~” 她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进店内。011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透过玻璃盯着自己 。 011依旧没抬头,只是拿起中性笔,在作业本上演算演算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没有丝毫因 “听到情报” 而产生慌乱。 玻璃门外的少女看了几秒,见店内的学生毫无反应,甚至还皱着眉啃了口泡面,像是完全没听见外面的对话,眼底的疑虑消了大半 —— 店里的隔音玻璃能隔绝百分之九十的声音,但若是配有窃听设备的人听到情报后多少会有反应出现,而眼前的少女却一点异象没有,看来真是个普通学生。 “走了走了,进去买瓶酒,刺身配清酒才够味啊!” 少女拉着那墨推开玻璃门,“叮铃” 声再次响起。两人径直走到冰柜前,故意绕道 011 身边 。 弯腰拿鸡尾酒时,猫爪手套几乎要碰到 011 的作业本,她的眼神飞快地扫过作业本上的题目,又瞟了眼 011 的侧脸,没发现任何异常。 “对了,” 少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 011 听见,“你说‘漆黑噤默’击败钢琴家后,人去哪了?你以前不是查尔斯事务所的吗?没点消息?” 011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抬头,只是假装被题目难住,咬着笔杆皱起眉。 那墨自然明白少女的意思 —— 这是第二轮试探。他顺着话茬,语气随意: “谁知道呢?前几天倒是收到过罗兰的求救消息,后来就没信了。不过既然没听到他们夫妻俩的死讯,估计是找地方养伤去了吧。” “哦?这样啊……” 少女拖长了语调,目光在 011 身上最后扫了一圈,见对方还是没反应,终于失去了兴趣,拿着鸡尾酒拉着那墨走向收银台,“算啦算啦,管他们去哪,咱们吃刺身去!” 收银台的扫码声、找零声响起,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玻璃门外,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草莓泡泡糖味。 011 直到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平静被冷意取代。她抬手按了按左眼,关闭录音功能,指尖在作业本上轻轻划过刚才故意写错的解题步骤 —— 刚才那两人的试探,她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 “U 和 t 公司涉足音之巷”“查尔斯事务所的消息”,都是重要情报。 她快速收拾好作业本和文具,将泡面碗扔进垃圾桶,临走前又看了眼玻璃门外的街道,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推开店门,融入深夜的阴影中。 她的脚步轻快却沉稳,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 安洁莉卡觉醒的力量、那墨和少女的身份、U和t的蠢蠢欲动…… 这些她所掌控到的情报,都将成为她获取利益的筹码。 第151章 底层人中层人上层人(中) 凌晨两点半的街道,夜风裹着凉意掠过,吹得 011 双马尾上的银铃轻轻晃动 —— 却没发出半分声响。 深蓝色的校服裙摆扫过地面,她沿着酒店方向的街道快步行走,身影在路灯的光晕里时隐时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刚拐过一个街角,两道黑影突然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钻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口的白色商标还没拆,廉价的化纤布料在夜色里泛着生硬的光泽,一看就是临时从租赁店借来的行头,连褶皱都没熨平。 “同学,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高个男人率先开口,脸上堆着刻意的热情,手里晃着一个透明小瓶,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胶囊,“是不是复习太累了?我们这有 K 公司最新的提神药剂,吃一粒能精神一整晚,做题效率翻倍!” 另一个矮个男人也凑上来,语气带着诱导:“免费试用的!你先试试,觉得好用再买,很便宜的,你稍微花点零花钱就能买到!” 011 的脚步顿住,左眼的虹膜微微收缩 —— 她太熟悉这种 “提神药剂” 了。在都市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她见过太多人被这种带成瘾性的精神药品毁掉。 有人为了买药倾家荡产,有人毒瘾发作失去理智,最后要么死在废墟里,要么被协会或事务所视作危险清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 K 公司产品,而是地下作坊用劣质原料制成的精神类药品,包装成 “学生专用”,不过是为了诱骗涉世未深的孩子上钩,等对方染上瘾,再漫天要价榨干最后一分钱。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 —— 都市里这样的骗局每天都在发生,她没精力也没义务去拯救他人。 “谢谢,我不需要。” 可她刚加快脚步想绕开两人时,高个男人却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同学,给你面子才让你试用,别给脸不要脸!” 矮个男人也挡住她的退路,伸手就要去夺她的书包:“拿一粒试试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见两人打算动粗,011 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平静被一丝冷意取代。 她没再废话,身体突然向后微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精准避开高个男人的手;同时右手飞快抬起,指尖绷直,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重重劈在他后颈的穴位上。 咚! 高个男人刚要发怒的表情僵在脸上,身体一软,两眼一黑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矮个男人见状,刚想张嘴喊人,011 已经转身欺近,左腿膝盖轻轻一顶,精准撞在他的小腿足三里穴上。 他只觉得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一软,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011 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和监控,才弯腰将两人拖进旁边的窄巷 ——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正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影。 她蹲下身,翻找两人的口袋,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装着 “提神药剂” 的小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翻找间,她注意到两人西装领口的商标 —— 不仅没拆,标签上还印着 “临时租赁,单日1000眼” 的字样。她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西装布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也曾是底层人,知道在这座病态的都市里,想要活下去有多难 —— 或许这两人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干起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可这份同情只持续了几秒,一想到那些可能被这种药品毁掉的家庭,她便觉得一阵厌恶。 她打开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还不到一万眼 —— 看来这两人确实过得窘迫。011 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五万眼现金,这正好购买两人身上西装所需的费用。 她将钱放在两人的胸口,又伸手扯掉了他们西装领口的商标,指尖划过标签上的字迹时,嘴里轻声道:“都不容易…… 做买卖穿得光鲜点没错,可惜选错了路…” 随后她便将装着药品的小瓶和两人的钱包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转身走出窄巷,重新融入深夜的阴影中。 街道上依旧寂静,只有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流淌。011 的脚步恢复了平稳,只是刚才那两人的模样,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座都市就是这样,一边是巣内所展现出的繁华与安稳,一边是现实中底层人的挣扎与堕落,而她,不过是这座都市里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生存之道。 很快,酒店的轮廓出现在前方。011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眼底重新恢复了冰冷的警惕 —— 她还有任务要完成,不能被这些无关的人和事干扰。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裙摆,装作刚补习完回家的学生,朝着酒店的大门走去,仿佛刚才那条窄巷里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走到酒店玻璃门前,011 停下脚步,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小瓶,瓶身印着清晰的 K 公司 logo,标签上写着 “低浓度提神喷雾”。 她对着瓶口轻按,细密的透明水雾喷入口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瞬间,深夜的疲惫像被风吹散般消失,大脑变得清明起来。 “还是离不开这玩意啊…” 她低喃着收起小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的 logo,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清明 —— 她从不碰那些地下作坊的劣质药品,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只会成为执行任务的累赘。 推开酒店大门时,“叮铃” 的门铃声与大堂的暖光一同笼罩下来。 前台值班的服务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手里还拿着房卡,只当是来探望亲友的,没多在意,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011 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一码归一码……” 第152章 底层人中层人上层人(下) 早上八点,罗兰一家四口洗漱完后和奥利维耶告别后,来到了就近一家早餐店用餐。 “请用~”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阿尔加利亚怕安洁莉卡孕晚期饿到,一口气点了十五份份早餐:蔬菜三明治、煎蛋卷、热牛奶、炸虾、皮蛋粥……餐具则特意要了孕妇专用的软边勺子 。“哥,点太多了,我们三个人吃不完的。”安洁莉卡无奈地笑着,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就见罗兰皱着眉推了推面前的沙拉碗,这才能将双手放在桌上: “请客还点这么多,是连带着午饭和晚饭的量一起点了嘛?” “早饭可是一天的开始,可马虎不得~”阿尔加利亚挑了挑眉,把热牛奶往安洁莉卡手边推了推,柔声道,“孕妇本来就容易饿,多备点怎么了?” “你这是要撑死莉卡嘛……”罗兰正要反驳,就被安洁莉卡拉了拉衣袖:“好啦好啦,都别吵了。吃不完的打包带走,正好中午可以当加餐。” 她说着,招手叫服务员拿打包盒,指尖轻轻摸了摸小腹——可惜罗格蕾安这点呢还没睡醒,没法给予回应。 就在服务员把打包好的早餐递过来时,早饭店的门被推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光秃秃的(昨晚011拆了商标),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沾着点尘土,看起来狼狈又窘迫。 两人走到柜台前,小声问服务员有没有“剩下的早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显然是吃不起正价餐点。 安洁莉卡见此,心里一软,把刚打包好的两盒早餐递了过去: “这两盒我们吃不完,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 “真、真的吗?”高个男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矮个男人也连忙道谢,双手接过早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罗兰和阿尔加利亚对视一眼,都有些厌恶两人—— 他们对陌生人向来没什么忍耐心,尤其是这两人浑身是伤还带着股劣质药水的味道,虽说不怕惹到什么麻烦,但也不想因此沾染到什么因果。 但安洁莉卡既然已经开口,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在两人眼神的威压下,他们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骤然感到心头一沉,道谢的声音一下小了不少。 “那两人不值得可怜。” 走出店门,罗兰像是看出了两人的来头,伸手扶着安洁莉卡的腰,避开路边的积水。 “一码归一码……就像垃圾桶里乞食的耗子,既然有吃剩的那扔给他们和扔进垃圾桶里也没什么区了。”安洁莉卡轻声说,又看向阿尔加利亚: “不过罗兰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是不是太感性……太善良了……” “一码归一码~你的善良在都市里可是无比珍贵的品性啊莉卡~只要区分好目标实施就好了。” 阿尔加利亚柔声安慰道,罗兰则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原本紧紧抱着安洁莉卡的手臂,放松了许多。 “嗯,你说得对,一码归一码……我得调整调整心态了,可别影响到罗格蕾安了。” 安洁莉卡点点头,放慢了脚步,低头看向了隆起的肚子,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来。 一路上三人边走边聊,罗兰和阿尔加利亚虽然还是有不少小摩擦,但相比于昨天已好了很多,不用安洁莉卡从中调和,两人已能有度的进行争吵。 早上九点半,三人乘坐地铁来到了昨天看好的公寓楼下。 公寓楼外种着一排樱花树,虽然不是花期,但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电梯直接到十二楼,推开公寓门的瞬间,安洁莉卡眼睛一亮—— 客厅朝南,采光极好,超大露台正对着楼下的小公园,站在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风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风景真好啊~”安洁莉卡快步走到露台边,伸手摸了摸栏杆——栏杆是圆角设计,还装了隐形防护网。 罗兰跟着走进来,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水电、家具都是新换的,安保系统也没问题,内部内置了空间扩展技术,最多能将内部扩展到1800平方米左右,完全够用了。” 阿尔加利亚则走到卧室,看了看嵌入墙内的几个隐藏衣柜:“衣柜里也有空间扩展,整体的设计和布局也挺不错的。”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安洁莉卡,语气软了下来:“莉卡,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安洁莉卡笑着点头,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挽着一个:“挺好的,就定这套吧。” “既然老婆大人开口了,那就这套了~”罗兰说着,拿出手机,发了信息给房产公司,随后又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张漆黑的银行卡来: “全款720亿6千520万眼…可比我们在音之巷那栋房子贵多了啊。” 顿了顿,他又将目光看向了正坐在沙发上的安洁莉卡柔声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为了这个家一切都值得。” “啥啊…不是早跟你说了,碰到事情不要想着独自承担,这钱肯定要我们两个一起分担啊…” 只是不等安洁莉卡把话说完,阿尔加利亚突然掏出了一张蔚蓝的银行卡来,轻笑道:“是我们三人一起分担哦莉卡~这张卡里有220亿眼,待会就找个就近的银行办理手续吧~” “哥哥?你疯了嘛?这怎么可以…” 安洁莉卡惊得直接站起来,连声拒绝;罗兰也皱起眉,质问他:“你别开玩笑,这不是小数目。” “这不算什么……” 阿尔加利亚说罢露出一抹苦笑来,随后来到了安洁莉卡身前蹲下身子,轻轻靠在了她的小腹上。 “阿尔!…” 罗兰刚想阻拦,却被安洁莉卡用眼神制止。阿尔加利亚闭上眼睛,倾听着腹中小生命的动静,声音低沉而认真: “这是我作为舅舅,也是我作为这个家一份子应有的贡献。就当是我这个舅舅给侄女的一份礼物吧,其他的事情,我想也不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了…” 说着,他略有深意的扫了一旁的罗兰一眼。 “一码归一码…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疯子这话讲得还算有点道理…” 而罗兰同样知晓了他的浅层意思,咬了咬牙,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将头瞥了过去,独自一人走到了阳台,给兄妹俩留了点私密空间。 安洁莉卡默默看着罗兰离开,又看了看阿尔加利亚,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俯下身子,朝着阿尔加利亚柔声说道: “一码归一码,哥哥,这钱妹妹可以收…” 顿了顿,她伸手整理起了阿尔加利亚银白的秀发继续道: “不过今后你可要多为自己着想了,不要老想着为了我,也别像罗兰一样啥事都自己担着,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我和罗兰都会替你出头的。 说着,不等阿尔加利亚有所回应,安洁莉卡便低下头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一幕,阿尔加利亚一下呆在了原地,一脸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两眼直勾勾得盯着安洁莉卡,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了起来: “莉卡你……” “快起啦!多大的人还害羞呢。” 安洁莉卡脸颊泛红,握着拳头轻轻砸了下他的脑袋,自己则将脸撇到了一边。 “好~” 被打的阿尔加利亚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站起身的瞬间,他张开双臂给了安洁莉卡一个轻轻的拥抱,两眼隐隐有泪花流淌:“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啊……” 中午,罗兰三人去了就近的I公司银行由银行经理亲自办理了财产转移手续,随后便到房产公司那买下了这套位于十二楼的公寓。 下午一点三人去了就近的一家电影院看了场灾难片,罗格蕾安在安洁莉卡肚子里看得津津有味。晚上六点阿尔加利亚和两人吃了晚饭后,便离开了K巢…… 第153章 葱饼一家的新成员(上) 一个月的时间在安稳的日常中悄然流逝,K 巣的樱花树悄悄结出了小小的果实,安洁莉卡的腹部又隆起了几分,以确定将在明后两天内进行生产。 而腹中的罗格蕾安,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 她不再需要刻意集中精神,就能轻松在意识世界里创造出沙发、书架甚至小型花园,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对由白纸折成的手掌,终于能触碰到现实世界的物体了。 这一个月内每每深夜,当罗兰和安洁莉卡熟睡时,罗格蕾安的意识悄悄苏醒。她操控着两只白手掌,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纸 —— 纸张轻飘飘的,被手掌稳稳托在半空,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穿过去。她兴奋地让手掌把便签纸叠成小船,又小心地放回原位,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可当她试着让手掌碰一碰安洁莉卡垂在床边的手时,手掌却像穿过了空气,径直从妈妈的指尖滑过,连一丝触感都没有。 “还是没法接触有生命的东西啊……” 罗格蕾安有些失落,却也没太沮丧 —— 至少她已经能影响现实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同时,她从没放弃过进入爸爸妈妈意识世界的尝试。每次她都趁着两人熟睡,催动意识力量,试图靠近那团深蓝色和血红色的情绪光团。可每次刚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 妈妈的光团会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像之前遇到的人鱼意识;爸爸的光团则会燃起灼热的温度,像包裹着火焰的屏障。 她试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壁垒,只能隔着光团,感受着他们梦中的情绪波动 —— 有时是温暖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她出生的场景),有时是淡淡的焦虑(或许是担心生产的风险),这些细微的情绪,都被她悄悄记在心里。 另一边,罗兰和安洁莉卡也终于敲定了接生的事宜。一周前,他们按照约定去了 Z 公司北区总部,见了塞拉菲娜和骷髅董事长。 当罗兰提及安洁莉卡即将生产,想确认 Z 公司是否能提供医疗支持时,董事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答应了需求: “安洁莉卡女士的身体状况特殊,普通医院的设备未必能应对突发情况。我们已经联系了 K 公司顶尖的孕产医师,到时候就在北区总部的医疗中心接生,所有设备和药品都会提前准备好,你们放心就好了~” 而011则通过看到罗兰使用传送门,判断出他们一家与Z公司有合作,只是她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作为筹码,并未向拇指透露,依旧按照原来的节奏,每一星期向他们汇报收集到的情况。 预定生产的那天早上,罗兰和安洁莉卡除了通知了一下阿尔加利亚外,没通知任何人,由塞拉菲娜亲自接两人去了Z公司。 在安洁莉卡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两人将Z公司赠送的阴阳鱼挂坠一分为二,各自戴在了脖子上。 罗兰则趁着这期间俯下身子,在安洁莉卡的额头印下了一个深吻,随后又有些忐忑的替她整理起了秀发。 “好了好了~大家可都看着呢,差不多可以了” 安洁莉卡说着伸出小拇指来,眼底闪着笑,“约定好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得安安稳稳等我们出来啊~” “嗯,约定好了~” 罗兰笑着同样伸出小拇指,与她的指尖紧紧勾住:“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们娘俩平安出来,咱们一起回家。” 安洁莉卡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柔声道:“罗格蕾安开不开心啊?你马上就要出生,和爸爸妈妈见面了~” 罗兰也凑过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像是想透过皮肤看到宝宝的模样。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 —— 既期待见到孩子,又担心安洁莉卡的安危,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罗格蕾安在出生之前便拥有了自我意识,还陪着他们一同度过了一次大劫难。 不过因为才早上八点的缘故,此刻的罗格蕾安并未苏醒,还在睡梦之中。 “好了别看啦。” 安洁莉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旁边穿着黑绿色大褂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待会就能见到我们闺女了,别耽搁时间啦。” 罗兰这才回过神,连忙帮医护人员扶住病床,脚步跟着病床慢慢走,嘴里一遍遍地叮嘱: “她孕晚期容易累,手术中要是她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有孩子,要是有特殊情况……” 直到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护人员接过病床,他才停下脚步,却依旧站在门口,目光紧紧黏着安洁莉卡的背影,直到门彻底关上,将两人隔开在两个世界。 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亮起 “手术中” 的红色字样,那一瞬间时间停止了流逝,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变为了黑白色。 罗兰像是被此抽走了所有力气,右手闪出淡淡的白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门口冲去 —— 他想进去,想知道安洁莉卡好不好,想确认宝宝有没有事,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 “进去看看” 的念头。 “罗兰!” 身后看着罗兰不知为何一下瞬移出去五米远的塞拉菲娜,赶忙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冷静点,现在冲进去只会干扰手术的进行!” 肩膀传来的力道让罗兰猛地回神,他看着塞拉菲娜严肃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阴阳鱼挂坠 —— 白色的玉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提醒他与安洁莉卡的约定。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攥着挂坠,指节泛白,目光却重新变得坚定,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身上的力量,传递给门内的妻子和女儿。 走廊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 “滴答” 作响,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不远处的拐角,塞西雅正靠在墙角,目不转睛得盯着远处的罗兰,手拿着笔记本飞快得书写着什么…… 第154章 葱饼一家的新成员(中) “好冷……” 周身环绕的温热感突然消失,像是从浸满温水的摇篮里被猛地抽离。罗格蕾安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次没有熟悉的意识世界,没有黑白的世界和清澈的湖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像被厚重的墨汁包裹,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了。 紧接着她感到耳旁传来了有规律的 “滴滴” 声,带着冰冷的机械感,还有沉稳有力的 “咚咚” 声,像是某种生命在跳动。 我这是在哪里?我的意识为什么没法自由移动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试着催动体内的力量,想召唤出那对能拿起白纸的白色手掌,想拿出能操控意识流速的怀表,可无论怎么努力,体内的情感力量都像被冻结了一样没法施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呢? 罗格蕾安慌了,意识在黑暗中胡乱冲撞,却撞不到任何东西,只能任由冰冷的恐惧顺着意识蔓延,让她忍不住想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却带着熟悉暖意的女声突然在她耳旁响了起来,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不用害怕,妈妈就在这里。” 是妈妈意识世界里的那条人鱼?! 可她现在为什么会听到?妈妈在哪? 不等罗格蕾安细想,另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深呼吸…… 胎心正常,准备取出胎儿。” 胎儿?难道是在说我吗? 罗格蕾安愣住了,陌生的词汇让她有些茫然,可那道声音里的 “胎心正常”,却让她莫名安心了几分 —— 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像是被柔软的布料给托住。 耳旁的 “滴滴” 声加快了几分,心跳声也变得更清晰,还有更多杂乱的声音涌进来 ——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有人在低声交流:“钳子递给我” “血压稳定” 还有一道熟悉的、带着急促与期待的男声,虽然模糊,却让她瞬间认出来者是谁。 爸爸也在! 罗格蕾安紧绷的意识稍稍放松,虽然还是看不见,还是用不了情感力量,可知道爸爸妈妈都在附近,知道有人在守护着自己,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消散了几分。 她试着冷静了下来,仔细听着耳旁的声音 —— 陌生女声还在不断报着数据,“滴滴” 声逐渐恢复平稳,爸爸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带着压抑的激动。 那个人鱼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轻轻护在她的意识周围,隔绝了外界的杂乱,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我这是要出生了嘛…” 罗格蕾安在心里悄悄想着,虽然还是有些害怕,却又多了几分期待 —— 她终于要在现实中见到爸爸妈妈了,终于要离开这片漆黑,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了。 耳旁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那股包裹着她的力量也开始缓缓移动。罗格蕾安屏住呼吸,等待着黑暗消失的那一刻,等待着属于她的、真正的新生… “罗格蕾安。” 随着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格蕾安只觉一道白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她身上驱散了她周身的寒冷。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闪着微光的医疗仪器、穿着黑绿色大褂的人影,第一次真切地映入眼帘,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穿黑绿色大褂的女医正用一团软如棉花似的白布包裹着,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咿呀 ——” 一声稚嫩的声响从自己嘴里发出,罗格蕾安心头一惊 —— 这不是她熟悉的意识形态,而是真正的、属于身体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耳旁又传来妈妈略显疲惫却满是欣喜的呼喊:“罗格蕾安……” 她下意识得转头看去 —— 安洁莉卡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发丝贴在额角,满眼笑意地望着她。 罗格蕾安张了张嘴,下意识得喊出“妈妈”来,可婴儿的声带还未发育完全,只能发出细碎的 “啊啊” 声,四肢随之晃动了起来。 “妈妈在这里。” 安洁莉卡见此激动地想撑起身子,伸手去抱她,却被身旁的女医生轻轻按住:“夫人,别激动,您刚生产完,还需要休息。孩子在这呢,我给您抱过来。” 医生小心翼翼地将裹在白布中的罗格蕾安递到安洁莉卡怀里,随后便很默契得退出了手术室,静静守候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 “砰” 地被推开,罗兰的身影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急切:“安洁莉卡?!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先落在安洁莉卡身上,见她虽然虚弱却面带笑意,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可当视线扫到她怀里的小小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罗格蕾安?…”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慢慢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安洁莉卡怀里的婴儿 —— 小小的脸庞皱巴巴的,却有着一头和安洁莉卡如出一辙的雪白胎发,闭着眼睛时睫毛纤长,一双漆黑的双瞳正直勾勾得盯着自己。 “果然…… 长得随你。” 罗兰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罗格蕾安的小脸蛋,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尖发颤:“就是这双眼睛和我挺像的~” 安洁莉卡笑着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掌心贴在罗格蕾安的背上,感受着宝宝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像谁都好,不管怎样她可都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罗格蕾安啊。” 她说着,低头在罗格蕾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见到爸爸妈妈开不开心啊?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躺在妈妈的怀里,听着爸爸妈妈的声音,感受着他们掌心的温度,原本因陌生环境而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放松。 嗯,爸爸妈妈,我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开心,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155:葱饼一家的新成员(下) 罗格蕾安心里暗暗回应着,再次尝试着张了张嘴,依旧只能发出 “啊啊” 的轻响,伸手用抓住了安洁莉卡脖子上挂着“阴”挂坠—— 这就是陪她通过困难险阻的爸爸妈妈,这就是她即将面对的世界,美好而又暗藏危险,比意识世界里的任何场景都要真实。 手术室里的 “滴滴” 声依旧规律,却不再冰冷,反而像是为这新生的喜悦伴奏。 罗兰坐在病床边,一手握着安洁莉卡的手,一手轻轻护着罗格蕾安的小身体,目光在妻女脸上来回流转,眼底满是对幸福的珍惜与未来的期待…… 罗兰一家三口在Z公司待了一晚,经K公司的医生们检查后,确认安洁莉卡和罗格蕾安身体没有异常后,便在早上十点通过传送门回了家。 塞拉菲娜亲自用传送门送他们到了门口,临走前递过了罗兰一部手机:“这是工作专用机,以后联系和接收通知就用这部” 罗兰点了点头道:“明白,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都是自己人别这么见外~走了。” 塞拉菲娜说着,便步入传送门离开了罗兰家。而罗兰也没多加挽留,收起手机,关了门。 “塞拉菲娜她人走了嘛?怎么不叫她进来坐坐啊。” 安洁莉卡坐在沙发上,看着罗兰把婴儿床推到一旁旁边,轻轻抱起了罗格蕾安。 “人家既然没开口,也许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等下次她有空了再邀请来我们家吧~” 罗兰一边回答,一边拿起餐巾纸来擦去了罗格蕾安嘴里流出的口水。 轻点轻点!你要不会就让妈妈来! 罗格蕾安一边忍受着罗兰略微有些用力的的擦拭,一边配合着做出了作为一个小宝宝该有的行为—— 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像剔透的琉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伸出小拳头,轻轻抓住了罗兰的衣角,发出细碎的 “咿呀” 声。 原本拥有肉体的新鲜感已在这一天中消磨殆尽,婴儿的身体实在是她不方便了,此刻的她无比渴望着自己能够再长大些,拥有一具能够自如操控的肉身。 而随着她的这个想法在心中越来越强烈,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所觉醒的情感力量再次产生了变化。 “轻点轻点!还是我来吧!”一旁的安洁莉卡一看罗格蕾安所展现出的表现,立马眼尖得觉察出了什么,从罗兰怀里小心得接过她后,亲自为她擦拭了起来。 相比于罗兰,安洁莉卡的动作则温柔多了,没让罗格蕾安感受到一点难受,舒服得“哼哼”了起来… 而此刻,罗兰隔壁小区的一栋居民楼里,011 正站在窗边,左眼的侦察义眼微微亮起。 她调整着义眼的焦距,视线穿过两条街道和九栋楼,穿过高级公寓自带的视觉隔离屏障,清晰地落在了罗兰公寓的客厅里 —— 她能看到安洁莉卡怀里的小小身影,看到那一头醒目的雪白胎发,也看到宝宝睁开眼时,那双与罗兰相似的漆黑双瞳。 “是个女孩啊。”011 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的指尖在手腕上的终端轻轻敲击了一下,却没有记录下任何内容,只是将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作为一个隐形的筹码。 在两人将孩子抱到卧室里后,她便关掉了义眼的侦查模式,回到了并不算大的房间,准备起了午饭。 罗兰一家的新生活刚刚开始,在拇指那帮人主动要求结束任务之前,她将一直观察这家人下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麻烦的任务啊……” 011低声喃喃着,站在凳子上,用略显瘦弱的手臂拿着平底锅,打了个蛋进锅里,准备做碗蛋炒饭吃。 凌晨一点的公寓内,床上的安洁莉卡靠在罗兰怀里,罗兰的手臂紧紧圈着她,指尖搭在她的腰侧,两人呼吸平缓皆以陷入了梦乡。 “睡着了嘛……” 装睡的罗格蕾安睫毛轻轻颤了颤,小胸脯起伏得格外平稳,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床上的两人—— 妈妈背对着自己侧躺着,所散发的情绪较为稳定应该是睡熟了;爸爸则侧躺着,脸正对着自己,情绪有些许的波动,估计是又在做梦了。 “看起来是睡着了…试试之前的力量还能不能用出来吧…” 她回忆着没出生时发动情感力量的感觉,小拳头悄悄攥紧,指尖凝出细碎的金光。 很快,两只有巴掌大的白色手掌从光里飘出来,薄得像宣纸,却比之前更结实些;紧接着,t公司的怀表也跟着冒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成、成功了!” 罗格蕾安的小嘴巴抿出个浅浅的弧度,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试着催动力量,想变出之前在意识世界里常坐的小椅子、小桌子 —— 可金光闪了闪,只凝出个模糊的椅腿轮廓,就 “啵” 地散了。 这一下消耗的精神了,让她的小脸蛋一下泛起了红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咬着小嘴唇暗忖:“这具婴儿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嘛…” 还好她早不是普通婴儿,精神力已堪比成年人。靠着在钢琴家事件里磨出的心性,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便将意识脱离了肉体操控起了白色手掌。 “帮我把怀表拿过来。” 她心里这么想着,白色手掌立马便飘了过去,轻轻托住怀表,慢慢递到她胸前。 冰凉的金属壳子贴着掌心,刻着的纹路硌得她心头一暖 。 看着手里的怀表,恍惚间罗格蕾安又看到了琪雅蕾阿姨临走前和自己的对话。 “也琪亚娜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她晃了晃怀表,鬼使神差地张开小手,指尖摁在了怀表的按钮上。 “咔嚓 ——” 清脆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下一秒,罗格蕾安的眼睛猛地睁大,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除了爸爸周身裹着的暖红色、妈妈身上的柔蓝色,其余一切都成了没有生气的黑白剪影 —— 墙上挂钟的指针僵在 1:07,秒针悬在半空;桌上的水杯还留着水汽,却一动不动;连窗外飘进来的风,都像被冻住了似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妈妈的呼吸停在吸气的瞬间,发丝不再随风飘动,连胸口的起伏都没了;可爸爸不一样,他的胸腔还在有规律的起伏着,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一般。 “这、这是爸爸对付钢琴家时用的时间暂停?!” 罗格蕾安心里咯噔一下,小脑袋里乱糟糟的。她转头盯着熟睡的罗兰,可爸爸周身的红色情绪很平稳,没有半点使用情感力量时的波动。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怀里的怀表不见了 ——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泛着金光的光团,正浮在她胸前,暖融融的光裹着她。 第156章 世界的能力(上) “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在看到光团的一瞬间,她的意识便突然像被扯进了旋涡一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黑白世界开始扭曲、破碎,她的意识也随之消散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耳旁传来了熟悉的钢琴声,而她正处在自己那片黑白世界之中,只是不同的是湖面上不知为何升起了一层灰雾,让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了。 “不对…我明明没有创造过这层灰雾,这里明明是我的意识世界,为什么会……” 罗格蕾安飘在湖面上空,确认自己的身体还是那副由白纸折叠而成的身体后,打量起了四周,透过灰雾竟又看到了两个人影来——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轮廓,高的那团周身裹着血红的光,像烧着的火,连周围的雾气都染成了红色,杀气顺着风飘过来,所散发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又记不清在哪见过了; 矮的那团是沉沉的蓝色,像化不开的墨,裹着淡淡的迷茫和忧郁,沉甸甸的将周围的白雾染成了灰蓝色,仿佛下一刻就能榨出水来。 这两个人…… 是谁? 为什么会在她的意识世界里?罗格蕾安攥紧了小拳头,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警惕,暗暗思索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A 巣的豪华别墅里,六岁的菲奥娜盘腿坐在天鹅绒地毯上,朱红色连衣裙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一头浓郁的金发散落在地上。 她怀里抱着一面巴掌大的古镜,暗银色的镜框上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指尖轻轻划过纹路,眼神却有些没精神。 “又是这些……” 菲奥娜嘟着小嘴,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她的父亲是都市有名的黑帮老大,每次见面总给她带些价值不菲的玩具,却从来没好好的在家里陪过她一天。 不过好在黑帮千金的她要比普通孩子的孩子稳重多了,相较于这些,她对L公司向全都市分享的光之种力量更感兴趣。 自从得知了一些觉醒了光之种力量的人一下拥有了奇异的能力后,她便渴望成为一名那传闻中的觉醒者,得到非凡的力量,得到父亲的认可,证明自己虽然年纪还小但并不比二哥和大哥差。 “魔镜啊魔镜啊…”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镜面上,看着镜中自己微蹙的眉头,似乎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对,想了想自己在一本古书里的祈祷,又换了个口气小声嘀咕道:“星空之上的伟大主宰……”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小声念着从古书里看到的祈祷词。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白光,淡灰色的雾气从镜面溢出,瞬间裹住了她的身体。 菲奥娜还没来得及惊呼,脚下的地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涌来,她下意识地抓紧古镜,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了黑暗里。 “啊 ——!” 失重感让她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别墅里的吊灯、玩偶、地毯的触感,都在瞬间变成模糊的残影。 而那道漆黑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血魔伊莲娜。 在伊莲娜的记忆里,她刚刚还位于郊外的一处废弃小巷中,处理着一名被自己击伤的男拾荒者—— 正打算撕开他的胸膛汲取血液时,突然从他的胸口处掉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全家照来。 “这是?…” 就在好奇心大方的伊莲娜,伸手拿起那张全家照时,一股黑雾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下一瞬她的整个人便在拾荒者眼中消失了。 “喔喔!……” 巷子里,被血丝缠成茧的拾荒者眼睁睁看着伊莲娜消失在黑雾里,喉咙里发出 “喔喔” 的惊恐声。 血丝茧的触感冰冷又黏腻,他拼命扭动身体,却只能听到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这里太偏僻了,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荒凉,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 再挣扎一番无果后,他便绝望得闭上了双眼,因为他知道—— 尽管那该死的血魔已经替他恢复了腿上的伤口,但只要她回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而如果她不回来,自己也难免落个渴死、饿死的下场… “呼呼…… 我还活着?” 菲奥娜的失重感突然消失,双脚轻轻落在了一片冰凉又柔软的地方,感到异样的她猛地睁开了眼—— 她缓缓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周围是望不到边的黑白方块,像无数块整齐排列的积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灰雾里,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脚下是清澈得过分的湖面,映出的却不是她的模样 —— 只有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看不清五官,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是哪里?” 菲奥娜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 转身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伊莲娜:女人的身影和她一样也是一道模模糊的黑影,看不清五官,显然和她一样,是被强行拉到这里来的。 “请问……” 菲奥娜犹豫着开口,她虽然是黑帮千金,见过不少场面,可面对这样陌生的地方,还是忍不住害怕,“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伊莲娜回头,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立刻动手 —— 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很奇怪,体内的力量像是被压制了,连血液的渴望都淡了几分。她刚想开口,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突然顺着风了飘过来。 琴声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说不出的忧伤,在空旷的黑白世界里回荡。菲奥娜的问话顿在嘴边,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伊莲娜也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 这琴声太诡异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湖面的灰雾似乎被琴声惊动,缓缓向两边散开了些。菲奥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雾里飘着一道身影: 雪白的头发垂在肩头,身形藏在灰雾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像这片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竟然连A巣的防护都能突破,难不成天外的群星嘛……” 菲奥娜咬了咬嘴唇,小手攥得更紧了。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一本古书,里面写着 “群星干涉都市” 的一些传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冷静……冷静…只是目前来看眼前的这位对我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才是,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把我从A公司叫来这里了…” 用心理暗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菲奥娜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雾中的身影小声问道:“您是谁?是您把我召唤到这里来的吗?……” 钢琴声还在继续,调子轻缓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脚下的黑白方块轻轻晃了晃,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远处的灰雾又散开一点,雾中身影的轮廓更清晰了些,却依旧看不清面容。 伊莲娜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雾中的身影。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没有释放出恶意,却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压制住了她作为血魔的本能,失去了嗜血与怕水的特性。 琴声依旧在回荡,黑白世界里静得只剩下音符和两人的呼吸声。 菲奥娜忐忑得等待着回复,伊莲娜攥紧拳头,两人都望着雾中的身影,等待着一个决定他们命运的答案…… 第157章 世界的能力(中) 面对菲奥娜的询问,罗格蕾安先是一愣,稍稍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以对方对此地一无所知的状态,而自己以能操控这片意识空间创造出物体为筹码,以此地主人的态度把持下去。 “她们是来客,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调整好心态后,她打算借这上位者的身份,从两人口中得到更多的情报,并将自己安在有利的位置上: “一个尝试~” “尝试?…那您尝试完了吗?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原来的地方?” 听到那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菲奥娜略有迫切得追问道,一旁身材高挑的女人,转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罗格蕾安,最后还是谨慎得选择了静观其变。 白雾缓缓流动,将罗格蕾安的白纸身躯裹在其中,试着操控着底下的湖水,再确认能形成旋涡将两人送出去后,暗暗松了口气,柔和得回应着少女: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听不出恶意的菲奥娜松了口气,对一些奇点技术有所了解的她,相信能做出如此神奇事情的女士,既然给予承诺,那大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精神稍有平复,她反倒没想急着离开,碧蓝的眼眸左右转动着,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忐忑、期待、跃跃欲试般道: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体验!…不、我是说我喜欢神秘,喜欢如奇点技术那般超越常规的奇迹…嗯,我…是想说阁下,您知道怎样才能获得光之种的力量吗?!” 她越说越是兴奋,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过去听哥哥们谈论光之种觉醒者们超乎常规的力量,似乎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已将之前的害怕、惶恐统统遗忘到了脑后。 “…光之种的力量怎么获得?这问题兴许爸爸妈妈会知道吧,但我也没法问啊…也不知道我这身力量算不算……” 罗格蕾安开始思考该用怎样的回答维持神秘莫测的形象,于此同时她觉得这么站着对话好像不太合适,却少了一点上位者的感觉—— 如此场景不应该创造出一个庄严的神殿,一张长桌,以及众多雕刻着神秘图案的靠背座椅,而自己端坐在最上首,静静注视着客人们嘛? 哗啦啦—— 罗格蕾安心中刚有这么一个念头,湖面突然翻涌了起来,吓了湖上两人一跳。 她们看见周围多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看见上方被宽广的穹顶笼罩,整个建筑恢宏、巍峨,就像只存在传说中的上古宫殿。 穹顶正下方灰雾簇拥的地方多了一张青铜长桌左右各有六张高背椅,前后同样安排有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闪烁着金光。 高挑女子和菲奥娜正好相对而坐,处于处于最上首的位置,而罗格蕾安则从天上飘落了下来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上。 菲奥娜往左看了看,又往瞧了瞧,忍不住低声嘀咕道:“真是神奇啊…看起来不像是奇点技术啊……” 她回忆着她所了解的各个公司的奇点技术,发现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奇点后,心中的惊奇不禁又加剧了几分。 “我的力量这是又变强了?…” 罗格蕾安同样对此有些惊奇,幅度很小的抚摸着青铜长桌的边缘,表明不动神色。 伊莲娜同样打量了一下四周,几秒的沉默后,她忽得开口,饶有兴趣得代替罗格蕾安回答了菲奥娜的问题: “这位小姐看样子是巣内的人吧~想获得L公司光之种的力量,可以去问问你身处公司的高级职员。L公司在陨落前作为一座能源供给公司,相比那些职员们应该多多少少对该公司的奇点力量有所研究和了解…” “这位女士,难不成是妈妈回忆里出现过的血魔伊莲娜吗?!” 听到那熟悉的女声,看着她周身散发的血红情绪,罗格蕾安立马便认出了她是谁,只是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得听着她的话,竭力表现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态度。 虽说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但罗格蕾安清楚此刻的她只要当一名对高深莫测的上位者在一旁静静旁听,就能得到一些自己接触不到的关于这个都市的情报。 菲奥娜安静听话伊莲娜所说的话,轻呼了一口气道: “女士…您说得我都知道,甚至知道得更多。比如东部十剑中的鬼剑、色彩级收尾人东红布袋等等…每一个都是在觉醒前就实力非凡的大人物,可我…” 伊莲娜先是震惊一个巣内的小女孩竟然了解如此多的个人情报,随后立马平复了心态,含糊道: “哪有不付出什么代价就想觉醒的,音之巷的钢琴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获得了那惊人的力量,代价却是逐渐失去神志,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钢琴家?伊莲娜这家伙也知道音之巷的事情了嘛?” 面对伊莲娜试探菲奥娜的话语,罗格蕾安稍稍思索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便很快略过了,继续专注听起了两人对话。 第158章 世界的能力(下) “变成怪物?…我才不要呢!…” 菲奥娜在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得鼓了鼓腮帮子,接着慌乱得左看右看,等确定神秘女士和对面的家伙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才追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能正常的、有理智的觉醒光之种的力量了吗?” 伊莲娜陷入了沉默,纵使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血魔,对这问题竟一时间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好。 看了看一旁还在注视着自己和菲奥娜的罗格蕾安,伊莲娜犹豫了一番后,才开口道: “目前来说并没有所谓稳定的方法,不过我这里有L公司从异想体那延伸而出的物品【EGo】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EGo?你是说,L公司那些未曾正式向外出售的武器和装备吗?” 见菲奥娜来了兴趣,伊莉娜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往后微靠,语气不快不: “没错,EGo作为L公司从异想体那研发出的衍生物,同样可视作光之种力量的一个分支,只要找到合适的EGo,所拥有的力量相对那些自我觉醒者也丝毫不差的~” 尽管知道伊莲娜肯定有部分夸大的成分,但菲奥娜小孩子的心性,还是让她忍不住追问道:“那您有EGo嘛?” “当然。” 伊莲娜此话一出,立马让菲奥娜和罗格蕾安两人的精神陷入了高度集中,罗格蕾安更是强压着心中的好奇没有开口,而是缓缓将头转向了她,装出了一副并不很感兴趣的模样。 “我手中一共有两件EGo。”伊莲娜挺了挺腰板,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罗格蕾安一眼,没发觉什么异常后才继续道: “踏海极行——一双外表普通的雨靴,穿上它,你将拥有在水面上极速前进,并获得短时间的水下呼吸能力,我实验过,除了血水外,这个特性几乎对所有液体都能适用。” “听起来不错啊…踏海极行?”菲奥娜嘴里重复着这件EGo的名字,似乎对此十分好奇。 “当然如果你要给这件EGo取其他名字也是可以的,踏海极行这个名字不过是我根据它表现出的特性而命名的。” 伊莲娜没做停顿继续说道: “第二件EGo我称它为观众,是一枚瓶盖大小的金属勋章。这件EGo佩戴后能让你获得出众的精神力和敏锐的观察力,我相信小姐你在巣内一定看过歌剧或者戏剧一定能明白观众所代表的意思,向旁观者那样,审视周围的人,从他们展现出的各种动作中,窥探出他们真实的想法。” 说到这里,伊莲娜又强调了一句: “不过不管是那件EGo,所使用后,会对使用者进行不同程度的精神侵蚀,佩戴者所表现出的情感越强烈,EGo展现出的力量就越强大,但同时也可能会加深对精神的侵蚀。” 菲奥娜听得眼睛发亮,对于EGo那所谓的使用代价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接受过特殊强化手术的她心神已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强上许多,稍稍在脑中思考了一番后,她开口询问道: “我、想我可以承受EGo使用的代价…观众…我该怎样获得它呢?用什么和你交换?” 伊莲娜像是早有准备,沉声回答道:“二阶收尾人以上的血至少两百毫升,需要保持相对的新鲜,如果到我手里血液已经凝固,将不作数,以及一吨月长石。” “二阶收尾人以上?这倒是不难,至于血的问题,到时候就用现状保存匣送过去吧。” 虽说对对方为何要血而感到好奇,但此刻的菲奥娜还是对那名为观众的胸针更感兴趣。想了想爸爸给自己安排的几个保镖的实力,稍稍思索后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随后又担忧得询问道: “那如果我能拿到!我是说如果……我该怎么给你啊?又怎么保证你拿到血后会将EGo给我,以及它的真实性。” 伊莲娜语气缓缓道:“我会给你一个地址,等我收到血,就会寄胸针给你,或者直接在这里告诉你…至于保证,我想有这位神秘的阁下做见证,都会足够放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将目光转向了端坐上首的罗格蕾安:“阁下,您能拉我们来到这里,拥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能力,不管是我还是这位她,都不敢违背。” “对!” 菲奥娜两眼一亮,激动赞同。在她看来,手段通天,甚至能够直接破开A巣防护罩相比调律者们也丝毫不差的神秘女士,确实是足够权威的见证,自己和对面的家伙哪有胆量欺骗她。 菲奥娜半转身体,诚恳得望向了罗格蕾安:“阁下…请您做我们交易的见证。”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遗留了一个问题——太不够礼貌。 忙又问道:“…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伊莲娜微微点头。跟着庄重问道:“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罗格蕾安听得愣了一下,放在长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动了起来,脑海内忽然闪过了去马戏团时,占卜师给自己的占卜。 这么想着,她往后一靠,收回右手,食指交叉着抵住下巴发出纸片摩擦的声响,微笑看着两人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亲和而平淡得开口:“世界。” 简短的答案很快消失在了空旷的神殿内,但在伊莉娜和菲奥娜心中,那声音却长久回荡,在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没有想到,却又觉得就该是这种感觉的称呼。 完美体现出了神秘、强大、诡异等形象的称呼。 尤其是对亲身经历过被她用某种未知力量从A巣带到此地的菲奥娜来说,心中更是不由得猜测起了眼前这位女士真实的来历,很可能跟都市之上的群星有关。 几秒的安静后,菲奥娜站起身,虚提裙摆,弯曲膝盖,对罗格蕾安行了一礼:“尊敬的世界女士,请允许我冒昧请求,您可以做我们贸易的见证嘛?” 罗格蕾安念头急转,以符合身份的方式回答道:“小事一桩~” 伊莉娜跟随站起,右手抚胸,弯腰行礼:“这是我们的荣幸,世界女士~” 罗格蕾安右手又点了点桌面,微笑开口道:“你们继续~” 伊莲娜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向菲奥娜道: “如果你能到二阶以上收尾人的血和一吨的月长石,那就送去大湖区域的普利兹港三号街的那家I公司银行,将血暂存在那里的现状保存匣中,月长石存放在保险库中,等我确认后,你是想我把胸针寄给你,还是在银行中交给你或你指派的人?” 菲奥娜思考了一阵,展露笑容道:“我选择更保密的方式,就在这里…我想世界女士既然答应了这场交易,那就表示还有下一次的聚会。” 想着这些,她忽然侧头,目光闪亮得看向了罗格蕾安,饶有兴致得提议道:“世界女士您建议多几次这样的尝试嘛?” 第159章 “一次愉快的聚会”(上) 伊莲娜沉稳听完,也是一阵心动,忙附和道: “世界女士,您不觉得这样的聚会很有意思嘛。虽然您的力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但这世界上总有您不了解、不擅长的领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菲奥娜继续道:“对面那位明显是出生高贵的小姐,我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经验、见识和资源。我和她或许能在未来某个时候,帮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得,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实力不算弱的血魔,会在毫无防备、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拉入这里,那就表示主动权一直在神秘的世界女士手里,不是想拒绝,之后不再想参加聚会,就一定能成功的。 所以倒不如更深、更好得挖掘这次遭遇的好处,用收获弥补被动与不利。 长桌旁的三方有着不同的资源、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消息渠道、不同的对都市的了解。如果能互相交流,有限合作,将产生无法估计和测量的美妙效果。 比如刚刚定下的资源交换,比如自己想杀一个人,完全可以请表面与实质都无任何关系的聚会成员帮忙,这会让事情被完美误导去另一个方向。 “出身高贵的小姐?…我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嘛?” 菲奥娜嘴巴半张,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得点头: “世界女士,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要聚会能够定期,有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转交给我们,当然得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从刚才开始,罗格蕾安就在权衡利弊,聚会的展开确实能让她收获一下都市的各种见闻和情报,让她不会受限于目前婴儿的身躯,就能了解到都市的种种,更有利于她在长大后步入都市。 就比如下次聚会时,就应该会出现的观众这个L公司的EGo,同样得也能为现实世界获取消息,得到一定帮助,不过越多的聚会,越容易暴露自身的虚实。 “果然没有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啊,不过估计谁都不会想到眼前的世界女士,其实不过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吧……” 罗格蕾安再次伸手,轻敲着长桌边缘,考虑到这方意识世界已能被她所操控,即使发生什么问题,也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好处明显大于弊端。 这么想着罗格蕾安迅速做出了决断,她轻敲的动作停止,迎着四道期待而又忐忑的目光笑道: “我是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不会让你无条件的帮忙,下个月的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尽量独处,等我多尝试几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就能提前请假,不会处在不适宜的场合~” 这就算答应了菲奥娜和伊莉娜的提议。菲奥娜刚满六岁,尽管受到的是A巣最优质的精英教育,但因为年龄还是太小了些,孩子气依旧很重。 听到世界女士的回答,顿时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在胸前轻摆了两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自己取个称号,毕竟不能用真实姓名交流。” 不等伊莉娜开口,她兴致勃勃得说道。 “虽然我的真实情况未必瞒得过世界女士…但对面那家伙也有些危险,不能让她知道我是谁。” “好主意。”罗格蕾安简短而轻松得回答,菲奥娜当即便开动脑筋,边思索边说道: “您是世界女士,来自塔罗牌,那作为一个定期的,长期的聚会,称号得尽量一致。嗯…那我也从塔罗牌里挑吧!” 她得口吻慢慢变得愉快,同时心中暗暗想道:“如果是塔罗牌的话,正义或许…” 但很快她又抛弃了以正义作为称号的想法——作为一个黑帮老大的千金,同时又生活在这么一个病态的都市,尽管出生便在A巣,但她还是明里暗里得感受到了些许都市的黑暗。 而以她如今的身份,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称呼自己为正义,哪怕只是一个代称,她也拉不下脸来。 “决定了…我的称号是【皇帝】。” 这是塔罗牌22张主牌之一。 “那女士你呢?” 菲奥娜笑吟吟得看向伊莲娜,伊莲娜眉头微微皱起,脑海里回顾着自己从人类变成血魔的人生—— 曾一度用肉体改造压抑过自己嗜血的本能,结果最后还是如洪水般倾泻了出来,无差别的给予死亡给任何被她碰到的人,进而成为都市之星“血红之夜”。 被通缉后被收尾人罗兰和安洁莉卡两人联手重创,负伤逃走后,逃到了郊外龟缩在都市的边缘苟活。 想到这,伊莲娜紧缩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自嘲一笑道:“【死神】” 这又是另一张主牌。 “那我们可就是塔罗会的创始成员了~” 菲奥娜先是开心脱口,接着又有些怯怯得看向了被灰白雾气笼罩的罗格蕾安:“没问题吧…世界女士?…” 看了看菲奥娜周身散发的情绪颜色不断变换着,看起来十分紧张,罗格蕾安好笑摇头:“这种小事,你们可以拿主意~” “谢谢!”菲奥娜明显很兴奋,接着她又望向伊莲娜:“死神女士,可以把刚才的地址再说一遍吗?我怕自己的记忆不够深刻。” “没问题~”伊莲娜对菲奥娜的认真相当满意,又重念了一遍地址。 默念了三次后,菲奥娜兴致勃勃得再道:“听说塔罗牌是Z公司一处古代遗迹中的壁画图案设计出的游戏,其实并不具备占卜的功能?…” “不…很多时候占卜来源于自身。每个人都有所谓的灵性,能够交感到超脱于自然乃至灵魂的信息,只是普通人无法察觉出这一点,更别说解读获得的提示了…” 伊莲娜顿了顿,再次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了罗格蕾安:“当他们使用占卜攻击的时候,这些信息就会通过工具呈现出来……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梦和解梦。” 伊莲娜转过头,光明正大得看了罗格蕾安一眼,见她没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菲奥娜略有些幼稚的说法。 “塔罗牌实际上就属于这种工具,它更多的象征,更合理的元素,帮助我们更方便、更准确得解读提示。” 面对伊莲娜的解释,罗格蕾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听得非常认真——心中暗暗惊叹起了伊莲娜知识的渊博。 只是很快她便感到脑袋一抽抽的痛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感觉像是精神逐渐被抽空了一般。 “嗯…明白了。”菲奥娜点头认可,接着又强调道: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不是质疑塔罗牌…我是听说Z公司实际上制作的是另一副牌,隐秘的、象征着某些力量的纸牌,一共有22张,他们参照这个才发明了塔罗牌的22张主牌作为游戏工具…这个说法准确嘛?” 她看着罗格蕾安,似乎想从神秘的世界女士那里得到答案。 罗格蕾安只是微笑并不开口,将目光投向了死神,一副考一考你的模样。 迎上那直面而来的目光,伊莲娜下意识得挺直了腰背,沉声道:“对,据说Z公司拥有一块记载事件外物的翡翠石板,那副纸牌就藏着那二十二条人类灵魂进化、乃至成为如调律者那般神明的奥秘。” “人类灵魂的进化?…成为调律者那般的强者?” 菲奥娜用一种满是向往的语气重复道。 这个时候罗格蕾安头疼加剧,觉得自己与黑白世界的联系正在逐渐消失,耳边的钢琴声却是越来越刺耳。 “好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她不敢再赌再强撑下去会发生什么,当即便做出决断,低沉开口。 第160章 一次愉快的聚会(中) 伊莲娜最先反应过来,低头行礼:“遵从您的意志。” “遵从您的意志,”菲奥娜模仿着死神,她还有好多问题,好多想法,完全舍不得结束。 罗格蕾安便操控着意识世界,断掉了与自己的联系,边笑了笑道:“让我们期待下次的聚会吧~” 灿烂的白光一闪而过,众人耳中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伊莲娜和菲奥娜刚听见罗格蕾安的话语,身影就变得更加模糊,越发的虚幻。 紧接着两人脚下的湖面突然卷起了一道旋涡,将两人拉入了湖底,温暖的水流将两人牢牢包裹了起来,将她们送出了这方世界。 不到两秒钟,湖面便重新归于了平静,整个黑白世界又恢复了寂静。 罗格蕾安则感到自己正飞快的变重,整个人一下沉入了湖中,湖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身体。 眼前先是一暗,随后便是一道亮光冲破了黑暗—— 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还在家里,躺在婴儿床上,点点的阳光透过窗帘。她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早上六点。 紧接着她又低头看向爸爸妈妈的床——罗兰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不知去了哪里,独独留着安洁莉卡还在熟睡。 “看来我的力量再次变强了啊…连其他人都能拉进来啊…也不知道为何会选择那两人。” 罗格蕾安心中思索着,想到伊莲娜被拉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中,判断可能是自己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导致的。 只是菲奥娜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又怎么解释呢? 又想了一会想不通,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深究,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连钢琴家那种怪物都能凭空出现,自己这不怎么稳定的力量也算得了什么呢? 罗格蕾安一边这么想着,两眼却跟灌了铅似得紧闭了起来,她只感到全身无比的疲惫,身体不自觉得发抖,没一会便沉入了梦乡之中……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地钻进小巷的缝隙,照亮了地上流淌的污水与破碎玻璃。 伊莲娜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 —— 她还站在昨晚追杀拾荒者的地方,脚下的血迹早已干涸,身前那团由血液凝成的 “茧” 还泛着淡淡的红光,茧中的拾荒者脸色惨白,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刚刚……” 她抬手将食指插入了自己太阳穴的位置,鲜血喷涌而出她却不以为意,旋转着食指又深入了几分。 “那片地方不是幻术…身体也完好无损…难不成…那位存在究竟在渴求着什么?” 伊莲娜低声喃喃着,想起昨夜在黑白世界里与皇帝和世界的交谈,想起自己无法反抗得被拉入了陌生空间,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都市之星,也不过是那位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收集得棋子罢了。 想到这,伊莲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 她没想到还有除了血魔的本能外,竟还有自己生不起多少反抗之心的东西,那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恐惧,比远远看到调律者时还要刺骨。 “哦对了,差点忘了,昨晚的夜宵都忘记吃了呢~” 收回思绪,伊莲娜的目光落在了茧中的拾荒者身上,不知怎的伊莲娜看他的眼神相比与昨晚要软了几分。 想到自己意外被世界拉入空间时的恐惧,以及被未知存在注视、拿捏的感觉,面对眼前的食物,她竟生出了 “同病相怜” 的感觉。 “一码真的能归一码嘛?我…还是我嘛?…” 不知名的情绪压过了血魔嗜血的本能,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 不知几百年前,她还是人类医生时,也曾这样站在晨光里,为受伤的人处理伤口,指尖触碰到的也是温热的鲜血,只是迎接她的不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骸,还是一个个充满活力的生命。 “啧…” 伊莲娜咂了下嘴,像是在唾弃自己的软弱,却还是抬起手,指尖的血光褪去,露出了人类的肌肤。 “在这之前先来一场久违的小手术吧~” 她轻轻戳破那层血茧,茧壳像融化的雪般散开,露出拾荒者满是伤痕的身体 —— 大腿两侧和腰部还在不断往外流着血,要不是有血茧维持着他的生命,他恐怕都撑不到伊莲娜回来。 伊莲娜蹲下身,将食指插入了拾荒者的额头,一丝淡红色的精血从她指尖渗入,顺着对方的血管流入了他的脑中,抹除了昨晚碰到伊莲娜的相关记忆。 淡红色的光在拾荒者身上流转,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心跳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样就算是手术完成了吧。” 伊莲娜收回手时,指尖还沾着对方的体温,她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间又看到了拿着手术刀的自己,但这画面也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再次将心绪转回到了现实 “这可比安培好使多了啊~可惜的是人类没这福气享用了…” 伊莲娜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拾荒者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后她便将从拾荒者拿来的全家福放到了她胸口上,血红的双眼露出了讥讽之色: “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拾荒者,阳光落在他脸上,驱散了几分死气,“纵使逃过我这劫,你接下来的生活,就会如愿好起来吗?” 这句话像在问拾荒者,也像在问她自己。伊莲娜转身走出小巷,血光一闪变为了一名衣着破烂的女拾荒者。 第161章 一次愉快的聚会(下) 晨光落在伊莲娜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刚走出街道来到一处空旷的垃圾场,她便远远听到几声警告和“咚咚咚”的钢管敲击声: “喂,你新来的吗你?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鼹鼠帮的地盘嘛?谁允许你在这捡垃圾的了?!” “识相点得就快滚!” 看着远处站在垃圾堆上捡垃圾的两个壮汉,伊莲娜先是嘴角一抽,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下了心中的恼怒后,装出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两位大哥我这就走!还请你们大人不见小人过!” 说着便低着脑袋,连滚带爬得离开了垃圾场。 “哎?大哥我们刚刚为啥不把这女人给抓了啊?就算用不到,卖了应该也能抵上好几天的活了啊。” 那拿着钢管的大汉对正在埋头捡垃圾的大哥说道,脸上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我看你是真饿了啊…看看那臭婆娘的样子,面黄肌瘦的,还跑来拾荒,你不怕有传染病我还怕呢!” 顿了顿,大哥站起身来走到壮汉面前,拍了拍他的胸口,语重心长得说道: “大壮啊,我们现在可是鼹鼠帮的人了,是有身份的了,可不是那些【耗子】了,你可得搞清楚这其中的阶级差异啊…别还跟之前那样,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来,说出去给我丢脸!” “大哥你说得对,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来!” 大壮点了点头,跟着大哥一块捡起了垃圾—— 垃圾中不乏一些从各个巷中运过来的金属碎片或是电子垃圾,只要捡到相对完整的上交给帮主,就可以好几天不干活,还能留有剩余吃顿好的。 因此兄弟俩尽管身处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上,捡得依旧十分的认真。 “天亮了?…” 菲奥娜猛地从柔软的地毯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 晨光透过卧室的雕花窗棂,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暖融融的触感落在手背上,让她恍惚了一瞬 —— 昨晚在黑白世界里的经历,死神女士的叮嘱、EGo 的诱惑,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她扑到装饰华丽的公主床上,丝绒床幔垂落在肩头,心跳得飞快:“不是梦……” 她小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脑海里突然闪过死神女士的要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重重拍了下膝盖: “对了!死神女士要二阶收尾人以上的血,还有一吨月长石!交给爸爸手下的卢马诺斯集团应该就可以了。” 父亲掌控的卢马诺斯集团,是集房产、军火贩卖与保镖服务于一体的庞大后勤集团,势力范围几乎覆盖了大湖附近所有的巣。 集团里专门保护她的保镖队伍中,不乏一阶高手,到时候暗中联系负责人,“借” 些血液应该不是难事。 “月长石的话,他们肯定也能搞定!” 菲奥娜越想越兴奋,双脚在地毯上轻轻蹦跳着。她记得集团有专门从大湖开采月长石的业务,一吨的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常规库存里的一小部分。 只要能拿到这些东西,就能换到属于自己的 EGo,再也不用只依靠父亲的庇护。 她穿着精致的小皮靴,在地毯上转圈,朱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跳动的小火焰,在晨光里晃得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窗外传来的鸟鸣声,都觉得格外悦耳。 “叩叩叩 ——”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菲奥娜的兴奋。她瞬间收敛神色,乖乖站在床边,小手快速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端庄的拇指大小姐,才扬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人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拇指成员统一的红色披风制服,披风下摆绣着银色的荆棘纹路,身后背着一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狙击枪 —— 枪身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制式武器。 菲奥娜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 这是父亲的 “右手” 柠檬,也是常年负责保护她的核心成员。此刻柠檬亲自前来,必然是父亲的意思。 “大小姐。” 柠檬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微微颔首行礼,“教父让我来接您,我们该出发去 K 巣了。” 菲奥娜心里 了“咯噔” 一下,兴奋的情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 她差点忘了,父亲几天前就说过,要带她搬去 K 巣的上层居住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着大小姐的端庄,点头道:“知道了,我马上来。” 柠檬看着她眼底未散的雀跃,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笑:“有必要这么激动嘛?大小姐~” 不等菲奥娜反驳,她又补充道,“属下先去调集人手,先走一步。” 话音落,她翻身一跃,从卧室的落地窗跳了下去,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只留下窗棂轻微晃动的痕迹。 “柠檬还是老样子啊…” 菲奥娜无奈地摇摇头,对她的行事风格早已习惯。 她走到梳妆镜前,理了理朱红色连衣裙的裙摆,又将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确认仪容无误后,才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下楼。 第162章 新的开始(上) 刚走到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菲奥娜微微一怔 —— 别墅大门外,两队穿着红色制服的拇指士兵整齐列队,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擦得锃亮的步枪,枪托抵在地面,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奔赴战场。 看到菲奥娜下来,士兵们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洪亮又整齐:“大小姐!早上好!” 红色的地毯从楼梯口一直铺到别墅门外,像一条鲜艳的绸缎,尽头停着一辆暗红色的商务车。 那辆车比普通轿车长出近三倍,车身泛着哑光的金属光泽,车盖上插着三面印有黑色拇指标识的小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派。 “这边请,大小姐。” 站在大门口的柠檬迎了上来,先是朝着菲奥娜深深行了一礼,随后轻轻托起她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恭敬的吻,才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踩着红毯走向商务车。 车旁站着一位穿着指挥官服饰的男人,肩章上别着四枚金色横杠 。他见菲奥娜走近,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双手握住车门把手,利索地将车门拉开,动作恭敬又不失利落。 扶菲奥娜上车的任务自然由柠檬负责,她轻轻扶着菲奥娜的胳膊,将她引到车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位置。 菲奥娜刚坐稳,看了看四周的空间 —— 显然用了空间扩展技术,整个车厢像小型列车一样,被分成了八个独立的房间,包括一个卧室和游泳池在内。 身前的小餐桌上,摆放着刚做好的马卡龙,粉白相间的甜点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温度刚刚好。 另一侧的储物柜里,整齐码着各种进口零食和备用衣物,连她常用的毛绒玩具都被细心地放在沙发角落。 “大小姐,我是您入住 K 巣后负责日常事务的管家苏西。” 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棕发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西服领口别着卢马诺斯集团的银色徽章 —— 作为父亲手下的核心集团,卢马诺斯的部长级人物,实力已然达到了一阶收尾人水平。 苏西恭敬地朝菲奥娜行了一礼,语气温柔又干练,“路上您有任何需要,还请随时吩咐我。” 菲奥娜早已习惯这样的排场,她挥了挥手,尽显大小姐的从容:“好的,我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你先去忙吧。” 苏西再次低头行礼,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隔板门。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菲奥娜端起热牛奶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 士兵们正有序地登上护航的车辆,阳光洒在他们的制服上,泛着耀眼的红光。 她心里又泛起期待:K巣啊…听说那里是A巣以外最安全的巣…还有死神女士要的东西,到了 K 巣…得私下联系他们了呢。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商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别墅。 菲奥娜将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 —— 别墅外的街道上,五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四级拇指士兵正有条不紊地行动,他们由五名肩扛金色徽章的三级指挥官带队,依次钻进五辆看似普通的暗红色轿车。 那些轿车的车身看不出异常,可菲奥娜清楚,里头藏着拇指常用的空间扩展技术,一辆车便能容纳至少二十名士兵。 待商务车稳稳开动,五辆轿车迅速调整阵型: 一辆抢到商务车前方开路,左右两侧各有一辆护航,最后两辆则在后方压阵,六辆车连成一条黑色长龙,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朝着 K 巣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微弱风声。 菲奥娜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 杯子里的热牛奶还冒着轻烟,温度透过陶瓷杯壁传来,却暖不透她心底的一丝紧张。直到车队通过A巣的传送通道缓缓驶入 了K 巣入口外的广场,她才猛地直起身,扒着车窗往外看。 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形成鲜明的两方对峙。 一侧是 K 巣的守卫势力:三百名身穿墨绿铠甲的三级员工整齐列队,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制式武器统一指向外侧; 三十名四级员工佝偻着身子,背上背着半人高的绿色玻璃舱,舱内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淡绿色液体; 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黑绿色西服的男人,胸前别着 K 公司董事会的绿色徽章,眼神锐利地扫过对面的人群。 旁边还零散站着近百名收尾人,他们服饰各异,有人背着长刀,有人握着长剑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实力从三阶到一阶不等,显然是 K 巣雇佣来的外援。 另一侧则是拇指的队伍:除了四位二老板未到场,十名四级指挥官和三十名三级指挥官站在最前排,深红制服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是一千名二级到四级不等的士兵,队列整齐得如同标尺,手中的武器早已上膛,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大小姐,等会教父会亲自带你入巣。” 柠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压得很低,生怕被外人听见。她知道五指成员无法正常进入巣内,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 菲奥娜点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胸口 —— 想到即将见到父亲,心底的激动像潮水般涌上来,可很快又被一丝不安压下去。她强迫自己平复情绪,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收尾人队伍里的一个模糊身影。 “认知障碍面具?这人难不成是查尔斯事务所的老大嘛?” 菲奥娜轻声问道。受认知障碍面具的影响,她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轮廓,但通过他身旁站着的是那墨,前查尔斯事务所的成员,快速分析出了面具男的身份来。 柠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声提醒道:“是漆黑噤默的丈夫。” 她顿了顿,补充道: “听说漆黑噤默平安从音之巷出来后,她这位参加过雾霾战争的丈夫,不知怎么就拿到了 K 巣的许可证 ,多半是得了某个翼的暗中支持,不然K公司可不会收留这么一个祸患的~” 菲奥娜默默听着,端起热牛奶抿了一口,牛奶的温热在舌尖散开,却没缓解心底的涩意:“那还真是要恭喜他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不仅孩子保住了,还有了 K 巣这么一个安稳的家。” 一想到漆黑噤默肚中的孩子,将来会有父母宠着、护着,能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菲奥娜的指尖就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菲奥娜什么都不缺 —— 拇指大小姐的身份、用不尽的财富、旁人的敬畏,可她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便去世了; 父亲是拇指的教父,根本没空照顾自己,连和她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只是父亲多一点的陪伴而已。 车内的气氛又安静下来,菲奥娜看着窗外对峙的人群,目光却渐渐失焦。 广场上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肩,心里的孤独像藤蔓般蔓延开来 ——K 巣近在眼前,可她不知道,这次见到父亲,能不能换来哪怕片刻的相处。 第163章 新的开始(中) 车内的寂静还在蔓延,菲奥娜望着窗外对峙的人群,思绪早已飘远 —— 她幻想着见到父亲后,能拉着他的手,撒撒娇让他陪自己吃一顿午饭,去逛逛街… 一声刺耳的 “滴滴 ——” 汽车长鸣声猛地划破广场的安静,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她的思绪。 菲奥娜下意识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一辆红色敞篷跑车正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跑车稳稳停在商务车旁,车门 “咔嗒” 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红色拇指制服的中年男子拄着狼头拐杖,动作利落地飞身跃下。 他身形挺拔,虽已见沧桑,却自带一股压迫感,百米的距离仿佛只是一步之遥,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商务车门前。 “父亲大人!” 菲奥娜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喊出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差点碰倒身前的牛奶杯。 “教父!” 柠檬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车门边,双手握住把手轻轻一拉。车门刚打开,一道身影便如瞬移般闪进车内,稳稳落在菲奥娜面前。 菲奥娜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速度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搂住了她的细腰,稳稳将她扶住。紧接着,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宠溺: “娜娜,走吧,我带你去新家。” 菲奥娜仰头望着父亲 ——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奔波的疲惫,右眼泛着淡淡的紫光,那是光之种力量的痕迹。原本满心的抱怨,比如 “为什么突然搬去 K 巣”“好久没陪我了”。 此刻却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嘟了嘟嘴,带着点小委屈问道:“A 巣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 K 巣呀?” 教父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反悔了?” “我哪敢啊…” 不等菲奥娜反驳,教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车内,只留下柠檬和管家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等菲奥娜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父亲抱着,稳稳站在 K 巣外的广场中心。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 自家的拇指士兵们早已低下头,不敢直视; K 巣的员工和雇佣的收尾人也纷纷移开目光,脸上难掩惊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菲奥娜立刻明白,这是父亲动用了光之种的力量,用威压让所有人不敢造次。 她配合地伸出小手捂住脸,装出一副又羞又慌的模样,娇声喊道:“父亲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喊完,她还故意缩了缩身子,往教父怀里钻了钻,活脱脱一个懵懂又爱撒娇的大小姐模样。 教父自然知道女儿的小九九,他低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安抚: “为父这不是想带你见见世面嘛?放心,有我在,在场没人敢正面瞧你。” 话音刚落,他抱着菲奥娜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广场上。 不远处,守在 K 巣小门入口的两名一阶收尾人突然浑身一僵 —— 他们明明盯着禁制门,却没看到任何人靠近,可眼前的禁制门却 “咔嗒” 一声自动关闭,显然是有人通过了 K 巣特意安排的专属通道,进入了巣内。 “这就是拇指的教父吗?” 混在收尾人队伍里的罗兰,此刻也面露惊诧。早在教父开车出现时,他就识相地遵守了 “低位者不可直视高位者” 的规矩,将视线移到了禁制门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捕捉到任何动静 —— 从教父抱着菲奥娜出现在广场,到两人消失进入 K 巣,整个过程快得像幻觉。 罗兰对自己的实力向来自信,他觉得除了调律者的动作可能看不清外,哪怕是实力远超自己的人,靠着强大的动态视野,多少也能捕捉到一丝轨迹。 可面对教父,他却连对方移动的残影都没看到。 “是速度太快了?还是…… 光之种的力量?” 他低头喃喃,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那墨见罗兰魂不守舍的样子,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你刚刚不会是偷偷直视教父了吧?那你出巣后可得小心了,拇指的报复可不好受啊~” 罗兰闻言,苦笑一声,收回思绪,抬手也撞了那墨一下,好笑道: “我可是特意来给你撑场子的,就这么乐意看我遭罪?再说了,拇指要是真找我麻烦,你以为你能跑掉?我肯定拉你下水。” “行吧,算我多嘴。” 那墨摆了摆手,随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露出一抹苦笑道: “不过一码归一码,下午我正好没事。过几天就要去出远任务了,不吃顿好的可不行 —— 你说的新练的手艺,可别让我失望啊。” 罗兰看着他故作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这次可是我亲自下厨。晚上回家,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 第164章 新的开始(下) 晚上六点,沉睡中罗格蕾安忽然被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勾醒。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门缝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好香啊…… 我这是在做梦?” 她晃了晃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召唤出金属怀表 —— 表盘显示已经六点十分,她竟睡了这么久。 “意识切换的消耗真大。” 罗格蕾安低喃着坐起身,刚想活动一下,肚子就 “咕咕咕” 地叫了起来,浑身瞬间泛起无力感,满脑子都是 “找东西吃” 的念头。 尽管卧室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空气中飘来的鱼丸鲜香、土豆丝的焦香,还有米饭的清香,却骗不了人 —— 爸妈肯定在客厅吃晚饭! 罗格蕾安按捺不住饥饿和好奇,立刻躺回婴儿床,让意识脱离肉体。 像穿过一层薄纱,她轻飘飘地穿墙而过,落在客厅门口,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更饿了——罗兰和那墨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好几盘菜,安洁莉卡正忙着给两人添饭。 “来来!再干一杯!” 罗兰以橙汁代酒,敬了那墨一杯,那墨回礼,随后两人各自拿起酒杯将橙汁一饮而尽。 “来尝尝这个,你嫂子的手艺~” 紧接着罗兰便站起身来为那墨舀了一碗鱼丸汤,安洁莉卡亲手打的鱼丸,小两口一点没吃,全留给了那墨。 “对对~千万别客气!”安洁莉卡附和着,将罗兰炒得那盘土豆丝端到了那墨面前。 “好,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墨呢倒也是个性情中人,就着菜和富人们才吃得起的精米大快朵颐了起来,期间还不忘和两人敬橙汁。 “开饭了也不叫我!” 看着三人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欢愉,也不知是因为太饿了,还是爸妈不叫醒自己一起吃饭的愤闷,竟一下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自己是婴儿还没法吃那些东西。 “可爱吧~” 安洁莉卡抱着罗格蕾安,语气里满是骄傲,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 罗兰趁机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那墨,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 那墨原本正盯着罗格蕾安粉嘟嘟的小脸出神,被这么一碰才回过神,忍不住笑道:“长得真像嫂子,眼睛圆溜溜的,皮肤又白,一点都不像你啊。” “哪有!” 罗兰一下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伸手指着罗格蕾安的眼睛,“你睁大眼好好看看!这双眼睛的形状,不是随我吗?还有这小嘴巴,抿起来的时候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呜啊!” 罗格蕾安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往安洁莉卡怀里缩了缩,小手朝着罗兰不停摇摆,像是在抗议他太吵。 “好了好了,小点声,别吓到孩子。” 安洁莉卡赶紧将罗格蕾安搂紧,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妈妈在呢,是爸爸太大声了,等会儿妈妈替你教训他好不好?” 罗兰立马收敛了情绪,连连点头附和:“对对!是爸爸错了,不该这么大声,罗格蕾安别生气啊。” 他说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奶瓶,想给小家伙喂点奶赔罪,可刚把奶瓶递到罗格蕾安嘴边,就对上了她直勾勾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软萌,反倒带着几分 “审视” 的意味,看得罗兰心里一阵发怵。 要知道,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倒好,又多了个怕的人 —— 自己的女儿。他悻悻地收回手,尴尬地挠了挠头。 “罗格蕾安还在生你的气呢~” 安洁莉卡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小情绪,也看出了罗兰的窘迫,她接过奶瓶,调整好姿势,轻轻将奶嘴递到罗格蕾安嘴边,“来,饿了吧,趁人快喝了吧。” 这次罗格蕾安倒是没拒绝,小嘴含住奶嘴喝了起来,可眼睛却依旧盯着桌上的鱼丸汤 —— 雪白的鱼丸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汤里的葱花飘来飘去,香气时不时钻进她的鼻子,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性格也挺随你啊~” 那墨看着罗兰吃瘪的样子,又忍不住调侃,“跟你一样,认准了什么就不撒手,你看这小家伙,喝着奶还盯着饭菜呢。” 罗兰的脸一下红一阵白一阵,只好拿起公筷,一个劲地给那墨夹菜: “吃菜吃菜!这鱼丸是洁莉卡早上现买的鱼打的,鲜得很,你多吃点。” 说着还不忘瞪了那墨一眼,像是在阻止他继续调侃。 “我也想吃啊!” 罗格蕾安一边喝着奶,一边在心里无能狂怒。她明明都把眼神放得那么明显了,爸妈怎么就没领悟到她的意思? 鱼丸汤、土豆丝、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精米饭,哪样不比奶瓶里的奶香?可她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用眼神 “抗议”,这种无力感让她忍不住瘪了瘪嘴。 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等能开口了,她第一件事就是跟爸妈说 “我要吃好吃的”,再也不用这么麻烦地 “暗示” 了。 安洁莉卡喂完奶,刚想把奶瓶递给罗兰,就见罗格蕾安猛地张开双臂,朝着餐桌的方向扑了过去 ——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力道也比普通婴儿大得多。安洁莉卡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她搂紧,手臂都被带得晃了晃。 要知道,罗格蕾安可是色彩级收尾人安洁莉卡和一阶尾人罗兰的孩子,遗传了两人的超强体质,一出生身体机能就堪比六七岁的孩子。这要是换作普通家长,恐怕真的会让她脱手掉在地上。 “哎哟,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干什么?” 安洁莉卡又惊又笑,轻轻捏了捏罗格蕾安的小脸,“是不是想吃桌上的菜啊?可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啊,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 罗格蕾安眨了眨眼,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 原来妈妈不是没看懂,只是觉得她太小了不能吃。 “…真是麻烦,还得等我长大嘛?” 罗格蕾安这么想着,眼神却依旧没离开餐桌,心里暗暗盘算: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今天没吃到的,加倍补回来! 罗兰和那墨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那墨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鱼丸放进嘴里,故意夸张地说:“哎呀,这鱼丸可真鲜,可惜某人只能看着,吃不到~” 罗兰也跟着附和:“没办法,谁让咱们罗格蕾安还小呢,等长大了,爸爸天天带你吃好吃的。”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罗格蕾安听着两人的调侃,小嘴巴撅得更高了,两眼则是直勾勾得盯着桌面,恨不得现在就扑到桌面上大快朵颐。 “别闹~桌上的饭菜你现在还吃不了呢,听话。” 安洁莉卡宠溺一笑,似乎很乐意看到罗格蕾安这么活泼,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后便在罗兰的搀扶下落了座。 第165章 并不普通的婴儿(上) “呜!!” 罗格蕾安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牛排,又急又馋,小胳膊朝着餐桌连连挥舞,小嘴巴撅得能挂住油瓶。罗兰见她这副模样,一下来了兴致 —— 他放下刀叉,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牛排,在罗格蕾安眼前慢悠悠晃了晃,语气带着故意的挑逗:“想不想吃啊~” “呜啊!” 罗格蕾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跟着牛排的轨迹转,伸出舌头想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罗兰心里暗暗得意:“小样~” 他故意放慢动作,举着叉子缓缓往罗格蕾安嘴边送,眼看那带着肉香的牛排离她越来越近,罗格蕾安已经做好了 “尝鲜” 的准备。 可就在她的舌尖即将触碰到牛排的瞬间,罗兰猛地收回手,“咔嚓” 一口将牛排塞进自己嘴里,还故意嚼得津津有味,咂了咂嘴:“劲道~这牛排煎得真劲道,外焦里嫩,太香了!” 罗格蕾安一下愣住了,两双漆黑的小眼珠直勾勾盯着罗兰,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罗兰把整块牛排咽下去,还凑到那墨身边得意炫耀:“看吧,孩子还是跟我亲啊~” 她才后知后觉 —— 自己被亲爹耍了! … 老登!这仇我可记下了!你等我长大,有你好看的!竟然敢骗我… 罗格蕾安在心里恨恨地咆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想爆粗口却没处撒的憋屈 —— 明明她都那么期待了,爸爸怎么能这么 “坏”! 想着想着她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要是自己没有自我意识,就是个正常长大的孩子就好了,不用因为没法说话、没法反抗,受这种 “委屈”。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 不,如果我是正常孩子,爸妈在音之巷那场危机里,说不定就没法全身而退了。 正因为我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罗格蕾安,我们一家才能平安团聚,有现在这样安稳的晚餐时光。这点小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么一想,罗格蕾安的心态渐渐平复下来。可再看罗兰那副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握起小拳头,朝着他挥了挥,像是在说 “我还没消气呢”。 “怎么?你还想打爸爸啊~” 罗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得更欢了。他立马撇下那墨,凑到安洁莉卡身边,把脸伸到罗格蕾安面前,故意摆出一副欠打的模样: “来来来!想打就打,可得使点劲啊~” 来得好! 罗格蕾安可没惯着他,立马使出浑身力气,小拳头 “咚咚咚” 地砸在罗兰脸上。 可不知是罗兰的脸皮太厚,还是她现在毕竟是婴儿躯体、力气有限,打了十多秒,她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捶在棉花上,软软的没力道,罗兰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笑着说: “等你长大点再来吧~” “打完了?那接下来可要轮到爸爸了哦~” 罗兰收起玩笑的神色,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邪笑,朝着罗格蕾安的脸蛋凑过去,显然是想 “报复” 回来 —— 冷不丁亲在了她水润的脸蛋上。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往后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罗兰紧追不舍,眼看又要亲到她的额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洁莉卡出手了 —— 她伸出手掌,稳稳隔开了罗兰的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收敛点,孩子他爹,没看见罗格蕾安不想让你亲嘛?” 说着,她还偷偷瞄了那墨一眼,见他正专心吃着鱼丸汤,没注意这边的闹剧,才压低声音道:“大男人多少给我矜持一点啊,当着客人的面呢。” “是是!老婆教训得是!” 罗兰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安洁莉卡刚才被他蹭到口水的手掌,期间还不忘朝罗格蕾安扮了个鬼脸。 来来来!我打不死你! 罗格蕾安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小拳头,两眼死死盯着罗兰,那眼神里的 “愤怒” 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安洁莉卡宠溺地摸了摸罗格蕾安的脑袋,随后转头看向罗兰,握紧拳头,脸上带着 “和善” 的笑容:“待会妈妈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的。” “你来真得啊?…” 罗兰似有些不确定,露出了一副讨好得笑来: “我这不是心痒痒的,想逗逗她嘛~” 顿了顿,他将目光转向了罗格蕾安柔声道:“罗格蕾安,你一定原谅爸爸了对不对?” 原谅啥了原谅?老登,你就准备好挨打吧! 罗格蕾安在心里愤愤地想,毫不留情地 “呜啊” 叫了一声,又朝着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 这仇,她可没那么容易忘!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要不我来逗逗你?” 安洁莉卡一见罗格蕾安的表现,脸上露出了一副邪笑,握拳的手指“嘎吱”响个不停,吓得罗兰赶忙拿来橙汁给安洁莉卡满上: “我哪还有您亲自动手啊~您这几天辛苦了,来吃好喝好…” “这还差不多…”安洁莉卡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后苦笑着看向那墨道:“别见怪,有了孩子以后,都太激动了…” “没事嫂子,我理解的。”那墨点了点,注意力全在罗格蕾安身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一名旁观者,从罗格蕾安从房间里抱出来后,他便敏锐得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实在太聪明了。拒绝喝奶时会明确摇头,被逗弄后会 “愤怒” 挥拳,甚至连眼神里都藏着明确的情绪,每一个反应都带着目的性,完全不像普通婴儿那样懵懂、无知。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小家伙的情绪里还掺着些不属于婴儿的复杂感,有委屈,有不满,还有点 “记仇” 的小倔强。 “是我太敏感了嘛?…她不是常人,她父母难道就是了吗?…” 那墨在心中暗暗道,看了看身为一阶收尾人的罗兰和色彩级收尾人的安洁莉卡,一下又释然了—— 是啊,父母本就如此特殊,生出来的孩子聪明点,又有什么奇怪的? 再想到安洁莉卡改造人的体质,他心里更是有了答案:肯定是小家伙遗传了母亲的改造人基因,大脑发育比普通婴儿快得多,才会这么 “早熟”。 “将来一定也能她达到父母那般的高度吧…不,兴许会更高也说不定呢~” 看着安洁莉卡怀里活泼好动的小家伙,那墨在心中给予了厚望,随后举起玻璃杯敬了罗格蕾安一杯:“来!叔叔敬你一杯,可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得长大哦~” “谢谢那墨叔叔~” 安洁莉卡笑着举杯回敬,替罗格蕾安将橙汁一饮而尽。 “谢谢那墨叔叔~” 安洁莉卡笑着替罗格蕾安举起杯子回敬,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明明是敬我的啊…… 罗格蕾安在心里小声 “抱怨”,看着桌上晃动的橙汁,再想到刚才没吃到的牛排,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小馋猫~” 罗兰眼疾手快,立马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净下巴上的口水,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皮肤时,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见罗兰这么关心自己,罗格蕾安心中的火气一下消了大半,咽了口口水后,干脆闭上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钻入安洁莉卡怀中装睡了起来。 三人见小家伙安分了下来,十分有默契得都闭上了嘴,目光齐齐看向了她,各自在心中给予了不同的祝福… 第166章 并不普通的婴儿(中) 晚上八点的意识世界,没有了往日循环的钢琴声,只剩下黑白大地的寂静。 罗格蕾安刚将意识注入新造的 “罗格斯” 躯体,还没来得及感受指尖传来的实体触感,脚下的湖水便突然翻涌 —— 原本平静的湖面像被投入巨石,深色的水波一圈圈扩散,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她脚下成型,旋转的水流带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的脚踝 “攥” 住,猛地往湖底拽去。 “怎么一下不受控制了?!” 罗格蕾安心头一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斜,她下意识地想召唤之前用过的白色手掌。 可刚在掌心聚起一点白光,不等手掌成型,碰到漩涡边缘的湖水便 “嗤” 地一声化作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见此罗格蕾安慌了神,又想抓住周围的黑白方块 —— 那些方块还残留着刚才塑造躯体时的微光,可没等她伸手,方块便像被狂风卷起的碎纸,纷纷朝着漩涡飞去,碰到旋转的水流便瞬间被撕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之前她在意识世界里创造的沙发、书架、小桌子,也没能幸免,纷纷被漩涡的吸力拉扯,在空中翻着跟头,最终被卷入湖底,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罗格蕾安一边挣扎着想要站稳,一边快速思考 —— “刚才情感具象化创造身体时,意识世界还很稳定,怎么刚完成躯体,就突然失控了?” “是因为我太急着塑造实体,导致意识力量失衡了?还是因为那枚融入意识的怀表?”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她的身体已经倾斜到几乎与湖面平行,黑色外套的衣角被水流卷起,拍在腿上,带着一股冰冷的触感 —— 明明是意识世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冷意,这让她更慌了。 她试着调动刚融入躯体的意识力量,想让身体挣脱吸力,可力量刚从丹田升起,就被旋涡的气流扯散,像断了线的风筝,根本不受控制。 “我刚创造出能自由掌控的身体,怎么能就这么被拽走?” 罗格蕾安咬着牙,不肯放弃。她低头看向漩涡中心,深色的水流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是和光之种有关?还是之前的皇帝或死神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可旋涡的吸力已经越来越强,她的膝盖已经碰到了湖水,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让她的意识都跟着发紧。 她试着喊出声音,想看看能不能唤醒意识世界的其他力量,可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根本传不出声音。 就在她的胸口即将碰到湖水时,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漩涡边缘,有一枚小小的金色光点在闪烁 —— 那光点的形状,像极了之前融入她意识的金属怀表!她刚想集中注意力去抓那光点,漩涡突然猛地发力,一股更强的吸力从湖底传来,她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瞬间被拽进了漩涡中心。 “等等!” 罗格蕾安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反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 “失重感”—— 就像之前她从婴儿意识切换到罗格斯身体时的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的触感渐渐消失,只有那股冰冷的湖水气息,还残留在鼻尖。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想看清湖底到底有什么,可意识却像被浓雾包裹,越来越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一阵微弱的钢琴声 —— 不是之前循环的旋律,而是一段陌生的、带着悲伤的调子,从湖底深处传来,轻轻萦绕在她耳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格蕾安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只能任由旋涡将自己向下拖拽。 冰冷的湖水没过她的脚踝、腰腹、胸口,最后淹没了她的头顶。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罗格蕾安(罗格斯)猛地睁开眼,明月高照。 “这里还是我的意识世界?…”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手掌触到的是粗糙的碎石,还有些温热的触感 “不对,这里是……” 她下意识得环顾起了四周,心脏猛地一缩 —— 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砖瓦,断裂的钢筋像狰狞的骨架,远处的建筑大多只剩残垣断壁,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怎么会……” 她站起身,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突然被远处的一座建筑吸引 —— 那是一栋倾斜的高楼,楼体上还能看到 “云端百货” 的残破招牌。 第167章 并不普通的婴儿(下) “这里是音之巷?!” 罗格蕾安(罗格斯)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触到断墙上的弹孔,粗糙的砖石触感无比真实。为了确认这不是意识世界的幻象,她猛地抬手,狠狠往自己脸颊上扇了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清晰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开来,让她瞬间清醒 —— 这不是梦,也不是意识创造的场景,她真的来到了现实中的音之巷废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带着青年人的细腻,却比婴儿的小手有力得多; 抬手摸了摸头发,黑色短发利落清爽,指尖能感受到发丝的柔软。这具 “罗格斯” 的躯体真实存在,可她怎么会从意识世界的旋涡,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力量失控了吗?还是那个旋涡有别的作用?” 她心里又惊又乱,“我该怎么回去?爸妈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慌不已。 就在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离开的办法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 “轰!!” 声音来自之前看到的 “云端百货” 。 罗格蕾安猛地抬头,只见那栋早已倾斜的高楼顶部,突然冲出一道巨大的火柱,火红色的烈焰裹挟着黑烟直冲天际,瞬间将灰黄色的天空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破碎的砖石、钢筋随着爆炸飞溅,像雨点般砸向四周,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爆炸中心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罗格蕾安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出去,身体撞在一块残破的水泥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让她眼前一黑,意识像被浓雾包裹,一点点变得模糊。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四肢却软得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火焰越烧越旺,耳边的轰鸣声渐渐减弱…… 最终,她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瘫软在冰冷的碎石堆上,任由飞扬的尘土落在身上…… 轰轰 —— 爆炸的余波还在震颤着地面,火星从云端百货的废墟缝隙中不断窜出,将夜空中的黑烟染成了暗红色。 一道人影突然从火光四射的大厦破口处冲了出来,背后的喷气背包喷出淡蓝色火焰,带着他直直飞向空中 —— 正是云端百货的老板马库斯。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商人的儒雅:头上那本记录交易的记事本薄了大半,边缘还沾着焦黑; 身上穿的也不是笔挺的西服,而是一套泛着冷光的合金铠甲,尽管胸口处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烟,却显然替他挡住了一次致命攻击。 楼内则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火焰在十字架拖行的轨迹上明灭跳动,“哒哒” 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一楼回荡,与远处横梁坠落的 “轰隆” 声交织在了一起。 曾经摆满奢侈品的货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压着烧焦的商品残骸; 断裂的水晶吊灯悬在半空,电线冒着火花,火星顺着布料灰烬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凭什么?!” 马库斯的嘶吼在夜空中炸开,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我不过是在此经营生意,公平交易,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 他的手掌间突然金光骤闪,200亿眼的实质价值在掌心凝聚成实体 —— 一把泛着冷光的 A 级狙击枪骤然浮现,枪身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枪膛里压着五发特化人体穿透弹,弹头上缠着淡淡的能量光晕,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尝尝这个!” 马库斯大喊着扣下扳机,五发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五道黑色闪电,直扑楼内废墟上的长发男子,每一发都精准瞄准了他的头颅、心脏等要害,没有丝毫留手。 长发男子站在楼内的废墟上,长发被热浪吹得飘动,双手握着十字架长柄,冷冷得扫了马库斯一眼: “和南部3科的情报描述有些出入啊…” 他低声呢喃,看着子弹冲破火光袭来,手腕轻轻一旋,十字架带着燎原火浪横扫而出。 叮!当!铮! 四发子弹撞在十字架上,瞬间被高温熔成铁水,顺着十字架滴落,在地面砸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可最后一发子弹却绕开了火浪,擦着十字架边缘,狠狠钉进他的左肩 —— 鲜血瞬间渗出棕色风衣,染红了半边身子。 马库斯眼睛一亮,趁着对方愣神的空档,没有恋战,而是立刻回收喷气背包的剩余价值,金光一闪间,背包消失不见。 他落在地面,来不及治疗身上的伤,转身就往一楼冲: “阿星!坚持住!” 而身后的废墟中,长发男子低头看着左肩的伤口并没有急着追上去,指尖缓缓升起一团温暖的橘色火焰。火焰没有灼人的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轻轻裹住流血的伤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捏住子弹尾端,“嗤” 的一声将其狠狠拔出 —— 鲜血瞬间溅在火焰上,却没有滴落,而是被火焰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雾。 “果然,和钢琴家一样,是受到了 L 公司光之种力量的影响吗?” 他盯着手中带血的子弹,低声呢喃。子弹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光之种特有的气息。 他抬手将子弹抛向空中,火焰瞬间窜起,将子弹包裹,几秒钟后,子弹便在火光中化作金光,消散无踪。 紧接着,他肩头的伤口在火焰的包裹下,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狰狞的伤口很快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连血迹都被火焰清理干净。 直起身,弯腰提起十字架,右脚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跃下废墟,落地时重重砸在地面,震出一个足有半米深的火坑,火星顺着坑沿簌簌落下。 “朱红十字…目标进楼了,需要我们进去支援吗?” 守在楼外的两名一协会南部 1 科成员立马上前,恭敬地搭话。 他们身为二阶收尾人,在色彩级的朱红十字面前,始终保持着敬畏 —— 刚才马库斯逃向一楼时,他们没有贸然阻拦,只是恪守职责,守住大楼的四面出口,防止目标逃脱。 “不用。” 朱红十字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那家伙需要我亲自解决。对了,那颗‘星星’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 “星星”,正是马库斯的保镖阿星。 两名成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科长传来消息,说阿星已经被解决了。” “那就让外面的人先撤出来。” 朱红十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根深褐色的雪茄,刚塞进嘴里,雪茄前端便自行燃起了橙色的火焰,“我要彻底解决目标,不会收着力道,到时候大楼塌了,误伤就不好了。”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可刚吐出的烟雾,便被他周身的火焰瞬间点燃,化作火星消散在空中。 短短几秒钟,整根雪茄便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灰烬,被他随手弹落,消散在风里。 “在这栋楼彻底塌方之前,别叫任何人靠近。” 最后叮嘱一句,朱红十字便右手倒拖着十字架,缓缓走向一楼的大门。 十字架的金属臂与地面摩擦,拖出长长的火痕,火焰顺着他前进的轨迹燃烧,最后随着他深入大楼,而逐渐熄灭了。 第1章 新的身份(上) 凌晨两点的音之巷,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箔,散落在断壁残垣上,映得碎石堆泛着冷幽幽的光。 六阶收尾人霍克收回握着注射试剂的手,指尖还沾着试剂管残留的凉意。 他习惯性地从腰包中掏出烟斗,烟丝的醇厚气息刚漫出来,低头瞥见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又默默将烟斗塞了回去。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长剑,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月色下更显凌厉。 “呼……” 霍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罗格蕾安(罗格斯)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上。 作为 “高塔事务所” 的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管治愈试剂的价值 —— 足足抵得上事务所两个月的房租,是他完成三单委托才换来的应急物资。 可刚才看到少年倒在碎石堆里,胸口起伏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还是没忍住蹲下身,将试剂推进了少年的静脉。 “队长,你说他要是啥都不知道咋办?” 一旁的伊森晃了晃手里的金属长棍,棍子在碎石上敲出 “笃笃” 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他瞅了眼被自己背在背上的罗格蕾安,语气里满是担忧:“咱们这月的经费都快见底了,刚才那管试剂又搭进去大半,再这么下去,真要喝西北风了啊…” 伊森的目光落在罗格蕾安的黑色外套上 —— 布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既没有拾荒者常有的磨损和污渍,也不像普通收尾人那样缝着武器挂带。 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耗子’啊… 难不成真是来祭拜的?” 霍克向前走了两步,脚步稍稍放慢,等跟上来的伊森并肩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知道最好,能问出点音之巷的情报就不算白救;不知道也没辙。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冻死或被余波波及吧?” 霍克早知道这大概率是次没有回报的付出 —— 事务所经费紧张是事实,可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逝去,他多少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说得也是…” 伊森无奈地笑了笑,像是早已习惯了霍克的心软。他把金属长棍当作拐杖,稳稳托住背上的罗格蕾安,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事不宜迟,咱赶紧回去吧,这地方多待一秒都危险。” 霍克点点头,抬起右手腕看向表盘 —— 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 2 点整。他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月色虽亮,却照不透废墟深处的阴影。他从腰间抽出长剑,迈步走在前方开路: “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估计会引来不少拾荒者或收尾人,想再找有价值的情报和物资肯定来不及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回事务所。” 长剑轻轻拨开挡路的断木,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废墟深处,脚步声被夜风一点点吹散。他们没发现,不远处那堵半塌的断墙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悄悄跟着他们。 凌晨两点的音之巷,夜风裹着碎石滚动的声响,在断壁间穿梭。 艾玛紧拽着手中的爪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 作为刚加入协会不久的新人,她本是受前辈奥利维耶的委托,来接应 1 科同事与朱红十字,却在云端百货废墟外,撞见了霍克与伊森救人的一幕。 她贴着断墙根,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刚才霍克毫不犹豫掏出治愈试剂的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 那类能快速修复外伤的试剂,哪怕是各协会内部,也只有四阶以上收尾人才能按季度申领,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务所来说,无疑是 “奢侈品”。 “高塔事务所?从没听过啊……” 艾玛咬着下唇,心里满是疑惑。她能看出霍克周身沉稳的气场,大概率是六阶收尾人,而背着青年的伊森,气息稍弱却也有八阶水准。 “区区六阶和八阶,居然舍得给陌生人用这么贵的试剂?是为了从他嘴里套音之巷的情报,还是……” 她轻轻踮起脚,碎石在鞋底发出微不可闻的 “咯吱” 声。 艾玛作为新人,对于跟踪技术她并不怎么自信,不敢靠太近,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伊森背上青年的黑色外套 —— 没有武器痕迹,没有协会标识,倒像个误入废墟的普通学生。 “明明知道音之巷刚炸过,还来这地方…… 这孩子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艾玛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徽章,想起 1 科同事说 “朱红十字还在清理疑似都市梦魇的目标”,心里更添了几分谨慎。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来这是干嘛的?” 她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与夜风同步,不远不近地跟在霍克与伊森跟在了身后。 第2章 新的身份(中) 凌晨的音之巷,月光把断裂的钢筋照得泛冷,影子拉得很长,像道凝固在废墟上的伤疤。 伊莲娜站在钢筋顶端,血红的瞳孔渐渐收缩,最后褪去妖异的红,变回了深褐色。 她躲在这里很久了。从朱红十字带着南部 1 科的人踏入音之巷,到十字架燃起的火焰吞噬马库斯与阿星,每一幕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唯独罗格蕾安意外坠落到这片废墟时,她正被朱红十字的气息牵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霍克与伊森掏出治愈试剂,那抹不属于战斗的温柔,才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伊莲娜轻声呢喃,风卷着她的衣角,像在拉扯她尘封的记忆。 画面突然闪回 —— 白大褂上沾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在小镇上唯一的诊所上班,贫民窟的孩子们攥着她的衣角恳求她留下为他们治病,她自掏腰包买了药品救助了他们。 那时的她,还是人类伊莲娜,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可我还能放下屠刀吗?” 她忽然抬手,取下了胸前那名为“观众”的EGo胸针,嘴角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獠牙,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嗜血本能。 伊莲娜抬头望着夜空,她忽然扯出一抹了自嘲的笑,伸手溅起一块石头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石头碎成了几块,顺着夜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让我看看你们追求的是利益,还是自己的本心吧~” 她低声重复,像是在问霍克与伊森,更像在问自己。指尖轻轻划过脸颊,皮肤像融化的蜡般重新塑形: 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中式黑色劲装取代了原本的暗纹长袍,连眉宇间那股 “宁折不弯” 的正气,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 此刻的她,活脱脱是不久前重伤过她的二阶收尾人,叶婷。 重伤未愈的身体,维持这个形态已是极限。可她偏偏选了叶婷 —— 那个在二阶收尾人中,唯一敢主动找上门,用诡异步伐避开她的攻击,硬生生打断她手臂的人。 最后她给了叶婷 “体面的退场”,却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 —— 不是记恨,而是好奇:那种纯粹的 “正义”,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知何时,一种陌生的情绪漫过心头,压过了血魔对于鲜血刻在灵魂里的饥渴。 她想知道,霍克与伊森花高价救一个陌生人,是为了从对方嘴里套取音之巷的情报,还是真的只是 “见死不救” 四个字,压不过心底的善意。 这个答案,或许能帮她找回早已迷失的方向 —— 她到底还能不能,做回哪怕一点点 “人类伊莲娜”。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伊莲娜轻轻一跃,落在碎石堆上,动作轻得没溅起一点灰尘。 隔着近五百米的距离,她依旧清晰感知到霍克的气息 —— 沉稳得像埋在地下的铁,带着六阶收尾人的沉稳;伊森的气息则有点浮动,掺杂着对背着罗格斯的抱怨; 甚至远处艾玛那生涩的跟踪步伐,像刚学步的小鹿般慌乱,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伊森背上的少年身上。 “是为了情报,还是本心?” 伊莲娜跟着往前走,步伐刻意模仿叶婷的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她看着霍克不时回头确认少年的呼吸,看着伊森调整背上的姿势以防少年滑落,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涨起又落下。 最后,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叶婷,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吧。” 凌晨三点半的音之巷外围,寒风像带刺的鞭子,卷着碎石在空荡的街道上呼啸,打在断墙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两名拇指二级士兵握着长杆步枪,靴底踩过地面的碎玻璃,“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他们奉命指挥官的命令封锁了这片区域,来阻止收尾人以及其他帮派之人进入。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女士兵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瞥了眼身后的男士兵。 对方嘴里叼着根烟,白色的烟雾顺着寒风飘向她,呛得她忍不住用手挥了挥,语气满是不耐,“烟味都飘我这儿来了!” “对前辈,你该有敬称。” 男士兵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烟蒂在黑暗中泛起一点红光。他入伍比女士兵早两年,哪怕两人同为二级,也总以 “前辈” 自居。 走在前方的女士兵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毫不客气地回怼:“前辈?都烂在二级两年了,还好意思提‘前辈’?” 她伸手拉起衣领,露出上面的两条横杠,眼神带着挑衅:“我看用不了多久,我这横杠就能多一条,到时候你该清楚,谁是真正的‘前辈’吧?” “以你的实力,还是趁早放下这心思吧。” 男士兵嗤笑一声,刚想继续嘲讽,一声微弱的 “叮” 响突然传入耳中 —— 像是金属管碰撞的声音,从街道右侧的废弃管道方向传来。 两人瞬间收敛了争执的气焰,警惕地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声音来源。长杆步枪的保险栓 “咔哒” 扣开,冰冷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寒芒,气氛瞬间凝固。 下一秒,废弃管道的盖子被轻轻推开,霍克佝偻着身子,先探出头左右张望,见没其他动静,才示意伊森跟上。 伊森背着昏迷的罗格蕾安(罗格斯),小心翼翼地从管道里钻出来,刚站稳脚跟,就听见 “砰” 的一声枪响 —— 子弹擦着霍克的脚边射入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在碎石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坑。 “不许动!你们是谁?怎么混进音之巷的?” 男士兵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步枪枪口依旧死死对准霍克的胸口,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霍克心里一紧,他没想到外围会有拇指士兵封锁,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开枪。 连忙给伊森递了个 “别冲动” 的眼神后,缓缓将腰间的长剑收回剑鞘,双手举到胸前示意没有敌意,随后低着头缓缓上前,语气尽量缓和: “两位大人,我们是高塔事务所的收尾人,在你们封锁前就已经在音之巷东南区执行委托任务了,这刚处理完事情准备撤离,还请通融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摸向裤兜 —— 里面装着几张钞票,本想私下递过去,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可不等他掏出钞票,一旁的女士兵突然开口呵斥道: “少给我套近乎!大点声!抬起头来说话!” 第3章 新的身份(下) 霍克不敢违抗拇指士兵的命令,谨慎得缓缓抬起头来,女士兵却主动将目光投了过去 —— 那眼神里满是轻蔑,根本没把他这个六阶收尾人放在眼里。 “我……” 霍克刚想解释,女士兵却先一步走上前来 —— 手腕猛地一甩,胳膊带着劲风横扫而来,手肘狠狠撞在霍克的下颚上。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骨节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霍克只觉得下颚一阵剧痛,鲜血瞬间从嘴角溢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一阵发闷,半天只能撑着地面喘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队长!” 伊森惊叫出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纵使如此他却还是不敢贸然抬头,他知道拇指的规矩,一旦冲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谁让你说话了?” 男士兵恶狠狠地瞪了伊森一眼,指节捏得 “咯咯” 作响,脚步沉重地朝着他逼近。 他的目光落在伊森背上的罗格蕾安身上,冷冷道:“你背上扛的是谁?如实交代!” 面对这般蛮横的质问,伊森咬紧了牙关。年轻气盛的他,骨子里本就藏着不服输的劲,此刻见队长被打,更是不愿屈服于这两人的暴力。 他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弯腰,将昏迷的罗格蕾安轻轻放在地上,确保她不会被碎石硌到,随后双手握紧了金属长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 哪怕打不过,他也绝不会任由对方欺凌。 就在这时,地上的罗格蕾安(罗格斯)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从混沌中渐渐苏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寒风的刺骨、碎石的冰冷,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可她却没法驱动这具身体,只能让意识像幽灵般在一米范围内漂浮,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 “拇指的人……” 她的意识看到两名穿着红色制服的士兵身上,那标志性的制服,让她立马便认清了两人的身份。 再看护在自己身前、身体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伊森,还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角淌血的霍克,她便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是这两人救了自己。刚才云端百货的爆炸气浪让她失去意识,若不是他们出手,她恐怕早就在废墟里遭遇不测了。 “我问你话呢!耳朵聋了?” 男士兵见伊森拒不配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映出伊森的脸: “ 执行命令不力者,将断腕示警!” “照他… 说的……” 霍克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视线因疼痛而有些模糊,却还是朝着伊森摆了摆手,“别冲动… 先……” “没叫你说话!” 女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他,上前一步,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在霍克的胸口上。 “砰” 的一声,霍克再次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碎石上,染红了一片。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队长!” 伊森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握着金属长棍猛地朝男士兵的脑袋砸去 —— 长棍带着风声,是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击!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也要为霍克争一口气! 男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他手腕轻轻一翻,匕首精准地劈在金属长棍中间,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咔嚓” 一声,长棍瞬间断成两截,木屑飞溅。匕首势头不减,带着寒光直逼伊森的手腕,眼看就要落下 —— “住手!” 一道冷喝突然从街道拐角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影一闪,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不等众人反应,一记凌厉的侧踢已经狠狠踹在男士兵的腹部。 男士兵像被重锤击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随后滑落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半天站不起来。 女士兵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举起步枪,对着黑影连开数枪!“砰砰砰”,子弹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声响,却被黑影一一躲过 —— 女士兵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子弹就落在了空处。最后一发子弹袭来时,黑影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硬生生将高速飞行的子弹捏在了掌心。 随即手腕一翻,子弹被反手抛出,“咻” 的一声擦着女士兵的脸颊飞过,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你…… 您?” 女士兵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尖传来刺痛感。她瞬间察觉出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 能徒手接子弹、躲过连射,毫无疑问是二阶以上的强者。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只剩下忌惮,语气也软了下来,却依旧没有放下步枪,只是枪口微微下垂: “您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不知道我们是拇指的人嘛?!” 黑影缓缓站直身子,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英气的脸 —— 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梢还沾着些许废墟的尘土;黑色中式劲装紧紧勾勒出利落的身形,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沉稳的力量感,正是伪装成叶婷的伊莲娜。 她抬起右手,轻轻甩了甩指尖 —— 刚才徒手接子弹时,高速摩擦的冲击力让指尖擦破了一点皮,细小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却被她毫不在意下意识得伸出舌头舔了舔。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扫过面前脸色惨白的女士兵,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为什么?看你们两个仗着拇指成员的身份欺负人,不爽呗~” 第4章 高塔事务所(上)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两名拇指士兵脸上。 女士兵握着步枪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泛白 ——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强者,竟然真的只是 “路见不平”。 可对方那能徒手接子弹的实力,还有周身散发出的莫名压迫感,让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说话。 见女士兵僵在原地不敢答话,伊莲娜(伪装的叶婷)没再浪费时间找她麻烦,转身看向了还在发愣的伊森,以及地上昏迷的霍克与罗格蕾安。 她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小瓶 —— 瓶身小巧,贴着银色的 “K” 字标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腕轻轻一扬,小瓶朝着伊森的方向抛了过去:“治好了伤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伊森下意识伸手接住小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触感,看清 “K” 标识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 —— 他在事务所的资料里见过这种药剂,是 K 公司生产的高阶外伤愈合剂,能快速修复骨裂与皮肉伤,一瓶的价值抵得上他们事务所半年的花费,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团队能用得起的。 “多、多谢!” 他刚想抬头道谢,伊莲娜已经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两名还在磨蹭的拇指士兵,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还不走?等着我送你们一程?” 女士兵和男士兵浑身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女士兵见对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便壮着胆子附身将一旁的男士兵架着站了起来,这才低着头回应道: “没有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不会擅自离开这里,还请您理解。” “指挥官?看来你们是真打算留在这不走了啊!” 见两人依旧执迷不悟,叶婷活动了一下筋骨,却也没急着动手,还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伊森等人,似乎想先让碍手的家伙离开这再说。 伊森握着小瓶,快步跑到霍克身边,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滴药剂在霍克下颚的伤口上。 药剂刚接触皮肤,便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霍克下颚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裂开的骨缝也渐渐愈合。他闷哼一声,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伊森……” 霍克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先看到了伊森手里的绿色小瓶,又顺着伊森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叶婷—— 对方周身的气场依旧凌厉,却没了刚才的攻击性,看了看正举着枪与她对弈的两名士兵,他瞬间明白过来,是眼前这位强者救了他们,还拿出了珍贵的药剂。 霍克挣扎着站起身,忍着身上的余痛,朝着伊莲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多谢您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机会,高塔事务所定当报答!” 伊莲娜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不耐烦:“少废话,赶紧走。再晚了,拇指的支援来了,我可不会管你们了。” 霍克不再多言,因为有拇指的人再场他也识趣得没去询问对方的名字,伊森一起走到罗格蕾安身边,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 罗格蕾安的意识还在漂浮,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掌心的温度 —— 伊森的手带着紧张的颤抖,霍克的手则沉稳有力,却藏着一丝疲惫。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朝着街道另一端的安全区域走去。 “伊莲娜……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格蕾安的意识里满是疑惑。她虽看不清几人的动作细节,却能感知到情绪的流动 —— 伊森身上原本浓郁的黑红色恐惧,被点点金光驱散,变成了勇往直前的赤红; 而 “叶婷” 身上,却萦绕着她无比熟悉的血红气息 —— 那是血魔独有的、带着嗜血本能的味道。她瞬间识破了伪装,可更让她不解的是: 这个需要二阶以上收尾人血液恢复实力的血魔,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做起了行侠仗义的事? “她没恢复巅峰实力,现在露面不怕被拇指盯上吗?” 罗格蕾安在心里喃喃,“难道是为了我?还是说,她在寻找什么?”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却没人能给她答案。她只能收回思绪,开始琢磨:等身体缓过来醒来后,该怎么向霍克和伊森解释自己出现在音之巷的原因。 不远处的断墙后,艾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脏忍不住狂跳 —— 她没想到 “叶婷” 竟然是二阶收尾人!对方出手时的速度,连她这个一协会新人都没察觉。当时要不是叶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艾玛就要亲自出手救下三人了。 “好人做到底吧。” 艾玛看着霍克三人的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确保两人能安全离开音之巷的封锁区域。直到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松了口气,转身折返。 可等她回到刚才的位置,却发现 “叶婷” 和两名拇指士兵都没了踪影。 艾玛在四周探查了一圈,只找到地上掉落的匕首,以及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这就打完了?难不成没死人嘛?那家伙就这么放两个拇指士兵回去报信嘛?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她皱了皱眉,又搜了一圈,没发现那两位拇指士兵的尸体后,没再多留,转身朝着南部一协会总部的方向离开了。 而阴影里,伊莲娜看着霍克三人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药剂的余温。她刚才故意放走了那两名拇指士兵 —— 她需要让 “叶婷” 的身份更 “真实”,也需要通过他们,向外界传递 “叶婷还活着” 的消息。 至于救霍克三人,是一时兴起,还是潜意识里的本能,她自己也说不清。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伊莲娜缓缓褪去 “叶婷” 的伪装,尖耳与獠牙重新浮现。她抬头望向天空,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迷茫: “救了他们,又能怎样呢?我依旧还是个血魔……” 她转身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地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凌晨的寒风中渐渐消散。 第5章 高塔事务所(中) 下了 w 列车,霍克和伊森架着昏迷的罗格蕾安(罗格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 21 号巷南区塔克街区的石板路上。 这里的街道窄得像条缝,两侧的矮楼挤在一起,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上的破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晨五点的天还没亮,只有街角两家卖早点的铺子亮着灯,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油烟,在冷风中慢慢散开。 两人穿过一条仅容两人并肩走的小巷,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委托启事,有的被雨水泡得模糊,有的被划得破烂 —— 最终停在一座三层小楼前。楼外挂着块褪色的木牌,红漆写的 “高塔事务所” 四个大字歪歪扭扭,边角还掉了块漆,风一吹,木牌 “吱呀” 晃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队长?你们这是…… 浑身都是血,不要紧吧?” 前台的灯光亮着,丹妮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委托合同表格。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一看,见霍克和伊森浑身沾着尘土和血迹,还架着个陌生青年,赶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扶住霍克的胳膊,把两人往沙发那边引:“快坐快坐,我去拿毛巾。” 丹妮今年 19 岁,个子不高,橙红色的中短发扎成个小揪,脸上的雀斑在灯光下很明显。 她系统学过两年医,却没通过入巢考试,只能留在巷中,一边准备复考,一边给事务所整理资料、算账目,闲时还帮周边居民看个小病赚点外快。 “我们没事,你先给这孩子看看。” 霍克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了指被放在旁边沙发上的罗格蕾安。 丹妮俯下身,先扒了扒霍克的袖口,又看了看伊森的手背 —— 两人身上的血迹大多是蹭到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她愣了愣,转头去查罗格蕾安的状况,指尖刚碰到对方的额头,就抬头看向两人: “队长你们…… 用了高档药剂吧?” “我们都用了K公司的治疗安培应该没啥大碍。” 伊森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绿色小瓶,递给丹妮。瓶里还剩小半瓶药剂,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丹妮接过小瓶,看清 “K” 标识的瞬间,眼睛 “噌” 地亮了,随即又皱起眉: “还真是 K 公司的愈合剂!虽说浓度不算最高,但这剩余的小半瓶,黑市上至少就值 4000 万眼…… 哪搞到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罗格蕾安把脉,指尖划过对方已愈合的头部创伤,语气里满是狐疑 —— 作为事务所的会计,她比谁都清楚两人的家底,虽说队长霍克确实能拿出4000万眼,但应该也不会购置如此高昂的药品才是。 “是一位高阶收尾人救了我们后送的” 霍克解释道,目光落在罗格蕾安脸上,语气带着担忧,“按道理来说,这孩子也该醒了,会不会是有啥内伤?” “大问题没有,脉很稳。” 丹妮探了探罗格蕾安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嘴角勾了勾,话里有话:“至于为什么还没醒,估计是脑子还没来得及重启吧。” 丹妮说着,转身跑去了二楼,拿了支装着淡黄色药膏回来,挤了点在指尖,轻轻涂在罗格蕾安的太阳穴上: “等天亮了,要是还没醒就带他去大点的诊所看看吧~对了队长,3 万眼的药膏钱,记得报销啊~” 丹妮晃了晃手里的药膏,又指了指桌上的绷带和几包速食面: “你们俩的伤都是皮外伤,用了药剂早没事了。冰箱里空了,就剩这几包面,你们凑活吃点吧。” “辛苦你了,资料白天再整理,累了就去楼上睡。” 霍克站起身,走到前台拍了拍丹妮的肩膀,拿起桌上的三包速食面,朝着后厨走去 —— 厨房的灯坏了一半,只有一盏小灯亮着,锅碗瓢盆堆在水槽里,还是前天用过的。 丹妮苦笑着点头,刚坐下,就见伊森皱着眉走过来,一脸愁容。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个蓝色账本,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你咋不管管队长?去音之巷空着手回来就算了,还捡个陌生人回来 —— 这要是去诊所检查,又是一笔钱,再这么下去,事务所真要喝西北风了。” 伊森接过账本,翻开一看,每页都画着红色的赤字,最后一页写着 “本月房租 400 万眼,已拖欠 5 天”的字样。 他看着账本,又看了看沙发上昏迷的罗格蕾安,重重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回沙发:“劝了也没用,队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近半年来,高塔事务所就没好过。委托少得可怜,偶尔接到一单,报酬大多只有 1000万眼左右,一个月撑死也就能接五六单。 上次接了个灾害等级为都市传说的委托,为了能够完成委托,保住事务所的名声,他们还倒贴了3000万眼,找了其他收尾人帮忙。 房租呢倒还好,虽说地段差,却几乎两个月涨一次,这个月 400 万眼,下次说不定就 420 万了。 不过值得庆幸得是事务所的成员算是队长也不过只有五个,大家都已习惯了这苦日子,为了能将这事务所维持下去,拖薪,甚至付费上班早已成了常态。 “救人一命是好事,可也得顾着自己啊。” 丹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语气里满是无奈: “要是白天这孩子还没醒,队长肯定要去诊所 —— 到时候又得掏一笔,咱们这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伊森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速食面,走向后厨。厨房里传来霍克煮面的声音,水 “咕嘟咕嘟” 响着,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沙发上,罗格蕾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 意识渐渐回笼,她能听到丹妮和伊森的对话,也能感受到太阳穴上药膏的清凉。 她知道,自己欠了高塔事务所的人情,可眼下,她连醒来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在混沌边缘徘徊,心里暗暗道: “看来他们是真心想救我啊…我要是再这么装昏下去的话,怕是又要让他们破费了啊…” 第6章 高塔事务所(下) 从音之巷到塔克街区的路上,罗格蕾安(罗格斯)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她靠在伊森肩头,能清晰感知到两人周身的情绪色彩 —— 霍克的气息是暖橙色的,带着稳定的善意,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确认她的状态,生怕颠簸让她不适; 伊森的情绪则是淡红色的,掺着几分焦虑,却没有半分 “累赘” 的嫌弃,反而会悄悄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 从进入w列车两眼一黑,再到走出列车后,她便恢复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身体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 那是霍克用在她身上的珍贵药剂起了作用,明明他们自己的经费都捉襟见肘。这份不加掩饰的善意,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也悄悄压下了 “是否该提前醒来” 的犹豫。 路上,她趁着两人不注意,悄悄召唤出怀表 —— 意识世界的金光在掌心浮现,淡金色的光膜包裹着她的意识。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飘回了 K 巢的婴儿躯体里,感受到罗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洁莉卡正温着牛奶。 她试着分割出一小部分意识附在婴儿身上,那股意识刚落下,婴儿便本能地哼唧了两声,伸出小手抓住了罗兰的手指 —— 和真正的婴儿别无二致。 “还好,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起疑了。” 罗格蕾安松了口气,又将大部分意识拉回罗格斯的身体。只是分割意识的消耗远超预期,附在罗格斯身上的意识只能维持十分钟观察,还会自行消散; 而婴儿那边虽省心,靠本能就能应对,可长时间分割依旧让她的精神力透支,只觉得脑子像被灌了铅,昏沉得厉害。 “好累…… 但至少要跟他们打声招呼。” 抵达高塔事务所时,罗格蕾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没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 她能听到丹妮和伊森的对话,能感知到丹妮语气里的 “嫌弃” 下,藏着淡蓝色的担忧 —— 她知道那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温柔。 “我这是……” 终于,她驱动着身体睁开眼,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蒙了层砂纸,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 哪有半分青少年的朝气,倒像个久病初愈的人。 “醒了?!丹妮你快来看看!” 瘫在沙发上的伊森猛地睁开眼,见她睁着眼睛四处张望,还试着撑着沙发起身,慌忙朝着前台喊。丹妮手里的账本还没合上,闻言立刻跑过来,挥着手劝: “躺好别动,姐姐给你检查检查。” “姐姐?” 罗格蕾安在心里嘀咕。她捏罗格斯这具身体时,特意设定成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模样,而丹妮看着不过十三、四岁,个子比自己还矮些,体态是标准的少女模样 —— 要说 “妹妹” 还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了塞西尔小姐 —— 那个保持着少女体态的故人,在音之巷,想到塞西尔这个年龄不明的女人比这位少女还矮, “不知道塞西尔小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找治愈体质的方法……”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丹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罗格蕾安摇摇头,哑着嗓子开口,刻意避开三人的目光 —— 霍克的眼神太真诚,伊森的好奇太直接,丹妮的担忧太明显,她怕对上那些目光,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秘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你们救了我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的颤音,像是真的刚从昏迷中醒来。 “你昏倒在音之巷的废墟里,我和队长看你可怜,就把你带回来了。” 伊森直截了当的回答,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 这孩子穿着干净,不像是拾荒者,怎么会出现在危险的音之巷?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脚步声,霍克端着一大锅泡面走出来,浓郁的酱油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前厅。 面条在锅里冒着热气,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 那是冰箱里仅存的鸡蛋,他舍不得吃,全打在了锅里。 “醒了就好。” 霍克脸上的疲惫被欣慰取代,他把锅放在桌上,拿起三个碗开始分面,荷包蛋特意放在了最大的那个碗里: “有没有哪里难受?头疼还是肚子疼?要是还不舒服,等天亮了咱们去诊所。” “就…… 脑子有点涨,其他没什么。” 罗格蕾安如实回答。分割意识的疲惫还没消退,太阳穴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是没休息好,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丹妮说着,伸手想摸她的额头,确认有没有发烧。罗格蕾安却下意识地偏过头躲了开来 —— 她还没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更怕丹妮察觉到她身体的异常。 丹妮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把那个卧着荷包蛋的碗递过去:“先吃点吧,热乎的面垫垫肚子,恢复得快。”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方便说吗?” 霍克把分好的面递给伊森,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防备,只有纯粹的善意。 第7章 收尾人(上) 罗格蕾安心里咯噔一下 —— 早料到会被问名字,指尖却还是悄悄攥紧了衣角,犹豫片刻才开口:“罗…… 格斯。我叫罗格斯。” 话刚说出口,她心里就泛起一阵自嘲:“不过是假身份,说出来也没关系…… 可连这具身体都是我造的,从头到脚,好像就没什么是真的。” “罗格斯啊。” 霍克点点头,扒了一大口热面,热气熏得他眯起眼,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去音之巷?那地方现在乱得很,你看着也不像是收尾人,怎么敢一个人去?” “来了。” 罗格蕾安这么想着,心中早有准备,她抬起手假装抹眼睛,声音压得更低,还刻意带上了哽咽的调子: “我家…… 原本就在音之巷。一个多月前,那个叫钢琴家的怪物弄塌了我住的房子,我的爸爸妈妈……” 说到这里,她喉咙突然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 也算是真情流露,毕竟她也真亲身经历了钢琴家事件; 想起了那些在爆炸声中哭喊的陌生人,想起了这座都市里随处可见的离别与失去,她的眼泪流得就愈发快了。 “这几天我总睡不着,就想回去看看,祭拜一下他们,结果不知怎么的就……” 泪水滴落进了面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七分真、三分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霍克、伊森和丹妮瞬间沉默了。 他们低下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满是同情 —— 作为收尾人,他们见多了生离死别,比谁都懂 “家没了” 的剜心之痛,没人能在这种时候说出拒绝的话来。 “要是…… 要是你没地方去的话。” 霍克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想起了自己早逝的队友,他看着罗格蕾安,眼神格外坚定,“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队长?” 伊森和丹妮同时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他们不是不心疼罗格斯,可事务所的情况已经够糟了 —— 房租拖欠了五天,冰箱里空得只剩速食面,再添一张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看着罗格蕾安埋头哭泣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反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实在不忍心,在这少年最脆弱的时候,把他拒之门外。 “吃吧,别光顾着哭了。” 丹妮把面碗往罗格蕾安面前推了推,语气软了下来,没了之前的 “嫌弃”,“没体力怎么养伤?就算为了你的家人,也得好好活着啊。” “谢谢…… 谢谢你们。” 罗格蕾安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声音里满是真心的感激。 在这个人人为己的都市里,这三个素不相识的人,明明自己都过得拮据,却愿意向她伸出援手,这份善意,和爸妈给的温暖一样,都让她感到心里发烫。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泡面的调料味很重,对习惯了婴儿辅食的她来说有些刺鼻,胃里还隐隐作呕,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伊森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想让她不用有负担。 霍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匆匆吃了几口面就站起身:“罗格斯,吃完我带你去三楼的客房休息,嗯…我先上去收拾一下。” 说着他起身刚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介绍道: “我是这所高塔事务所的所长霍克,这位是我的副手伊森,这位是前台丹妮…… 还有两位成员,科勒和尼尔斯今天没过来。” 罗格蕾安装作怕生的模样,怯怯地点点头,小声道:“好的,我明白了…… 所长。” “所长?” 霍克愣了愣,挠了挠头笑了,“我们事务所总共不过五个人,不用这么生疏,叫我队长就好。” “好的,队长。” “那你先吃着,我去整理客房。” 霍克匆匆扒完剩下的面,快步上了楼,脚步着急忙慌的,像是怕慢了会让罗格斯感到不安。 “队长,钥匙!” 丹妮见他忘了拿钥匙,赶紧从前台抽屉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朝着楼道喊了一声,又快步追上去递给他,“累了的话,让我来收拾吧。”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霍克接过钥匙,脚步放慢了些,楼道里 “哒哒” 的脚步声也轻了许多,怕吵到楼下的人。 “队长他就这样,记性越来越差了,还总爱逞强。” 伊森苦笑着对罗格蕾安解释,眼里却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起熬过苦日子的包容。 罗格蕾安点点头,默默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后,丹妮紧接着便带她去了一楼的卫生间洗漱 —— 冷水扑在脸上,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等她洗完,霍克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叠得整齐的干净毛巾。 “客房有点小,你先凑活住。” 霍克说着,推开了三楼一扇贴着胶布的木门。 罗格蕾安走进房间 —— 确实不大,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衣柜的漆掉了大半,桌面上留着几道旧划痕,窗外的月光刚好照亮床沿。但好在卫生间很干净,瓷砖擦得发亮,没有一点灰尘。 “已经很好了,谢谢队长!” 她转过身,对着霍克鞠了一躬,心里满是暖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座小小的事务所,终于给了她一个暂时的 “落脚点”。 霍克摆摆手,笑着说:“你好好休息,有事就下楼叫我们,不用客气。”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下了楼。 房间里只剩下罗格蕾安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旧家具淡淡的木质气息。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 楼下前厅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霍克、伊森和丹妮的身影在光斑里忙碌着,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楼上的人。 她看见霍克正弯腰收拾桌上的空碗,指尖不小心碰到掉在地上的筷子,还会下意识地朝楼上看一眼,确认没发出太大声响; 丹妮蹲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开得很小,偶尔和伊森低声说句话,两人的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伊森则拿着抹布,仔细擦着桌面的油渍,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 明明只是收拾碗筷,他们却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委托,认真又默契。 罗格蕾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胸口的口袋里,用意识凝聚出的怀表微微发烫,她掏出来打开 —— 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五点,分针还在缓缓跳动,提醒着她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都是群好人啊……” 她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怀表冰凉的外壳。从音之巷的废墟被救,到事务所里的热面、干净的客房,再到此刻楼下温馨的画面,每一件事都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在陌生世界里的不安。 “或许加入这家事务所,成为一名收尾人,扩展扩展见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 或许,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仅能报答这份善意,还能找到属于 “罗格斯” 的价值。 她不再纠结于 “假身份” 的不安,也暂时放下了对 K 巢婴儿躯体的担忧 —— 至少此刻,她是被接纳的 “罗格斯”,是高塔事务所的一份子。 罗格蕾安把怀表轻轻按回口袋,转身走向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被褥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安心,她躺下来,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分割意识的疲惫再次袭来,眼皮像挂了铅般沉重。这一次,她没有抵抗。 没有伪装,没有警惕,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只有此刻的安心。在这个陌生却温暖的小屋里,她终于放下了心中所有防备,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楼下的灯光渐渐熄灭,前厅的身影也消失在楼梯口。整栋小楼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客房里罗格蕾安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深夜里最温柔的旋律。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会遇到什么,不知道成为收尾人要面对多少危险,更不知道这份 “安稳” 能维持多久。但此刻,她只知道 —— 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有了一群愿意接纳她的人。 第8章 收尾人(中) 轰轰 ——! 火光裹挟着晨曦撕开废墟残破墙体,碎石裹挟着火星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迸出细碎的火花。 马库斯背着喷气背包冲破火幕,凝胶铠甲的胸口破洞还在冒着黑烟,刚才那记十字架重击若不是有凝胶阻隔,他早已被劈成两半。 他悬停在夜空中,低头盯着楼内那个手持燃烧十字的长发男子,头上记事本页数骤减 —— 为了购买反击和保命的道具,这一逃跑,他已消耗了近半积蓄,可对方却像没事人般,追了几个小时,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一定要赶尽杀绝嘛!” 马库斯的嘶吼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手掌间金光骤闪,记事本哗啦啦翻得飞快,这一次,他没有吝啬,直接祭出 600亿眼 ——“财富” 在掌心凝聚,光芒比之前更盛,几乎要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就尝尝这个吧!” 话音未落,金光骤然收缩,一架泛着银蓝色冷光的激光炮凭空浮现 —— 炮管足有手臂粗细,炮口环绕着淡紫色的能量纹路。 这是他能调用的、杀伤力最强的远程武器了,就算是一阶收尾人挨到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马库斯双手托住激光炮,炮口对准朱红十字的胸口,咬牙按下扳机:“阿星的命就由你来偿还吧!” 嗡 ——! 淡紫色的激光束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痕,直扑朱红十字! 激光所过之处,周围的废墟碎屑瞬间被蒸发,泛起扭曲的热浪。 朱红十字站在楼内的废墟中央,长发被热浪吹得肆意飘动,棕色风衣下摆沾满了灰尘与火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见激光袭来,他没有丝毫慌乱,双手紧握十字架长柄,将燃烧的十字臂横在胸前。 “南部 3 科说你只是个‘守财的商人,看来情报不仅有误,还低估了你的家底和实力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低喃道:“要是换做一般的科长来,可能真得栽在这了” 轰! 激光束狠狠撞在十字架的火焰上!淡紫色与橙红色的光芒剧烈碰撞,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 倒塌的墙面被掀飞,断裂的钢筋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冲击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朱红十字的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碎石被碾得粉碎,他死死抵着十字架,火焰在激光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溃散,反而顺着激光束反噬回去,将淡紫色的光痕染上一层橙红。 “怎么可能!” 马库斯瞳孔骤缩 —— 这激光炮连一些知名的工坊武器都能破坏,此刻居然被一个十字架挡住了。 他不甘心地加大能量输出,激光束的颜色变得更深,可十字架上的火焰也随之暴涨,像一堵坚不可摧的火墙,将激光死死拦在身前。 “结束了!” 朱红十字缓缓发力,猛地将十字架向前一推!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压制住激光束,顺着炮管反噬回去。 马库斯只觉双手传来一阵剧痛,激光炮的炮身开始发烫,再握下去恐怕会被融化。 他果断松开手,任由激光炮在火焰中化为金光消散,同时再次催动记事本 —— 这一次,他祭出了100亿眼,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光盾。 “是该结束了,不过是对你!…” 马库斯喘着粗气,量子护盾在身前展开,挡住了朱红十字反扑的火浪。橙红色的火焰撞在蓝色光盾上,激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 量子纹路不断闪烁,将火焰的能量转化为护盾的动力,反而让光盾的颜色变得更亮。 朱红十字看着那面量子护盾,眉头微挑:“真是小看你的钞能力了啊。” 说着,他缓缓收起十字架上的火焰,不再强攻,反而绕着马库斯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他胸口的铠甲破洞,以及记事本上仅剩的两张页数,喃喃道: “但你又还能靠着这消耗极大的力量撑多久呢?” 马库斯心里一沉 —— 朱红十字说的是实话。刚才连续召唤激光炮和量子护盾,他的记事本已经薄得只剩下两页,再消耗下去,别说反击,连保命都成问题。 “就算死我也会让你付出该付出的代价的!” 他咬牙嘶吼,再次催动记事本,消耗一页又召唤出了一层量子护盾出来。 朱红十字看着他疯狂的模样,摇了摇头:“执迷不悟。” 他抬手将十字架扛在肩上,指尖的火焰渐渐凝聚,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橙红色,而是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温度瞬间升高,周围的废墟碎屑开始融化,空气都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既然你不肯放弃,那我就帮你解脱。” 马库斯的量子护盾开始剧烈波动 —— 金红色火焰的温度远超之前,护盾上的量子纹路开始出现裂痕,蓝色光盾的颜色也渐渐暗淡。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盾正在在被火焰逐渐吞噬:“不!不可能!” 他想再次召唤道具,可记事本仅剩下了最后一页,安洁莉卡与自己交易的那一页,已来不及凝聚力量,具象化物品出来了。 朱红十字缓缓举起十字架,金红色的火焰在十字臂上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刃,比之前劈穿铠甲的那道还要庞大,还要炽热。 “你的‘交易’,到此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手臂猛地挥下 —— 火刃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马库斯的量子护盾劈去。 咔嚓! 量子护盾瞬间布满裂痕,随后彻底崩碎,化为漫天蓝色光点。火刃没有丝毫停留,狠狠劈在马库斯的凝胶铠甲上 —— 这一次,铠甲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瞬间被劈成两半,火焰瞬间吞噬了马库斯的身影。 没有惨叫,只有火焰燃烧的滋滋声。马库斯的身体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那本记载着公平交易的记事本,也在火光中烧成飞灰,随风飘散。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的交易向来公平,为什么这个都市容不下我!…” 马库斯带着无尽的怨念,意识随着身体的消失逐渐模糊。 唯有那最后一页与安洁莉卡交易的书页化作了点点光粒,带着马库斯那最后的一点怨念没有被烧毁,消散在了空中。 朱红十字收起十字架,金红色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灰烬和灼热的热浪。他转身走出了被战斗波及而倒塌的废墟。 “光之种…… 到底还有多少人被影响了?” 朱红十字沐浴在清晨的日光之中低声自语,擦了一下额头留下的热汗,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便去了与一协会预先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第9章 收尾人(下) “呜啊 ——!”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在卧室里炸开,不是因为饥饿或尿布湿,而是罗格蕾安睁开眼看到熟悉天花板时,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视线瞬间锁定在快步跑来的安洁莉卡身上 —— 妈妈穿着柔软的白色居家服,银白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发尾还沾着几根碎发,眼里充斥着满满的温柔。 “醒啦?是不是饿坏啦?” 安洁莉卡坐在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熟练地解开衣襟,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裹住罗格蕾安,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她本想控制身体 “拒绝”—— 毕竟灵魂里装着成年人的意识,这样的亲近总让她有些别扭。可意识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强烈的本能牵引,小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温热的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踏实的饱腹感。 罗格蕾安心里忍不住欢呼:“成功了!我的意识真的在婴儿身体里留下残留了!就算主意识离开,身体也能跟着本能反应,爸爸妈妈应该就不会起疑了。” 就在她沉浸在喜悦中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 —— 像被投入墨汁的清水,安洁莉卡温柔的脸庞渐渐模糊,婴儿床的木质纹理、卧室墙壁上的挂画,也开始像烟雾般消散。下一秒,失重感传来,她猛地坠入了熟悉的意识世界。 脚下是平静无波的黑白湖水,泛着细碎的光泽;远处是堆叠的黑白方块大陆,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和她每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不远处,一道连接现实的旋涡还在缓缓旋转,淡白色的光晕裹着旋涡边缘,透过旋涡,她能清晰看到婴儿身体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介于白与灰之间的光晕 —— 那是她残留意识的痕迹,和普通婴儿近乎透明的情感颜色完全不同,证明她是真正拥有独立意识的 “特殊婴儿”。 “这里倒也没咋变化嘛…… 不过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样子呢。” 罗格蕾安飘在湖面上,凑近旋涡,仔细打量着里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 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睡着时小嘴还微微嘟着,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心里既有懊恼又有欣喜。懊恼的是,这具婴儿身体处处受限,连翻身都要靠妈妈帮忙,想做点什么都力不从心; 若不是之前觉醒了操控分身(罗格斯)的能力,她这颗装着成年人灵魂的意识,恐怕迟早要被被婴儿枯燥的生活憋疯。 可欣喜也同样真切 —— 她继承了罗兰和安洁莉卡的优秀血统,皮肤白皙得像牛奶,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单看这模样,长大后肯定能像妈妈一样成为大美人; 再努努力锻炼能力,说不定还能混个 “色彩级收尾人” 当当,到时候就能保护爸爸妈妈和所珍视的人了。 经历过钢琴家事件的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野心和信心。 只是一想到要等好久才能长大,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她又忍不住有些焦躁,小声嘀咕:“就是时间也太长了,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罗格蕾安飘在意识世界里,看着旋涡中婴儿平稳的呼吸,又想起高塔事务所里霍克、伊森和丹妮的笑脸 —— 一边是温馨的家,一边是充满未知的 “新身份生活”,这样的双重人生虽然忙碌,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她知道,现在的等待和积累都是值得的。等她再强大一点,就能更好地守护自己珍视的人,也能在这个危险的都市里,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黑白湖水的表面还泛着细碎的光泽,熟悉的钢琴声突然在意识世界里响起 —— 不同于上次钢琴家事件时的狂乱急促,这次的调子缓慢而低沉,每个音符都像浸了水的铅块,沉甸甸地落在罗格蕾安的心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牵引感,让她的意识都跟着微微发颤。 罗格蕾安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 —— 经历过上次的失控,她对钢琴声有着本能的警惕。 但很快,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试着调动起了意识: 虽然没办法像在现实中那样创造新物品,却能感知到湖底那抹属于怀表的熟悉气息。她集中精神,心念一动,那枚用意识凝聚的怀表便从湖底缓缓浮起,落在了她的掌心。 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传来,按下卡扣,表盘里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中午十一点。罗格蕾安看着指针,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我在婴儿身体里睡了这么久…… 看来分割意识操控分身,真的把自己累着了。” 她摩挲着怀表的边缘,突然想起罗格斯的分身,那个被她留在高塔事务所的少年身体,不知道此刻霍克他们有没有发现异常,罗格斯的身体是否还安稳地躺在客房里: “不知道我另一具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念头刚落,脚下的黑白湖水突然开始旋转!原本顺时针流动的波纹猛地转为逆时针,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中心泛着淡淡的灰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召唤她靠近。 更让她心惊的是,掌心的怀表突然挣脱了她的掌控,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旋涡飞去,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眼的光痕,转眼就消失在了旋涡深处。 “又来?!” 罗格蕾安脸色一变,上次被意识世界吞噬的恐惧还在脑海里残留。她这次学聪明了,转身就往不远处的黑白方块大陆跑 —— 那里的方块看起来更坚硬,或许能避开这诡异的漩涡。可没跑几步,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轻轻唤着:“罗格斯……”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罗格蕾安的脚步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脚底的湖水突然变得柔软粘稠,冰冷的水迅速漫过她的脚踝、小腿,眨眼间便浸湿了她由白纸组成的身体 。 “可恶!” 罗格蕾安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灌了铅,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湖水还在不断上涨,很快就漫到了她的胸口,冰冷的触感顺着意识蔓延,让她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湖水一点点吞没,意识随着身体沉入湖底,熟悉的黑暗再次笼罩下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瞬间,一道温暖的女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 那是安洁莉卡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罗格蕾安,去吧,妈妈会一直保护着你……” 罗格蕾安的意识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回应:“妈妈……” 下一秒,一股热流突然从意识深处涌出来,包裹住她即将溃散的意识时,那热流像安洁莉卡怀抱的温度,温暖而踏实,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原本软趴趴的纸身突然有了实感,冰冷的湖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褥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的、是属于高塔事务所客房的淡淡木质气息。 第10章 事务所的生活(上) 咚咚 —— 咚咚 —— 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将她从混沌中唤醒。罗格斯(罗格蕾安)的身体猛地一抽,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 罗格斯的身体?” 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自己穿着黑色睡衣的少年躯体,又抬手捏了捏脸颊 —— 有真实的触感,不是在意识世界,也不是在婴儿身体里。 “谁?谁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少年人的青涩,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伊森。” 门外传来伊森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又藏着关心,“午饭你吃不吃?老科勒和尼尔斯刚做完委托回来,正好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罗格蕾安心里咯噔一下 —— 她差点忘了,高塔事务所还有另外两名成员。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装作刚睡醒的慵懒语气回应道:“醒…醒了!还请稍等一下…” 掀开被子下床,她刚站直身子,脑子突然一阵发胀,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回床上。 “嘶…… 意识切换的消耗也太大了。” 她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咚咚 —— 敲门声再次响起,伊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没事吧?大男人咋还磨磨蹭蹭的?” 罗格蕾安猛地回神,撑着床头坐了起来,慌忙应道:“没事,我在洗手间呢,马上就出来!” “哦,那你待会自个儿下来吧,大伙都在一楼呢。” 哒哒。 听着门外传来走楼梯的声响,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坐着又缓了一会,才扶着墙走进了客房的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让罗格蕾安清醒了不少,看着镜子里那个黑色短发、五官偏中性的少年,她深吸一口气做起了心理暗示: “我现在是罗格斯,现在要扮演好失去家人的少年,不能露馅。” 洗漱完毕,她打开房门,却被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 伊森正靠在墙角,双手抱胸,眼神里既有关心,又有几分疑惑。“脸上气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伊森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有、有吗?” 罗格斯尴尬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避开伊森的目光 —— 她不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盯着,更怕自己的眼神暴露破绽,“可能…… 是有一点。” “要是不舒服就跟丹妮说,她懂点医术。” 伊森说着,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罗格蕾安还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嘛?肚子不饿吗?。” “来了!” 罗格斯连忙应道,快步跟上伊森的脚步。下楼时,木质楼梯发出 “吱呀”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 她不停在心里默念: “我是罗格斯,失去家人的少年,要腼腆、要拘谨,不能露馅……” 走到一楼转角,就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酱肉香气,混合着咖啡的微苦。 罗格斯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 她知道,马上就要见到霍克提起的另外两位成员,陌生的人、陌生的目光,都让她忍不住紧张。 伊森像是察觉到她的犹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老科勒人很好,就是话多了点;尼尔斯……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罗格斯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伊森走进了一楼大厅。 —— 餐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酱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旁边还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而餐桌旁,坐着两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左边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精神头却很好,正端着咖啡杯小口啜饮,不时咳嗽两声,拍拍胸口。 他背后斜靠着一根长棍,棍身缠绕的绷带上还隐隐透着血迹,左腿是金属质感的义肢,走路时应该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右边则是个戴着眼罩的中年男人,面相凶狠,眉骨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下颌。 此刻正拿着咖啡杯,刚要送到嘴边,见罗格蕾安下来,动作猛地一顿,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罗格斯下意识得后退了一步,伊森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 顿了顿,他先指着白发老人介绍: “这位是老科勒,年轻的时候可是二阶收尾人,当年在 21 号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年纪大了,就留在事务所养老,偶尔也帮我们处理些简单的委托。” 听罢,老科勒放下咖啡杯,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哎~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不过就是个残疾的老头罢了” 顿了顿,他伸出了那充满老茧的手看向了罗格斯: “咳咳…你就是霍克说的那个孩子吧?叫罗格斯,对吧?” 罗格斯微微颔首——老科勒的粗糙的手掌十分有分寸与他握手,丝毫没有感到有搁着手的感觉,“如果你以后想当收尾人,可以来找我,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哦~” “谢谢,我会的,老先生。” 罗格斯握着老科勒的手,腼腆地回应,指尖还能感受到老人掌心粗糙的纹路 —— 那是常年握武器、经受过无数战斗留下的痕迹。 “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们也不会勉强的…” 老科勒察觉到罗格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义肢上,却没有丝毫避讳,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你的事情霍克都跟我说了,音之巷的变故不是你的错。要是不想成为收尾人,也可以给丹妮搭把手做后勤,事务所会支付你报酬,住所也不用操心。” 罗格斯心里一暖,刚想开口拒绝 —— 她觉得住在事务所已经够叨扰了,哪还好意思再要报酬 —— 就听见老科勒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般刺耳: “废话真多。” 话音落,戴眼罩的中年男人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响,滚烫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仰头将杯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动作带着几分狠劲,随后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投向了罗格斯,那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善意,像在打量什么麻烦的累赘。 第11章 事务所的生活(中) “尼尔斯…” 科勒回头看了尼尔斯一眼随后又向身旁的伊森使了个眼色,会意的伊森立马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小声道: “尼尔斯这是许久没见新人排外呢,你别建议,他人其实挺好的…” “没事,我不介意的。” 罗格斯赶忙道,同时转过头来看了尼尔斯一眼—— 以她的审美来看,尼尔斯不及霍克帅,一双充满抑郁的双眼,无神的盯着餐桌,背着一把大砍刀,没有一点中年人英气,反倒流露着一股老年人衰败的气质。 “嗯…队长不在,尼尔斯的臭脾气就容易把持不住,不过人家毕竟是七阶收尾人,是前辈,你尽量少跟他接触,他多半也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伊森小声得解释了一番,随后又给科勒使了眼神,这才拉着罗格斯往后门走。 对此,罗格斯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一是自己的出现确实给事务所带来了不少的负担,有人不爽是很正常的。 二是,尼尔斯在她眼中所展现出的情绪并未带有恶意,似乎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对此她更是没有计较的必要了。 “尼尔斯…看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呢…跟妈妈很像都是蓝色系的情感,是经历过什么伤心事才会这样的嘛?” 罗格斯一边在暗暗思考着,一边又好奇得询问起了伊森:“那个…伊森前辈,队长去哪里了啊,不回来吃饭了吗?” 听着前辈两字,伊森先是一怔,随后立马停下了脚步,苦笑着看向了他: “我看起来有那么显老嘛?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有个十五六岁了,我今年刚满二十,直接叫伊森就可以了。” “好的,伊森。” 罗格斯连忙改口,脸颊微微发烫 ——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 “十五六岁的少年”,伊森比她大不了几岁,叫 “前辈” 确实有点生分。 “队长,他一大早就忙委托去了,最早也得晚上才能回来。” 似是看出了罗格斯的顾虑,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什么呢?要是担心你队长的话就省省吧,队长六阶的实力可以说是这片街区数一数二的强者了,没他在我们事务所都撑不到今天。” “六阶嘛…” 看着罗格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伊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跟我去端菜,准备开饭了。” “哦,好…”罗格斯应了一声,起身跟着伊森走了。 从高塔事务所的后门出来,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成带着潮气的泥土路。 罗格斯跟在伊森身后,走出事务所,豁然开朗—— 走过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 番茄藤上挂着半青半红的果子,黄瓜架下垂着嫩黄的花,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钻进鼻腔,比事务所里的油墨味清新多了。 不远处,一座带着烟囱的土坯房立在路边,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白烟,风一吹,一股混着肉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勾得人舌尖发颤。 房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丹妮探出头来,身上系着件黑色围裙,手里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小炒,香气瞬间裹住了两人。 “你们俩倒好,让客人等着,自己先晃悠!” 她嘴上嗔怪,眼神却带着笑意,把盘子往两人面前递,“快接过去,老科勒还在院子里等着呢,再晚菜就凉了。” “啊…… 好。” 罗格斯连忙伸手,双手小心地接过其中一盘,指尖刚碰到瓷盘就被烫得缩了缩。 低头一看,盘里是番茄炒蛋 —— 鲜红的番茄炒得软烂,裹着透亮的酱汁,金黄的鸡蛋块边缘带着点焦香,撒上的葱花翠绿鲜亮,品相好得能和大饭店的菜比一比。 “小心点,别摔了。” 丹妮不放心地瞅了他一眼,又叮嘱了一句。伊森举着手里的土豆丝,笑着打圆场:“放心吧,就算我们俩摔了,也不能让菜糟蹋了。” 他给罗格斯递了个眼色,罗格斯愣了愣,还是把番茄炒蛋轻轻递了过去 —— 他确实没端过这么烫的盘子,手指已经开始发麻,再过一会可能真要给摔了。 “下次记得戴手套。” 伊森接过盘子,安慰了一下罗格斯,随后转头对丹妮说,“还有碗汤你自己端哈,我们先把菜端过去了。” “还用你说?” 丹妮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里屋走。 “辛苦你了,丹妮前辈。” 罗格斯小声说道,看着丹妮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心里稍稍有些过意不去 。 “跟我客气啥。” 丹妮摆了摆手,转身又钻进了屋里,“你们先去院子里,我擦一下灶台就过去。” “可得快点啊,大伙可都等着你炖的鸡汤呢~” 说罢伊森不等丹妮有所回应,便给了罗格斯一个眼神,带着他快步离开了厨房。 罗格斯跟着伊森往事务所的院子走,刚进门就看到老科勒坐在木桌旁看报纸,报纸都快贴到脸上了;尼尔斯却不见踪影,只留下桌上一个空酒杯,杯沿还沾着点酒渍。 “来啦?” 老科勒听到动静,笑着放下报纸,起身帮着拉了拉椅子,“罗格斯坐,别站着,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老先生。” 罗格斯腼腆地笑了笑,等伊森把菜摆好坐下,自己才轻轻坐在椅子上。老科勒看在眼里,悄悄捋了捋短须,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 这孩子懂规矩,不冒失。 “尼尔斯呢?不吃饭了?” 伊森扫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疑惑地问。 “睡着了。” 老科勒苦笑着摇头,偷偷瞄了罗格斯一眼,声音放轻了些,“估计是心情不好,别去打扰他了。” 罗格斯心里 “咯噔” 了一下,名为不安的情绪冒了出来:“是因为我吗?我今天没做错什么啊……” 他回想早上和尼尔斯的交集,除了对方瞪了自己几眼,连话都没说过,可那股莫名的愧疚感还是缠了上来。 第12章 事务所的生活(下) “鸡汤来咯!” 清脆的喊声打断了罗格斯的思绪,转头一看—— 丹妮穿着黑色围裙,双手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快步奔来,锅里的鸡汤晃悠着,金黄的油花在表面轻轻浮动,浓郁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其他菜的气息。 “啊!” 兴许是走得太急,丹妮左脚不小心绊到了门槛,身体猛地往前倾,手里的铁锅眼看就要脱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科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后的长棍 “嗖” 地抽了出来。他手腕轻轻一旋,长棍像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抵住了铁锅底部。 “啪” 的一声,铁锅稳稳地立在棍上,晃悠的鸡汤只溅出几滴在地上,连热气都没散多少。 “厉害!” 罗格斯情不自禁地喊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 他甚至没看清老科勒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危机就解决了,他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终究还是老了啊……” 老科勒看着地上的几滴鸡汤,还有一块滚出来的鸡肉,轻声喃喃。他把铁锅平稳地放在桌上,弯腰捡起那块鸡肉,连擦都没擦,直接塞进了嘴里,慢慢嚼着,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老先生!” 罗格斯连忙起身想阻止,却被伊森轻轻拉住了胳膊。“随他吧,老科勒这是不服老呢。” 伊森朝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敬佩。 罗格斯看着老科勒坐回原位,身姿依旧挺拔,他心里却莫名得泛起了一阵酸楚 —— 他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爸妈罗兰和安洁莉卡,想起他们现在还年轻,可总有一天,也会像老科勒这样,慢慢变老吧? “丹妮,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老科勒咽下鸡肉,笑着看向还在蹲在地上擦汤汁的丹妮,伸手把她扶起来,“下次慢着点,别这么急,汤洒了是小事,可别烫到自己了。” 丹妮的小脸闪过一抹红晕,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老科勒你也是,掉地上的就别吃了,吃坏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又跑上二楼叫尼尔斯 ——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动静,想必是还在睡觉,她也没多劝,回到院子里,四人围着石桌准备吃饭。 “这鸡汤可是特意为你炖的,罗格斯,趁热。” 老科勒说着,拿起勺子给罗格斯盛了一碗,金黄的鸡汤里飘着几块鸡肉和香菇,香气扑鼻。 “谢谢老先生。” 罗格斯连忙起身接过,刚要喝,就听一旁的丹妮调侃道:“这鸡可是花了足足二十万眼买的,要是以后赚了钱,罗格斯你可得还我啊~” “没问题!等我赚了钱,一定还!” 罗格斯一脸严肃得应道。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转头一看,霍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背包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刚结束委托赶回来。 “醒了啊?” 霍克放下背包,擦了擦汗,目光落在罗格斯身上,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队长!除了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其他没什么大碍。” 罗格斯连忙回答,心里却突然有点紧张 ——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回报事务所的照顾,可霍克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就好…… 就是如今的钱可不好赚啊。” 霍克坐在丹妮刚搬来的椅子上,拿起空碗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罗格斯,你如今孤家寡人,没个去处,不如就加入我们高塔事务所怎么样?不用你立马出任务,先跟着打打下手,学些本事,以后也能靠劳动养活自己。”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老科勒放下筷子,眼里带着期待;伊森挑了挑眉,显然早就猜到霍克会这么说;丹妮偷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罗格斯碗里又夹了块鸡肉。 罗格斯愣了愣,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昏迷时,霍克和伊森冒着危险把他从音之巷救回来; 想起丹妮嘴上调侃,却特意为他炖了鸡汤;想起老科勒的温和、伊森的包容…… 这些善意像暖流,裹住了他原本不安的心。 “队长你别这么说。” 罗格斯放下碗,站起身,语气格外认真:“要不是你和伊森出手救我,我现在恐怕…你都开口邀请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霍克、老科勒、伊森和丹妮,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动作郑重:“这段时间承蒙大家关照,我无以为报。今后我就是高塔事务所的一员了,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来,给新人一点掌声啊!” 丹妮第一个鼓起掌,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老科勒跟着拍手,掌心的老茧碰撞出沉闷的声响;伊森笑着抬手,动作随意却真诚;霍克拍得最用力,眼里满是欣慰。 罗格斯被这阵掌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又鞠了一躬,才坐回了椅子上。 拿起碗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这一次,暖意不仅在胃里,更渗进了心里 —— 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 “归宿”。 午餐在说笑中结束。老科勒说要去 “见个老朋友”,揣着旱烟袋慢悠悠地出了门; 丹妮收拾着碗筷,嘴里哼着小调;伊森帮着霍克整理背包里的委托物品;罗格斯坐在板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暗暗道: “爸爸妈妈你们不必为我担心…虽说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总之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第13章 九阶收尾人(上) 伊森收拾完碗筷,扛着锄头去了菜园 ;霍克则带着罗格斯来到前厅,丹妮早已把旧笔记本电脑摆好,屏幕上亮着收尾人协会的申请页面。 “来,把你的信息报给丹妮,她帮你填。” 霍克拉过一把椅子,让罗格斯坐下,自己则靠在桌边,看着屏幕。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定,报出了早已在心里编好的信息: “14岁,男,居住点是 I 公司音之巷南区二号街,身体还没做过强化……” 他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在心里核对一遍,生怕出现疏漏。 目光扫过屏幕上 “家庭背景” 一栏时,罗格斯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 这是他最担心的部分,生怕霍克追问细节,戳破他编造的身份。果然,霍克靠在桌边,随口问道:“钢琴家事件前,你家在音之巷过得怎么样?爸妈是做什么的?” 罗格斯垂着眼,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在意识里 残存的他人记忆—— 那是个在音之巷生活了十几年的职员,记忆里有不少关于普通家庭的片段。 他刻意放低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家…… 算是中产吧,妈妈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白领,爸爸是公司老板的私人保镖,负责接送老板上下班……” 他没敢抬头,怕眼神里的慌乱暴露破绽,却没注意到霍克眼里闪过的心疼 —— 那是对失去双亲的少年的共情,对此,霍克识趣得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苦笑:“要是我说真话,爸爸是一阶收尾人,妈妈是色彩级强者,你们恐怕会吓一跳吧……” “行了,别问了,赶紧填完吧。” 丹妮在一旁打圆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答入职考核的题目,“这考核题都是些基础常识,我帮你答就行,反正协会对事务所推荐的低阶收尾人要求也不高。” 她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台旧翻盖机,头也不回地对着罗格斯 “咔嚓” 拍了一张,“照片就用这个,协会不挑,我 p 一下就行。”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罗格斯的照片:黑色短发整齐地贴在额前,眼神干净,带着点腼腆笑意的少年。 信息和题目填完,丹妮点击 了“提交” 按钮后,还不忘调侃:“按规矩,这申请至少要审三天,还要查出生背景什么的,你呀,就等着吧。” 罗格斯看着她点击 “提交” 按钮,心里并没抱太大期望 —— 此刻的他本就没指望,也没做好准备成为一名收尾人,只想着在事务所帮帮忙,偿还了恩情,顺便扩展扩展视野。 可没过几秒,屏幕突然弹出一行绿色提示框,字体格外醒目:“申请已通过,授予九阶收尾人资格,资格证将在 10 分钟内生成。” 丹妮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系统出问题了吧?” 她反复刷新页面,绿色提示框依旧稳稳地停在屏幕中央,甚至开始加载资格证的电子版。 丹妮转头看向罗格斯,声音压得极低:“罗格斯,你老实说,你在南部一协会是不是有亲戚给你开后门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过了?” 罗格斯也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爸爸的朋友奥利维耶叔叔好像就是一协会的人,可他怎么会查到‘罗格斯’和我有关?罗格蕾安的人脉,不该影响到这个假身份啊……” 他苦笑着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哪有什么亲戚,在音之巷就只有爸妈,况且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霍克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缓和,最后浅浅一笑,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 “没有就没有,说明罗格斯运气好,兴许是赶上协会今天加急审批,正好把你的申请优先处理了呢。” 顿了顿,霍克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不过,罗格斯你以后你就是正式的收尾人了,虽然是九阶,但至少有了个实实在在的身份,一些收尾人的规矩以后我会慢慢讲述给你听得。” “好的,队长。”罗格斯应声道 “不对吧…… 真有这么巧?” 丹妮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等资格证电子版加载完成,她立马连接打印机,纸张 “吱呀” 一声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 —— 上面印着罗格斯的照片、“九阶收尾人” 的字样,还有南部一协会鲜红的印章,触手可及的质感格外真实。 罗格斯接过资格证,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既陌生又有点期待 —— 这是他以 “罗格斯” 的身份,拥有的第一个 “合法” 身份,也是他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行了,资格证到手,你下午要是不难受,就去菜园帮伊森吧。” 丹妮把资格证塞进罗格斯手里,推着他往门口走,“他一个人搭番茄架肯定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报酬的话,队长会单独给你开,不会让你白干的。” “丹妮说得是,既然你现在是收尾人了,又是我们事务所的一员,我这个做队长的自然没有让你打白工的道理。” 霍克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钞来,塞进了罗格斯的手心:“晚饭我可能来不了,这一万眼就全当你干活的报酬了。” “队长…” “好好收着,不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亲人你也应该要照顾好自己。” 霍克意味深长得叮嘱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叼着那未点燃的烟斗自顾自走出了事务所。 “丹妮,我去趟黑市,晚饭不用给我留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了丹妮一句,丹妮则打开抽屉来,看了看里头的钥匙,确定他没忘带后,才赶忙喊道: “要是有啥便宜的好东西,队长你可别吝啬啊!到时候倒手一卖能赚不少钱呢!” “放心吧!我会留意的!”霍克笑着朝是事务所内的两人招了招手,便顶着正午的大太阳,走出了小巷。 霍克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罗格斯还愣在原地,手心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钞 —— 一万眼的面额不算大,却带着霍克掌心的余温,还有那句 “不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亲人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 的叮嘱,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着纸钞上印着的 “I 公司通用货币” 字样,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九阶收尾人资格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在这个人人为己的都市里,霍克明明和他非亲非故,却愿意给一个陌生的 “孤儿” 工作、报酬,甚至还会用这样温和的方式鼓励他,这份善意,比这一万眼更让他觉得珍贵。 “别愣着了,钱都收了还不赶紧动起来?” 丹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正收拾着桌上的打印机,头也不抬地调侃,“我这里可不需要你帮忙整理资料,伊森一个人在菜园搭番茄架,指不定早就累得直喘气了,你快去搭把手。” “啊?… 好。” 罗格斯回过神,点了点头,把纸钞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裤袋里。 回头他朝着丹妮说了声 “那我去了”,便转身快步朝后院走去,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 不再是之前的拘谨与不安,多了几分莫名的踏实。 第14章 一协会(1) 南部一协会的办公楼里,文件翻动的 “哗啦” 声与键盘敲击的 “哒哒” 声交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旧纸张的油墨味,是属于办公区的日常节奏。 艾玛坐在审批工位前,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收尾人申请列表,目光却突然顿住 —— 屏幕上的申请人照片里,少年留着整齐的黑色短发,眉眼干净得像没沾过尘埃,嘴角噙着一抹腼腆的弧度。想来正是那天在音之巷废墟外,被霍克和伊森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幸存者。 “原来是他啊… 叫罗格斯吗?”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脑海里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 音之巷的断壁残垣间,少年脸色苍白地靠在伊森肩头,霍克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危险,而自己却因为犹豫没有出手相助,最后还因为协会 “禁止擅自行动” 的规定,被记了一过。 她点开申请详情,“钢琴家事件幸存者,无亲属,暂居高塔事务所” 的备注赫然映入眼帘。 看着那句 “无亲属”,艾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他想成为收尾人,不如帮他一把吧?至少有了个身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她飞快地移动鼠标,跳过背景二次核查、能力测试委托等繁琐的常规流程,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特殊情况优先处理” 的标注,最后在审批栏果断勾选 “通过”。 当屏幕弹出 “九阶收尾人资格证生成中” 的绿色提示框时,艾玛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果然还是干好事让人心情舒畅,就算被骂也值了。” “傻愣着干什么?文件堆成山了没看见?”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艾玛吓得手一抖,鼠标差点从掌心滑掉,她慌忙想关掉审批页面,慌乱中却点到了 “打印” 按钮 —— 资格证的电子版瞬间开始加载,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跳动,想关都来不及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就见奥利维耶抱着一摞比他半人高的文件站在身后,文件边缘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刚从档案库抱来的。 而他身旁,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是从音之巷救出、托奥利维耶照顾的琪亚娜,小姑娘手里攥着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却透着机灵。 “哎呀嘛!前、前辈!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艾玛拍着胸口,心脏还在 “砰砰” 狂跳,额角渗出细汗 —— 上次她私自去音之巷想帮霍克,就被科长记了大过,这次公然走后门,要是再被抓包,指不定要被调去哪个偏僻部门。 奥利维耶没理会她的抱怨,将文件 “咚” 地一声砸在她桌上,文件堆得像座小山,几乎遮住了半个电脑屏幕,桌面都跟着颤了颤。 “听不到说明你警惕性不够,真遇到危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像带着穿透力,扫过电脑屏幕,恰好瞥见 “罗格斯 九阶收尾人” 的字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敲了敲艾玛的额头,力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又多管闲事?一个大过还没长记性?” 顿了顿,他的语气沉了些,“收尾人这行不是儿戏,你给他走后门,要是他能力不够,出了意外算你的责任,还是协会的?再这么冲动,我可保不住你。” 艾玛揉着被敲的额头,吐了吐舌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辩解: “我看他太可怜了…… 没了家人,连个住处都没有,如今在那高塔事务所被推荐了,多半也是能通过申请的,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下次注意…可怜的人在都市里遍地都是,你帮得过来吗?” 奥利维耶的语气软了些,却没松口: “协会有协会的规矩,下次再敢跳过流程,我直接把你调去档案部,这辈子就跟旧文件打交道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些下午下班前必须整理完,别再想有的没的。” 说完,他低头看向身旁的琪亚娜,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别乱跑,我等会要出去一趟,这几天你就跟着艾玛姐姐,听话。” “好的,奥利维耶叔叔。” 琪亚娜乖巧地点点头,小跑到艾玛身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裤脚,小声喊了句 “姐姐”。 艾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奥利维耶则瞅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安慰道:“安心工作…… 咳,放心,有其他同事帮忙看着,你安心工作,其他的我会和科长提一声。” “又要加班,又要照顾孩子,我这还没成家呢……” 艾玛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苦涩。奥利维耶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琪亚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彩色魔方,塞进琪亚娜怀里:“拿着玩吧,别打扰姐姐工作。” 说完,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刚才的严厉。 周围的同事见他一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探过头来,眼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艾玛,你这是又被特殊关照了?这文件堆,你今晚怕是要住在这了~。” 艾玛白了他们一眼,却没真生气 —— 她知道,这些同事嘴上调侃,等会儿说不定会偷偷帮她分担一点。 琪亚娜则抱着魔方,乖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手指笨拙却认真地转动着方块,偶尔遇到转不过来的地方,会皱着小眉头琢磨半天,全程没吵没闹。 “琪亚娜乖乖待着哦,等姐姐忙完工作,带你去楼下便利店买热牛奶和草莓蛋糕哈。” 艾玛转过身,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好的姐姐!” 琪亚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转动魔方的速度都快了些。 艾玛抿了一口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做了个伸展动作,将心里的抱怨抛到脑后。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击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节奏里多了几分踏实。 “看样子那艾玛家伙并没好好反思啊…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要领养那孩子嘛?” 另一边,奥利维耶刚从办公楼下来,便看到一协会南部3科的科长美里奈已领着二十名成员等候多时,似是从他神态中读懂了什么,美里奈原本严肃的面容露出了一抹浅笑。 “嗯,毕竟是朋友拜托我照顾的,再加上那孩子的父母也和我有些旧交。” 奥利维耶苦笑着点点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科长,眼神中带着询问。而美里奈作为科长自是知道他的意思,用手点了一下眼眶,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t巣的4级员工和烟战老兵嘛?没想到你会和他们有交集…”顿了顿,美里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档案文件塞给了奥利维耶: “不过话说回来凭你的功绩,协会那我说个情就能让孩子待在协会、要去翼里的学校的话就得看这孩子自己的本事了…不过这孩子过继给你的话,可是会对你的那方面产生些影响啊~” 美里奈说着,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副你懂的表情。 “那方面啊…如今我也没什么兴趣,趁着还干得懂在多干几年吧,等这孩子长大说不定能继承我的衣钵呢~” 接过文件交给一旁的同事,代为转交给艾玛后,奥利维耶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话题转入了正题: “这次不光是拇指,t公司也要染指音之巷嘛?” “嗯,根据收集的情报来看,q和R公司其实也有相关的意向,只是碍于与其有合作而没有表露太过出格的行动。” 美里奈简单解释道,紧接着抬起手点了几下手表打开全息投影,想奥利维耶以及其他参与任务的成员发送了一条信息: “这是本次的任务明细,上头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一协会不能坐视拇指挑起翼之间的战争,这次我们不仅要面对东部的拇指还可能会碰到t公司和R公司……” 在一番战时动员后,美里奈和奥利维耶便带着二十名二阶、不到一阶的成员去了音之巷。 第15章 拇指(1) 音之巷的碎石路上,尘土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男士兵里奥被女士兵库拉半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腹部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 昨晚被叶婷那一脚踹得狠了,即便用了拇指的急救药剂,也缓了整整一夜才勉强能起身。他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要皱下眉头,无比的懊悔当时为啥早点对那三个小喽啰下死手。 “可恶!竟让三只老鼠从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里奥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甘。想起当时霍克护着罗格斯、伊森持棍对峙的模样,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人,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 没完成指挥官交给他们的任务,还受了伤,回去后肯定要受到一番惩处。 库拉扶着他的胳膊,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嘲讽:“技不如人有啥好说的?你要是一开始就下杀手,没想着留活口问情报,后面哪会有这么多事?” 她身上只受了些皮外伤,行动依旧利落,要不是拇指规定巡逻必须两人同行,她才不会等里奥一晚上,自己早就回去报告了。 “你就是这么对前辈说话的吗?!” 里奥被戳中痛处,猛地想甩开库拉的手,却发觉身体还没恢复力气,只能硬生生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好听点叫前辈,说难听点就是老一辈。” 库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自得,“要换作我到了你这个年纪,凭我的天赋,你该唤我一声大人才对~” 里奥气得脸颊发烫,却无力反驳 —— 库拉的天赋确实比他好,加入拇指不过一年就快要追上他的职级了,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里奥悻悻地别过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啥时候比我多一杠,再说这梦话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谢谢了。” “谢谢就不必了。” 库拉抽回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强者为尊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只是不想因为你拖慢任务进度。” 她说着,突然停下脚步,将背后背着的两把步枪卸下来,不由分说地挂在里奥背上。 “你!” 里奥被步枪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急败坏地瞪着库拉,“你想干什么?” “为了加快我们行进的速度,我想到了个好办法。” 斯特拉拍了拍里奥背上的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现在是伤员,战斗力不足,负责运输一下装备;我负责警戒,这样效率最高。快走吧,伤员——你该清楚,现在,你和我的价值孰重孰轻。” 里奥攥紧拳头,却终究没敢再反驳。他知道库拉说的是实话,在拇指,地位和实力就是一切,弱者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磕磕绊绊地走到了最近的临时指挥所 —— 一顶军绿色的大帐篷立在废墟旁,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拇指士兵,帐篷里隐约能看到挂在墙上的地图,还有通讯设备闪烁的灯光。 里奥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却在看到帐篷中央的景象时,瞬间愣住了 —— 本该属于雷横的指挥官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少女,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指挥官制服,袖口卷了好几圈,正和雷横低声交谈,姿态随意得完全没把 “上下级规矩” 放在眼里。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里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指着少女,厉声喝道,“竟敢在指挥官面前如此无礼!”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库拉跟在后面,也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但还是强压下了想要开口的冲动。 一旁的雷横和少女同时抬起了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里奥,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雷指挥,其他的等二老板来了我再说,现在有些不方便透露……” 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点谨慎,她正是之前与安洁莉卡在音之巷共同对抗钢琴家的塞西尔 —— 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她把关键情报卖给了拇指,换来了二老板的嘉奖和卢马斯集团的部分产业,以及集团 “情报部科长” 的职位,只是这身份还没在底层士兵中传开。 雷横完全没理会里奥的怒吼,也没接塞西尔的话,起身径直走到了里奥和库拉面前,右手高高扬起,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里奥:“我记得你叫里奥对吧?” “没、没错……” 里奥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为这一拳要落在自己身上 —— 他很清楚自己是以下犯上,触犯了拇指的规矩,就必须受到惩戒。 可下一秒,雷横突然转身,拳头猛地砸在库拉的胸口!库拉完全没防备,被锤得直接向后倒去,重重坐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咳嗽不止。 “你呢?” 雷横收回拳头,语气平淡,甩了甩手上沾染上的血迹,目光落在了库拉身上。 斯特拉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字一顿道:“库…拉” 她的眼底没有愤怒,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 她知道,雷横这是在 “维护规矩”。 里奥当众顶撞塞西尔(虽不知其身份,但雷横的态度已说明对方地位不低),本该受罚,可雷横却打了她这个同行者,看似不分青红皂白,实则是在帮他们避开更重的惩罚。 毕竟在拇指,冒犯高层的后果,远比挨一拳严重得多。 雷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眼神扫过两人,淡淡道: “下次注意点,管教不好下属的后果,你该清楚。” 他没明说 “下属” 指谁,却让里奥和斯特拉都绷紧了神经。 说完,雷横拍了拍手,帐篷外立刻走进两个士兵,低着头上前:“把两位伤员送下去休息,好好养伤,后续任务会另行通知。” 里奥还想说什么,却被士兵半扶着往外带,胳膊被抓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斯特拉也忍着胸口的痛,跟着走了出去。在帐篷门帘落下的前一秒,她隐约听到雷横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碍眼的小鬼走了,我们继续 —— 塞科长,刚才说到哪了?关于‘光之种’的情报,你再详细说说。” 帐篷内的光线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通讯设备的灯光在闪烁。塞西尔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 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才是决定她能否在拇指站稳脚跟的关键,而音之巷的暗流,也远没到平息的时候。 第16章 九阶收尾人(中) 晚饭的气氛相比中午要好了不少,高塔事务所的前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桌上摆着三个打开的菜罐头 —— 一罐是炖豆子,一罐是腌黄瓜,旁边还有个肉罐头,油星子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中午没吃完的鸡肉被重新回锅,裹着淡淡的酱汁,虽简单,却透着烟火气。 霍克去处理委托还没回来,罗格斯坐在老科勒旁边,对面恰好是尼尔斯,空气里带着点微妙的尴尬。 他捏着筷子,目光时不时飘向尼尔斯,心里还记着早上对方冷硬的态度,连夹菜都放轻了动作。 好在尼尔斯没像清晨那样冷着脸,听说他成了九阶收尾人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句: “既然成了收尾人,那就拿出点收尾人的样子来。” 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比之前的冷漠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点隐晦的认可。 老科勒似是看出了罗格斯的拘谨,主动开口调和道:“罗格斯啊,你以前用过基础武器没?比如短刀、木棍之类的?” 见罗格斯摇头,他又笑着聊起事务所的趣事: “没有啊,不要紧,以后可以慢慢学……记得伊森刚加入事务所去处理调查一只耗子的委托时,居然反被一只人家偷了背包,最后还是尼尔斯帮他找回来的,你都不知道当时伊森那脸色……” 罗格斯一边听,一边悄悄观察尼尔斯的情绪 —— 之前萦绕在他周身的沉郁蓝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灰色的平和,像暴雨过后的天空,终于透出点安稳。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心里忍不住好奇:这个看起来冷漠的七阶收尾人,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外壳里? 而另一边,位于K巣的罗兰家中,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婴儿房里。安洁莉卡坐在婴儿床边,轻轻拍着罗格蕾安的后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小家伙在残留意识与动物本能的驱使下,乖乖喝了奶,没哭闹,只是有些呆呆的,全然没了以往的灵性,安洁莉卡只当她是困了,没察觉出异常。 直到罗兰晚上回来,弯腰逗弄女儿时,指尖刚碰到她软乎乎的脸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似是察觉出了一点异常。 “是累着了吗?怎么不哭不闹的?”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 往常这个点,女儿总会伸手抓他的手指,眼里满是活泼的光,可今天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了以往活泼。 “下午没睡午觉,估计是累坏了。” 安洁莉卡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没把罗兰的担忧放在心上。 罗兰却还是不放心,又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勉强压下疑虑,可心里那点 “不对劲” 的感觉,像根细小的刺,总也拔不掉。 这话可把另一头感知到异常的罗格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老登平时的时候不是挺迟钝的嘛,怎么偏偏对我的异常这么敏感啊?” 她不敢再多想,只得远程操控起了婴儿身体乖乖躺着,假装犯困,直到父母睡着。 晚上十点,罗格蕾安等罗格斯的身体彻底陷入沉睡,赶紧将意识全部转回了婴儿体内,紧接着便钻进了意识世界,开始疯狂练习分意识操控。 黑白世界中的湖面上,她一次次尝试在两个身体间切换,直到天快亮时,才总算摸到了技巧 —— 既能快速切换意识,还能在罗格斯清醒时,分点意识查看婴儿身体的情况。 可这份 “突破” 的代价极大,练完后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下应该不至于会暴露了吧……” 她在意识世界里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就精疲力尽地沉入黑白湖底,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 是婴儿房的吊灯,暖融融的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罗格蕾安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婴儿身体里。她试着从婴儿床里坐起来,胳膊腿却软得像棉花,刚撑起一点身子就浑身发酸,差点直接栽回去。 “才七点?”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满是疑惑,“我记得是凌晨五点才昏迷的,怎么才睡了两个小时?” 旁边的大床上,罗兰的胳膊轻轻搭在安洁莉卡腰上,两人呼吸均匀,还在熟睡,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地想召唤怀表 —— 以前只要心念一动,刻着 t 公司标识的怀表就会凭空出现。 可这次,不管她怎么努力,掌心都空空如也,连一点金光都没有。 她又试着进入意识世界,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连黑白湖水的影子都找不到;甚至想脱出意识观察周围,都觉得意识被牢牢锁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罗格蕾安彻底慌了 —— 除了还能思考,她现在和普通婴儿没两样:没法召唤道具,没法进入意识世界,连意识都没法离体。 她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甲盖粉嫩嫩的,心里满是不安:“难道是昨晚练得太狠,意识透支了?还是…… 我的能力出了问题?”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暖得能焐热指尖。 可罗格蕾安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能乖乖躺着,听着父母的呼吸声,一遍遍地祈祷这种奇怪的状态能快点过去 —— 她可不想一辈子当个只能躺着、连翻身都要靠人的小婴儿。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水晶碎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却没心思欣赏。 怀表召唤不出来,意识世界进不去,连动一下都要耗费全身力气,这种 “失控” 的感觉,比在音之巷遇到危险时更让她恐惧。 她试着再调动意识,想看看罗格斯那边的情况,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连一丝连接都感受不到。 “难不成我真要成一个普通的婴儿了?” 她心里嘀咕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 昨晚在意识世界熬了一整晚,本就没休息好,现在又被无力感包裹,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知不觉间,她闭上眼,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婴儿床轻轻晃动着,伴随着罗兰和安洁莉卡偶尔的翻身声,她竟在焦虑中睡着了,连安洁莉卡早上过来喂奶,都只是迷迷糊糊地张嘴,没力气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模糊的呼唤声钻进耳朵:“罗格斯…… 罗格斯……” 声音忽远忽近,像从水底传来,带着点熟悉的不耐烦。 罗格蕾安的意识慢慢回笼,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哪个身体,又听到 “咚咚咚” 的敲门声,节奏轻快却带着点催促: “罗格斯醒了没有?又睡到中午了,你的身体真没事吗?再不起床,午饭我们可不等你了!” 第17章 九阶收尾人(下) 这声音…… 是伊森?!” 熟悉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罗格蕾安昏沉的意识。她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指尖却触到了粗糙的布料 —— 不再是婴儿连体衣的柔软棉感,而是高塔事务所灰色睡衣的亚麻质地。 更让她惊讶的是,手臂的触感变了:不再是软乎乎、没力气的小胳膊,而是带着少年人紧实肌肉的有力臂膀,连抬起来的动作都透着熟悉的轻盈。 她连忙低头看去,身上穿的果然是罗格斯的睡衣,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 我现在是罗格斯?” 她喃喃自语,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是少年清亮的嗓音,不是婴儿咿咿呀呀的奶音。为了确认不是幻觉,她抬手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 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没醒?再不起床可真没午饭吃了啊!” 门外的伊森又敲了敲房门,语气里带着调侃,“昨天刚拿到九阶收尾人资格证,今天就赖床,以后真跟我们出任务,难不成要我们扛着你走嘛?” 罗格斯连忙爬起来,动作还有点僵硬 —— 刚从婴儿身体切换过来,肌肉记忆还没完全跟上,走第一步时差点趔趄。 她扶着门框站稳,深吸一口气,才慢慢适应这具 “有力量” 的身体:能轻松挺直脊背,能随意抬起胳膊,不用再被婴儿床束缚,这种自由感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就看见伊森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块全麦面包,嘴角沾着点面包屑。 看到她出来,伊森挑了挑眉,把面包往她面前递了递: “总算醒了?老科勒刚才还跟丹妮念叨,是不是昨天菜园干活太累了呢,还怪我头上来了,真是…” 罗格斯摸了摸后脑勺,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没事,就是…… 昨晚睡得太沉了。” 准确来说她根本没咋正经睡过觉,昨晚意识透支后,是身体本能地陷入了深度睡眠。 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同龄人之间的熟稔:“没事就好,快走吧,丹妮今天煮的玉米粥,再晚点可就被我和尼尔斯分光了。” “玉米粥啊…” 罗格斯低声重复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跟着伊森往楼下走。 楼梯的木质台阶有点硌脚,却比婴儿床的栏杆更让她有实感。走在路上,她悄悄试着调动意识 —— 这次,脑海里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连接,像细细的丝线,一头连着自己,一头连着遥远的家里。 她能隐约感觉到,婴儿身体正被一双温暖的手抱着,耳边传来安洁莉卡温柔的哄逗声:“我们家蕾安真乖,~”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妈妈独有的温柔,让罗格斯的眼眶又热了热。她松了口气,至少意识连接恢复了些,能知道父母和 “自己” 都好好的。 可她还是有点慌 —— 试着召唤怀表时,掌心依旧空空如也; 想进入意识世界,脑海里也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看不到熟悉的黑白世界和湖水。 “看来能力还没完全恢复……” 她心里想着,却比之前安定了不少,“至少能自由切换身体,还能感知到两边的情况,慢慢来,总会好的。” 走进餐厅时,玉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科勒正坐在桌边剥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放在一个小碟子里,见他进来,立马笑着招手:“罗格斯来啦?快坐,我给你留了个最大的鸡蛋,刚煮好的,还热乎着。” 丹妮正站在灶台边盛粥,看到他,故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关心:“下次再睡这么迟,我们可不等你了!粥都要凉透了,特意给你留的红枣,再不吃可就软了。” 她说着,把一碗堆着红枣的玉米粥递过来,粥碗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罗格斯笑着坐下,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 玉米的清甜混着红枣的微甜,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驱散了残留的疲惫,也暖了心里的不安。 看着眼前的众人: 老科勒把剥好的鸡蛋推到了他面前,伊森一边喝粥一边跟丹妮聊今天要整理的委托资料,尼尔斯坐在对面,虽然没说话,却把装咸菜的碟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似乎不是很喜欢吃这略显廉价的玩意。 紧接着罗格斯又悄悄感受了一下脑海里的意识连接 —— 安洁莉卡还在抱着婴儿身体说话,罗兰的声音偶尔传来,带着点笑意。 罗格斯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能力有没有恢复,至少他还有这两个 “家”,还有需要守护的人,知道这些就够了… 午饭刚结束,罗格斯正琢磨着去菜园帮伊森浇水,或是帮老科勒保养武器装备,就被丹妮一把叫住:“罗格斯,你会用电脑吗?” 罗格斯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一段零碎的记忆 —— 那是音之巷某个死去职员残留的记忆片段,里面有打开文档、搜索信息等使用电脑的基础操作。 他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会一点点,基本的操作应该没问题。”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一点点是多少?” 丹妮皱着眉,显然不满他的含糊,随后不等罗格斯解释,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前台走,“别磨磨蹭蹭的,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第18章 变强的渴望(上) 前台的旧电脑屏幕还亮着,荧光映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夹上,落满灰尘的键盘边缘还沾着点咖啡渍。 丹妮一把将罗格斯按在椅子上,指尖点着屏幕,语气干脆:“你搜一下最近关于音之巷的新闻,挑一篇你觉得重要的保存下来,我要能在桌面上直接找到,明白吗?” “只是这样吗?” 罗格斯看着屏幕上的图标,手指不自觉地搭在鼠标上。 那段属于某个死去职员的残留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 怎么双击打开浏览器,怎么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甚至 ctrl+c、ctrl+V 这些快捷键的用法,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哪那么多废话,会就麻利点!” 丹妮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语气依旧带着点不耐烦,眼神却透着审视 —— 她本以为罗格斯只是个失去家人的普通少年,没指望他真能熟练操作电脑。 罗格斯没再说话,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击。一开始动作还有点生涩,指尖偶尔会按错键,但随着记忆的快速复苏,敲击键盘的节奏越来越稳。 “哒哒哒” 的声响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鼠标点击也精准利落。 搜索框里输入 “音之巷 最新动态”,页面跳转后,一条条新闻弹出。 罗格斯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原来音之巷是 I 公司管辖的巷吗?难怪被称为最安全的巷,毕竟人家I公司可是开银行的啊…这些以前都没仔细了解过呢…” 最后他选了一篇标题为《音之巷钢琴家事件后,I 公司加强巣内警戒》的新闻,觉得这篇关系到安全,最有保存价值。 一旁的丹妮,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 从一开始的不耐,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忍不住凑上前,盯着屏幕上罗格斯飞快移动的鼠标指针: “好小子,看不出来啊,连快捷键都用得这么顺?” 她转念一想,罗格斯说过他妈妈是公司白领,在音之巷时说不定经常帮妈妈用电脑,会这些也不算奇怪,惊讶很快变成了兴奋: “看来没白叫你过来,总算有个能搭把手的了。” 半分钟后,罗格斯点击 “保存”,关掉浏览器,转头看向丹妮:“可以了吗?我保存到桌面了,文件名标了‘音之巷最新新闻’。” 他觉得自己速度还是慢了,要是换做那记忆中的原主的话,肯定早就完成了,这么想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中暗暗道: “抱歉了,陌生人,我给你丢脸了…” “嗯,速度虽说算不上快…” 丹妮一边说,一边俯身上前,伸手去操控鼠标。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麦香味扑面而来 —— 像是刚烤好的面包,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有种异样的吸引力。 虽说罗格斯这具身体并不完整,没有多余的情绪,罗格蕾安本身也是女性,但出于基本礼貌,她还是主动站起身来,退到一边,想把位置让给丹妮。 “我又没让你走,站起来干什么?” 丹妮头也没抬,手指已经点开了桌面上的文件,随口吐槽道,“还想不想要工钱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怕啥?” “工钱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我就是图个心安,想报答你们而已…”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嘀咕,嘴上没敢说出来,还是老实坐回了椅子上,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丹妮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嘴角渐渐勾起笑意:“眼光还不错,这篇确实是最近最关键的 ——I 公司要加强巡逻,以后我们接到涉及音之巷的委托,也能少冒点风险。” 她转头看向罗格斯,眼神里少了几分挑剔,多了几分认可,“行啊你,以后整理资料、查信息的活,有空的可以叫你来干了。” 罗格斯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 能帮上忙就好,这样也不算白占事务所的便宜。他看着丹妮专注的侧脸,又瞥了眼屏幕上的新闻,忽然想起自己在音之巷的经历,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曾经的在音之巷的家已化为一片废墟,而自己现在,正以另一个身份,“俯瞰”着这片都市。 “还愣着干什么?…” 丹妮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正要招呼罗格斯过来确认任务细节,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老科勒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慢悠悠地从前厅门口走来。她的脚步顿时顿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那是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深褐色的锈迹,像给剑身裹了层斑驳的铠甲;剑尖早已不见了踪影; 十字形的剑格边缘磨损得厉害,还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豁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敲击过。整把剑看起来破旧不堪,握在老科勒手里,却莫名透着股沉甸甸的质感。 老科勒脸上带着一贯和善的笑,步伐平稳,目光却直直看向罗格斯,手里的长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剑鞘摩擦着裤腿,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 “老… 科勒…” 丹妮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老科勒是来找罗格斯帮忙打理菜园,或是搬运东西,急忙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挡在罗格斯身前,像护着自家宝贝似的: “我这边还没忙完呢,罗格斯得帮我整理委托档案,你可不许跟我抢人啊!” 老科勒闻言,先是朝着罗格斯温和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后才握着长剑走到前台,将剑轻轻放在长桌上。 剑身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 “咚” 响,竟让桌面微微颤了颤。 “不找他,我是专门来询问你的意见的,丹妮。”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丹妮皱着眉,目光落在那把旧长剑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老科勒,你这…是?” 第19章 变强的渴望(中) “和老登的杜兰达尔有点像啊…” 罗格斯的目光紧紧黏在桌上的银白长剑上,眼里毫不掩饰对这把剑的渴望,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 U 公司的融合技术打造的合金剑,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一般,整体的质感已经能和罗兰黑手套里的武器相媲美了。 丹妮俯身盯着长剑,手指轻轻拂过剑身的豁口,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是队长收藏的库塔那吗?我记得是从黑市低价淘来的。你拿出来是要去做维护?”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到了维护要花的钱,脸颊不由得抽了抽,透着明显的肉疼。 “不…” 老科勒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罗格斯,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是队长让我拿去黑市卖掉,补贴事务所开支用的。” “啊?!” 罗格斯和丹妮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 丹妮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停在剑格的豁口处,语气急切: “这剑我听队长说过,是用 U 公司的融合技术打造的合金剑吧?没有对应的修复技术根本没法复原,现在这状态,顶多只能按普通合金材料卖,值不了几个钱…… 队长他真舍得啊?” “用 U 公司奇点打造的?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剑啊…” 罗格斯的精神猛地一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长剑,像是想从中看出些门道。他不禁暗暗心疼起了霍克 :“”没想到事务所已经难到要卖这种宝贝的地步,队长这是真的大出血了啊。” “都是为了事务所啊…” 老科勒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丹妮你说得对,还是等霍克亲自回来做决断吧。” “对对!万一队长反悔不想卖了呢?” 丹妮连忙附和,作为事务所的后勤管事,她实在舍不得这把有价值不菲的剑就这么廉价卖掉。 “再说咱们也不是非要卖它回血,之前好心人送队长的那瓶 K 公司药剂,卖了不也能应急吗?” “药剂的事我跟队长提过了,他不同意。” 老科勒摇了摇头,“他说那是别人的一番好意,不能轻易卖掉,不如留着应对紧急情况。” “说得也有道理…” 丹妮小声嘀咕,心里却不以为然 —— 别人送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了,心意收下,东西怎么处置哪用顾虑这么多?可她也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还在盯着长剑发呆的罗格斯。 “真是把好剑啊… 要是能留着就好了。” 罗格斯看得入了神,心里的想法和丹妮不谋而合,只是他在意的不是 “卖钱”,而是剑本身。 他想象着自己握着这把剑执行委托的样子,想象着未来成长起来后,和爸爸妈妈并肩作战时的场景,心里忽然便蹦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来: “如果这把剑能成为自己的武器,该多好。”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老科勒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 —— 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没有丝毫沉闷感,透着合金独有的质感。 “罗格斯,来凑近点看看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再晚点说不定就看不着了~” 老科勒笑着招手。 罗格斯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装作懵懂的样子,低头近距离观察长剑:“这把剑用了 U 公司的奇点技术,一定很不一般吧?”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十字形剑格,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剑身与剑格交界处是内凹设计,没有剑尖的切口处光滑平整,与两边剑刃过渡得极为自然 —— 这根本不像是意外损坏,反倒像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科勒先生,你看这里。” 罗格斯忍不住指着断口处,“这切口也太整齐了,不像是被打断的啊?” 丹妮闻言也凑了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眉头皱得更紧:“还真是…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难道这剑本来就没有剑尖?” 老科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深邃: “这就是它的特别之处。听说这断口不是损坏的,是特意留的‘卡槽’,原本配有可拆卸的剑尖,既能当长剑用,也能换上短刃,适配不同场景。” “还有这种设计?” 罗格斯和丹妮同时惊呼,眼里满是惊讶。 罗格斯看着那光滑的断口,心里的渴望更加强烈 —— 这把剑不仅材质特殊,设计还这么精巧,要是真能留下来,不管是练习还是未来执行委托,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队长能改变主意,别把这么好的宝贝卖掉。 老科勒轻轻抚摸着剑身,语气带着点怅然:“可惜啊,没有配套的可拆卸剑尖,不然它的价值能翻好几倍。现在这样,也难怪队长想卖掉。” 丹妮却突然眼睛一亮:“说不定能找到适配的剑尖呢?或者找工坊照着样式打造一个?只要能复原,就不用贱卖了!” 罗格斯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对啊科勒先生,说不定能试试呢?这把剑这么好,卖掉也太可惜了。” 老科勒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笑了笑:“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告诉霍克的。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他的决定 —— 毕竟这剑是他淘来的,他心里自有打算。” 罗格斯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长剑上,心里依旧盼着:希望这把藏着玄机的合金剑,能有机会留在事务所,留在自己手里。 老科勒似是看穿了罗格斯藏在眼底的小心思,指了指桌上的银白长剑,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来试试拿起这把剑吧,罗格斯,不必难为情,年轻人有上进心是件好事啊~” “我…” 罗格斯下意识地想解释自己只是好奇,可话到嘴边,又被心里的渴望咽了回去 —— 他确实想试试握住这把用 U 公司技术打造的合金剑,想感受一下它到底有多重,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不等他把话说完,老科勒已经伸出一只手搭在剑柄处,另一只手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带着鼓励:“不需要有顾虑,有我在呢。” “老科勒说得对,别婆婆妈妈的了,男人点~” 丹妮在一旁起哄,双手抱在胸前,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你要是连拿都不敢拿,以后怎么跟我们出委托?难不成遇到危险我们还得一直护着你嘛?” 罗格斯被丹妮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犹豫也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老科勒温和的眼神,又瞥了眼丹妮一脸坏笑的表情,两人都没流露出半分恶意,流露着的是面对好友时的随意。 “试试就试试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双手,掌心贴上了冰凉的剑柄。 第20章 变强的渴望(下) “用力,你可以的!” 丹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点刻意的激昂,目光紧紧盯着罗格斯握着剑柄的手。 老科勒则站在另一侧,一只手轻轻扶着剑柄末端,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罗格斯传递过来的力量 —— 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剑身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看着罗格斯双臂青筋暴起,原本白净的脸颊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可那把银白长剑却依旧牢牢贴在桌面上,没能被举起分毫。 老科勒心里已然有了判断,暗自思忖:“身体果然没经过强化… 音之巷出生的孩子,大多在安稳里长大,没咋吃过苦,也难怪会这样。” 心里这么想着,老科勒悄悄用了点力,顺着罗格斯的力道往上托。 剑柄处传来的助力很轻,却像给罗格斯注入了一股底气。他憋足的那口气终于有了着力点,长剑缓缓离开桌面,虽然依旧颤抖,却总算被抬了起来。 “呼 ——” 罗格斯猛地放松下来,大口喘着气,手臂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子扶手。 他看着手里的剑,声音带着脱力的沙哑:“好重…” “合金锻造的,能不重吗?” 丹妮走上前,瞅了瞅桌上的剑,嘴上吐槽着,眼神却扫过他泛白的指尖,语气不自觉软了些: “不过你是真缺乏锻炼啊,就算没接触过强化手术,也不至于这么吃力吧…这把剑队长单手就能拎起来转圈,你用两只手都费劲。” 话刚说完,她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罗格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会就好。” 罗格斯摆了摆手,慢慢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却还是觉得胳膊酸麻得厉害。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罗兰和安洁莉卡的身影 —— 爸爸挥着长剑时,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每一下都带着破风的力道;妈妈的细剑在指尖灵活转动,轻盈却致命。两人的体魄像被千锤百炼的合金,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果然这具身体估计和普通人没两样啊……” 罗格斯心里暗暗嘀咕,“爸爸妈妈那怪物般的体魄是怎么练出来的?又接受了怎样的强化手术?我也能变成那样吗?” 相比较之下,自己连一把剑都举不起来,他不禁一阵黯然,嘴角往下撇:“如果我的体质是蚂蚁,爸爸妈妈大概就是大象吧…” 老科勒看着他垂着头、落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走过去,在罗格斯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以九阶收尾人的标准来说,你的体质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你没经历过系统锻炼,又没做过身体强化,不知道该如何发力。音之巷生活是太安稳了些,没吃过这方面的苦,不怪你。” “真的吗?我在九阶收尾人里,体质算不错的?” 罗格斯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的 “弱小”,在别人眼里竟然还算 “不错”。 老科勒笑着点头,悄悄朝丹妮递了个眼神。丹妮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拔出腰间的菜刀,金属刀身在灯光下闪了闪,她手腕一转,菜刀就在掌心灵活地转了个圈,“唰唰” 的声响清脆响亮。 “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她收起菜刀,“咔哒” 一声利落插回刀鞘,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很多收尾人是为了活下去才入行的,饭都吃不饱,别说锻炼,能不饿死就不错了,体质能好到哪去?。” 罗格斯怔怔地看着丹妮,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从小在音之巷长大,虽然不算富裕,却也衣食无忧,从未想过 “吃不饱饭” 是什么滋味。 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 “安稳”,竟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幸运。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丹妮快步走到他身前的长桌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清脆的响声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来!让我试试你这个音之巷少爷到底有几斤几两!” 丹妮说着,将右手肘撑在桌上,手掌张开,指尖微微弯曲,摆出了标准的掰手腕姿势,眼里满是挑衅,“别告诉我你连掰手腕都不敢?” 罗格斯看着丹妮 ——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连情绪都像是变成了火红色,灼热又直接。 他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丹妮,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话刚说完,他就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科勒,想从他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21章 脚踏实地 “丹妮虽说不是收尾人,但实力已接近八阶,罗格斯你可不要因为她是女生就小看她啊~” 老科勒没理会罗格斯求援的目光,反而笑着拱起了火,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要是输了,可别找借口。” 这话让罗格斯更郁闷了 —— 一边是丹妮的挑衅,一边是老科勒的 “添油加醋”,他本就因举剑无力而憋了股劲,此刻脑子一热,压抑的情绪瞬间战胜了理智,脱口而出道:“不必了!直接来吧!” 丹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废话,主动将左手伸了过去 。 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肘重重抵在桌面上,掌心紧紧握住丹妮的手。她的手掌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力量感,指腹的薄茧蹭过他的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三、二、一,开始!” 老科勒的声音刚落,罗格斯就使出了吃奶的劲,手臂青筋瞬间暴起,脸颊再次涨成通红,连肩膀都跟着绷紧,妄想凭借一股冲劲快速拿下丹妮。 可他握在掌心的手却像焊在了桌面上,纹丝不动,丹妮那看似瘦弱的手臂里,仿佛藏着一股稳如泰山的力量,任凭他怎么发力,都纹丝不动。 “嘿,力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该咋发力啊~” 丹妮的声音带着点轻松,甚至还能腾出精力朝老科勒递了个眼神,“老科勒,你说他能撑几秒?” 老科勒笑着摇头:“不好说,罗格斯的耐力还不错,说不定能多撑会。” 罗格斯听得牙痒痒,却没时间反驳 ——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快速流失,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掌心的汗浸湿了两人的手。 就这么僵持了三秒,他的力道明显减弱,手臂微微往下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丹妮忽得一用力,罗格斯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往下压,他想抵抗,却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一瞬,“啪” 的一声,他的手背重重砸在了桌面上,胜负已分。 “承让。” 丹妮松开手,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还来吗?” 罗格斯揉着发麻的右手,心里满是不甘 —— 他明明已经用了全力,却输得这么干脆,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丹妮,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再来!这次用左手!” 丹妮挑了挑眉,没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行啊,不过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 两人换了手,罗格斯将左肘抵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 老科勒配合地喊了声 “开始”。 可这次,结果比刚才更干脆 —— 丹妮几乎在 “开始” 的瞬间就发了力,罗格斯只觉一股比刚才更强的力道传来,左手连僵持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在了桌面上,连一秒都没撑过。 “还是不行啊。” 丹妮收回手,看着罗格斯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软了些,“不是你太弱,是你没练过发力技巧。你看你刚才,把力气都用在了胳膊上,却没用到手腕,再大的劲也白搭。” 罗格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不得不承认丹妮说得对。他刚才确实只顾着用蛮力,连怎么集中力气都不知道,输得一点都不冤。 “我输了…” 罗格斯垂着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压在桌面上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发麻的触感。 似是看穿了他嘴上认输、心里却仍不服气的倔强,丹妮的语气软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不,是你赢了 —— 你认清了现实,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这比赢一场掰手腕更重要。” “丹妮说得没错,” 老科勒在一旁帮腔,笑着补充,“要不是她双手早年做过强化手术,单论天生力气,兴许还真没你这小伙子强呢,罗格斯~” 听着两人一软一硬的开解,罗格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心里的郁结散了些,好奇地追问:“强化带来的增幅真的有这么大吗?” “那是人家安慰你才说的笨蛋!” 丹妮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不重,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我只是双手做了基础强化,又不是整条胳膊都改造过,对力量的增幅根本没多少,真本事都是我平时煮菜、搬东西练出来的好吧!” 说着,她还故意抬起胳膊,露出纤细却线条紧实的小臂,像是在显摆自己的成果。 “原来手术增幅也没那么夸张啊…” 罗格斯看着她故作骄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失落又淡了几分。 “既然你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往后就跟着丹妮吧。” 老科勒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她会教你生活里能用的实用技能 —— 比如电脑操作、物资整理,还有基础的生存技巧。相比于我教的搏杀技巧,现在的你,更需要这些能养活自己的本事。” “别把这么个麻烦推给我啊!” 丹妮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她表露出的灰绿色情绪清晰地落在罗格斯眼里: “老科勒你之前不是说这小子交给你带吗?我每天要整理委托、采购物资,还要打扫事务所,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管他啊!” 罗格斯也知道丹妮不容易,看着她满脸抗拒的样子,正想开口说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学。” 却被老科勒抢先打断了他的话:“丹妮,又不是让你白教你可以向他收学费啊,忙的时候还可以让他帮你搬物资、打扫卫生啊~” “也是哦!” 丹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灰绿色的情绪眨眼间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像是找到了新的 “生财之道”,她拍了下手,立刻改口道: “好了罗格斯,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混!我教你的那些本事,可比老科勒那些打打杀杀的技巧实用多了!坐在家里就能把钱给挣了,你难道不想学嘛?” 罗格斯看着她情绪的 “急转弯”,心里暗暗嘀咕:“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嘴上却干脆利落地回答:“那我就跟着你混了,丹妮前辈。” 这爽快的回应让丹妮格外满意,她热情地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算你识相!等会儿我就教你电脑使用的进阶技巧,你上午那点基础操作,应付简单搜索还行,真要整理委托档案,可就不够用了!” “你们忙,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老科勒见两人达成共识,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将桌上的银白长剑抱起,送回了二楼的储藏室。 出来时,他又跟丹妮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背着帆布包走出了事务所,木门 “吱呀” 一声关上了,前厅里只剩下罗格斯和丹妮两人。 老科勒一走,罗格斯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他走到沙发旁,重重地瘫坐下来,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吊灯发呆,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重新涌上来: “为什么不教我战斗技巧?是觉得我太弱,连学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想起试剑时双臂发软的无力感,想起掰手腕时被轻易碾压的惨败,再想到爸爸妈妈挥剑时从容强大的模样,抑郁的情绪忍不住翻涌: “连一把剑都举不起来,我还怎么当收尾人?以后遇到危险,别说保护别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吧?” 他越想越沮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丹妮在电脑前敲键盘的 “哒哒” 声,此刻听在耳里,也变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 “没用”。 十分钟过去,丹妮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 她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罗格斯,见他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忍不住开口: “别傻愣着了!休息够了就过来!还想不想学电脑技巧了?难不成你想一直当连表格都不会做的菜鸟?”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陷入自我怀疑的罗格斯。他猛地回过神,看着丹妮专注敲键盘的背影 ——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认真的神色,明明自己也很忙,却还是愿意花时间教他东西。 “是啊,就算现在学不了战斗技巧,学好电脑也能帮上忙吧?” 罗格斯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他想起上午整理档案时,丹妮因为表格错乱而烦躁的样子,想起老科勒说的 “安身立命的本事”,忽然觉得,或许当下的成长,也并非没有意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丹妮走过去,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来了,丹妮前辈。” 丹妮见他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快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空白表格,指了指屏幕: “先从基础的表格函数教起,比如求和、筛选、数据排序,这些以后整理委托档案、统计物资都会用到。好好看,好好学,要是学不会,今晚的碗就归你洗了!” 罗格斯点点头,凑到电脑前,目光紧紧落在屏幕上。虽然心里还是渴望能早点学会战斗技巧,能像爸爸妈妈那样强大,但他知道,眼下能抓住的成长机会才最珍贵。 就算暂时不能在战斗上给事务所的大家提供帮助,但至少他可以先学会用另一种方式,为自己谋一个在都市生存下来的手段自己养活自己,避免成为事务所的负担。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 —— 那是不再迷茫的坚定,是脚踏实地的期待。 第22章 野狗帮(上) 小巷深处,六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胳膊和腿都各自拧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身上的衣物沾满尘土与血渍,明显的伤痕在路灯下格外刺眼,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哀嚎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霍克站在中间,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点尘土,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劝诫:“讨债的也要给人留条活路啊,把人我往死路上逼可不好啊。”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穿侦探服的精瘦男子,语气瞬间恢复了平静,情绪不含一丝波澜得询问道: “雇主,我已经按委托教训了野狗帮的人,短期内他们应该没法再找你麻烦。如果还需要其他帮助,就得另外收费了。” “帮我杀了他们!” 侦探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通红,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夹子,硬往霍克怀里塞,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 “我可以加钱!只要你杀了他们!” 看着激动向自己扑来的侦探,霍克连连后退,避开了他递过来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 他讨厌处理这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私人恩怨。 这时,躺在地上的光头大汉突然撑着身子爬起来,他双臂纹着狰狞的强化纹身,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侦探,声音沙哑却带着威胁: “你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霍克,眼神里满是狠戾:“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他跟中指的人有亲戚关系!杀了我们,你和你背后的事务所,都别想好过!” 霍克两眼一凝,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起初他确实有过斩草除根的打算 —— 对付这五个八阶和一个七阶实力的大汉,他并没费多少力气,真要动手,不过是多费几分钟的事。 至于野狗帮的底细,他在接委托前就暗地里买通情报查清了: 这个勉强达到都市传说级别的帮派,最强的帮主也不过六阶实力,其余小弟多是九到八阶,只有四个头目达到了七阶。 真要较真,他叫上老科勒一块,两人就能扫平了这个小帮派。 可 “中指” 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念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中指和拇指齐名,是都市里领地最大、实力最强的五大帮派之一,若真如这人所说,野狗帮的老大与中指有什么亲戚关系,那按中指那护犊子的“兄弟情”很难说不会被事后算账。 虽说这光头大汉很可能是撒谎壮胆,想靠帮派名声吓退他,但霍克不敢赌 —— 一旦真的招惹上中指,别说他自己,整个高塔事务所都会被彻底肃清,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本就不想接这种牵扯个人恩怨纠葛的委托,只是事务所赤字严重,房租和物资采购都等着用钱,对方开价又高,这才冒险接下,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引火上身。 “别听他胡说!杀了他们!我给你八千万眼!…” 侦探还在疯狂怂恿着,只是话没说完,霍克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小巷里格外清晰。 “委托已经结束了,雇主!” 霍克的语气格外严肃,伸手从侦探怀里夺过钱包,“你需要支付这次行动的报酬,四千万眼,一分都不能少。” 侦探捂着脸,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刺痛感让他瞬间从疯狂中清醒。 他看了看身后虎视眈眈、正慢慢爬起来的野狗帮成员,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眼神冰冷的霍克,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指了指钱包:“包里的绿色卡里有四千万眼…… 密码写在卡背面了。” 说完,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霍克伸手从钱包里拿出绿色银行卡,仔细看了眼卡背面的密码,确认无误后,把钱包放回侦探身前。他又转头给了光头大汉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光头大汉立刻会意,知道对方是给了台阶下,连忙招呼起了小弟:“都别装死了!撤!” 说着,一群人便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得走出了小巷,领头的头目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侦探一眼。 目送着野狗帮众人离开,霍克蹲下身,拍了拍侦探的肩膀,低声道: “趁早离开这里,去别的街区吧,你的事野狗帮不会善罢甘休的。” 提醒了一句后,他没再多留,转身朝着野狗帮离开的反方向飞快跑去,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进浓稠的夜色之中。 霍克与野狗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后,21 号巷的尽头只剩下侦探杰森一人。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汁,将小巷死死裹住,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忽亮忽暗,映衬得周围愈发阴森。 晚风卷着垃圾桶里腐烂食物的酸臭味,贴着地面打转,偶尔掠过墙角的破纸箱,发出 “哗啦” 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杰森瘫坐在满是尘土与血渍的地面上,冰冷的水泥透过薄薄的侦探服渗进皮肤,可他丝毫感觉不到冷。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喊,像受伤的野兽在深夜哀嚎: “妞妞是爸爸无能啊!爸爸没法给你报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布满胡茬的脸颊滚落,砸在地面的血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猛地甩开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咚” 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着。 一次又一次,额头很快渗出血迹,顺着眉骨往下流,混着眼泪淌进嘴里,咸腥的味道蔓延开来,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一下下磕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里的痛苦与愧疚。 路灯闪烁着,将他孤独而绝望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无声的悲剧画卷,在夜色里静静诉说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第23章 野狗帮(中) 只是比起失去女儿的绝望,这点皮肉之痛根本不值一提。 杰森是 21 号巷塔克街区的小侦探,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平日里只接些找回失踪的人、查出轨证据之类的小案子,像那些杀人越货、牵扯帮派利益的大委托,从来轮不到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来调查。 妻子嫌他常年不着家,赚的钱又少,早就带着家里仅有的积蓄离了婚,偌大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 6 岁的女儿妞妞相依为命。 妞妞的笑声、软糯的 “爸爸”,是他撑过无数个穷困潦倒的夜晚的唯一光。 两个月前,他接了个去 20 号巷查商业机密的委托,酬劳比平时高两倍。 他放心不下妞妞,便花了半个月的收入,托认识多年的朋友帮忙照看一天。可等他风尘仆仆地回来,朋友的出租屋空无一人,妞妞的小鞋子还摆在门口,人却没了踪影。 他疯了似的打听,拿着妞妞的照片跑遍了 21 号巷的每一个角落,靠着侦探那点微薄的经验,一点点从街坊邻居的只言片语里收集线索。 直到第三天,他才从一个醉酒的野狗帮成员嘴里撬出了事情的真相 —— 那个他掏心掏肺信任的朋友,竟为了一万眼的好处,把妞妞卖给了野狗帮。 那一刻,杰森感觉天塌了。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手里妞妞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现实里的她,却落入了吃人的帮派手里。 他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 —— 一亿眼(以现实世界的价值换算大概50万元) 哆哆嗦嗦地找上门,却被野狗帮的人踹在地上,那之前追债的光头大汉用脚尖碾着他的手指,狮子大开口就要五亿眼的赎金。 拿不出这么多眼的他,被架着签下了分期合同,连本带利要还六亿眼,每个月最少要交三千万眼,才换得 “妞妞暂时安全”和“每月能见一面” 的口头承诺。 为了凑钱,他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每周去献三次血,几次差点晕在采血室里; 最后走投无路,他偷偷去 I 公司的银行签了一亿五千万眼的卖身契 —— 只要能救妞妞,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以后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认了。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攒够三亿眼,两个月前的那次 “见面”,他却只见到了野狗帮小弟递来的手机。 屏幕里,妞妞穿着宽大的病服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得像纸,眼神怯生生的,连喊 “爸爸” 的力气都没有。 野狗帮的人说妞妞得了传染病,不能见面,可多年从事调查工作的杰森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 妞妞的手腕上有淡淡的淤青,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恐惧,根本不是生病的样子,那分明是被吓坏了的模样。 回去后,他冒着被野狗帮报复的风险,继续偷偷调查。 最终在一个深夜的烧烤摊,他灌醉了一个刚加入野狗帮的小弟,从他的嘴里撬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 妞妞早就被他们转手卖给了不知名的地下拍卖所,连具体的去向都查不到了。 希望彻底破碎的那个凌晨,他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沉睡的都市,远处的霓虹灯闪着冰冷的光,像一双双嘲讽的眼睛。 风刮得他衣服猎猎作响,好几次他都想纵身跳下去,一了百了。直到脑海里那道蛊惑的男声出现,才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先生还请冷静些~拿出你平日做侦探的样子来… 不论何时,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交易内容依旧作数~” 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总能在他最崩溃的时候冒出来安慰他。 “你没看见我现在的处境嘛!” 杰森当时对着空气嘶吼,声音嘶哑,“我拿不出你需要的东西!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连女儿都找不到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不不~先生,我作为商人,向来讲究公平。” 那声音耐心地解释,没有丝毫不耐烦,“纵使你一无所有,你本身也一定有值得交易的东西~比如… 你的执念,你的渴望,或者… 你本身…”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杰森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对野狗帮的恨,什么都剩不下。 他盯着地面上野狗帮成员留下的血渍,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 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如赌一把。 “你能给我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 他不抱希望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像一摊扶不起来的烂泥。 “我能帮您复仇~” “复仇” 两个字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杰森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之前的绝望被这股恨意冲得一干二净,想都没想立马追问道:“我能给你什么?你又怎么帮我完成复仇?!” “嗯… 好问题,请稍等,我马上帮您生成一份交易合同。”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声音消失的两分钟里,杰森的心脏狂跳不止 —— 他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着复仇的机会,又害怕这神秘的存在会提出让他无法承受的条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突然,他的右手掌迸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亮得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一份折叠整齐的白纸合同落在了他的掌心,纸面光滑,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是谁?!” 杰森惊得差点把合同扔出去,他猛地站起身,左右张望 ——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 “哗啦” 声,路灯依旧在忽明忽暗地闪烁。这诡异的场景,让他后背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手脚发凉,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好了先生,看看这份合同吧,我想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让杰森觉得像蛇爬上了他的身体,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杰森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展开合同,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得扎进了他的心里 —— 第24章 野狗帮(下) 尊敬的杰森先生,鉴于您所剩的资产无法到达之前我们交易所需的金额,而您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故我决定以收取新的等值商品来达成这笔交易。 1.您可以将您的女儿作为抵押物,我将暂扣她的一切并使用,直到您向我连本带利支付十亿眼的报酬,我才会把抵押物按原有的状态还给您。 2.您将自己作为抵押物,您将失去除了女儿外的所有。 选择上面任意一条,我都会为您完成复仇,且由您亲自完成复仇。 “将自己作为抵押物,亲自复仇…” 杰森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把自己作为抵押物,是类似 I 公司的卖身契,让我任凭你处置嘛?” “都说了是公平交易先生~不能您占了便宜,让我吃亏了吧。”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平静,“‘所有’包括您的性命、您本身的存在和这具身体… 通俗点说,就是您会死。” “死… 哈哈哈!” 杰森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嘶哑干涩,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满是悲凉。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与血,眼神里只剩破釜沉舟的疯狂: “不再要点别的吗?我这么一个废人的命,你要就拿去好了!但我怎么相信你能帮我复仇?怎么相信你真的能找到妞妞?” “很简单~不过在此之前,我先给您这个新开张的第一个顾客一点福利吧。” 话音刚落,杰森手中的白纸合同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纸张瞬间消融,化作一块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显示屏。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 妞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雪白连衣裙,处在一个豪华的单间,身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正是杰森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小姑娘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看起来受到了相当好的照顾,眼神也只有好奇而没有害怕 “妞妞!” 杰森的心脏骤然紧缩,猛地扑了上去,双手却径直穿过了虚幻的显示屏,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额头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落在显示屏的光影里,晕开一片猩红。 他不顾疼痛,撑着身子爬起来,双手死死攥着空气,仿佛想把屏幕里的女儿拽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汹涌而出。 “还请冷静些先生,您的女儿暂时没事。” 那声音温和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野狗帮把她卖给了鲨鱼帮名下的拍卖所,后天上午十点会进行地下拍卖。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介入,只要您答应交易,我就会帮您把妞妞拍下来,保证她的安全。” 杰森像没听见似的,嘴里反复念着 “妞妞…我的妞妞”,直到全息显示屏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与绝望被一股滚烫的坚定取代: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妞妞救出来,平平安安地交给她妈妈,我的全部就都是你的了 —— 性命、资产、身体,什么都给你!” “您确定了吗?交易的内容您应该也看得很清楚了,一旦签字,便无法反悔。” “我清楚!” 杰森猛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一张是霍克刚还给他的绿色卡,另一张是他献血、借高利贷攒下的最后积蓄: “我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把妞妞救出来后,麻烦你联系她的妈妈莉莉安,地址在上面写着。这张绿色卡里有两千万眼,交给她,她应该会收留妞妞的。这张卡里还有五千万眼,就当是额外的报酬了。”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沉默了,小巷里只剩风吹过垃圾桶的 “哗啦” 声,像是在思考这突如其来的附加条件。 过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我与人的交易向来讲究公平,既然您如此有诚意,我自当拿出点态度来…嗯,这个附加条件,我答应了。” 金光再次闪过,那份承载着生死约定的合同重新出现在杰森掌心。他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核心条款没变,便抬头问道:“该怎么签字?” “您只要把手指摁在签名栏上就可以了。”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食指和拇指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只有中指还算干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中指重重摁在合同下方的签名栏上。指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仿佛有生命在流动。 “交易达成,感谢您的惠顾~” 随着声音落下,合同化作漫天金粉,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心脏。 杰森突然觉得浑身发热,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原本酸痛无力的肌肉变得紧实有力,额头上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过 —— 连之前被霍克打肿的脸颊,现在也完全不疼了,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里那蕴含的爆发力。 “好了,去完成您的复仇吧。” 那声音带着笑意,“身体强化最多会维持24个小时,足够您解决野狗帮。您的女儿我会按您的要求照顾好,拍卖结束后,就会联系她的母亲。” “复仇… 对!野狗帮!” 杰森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哐当” 一声巨响,垃圾桶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洞,金属碎片飞溅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不会再无能为力,他要亲手把野狗帮的人一个个解决掉,让他们为对妞妞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但杰森没有立刻冲出去找野狗帮。作为侦探的本能,让他在获得力量的狂喜中保持了一丝冷静: 野狗帮毕竟有七阶、八阶的成员,还有一个六阶的帮主,就算自己现在得到了强化,盲目冲上去也可能吃亏。 复仇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要万无一失,让每一个迫害过妞妞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依旧浓稠,路灯的光影在他身后拉长,勾勒出一个决绝而坚定的背影。 他要回家,做好计划再出手完成复仇。 滴滴滴~ 瞅着手机上受到的来自高塔事务所尼尔斯找寻丢失物品的委托邀请,杰森笑着接受了对方的委托:“不光是野狗帮,还有高塔事务所!这一巴掌我会亲手还给你们的!……” 第25章 第一次委托(上) 凌晨两点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 21 号巷的喧嚣给彻底裹住了,风只偶尔掠过窗棂,留下细微的声响。 霍克踩着细碎的月光回到高塔事务所,鞋底沾着的尘土在门口的蹭脚垫上轻轻蹭了蹭,才放缓脚步,轻轻推开大门。 一楼会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透过门缝漏出来,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他摘下沾着夜露的黑色帽子,挂在入口处的木质衣架上,金属挂钩与帽檐碰撞,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转头时,便看见尼尔斯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卷边的旧报纸,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 烟身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显然,对方已经等了他很久。 “回来了?” 尼尔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放下报纸,报纸边角因长时间攥握而微微发皱,随后起身走向厨房。冰箱开门的 “咔嗒” 声、水流轻响、陶瓷咖啡杯碰撞的脆响,很快便在安静的事务所里响起,像一串简短的乐曲。 片刻后,尼尔斯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出来,将杯子轻轻放在霍克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 “嗒” 响。 他没有坐回沙发,而是站在茶几旁,开门见山道:“你真打算留那小子在事务所?” 霍克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指尖轻轻碰了碰咖啡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上的夜寒。 想起认真和丹妮学习如何使用电脑的罗格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嗯,既然救了他,总不能放任不管。况且罗格斯也不是吃白饭的,活干得很勤快,又学了怎么用电脑,以后说不定能成个得力的帮手,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放轻,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二楼的楼梯口 —— 楼上的房间里,伊森早就睡熟了,丹妮的房间还隐约透着点光,老科勒的呼噜声极有规律的“演奏者”,还有三楼的罗格斯,现在想必也睡得很沉。 霍克生怕自己的声音吵到他们。深夜的事务所格外安静,只有挂在墙上的旧挂钟,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着。 “话是这个理,但为了保险起见,总得查清他的底细。” 尼尔斯终于坐回对面的沙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紧紧盯着霍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转了转指尖的香烟,烟蒂在指尖留下淡淡的印子,却始终没点燃。 霍克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原本昏沉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罗格斯说他的家在音之巷,你也知道,音之巷现在是什么情况 —— 钢琴家事件后,绝大部分区域都成了废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感叹道:“根本无从查起啊。” “那也不能……” 尼尔斯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声音压回低沉,闷闷地说:“随你吧,毕竟你是这事务所的主心骨,你说了算。” 霍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他的顾虑 —— 那道横跨右眼的伤疤,还有常年戴着的黑色眼罩,都是当年背叛留下的烙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曾经的惨痛经历。 昔年尼尔斯还在 “铁爪帮” ,以黑帮成员的身份奉命去调解另外两个帮派的矛盾,却遭到了同伴的背叛 —— 对方收了敌对帮派的钱,不仅泄露了他的行动路线,还在火拼时从背后给了他一刀,若不是他命大,连逃带躲地冲出重围,早就成了帮派斗争的牺牲品。 那场变故,让他丢了一只眼睛,也丢了对 “伙伴” 的信任。 后来他隐姓埋名逃到 21 号巷,身无分文,还带着伤,是当时还只是个七阶收尾人的霍克伸出了援手 —— 给了他住处,帮他处理伤口,还介绍了几个安全的委托。尼尔斯则在暗中帮霍克处理了不少麻烦。一来二去之下,两人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再后来,霍克攒够了钱,提出要创办事务所,第一个就想到了尼尔斯。 而高塔事务所至今只有五个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尼尔斯对 “伙伴” 的要求太过苛刻 —— 他只相信自己亲手筛选、能托付后背的人。 “都过去了,尼尔斯。” 霍克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带着安抚,“罗格斯和当年那些人不一样,他只是个刚失去家的孩子…” “是过去了,可我放不下……” 尼尔斯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右眼的眼罩,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会在深夜隐隐作痛的伤口。 过了几秒,他收回手,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警惕淡了些,多了几分妥协: “总得来说,那小子品性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 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霍克的表情 —— 见对方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才继续说道: “刚刚我接了个委托,找件丢失的东西,不算危险。明天我带那小子一起去,让他历练历练,顺道看看他的为人,你没意见吧?” 第26章 第一次委托(中) “去哪里找?” 霍克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坐直,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 —— 他不怕罗格斯能力不足、任务出错,就怕这孩子经验不足,遇到突发状况应付不来。 尼尔斯看着他紧张得像是护崽的老兽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还能去哪里?就在咱们这片街区的几条巷子,远了你还能放心?” 听到尼尔斯的回答,霍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后背重新靠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 端起咖啡,一口气喝了大半,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夜的疲惫与凉意,连带着之前打斗留下的酸痛都缓解了些: “去历练一下也好,毕竟是他自己选的收尾人路,具体怎么还得看他自己。”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尼尔斯,眼神里满是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不过尼尔斯,那孩子的安全,你可得多上点心。他刚经历过音之巷的事,心里还没完全缓过来,别让他遇到太棘手的情况。” “放心。” 尼尔斯说着点燃了手中的烟,却只是夹在指尖,任由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没往嘴边送,特意偏过烟头,让烟雾往窗户方向飘: “我还不至于让一个九阶的小鬼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真有危险,我会先上。” 霍克端着咖啡杯,看着尼尔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早点休息吧,今天刚接了单四千万眼的委托,除去成本净赚两千万,你跟丹妮说一声,最近事务所就别接有危险的委托了,先缓一缓。”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杰森的银行卡 —— 卡面还沾着一点白天打斗时溅上的血渍,颜色已经发黑,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试图擦掉污渍,又怕刮花卡面,最后只能小心地放在了茶几中央: “这里面有四千万眼,你明天代我交给丹妮,她管后勤向来仔细,该存的存,该花的花,她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他忽然挠了挠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记忆,对着空气愣了几秒:“还有啥事来着…” 尼尔斯坐在对面,将他这副 “健忘” 的模样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 “你是不是又忘了给丹妮留买学习资料的钱了?上次她就跟我抱怨,说你答应给她买最新的翼考复习资料,结果转头就忘了?” “对对!就是这个!” 霍克猛地拍了下大腿,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他随后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生怕吵醒楼上熟睡的人: “你可千万别忘了跟丹妮说,这里面有一千万万是单独给她的,让她买些自己需要的学习资料。” 顿了顿,他又看了看大厅的前台办公桌轻声道:“还有事务所要用的办公耗材 —— 上次她说打印机的墨快用完了,复印纸也剩不多了,有啥要用得记得买,让她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耽误了干活。” 尼尔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银行卡,指尖捏着卡片边缘,轻轻晃了晃,金属卡片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知道了队长。” 他打断了霍克还想絮絮叨叨叮嘱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多年并肩的默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打了一场架,跑了大半个城区,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二楼走去,脚步放得极轻,踩在木质楼梯上,只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像怕惊扰了深夜的静谧,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霍克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 这个外冷内热的老伙计,嘴上从来不说软话,做起事来却比谁都靠谱。他端起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站起身,收拾好茶几上的空咖啡杯,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 “哗哗” 地流淌,快速将杯子洗干净后,便走出了厨房。 深夜的厨房格外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 “滴答” 声,偶尔传来冰箱制冷的轻微嗡鸣。 霍克简单洗漱完毕,朝着三楼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罗格斯的房间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甚至轻轻停下,侧耳倾听 —— 里面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显然那孩子已经睡得很沉了 。“真是累坏了啊,好好休息吧…” 他在心里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温和的怜惜,随后才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陈设极其的简单,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实木书桌,书桌上堆着几叠厚厚的委托档案,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事务所五人的合影。 霍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晃眼的吊灯,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白天所经历的事情 —— 野狗帮的嚣张、侦探杰森的绝望、还有罗格斯学习、干活时的努力。 “希望一切都顺利。” 他低声喃喃,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沉沉睡去了。深夜的事务所里,只剩下挂钟 “滴答滴答” 的声响。 第27章 第一次委托(下) “脑袋好疼… 现在几点了啊?…” 混沌的意识里,罗格蕾安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扎着,疼得她咬紧了牙关,这才没叫出声来。 紧接着,昨晚那场逼真到刺骨的噩梦又猛地撞进脑海 —— 梦里,她拥有自我意识的秘密被罗兰和安洁莉卡发现了,她看见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疏远与警惕,认定她是受了光之种力量的污染,变成了 “不正常” 的存在。 然后,他们强行把带到了Z公司接受治疗。 冰冷的治疗舱、刺目的白光、耳边机械的 “意识剥离程序启动” 提示音,还有最后那种自我被一点点抽离、最终沦为没有思想的普通婴儿。 那过于真实的梦境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婴儿服,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格外难受。 她费力地睁大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在头顶熟悉的米色天花板 —— 这是她在音之巷家里的房间,不是 Z 公司那惨白冰冷的治疗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指尖传来的、婴儿皮肤特有的柔软与温热,又让她瞬间慌了神: “我的意识… 这是又回到婴儿身体里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 —— 床边放着罗兰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兔子玩偶,耳朵上还沾着一点她昨天蹭上去的奶渍;墙上贴着不知何时拍的三人全家福照片。 没错,这是她作为罗格蕾安的婴儿房。为了确认,她立刻集中精神,调动起自己觉醒的力量。 下一秒,一枚泛着柔和金光的怀表缓缓悬浮在她眼前,表盘上的指针轻轻转动,带着熟悉的情感波动。 “力量恢复了… 太好了。” 罗格蕾安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可刚放下没两秒,梦里 Z 公司的场景又冒了出来,心脏不由得 “砰砰” 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她费力地扭动脖子,看向墙上的挂钟 —— 时针已经指向八点,房间里静悄悄的,婴儿床旁边的大床上,不见罗兰和安洁莉卡的身影。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甩了甩小脑袋,强迫自己了冷静下来:“别瞎想,说不定他们只是去楼下做早餐了。先试试能不能换到罗格斯身上再说。” 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让意识脱离这具小小的躯体。 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雾,意识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没有丝毫阻碍。 紧接着,那枚悬浮的金属怀表发出更亮的光芒,表盘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通往意识世界的入口,黑白交织的光影在里面缓缓流动。 进入意识世界,熟悉的钢琴声响起,像是在欢迎她的归来一般,湖面上飘浮起了一道道半透明的音符。 为了确认状态,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一张小小的木质桌子瞬间出现在眼前,桌面上还放着她上次没吃完的、用意识凝聚的鸡汤; 再一挥手,桌子又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意识世界也没问题。” 她低声自语,声音是意识凝聚成的、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音色。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最关键的步骤 —— 分裂意识。 一部分意识顺着地面的黑白纹路返回现实,重新附着在婴儿躯体上。 她试着动了动婴儿的手指,小小的指尖微微蜷缩,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的触感,证明这部分意识能正常控制身体。剩下的意识则朝着意识世界中央的那片旋涡走去。 当湖水漫过她由白纸组成的脚踝、小腿,最后彻底淹没全身时,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像是要把意识冻裂,比以往任何一次切换都要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婴儿躯体的关联在一点点变弱:从能灵活控制四肢,到只能轻微动一动手指,最后连指尖都无法抬起时,眼前的黑白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意识也随之失去了知觉。 “成功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婴儿房的米色天花板,而是高塔事务所里,罗格斯房间那熟悉的木质房梁,上面还沾着一点上次修屋顶时留下的灰尘。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发霉味 —— 正是罗格斯的房间。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臂传来罗格斯特有的、略显单薄却有了些肌肉的触感。视线立刻扫向墙上的挂钟 —— 时针指向八点半,分针正好落在 “6” 上,秒针 “滴答” 地走着,声音清晰可闻。 “只用了半小时?” 她开口说话,声音是罗格斯的少年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次咋这么快?” 她立刻尝试着反向操作,想连接上罗格蕾安的婴儿意识,看看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不管她怎么集中精神,意识都像是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硬邦邦的,根本无法突破。 但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婴儿躯体的存在,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薄纱:能感知到那边传来的 “安全” 的情绪波动,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切换回去,甚至连控制婴儿手指动一下都做不到。 “是切换一次太耗费精力了吗?” 她皱起眉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额头隐隐传来的痛感让她稍稍恢复了些清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 这是罗格斯的手掌,指腹因为学习如何使用电脑、帮伊森打理菜园,已经有了淡淡的薄茧,不是婴儿那胖乎乎、软绵绵的小手。 “只能感知,不能切换…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这期间被爸妈发现异常吧?我只是个婴儿啊!” 焦虑瞬间涌上心头,她站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窗外传来事务所楼下街道的细微声响:有卖早餐的摊贩吆喝的声音,有路过的行人聊天的话语,偶尔还有自行车铃铛的 “叮铃” 声飘进来,可这些热闹的声音,都无法缓解她心里的担忧。 她又尝试了几次连接意识,结果还是一样 —— 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存在,反向切换毫无进展。 “只能先这样了。”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能感知到婴儿那边是安全的,没有危险。先处理好罗格斯这边的事,别让事务所的几人看出异常。等过几天精力恢复了,说不定就能切换回去了。” 这么想着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罗格斯略显青涩的脸 —— 头发有点乱,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红血丝,表情里还残留着一丝焦虑。 抬手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来,焦躁的心稍稍平稳了下来: 现在,她是罗格斯,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婴儿罗格蕾安。她得像往常一样下楼帮忙,扮演好高塔事务所成员罗格斯的身份。 只是那层无法突破的意识屏障,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始终无法彻底安心… 第28章 罗格斯的抉择(上) 走下楼,罗格斯下意识地撇过头看向了前台的电脑桌 —— 往常这个点,丹妮总会趴在桌前整理委托档案,今天却空无一人。 取而代之的是,伊森、霍克和尼尔斯三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桌上摆着刚买的热烧饼、冒着热气的豆浆,还有霍克常喝的黑咖啡。 暖黄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三人低声闲聊着,气氛透着几分难得的惬意。 “醒了?今天这么早啊罗格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见罗格斯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霍克率先起身打招呼,语气温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伊森则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桌上拿起一张还带着余温的烧饼 —— 芝麻粒粘在金黄的面坯上,香气扑鼻,他伸手递到了罗格斯面前。 “谢谢。” 罗格斯接过烧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面坯,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他又看向霍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没有哪里不舒服,队长。你们…… 怎么都在这儿等着?” “我们这是在等你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霍克顿了顿,像是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丹妮今天和老科勒出去买学习资料,顺便补点办公耗材,事务所暂时不用你帮忙后勤。不过你毕竟是我们高塔事务所的一员,我这里有一单委托,不知道你打不打算接?” 说着,他朝沙发上的尼尔斯递了个眼神。尼尔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缓缓站起身,阴影落在罗格斯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 走到罗格斯面前,尼尔斯语气依旧冷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委托任务是三天内找到一块丢失的古董怀表,雇主开价两千万眼,完成后咱们五五分账。怎么样小子,有胆子接受这份挑战吗?” 说着他冷冷地扫了罗格斯一眼,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 “新人” 够不够格。 罗格斯点点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眉头微蹙,做出来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不就是找东西嘛?又不是打架杀人,这是看不起谁呢?”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嘀咕。初出茅庐的他,对 “找东西” 的委托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不过是跑跑腿、问问人,况且还有整整三天时间,凭自己的细心,肯定能完成。 “这家伙不会以为找东西很简单吧?” 尼尔斯从罗格斯脸上那股藏不住的自信里,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里泛起一丝鄙夷 —— 他见过太多像罗格斯这样的新人,总觉得找东西是件轻松的事,真遇到麻烦就慌了神。 尼尔斯暗暗盘算:“哼,真是个没吃过苦的大少爷。你要是敢答应,我非得让你尝尝跑断腿,好好见识下底层收尾人的不容易。” 霍克看着罗格斯那副跃跃欲试、几乎要把 “我想接” 写在脸上的模样,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想好了再回答,罗格斯。找东西可不是件轻松的活 。可能要跑遍四五条街,跟那些油滑的商贩和居民打交道,要是怀表被人藏起来了,还得想办法打听线索,甚至可能遇到抢东西的混混,危险可不小。” “队长说得没错,罗格斯,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伊森在一旁赶紧附和,一边说一边朝罗格斯使劲眨巴眼睛 —— 眼皮快速颤动,暗示着罗格斯别接这个委托。 可惜罗格斯完全没领会到他的深意,只觉得伊森的眼睛像是进了沙子,忍不住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他下意识地观察三人周身的情绪颜色:霍克的情绪是温和的蓝色,满是真心的关心; 尼尔斯的情绪里掺着点灰黑色,透着挑衅与不耐;而伊森的情绪,竟渐渐染上了焦虑的橙红色,负面情绪越来越重。罗格斯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琢磨是否该接这份委托。 “尼尔斯大叔这是想找机会捉弄我吗?我也没招惹过他啊…… 队长是真的关心我,至于伊森,怎么突然这么反常?眼睛不舒服就去揉啊,老眨眼是啥意思?” 他心里满是困惑,还没理清头绪,就被尼尔斯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了。 “别傻站着了,瞅着就烦,坐下来想。” 尼尔斯见他迟迟不答复,没耐心再等,转身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罗格斯,先把早饭吃了吧,委托的事不急,慢慢想。” 霍克赶紧打圆场,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罗格斯刚落座,身后的伊森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力道不轻不重,却吓得他浑身一颤,猛地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伊森。 “咳咳……” 伊森刚想凑到他耳边提醒 “尼尔斯没安好心”,耳边突然传来尼尔斯刻意加重的咳嗽声,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伊森的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语气僵硬地说:“那个…… 罗格斯,菜园的活我一大早起来就打理好了,今天就不用你帮忙了……” 说罢,他又朝罗格斯飞快地眨了下眼,做完最后的努力,这才灰溜溜地转身跑上了二楼,脚步都透着几分仓促。 “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感觉大家都怪怪的。” 看着伊森逃也似的背影,罗格斯挠了挠头,满脑子的疑惑。 随后他又转头了看向霍克和尼尔斯,恰好瞥见尼尔斯的情绪颜色变成了灰红色,那是厌烦的信号。 罗格斯心里忽然有了答案:“伊森的举动惹尼尔斯不高兴了,而这次委托要我和尼尔斯一起完成…… 伊森大概是想提醒我,别接这个委托吧?” 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罗格斯忽然听见尼尔斯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屑:“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还这么爱管闲事,真不知道怎么升上八阶的……” “果然是这样…… 伊森,是我没领会你的好意。”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感叹,心里既有点愧疚,又有点无奈,紧接着他便开始认真分析起了委托的利弊: 利:高塔事务所的大家都对他有恩 —— 霍克救了他,丹妮教他电脑技巧,伊森还帮他打理菜园。自己作为事务所的一员,完成力所能及的委托是应该的;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接正式委托,能借此扩展视野、磨砺心性,向大家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添麻烦的 “少爷”; 两千万眼的报酬五五分账,还能赚一千万眼,既能补贴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给 “家里”(罗格蕾安的婴儿身体那边)买点东西。 弊:找东西看似简单,可霍克都说有危险,肯定没那么轻松 —— 说不定要顶着太阳跑一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如果怀表是被人偷走或恶意藏匿,遇到不讲理的人,难免会起冲突;自己身体没经过强化,真遇到危险,不仅帮不上忙,还得麻烦尼尔斯,到时候更要被他看不起。 “总得来说,还是利大于弊啊。”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心里的犹豫。他偷偷瞄了霍克一眼,想看看队长的反应。 霍克以为他还拿不定主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又柔和下来,带着宽慰: “不必勉强自己,罗格斯。虽说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但你之前在音之巷受了伤,身体还在恢复,不用急着证明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急在这一次。” “嗯,谢谢队长,这些我心里有数。” 罗格斯点点头,感激地看了霍克一眼 —— 队长的善意像一股暖流,让他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为了队长,为了事务所,为了所有看好自己的人,也为了自己,他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好好锻炼自己你能力和心性,只有真正的成长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人和事物。 第29章 罗格斯的抉择(中) 罗格斯刚在心里暗下决心,念头还没完全落下,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 旋律轻柔舒缓,却带着穿透意识的力量,像意识世界里那首循环的曲子,瞬间将他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暖黄的灯光取代了事务所的晨光,他 “看” 到自己缩在一具小小的婴儿躯体里,被罗兰稳稳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饿了吧?妈妈去外面了,今天就让爸爸来喂你,好不好?” 画面里,罗兰还笨拙地晃了晃手里的奶瓶,奶液在瓶中轻轻晃动,泛着淡淡的金芒… “罗格斯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克焦急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猛地将他从意识的投影中拉回了现实。 罗格斯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恍惚而微微起伏,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 自己还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桌上的烧饼还冒着热气,霍克正站在他身前,眉头紧锁,双手悬在他胳膊旁,下意识地想扶却又怕惊扰到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刚刚看你忽然闭了眼,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样,现在还好吧?要不要去躺会儿?” 罗格斯迅速回过神,压下脑海中本体的画面与心头的悸动,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没事… 兴许是昨天整理档案睡得太晚,没睡好的缘故。” 攥紧了手心,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刚刚的画面… 难不成是意识成功连接上婴儿的躯体了?可为什么只有画面和声音,没法控制动作?是精力还没恢复吗?”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他暂时没法解释,只能统统藏在看心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睡好?” 尼尔斯皱着眉站起身,语气里的不耐又浓了几分,他上下扫了罗格斯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找借口: “不行的话就算了,别到时候拖我后腿。我去找伊森跟我去,他至少不会半路上掉链子。”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走,却被霍克用眼神制止了。 霍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 “再等等” 的示意,尼尔斯虽不情愿,还是悻悻地坐回沙发,只是看向罗格斯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像在评估他到底行不行。 “罗格斯… 要是身体真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了。” 霍克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柔和,带着以长辈的口吻安慰道: “委托没了可以再接,锻炼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可身体是本钱,一定要保护好,知道吗?” 罗格斯看着霍克眼底真切的关切,又瞥了眼一旁虽不耐烦、却没再坚持要换人的尼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挺直脊背,胸膛微微挺起,眼神坚定地看向了霍克,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队长,这些我都明白。但我知道,这样的锻炼机会难得,我不想浪费。我能行,请让我去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行人脚步声。霍克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 —— 那是不甘落后、渴望证明自己的光芒。 愣了愣,霍克随即缓缓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一起去。不过记住,要是中途觉得头晕、乏力,一定要说,别硬撑,知道吗?” 说着,霍克又上下扫了罗格斯一眼,确认他脸色确实缓和了些,没看出明显的不适,才转头对尼尔斯叮嘱道: “尼尔斯,这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你们在外边,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及时联系我和老科勒,千万不要以锻炼为借口硬撑,安全第一。” “知道了,队长。” 尼尔斯点点头,站起身,朝一旁还在愣神的罗格斯招了招手,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不耐: “既然接受了委托,那就别傻站着了,跟我去二楼挑装备。” “啊?… 哦,好!” 罗格斯反应过来,眼里瞬间迸发出了兴奋的光芒,怯怯地点了点头,赶忙跟着尼尔斯往二楼走。 听到 “装备” 两个字,他心里早就炸开了花,暗暗嘀咕:“不知道事务所的装备室里有啥好东西… 不说枪械,至少该有刀剑啥的吧?!” 他脚步轻快地跟着尼尔斯,脑子里满是憧憬 —— 想象着自己像爸妈(罗兰和安洁莉卡)一样,腰间别着趁手的武器,从容应对各种战斗,成为都市里有名的收尾人,行侠仗义,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股孩子气的期待,让他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刚才意识恍惚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还是年轻好啊,一点小事就能这么兴奋。” 看着罗格斯蹦蹦跳跳的背影,霍克站在原地,欣慰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满是对晚辈的期许。 二楼的走廊安静又昏暗,尼尔斯在一扇上了锁的铁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那把,“咔嗒” 一声打开了锁。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淡淡的金属与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 房间里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武器与护具: 长短不一的刀剑、边缘锋利的匕首、能防钝器的皮质护臂、轻便的背心,还有几柄保养得极好的木棍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最上层陈列架上的那柄名叫库塔那的银白长剑。 第30章 罗格斯的抉择(下) “这里不是收藏室吗?真的要让我在这里挑装备?” 罗格斯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频频瞟向那陈列架上的银白长剑库塔那,双手颤抖着无比渴望着能够使用那把剑—— 那把剑的质感与设计,总能让他想起爸妈挥舞武器时的模样。 尼尔斯见此一眼便看穿他了的心思,伸手拧住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到旁边的武器架前,充满不耐道: “这里既是收藏室也是武器库,我们事务所可没这么阔绰,单独开一间专门放摆设的房间。” “这样啊…” 罗格斯恋恋不舍地再瞥了库塔那一眼,银白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勾引着那本就孩子性重的罗格斯。 强行按捺住冲动,罗格斯收回心神,开始认真观察眼前的武器架:匕首、砍刀、短棍,都是些重量较轻、不需要过多训练就能上手的家伙,显然是为新手或后勤人员准备的。 “挑快点,又不是叫你去跟人拼命,随便拿件防身就行。” 尼尔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催促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罗格斯不敢怠慢,目光在武器架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把黑色的匕首上 —— 刀鞘是磨砂材质,握在手里不滑,刀刃虽不算长,却透着锋利的寒光,看着就顺眼。他伸手将匕首连鞘一起拿了过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刚好合适。 “衣服的话,就穿伊森的好了,反正也就大了一点,凑活能穿。” 尼尔斯见他选好了武器,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前,翻出一套灰色风衣,随手丢了过去。 罗格斯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没料到风衣看着轻便,实际却异常沉重 —— 大概是加固了内衬,他只觉得左手猛地一沉,赶忙将匕首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用双手才勉强接住。 “就这点力气?小子,你平常有在锻炼吗?” 尼尔斯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又拿起一条配套的灰色长裤,重重放在罗格斯已经微微颤抖的双臂上。 “好重!…” 罗格斯在心里叫苦不迭,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隐隐凸起,脸颊也逐渐涨红了起来。 他咬牙坚持着,使出浑身力气才没让风衣和长裤掉在地上,心里则暗暗发誓着:等委托完成后,在空闲时间一定要好好锻炼这副略有些孱弱的肉体。 “换好了就下来把早饭吃了,我们九点半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尼尔斯顿了顿,看着他满脸通红、咬牙硬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转头解释了一句: “别嫌沉,这风衣里加了金属丝,能防普通刀具和钝器,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 说罢,他又指了指房间四周的货架: “其他东西除了药品不能动 —— 那些都是急救用的。 剩下的,除了一些有挂牌的藏品,有什么看得上又拿得动的,你就尽管带上,我想队长也不会说什么。” “明白,麻烦前辈再等我一会儿。” 罗格斯礼貌地点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尼尔斯点点头,余光意味深长得瞥了架子上的库塔那一眼,随后快步下了楼。 “呼… 东西确实不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我能用的。” 见尼尔斯走了,罗格斯松了口气,赶紧将风衣和长裤放在旁边的桌上,擦了擦额角的汗。 转头看向刚才瞥见的手斧,心里有点不甘心,伸手想去拿 —— 这次学聪明了,用双手去托,虽然拿起来了,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别说挥砍,连举稳都费劲。 “算了,拿不动也是累赘。” 无奈将手斧放回原位,他又开始在房间里细细得搜索了起来。 那些看起来就沉重的武器和护具,他直接略过;期间试着拿起一副皮革护臂,戴上后胳膊沉得抬不起来,也只得放弃。 逛到房间角落时,他的目光突然被墙上挂着的面具吸引住了 —— 一共有八个,五个是常见的防毒面具,剩下三个明显是工艺品: 一个刻着复杂纹路,一个是暗黑色的骷髅造型,最特别的是那面纯白色的面具,没有眼缝,没有嘴缝,通体光滑,像用白玉雕琢而成。 “这面具怎么这么像老爸脸上的那副?除了颜色不一样,造型几乎一模一样。嗯?还没挂牌?不是收藏品?” 瞅着那白色面具,罗格斯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和好奇,老爸的面具是黑色的,同样没有明显的缝隙,却能正常视物、说话,当时他还觉得特别神奇。 “这没有缝隙,是怎么看到外面的?”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伸出手,想拿起那面白色面具。可指尖刚要碰到面具,他又猛地停住了 —— 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自己这么不经同意就拿来用,有点不太礼貌。 他纠结地收回手,心里痒痒的,却又不得不克制住。 “怎么换个衣服这么慢?难不成要我上去帮你穿?!” 楼下突然传来尼尔斯不耐烦的催促声,震得走廊都隐隐发颤。 罗格斯赶忙回应:“再等会儿!那个… 有件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用用!” 听着楼上传来的声响,霍克看向身旁的尼尔斯,见他摇了摇头,一脸不明所以,便好奇地扬声询问: “什么东西?只要不是药品类的,罗格斯你要是能用,就尽管用,我们事务所没这么多规矩。” “是一面纯白色的面具,没有眼缝和嘴缝的那种,我可以戴上试试吗?” 罗格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纯白色的面具?…” 霍克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道: “哦,你说的是那纯白色的面具吧。那是我早年间执行秘密委托时,买来遮挡面容的,后来就一直放在装备室了。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那怎么行,队长!我可不想白要别人的东西…” 罗格斯连忙推辞,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上试试!”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面白色面具,轻轻戴在脸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 面具整体虽略宽于他的脸型,戴上后却像有生命般,自动贴合他的皮肤,稳稳地固定在面部,没有丝毫松动; 更让他惊讶的是,视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像没戴面具一样清晰,连耳边的声音也没有失真,甚至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好神奇的面具!爸爸戴的那副,肯定比这副感觉更好吧!” 罗格斯晃了晃脑袋,确认面具不会掉下来,心里的兴奋简直按捺不住,嘴角在面具下偷偷上扬。 不敢怠慢,快速穿上那套沉重的灰色风衣和长裤 —— 衣服确实有点大,裤脚卷了两圈才刚好到脚踝,风衣的袖子也长了点,露出半截手腕,但整体还算合身。 整理好衣服后,他重新戴上白色面具,走到门后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灰色风衣,腰间别着黑色匕首,脸上戴着纯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漆黑双瞳,神秘又带着几分帅气。 “还挺有模有样的嘛~” 罗格斯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镜子悄悄握拳 —— 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收尾人的架势了。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尼尔斯 “再不下来就不等你了” 的催促声,他才回过神,连忙拿起匕首别在腰间,快步走出了装备室。 第31次 临行前的试探(上) “准备准备出发吧。” 尼尔斯说着,手臂一扬,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背包朝着罗格斯飞了过来。 罗格斯下意识伸手去接,背包落在掌心的瞬间,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沉重感,连忙调整姿势,用双臂稳稳托住了飞来的包裹。 “这是?…” 他好奇地拉开背包的拉链,探头扫了一眼 ——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物资: 一块包装严实的压缩饼干、两包印着能量标识的能量棒、一个银色手电筒、一部掉漆的老式翻盖手机,还有一卷压缩睡袋和一小包密封的急救包,东西不多,却样样实用。 “这是你这三天里会用到的物资,具体用途尼尔斯会跟你讲明。” 霍克在一旁补充解释,布满老茧的厚实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里头的翻盖机存了事务所和我们几个人的电话,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别硬扛。” 说着,霍克从背包里翻出那部翻盖机,按下电源键 —— 屏幕亮起,显示着简单的菜单界面。他耐心地教罗格斯怎么拨号、怎么查看通讯录,甚至让罗格斯试着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听到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这才放心地把手机递还给他。 “好了队长,别婆婆妈妈的了,这小子有我罩着,能出什么事?” 尼尔斯不耐烦地打断两人,一把拽过罗格斯,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伸手抽出他腰间别着的黑色匕首,又重新放在他右手掌心上: “出发之前,小子,先展露一下你的实力吧,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事务所后门,那里位于菜园和事务所之间,尼尔斯站在空地中央,朝罗格斯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队长,尼尔斯前辈这是要?…” 罗格斯捏着匕首,看着尼尔斯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他下意识观察对方的情绪 —— 尼尔斯周身的情绪颜色虽带着几分冷意,却没有恶意的黑灰色,倒更像是认真的审视。罗格斯没了主意,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的霍克。 “尼尔斯这是要测试一下你的实力。” 霍克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他就是这性子,不摸清队友的底细,心里不踏实。”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空地中央的尼尔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 那是多年并肩形成的默契,随后才继续对罗格斯解释: “你等会儿就拿着匕首,使出全力去攻击尼尔斯就行。他不会真的对你动手,就是想借此推断你的具体实力,后续也好安排难度适宜的任务让你做。” “原来是这样…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才行!” 听到霍克的回答罗格斯心里的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劲。他把背包轻轻放在客厅的桌面上,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匕首,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了队长!我会努力的!” “嗯,加油,拿出你九阶收尾人的样子来。” 霍克笑着点头,看着罗格斯转身走向后门,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抬脚也跟了上去 —— 他倒不是担心尼尔斯会欺负罗格斯,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少潜力。 空地不大,地面铺满了水泥,边缘堆着几箱废弃的零件。尼尔斯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罗格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了小子,别磨磨蹭蹭的,抱着杀死我的觉悟出手吧!” 见罗格斯站在原地没动,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刻意的刺激: “放心,我还没不要脸到对一个九阶收尾人动真格,你尽管放马过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尼尔斯前辈!”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拘谨被对方的话冲散了不少。 他正好也想试试,这具身体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 毕竟之前搬运物资时,连件风衣都觉得沉重,硬实力恐怕连普通成年人都比不上。 “硬实力不够… 能不能用技巧来弥补?” 罗格斯盯着手中的匕首,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罗兰战斗的场景。 他记得,罗兰作为一阶收尾人,用的虽是杜兰达尔那样的长剑,但战斗时从不依赖蛮力,总是靠着灵活的步伐和精准的角度,避开敌人的攻击,再找准时机反击。 罗格斯拼命回忆着那些细节:父亲挥剑时的手腕角度、躲避攻击时的重心转移、如何利用地形缩短与敌人的距离… 他握紧匕首,双脚微微分开,身体重心下沉,模仿着记忆里的起手姿势,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第32章 临行前的试探(中)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就在罗格斯拼命回想父亲战斗细节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钢琴声 ——? 旋律短促却极具穿透力。 紧接着,原本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罗兰挥剑、闪避、反击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般在脑海里回放,连手腕转动的角度、重心转移的节奏都清晰可辨。 “喂!睡着了吗?你不上,我可要上了!” 尼尔斯见罗格斯站在原地发呆,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的催促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罗格斯…” 霍克刚要出声提醒,却见罗格斯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 ——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青涩的眼睛,此刻竟透着股冷冽的专注,像换了个人似的,眨也不眨地盯着尼尔斯,周身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杀意。 “这就对了!…” 尼尔斯刚想说点什么,罗格斯已经猛地攥着匕首冲了过来,速度虽不算快,气势却异常凌厉。尼尔斯两眼一凝,待匕首逼近身前,伸手便朝他的手腕抓去,嘴上还不忘点评: “气势不错,可惜速度太慢了!…” 可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罗格斯衣袖的瞬间,罗格斯的右手腕像条泥鳅似的灵活调转方向,手指灵巧地转动。 在尼尔斯手掌即将抓实的刹那,将匕首从正握改成反握,锋利的刀刃直指尼尔斯的掌心。尼尔斯下意识收回了手,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好小子!” 吃了瘪的尼尔斯强压下要一脚飞踢直击罗格斯面门,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了结战斗的想法,决定以技巧的碾压,来让罗格斯看清自己的实力。 不等尼尔斯细想对策,罗格斯的攻势已然再度袭来。他充分发挥了身材瘦小的优势,反握匕首,专攻尼尔斯下盘,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没有九阶收尾人的生涩。 “滚!” 尼尔斯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抬起膝盖撞向他。尽管刻意收了力道,罗格斯也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可惜身体速度跟不上意识,只得转攻为守,伸出左臂架在胸前硬接。 “蠢蛋!不躲等着被踹死吗?” 尼尔斯在心里暗骂,膝盖撞击的瞬间又收了几分力 —— 他可不想真的伤了这小子。 “咚” 的一声闷响,尼尔斯的膝盖撞上罗格斯的左臂,强大的力道将罗格斯撞退半步。 面具下,罗格斯的脸因剧痛扭曲,左臂像脱了力似的,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风衣。 “论技巧,这家伙可比伊森那臭小子强点,速度和力量勉强够九阶收尾人的标准,综合硬实力嘛,还不到八阶…” 尼尔斯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紧接着又小声嘀咕了起来:“不过说到底还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吃了点痛就没了战意,连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他见罗格斯没再发起进攻,正准备宣布测试结束,罗格斯却突然动了 —— 他拖着受伤的左臂,脚步踉跄着,再次朝尼尔斯冲去,眼神里的倔强丝毫不减。 “小子你!找死是吧!” 尼尔斯刚撇过头和霍克对视了一眼,松懈的瞬间就见罗格斯挥刀袭来,当即大骂着抬起右膝,踢向他握刀的右手。 嗖! 就在尼尔斯抬头看向霍克、没完全留意下方动作时,一声划破空气的锐响在耳旁炸响。 尼尔斯一惊,常年搏杀养成的本能让他身体不假思索地做出反应,猛地撇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飞来的匕首 —— 罗格斯竟然在佯攻后,直接将匕首抛了过来! 近乎本能地,尼尔斯抬起的右膝在强大的身体协调下改变位置,擦着罗格斯的手指而过,重重蹬在了他的手臂上。 “咚!” 这一击似是耗尽了罗格斯所有的力气,他浑身轻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像豆粒般滚落,顺着下颌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事吧?” 霍克连忙跑过来,俯下身朝他伸出手,眼神满是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站起来吗?” “我没事,队长…” 罗格斯稍稍缓过劲,长呼一口气,握住霍克的手,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左臂依旧隐隐作痛,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脊背。 “不错啊小子,以九阶收尾人的标准来说,你已经算得上优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晋升八阶。” 尼尔斯难得毫不吝啬地夸奖,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好奇:“不过按道理,你出生在音之巷那种安全的地方,怎么会这种不似防身术、反倒像搏杀的杀人技巧?” 听到这个问题,罗格斯浑身猛地一颤,心里飞快盘算着说辞,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啊… 是我当保镖的父亲教我的,他说真遇到危险时,这种技巧比单纯的防身术管用多了。”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 —— 技巧确实是罗兰的,但并非提前教会,而是刚才脑海里钢琴声响起后,他跟着清晰的画面现学现用的。 原来,就在刚刚罗格斯回忆着罗兰战斗的场景时,随着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遍遍得回放着罗兰战斗时的技巧。 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那激昂的钢琴声忽然响了起来,将他的意识代入到了罗兰当时的战斗中了去,而尼尔斯则受到钢琴声的影响在罗格斯眼中变成了正在和罗兰交战的拇指指挥官。 随着钢琴曲的进行,意识代入进一步深化,就连罗兰当时愤怒的情绪都得到了具象化,让代入进罗兰的罗格斯受到了影响,这才包含杀意得向着在他眼中已变为敌人的尼尔斯,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浑身燥热,两条手臂传来的酸痛,和身体因透支力量而感到的疲惫,让罗格斯清醒过来的同时,刚刚的一幕幕随之映入了他的脑海: “这么看,刚刚那不是幻觉啊,是我心神受到了影响嘛?…” “好了别傻愣着了,出发时间改到十二点,凭你的能力,我想应该也不会介意浪费三小时吧!” 打断罗格斯的思考,尼尔斯转身将那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递给霍克后,便默不作声得回了事务所。 第33章 临行前的试探(下) 看着尼尔斯周身流露出金红色的满意情绪,罗格斯像是抓住了关键信号,一脸兴奋地转头看向霍克,眼睛亮晶晶的:“队长!我这… 算是过关了吧?” “过关?… 嗯,算是吧。在我和尼尔斯的标准里,你已经过关了~” 霍克讪笑着点头,俯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回看罗格斯腰间的刀鞘,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又关切地问道: “回去我给你冰敷一下胳膊。吃了午饭要是身体还没缓过来,今天就不用去了,委托不急。” “队长,这… 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不能失约啊。” 罗格斯说着,怯怯地瞟了眼事务所后门的方向 —— 他心里多少有点怕尼尔斯的严厉,却又忍不住渴望得到对方刚才那样的赞赏,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就放弃。 “这个你不用担心。” 霍克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表情一凝,渐渐严肃起来: “我还没找尼尔斯那家伙要个说法呢,对一个九阶收尾人下这么重的手,太没分寸了…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你尽管安心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必愧疚,尼尔斯那家伙就是嘴巴臭了点。你刚来的时候,他对你态度不好,其实是在试探你。如今你的表现,已经让他认可你是高塔事务所的一员了。” “真的?!” 罗格斯两眼一亮,想起之前尼尔斯的恶劣态度,再对比刚才那抹满意的情绪,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大半。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到头来还是不信任我啊… 不过这么看,他满意的应该是我的实力,不是我这个人本身吧?队长大概是在安慰我。看来这次委托得好好表现,他才会真正对我改观。” 罗格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念想着,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霍克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我给你拿些冰块来敷胳膊。” “我… 麻烦你了,队长。” 罗格斯本想说自己去拿,可看着霍克眼中真挚的关心,便打消了念头,乖乖接过水杯,接受了这份好意。 抿了一口温水,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让刚才燥热的身体稍稍平复,心里却被一股更炽热的暖意包裹着 —— 这是他来到事务所后,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关心。 中午十一点,霍克为了让罗格斯有精力完成委托,亲自下厨做了午饭: 拿手的蛋炒饭,还有一碗番茄炒蛋。番 茄炒蛋的味道比丹妮做的稍逊一筹,但蛋炒饭粒粒分明、香气扑鼻,罗格斯一连吃了三碗,直到吃得肚子圆滚滚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筷子。 霍克看着他撑得直揉肚子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真的不要紧吗?要是难受的话,明天再去也没事。” “不要紧的,队长。” 罗格斯拿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唇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还刻意在霍克面前晃了晃胳膊,证明自己没事:“不过这多亏了你,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一旁的尼尔斯扫了眼他圆滚滚的肚子,冷冷开口:“既然要去,就做最后的准备。生理问题、随身物资,出发前都给我处理好,别到了外面拖后腿。” “嗯?… 哦,好的,尼尔斯前辈。” 罗格斯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尼尔斯的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坐回位置上,假装整理背包。 “到了外面,可得收敛点孩子气啊~” 霍克笑着附和,眼里满是纵容 —— 罗格斯无意间展露的幼稚,让他很欣慰,这说明孩子在事务所里放下了戒心,开始展露真正的自己,慢慢融入了这个集体。 “我明白的,队长。” 罗格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也纳闷:刚才怎么就忍不住想耍孩子气证明自己?太不稳重了。 “说到底我还是个孩子啊… 不,严格来说,出生都没几天呢,能表现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吧?” 他一边在做着心理检讨,一边自我鼓励着,这才安抚好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 “咕咕…” 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紧接着胃里一阵紧缩,一股强烈的便意涌了上来。罗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霍克见状连忙凑过来,一脸担忧:“罗格斯,怎么了?” “没事的,队长!我… 应该是吃太多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罗格斯捂着肚子,着急忙慌地冲向一楼的卫生间,脚步都带着点踉跄。 “这小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兴奋。” 尼尔斯看着罗格斯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因为要出委托,兴奋到吃撑了跑厕所,实在是有点荒唐。 “年轻人有朝气不好吗?” 霍克笑着放下手中的碗筷,视线落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语气里满是对后辈的包容: “再说了,他从小生活在音之巷,在父母的庇护下,多半没经历过这种带点危险性的委托冒险。如今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心情激动也属实正常。” 听着霍克的话,尼尔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随后端起自己的空碗,快速扒拉完碗底剩下的几粒米饭,起身便往外走: “还有半小时就到约定时间了,等那小子从卫生间出来,你记得提醒他把要带的东西都检查好 —— 尤其是那部翻盖机和急救包,别到了外面才发现漏带,东西齐了就让他来事务所门口找我。” 说罢,尼尔斯不等霍克有所回应,便径直走向事务所大门。手刚碰到门把手,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声音稍微放轻了些: “对了,让他把风衣的拉链拉好,外面风大,别刚恢复点就又着凉了,到时候还得赖我照顾” 话音落,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尼尔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霍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 —— 这个口是心非的老伙计,嘴上说着嫌罗格斯毛躁,心里却比谁都细心。 他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将罗格斯的背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压缩饼干、能量棒、手电筒、翻盖机、急救包,一样都没少。确认无误后,他才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罗格斯出来。 第34章 第一次来酒馆(上) 磨蹭了有十分钟左右,罗格斯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临行前霍克又叮嘱了他一些21号巷需要注意的规矩,而罗格斯却还是执意要去完成委托,这才让他跟着尼尔斯出发了。 “路上小心啊,出了什么事记得给事务所或者我打电话!” 看着罗格斯远去的背影,霍克像是一位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要外出历练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尼尔斯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自打走出事务所开始,罗格斯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左看看、右望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相比U巣和K巣内的环境21号巷的环境要落魄很多,建筑与建筑直接紧挨着,只留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巷拱两边居住的人们进出,且房子多为老建筑,墙上时不时就会有碎屑掉下来。 路上的行人所表现出的情绪也与巷内平和、轻缓的情绪截然不同,一眼望去全是负面情绪,每个人脸上带着或是焦急、或是悲伤但最多的是麻木。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像是职业的上班族,穿着一身还算得体的西服,出入的却是路边略显肮脏的路边摊—— 一块烤得焦黑的红薯、一份不知用什么油炸的炸鸡,匆匆吃完便坐上了那在道路最中央行驶的电车。 “坐电车去事发地点。” 尼尔斯冷冷得回了一句,随后又转头瞥了罗格斯一眼,似乎是从他好奇得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意味深长得说道: “可别拿你居住的音之巷比,21号巷的环境已经可以算是上等的巷了,至少在这里有最基础的治安和交通保证,人也还可以被当作人看待…” 说着,尼尔斯便加快了脚步,罗格斯则不自觉得落在了后头,心中思考起了他所说得话: “这环境已经算不错了嘛?…那其他巷的环境该有多落魄啊?他们所属的巣和公司难道都不管管的嘛?…人不当作人看待又是什么意思?人不就是人嘛…” “小鬼傻愣着干啥呢?还不快过来!” 远处的一声吼声打断了罗格斯的思绪,转头去瞧,却见尼尔斯已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酒馆。 “啊?等等我前辈!” 罗格斯应了一声,赶忙跟了上去,刚走到门口,刺鼻的酒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烟气扑面而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鼓足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旁坐在板凳上抽着香烟看似打手的男人上下瞅了瞅罗格斯,见他戴着那古怪的白色面具,服饰打扮也不像那些来讨饭的“耗子”,便也没加以阻拦,就这么放他进去了。 走进门,刺耳的吵闹声夹杂着那令人反胃的气味让罗格斯脚步一滞,下意识得伸手便捂住了耳朵,搜寻起了尼尔斯的踪迹。 似是故意要和罗格斯玩捉迷藏,罗格斯瞅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他的踪迹,罗格斯也实在不想在这鬼地方久待,只得放开了精神力加大了对周围人群的情绪观察。 她尝试着将意识扩展到了极限的十米范围后,她便搜寻起了独属于尼尔斯的气息—— “哎~你听说了嘛,野狗帮最近好像摊上大事了,凌晨那会他们的一个头目就死在这条街呢…啧啧~头都被拧下来丢进垃圾桶里了,那场面…” “不是?真得假得?…我记得野狗帮总共就四个头目啊,个个都是七阶实力啊,就这么被不留痕迹的做掉了,该不会是U巣的执事出了手吧。” “咋可能呢…他们可不会管我们这些小喽啰,又没触及到翼的利益,也不是哪个指头打上门,他们才懒得这么多…” “你还真别说,我可听说了,野狗帮的老大跟拇指的成员有些关系呢,里头的牵扯可不止你看到得这么简单…” 而在搜寻的期间,因为他放出的意识,尽管还看不见实物,却也让罗格斯意外的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终于找到了…” 最后在经过一分钟的搜寻,罗格斯终于在二楼靠近厕所的角落处找到了尼尔斯的踪影,此刻的他正悠闲得喝着啤酒,对面坐着一位穿着侦探服的男人,低声细语得不知在聊些什么。 “总算找到了,故意把我撇下是想考验我嘛…还是说单纯的嫌弃我?” 就在罗格斯不解尼尔斯如此做得动机时,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阵恶意情绪,让他下意识得转头去看来源处。 “可恶!这小子怎么回事?!” 红发女子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端着玻璃杯,指节微微发白。 她穿着暴露的吊带裙,火爆的身材在昏暗的酒馆里格外惹眼,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含着警惕的眼睛,染成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 任谁看都知道,她干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感受到罗格斯投来的目光,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意放慢动作,回眸朝罗格斯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挑衅,实则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紧接着,她趁着同桌大汉们注意力都在 “晋升” 的兴奋劲上,飞快地从身旁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裤兜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 指尖一捻,便将所有钱塞进了紧身裙的侧兜,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身旁的柳大哥倒酒:“来,柳大哥,我敬您一杯!恭喜您晋升八阶收尾人,以后可得多关照小妹我啊!” “对对对!刘大哥,我们哥几个以后可都得仰仗您了!” 同桌的四个男人立马附和,一个个脸上堆着阿谀的笑,纷纷拿起酒杯,凑到柳大哥面前。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出来,滴在油腻的桌面上,没人在意。 刘大哥坐在桌子正中央,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得有些醉了。他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的胡茬上,还不忘拍着胸脯吹嘘: “这是自然!等以后哥发达了,就办个事务所,到时候你们都来跟着我,有钱咱们一起挣,有架咱们一起打!” 话音刚落,他就伸出油腻的大手,一把搂住了红发女子的肩膀。那只手又粗又重,捏得女子肩膀生疼,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厌恶,下意识地想晃开肩膀挣脱。 可她余光瞥见刘大哥身旁两个男人不善的眼神,只能硬生生忍住,脸上挤出苦笑着站起身:“抱歉啊各位,我喝多了,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将刘大哥的手从自己肩上掰下来,指尖碰到那油腻的皮肤,胃里一阵翻腾。 刘大哥还恋恋不舍地想再攀上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再陪哥喝两杯”。 却没料到女子脚步极快,转身就朝着一楼角落厕所的方向跑,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35章 第一次来酒馆(中) “这就是所谓的酒桌文化嘛…哎,入乡随俗吧,正事要紧。” 看着楼下一群人推杯换盏的闹剧,罗格斯的意识世界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 那是音之巷某位逝去者残留的片段,画面里满是酒气熏天的饭局、虚与委蛇的奉承,还有利益交换时隐晦的眼神。 那些充斥着虚伪的场景让他本能地不适,既不理解为何有人乐在其中,也打从心底里不认同这种 “文化”。 他只匆匆扫了几眼,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这段多余的记忆驱逐出了脑海。 而对红发女偷窃大汉钱财的事情,再不知具体实情之前,罗格斯不好判断她是不是跟对方有啥恩怨,加上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历练,不想给事务所惹出麻烦,便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总觉得都不是啥好人呢…” 罗格斯低声喃喃着,苦笑着微微晃了下脑袋,起身便往着通往二楼的楼道走。 路过柜台时,正在用布擦拭酒瓶的酒保瞅着罗格斯面生,眼角闪过一抹诧异 —— 这戴着纯白面具的小子,穿着整齐的灰色风衣,和酒馆里大多衣衫褴褛或满身酒气的客人有些格格不入。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一般,酒保立马放下看酒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冲罗格斯喊道:“请问这位客人,您要点些什么嘛?” 罗格斯脚步猛地一滞,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相关的记忆碎片 —— 不论进入哪家酒馆,哪怕只是歇脚,出于礼貌或是不成文的硬性规矩,都该象征性点些东西,否则很容易被酒保当作 “蹭地方的” 刁难。 “那个…” 怕被酒保刁难赶出酒馆的罗格斯,只得照着这个规矩来,转过身、抬起头仔细得打量起了酒保头上的那块价格表—— “啤酒8000眼一杯,红酒2万眼一瓶、香槟10万一瓶…” 想着打理菜园后队长给得1万眼和临行前强塞给自己的十万眼,罗格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后看到表上最底端的2000眼一杯的橙汁,不由得眼前一亮: “请给我来一、哦不两杯橙汁!” 等了老半天的酒保,原以为会迎来一笔 “大生意”,结果只等到两杯橙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愣了一会,他俯身从柜台下拿出两罐常温橙汁,“啪” 的一声重重砸在柜台上,罐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冰冷: “4000 眼。” 罗格斯看着酒保周身环绕的红灰色不满情绪,心里泛起愧疚 —— 白白让对方站着等了这么久,结果只点了最便宜的饮品,确实有些不厚道。 “哎…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嘛?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下次不能这样了…” 他暗暗反省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千面额纸钞,轻轻摆在柜台上: “麻烦您了,不用找了。” 瞅着那张五千面额的纸钞,酒保原本板着的一张脸稍稍缓和了些,收起钞票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冰柜:“要不要给你换成冰的,口感更好。” “不用了,谢谢。” 对于自己胃承受能力并不是很自信的罗格斯,十分理智得拒绝了酒保的好意。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小兄弟,没事别来这里,如果你是来这里找你爸妈的,那你得赶紧了,要是喝醉了,可得你自己扛回去了。” 面对酒保好意得提醒,再看着他因为刚刚给得小费而态度和善起来的情绪,罗格斯算是有些明白这所谓的人情世故了,感激得冲着他点了点后,便伸手拿起了那两罐橙汁: “感谢您的提醒…” 忽得察觉到背后一阵恶意的情绪袭来,罗格斯下意识得转头看去,却见身后的红发女子猛地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了一抹惊疑得情绪,见罗格斯看向了自己,立马露出一抹妩媚得笑来: “小弟弟你看着挺面生啊~来这里找谁啊?要不姐姐帮你找找?” 红发女子灵动的黑瞳直勾勾得盯着那面纯白的面具,虽说看不见对方此刻脸上的表情,但对自己身材极为自信的红发女子不信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会对自己动心,从未忽略掉自己刚才的那番小动作。 “…这家伙刚刚不会是想偷我东西嘛?还想色诱我,脸皮可真厚!” 对此,罗格斯却无动于衷——不要说他现在的灵魂是个女孩,很难对异性动心,就是他现在真是个男孩,对于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女性,他可不会提起半点兴趣。 “你啊,还不及妈妈半点漂亮呢!也就只有那些没品的人会着了你的道吧!” 心中这么想着,罗格斯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妈妈安洁莉卡那银白的长发和那让女性也要垂涎不已的容貌和身材,以及那勾人心魄的蔚蓝双眼,可以说她就是罗格蕾安心中完美女性的模版。 是她一直渴望成为的样子。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 听着罗格斯冷冷得回应,红发女子口罩下的精致面容扭曲了一下,不想自己的主动搭讪对方却丝毫无感: “小弟弟,别着急走嘛~相见即是缘分,姐姐请你喝一杯啊~”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伸手探向罗格斯身后的背包。 可罗格斯早有准备,身形一转就躲了过去。“不用了,下次有机会换我请你吧。” 趁着女子俯身的间隙,他眼疾手快地将一罐橙汁塞进她的裤袋,随后一溜烟跑上了二楼,只留下红发女子愣在原地,看着裤袋里的橙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小子!” 看着罗格斯上了楼,反应过来的女人低头看了看裤袋里的橙汁,一股羞怒之感立马涌上了心头: “没成想我修特拉没偷上你的东西,反倒是被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捉弄了!” 强忍着将罐子一把捏碎的冲动,修特拉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在各自喝着酒,没人关注到刚刚的那一幕,这才松了口气: “别以为你带着面具我就查不出你的底细!别让我找到你住在哪里,臭小鬼!” 修特拉愤愤然地想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又整理了一下吊带裙的领口,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 她走到柜台前,点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付了钱后才端着杯子,扭着腰回到柳大哥那一桌,继续扮演起了 陪酒女 —— 她还没拿到今天的 “小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第36章 第一次来酒馆(下) “十分钟才找到这里,有点慢啊小子。” 瞅着罗格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尼尔斯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指尖敲了敲桌面。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一心要向野狗帮复仇的侦探杰森 ——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侦探服,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着一股紧绷的锐利。 “这位是贵事务所的新成员嘛?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收尾人,真是难得啊。” 循着尼尔斯的目光而去,杰森有些好奇得上下打量起了罗格斯—— 尽管纯白面具遮住了面容,但看罗格斯挺拔的体态、稳健的步伐,还有那身干净整洁的灰色风衣,杰森便能断定这少年被照顾得极好。 不说生活在巢内,也一定来自环境稳定富足的巷,绝不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 “一看就是哪家富家公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来蹚收尾人这浑水。” 他在心里暗暗思索,随即飞快收回视线,不愿过多探究别人的底细。 在心中暗暗思索得同时,杰森立马收回了视线,而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罗格斯的眼睛: “这人身上为什么有股熟悉的情绪,是我看错了嘛?” 感受到杰森身上一闪而过的绿金色情绪,罗格斯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云端百货马老板的声音,但一想到对方远在音之巷,不可能没来由得跑来这,心中便立马打消了这没来由的荒唐想法。 “抱歉尼尔斯前辈,刚刚碰到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 说着,罗格斯将那一罐橙汁摆在了桌面上,随后撇过头有些好奇得打量起了杰森:“这位先生是?” “是我们这次委托的侦探,有了他的帮助能够为我们省下不少事。” 瞅了一眼桌上的橙汁,尼尔斯又偷偷瞥了罗格斯一眼,从他的表情看已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臭小子,就点一杯橙汁人家酒馆不刁难你就怪了,耽搁这么久,这下长记性了吧。” 这么想着,尼尔斯又不觉有些好笑—— 罗格斯这孩子,战斗天赋倒是不错,可生活里的潜规则和人情世故,却得一点点学。那些底层人与生俱来的生存智慧,到了他这儿,竟像婴孩学走路般艰难。 可在都市这潭泥水里,学不会这些,纵使天赋再高,也迟早要碰壁。 “有你苦头吃得臭小子,好好等着吧~” 想着想着,尼尔斯嘴角间不经意得露出了一抹浅笑,转头看着还傻愣愣站在一旁的罗格斯,又立马收起了笑容,重重得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不满道: “还傻着干什么呢?坐!” “好的…前辈!” 不明白为何尼尔斯要发这么大的火,罗格斯又转头瞅了杰森一眼,见对方跟坐了贼似得立马收回了目光,有些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是我有做错什么嘛?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我啊…” 待罗格斯落座,杰森立刻将话题转回正题。他从身旁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地图,摊开摆在桌面上,用钢笔尖指了指几个红圈标注的地点: “这是根据我早上的调查,在丢失物附件排查出的几个嫌疑人的住址,你们可以做一下参考。” 说着,侦探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给了尼尔斯:“这是嫌疑人的基本资料,我想会对你们的委托有帮助的。” 接过资料,尼尔斯分了一小叠递给了一旁正专心看着地图的罗格斯:“别研究地图了,大侦探,看这些才有助于你破案。” “这些是?…” 有些不情愿得收回目光,罗格斯转头翻看起了嫌疑人的资料—— 资料算不上十分详细,但都配有一张照片,和本人的一些基本信息和出没的大致地点。而这些嫌疑人大多是那种居无定所的混混和流浪汉,要么就是居住在案发附件有着一些前科的居民。 “这不是刚刚楼下的女人嘛?该不会就是这家伙偷得那件古董手表吧?” 翻到最后一份资料时,罗格斯突然顿住了 —— 照片上的女人没有戴口罩,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骨子里透出的狡黠,就是刚才在楼下试图偷他东西的红发女子,同时资料上附着一根在案发地附近找到的红发样本。 “这不是刚刚楼下的女人吗?该不会就是她偷了那只古董怀表吧?” 罗格斯心里立刻有了判断。之前斯特拉偷窃、色诱的种种行为,再加上这份 “证据”,让他下意识得便将其认定为了头号嫌疑人。 “尼尔斯前辈你看看这个人,我感觉嫌疑很大。” 将斯特拉的资料递给了尼尔斯看,只瞅了一眼照片,尼尔斯便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来:“斯特拉啊…嗯,有点印象,听队长说她可是这附近有名的扒手啊。” “说起来之前我也着过她的道啊…碰到和她坐电车的时候丢了五万眼,多半也是她偷得了吧…” 杰森在一旁补充道,脸上露出了一副懊恼的表情。而在罗格斯的眼中他所表露出的情绪却和他得表情有所不符——分明是欣喜中带着一点戏谑的灰红色。 “这家伙在想什么呢?东西被偷了还这么开心,是想着等我们在那女人家中找到了赃物、赃款可以将部分还给他嘛?…总觉得有些不对啊。” 就在他暗自琢磨时,一旁的尼尔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管杰森那家伙心里打什么算盘,斯特拉的住处都得去查一查。她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扒手,古董怀表在她那儿的可能性最大。” 尼尔斯说着,将桌上的资料一股脑收进背包,又伸手摸向衣兜,掏出一张银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面上:“麻烦你了杰森先生,这是之前说好的协作报酬,六百万眼,密码是六个零。” 杰森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却没立刻去拿,反而先冲尼尔斯笑了笑 —— 那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些,却依旧让罗格斯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杰森尼尔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凑到杰森身前道: “凌晨的事,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野狗帮死了一个头目,死状还挺惨。” 顿了顿,瞅着杰森的脸色不太好,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你之前雇霍克去教训过他们一顿,你觉得他们老大会怎么想?说不定已经把账算在你头上了。听我一句劝,拿到钱就趁早离开 21 号巷,别在蹚这浑水了。” 罗格斯站在一旁,虽听不清两人具体说什么,却能看到尼尔斯周身泛起的橙黄色担忧情绪,还有杰森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 那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只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哎…这就不必你担心了,要不是为了报答贵事务所的恩情,凌晨那会我就乘船离开21号巷了…现在既然将这恩情还完了,那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起身将那桌上的银行卡收好后,杰森意味深长得看了罗格斯一眼:“下午三点的船,我现在得走了,有缘再见吧两位。” 说罢,杰森拎着手提包,脚步匆匆地转身下了楼,木质楼梯被他踩得 “咚咚” 响,透着股与刚才从容截然不同的仓促。 第37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上) “这家伙就这么恨修特拉那个小偷吗?…” 罗格斯望着杰森匆匆下楼的背影,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残留的愤怒、不满,还有一闪而过的淡淡杀意,心里既好奇又隐隐担忧: “总感觉他是有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往这女人身上带… 可为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修特拉偷人钱财时的熟练模样,再低头看地图 —— 修特拉的住址离案发地点不到五百米,嫌疑确实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对他好像也没什么实际好处,既不能拿额外报酬,也没必要跟事务所结怨… 我们又没惹过他。” 罗格斯纠结了好一会,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钻牛角尖,低头认真翻看起剩下的嫌疑人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到更多线索。 “好了,大致了解就行,主要记着他们各自住在哪。” 十分钟后,尼尔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把嘴,开始收拾桌上的地图和资料。 见罗格斯还在逐字逐句地看,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行了,大侦探,实践永远比你瞎琢磨靠谱。走,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说着,他一把抽走罗格斯面前的资料,和其他文件堆在一起,统统塞进了身后的大背包里。 “就不能等我看完吗… 实践也得建立在了解情况的基础上啊。” 罗格斯偷偷瞥了尼尔斯一眼,心里埋怨了一句,刚想起身跟上,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已经背起包、转身要下楼的尼尔斯:“等一下,尼尔斯前辈!” “什么事?” 尼尔斯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 —— 那模样仿佛在说,要是罗格斯给不出合理的理由,就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修… 那个…” 罗格斯看了看四周嘈杂的人群,想到修特拉还在一楼喝酒,连忙背起自己的背包,快步凑到尼尔斯身旁,压低声音道: “我上来的时候,修特拉那家伙就在一楼,我还亲眼看到她偷了别人的钱!” 听着他的话,尼尔斯原本不耐的脸上闪过一抹戏谑,随即又转为一丝苦笑:“观察得倒是挺仔细,不过可惜,我上楼前也发现那家伙了。” 他淡淡说着,见罗格斯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那说说看,该怎么调查她?”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罗格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认真思考起来,嘴里低声喃喃:“怎么调查呢…?” 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趁着修特拉不在家,偷偷去她住处搜查,可又觉得不妥:“不会是想趁着那家伙在外头,偷偷去她家里找吧?总感觉有些不道德呢……” 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其他更有效的办法,罗格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趁着她不在,潜进她家里找证据吗?” “总算聪明了一回。” 尼尔斯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可不等他再说些什么,罗格斯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这样的话,我们不就成小偷了吗?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啊……” “道德?” 尼尔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现实的残酷:“我们是收尾人,替雇主找回丢失的东西是职责所在。至于过程道不道德?哼,谁会管那么多?” “除了偷偷潜入,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罗格斯还带着点天真的坚持,他总觉得,寻求正义不该用这样 “不正当” 的方式。 面对他的执拗,尼尔斯冷笑一声,淡淡道:“有啊~收集到她确切的偷盗证据,花钱请公证人,再把证据提交给社区,让社区派人逮捕她,关上十天半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罗格斯眼中闪过的期盼,又冷不丁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你知道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要花多少眼吗?就拿这单委托来说,起码要花一千万眼,而且最多只能关那小偷半个月,要是她贿赂一下社区的人,估计三天就能放出来。怎么样,大侦探?还要追求你那所谓的道德吗?” 说到最后,尼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干脆转过了头,不再看罗格斯。 “…… 寻求正义和道德,在这里就这么难吗?也不知道巢内对待罪犯的…” 罗格斯心里一阵发凉,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在都市所谓的道德和正义,早已被生存的现实碾压得支离破碎。 他像是妥协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选择入乡随俗,低声问道:“前辈,那我们接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突然在一楼炸开,尖锐的声响瞬间盖过了酒馆的嘈杂,也把罗格斯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去坐好,没我的命令别出声!” 尼尔斯脸色骤变,朝着罗格斯低吼一声,也不废话,一把拎起他的胳膊,就往二楼角落的阴影里跑 —— 多年的收尾人生涯让他瞬间警觉,这声玻璃碎响背后,大概率是冲突爆发了。 “发生什么事了?” 罗格斯被楼下的动静惊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橙汁罐,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周围的酒客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短暂的安静后,有人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笑道:“哎~估计是谁喝醉了在楼下闹事呢,酒馆老板会解决的,来咱们接着喝!” 话音刚落,原本中断的划拳声、谈笑声又此起彼伏地响起,仿佛楼下的冲突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不对劲……” 罗格斯却没被这喧闹麻痹,他紧盯着尼尔斯 —— 这位七阶收尾人周身竟散发出黑红色的情绪,那是混杂着紧张与恼怒的信号,比刚才面对修特拉时凝重得多。 罗格斯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难不成是野狗帮来闹事了?” 跟着尼尔斯回到角落座位,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窗外,这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 不知何时,酒馆外已围满了一群健壮的汉子,手臂上或多或少都有纹身,手里还攥着钢管、匕首之类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门口。 原本守门的被两个大汉你一拳我一脚,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为首的是个留着鸡冠头的大汉,两条手臂上各纹着一条张着嘴的鱼形强化纹身,鳞片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下巴上那道深深的刀疤从左嘴角延伸到耳根,看着就透着股狠劲。 他正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一楼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似是察觉到二楼的目光,鸡冠头原本盯着一楼的视线猛地一抬,径直看向了罗格斯和尼尔斯所在的角落。四目相对的瞬间,罗格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是在看两个待宰的猎物… 第38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中) 感受着鸡冠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罗格斯吓得浑身一缩,连忙把头缩回栏杆后,心脏 “咚咚” 狂跳,面具下的脸色惨白。 尼尔斯却不为所动,握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面色凝重地暗暗思忖: “鲨鱼帮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帮家伙的地盘明明在港口区域,离港口隔着足足六街,这里既没码头也没货运,哪来的油水值得他们跨界?” 一楼的几个喽啰循着鸡冠头的目光看清了尼尔斯,立马咬牙切齿地叫了起来:“大人!那家伙是高塔事务所的七阶收尾人尼尔斯!之前就是他们老大出手打了我们弟兄!” “七阶?” 鸡冠头阿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朝着二楼的尼尔斯挑衅地招了招手, “小子,也别说我欺负你。现在把你们事务所老大叫过来,老子在这等着他,我要好好和他唠唠~” 说罢,他便不等尼尔斯回应,抬脚径直走进了酒馆一楼,黑色短褂下摆扫过满地的啤酒瓶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实待在这里,给队长打电话!没我的指示,不准乱跑!” 尼尔斯冲着罗格斯低吼一声,反手拔出背后的厚背砍刀,刀刃反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随即朝着周围还处在懵逼中的人群大喊:“喂!都别喝了!野狗帮的人打上门来了!” 经他这么一喊,几个身上别着武器的收尾人最先反应过来 —— 他们常年在底层讨生活,对 “帮派围堵” 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瞅着尼尔斯那凝重到不像开玩笑的表情,纷纷放下酒杯,有的立马拿起了手中的长枪,有的快步走向窗户查看退路,还有的死死盯着楼梯口,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真是野狗帮的人!这群疯子怎么敢的!” 一个留着寸头的收尾人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黑压压的人群,又惊又怒,“这酒馆可是社区默许的‘中立地带’,不少附近的收尾人都来这儿落脚,他们就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嘛?” “肯定是凌晨头目被杀的事闹大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收尾人接口道,“野狗帮老大最护短,估计是认定凶手藏在这一片,派人大肆搜查呢!” 两人正说着,趴在楼梯口观察的收尾人突然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颤颤巍巍地退了回来: “不… 不是野狗帮!为首的是鲨鱼帮的阿坤!我在港口混时就见过他!你们看他胳膊上的鱼形纹身,那是鲨鱼帮的标志!这帮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鲨鱼帮?” 罗格斯躲在桌子底下,心里咯噔了一下 —— 他刚才在侦探给的资料里看到过: 鲨鱼帮于三年前成立是占据21号巷南部区域6个港口的大帮派,曾拒绝了中指吸纳其为下属帮派的邀请,被协会评定为都市恶疾的帮派。 “跳窗也不行,楼下全被堵死了,这下麻烦了…都市恶疾?…之前我好像在电脑上看到过,音之巷的马老板好像也是这个评级……” 罗格斯一边思考着一边飞快拿出翻盖机,指尖颤抖着按霍克的号码,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便立马接通了… “鲨鱼帮?他们来这儿干嘛?” 一个打扮得像公司职员的中年大叔抱怨着,跑到窗户边探头一看,楼下几个大汉正举着钢管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得像饿狼,他立马缩回身子,钻进了就近的桌子底下。 “要是鲨鱼帮的话… 大家还是各凭本事跑路吧,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收尾人走到窗户旁,瞅着底下的人群,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请帖,打开窗户丢了下去,扯着嗓子喊: “喂!底下的兄弟看清楚了!自己人!你们老大去年还请我吃过饭呢!” 请帖在空中打着旋飘落,一个小喽啰忍不住好奇,俯身捡起来拆开一看 —— 里头果然是一年前野狗帮老大亲笔签名的晚宴请帖,墨迹都有些褪色了。“大人,真是自己人!这是老大邀请过的人!” 他高举着请帖晃了晃。 周围的野狗帮成员一听,果然自行散开了些,在窗户底下让出一小片空地。 “各位,我先走一步了!” 长胡子收尾人得意地笑了笑,心里暗忖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人脉管用”,完全没理会尼尔斯投来的警告目光,翻身一跃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喂!别下去!” 尼尔斯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长胡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要从小喽啰手里拿回请帖,忽得感觉到身后一阵恶风袭来。他正欲转身,“啪” 的一声脆响,一个灌满啤酒的玻璃瓶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额啊!——”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酒馆,长胡子的脑袋像喷泉般涌出鲜红的血,混着啤酒沫流了一地。他晃了晃身子,“扑通” 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我让你走了吗?” 鸡冠头收回还在手,眼神冰冷地扫过一全场,大喊道:“今天,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想离开这!” 经他这么一喊,一楼原本还带着点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以柳大哥为首的几个收尾人,原本还在偷偷摩挲武器,打算伺机反击,可一看长胡子的惨状,立马吓得收起了小心思,悄悄把武器藏到了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鲨鱼帮?…我知道了,罗格斯你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我这就来!……” 另一边,霍克接到罗格斯的求救电话后,再确定他们两还没受伤,叮嘱了他几句后立马跑去二楼披了件风衣,拿上长剑便冲出了事务所。 “喂?是老科勒嘛?对…就在尼尔斯常去的那家酒馆,我可能赶不过去,你回来正好顺路,就麻烦你先赶过去支援了,我再给社区那打个电话……” “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这就赶过去。” 另一边的老科勒挂了电话,一旁拿着一叠书籍的丹妮则一脸担忧得看向了他:“出什么事了?” “罗格斯和尼尔斯出门做委托,碰上鲨鱼帮的人被堵在酒馆了,我现在要去支援他们,丹妮你自己坐电车回去吧。” 说罢,老科勒便身形一闪,面色沉重的消失在了丹妮的视野中。 “鲨鱼帮…你们可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面露担忧得叹了口气,丹妮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籍,随即便转头去了最近的电车站。 第39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下) “这白痴!”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大胡子,尼尔斯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 他刚才明明已经提醒过,可这蠢货偏偏要逞能,不仅送了命,还彻底激怒了阿坤,断了所有人和平脱身的可能。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罗格斯,见少年比了个 “电话已打通” 的 oK 手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随即压低声音朝二楼的众人喊道: “都看到了吧!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不想死的就都动起来,把二楼的门堵上!能搬的桌椅全给我堆上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两个站在窗户附近的收尾人最先反应过来 ——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大胡子的惨状,知道求饶没用,只能拼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搬起身边的实木餐桌,朝着二楼唯一的木门走去。厚重的桌子撞在门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哎?大哥!你们倒是给我留个桌子啊!” 被抢走藏身之所的中年职员狼狈地站起身,看着其他人纷纷效仿,搬椅子、拖酒桶,甚至有人把墙上的装饰画都扯下来往门缝里塞。 见此他赶忙往后退了退,掏出衣兜里的智能机,手指颤抖地打起了社区管事的电话:“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不是说 21 号巷秩序挺好的吗?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地方出差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躲到了墙角,电话接通的瞬间,脸上的不耐立马换成了谄媚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喂?您好,是塔克街区社区办事处吗?…” “这就是大人的生存方式吗?只顾着自己……” 罗格斯看着中年职员变脸比翻书还快,周身的情绪一会儿是愤怒,一会儿是恐惧,最后全变成了卑微的祈求,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像这人一样只会逃避,弯腰抱起身边的长条板凳,快步走到门边,用力将板凳架在餐桌后面,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 与此同时,一楼的野狗帮头目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大胡子,心里五味杂陈。 大胡子虽说不是野狗帮的人,但毕竟是老大邀请过的客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宰了,他作为带队的,多少有点没法交代。 但碍于对方的实力和身份,又不敢直接说出来,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大人,这人毕竟是……” 他犹豫着开口,想为大胡子求个说法,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啪! 不等他把话说完,鸡冠头随手拿起桌上的空啤酒瓶,猛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玻璃碎片四溅,啤酒沫混着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毕竟什么?” 鸡冠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当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野狗帮?在我眼里,不过是路边一条的野狗罢了!” 野狗帮头目浑身一颤,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落得和大胡子一样的下场。 而他身后和酒馆外的一众喽啰,刚才还在闹哄哄地闲聊,此刻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头目被人当众殴打却不敢吭声,吓得立马安静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引起鸡冠头的注意。 “没点人样了…… 连自己人都打!” 尼尔斯透过地板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在心里暗骂着鸡冠头的残暴。 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罗格斯,压低声音道:“别傻站着了!去,跟那帮普通人躲在一块!等会真打起来了,我可顾不上你!”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十五个普通人 —— 他们大多是酒馆的客人,没带武器,脸上满是惊恐。 “不!前辈!” 罗格斯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在尼尔斯面前比划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不是说我的技巧在九阶收尾人里已经算强的了吗?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能帮忙的!” “我那是在队长面前给你留面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尼尔斯又气又急 —— 这小子的技巧确实不错,身体素质太差,真跟鲨鱼帮的亡命徒对上,纯属送命,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声巨响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咚! 阿坤猛地挥出一拳,砸在了野狗帮头目身旁的砖墙上。巨大的力道让墙面瞬间凹陷进去一个小坑,砖屑簌簌往下掉,连二楼的地板都跟着微微晃动。 “好了~出了点小状况,让各位久等了!” 阿坤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只苍蝇,“我早点办完事,大家也好早点回家~” 野狗帮头目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浑身发抖。 阿坤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了柳大哥和斯特拉所在的酒桌,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喝呀~怎么不喝了一个个的。” 二楼,看着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罗格斯,尼尔斯尽力压低音量嘶吼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的实力吗?你上去就是送死!赶紧去躲好!” “年轻人,你同伴说得对。” 蹲守在门口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附和道,他双手紧握着手中的长矛,矛尖对准门口,眼神中满是决绝 : “你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过去躲好吧,别给大家添乱。” 其他四位蹲守大门的收尾人也纷纷点头,他们有的握着短刀,有的举着铁棍,脸上或是恐惧,或是愤怒,但都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罗格斯看着尼尔斯周身浓烈的焦急情绪,又看了看几位收尾人视死如归的眼神,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弱小。 他咬了咬牙,紧紧攥了攥手中的匕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默默退到了墙角,和十几个普通人站在了一起。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我帮不上大家…” 罗格斯在心里喃喃着,既为自己的无力,也为刚才的逞强,此刻的他无比清晰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弱既是原罪。 第40章 鲨鱼帮(上) 见罗格斯走了过来,原本还在拿手机回着信息的中年职业抬头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啊,敢打敢拼是没错,可也要看清形势啊~不管怎样小命最重要啊…” 因为自己弱小没法帮忙,正郁闷着的罗格斯,听着中年男子与自己价值不符的话,一下没控制住情绪,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闭嘴!管好你自己!” “啧…小屁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中年职员自找没趣得白了罗格斯一眼,转身挤开了身旁的人,去了罗格斯对过的墙角,继续打起字来不知给谁发起了信息。 其他站在墙角的普通人,见两人的争吵告一段落了,立马出声警告起了两人: “…小点声你们两个,想害死大家嘛?!” “特别是你小子,帮不上忙就算了!大吼大叫的真以为我们不管把你怎么样啊!…” 特别是针对罗格斯——有两个男人更是特意往他的位置挤了挤,将他挤出了墙角的位置,位于人群的最外头,与三个陪酒女站在了一块。 面对众人的责问,罗格斯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整个人已然陷入了因为太过弱小而没能帮上忙的自责之中: “是我太弱了,要是我跟爸爸妈妈那样强大的话,我就能保护大家了,今天的事也不会发生了……” 随着罗格斯在自我怀疑的旋涡中越陷越陷深,脑海里的钢琴声悄然响了起来…… “够了!想活命得都给我把嘴闭上!” 就在罗格斯的思绪随着钢琴声越来越混乱时,尼尔斯的一声暴喝将罗格斯逐渐扭曲的意识给拉了回来,同时还打断了身后几人如蚊子般烦人的“嗡嗡”声。 “这家伙不要命了嘛?喊这么大声?” 放下手机,中年职员一脸惊讶得看向了尼尔斯——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刚刚还一直保持着理智,领导着众人抵抗的收尾人,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没脑子的行为。 而一同蹲守在门口的其他五位收尾人,除了之前拿长矛的大叔不为所动外,其他人则是齐齐瞥了尼尔斯一眼,皱着眉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显示出了他们的不满。 “妈的!你不要命,也不要拿我们当垫背啊…” 站在最前头的一位陪酒女低喃了一声,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罗格斯,说归说,她还是一眼看出了谁是靠山,主动往他身旁靠了靠。 “尼尔斯前辈…你…” 回过神来的罗格斯,看着尼尔斯狰狞面孔下的关心情绪,心中莫名的情绪翻涌着,自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你怎么这么傻!” 罗格斯在心中宣泄的同时,也找回了些自信心,不再关注别人的目光和声音,坚定自己能帮上的罗格斯,促使他的情感力量得到了进化—— 在他没察觉的情况下,脑海中的钢琴声早已消失,在他听不见的意识空间里变了调…继续演奏着这无人聆听的动人曲目…… 俯下身子,低头透着地板的缝隙,罗格斯观察起了一楼的情况: “我会亲自证明给你看的尼尔斯前辈!我能帮上忙的!” “哥们~刚刚不是喝得挺欢嘛?怎么不喝了啊?” 另一边,看着步步紧逼的鸡冠头,柳大哥苦笑着点点头,慌忙从桌上拿起了一瓶啤酒:“大哥你都没喝,我咋敢喝呢?……”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来,谄媚得低下头连啤酒一块递了个过去:“大哥还有哥几个今今天啊痛快得喝,我买单哈……” “看不出来你还挺上道啊~” 鸡冠头接过卡片,看着卡上写着密码满意得笑了笑。见对方已收下了这份贿赂,柳大哥也跟着笑了起来,将啤酒放在了桌上陪笑着道: “那大哥还有哥几个先喝着哈,小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便低着头向外走,一众野狗帮的小弟见鸡冠头收了贿赂,了解道上规矩的他们立马识相得让开了一条道路让柳大哥出去。 “柳大哥带我们一个啊!”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即将走出酒馆之际,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身后的声音让他再次如坠冰窟: “等等…既然是你请客,我又怎么好意思连瓶酒都不让喝呢?回来,把这瓶酒给喝了再走,可不能败坏了我们鲨鱼帮的名声!” 是是!… 那小弟就在此敬大哥一杯了!” 事到如今,柳大哥哪还敢说半个 “不” 字,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回鸡冠头面前。 他慌慌张张从旁边桌拿过两个玻璃杯,先给鸡冠头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啤酒沫顺着杯沿溢出来,滴在桌面上; 自己的杯子却只倒了小半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 他总想着能少喝一点,多留几分清醒,说不定还有机会脱身。 “那小弟就先敬大哥一杯了…” 柳大哥端起自己的杯子,尴尬地举到胸前,眼神小心翼翼地瞟着鸡冠头,等着对方举杯回应。可等了几秒,对方却只是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根本没有要碰杯子的意思。 柳大哥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只能硬着头皮将酒杯送入了口中,心里暗暗叫苦。 “嗯?!你还真敢喝啊你!” 见柳大哥竟然敢先喝,鸡冠头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柳大哥的头发,手腕发力,狠狠将他的脑袋往实木桌面上砸去!“砰” 的一声闷响,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块,木屑飞溅。 柳大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颗脑袋便深深嵌入桌面,鲜血顺着凹陷的缝隙往外渗,很快染红了大半张桌子,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啊?!” 酒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与柳大哥同行的几个收尾人亲眼目睹他惨死,吓得手里的武器 “哐当” 掉在地上,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 第41章 鲨鱼帮(中) “八阶的收尾人就这么被干掉了?…” 通过地板的缝隙看着那柳大哥被一个照面干掉的罗格斯,抬起头来看了看同样面色凝重的尼尔斯,很快便分析出了鸡冠头的大致实力: “这家伙应该在六阶以上吧…队长啊,你可得快点来啊……” 正这么想着,一楼的鸡冠头朝着身后的一众野狗帮小弟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不清理一下让我怎么喝酒?” “都别愣着了!把这俩死人抬出去!” 一旁的头目见了,也顾不上自己脑袋还受着伤,招呼着四个小弟一起,将那柳大哥和大胡子的尸体抬出了酒馆,丢进了附近的垃圾箱里。 清理完尸体,鸡冠头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躲在墙角的修特拉身上:“来,戴口罩的那个,过来给我倒酒。” “我… 我吗?…” 修特拉浑身一颤,扶着墙,在众人同情又恐惧的目光中,一步步挪到鸡冠头面前。 “别傻愣着,大爷赶时间。” 鸡冠头不耐烦地将啤酒瓶抛给她。 “承蒙大哥关照了…” 修特拉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瓶,可不知是紧张还是故意,倒酒时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啤酒溢出杯沿,顺着桌面流淌,与柳大哥的血迹混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酒都撒出来了!戴个口罩眼瞎了?” 鸡冠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一把扯下了修特拉的口罩。 “啊啊!!” 修特拉尖叫着,下意识伸手捂脸。 啪!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鸡冠头。他左手扯着修特拉的头发将她拎起,右手强行掰开她的双手,把她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脸!…可惜了这小脸蛋,全被刀疤毁了…” 修特拉下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让一楼众人暂时忘了自身处境,目光齐齐聚焦在她脸上。 几个认识她的收尾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 没人想到,这个常年戴口罩的女人,脸上竟有如此骇人的疤痕。 “别!… 别看我!…” 修特拉被众人的目光刺得失声尖叫,挣扎着想捂脸,可双手被鸡冠头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放开我!… 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抓我!…” 楼上的罗格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修特拉周身笼罩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情绪。当她的真容被迫暴露在众人眼前时,那股情绪彻底爆发,周身甚至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芒。 “这是?…” 罗格斯看着修特拉一闪而过的金芒,正愣神的功夫,鸡冠头忽得放开了修特拉,整个人双眼无神得愣在了原地。 周围一楼的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像是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原本聚焦在修特拉身上的目光,此刻竟齐齐看向了天花板。 “妈的,这帮人是发病了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以为自己偷窥被发现的尼尔斯赶忙抬起了头,嘴里小声咒骂着。 “这帮人周身的情绪消失了?怎么回事?” 同样透过地板缝隙观察的罗格斯则发现除了修特拉以外,此刻一楼和酒馆外的一众野狗帮喽啰全部失去了那作为人类应有的情绪,抬头望着天空呆愣在了原地。 再看修特拉时,却见她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一般,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地上的口罩上。 “不要看我!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修特拉一边放声尖叫着,一边俯下身子将那口罩捡起戴好,情绪这才稳定了下来。 “哎?刚刚…” 在她戴上口罩的瞬间,一楼的所有人立马齐齐恢复了神志,有些茫然得看向了四周。 “妈的…是没睡好的缘故嘛?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回过神来的鸡冠头,摸了摸脑袋,就跟没睡醒一样,瞅了一眼修特拉和四周的人,就跟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一般,直接无视了她,快步朝着二楼的楼梯口走。 “来了来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尼尔斯见此,立马小声提醒起了众人,自己则立马退堆满桌椅的大门后面。 “完蛋了…完蛋了…” “连八阶收尾人都撑不过一个照面,这门可挡不了多久啊…” 随着尼尔斯的话刚落,二楼的众人也立马骚动了起来。中年职员看着手机屏幕,见社区的工作人员还没回复具体什么时候到,气得咬了咬: “大爷的,快回信息啊!急死个人了!” 哒哒哒—— 伴随着鸡冠头那富有节奏的上楼声响起,一楼众人原本紧绷的脸色松懈了下来,心中暗暗庆幸着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二楼的众人则个个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墙角的一众普通人更是绝望得闭起了双眼、捂着耳朵彼此紧紧得靠在了一起。 “刚刚所展现的力量以及修特拉身上混乱的情绪和马老板、钢琴家所展现出的情况很像啊…难不成修特拉这家伙也受到了光之种力量的影响嘛?” 而唯有罗格斯还保持着冷静,两眼直勾勾得盯着修特拉,脑中暗暗分析着局势、寻找着破局的办法。 “我得离开这!……我要回家!…” 面对着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修特拉原来逐渐安稳下来的情绪再次陷入了混乱,双手抱头尖叫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修特拉站起身后突然从自己视野里消失了,罗格斯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在心中暗暗道: “怎么回事?消失了?…” 不过在看到修特拉的那股情绪后,罗格斯这才稍稍冷静了一点,从而更确信她肯定是得到了光之种力量的赐福。 “哎?是我眼花了嘛?刚刚你看见那红头发的女人没有?咋突然不见了呢?” 一旁的野狗帮喽啰似是察觉出了异常,指着修特拉刚刚的位置,揉了揉眼睛。 一旁的喽啰瞅着突然消失的修特拉也是一脸惊讶,刚想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跟触电了一般僵在了原地,一秒后就跟失忆了一样嘴里喃喃着: “啥?…女人?你眼花了吧,哪有什么红头发的女人啊?” “是嘛?…估计是血见多了的缘故,眼花了吧…” 那问题的发起者在呆了一秒后,也跟失了神一样,忘记了刚刚提出的问题,周围的人则是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一般,目光一直在楼梯上的鸡冠头身上。 第42章 鲨鱼帮(下) “这家伙是想离开这嘛?…” 看着因情绪色彩而暴露在眼中的修特拉,正往后面的方向走,罗格斯一边观察着的动向,一边愈发好奇起了她情感力量的能力: “隐身…还有删去别人部分记忆的能力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最适合脱身的能力了,难不成光之种赐予他人能力的时候并不是随即的嘛?…” 正这么想着,修特拉已然跑到了酒馆的后门——因为后门平常是反锁的缘故,留守在后门的野狗帮不过只有两人,反倒是持有钥匙的酒保被四个大汉重点“看护”着。 咔咔。 走到门前试着转斗了一下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后,修特拉立马转头看向了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酒保身上: “钥匙!…我要钥匙!…” 嘴里念叨着,修特拉凭借着隐身的状态,溜到了酒保的身后,在周围的四个大汉和酒保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轻松拿走了那一串钥匙。 “啊?我咋看到有一串钥匙在天上飞啊?!” 留守在后门的一个喽啰冷不丁看见一串钥匙飘了过来,吓得他赶忙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个大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啥钥匙啊?…眼花了吧你!” 大汉不耐得转过头来,先是瞅了瞅酒保,见他没跑后,又看了看四周,也没看见那所谓的钥匙。以为是同伴在捉弄他,愤愤得白了对方一眼后,主动往一旁挪了下身子。 “难不成真是我眼花了?” 那起事的喽啰,又看了看四周也没发现啥钥匙,尴尬得摇了摇头,也挪了挪身子,靠在了一旁的墙角处。 两人这一退,自然是给了修特拉方便——拿着手中的一串钥匙,轮个试到最后一把,这才成功打开门跑了出去。 而那守在后门的两人,却跟没看见似得,直到门外的修特拉反手将门关上后,才从声音中觉察出了一点异样,看了看四周发现也没看出啥异常。 “你们这帮冤枉我的人,就老实待在这里吧!” 在关上门后,门外的修特拉还气愤得将后门给反锁了,拔出钥匙随手丢在了还堆有垃圾尸体的垃圾桶后,便保持着隐身的状态回了家。 “这家伙,不光是能将自身隐形,连物体也可以一同隐形嘛?…嗯,说不定还有隔绝声音的手段…” 感知到修特拉脱离了自己最大十米的感知范围后,罗格斯缓缓抬起头来,知道一楼已没啥好关注的她,目光凝重得看向了堆满桌椅的二楼大门—— 她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分析修特拉觉醒的能力和她要去哪里、做什么,“哒哒哒”脚步声已然越来越近,看着那股强烈的恶意已然来到了门前,让她沉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让处在二楼房间内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陪酒女们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其他酒客们则纷纷抱着脑袋蹲坐在了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快快!回信息啊!大爷的!” 中年职业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屏幕,额头上冒出得点点冷汗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呼” 罗格斯则不断大口呼吸着,从腰间拔出了匕首,脑海里不经意间便浮现出了爸爸妈妈战斗时的场景,嘴里不由得喃喃了起来: “要是爸爸妈妈在这的话就好了…” “有人在吗?麻烦开个门~” 门外突然传来鸡冠头略有些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几声轻叩,见里面毫无回应,敲门的力道越来越大:“把客人拒之门外可不礼貌啊~既然你们不肯开,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进来咯~” 啪!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炸开,门板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巨大的力道将堆在门后的两张椅子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 —— 罗格斯看着距离自己五米远的椅子,其中一把还是他亲手架上去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之前在二楼看鸡冠头都是一个照面就秒杀了对手,只觉得对方实力强悍,如今近距离感受这股力量,才真正明白对方有多恐怖。 “小心离门远点!” 看着鸡冠头展现出的惊人力量,饶是身为七阶收尾人的尼尔斯也觉得尤为惊人,朝着一旁的五位收尾人低喝了一声后,退到了门两边的墙角处。 “不是挺喜欢堵门的嘛?怎么?怕了嘛?!” 听着门内的动静,鸡冠头愈发得兴奋了起来,挥舞着双拳连续击打起了大门,而后面的一众喽啰则是吓得连连后退几步,纷纷选择了待在楼梯上。 咚咚咚! 雨点般的拳头不断砸在门板上,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木屑飞溅和桌椅移位的刺耳声响。 原本堆在门后的实木餐桌、长条板凳,在鸡冠头那恐怖的力量下,像纸片一样被一个个掀飞 —— 有的撞在墙壁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后碎裂;有的径直朝着人群砸去,几个躲得慢的普通人被砸中肩膀或小腿,疼得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好可怕的力量… 这门撑不了多久了!” 罗格斯匍匐在地上,视线死死盯着大门 —— 原本用来堵门的桌椅已所剩无几,门板被打得千疮百孔,透过裂缝,他已能隐隐看到鸡冠头那头标志性的紫色鸡冠发,还有他那双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只觉得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风衣的后背。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罗格斯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打气,“得想办法拖住那大块头,只要撑到队长来,他一定有办法打败这家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 墙角有几个空酒桶,桌边散落着破碎的啤酒瓶,还有之前陪酒女掉落的高跟鞋… 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在他做好准备,打算从地上爬起来,悄悄挪到酒桶旁时,一条实木板凳突然从门的方向飞来, “咚” 的一声落在他前方一米远的地方,凳腿砸在地板上,溅起的木屑擦过了他的脸颊,带来了些许的刺痛感。 罗格斯吓得立马又趴了下去,心脏 “咚咚” 狂跳,紧握着匕首,大口喘着气,缓解着心中的恐惧。 “时间差不多咯~” 突然,门外传来鸡冠头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紧接着,原本凌厉的击打声骤然停了下来,酒馆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倒在地上的普通人压抑的呻吟,还有中年职员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暗下的微光。 第43章 罗格斯的觉悟(上) 就在众人以为是鸡冠头打累了主动停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时,“咚”得一声巨响,整个木质大门连同堆在一块的四张椅子两张桌子一块被鸡冠头一记整个踹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裹挟着桌椅砸向了后方普通人所在的地方,罗格斯下意识得抱住脑袋匍匐在了地上。 也算在运气好,桌椅根本没往他那方向飞,反倒是另一边的中年职业,脑袋被飞来的椅子擦了一下,鲜血直流,哀嚎着在地上打起了滚。 “来让我瞧瞧有多少人躲在二楼~” 就在鸡冠头前脚刚踏入房间的瞬间,埋伏在墙角两侧的六名收尾人立马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发起了进攻。 冲在最前头的尼尔斯和那大胡子收尾人,一个拿着砍刀一个拿着长矛,分别在左右两个方向出手,砍刀挥向面门,长矛刺向腹部,分工明确。 “找死!” 却见鸡冠头大喝了一声,撇头躲过砍刀的同时,猛地伸出右手抓住了枪柄,却还是被枪尖戳破了皮。 感到大腿传来刺痛的鸡冠头身体一滞,大腿条件反射般得弯曲了一下,一旁的尼尔斯瞅着他背后露出的破绽,立马改双手握刀柄,一跃而起来了个力劈华山。 咔~ 刀刃接触硬物的声音响起,这一刀径直砍入了皮肉,却没能砍伤到对方的骨头。吃痛得鸡冠头,立马回敬了尼尔斯一拳: “滚!” 为了收回长刀的尼尔斯只得咬着牙双手死死拽着刀柄。 咚! 一拳落在了他的腹部,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嘴中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得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而另一边的大叔同样没落得好,刚把长枪拔出的他正准备刺向鸡冠头的脖颈,却见尼尔斯已被打飞了出去,对方已空出了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叔没有丝毫得犹豫,立马刺向了鸡冠头。 “看什么看?下一个就是你!” 而鸡冠头则是以更快的速度猛地挥起胳膊一肘,重重得砸向了大叔面门。 咚! 攻击落在大叔脑袋上的同时,枪尖也刺向了鸡冠头的脖颈,不过很可惜因为脑袋受到重创的缘故,手掌使不出多大力气,枪尖仅仅是刺破了他的皮肤。 “还活着嘛?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看着被自己一肘,脑袋嵌进墙里的大叔,手掌竟还紧握着枪柄,鸡冠头正打算补刀,其他四位收尾人的攻击总算是到了。 “滚开!你们这帮杂碎!” 可惜的是,因为实力相差太大的缘故,鸡冠头只瞥了他们四个一眼,便踢出左腿来了一记横扫,将他们齐齐给踹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哀嚎着站不起身。 “前辈!” 另一边,一直在角落观察战况的罗格斯,在尼尔斯被打飞出去的时候,便站起身来准备加入战斗,只是战斗发生的太快,待他反应过来时大家都被打倒了。 瞅着飞奔向鸡冠头的罗格斯,尼尔斯靠着砍刀支撑着站起身来,嘴中带血的朝他嘶吼道: “别过来!!” “哦?普通人嘛?小鬼有胆量啊~” 正准备挥拳送大叔上路的鸡冠头,看着躲在墙角的普通人里竟有个小屁孩冲向了自己,顿时来了兴趣,转头朝着身后的一众喽啰吩咐道: “看好楼下的人,二楼我自己就能解决,没我的命令别上来!” “是。” 头目应声道——原本他看着几个棘手的家伙都已经被解决了,正打算带着一帮兄弟冲进去捡个漏呢,但鸡冠头既然发话了,他也只得领命。 “来吧小鬼,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鸡冠头朝罗格斯挑衅地摆了摆手指。 罗格斯没有被他影响,深吸一口气,微眯起眼睛,启用了自己的情感力量 —— 周围人的恐惧、愤怒、绝望,还有鸡冠头身上那浓烈的暴虐情绪,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他逐渐进入了之前与尼尔斯对练时的状态,脑海里只剩下 “避开攻击、寻找破绽” 的念头。 “闭上眼睛?是打算等死吗?呵呵,那我就成全你!” 见罗格斯竟闭上了眼睛,鸡冠头露出狞笑。他似乎不想让战斗太早结束,没有主动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罗格斯靠近。 一旁的尼尔斯见鸡冠头的注意力全在罗格斯身上,没有浪费这个绝佳机会。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忍着腹部的剧痛,捡起地上的砍刀,再次挥向鸡冠头的脖颈 —— 这是最脆弱的要害。 鸡冠头只轻蔑地扫了尼尔斯一眼,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拳砸在了尼尔斯的腹部。 “额!…” 尼尔斯闷哼一声,腹部的剧痛让他两眼一黑,可他依旧死死攥着刀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砍了下去。 噗嗤 —— 刀锋划过皮肤的声响响起,可遭受两次重创的尼尔斯气力早已不支,这一刀只在鸡冠头的脖颈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刀疤,便再也砍不下去了。 “给我滚开!” 鸡冠头猛地发力,再次一拳砸在尼尔斯胸口,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天花板的横梁上,又摔落在地,哀嚎着吐出一口鲜血来倒在了。 而趁着这个空档,意识成功进入战斗状态的罗格斯眼神立马犀利了起来—— 虽然对方的速度远远在他之上,但通过模仿罗兰的战斗技巧,他抓准了时机。 预判了鸡冠头在击退尼尔斯后,整个人会松懈下来,在他收手动作明显变慢,胸口位置大开的瞬间,爬出了手中的匕首。 而因为实力差距过大的缘故,尽管罗格斯已然抓到了最完美的时机,但还是被鸡冠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是吓傻了嘛?连自己手中的武器都丢了?” 漫不经心得瞅着匕首飞向自己的胸口,鸡冠头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站在了原地。 而凭着罗格斯如今的力量,这匕首自然是没达到想象中的贯穿心脏,而是连皮都没戳破,就这么刺破衣服挂在了鸡冠头胸前。 第44章 罗格斯的觉悟(中) 哈哈!看来你小子还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今天就让你长长眼!” 看着罗格斯冲到距离自己只有三米远的地方,鸡冠头才慢悠悠地动身,猛地挥出了右拳 —— 他刻意收了大半力道,只发挥出八阶收尾人的实力,像是在玩弄一个有趣的玩具,根本没把这戴面具的小鬼放在眼里。 咚! 拳风呼啸而过,可预想中罗格斯被一拳砸飞、口吐鲜血的画面并未出现。 仿佛早预判到对方会轻敌放水般,罗格斯腰身一矮,一个利落的滑铲,贴着地面侧身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动作快得超出了鸡冠头的预料。 “臭小子,往哪跑!” 一拳挥空让鸡冠头愣了一瞬,脸上的戏谑瞬间转为惊讶 —— 这小鬼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像个普通的九阶收尾人!而罗格斯已借着滑铲的惯性,冲到了他脚边一米位置。 鸡冠头恼羞成怒,猛地俯下身,带着风声的脚掌朝着罗格斯的后背狠狠踩去,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踩在脚下。 罗格斯清楚,以自己的身体素质,根本避不开这一脚。但他没有退缩,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鸡冠头胸前悬挂的匕首上—— 在对方的脚掌即将落下的瞬间,罗格斯猛地抬手,成功抓住了匕首的刀柄。 咔! 清脆的骨折声声伴随着剧痛炸开,鸡冠头的脚掌重重踩在罗格斯的左大腿上,骨头断裂的痛楚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浑身抽搐。 但他咬着牙没松口,借着对方踩下的力道,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匕首狠狠划开了鸡冠头胸前的皮肤。 “嘶!” 鸡冠头吃痛,脚下的力道下意识偏了几分,原本瞄准腹部的一脚,落在了大腿外侧,算是捡回了罗格斯半条命。 “额啊!…” 剧痛几乎要将罗格斯的意识撕裂,两眼一黑,好在此刻脑海里响起了阵阵悦耳钢琴声 。 钢琴声再维持住意识的同时还缓解了他的疼痛,再加上罗格斯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这才没有直接疼晕过去。 “你!… 你找死!…” 鸡冠头伸手摸了摸胸前的伤口,看着掌心的鲜血,脸上的惊讶彻底转为暴怒。 他一个六阶的高手,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伤到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么想着,他恼羞成怒地再次抬腿,这一次,脚掌直指罗格斯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杀意,再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小心!” 一旁缓过劲来的收尾人见此,嘶吼着挥舞着短刀冲了过来,想要替罗格斯挡下这致命一击。 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鸡冠头的鞋底已贴近罗格斯的鼻尖,肮脏的纹路清晰可见,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宝宝,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只是眼下,妈妈可不能袖手旁观哦~”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清冷的女声,原本因剧痛而模糊的意识,在一阵清凉的包裹下猛地清醒了过来。 罗格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鞋底,却发现鸡冠头不知为何僵在了原地,浑身剧烈颤抖,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好机会!先救那小子离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个收尾人立马扑过来,拽着罗格斯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墙角的安全地带。 “你小子干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们!” 他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随即和另外三位幸存的收尾人对视一眼,从四个方向同时朝着鸡冠头发起进攻 —— 短刀、铁棍等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朝着他的要害砸去。 “刚刚… 妈的!” 就在武器即将落在鸡冠头身上的瞬间,他猛地恢复意识,眼中的空洞被暴怒取代。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攻击,凭借着高超的战斗技巧,左右开弓: 左肘撞碎了左侧收尾人的鼻梁,右脚横扫踹飞了正面的两人,右手一拳砸在右侧收尾人的太阳穴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毫不留情。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这一次,鸡冠头彻底没了留手的心思,四个收尾人瞬间溃败: 两人被踹飞后撞在墙上昏死了过去,一个被一拳砸中太阳穴,脑袋开花当场死亡,最后一个则被狠狠踹出窗外,落在一楼的石板路上,不知死活。 “啊啊啊!” 看着那脑浆迸裂的尸体,一个胆子小的陪酒女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几个原本握着啤酒瓶,想趁乱偷袭的男人,见到收尾人们的惨状,吓得赶忙丢掉瓶子,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鸡冠头的注意。 “十分钟后到达… 大爷的,等你们到了,我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中年职员看着手机上社区人员的回复,绝望地跪在地上,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受他影响,原本还站着的人也纷纷缩在地上,更有甚者直接躺平装死,整个二楼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绝望的抽泣。 “大叔…” 罗格斯看着那个为了救自己而被打死的陌生收尾人,尸体还在汩汩流着血,一股极端的愤怒与愧疚涌上心头,像是有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这股情绪竟让他暂时忘却了断腿的剧痛,他扶着墙壁,咬着牙,一点点从地上站了起来 —— 面具下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罗… 格斯…” 躺在地上的尼尔斯,捂着流血的腹部,吃力地抬起头,想提醒他不要冲动,可话到嘴边,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 头重重垂下,只能凭着惊人的意志力保持清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罗格斯的背影,满是焦急与不忍。 “这小子… 有古怪。” 鸡冠头抹了一把脸,指尖沾到了一点不知是谁的泪水。 他回想着刚才突然失去意识的诡异感觉,后背不禁冒出冷汗 —— 那种浑身僵硬、意识被抽空的状态,显然不应该是一个九阶小鬼该具有的能力。 看着罗格斯断了一条大腿,却依旧能扶着墙站起身,鸡冠头脸上的暴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戒。 他握紧拳头,缓缓朝着罗格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第45章 罗格斯的觉悟(下) “大爷的!我在怕什么啊!按实力来说我可是六阶收尾人啊,怕一个普通算怎么回事!” 但想到自己竟对一个普通人有所忌惮,为鲨鱼帮核心成员的骄傲让他深感羞耻。 他脑子一热,把刚才身体失控的诡异抛到脑后,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尼尔斯,突然计上心来: “你小子刚刚前辈前辈的叫,这家伙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来到了尼尔斯身旁,将重伤的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见鸡冠头打算对尼尔斯下手,罗格斯立马急了,握着匕首指着他怒吼道: “放开他!” 被他这么一吼,鸡冠头不知咋就感到心头一颤,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会害怕一个普通人,咬着牙想把尼尔斯丢到一边,先宰了罗格斯这屡次让自己蒙羞的小子。 “好啊~只要你小子让我打上几拳,我就放了这家伙~” 不过一想到刚刚失去意识的事情可能和罗格斯有关,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 “不…别听他得!” 尼尔斯冲着罗格斯嘶哑得喊道,一双眼瞳直勾勾得盯着鸡冠头,见他低头看向了自己,忽得将自己嘴里的鲜血喷向了他的眼睛。 “妈的,找死!” 冷不丁被喷了一脸,虽然没溅进眼睛里,但尼尔斯这侮辱性极强的行为无疑是触怒了原本就在气头上的鸡冠头。 “我答应你!” 就在鸡冠头准备一拳头送尼尔斯归西时,罗格斯的一声大喊吓了他一激灵,立马收起了拳头,转头警惕得看向了他: “…那就别傻愣着了,这么做还要老子教你嘛?” 鸡冠头一手掐着尼尔斯的脖子,一手握着拳头,生怕罗格斯再让自己失去意识。 “我知道…” 将手中的匕首扔在了地上,罗格斯扶着墙,咬着牙一瘸一拐得朝着鸡冠头所在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只要撑到队长赶到就可以了!罗格斯你可以的一定要撑住啊!” 一边走,罗格斯一边在心中给自己暗暗打着气。虽说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如此戏弄自己,但为了保证尼尔斯的安全,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抱歉了,爸爸妈妈…” 罗格斯的脑海里浮现出安洁莉卡温柔的笑脸和父亲坚毅的眼神,“尼尔斯前辈和大家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现在该我保护他们了。” 他不清楚这具身体死亡后,自己的意识能否回到罗格蕾安的婴儿身体里,这一次,他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 高涨的决心与愧疚交织,让他的情感力量再次突破 —— 大腿上的剧痛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减弱,尽管伤口还在流血,但断裂的骨头处,无数蚂蚁大小的金色音符悄然涌动,像温柔的手,一点点修复着那破损的躯体。 就在罗格斯走到距离鸡冠头五米远时,被一肘嵌进墙里的长矛大叔竟缓过劲来。 他吐着血,看着被掐着脖子的尼尔斯,再看看步步逼近鸡冠头的罗格斯,瞬间猜到了前因后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呵斥道: “无耻的家伙!… 连小孩子都下得去手,就没有半点羞耻心吗?” “你活腻了是吧!…” 鸡冠头涨红着脸朝大叔喝道,只是不等他有接下来的动作,罗格斯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那份,我替他挨着!有本事就冲我来!!” 被那股高涨的情绪裹挟着,罗格斯也不知怎得就说出了那慷慨激昂的话来,两眼直勾勾得盯着眼前那不可战胜的强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你这小子…” 也不知是被罗格斯表现的气势给吓到了还是怎么的,经他这么一说,鸡冠头也没了要送大叔上路的意思,指着罗格斯大喝道: “就你个小鬼能抗老子几拳啊?就你也配替他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先说好了,在我倒下之前!,你可不许对其他人动手!” 罗格斯说着,又向着鸡冠头前进了两步,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当你是谁啊你!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面对罗格斯直射而来的目光,鸡冠头不知怎的就有些发虚——自己一个六阶实力杀不掉一个普通人就算了,还反被他给伤到了。 而现在对方又提出任由自己打的要求来,自己要是再不敢同意对方的提议,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他的脸还往哪搁。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让试试刚刚的是不是你搞得鬼吧!” 鸡冠头刚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耳边便传来了罗格斯的声音:“凭我一个普通人伤到了你,这…难道还不够嘛?” 没找到啥好理由的罗格斯,看着对方胸口的一道刀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用起了激将法,打算能拖一会是一会。 “好小子!…” 鸡冠头一听脸立马又涨红了起来,瞅着墙角几个普通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强行压下了怒气,指着罗格斯大喊道: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接下老子四拳,我就放过这酒馆的所有人!” 他特意加重了 “四拳” 两个字,眼神里满是阴狠 —— 四拳,足够他把这小鬼彻底打死,既能出了心头的气,又能试探出对方到底有没有古怪,还能显得自己大度,在其他人面前保住面子,简直一举三得。 “孩子!别答应他!” 一旁的大叔大喊着,颤抖的身子想要再次举枪刺向鸡冠头,但终究还是没了那个力气,嘴中吐出一口血来,瘫倒在了地上。 而被掐着脖子的尼尔斯状态则更差,连话都说不出来,两眼直勾勾得盯着罗格斯,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叔…前辈……” 罗格斯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为救他一死两重伤的收尾人,微眯起了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加油啊!我相信你可以得!” 位于墙角的普通人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似乎是生怕罗格斯会反悔,让鸡冠头没了顾忌转而来对付他们。 “对对!小兄弟你可一定要撑住啊,大家伙的命可都捏在你手上呢!” “只要你能坚持下来,我给你四千万眼!哦不一亿眼!” 随着带头者的出现,人群也逐渐骚动了起来,原本还绝望的普通人群,纷纷站了起来给罗格斯加油打气。 第46章 “希望”(上) “一群蠢货…瞧这小子的身板恐怕一拳都撑不过去吧…” 而唯有那中年职业依旧保持着那悲观的态度,坐在地上扫了罗格斯一眼,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心中祈祷道: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小子可得多撑会啊,撑到社区的人来…” “大家…” 涉世未深的罗格斯自然不知道那帮人为他加油鼓劲其实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也没想这么多。 见这么多人需要自己,胸口便翻涌着一股热流,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朝着前方又迈了半步。 “你…小子考虑好没有啊?” 瞅着又离自己近了半米的罗格斯,想到自己之前也是和他贴近时失去意识的鸡冠头,立马警惕了起来,向后挪了半步。 “考虑好了,来吧!” 说着,罗格斯便将头主动伸了过去。鸡冠头见此,咬了咬,硬着头皮挥出了一拳:“好!那就吃老子一拳!” 身后的加油声逐渐消失,拳头夹杂着劲风袭向了罗格斯的脸颊,罗格斯下意识得便眯起了眼睛。 只是好一会,并没有感受到刺痛和巨大的力道将自己掀飞,又等了五秒他这才好奇得睁开了眼—— 却见鸡冠头的拳头落在自己十厘米远得地方便停了下来,此刻身后的所有人都紧张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们以为鸡冠头是想等罗格斯睁眼再给他一拳时,对方却是将那拳头缓缓给收了回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小子难不成是意识到我是在试探了嘛?嗯…不应该啊?凭他的实力,又闭着眼睛应该不可能能察觉到我的动作才是…” 鸡冠头在心中暗暗思考着,收回手,一点冷汗自额头滑落,全身紧绷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正盯着他的罗格斯,有些不情愿得低声道: “第一拳…” 话音刚落,墙角的人群立马便骚动了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们有看清嘛?” “不知道?那家伙动作这么快谁看得清啊?” “哎哎,你们看那小子身上好像也没挨打的痕迹啊?该不会是打歪了吧?” 一扫之前沉闷的气氛,人群小声得讨论了起来,更是有个激动得陪酒女朝着罗格斯大喊了起来: “小弟弟再坚持三下!我…等事情结束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说罢,那陪酒女立马羞红着脸,缩回了人群中。 “虽然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办到的,不过还有七分五十秒,你可得撑住啊!” 中年职员则没有其他人这么乐观,目光在鸡冠头和罗格斯两人身上来回跳跃着,紧握着拳头,身体不住得发抖。 “还有三拳…” 而反观罗格斯则是紧张到了极点,双腿止不住得发颤,要不是凭着心中的信念,此刻恐怕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 后背被冷汗打湿,一滴汗珠从额头上滑进了嘴里,罗格斯却没尝出什么味来,两眼直勾勾得盯着鸡冠头,整个人紧绷得像条快要断裂弓弦一般。 “对,还有三拳,你小子可得撑住了咯。” 拳头不自觉得紧了紧,鸡冠头又抬起头来瞪了那群普通人一眼,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他便高高得扬起了拳头: “第二拳!” 鸡冠头出声的瞬间,罗格斯便调节反射得闭上了双眼,下一瞬他便感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 心头一颤,大脑空白的他以为就要被打飞出去了,可过了五秒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等他睁眼时,鸡冠头已经收回了拳头——很显然,刚刚那一下,鸡冠头因为忌惮会突然失去意识,只是用拳头试探性得蹭了罗格斯一下。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古怪的能力不能短时间用第二次嘛?还是说之前的那不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想到这,鸡冠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而一旁的大叔收尾人则是从鸡冠头两次的试探和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家伙是在忌惮这小家伙嘛?不应该啊,按实力来说这家伙应该最多不过是九阶收尾人的实力,有什么值得他忌惮的地方嘛?…” 不过可惜的是鸡冠头失去意识的时候,大叔没有亲眼看到,也因此无法将其联系在罗格斯身上,还以为鸡冠头是觉得好玩,戏弄他们呢。 而现实是鸡冠头根本没这个心思,反倒是真的对罗格斯有所忌惮,只是在两次试探他都毫无反应后,这才稍稍放下了戒心,重新拾起了强者的傲慢。 “那家伙这次怎么又没下手?” “难不成是想等到最后一拳的时候,一击打死那小子,粉碎我们的希望嘛?” “妈呀,那也太恶毒了吧!” 此刻人群中一些头脑灵活的人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以为是鸡冠头在戏弄人,在一声声议论声中,人群原本高涨的情绪再次黯淡了下去。 “要是真这么搞就好了啊…” 中年职员苦笑着站起身,看了看时间还剩7分10秒,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只要罗格斯没撑到十分钟,鸡冠头要对他们普通人动手的时候,他就趁乱跳窗,赌一把看能不能跑出去。 “别勉强自己…” 而在鸡冠头手中的尼尔斯,在看到罗格斯在第二拳还没事后,终于是支撑不住,在心中闪过这么一句后便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前辈!” 见此,罗格斯立马直起了身子,而这冷不丁得举动也着实吓了鸡冠头一跳,掐着尼尔斯的手下意识得就松了松: “叫什么叫?!这家伙还活着呢!站好!还有两拳呢,你难不成是想中途放弃嘛?” 面对鸡冠头的责问,罗格斯咬了咬,只得又低下头来,将脑袋伸了过去,低声道:“我是不会放弃的!但你也要遵守诺言!” “老子是什么人啊?鲨鱼帮的人!要是在你这普通人面前还不守信用,那传出去我还这么混啊!” 鸡冠头拍了拍胸脯,随后又转头朝着守在楼梯口的一众野狗帮喽啰们喊了一声:“刚刚的,你们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野狗帮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则是无不在吐槽着这鲨鱼帮老大哥的恶趣味——大帮派的人一个个都这么闲的嘛?折磨一个普通人做消遣。 第47章 “希望”(中) “你们也听见了吧?” 鸡冠头转头扫向墙角的普通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听见了…” 众人怯生生地回应,话音刚落就被他厉声打断:“好了!还有两拳,别让这小子等太久,早死早超生嘛~” 说罢,他随手将昏迷的尼尔斯扔在地上,惯用的右手高高抬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 罗格斯瞬间绷紧身体,看出对手要来真格,他紧紧闭上双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罗格斯只觉意识猛地一沉,嘴里涌出咸涩的液体。 再睁眼时,脸上的面具已经摔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带血的少年面庞,而他本人则重重摔在三米外的地板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极端的痛楚刺激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额啊!” 胃里翻江倒海,罗格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一颗被打落的牙齿,暗红色的血渍瞬间染红了胸前的风衣。 鸡冠头甩了甩沾血的手掌,心里满是疑惑:“难不成之前的怪事真不是这小子搞的?” 这一拳他特意收了力道,只相当于八阶收尾人的全力一击,没想到罗格斯这么不经打,竟连这一拳都抗不住。 “结束了吗……” 中年职员看着还剩六分三十秒的手机倒计时,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板止痛药,倒出两粒塞进了嘴里,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小伙子没事吧!” 瘫在地上的长矛大叔急得想爬过去,刚挪了半步,就被鸡冠头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别叫了,这小子撑不了多久。” 鸡冠头冷哼一声,正要往下说,却突然顿住了 —— 地上的罗格斯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有一股不甘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他调动起全身仅剩的力气,膝盖着地,手掌撑着地板,竟一点点强撑着爬了起来! 全场瞬间寂静。 原本拿起酒瓶准备拼命的男人们,见此赶忙又将酒瓶给放了下来; 故意解开衣服、想卖身求生的陪酒女们,也纷纷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躲在角落装死的人,也悄悄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罗格斯身上。 “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吗!” 鸡冠头看着缓缓起身的罗格斯,恼羞成怒地嘶吼,脚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踩得大叔闷哼一声。 “还有一… 拳…” 罗格斯颤抖着站起身,声音沙哑,气若游丝——耳膜受损让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只有脑海里的钢琴声越来越响,旋律激昂得像是在呐喊 原本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察觉的情感色彩,此刻竟主动浮现在脑海中 —— 大叔身上是惊喜的金红,普通人身上是重燃希望的金黄,而鸡冠头身上,则是混杂着暴怒与忌惮的黑红。 “坚持住,还有一拳!” “加油啊小兄弟!” 感受着背后那些低落的负面情绪重新焕发出生机,像是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罗格斯嘴角艰难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带血的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挨了一拳还能笑出来的罗格斯,鸡冠头心头莫名一颤,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再度席卷全身。 他心中暗骂一声 “妈的真是个疯子”,身体止不住得发颤,两眼死死盯着罗格斯厉声道: “还有一拳!小子,别得意得太早!” 说着他活动四肢了一下,缓缓朝着罗格斯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杀意。 一旁趴在地上的大叔见势不妙,也咬着牙,一点点朝着罗格斯的方向爬去,想在最后一刻帮他一把。 “这次… 真的要撑不住了…” 感受着前方那股浓烈的恶意缓缓靠近,罗格斯在心中默默向所有牵挂的人道了声歉:“对不起了大家…还有事务所的几位…最后是爸爸妈妈……” 他嘴角抽动着,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已经直直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咚! 像是电器被拔了插头,头部遭受重创,罗格斯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总算是睡着了啊,不容易啊~真照顾起来都比完成一些委托累了…” 一屁股坐在床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热汗,看着婴儿床里终于安静下来的罗格蕾安,罗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带着疲惫却满是得意的笑。 今天安洁莉卡去 K 公司总部报到,家里只剩下他和罗格蕾安。本以为不过是独自照顾孩子一天,没成想真轮到自己亲自照顾了才知道这小祖宗的意识—— 作为意识还残留着罗格斯记忆的婴儿躯体,一发现最亲近的妈妈不在身边,立马就闹腾起来。 罗兰又是摇摇篮,又是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又拿兔子玩偶逗她开心,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总算把这小家伙哄睡着。 “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不愧是我们家的闺女。” 罗兰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着床上的罗格蕾安。 似是继承妈妈改造人的基因,罗格蕾安成长得速度相比普通婴儿要快上不少—— 小家伙有着和安洁莉卡一样的银白发丝,软软地贴在小脑袋上,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奶香味。 一股作为父亲的自豪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低下头,在罗格蕾安吹弹可破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 那触感柔软得像棉花,让他的心都跟着化了。 “多吃多睡,这样才能快快长大啊~” 罗兰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小家伙,“好好睡吧,爸爸不打扰你了。” 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转身离开卧室,给小家伙留个安静的睡眠环境,却见婴儿床里的罗格蕾安突然浑身猛地一颤,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紧接着,她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竟缓缓睁开了 —— 那是一双带着几分迷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眸子。 “难道是刚刚下嘴太重了,不应该啊?…” 看着那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看向了自己,向来没真正怕过谁的罗兰,此刻竟是露出了一副骇然的神色,颤抖着双手摸向了桌上的奶瓶,柔声柔气得低声安慰道: “乖,是做噩梦了嘛?别怕,爸爸在这呢……时间还早…饿了的话,要不来口奶、奶?” 而听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原本因罗格斯身体重伤而无处容身的意识,在钢琴声的引导下像是突然找到了锚点一般快速凝聚。- 原本还残留在 “罗格斯” 躯体里的最后一点意识,在剧痛与疲惫的裹挟下,终于彻底切换回了婴儿身体里。 第48章 “希望”(下) 罗格蕾安晃了晃小脑袋,脑海里还停留在酒馆与鸡冠头对峙的最后一刻 ——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撑过了那致命一拳,猛地张开小嘴大喊。 四拳结束!是我赢了,你这家伙可要遵守承诺啊! 可意识早已切换回婴儿身体,喉咙里只发出 “呜啊 —— 额…” 的软糯哭腔,刚喊出半声就没了力气,小脸憋得通红。 “这是怎么了?看着也不像是饿了啊…” 罗兰看着怀里情绪激动、手脚乱蹬着想要爬起来的罗格蕾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放下奶瓶,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 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拍着后背,身体还学着安洁莉卡的样子有节奏地晃动,动作笨拙却透着细心: “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爸爸在呢~” 趴在罗兰怀里,罗格蕾安转头扫了一眼四周熟悉的婴儿房,又看向眼前穿着黑色休闲服、脖子上挂着黑色勾玉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爸爸?老登!… 我现在在罗格蕾安的身体里?” 她的意识竟已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本体。 “这就安静下来了?难不成是我的手法进步了?” 感受着怀里的小家伙渐渐安分,罗兰还以为自己照顾婴儿的技能突飞猛进,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奶瓶: “来,饿了吧?这可是爸爸专程为你泡的奶,可贵了 —— 这一小瓶算下来就要两百万眼呢~” 他晃了晃奶瓶,里面的奶水泛起细密的泡沫。罗格蕾安看着他周身飘起的 “得意” 情绪色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听到 “两百万眼” 时还是心头一震: “两百万?那可是二十只鸡的价钱啊!老登还真舍得花钱啊……” 还没从底层收尾人罗格斯的身份里完全切换过来,她暗暗感叹自己所处的家庭有多富裕,可下一秒,酒馆的危机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 自己的意识回到了本体,是不是意味着罗格斯那具身体已经失去了意识支撑?也就是说,她没撑过鸡冠头的第四拳?那酒馆里的尼尔斯前辈、还有那些普通人,会不会因为她的失败而丧命? “不行!不能在这耽搁!大家还等着我!” 想到自己可能害死了一群人,罗格蕾安急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起拳头。 她强行催动体内的情感力量,心里默念着金色怀表,想要进入意识世界,通过那个旋涡重新接入罗格斯的身体。 “以前不管饿不饿,看到奶瓶就安分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罗兰看着怀里的女儿挥舞着小手,脑袋转来转去,表情焦急得像是在找什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还莫名涌起一丝不安。他不管不顾,把奶嘴凑到罗格蕾安嘴边: “啊~张嘴,爸爸喂你~” “妈的!老登!你要死啊!” 正全神贯注召唤怀表的罗格蕾安被突然塞进嘴里的奶嘴打断,下意识学着鸡冠头爆了句粗口,可出口依旧是 “咿呀” 的婴儿声。温热的奶水涌入喉咙,婴儿的本能让她忍不住吮吸起来 —— 那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随之一松。 “果然是饿了啊…” 看着罗格蕾安安分地吸着奶,罗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没等他松口气,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把头一扭,硬生生将奶嘴吐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抗拒。 “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太烫了?” 罗兰拿起奶瓶喃喃自语,“不对啊,这奶瓶有自动恒温的功能啊,三十亿眼买的高档货呢……” 他不信邪地把奶嘴塞进自己嘴里尝了尝,奶水温度刚好,甜而不腻。不知是觉得味道不错,还是想搞清楚女儿为啥不喝,他竟咕嘟咕嘟,一口气把整瓶奶喝了个精光,还砸了砸嘴: “味道也还行,没毛病啊…” “啧… 喝过的也不擦一下,不嫌脏?” 罗格蕾安鄙夷地瞅着他,可想到那两百万眼的奶水被浪费,又有些心疼: “这次情况特殊,不跟你计较… 下次可得好好尝尝,到底为啥这么贵。” “难道是嘴养刁了,不想喝这个牌子了?” 罗兰看着见底的奶瓶,又看向瞪着自己的罗格蕾安,莫名从女儿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感受到了 “讨厌” 的情绪 ——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嫌弃自己了吧? 被罗兰直勾勾地盯着,罗格蕾安才反应过来正事没干。立马转过头,闭上眼睛重新聚精会神得召唤起了怀表。 情感力量在体内涌动着,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了怀表的轮廓… “不爱喝这种口味的嘛?那下次爸爸给你换一种好不好啊~” 罗兰瞅着罗格蕾安又把小脑袋扭向一边,小脸上满是抗拒,反倒觉得这模样格外可爱。 他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空奶瓶,弯腰从桌上抽了张柔软的婴儿纸巾,伸手就要去擦她嘴角残留的奶水。 “你个老登烦不烦啊!” 罗格蕾安看着那只不断靠近的大手,心里的烦躁快要溢出来,对能开口说话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她想挥开罗兰的手,想冲他喊 “别碰我”,可婴儿的小胳膊软乎乎的,连抬起来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罗格蕾安在心里飞快盘算,“只有等老登离开,我才能安安静静召唤怀表。现在跟他对着干,只会让他更盯着我,根本没机会做事。”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任由自己的小身体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扭来扭去。 “生气啦~” 罗兰见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安分下来,小脑袋也不再乱晃,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副 累坏了的模样,顿时得意地笑了。 紧接着他用纸巾轻轻擦过罗格蕾安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器,擦完还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生气也没用,不服就受着,反正你妈今天不在家~” 那点一下的力道很轻,却让罗格蕾安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等着!等我能说话了,看我不向妈妈告你的状” 她暗暗把这笔 “账” 记在心里,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没力气计较的乖巧模样 —— 眼睛缓缓闭了起来,小脑袋轻轻靠在罗兰的胸口,连原本攥紧的小拳头都松了开来,整个人乖乖趴在了他的怀里 第49章 望(上)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想妈妈了,等爸爸一下,我这就打电话给她~” 罗兰笑着喃喃道,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智能机出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便拿着手机贴在了耳朵旁。 “罗兰?罗格蕾安睡了嘛?是出什么事情了嘛?” “刚刚是睡了一会,不过好像是做噩梦了,心情不太好,闹腾的不肯喝奶呢~” 顿了顿,不等安洁莉卡回话,罗兰便将手机放到了嘴边轻声道:“兴许是想你了吧,你安慰两句呗~” 说罢,罗兰便笑着伸手将手机贴到了罗格蕾安耳旁。 “妈妈?…” 罗格蕾安心头一颤,整个人紧绷了起来,瞥过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紧张而又无不渴望得等待起了手机那头的回话。 “罗格蕾安~还记得舅舅嘛?” 然而等来的不是那轻柔的女声,而是听起来有些欠揍的男声,这着实让满怀期待的罗格蕾安吓了一跳: “不对!这谁啊这…不对好像是,阿尔加利亚舅舅的声音……” 心中郁闷的同时,罗格蕾安还是从那极具特色的声线中认出了电话那头的是阿尔加利亚。 “现在我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爸爸会这么讨厌舅舅了…有时候他确实是欠揍啊……” 想起之前罗兰对待阿尔加利亚的态度,罗格蕾安也算是有点感同身受了,心中对这个舅舅的好感度直线降低。 “阿尔咖喱鸭!怎么是你?!” 听着手机那头的声音,罗兰应激似得吼了一声,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声音太大了,摸了摸罗格蕾安的脑袋,柔声得安慰了一句: “爸爸不是故意的…” 说罢,便拿起手机,点了一下屏幕上申请视频通话的按钮。 “抱歉啊罗兰…是哥哥她硬要跟着我来得…” 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罗兰手中的手机屏幕立马迸射出了一道荧光,在他身前展开了一块有两扇窗户大小的全息屏幕,而站在画面最前端的正是两人最期望看到的人——安洁莉卡。 此刻的她身着一袭黑中带绿的墨绿色旗袍,开叉刚好落在大腿中部,将修长饱满的腿部线条与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 腰间别着一把激素枪,还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瓶子,像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脖子上挂着与罗兰相似的白色勾玉,一头银发束成高马尾,发丝如垂柳般在腰间飘扬,配上水汪汪的蔚蓝双瞳,既有英飒的气质,又透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 纵使看惯了安洁莉卡的父女俩,此刻也不由得暗自感叹了起来: “好漂亮的打扮啊!” 父女俩在心中齐齐蹦出类似想法的同时,也好奇起了这套服装打扮是谁设计的? “怎么样好看吧~” 两人正这么想着,那墨身旁那戴着兜帽的猫耳少女便上前来,面带得意得看向了屏幕那头的罗兰。 “啊,忘了跟你说了这次能顺利得进入K公司的高阶收尾人特别外援部,除了拜托那墨托了关系以外,还要多谢他所在队伍的队长喵呜小姐。” “喵呜?好奇怪的名字啊…应该是代号吧。” 跟罗格蕾安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罗兰,不过总归是见过世面的,斜瞥了一眼站在安洁莉卡右手边,笑眯眯得盯着罗格蕾安的阿尔加利亚一眼,随后他便立马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和喵呜打起了招呼: “久仰久仰,喵呜队长的名号之前我就听那墨这小子提过了…安洁莉卡她加入您小队后,还请多照顾照顾,小队有啥事解决不了的可以通知我,我一定会帮忙的!”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站在角落的那墨,与安洁莉卡用眼神快速交流了一番 —— 当然无非是一些 “一切顺利?”“放心” 的简单示意。 “哪里哪里~我们小队才是承蒙两位关照!” 喵呜兜帽里的猫耳朵轻轻颤动,语气带着奉承: “有您太太这位色收加入,后续行动肯定能轻松不少;再加上有您这位强力后盾,我们成为外援部的王牌小队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停止了客套,目光一同落在罗兰怀里的罗格蕾安身上。 喵呜的猫耳抖得更欢了,笑着夸赞: “真是个可爱的宝宝!长相随太太更多些,但这双眼睛最惹人注目,分明是随您啊~说明孩子不仅更亲近您,性子也更像您呢!” “我倒希望她性子随她妈妈多一点… 这孩子实在太犟了。” 罗兰苦笑着摇头。 罗格蕾安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四肢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心里愤愤吐槽:“一派胡言!老登!谁性子随你了?我这么温柔随和,明明更随妈妈啊!” “我看这孩子的性格倒更随我~” “哥,你是她亲舅舅嘛~这孩子肯定也随你一点…” 看着气氛被阿尔加利亚这么一句话给带冷了,一旁的安洁莉卡赶忙接过话题,用手拍了一下他,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这才转头看向了罗兰和他怀里的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妈妈现在不在家,在外面有事要忙,要等晚上才能回来,你要乖乖得听爸爸的话知道嘛?等我回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面对安洁莉卡柔声的安慰,罗格蕾安纵使知道她不可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还是在心中自顾自得回应起了这个在他心中份量最重、地位最高的妈妈: “嗯,好的妈妈,惊喜什么我倒不是很想要,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至于爸爸…哼,看我心情吧……还有就是,有一群需要帮助的人还在等着我,我必须回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得回来的…” “罗兰…” 顿了顿安洁莉卡似乎是想起了周围还有其他人,将原本要出口的一些过于亲密的话语给咽了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我看罗格蕾安就是想见你,你看一见到你立马就安分了~哎!你是不知道刚刚她是有多闹腾啊!…” 罗兰一边说一边伸手捏了捏罗格蕾安肉嘟嘟的小脸,摆了摆手冲着几人笑了笑: “你们那边应该还有程序没有办完我,我这没事了…哦对了晚饭记得来我家吃哈,我亲自下厨招待两位~” 说着,罗兰便自顾自得伸手握住了罗格蕾安的小手,冲着那墨和喵呜两人挥了挥手。 第50章 望(中) “…罢了,在外人面前我就原谅你一回…还是要尽快将意识回到罗格斯身体上才行。” 被罗兰摆弄着身体,罗格蕾安咬着牙忍了下来。 “那就叨扰啦~太太这还需要去公司那登记一下生平和收尾人的履历,快得话大概晚上七点就能回来。” 喵呜解释着,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来,晃了晃随后便识趣得退出了投影显示的范围。 “这次记得换桌菜~” 一直默不作声得那墨,笑着调侃了一句,便走出了全息投影所显示的范围。 “罗格蕾安~等着叔叔和妈妈回来给你大大的惊喜~” 被罗兰直接排除在请客范围内的阿尔加利亚笑着凑上前来,伸出手指隔着屏幕点了点罗格蕾安的脑袋,随后不等罗兰有所反应,便笑着离开了投影。 “没什么事的话,就等我回来再说,好嘛罗兰?罗格蕾安?” 在其他都走到一边后,拿着手机的安洁莉卡压低了声音,抬起头将嘴缓缓靠近了全息投影。 “嗯。” 罗兰心领神会得点了点头,随即便也跟着抬起头,和安洁莉卡隔着投影来了一次热吻。 “呜啊!” 听着怀里的罗格蕾安惊叫了一声,罗兰收回嘴后,立马便将她整个人给抱了起来,凑近了全息投影: “来和妈妈说再见~” “呜——” 随着罗格蕾安配合得一声呼喊下,安洁莉卡一撩额头的银发,那一记热吻则是朝着她的额头印了下来: “嘛~罗格蕾安最乖了,等等妈妈回来~” “嗯,那就先这样吧,你们忙,我挂了~” 正在罗格蕾安正酝酿着要怎么回复妈妈时,却见罗兰一下给电话挂断了,气得她忍不住又在心中爆起了粗口: “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老登!就看我是个婴儿就可以不尊重我的意见呗!…你等着吧,等你老了,我一定会把这份耻辱给还回来得!…” 这么想着罗格蕾安又忍不住挥起了小拳头在罗兰的肩膀上捶了几下, “别急别急~不是说了妈妈要晚上才回来嘛?乖乖睡一觉,再睁眼时就能看到妈妈了~” 还以为罗格蕾安是因为见不到妈妈的才跟自己闹别扭,罗兰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身体也跟着有节奏得摇摆了起来。 察觉到罗兰似乎是想哄自己入睡,罗格蕾安便借坡下驴的装作一副累了的摸样,缓缓得闭起了双眼,低头钻进了他的怀里: “这次就勉为其难的配合你一下吧。” 见自己的哄睡起了效果,罗兰的动作愈发得轻柔了,感受到罗格蕾安的呼吸彻底趋于平稳后,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小心得将她抱回了婴儿床。 “哎呀~带孩子果然还得是女人来啊…这奶粉也是,好好得咋就不喝了呢?等会我换个牌子的试试,总不能真给养刁了吧…” 瞅着那婴儿床上安然入睡的罗格蕾安,罗兰在心中暗暗思索着,替她盖好被子后便悄无声息得退出了房间,去到厨房重新泡起了奶粉。 房间里恢复安静,装睡的罗格蕾安悄悄睁开眼,正准备集中精神调动情感力量,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熟悉的钢琴声 —— 那旋律激昂又急促,和酒馆里支撑她战斗的调子一模一样。 “不对?…这声音是!” 只是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夹带着她的意识强行进入了意识世界之中…… “这小子都成这样了… 应该死透了吧?” 鸡冠头盯着被自己一拳砸飞、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罗格斯,瞅着那紧闭的双眼他心里莫名的发虚—— 少年整张脸血肉模糊,额角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身体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生机。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踏实,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走过去确认 —— 只有亲眼看到这小子断气,他才能彻底放心。 就在他前脚刚抬起,准备迈步的瞬间,地上的罗格斯忽然有了动静 —— 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鸡冠头心上。 “怎么回事!” 他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紧张地盯着地上的罗格斯,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吧?都成这样了还没死?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刚才失去意识的诡异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忌惮 —— 一个九阶收尾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居然还能活着?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人群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男人见鸡冠头突然停下,壮着胆子挤开身边的人,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食指贴在罗格斯的鼻子下方。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大眼睛,惊呼出声:“还有呼吸!他还活着!” “活着?!” 旁边的陪酒女瞬间反应过来,原本看着罗格斯满身是血的畏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她看着少年一动不动却仍有生机的身体,眼中迸发出崇拜的光芒,激动地喊道:“他撑住了第四拳!是我们赢了!按照约定,你得放我们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滚油,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原本蜷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的普通人,纷纷站起身,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目光从罗格斯和鸡冠头身上来回跳跃着。 “没错!你输了!快放我们离开!” “你要是不守承诺,传出去不怕辱没了鲨鱼帮的名声吗?” 两个男人更是直接拿起地上的啤酒瓶,走到人群最前方,毫不畏惧地指着鸡冠头大声质问了起来。 酒瓶在他们手中微微颤抖,却挡不住眼底的决绝 —— 他们受够了被威胁的滋味,现在有了 “约定” 这个筹码,他们终于敢站出来反抗了。 “妈的!一个个都活腻歪了是吧!” 鸡冠头被这群 “蝼蚁” 的挑衅彻底激怒,怒火瞬间压过了对罗格斯的忌惮。 他攥紧拳头,正要冲过去,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揍趴下,给其他人一点颜色看看,一道刺眼的蓝光却突然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下一秒,那股熟悉的、让他失去意识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鸡冠头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肌肉紧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猛地转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声音里满是惊恐:“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到底是谁搞的鬼?!” 第51章 望(下) 人群中,一个男人见其他人羞辱鸡冠头他和他的人都不敢动手,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他悄悄从裤兜里掏出一部带摄像头的智能机,屏幕亮着录像界面,在鸡冠头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威胁: “你要是识相就早点离开!我们全程都录着像呢,你也不想自己欺负普通人、毁约耍赖的样子传出去,颜面扫地吧?” “好胆!” 鸡冠头眼神一厉,盯着那部手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他刚想发作,目光扫过地上倒地不起的罗格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险的笑: “哼,你们可别得意得太早。我之前说的是‘那小子得撑住四拳。你看看现在这小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一副快断气的样子,这能叫撑住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底气。大家心头一紧,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间竟没人能反驳 —— 鸡冠头的话确实钻了空子,按罗格斯现在的状况,别说站起来,就算送到医院,能不能救活都是个未知数。 “要是让他再赖下去,这小子那口气说不定真的会耗光……” 中年职员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刚才出头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还有四分钟,极端的恐惧与绝望在他心头交织。 这么想着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带着颤抖:“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太清楚鸡冠头的手段了 —— 罗格斯一旦断气,他们这些出言冒犯过的人,下场恐怕比那些重伤的收尾人还要惨。 “不过要这么说,又显得我不够大度了。” 鸡冠头看着人群被自己一句话打击得士气全无,嘴角的得意更浓。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身受重伤、气息微弱的罗格斯,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我也不欺负你们~等这小子什么时候自己站起来了,你们就可以走。在这之前,都给我老实待着!” 说着,他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下午两点,又补充道: “作为‘补偿,我给这小子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时间到了他还没站起来,或者直接死了 ——”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冰冷的威胁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上:“你们应该知道,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 咚! 话音刚落,鸡冠头猛地挥出一拳,砸在身旁的砖墙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二楼都随之微微晃动,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碎砖簌簌往下掉。 站在最前方的两个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啤酒瓶 “哐当” 掉在地上,转身就跑回了人群中,再也不敢出头。 其他人也纷纷往后退,下意识地将罗格斯围在中间,一个个坐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 —— 没人敢再挑衅,也没人敢再提 “录像” 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生死赌局开始。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懂些医术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搭上罗格斯的手腕,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声音发颤得低声喃喃着: “不行…… 这孩子的脉搏越来越弱了,不要说能站起来,顶多也就能再撑个五分钟……” “这下可怎么办啊?这孩子一死,我们都得遭殃!” 陪酒女们顿时慌了神,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忐忑地看向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罗格斯,眼里满是无助 —— 他们既盼着罗格斯能活下来,又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行!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就在众人陷入死寂,默默接受绝望时,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陪酒女突然从人群最外头挤了进来。 她眼神涣散,头发凌乱,看样子精神已经几近崩溃。她冲到罗格斯身前,伸出颤抖的双手,竟像是要给罗格斯做心肺复苏。 “你疯了吗?!” 懂医术的中年男人见状,立马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厉声阻止: “他肋骨很可能断了,你这么做只会让他内脏受损,死得更快!” 一旁还在低声讨论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几个人合力将那个女人摁在了地上。 女人挣扎着,伸手想要去抓罗格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里不断哭喊着:“让我救他!他死了我们都得死!我不想死…… 我还不想死啊!” 她的哭喊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人群中有人别过头,不敢再看;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还有人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分针一点点移动着,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似是看出了他们要干什么,鸡冠头站起身来,指着为那罗格斯诊脉的男人大声警告道: “喂喂!都别动歪脑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这场约定是我和这小子定下的,要是你们用药物治愈了这小子,可就违反了约定了!必须要靠这小子自己的力量撑住我四拳才算作数!” “放心吧,我们身上又没带啥药品,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中年男子哀叹着摇了摇头,从地上缓缓起身,退到了一旁,低头又看了奄奄一息的罗格斯一眼,心中暗暗道: “真是倒霉啊,今天要栽在这了嘛?…” 有人欢喜有人忧,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他们自己对罗格斯流露出的各种不同情感正在逐渐与罗格斯产生共鸣,化作一个个颜色各异的音符,融入了他的体内。 第52章 情感吸收(上) “嗯?… 耳边钢琴的声音好像变了,周围好像也在逐渐变暖……”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色音符融入罗格斯的身体,原本沉浸在黑暗中的罗格蕾安意识渐渐苏醒。 她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之上 —— 海面平静无波,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悲伤,正是她曾来过的、那个人鱼所在的悲伤之海。 周围被浓稠的黑暗笼罩,唯有她站立的地方残留着点点金光。 罗格蕾安抬手看向掌心,那枚金色怀表正悬浮在半空,只是光泽比以往黯淡了许多,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灰败。 “怀表的光怎么这么淡?难不成是因为罗格斯的身体伤得太重,连意识连接都受到了影响?”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低头看向脚底 —— 还好,自己的白纸身体外裹着一层透明薄膜,将深蓝的海水隔绝在外,没有被那带着悲伤力量的海水直接侵蚀。 “不对,这股保护力不是我的!” 罗格蕾安尝试着调动情感力量,让怀表彻底展开,却在瞬间察觉到异常 —— 那层透明薄膜带着陌生的情感力量,绝不是她无意识间创造的。 “答对了!罗格蕾安~”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是妈妈专程为你施加的保护哦。” 话音刚落,罗格蕾安忽觉脚底一沉,半个身子瞬间陷入海水之中。她下意识绷紧身体,预想中的刺骨寒冷与悲伤侵蚀并未到来,反倒有一股温暖的水流将她整个人包裹,像是被人轻轻拥入怀中。 “怎么是你?!” 她低头一看,只见那个人鱼正仰浮在海面上,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人鱼的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中,那双熟悉的、带着悲伤的眼眸正含笑看着她。罗格蕾安又羞又怒,下意识扭动着身子想要挣扎: “放开我!” “别这么着急走嘛~” 人鱼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将布满细密鳞片的脸颊凑到罗格蕾安面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冰凉的蓝色印记。 那印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印上的瞬间便化作点点蓝光,融入她的意识之中:“妈妈可是暗地里帮了你不少忙呢,不表扬一下妈妈吗?” “帮我?我才不信!” 罗格蕾安拍掉额头上的蓝光,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我脑袋里的钢琴声,就是你搞的鬼吧!” “不不,这可不关我的事~” 人鱼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手指轻轻一点,罗格蕾安掌心的怀表便自动飞到了半空。 罗格蕾安一怔,刚想反驳,却见人鱼抬手一抓,那枚还在缓缓旋转的怀表便被她握在了掌心。 原本就黯淡的怀表,在人鱼周身浓郁的悲伤情感侵蚀下,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金属表面很快浮现出细密的锈迹,原本耀眼的金黄色渐渐变成了暗沉的银灰色,连表盘上的指针都停止了转动。 “你干了什么!” 罗格蕾。安瞳孔一缩,厉声质问着,虽说没感到自身有什么异样,但怀表的变化还是引发了她的警觉 “别这么大惊小怪~” 人鱼松开手,将锈迹斑斑的怀表丢还给看她,“妈妈只是暂时封印了它的部分力量而已。”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现在的意识还太虚弱了,强行调动力量回到重伤的身体里,会因两具不同身体产生的锚点冲突产生精神分裂的,你也不想变成一个傻瓜吧?妈妈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罗格蕾安接住怀表,只觉得入手冰凉,原本与她紧密相连的共鸣变得微弱不堪,无论她怎么调动情感力量,怀表都毫无反应。 她知道人鱼没说谎,却依旧气鼓鼓地别过脸:“谁要你多管闲事!酒馆里的人还在等我,罗格斯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好了好了~是妈妈做得不对。” 人鱼无奈地摇摇头,话音刚落,她忽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黑暗深处的海面。 罗格蕾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个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音符正缓缓升起。 红色的音符透着愤怒,黑色的音符裹着仇恨,黑色的音符带着恐惧,蓝黑色的音符浸着绝望 —— 这些都是酒馆里众人的情感具象化,每一个音符都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这些是……”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西瓜大小的黑红色音符突然冲破海面,带着强烈的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罗格蕾安冲来。 那音符所蕴含的愤怒、仇恨与暴虐,正是来源于鸡冠头的负面情感 “不好!” 罗格蕾安下意识低下头,想要躲开这股充满恶意的情感侵蚀。 “别怕。” 人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抬手一抓,那枚黑红色音符便被她稳稳握在掌心。 音符在她手中疯狂挣扎,不断冲撞着她的手掌,想要挣脱束缚去侵蚀罗格蕾安,却被人鱼周身环绕的深蓝水汽牢牢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罗格蕾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那黑红色音符在人鱼掌心挣扎了四五秒后,竟像充气的气球一般越胀越大,内部被浓郁的悲伤情感填满。 最后 “嘭” 的一声炸了开来,化作漫天飞溅的黑红色水花。 水花散开的瞬间,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短暂的光幕 —— 光幕中,正是酒馆里的场景:鸡冠头高举着带血的拳头,虎视眈眈地看着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罗格斯,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嘴里喃喃着: “都成这样了,这小子应该死透了吧……” “这是?……我昏迷后酒馆的状况嘛?…罗格斯的身体看起来要撑不住了啊……不行!我必须想办法回到罗格斯身上!” 看着光幕里罗格斯惨白如纸的脸、胸口不断渗出的血渍,还有鸡冠头那虎视眈眈的模样,罗格蕾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她挣扎的力道陡然加大,手指下意识得攥住了人鱼手臂上的鳞片,白纸做的指甲此刻变得无比锋利,直直得嵌进那了冰凉的鳞甲里: “放开我!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他会被打死的!大家都会死的!” 哗哗~ 话音刚落,光幕便在黑红色音符的余波侵蚀下彻底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黑暗中。 蕴含着浓郁悲伤的海水,在音符炸开后四散飞溅,却又像有灵性般绕过她和人鱼,连一滴都没沾到两人身上,最后携着音符的碎片,一同沉入深蓝的海底,没了踪影。 第53章 情感吸收(中) “这钢琴,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啊……是因为宝宝长大了,心思变多了的缘故嘛?” 人鱼低声喃喃着,又看了看怀里罗格蕾安一副惊讶的表情,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赶忙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安慰道: “不怕不怕…有妈妈在这里,不会有东西能伤到你的。” “你把我带到这来到底想怎样?!” 罗格蕾安却没领这份情,一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一边抬头瞪着人鱼,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解: “酒馆里的大家还在等我!你都自称是我的妈妈了,为什么还要阻拦我?…” 感受着她周身翻涌的愤怒情绪,人鱼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抹掉眼角不自觉溢出的蓝色泪珠 —— 那泪珠落入海面,瞬间化作细碎的冰晶: “别怪妈妈心狠,看了这个你就明白了…” 说罢,不等罗格蕾安有所反应,人鱼尾巴猛地一甩,在海面上卷起了一道旋涡,紧接着便抱着她从海面上一跃而起,漂浮在了半空中: “看吧这就是你现在的意识空间,要是妈妈不阻止你进入的话,凭你现在的精神力,很快那些音符就会侵蚀你的意识,让你彻底和那钢琴融为一体,变为如钢琴家那样扭曲的怪物。” 听着对方的话,罗格蕾安半信半疑得随着人鱼所指的位置看去。 旋涡在高速旋转的过程中已变为了有模糊画面显示的光幕,在越来越清晰的画面中,罗格蕾安看到了那属于自己的黑白世界—— 那深埋在湖底的钢琴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湖面的中心位置,琴键有规律的弹动着,将外界不同人对罗格斯不同的情绪纷纷化为音符具象化了出来。 数以百计的音符盘旋在湖面上,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因为没有五线谱的约束,这些颜色各异的音符行动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在湖面没有找到目标后便在四周乱窜了起来。 一些金红色代表着信任和希望的音符只有葡萄大小,因为所蕴含的情感力量太弱小的缘故飞也飞不高,只能留在湖面上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而两个黑蓝色代表绝望和害怕的音符却有西瓜那么大,直直得冲向了天空撞碎了组成用来隔绝外界的黑白方块离开了意识世界。 “这些离开我意识世界的音符,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的罗格蕾安,忽得转过头去看向了那不断有音符飘出的海面,正巧便看到了那两个从意识世界出来,不知去了哪里的黑蓝色音符,出现在了海面上。 “看吧看吧,妈妈说得没错吧~” 看着那朝着罗格蕾安飞来的两个音符,人鱼也不废话,随手一挥海面立马掀起了一层巨浪。 眼见着两个音符就要被淹没了,罗格蕾安犹豫了片刻,急忙喊道: “等一等!……” 为了能达目的重新回到罗格斯身上,她咬了咬,羞耻得有点补充了一句: “妈妈……那两个音符留给我行不行?我有些想法想尝试一下。” 说着,她便将头转到了一边,不敢去看人鱼,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 对不起了妈妈,形势所迫…为了酒馆里的大家我必须要尝试一下吸收音符,以获取自己所需要的精神力量,重新回到罗格斯身体中。 “罗格蕾安…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一帮不相干的人如此做嘛?妈妈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了,那些音符所指锚点虽然是你,你吸收了确实能恢复些力量,但所蕴含的情感太杂,会扰乱你心神的…” 而人鱼自己本身作为安洁莉卡情感扭曲而出的产物,自然知道罗格蕾安想要干什么—— 要不是看她执意要救那帮人,要是自己出手强行将她的意识驱逐回本体,日后要是被发觉恐怕难以维持母女关系,她早就出手干涉了。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为我而努力的人们死去,前辈和其他几个收尾人因为救我才受了如此重的伤,现在我既然有能力救他们,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说着,似是心中对自我的认可让罗格蕾安的情感力量恢复了少许,把手一挥便将那即将沉入海底的两个音符,召唤到了自己面前。 “你这孩子…你当你是蜡烛啊!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别以为自己特殊就能为所欲为了,要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啊!” 眼瞅着罗格蕾安将要动手将那两个黑红色的音符给吸收了,人鱼彻底是慌了,手指猛地一甩尾,溅起浪花将那两个音符推离了罗格蕾安身前。 看着罗格蕾安脸色一僵,满脸怒意得看向了自己,人鱼只得苦笑着解释道: “既然你心意已定,妈妈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也别老想着自己承担嘛,你不是还有我吗?” 她抬手轻轻一点,那两个黑蓝色音符便被一层柔和的深蓝水汽包裹起来。原本狂暴的绝望与恐惧情绪,在水汽的过滤下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侵蚀性。 “妈妈帮你过滤掉里面的戾气,只留下纯粹的能量。” 人鱼的声音柔了下来,指尖划过罗格蕾安的掌心,“好了,净化过以后你吸收起了就安全了~” 说罢,不等罗格蕾安说些什么,人鱼便低下头来,想要去亲她。 眼看着那蕴含着悲伤情感的深吻就要落在自己额头上了,罗格蕾安赶忙挥了挥手大喊道: “等一下,妈妈!” “怎么了?是担心我的情感会侵蚀你嘛~放心吧,我可是你妈妈,那股力量被我强行压制着呢,不会影响到你的~” 人鱼一边说一边又将头往下降了些,见此罗格蕾安抬手护住了自己的额头,在那冰冷的深吻落在手心后立马扯开了话题: “妈妈你刚刚说的…是能提供我帮助嘛?如果你能借给我些力量的话,那就不用冒险去吸收音符了。” 说着,她抬起头满怀期待得看向了人鱼——要不是情况紧急,急需恢复情感力量重新回到罗格斯的身体里,罗格蕾安打死也不会去想吸收那些音符的。 第54章 情感吸收(下) “不行,凭你现在的状态,还承受不住我的力量…” 人鱼的指尖落下一点深蓝色液体,滴在罗格蕾安的白纸身体上。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她喘不过气,眼角滑出一滴透明的泪水,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好压抑的感觉!” “要是强行借给你力量,你确实能立刻回到那具少年身体里。” 人鱼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语气凝重: “但你撑不了太久那具由情感力量构成的躯壳,会被我的悲伤之力侵蚀,最后彻底消散。最坏的情况则是,都等不到你将意识连接上就被侵蚀得失去自我意识了。” 听着这番话,罗格蕾安咬了咬下唇,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海面上漂浮的两个黑蓝色音符 —— 那是绝望与恐惧的具象,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但有些事情,总得试过才知道能不能做到。” 人鱼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伸出食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下一秒,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环绕住罗格蕾安,像一层柔软的屏障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你干什么?!” 罗格蕾安心头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推,以为人鱼要阻止自己。 可预想中的压抑并未出现,反倒是一阵清凉贯通全身,让她瞬间精神一振,之前残留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她惊讶地低头,发现掌心的怀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淡金色光泽,表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 。 “这是妈妈为你创造的净化屏障。” 人鱼游到她身前,声音柔和,“能最大限度过滤音符中的负面侵蚀,你吸收力量时,会轻松些。” “抱歉… 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罗格蕾安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愧疚,“明明你是来帮我的,我却…”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 人鱼打断她,一挥手,将那两个黑蓝色音符带到她面前,“你想救酒馆的人,就用行动来向我证明,别让我提供的帮助白费。” 罗格蕾安的目光落在人鱼身上,忽然愣住了:原本布满悲伤、泛着幽蓝光泽的躯体,此刻竟隐隐透出金粉色的淡光,像是被温暖的情感浸润。 这份信任与支持,让她心头一暖:“谢谢…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妈妈。” 罗格蕾安低声喃喃着,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前那两个蕴含着绝望与恐惧的音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别害怕罗格蕾安,大家还在等着你呢。队长他们很快就到,再坚持一会就好!” “来吧!!” 随着一声心底的大喝,罗格蕾安抬手一招,将第一个黑红色音符牵引进淡蓝色的水波屏障中。 尽管有净化之力加持,当音符触碰到她白纸组成的身体时,依旧有一股压抑的情绪涌来,她的胸口泛起一阵闷痛,白纸身躯上瞬间染上了一层黑红色。 “这是… 陪酒女的情感?” 随着音符的力量逐渐被吸收,一段模糊的画面与心声涌入她的意识 —— 画面里,一个棕色头发的陪酒女正趴在地上,看着昏死过去的罗格斯,双手抱头,脸颊通红,眼神里满是崩溃与无助,心底的呐喊清晰可闻: “这小子的呼吸越来越弱了!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根本坚持不了十分钟,谁来救救我啊!” “十分钟?!” 罗格蕾安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鸡冠头在我倒下后,只给了十分钟的限制?如果我十分钟内爬不起来,就算我没撑过第四拳?!” 陪酒女的心声像一道惊雷,让她瞬间清醒 —— 酒馆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危急,这转瞬即逝的十分钟关系着酒馆所有人的性命安危! 她必须立刻吸收足够的力量,赶在时限结束前回到罗格斯的身体里,否则不仅自己 “输了赌约”,酒馆里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再来!” 没有时间犹豫,罗格蕾安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第一个音符的力量尚未完全消化,她便伸手抓住了第二个飞来的黑蓝色音符。 这一次,负面情绪更加汹涌,一个男人正绝望得蹲坐在地上,抱着头… “麻烦了妈妈!” 强压着那压抑的感觉,吸收完第二个音符,罗格蕾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白纸身躯上的深红色又深了几分: “把其他的音符也带过来!我需要更多的情感力量,必须立刻回到罗格斯的身体里!” 她的要求近乎疯狂 —— 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音符,大多是负面情绪的集合,吸收过多很可能会让她的意识陷入混乱。 人鱼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眼中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又想起了她之前所说得话,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这不一般的女儿。 人鱼猛地甩动鱼尾,卷起一道深蓝色的巨浪,将海面上那些从罗格蕾安意识世界 “偷渡” 而来的负面音符悉数卷起。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不让音符挣脱,同时过滤掉其中最狂暴的戾气,将三个篮球大小的负面情感音符带到了罗格蕾安的屏障周围: “坚持不住就跟妈妈说,别勉强自己。” 扫了一眼新来的三个音符,从之前吸收的那两个音符中恢复了些许情感力量的罗格蕾安,为了赶时间选择了一口气吸收三个。 “大爷的!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嘛…看这小子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干脆到时候抹脖子算了,谁知道待会这帮混蛋能做出什么来…我回不去了老婆,你要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下去……” 这次是三个男人的负面情感,相比刚刚的两个陪酒女要强烈很多,但她还是强撑着有些晕眩的意志张开双臂同时吸收起了三个音符。 不过罗格蕾安毕竟是钢琴家事件的亲历者,身体里还埋藏着无数音之巷死去之人的残存记忆和情感。 尽管和她引起共鸣被激活的很少,相对完整的产物也就一个t公司的怀抱,但配合怀表的力量吸收这些被净化过的负面情感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第55章 英雄归来(上) “还不够快!这次五个…… 不,六个!六个一起来!” 罗格蕾安仰头将三个音符尽数吸入时,人鱼的尾鳍在海水中猛地一摆。 她望着少女原本莹白如玉的双臂,此刻已被黑、红、绿三色的负面情绪染遍。 受情感影响的人鱼头发变为了银蓝色,发丝垂在肩头,眼底翻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压着声线柔声道: “别太勉强自己……” 话音未落,她尾鳍轻扫,五枚泛着淡灰光的音符便悬浮在了罗格蕾安面前 —— 这是来自酒馆一楼的情绪,没有直面鸡冠头的狰狞,情感波动远不及二楼那般汹涌,却仍带着细碎的惶恐。 “好,接着来…” 罗格蕾安张开双臂,正要将五枚音符揽入怀中,脑海突然像被重锤砸中一般陷入了黑暗。 先前吸收的四枚音符所承载的记忆碎片瞬间炸开:有醉汉摔碎酒杯的刺耳声响,有陪酒女藏在柜台下的颤抖呼吸,还有孩童攥着衣角的呜咽…… 这些碎片像碎玻璃般扎进意识,脑中一阵翻江倒海,她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彻底坠入混沌。 “罗格蕾安!” 人鱼的惊呼刺破水波。她看见水球中的少女双眼失焦,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摇晃,尾鳍一甩便冲至近前,指尖凝结的深蓝液体微微颤动着: “是情感反噬!听妈妈的话,放开那些音符!” “不…… 还不够!” 罗格蕾安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望着怀中仍在躁动的音符,脑海里突然闪过酒馆众人的模样:收尾人们为救自己而受伤,尼尔斯前辈的关心,大叔收尾人的不屈不挠。 这份执念像一道光,硬生生将杂乱的记忆碎片重新凝聚了起来 —— “加油啊小子!” “坚持住!就差最后一拳了!” 那些被困在意识世界里的正面音符,此刻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她的信念产生共鸣,层层叠叠的欢呼瞬间压过了负面情绪的悲鸣。 人鱼正要伸手干涉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看见罗格蕾安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芒,那层微光像温柔的铠甲,将正往脖颈蔓延的黑红绿三色给牢牢锁定了,甚至在缓缓清除着它们。 “这是…… 与情感共鸣了?” 她收回指尖的深蓝液体,那是她准备的 “以毒攻毒” 之法 —— 用自己的悲伤吞噬其他负面情绪,可这般做法定会让罗格蕾安遭反噬,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用。 看着少女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人鱼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轻声呢喃: “坚持住罗格蕾安!相信自己!。”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一段微弱的钢琴声,体内竟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 那是与罗格蕾安产生共鸣的征兆。可这股暖流刚冒头,便被她周身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彻底吞噬殆尽了,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果然…… 妈妈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人鱼垂眸,银蓝色的发丝遮住眼底的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睫毛上沾着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不过你放心,妈妈自有办法帮你。” 她眨了眨眼,深蓝的双瞳中凝结出一滴晶莹的水珠,水珠里倒映着罗格蕾安的身影,泛着细碎的光。 “去拯救你珍视的人吧,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人鱼将水珠滴在环绕罗格蕾安的水波上。那滴水珠融入的瞬间,原本透明的水波突然染上近乎纯粹的蔚蓝色,把人鱼对罗格蕾安的爱意都裹了进来。 水珠消失的瞬间,人鱼的身体因情感力量不足开始变得逐渐透明了起来。 银蓝色的发丝化为细碎的浪花,尾鳍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摊深蓝海水,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湖面,只留下水波上还未散去的微光。 与此同时,罗格蕾安的意识空间里,一道蔚蓝色的旋涡缓缓成型。 湖面上盘旋的金色音符像是受到召唤,争先恐后地钻进旋涡;那些原本撞着意识壁垒、嘶吼着要冲出去的负面音符,见了这捷径,也暂时收敛了戾气,跟着钻进旋涡之中。 最先穿过旋涡的是一枚最亮的金色音符。 它经过蔚蓝色水波的净化,周身的金光愈发璀璨,飞到罗格蕾安身旁绕了三圈,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随后便带着五枚紧随其后的负面音符,一同钻进了她由白纸构成的躯体。 一枚、两枚、三枚…… 金色音符接连涌入,原本被负面情绪染得斑驳的白纸躯体,渐渐被一层金芒包裹。 那些黑、红、绿的负面情感像墨渍遇到清水,被金芒一点点洗刷干净,只留下正面情感独有的暖色调 —— 代表勇气的橙、代表希望的黄、代表爱意的粉,在白纸上晕开淡淡的光斑。 负面情绪的侵蚀一消失,罗格蕾安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环顾四周——五枚音符不见了,人鱼也没了踪影。她的心瞬间揪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水波边缘,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那家伙去哪了?音符又去哪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环绕周身的水波变了颜色 —— 那纯粹的蔚蓝色,和妈妈情感力量觉醒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疑惑刚冒头,脑海里便响起了熟悉的女声,尾音带着水浪般的轻颤: “别担心~妈妈把力量都给你后,需要些时间重聚身体。趁着我的力量还没消散,快把剩下的音符都吸收掉吧!” “是你帮我处理了那些音符吗?” 罗格蕾安急忙追问,“刚刚我是不是差点被负面情绪控制了?还有你……” 可脑海里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回应。罗格蕾安咬了咬下唇,想起酒馆里还在等着她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 她伸手触碰蔚蓝色的水波,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是人鱼留下的力量,与安洁莉卡觉醒的神备力量类似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 “好,我不能辜负了那家伙的期望,先吸收音符,等救了酒馆里的大家再说…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都谢谢了…” 在心中暗暗道了声谢,感受着体内躁动的负面情绪都安静下来后,便尝试着调动起了体内的情感力量。 第56章 英雄归来(中) 随着体内暴涨的情感力量被调动了起来,一道道金芒从罗格蕾安的掌心、指尖甚至白纸躯体的每一处纹路里涌出来,像溪流汇入大海般钻进怀表。 原本闭合的怀表盖 “咔嗒” 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掀开,表身带着细碎的光尘从她颤抖的手中飘起,悬在蔚蓝水波中央。 金色的指针起初只是缓慢转动,随着金芒不断注入,转速越来越快,快得几乎拉出了金色的残影,在刻度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成功了!” 罗格蕾安猛地举起双手,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眶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微微发红。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怀表周身的金芒便开始像退潮般消散。原本璀璨的光芒顺着表壳的纹路一点点淡去,悬在空中的怀表开始缓缓下降,金色指针的转速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随后,罗格蕾安忽觉得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走一般,原本充盈的情感力量一下被榨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艰难的抬起头,盯着下坠的怀表,她声音发哑地喃喃: “这次需要的力量比以往多太多了…… 是因为罗格斯的身体受了重伤吗?看来,还得吸收更多音符才行啊…” 念头刚落,身后的蔚蓝色旋涡便 “嗡” 地颤了一下,五六个泛着深灰光芒的负面音符穿过旋涡,像嗅到食物的飞虫般围了过来。 它们周身缠绕着细碎的黑色雾气,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烦躁嘶吼。 罗格蕾安看着越聚越多的负面音符,咬了咬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果然还是负面情感占大多数…… 但为了救大家,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朝着最近的一枚负面音符抓去。指尖刚触碰到那团深灰光芒,蔚蓝色的水波便 “唰” 地漫过她的手腕,像一层薄纱裹住了音符。 原本应该带来的刺痛和混乱没有出现,音符里的负面情绪被水波过滤了一下,洗去了不少负面情感,让罗格蕾安能够安全得加以吸收。 罗格蕾安愣了愣,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一个男人摔着酒瓶骂骂咧咧,可不等她看个真切这段记忆像快进的默剧一般立马便消失了,白纸躯体上只留下了一个比以往淡了一半的小黑点,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负面情感被净化得更彻底了…… 是这层蔚蓝色水波的缘故吗?” 她低头看着环绕周身的水波,指尖轻轻划过,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温柔力量,眼眶微微发热。“好!再接再厉!”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再犹豫,伸手同时抓住了两枚负面音符。 从四个到六个,从六个到八个,罗格蕾安的动作越来越快,蔚蓝色水波始终护在她身旁,将负面情绪的冲击降到最低。 直到她一次抓住十二个音符时,手臂才微微发颤,有些支撑不住了,可体内涌动的力量却让她越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当那枚泛着墨黑色光芒的音符从旋涡中飘出时,罗格蕾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 罗格蕾安能感受到那是来自鸡冠头的负面情感,里面裹挟着暴戾、愤怒和不甘,黑色雾气几乎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 紧接着,一枚比之前所有金色音符都要亮的音符也飘了出来,暖金色的光芒里带着沉稳的力量,她知道那是收尾人大叔的正面情感,里面有鼓励、有坚持,还有对同伴的牵挂。 “这是鸡冠头和那个大叔的情感?” 罗格蕾安深吸一口气,同时伸手抓住了这两枚极端的音符。 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 —— 鸡冠头的负面情绪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经脉;收尾人大叔的正面情感却像清凉的泉水,缓缓抚平着灼烧的痛感。两种力量碰撞、交织,让她体内的能量彻底失控,开始疯狂翻涌。 “额啊!” 罗格蕾安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空中的怀表像是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突然爆发出红、黑、金三种光芒,三种颜色的光带缠绕着表身,金色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时而逆时针,时而顺时针,像是在与体内的力量共振。 紧接着,更庞大的记忆碎片一下涌进了她的脑海 —— 鸡冠头挥拳时的狰狞、收尾人大叔挡在别人身前的背影…… 无数段记忆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瞬间恍惚,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脑袋,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而原本被蔚蓝色水波压制在手掌上的情感侵蚀,此刻突然爆发开来。黑、红、绿三种颜色像藤蔓般疯狂蔓延,从手掌爬过手腕,转眼便缠满了整个手臂,甚至开始朝着脖颈蔓延。 罗格蕾安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可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那些不断更迭的记忆碎片里,每个人对她的看法都清晰起来 —— 有人觉得她善良,有人觉得她勇敢,有人觉得她不自量力,有人觉得她值得信赖…… “我…… 不管大家怎么看待我,我的决心都不会改变!” 罗格蕾安猛地睁开眼,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我要拯救大家!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珍视我的所有人!” 随着她的心声落下,那些侵蚀她身体的颜色突然同时绽放出光芒 —— 黑色的暴戾、红色的愤怒、绿色的恐惧,都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各自所蕴含的情感能量。 罗格蕾安没有将它们剔除,反而主动引导着这些能量融入体内,与正面情感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哗啦啦 —— 湖面突然翻涌起来,巨大的浪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没有触碰罗格蕾安分毫,反而在她四周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蔚蓝色旋涡,将她护在了湖中央。 第57章 英雄归来(下) “好烫!…… 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 罗格蕾安惊呼一声,此刻的她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一般,灼烧感遍布每一寸肌肤,体内的情感力量飞速增长着。 空中的怀表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海面照亮,银色指针顺时针飞快旋转,发出 “嗡嗡” 的轻响。 就在罗格蕾安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时,“叮” 的一声脆响突然响起,像是琴弦被拨动,又像是钟声在回荡。 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 海浪不再翻滚,风声不再呼啸,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罗格蕾安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和周围五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像是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空中的怀表缓缓飘到她面前,表身突然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飞快地融入了她的白纸躯体。 “轰!” 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从罗格蕾安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她周身那些原本杂乱的颜色 —— 黑、红、绿、金、橙、黄、粉,此刻都缓缓汇聚过来,围绕着她旋转,最后凝结成一个金色的光环,稳稳地悬浮在她的腰间。 “成…… 成功了?” 罗格蕾安的意识渐渐恢复,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的视角变高了 —— 低头一看,她竟看到了那具白纸躯体,而自己的意识体正飘在空中,半透明的轮廓在金色光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她尝试着向自己的躯体飘去,可就在她的意识体快要触碰到躯体时,白纸躯体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向外蔓延,只是包裹着躯体,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的意识体挡在了外面。 “怎么会这样?” 罗格蕾安慌了,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白纸躯体开始一点点卷曲、碳化,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残留的情感力量,想创造出水来灭火。 可当她指尖凝聚出的水珠落在金色火焰上时,水珠不仅没有灭火,反而像燃料般被火焰吞噬,让火焰烧得更旺了。 “这火怎么熄灭不了啊!我的身体!” 罗格蕾安绝望地大喊着,看着自己的白纸躯体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可那金色的火焰并没有随着躯体的消失而熄灭,反而猛地腾空而起,穿透了蔚蓝色的水波,径直朝着她的意识体飞来。 “啊?!” 罗格蕾安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可意识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移动。眨眼间,金色火焰便将她的意识体包裹了起来…… “看样子这小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各位准备好接受我的怒火了吗?” 鸡冠头的叫嚣声如同炸雷,在脑海中轰然响起,带着肆无忌惮的暴虐。 “不!这孩子还没死呢!你是想违背之前的约定吗?” 酒馆众人的嘶吼紧随其后,满是不安与愤怒,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急切的呼喊,穿透意识的壁垒,直抵脑海: “罗格斯你还不能放弃!大家还等着你去拯救呢!” “撑住这最后一拳,罗格斯!”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脱下罗格蕾安那层婴儿躯壳的束缚,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呼唤,让她彻底认可了此刻的身份 —— 她是罗格斯,是那个在酒馆里挺身而出的少年收尾人。 原本笼罩在意识周身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敛,化作细密的金芒,一点点融入意识深处。 其中裹挟着罗格斯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第一次握住短刀的紧张、跟随霍克执行任务的谨慎、对高塔事务所的归属感…… 这些记忆如同坚实的锚沉入了海底一般,在罗格蕾安的意识中刻下深深的烙印,将她与这具身体彻底绑定。 “罗格斯?… 对,我现在是罗格斯!” 脑海中关于罗格斯的片段飞速回放,从童年的懵懂到成为收尾人的坚定,锚点从 “罗格蕾安” 彻底切换为 “罗格斯” 的瞬间。 那道冲天的金光骤然膨胀数倍,如同利剑般穿透了意识世界的黑白边界,照亮了无边混沌。 原本被负面情感烧成灰烬的白纸身体,在锚点切换的瞬间,便自行汇聚重组。 各色光芒交织闪烁,灰黑色的绝望、深红色的愤怒、金粉色的希望…… 所有吸收过的情感力量化作具象的光点,在意识中流淌、凝聚,最终重塑为罗格斯的模样 —— 挺拔的少年身形,身上依旧是出门时那件灰色风衣,衣角还沾着酒馆里溅上的血渍,触手可及,不再有半分虚无缥缈。 “大家还请等等… 我马上就来!” 再次睁开眼,罗格斯感受到意识彻底归位,每一寸肌肉的酸痛、伤口的刺痛都清晰可辨,这是属于罗格斯身体的真实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闷痛让他忍不住皱眉,却也让他更加确定 —— 自己真的回来了。 抬头望去,那道穿透天空的金光如同一道天梯,散发着强大的牵引力,将他的身体缓缓向上拉扯。 “这是要带我离开这里吗?” 罗格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尝试着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被牵引力掌控,只能任由其拖着自己往天上飞。 在即将脱离这片意识世界的刹那,原本包裹在他周身、用于净化负面情感的蔚蓝水波突然汇聚成一束,如同一条温柔的溪流,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清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压下了因快速吸收情感力量而逐渐躁动的能量,让他有些混沌混乱的意识变得清明了起来。 “是那家伙做的吗?” 罗格斯低下头,目光掠过下方平静的悲伤之海,脑海中闪过人鱼那张带着担忧与温柔的脸,他低声喃喃道:“谢谢……”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被金光彻底裹挟,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意识世界的最后一层壁垒。无边的黑暗瞬间涌来,将他包裹,意识如同被潮水淹没,再度陷入了沉睡。 第58章 酒馆风波(上) “这小子怕不是撑不住了,待会我们找机会跳窗跑了吧。” “你傻了吧?一楼还守着一帮人呢,跳下去不等着被揍?” 耳旁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夹杂着浓郁的绝望与侥幸。一道微弱的亮光穿透昏暗,唤醒了沉沦的意识。 罗格斯费力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围在身边的模糊人影,还有酒馆那熟悉的木制天花板。 “这里是…… 酒馆?” 无边的负面情感扑面而来,人群中绝望、恐惧、焦虑交织在了一块,浓郁的让他都看不清人脸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扫过周围的人:中年职员紧紧攥着智能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里低声喃喃: “大爷的,都十分钟了,社区的人怎么还没来?” 那股抱怨的情绪,在一片压抑中格外显眼。 “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不如拼一把!”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猛地抄起地上的空酒瓶,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可他刚举起瓶子,就被身旁两人死死拽住: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也别害了我们啊!” “大家这是…… 以为我快死了?” 罗格斯在心里苦笑,尝试着调动身体,却发现四肢早已失去知觉,别说起身,就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胸口的剧痛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哎?快看!他醒了!” 身旁的棕色头发陪酒女突然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指着罗格斯转动的眼球,激动得浑身发抖。其他人闻言,立马涌了上来,几个离得近的男人已经俯下身子,伸手想要搀扶他。 “喂喂!干什么呢!” 鸡冠头的厉声呵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浇灭了众人的动作。 他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的墙边,眼神阴鸷地扫过人群:“我让你们扶了吗?说好的让这小子自己站起来才算数,你们想破坏规矩嘛?” “你!!” 两个已经攀上罗格斯胳膊的男人,看着鸡冠头凶神恶煞的模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违抗。他们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松开手,随着众人退到一旁,眼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鸡冠头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罗格斯,脸色愈发难看:“这小子怎么还活着?” 那一拳他虽说只出了五六分力,但他毕竟是六阶收尾人 —— 这力道,别说一个没经过强化的普通少年,就算是八阶收尾人挨上,也得当场毙命。可眼前这小子,不仅没死,竟还能醒过来。. “难道他受过强化手术?还是说…… 有什么特殊能力?” 鸡冠头越想越心惊,要是这事传出去,自己六阶实力,一拳没打死一个九阶收尾人,怕是要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柄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心里盘算着:就算这小子真能站起来,也得找个借口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冷静…… 意识已经归位,一定有办法恢复行动!” 罗格斯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情感力量。首先是人鱼留下的蔚蓝水波,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经脉流淌,缓缓洗刷着伤口的灼痛,让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吸收的那些情感音符化作点点金芒,填充进四肢百骸,如同无数根细线,将他的意识与身体紧密相连。 他知道,以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实质化治疗伤势,但用强大的意识包裹肉体,强行催动肢体行动,应该是能做到的。 “咳咳!” 拼命调动着这具身体剩余的力量,罗格斯猛地咳嗽起来,一口带着碎牙的污血从嘴角喷出,溅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可就是这一下颤抖,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聚焦在了他身上, “动了!他动了!” “快快站起来!站起来我们就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绝望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大家攥紧着拳头,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期盼,那些正面的情感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细小音符,源源不断地飞向罗格斯,融入他的体内,为他增添着力量。 “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罗格斯咬紧牙关,意识如同绷紧的弓弦。他感受到了众人的信任与期盼,来不及细想,他赶忙调动心神将那来不及消化的正面情感化作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他先是缓缓收缩双腿,膝盖发出了 “咯吱” 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艰难运转着,不过还好此刻的他对疼痛已然麻木; 接着,双掌撑在地上,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死死稳住身形;最后,腰部猛地发力,脊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竟然真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瞅着罗格斯竟真的从地上坐起来,鸡冠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在心中暗暗道: “不是吧?!这小子该不会真能站起来吧!” 要是罗格斯真的站稳,他不仅要放这群人走,自己 “六阶打不死普通人” 的笑话要是传出去了… 鸡冠头的手指悄悄攥紧,脑子里飞速盘算:实在不行就撕破脸,反正鲨鱼帮的名声,也不差这一次 “不守约” 的黑料 —— 大不了事后把在场的人都杀了,消息自然就不会传出去了。 可没等他想好对策,罗格斯接下来的模样,就让他瞬间松了口气,连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刚才还让众人燃起希望的少年,此刻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往侧面倒去,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双眼翻白,连喉咙里都发出 “嗬嗬” 的微弱声响。 那模样,分明是脑部受创后,身体彻底失控的征兆。 我的身体…… 怎么又不受控制了?” 罗格斯的意识像是被猛地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一般,一低头便看到了自己抽搐的躯体—— 灰黑色的风衣沾满血污,侧脸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四肢不规律地扭动着,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 这种俯瞰的视角让他心中一寒,明明能清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却连一根手指都操控不了。 第59章 酒馆风波(中) “小家伙…” 一旁匍匐在地上拿着长矛的大叔,看着罗格斯的惨状,无力的用拳捶了一下地面,缓缓将头给低了下来。 “还是不行嘛…” “那我们…” 看着罗格斯抽搐的身体,众人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刚刚的罗格斯能坐起来,很有可能是临死前的回光反照,而此刻他的身体和意志已到了极限。 “切~吓一跳,回过反照嘛?真是执着的小鬼啊…” 擦了擦额头上流出的冷汗,看着动作幅度愈发小的罗格斯,又瞅着那脸色又逐渐黯淡下来的众人,鸡冠头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副狰狞的笑容: “闹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等会,该怎么料理这帮人呢?…” 而就在他想着罗格斯死后约定胜利后,该怎么处理这帮普通人时,眼角的余光忽得瞥见—— 罗格斯因没有力气缓缓弯曲向下的双腿,竟一下停了下来,随后像是回复了力量一般竟缓缓开始了上升。 “见鬼了?!这怎么可能,这家伙不应该早就失去了意识嘛?身体怎么会……” 看了看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的罗格斯,鸡冠头确信此刻的他肯定是没有意识的,而他的双腿此刻却又开自行得发力、抬起。 此刻,纵使是见过世面的鸡冠头,也跟见了鬼似的,后退了一大步,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 “一定肌肉的条件反射,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家伙快死了,肌肉抽搐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只是很快,现实便打破了他心中的预想——罗格斯的双腿并不是没有规律的抬升,而是持续、有规律的,明显是为站起来产生的动作。 “还差一点了!…” 而造成如此现象的正是罗格斯—— 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意识中所蕴含的力量成功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他不顾负面情感的侵蚀,强行吸收了意识深处所有残留的情感音符,力量在瞬间暴涨,终于成功实现了情感力量的实质化。 此刻的他,如同操控木偶的戏师,用纯粹的意识与情感力量,死死拽着了这具不受控制的躯体。 这是罗格斯第一次将情感力量实质化,精神力的消耗巨大到极致,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意识随时都可能溃散。 要不是他经历过钢琴家事件的磨炼,还常在意识空间里进行练习。 不然的话纵使之前补充了众人给予的各种情感力量,没有强大意志力作为支撑的话,那恐怕他也没法坚持这么久。 “看!他是要站起来了嘛?!” “这这…这是完全凭借着本能了吧…” 看着那浑身颤抖,双腿不断往上抬的罗格斯,此刻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眼眨都不眨得盯着眼前试图创造奇迹的少年。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罗格斯拼尽全力的操控下,半分钟后,罗格斯双腿不断颤抖着站直了身体,双臂无力的垂下,两眼泛白脑袋后仰,嘴里流着血水宛若僵尸一般。 “成功了!他撑住了四拳,是我们赢了!” 在罗格斯站直的瞬间,人群中立马响起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所有人都激动的欢呼了起来:“他做到了!我们有救了!” 看着无比激动的众人,又看了看身体已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瘫倒在地上的罗格斯,鸡冠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随即朝着众人大喊道: “别高兴的太早,我数十个数,他能站着撑住了才算数!…” “你这家伙别欺人太甚了!” 只是这次,不等他说完,似乎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一个拿着酒瓶的男人便冲出了人群,朝着他飞奔而去。 “十~” 瞅着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鸡冠头冷笑一声,随手挥出一拳便将他撂倒在了地上。 “九——” 看着那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的男人,众人脸上原本的愤怒立马便压了下去,纷纷后退了一步,目光也立马从鸡冠头身上转到了罗格斯身上,心中各自祈祷、或是为罗格斯加油打气。 “八!还有谁要来嘛?我随时奉陪!” “混蛋!…” “七。” 匍匐在地上的大叔,见识到了鸡冠头的狡诈和暴行后,咬了咬,却又无可奈何,扭动着身体往罗格斯的身旁爬了过去。 “六——” 鸡冠头的每一声都刻意拖得极长,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恨不得自己能够替罗格斯去撑过着无比难熬的十秒。 “五…” 话音刚落,罗格斯的身体忽得往后倾斜了一下,还好他的双臂、双腿抬了一下,加上腰的发力这才勉强保持住了了平衡,没有倒下去。 “好险……” 罗格斯在心中暗暗道——刚刚的那一下近乎耗尽了他剩余的所有精力,要是再来一下,恐怕凭他的意志力也难以支撑了。 “四。” 在见识到罗格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身体还能做出那般反应,鸡冠头报数的速度愈发的缓慢了,同时心中更是忌惮起了这不明来路的少年: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三——” 看着双腿开始缓缓下降的罗格斯,鸡冠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随后故意加快了报数: “二——就差一点点了啊,可惜这小子要撑不住了啊~” “不!……” 话音刚落,罗格斯便因负面情感的侵蚀,精神恍惚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脑袋向后一倾,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了。 “坚持…住,小子!” 他左手死死按在地上稳住身形,右手攥紧那根磨得发亮的长枪柄,猛地将枪杆横在腰后,枪柄牢牢抵在罗格斯的后腰处。 借着这股支撑力,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挺起脊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袋上的伤口瞬间崩裂,殷红的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灰尘淌进衣领,在灰色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呃……” 大叔闷哼一声,脑袋处的伤口被牵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但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枪柄死死撑住了罗格斯软得像没有骨头的身体。 罗格斯依旧双眼翻白,嘴角的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大叔的肩膀上,那摇晃的身躯却已被稳稳托住,重新站直在了原地。 第60章 酒馆风波(下) “你这家伙!帮忙可就不算了,我要重数十个数!” 恼羞成怒的鸡冠头指着地上的大叔嘶吼着,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在为他的“耍赖”而提出异议,或受到打击,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两人所展现的不屈意志给深深的折服了。 “加油!你不是要帮上你前辈的忙嘛!你现在就已经做到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众人受到鼓动,也纷纷喊起了加油:“是啊!证明给那无耻的家伙看啊,你能够坚持住!” 此刻所有人都因罗格斯的不屈意志而产生了情感的共鸣,不再畏惧鸡冠头这可怕的强敌,不断向罗格斯灌输着那无比浓郁的正面情感。 “大叔…还有大家,你们的意志我感受到了!我这就证明给那家伙看看!” 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的正面情感,罗格斯再度调动力量稳定了身形,飘浮在外的意识则直直得盯着鸡冠头。 “妈的!找死是吧!” 鸡冠头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酒馆。他本就因罗格斯的死撑、众人的无视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彻底失去理智,挥舞着右拳直奔罗格斯面门,嘶吼声里满是暴戾: “一!时间到了!给我去死吧臭小子!” 拳头带着破空声袭来,距离罗格斯的额头只剩寸许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骤然闪过一道黑影。 下一瞬,窗户玻璃 “哗啦” 碎裂,黑影裹挟着夜风窜入酒馆,不等碎玻璃落地,便已稳稳挡在罗格斯身前,伸出了那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死死攥住了鸡冠头的手腕。 “什么人?!” 鸡冠头瞳孔骤缩,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巨大力量,像铁钳般锁死了自己的手腕,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抽不回半分。 他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锐利如刀,正是高塔事务所的老科勒。 “干得好,罗格斯。” 老科勒看都没看鸡冠头一眼,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转头望向身后的少年。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趴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尼尔斯时,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欣慰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实质化的杀意: “你们两个,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我。” 他缓缓转头,看向被攥住手腕的鸡冠头,声音冷得像冰:“年轻人,做事可不要这么绝。” 话音未落,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老科勒手腕微微用力,便径直拧断了鸡冠头的右手腕!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酒馆,鸡冠头疼得浑身抽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左手死死捂住断裂的右手,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怨毒: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鲨鱼帮的阿坤!鲨鱼帮不会放过你的!” 他冲着楼梯口嘶吼:“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杀了这老头!” 楼道和一楼的野狗帮小弟们先是一愣,领头的头目反应过来,挥舞着钢管大喊:“跟我上!” 可就在他们抬脚往上冲的瞬间,老科勒的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他已稳稳落在鸡冠头身后的门框上,背对着楼梯口,双手缓缓伸向背后的金属长棍。 “入此门者,死!” 短短五个字,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像寒风般扫过整个楼道。 野狗帮的小弟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戾被恐惧取代。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老科勒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 —— 那是高阶收尾人独有的威压,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瞬间撕碎。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下意识地后退,没人再敢往前挪动半步。刚才还喧嚣的楼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是老科勒… 支援终于到了啊…” 看着突然出现的救援者,原本精神紧绷到极致的罗格斯,神经骤然放松。 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各种情感渐渐平息了下来,支撑身体的意志力也随之消散,他浑身一颤,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向侧边一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灰尘。 而那个用长矛撑住他许久的大叔,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依旧保持着高举长矛的姿势,双眼圆睁,望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紧绷的神色 … “好快!…” 对于老科勒的速度鸡冠头心中惊骇不已,趁着对方背对自己的空隙,他强忍右手的剧痛,用出最快的速度转身,左拳带着风声,直砸老科勒的后脑勺。 他赌的就是这一瞬的破绽,想要一击反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躲在角落里的众人甚至来不及惊呼提醒,那拳头就贴近了后脑勺。 可老科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就在鸡冠头的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他猛地抽出背后的金属长棍,手腕翻转,长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鸡冠头的左臂。 “噗嗤” 一声,长棍的尖端擦着鸡冠头的臂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鸡冠头的拳头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砸了个空,加上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 他正想挣扎着爬起来,肩上却突然压下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让他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砸回地面。 “你!… 想干什么!” 鸡冠头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只见老科勒正冷冷地俯瞰着他,右手握着金属长棍,棍身死死架在他的左肩上,那股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老科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断了的右手、踉跄的姿态,眼神愈发冰冷。他见鸡冠头断了双手还不老实,右手猛地一用力,长棍往下压了压。 “额啊!” 鸡冠头被迫保持着双腿跪地的屈辱姿势,膝盖传来阵阵剧痛,背后众人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份从嚣张到狼狈的落差,让他满脸涨红,既有愤怒,更带着极致的屈辱。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老科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放我走!今天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你就等着鲨鱼帮的报复吧!” 第61章 善后工作(上) 无视了鸡冠头的求饶,老科勒面无表情地抬起长棍,棍尖停在鸡冠头脑袋上方,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一码归一码,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打了我的同伴,今天就必须给我个交代!” 鸡冠头浑身筛糠般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恐惧碾得粉碎,声音带着哭腔哆嗦着:“那你想… 怎么样?” 老科勒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罗格斯,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再转头看向鸡冠头时,眼底的杀意已然浓烈如墨: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要你能撑过我一击,我就放你走!” “那小子还没死呢!我……” 鸡冠头刚想争辩,因为 “撑一击” 不过是皮肉之苦,脸上刚泛起一丝庆幸的笑,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老科勒的手腕已毫不留情地挥下。 啪! 长棍裹挟着破空劲风,落在鸡冠头脑袋上的瞬间,没有丝毫阻碍。 鲜血混合着脑浆骤然炸开,像泼出去的西瓜汁,染红了周围的地板与墙壁。鸡冠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抬起的手便无力地垂下,身体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死了!… 他死了!” “我们安全了!是支援来了!” 众人反应慢了半拍,怔怔地看着无头的鸡冠头尸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场噩梦般的对峙终于结束,压抑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酒馆。 “赶上了!没事吧都!” 就在老科勒转身要给昏死过去的罗格斯实施急救时,窗外闪过一道人影,霍克飞身一跃穿过那扇被撞碎的窗户来到了二楼的房间。 “来得正好霍克!罗格斯还有口气,应该还来得及!快用安培!” 看着赶到的霍克,老科勒两眼一亮,而霍克呢也不废话,赶忙掏出了口袋里的K公司治愈安培,在罗格斯身上滴了一滴。 “安培不是需要有意识的情况下,在大脑对原身体有构建的情况下才能恢复伤势的嘛?难不成这小家伙伤成这样还有意识嘛?还是说这瓶安培有问题?” 经验老道的老科勒在看着昏死过去的罗格斯身上滴了安培后伤势便立马恢复了,也是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不过一想到这安培是不知名的收尾人赠与的,可能并不是寻常的安培,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毕竟治疗效果确实不赖,也没发生什么异常。 而霍克呢,则因为没怎么接触过此类高档的治愈药剂,并未发生异常,见药剂起作用了便赶忙来到了尼尔斯身旁,滴了一滴: “还好还好…” 看着伤口逐渐恢复,呼吸逐渐平缓的尼尔斯,霍克长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名昏迷不醒的收尾人,又低头看了看还有下剩余不多的安培,霍克咬了咬低声喃喃着: “没有他们,恐怕尼尔斯和罗格斯也撑不到我们赶到…” 紧接着他的行动,也是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将本就不多的安培给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收尾人各一滴后,看着还剩最后一滴的安培,霍克还是毅然决然的来到了拿长矛的大叔身旁: “已经安全了…” 将手缓缓放在了他的鼻息处,霍克忽得僵住了,盯着地上的大叔好一会,这才缓缓抬起了手将他那紧盯着长矛的双眼给合上了: “好好休息吧…这孩子没事,多亏了你老先生…” 叹了口气,看着已然逝去的大叔,又看了看倒在他身旁的罗格斯,霍克已然猜到了些什么,小心得合上了小绿瓶的盖子,将那最后一滴救命的药剂缓缓收回了口袋。 “科勒……麻烦你了,送他们两个去医院,等会社区的人来了,我来应付。” “好。” 老科勒也没多说什么,将金属长棍收缩为短棍后佩戴在了腰间,附身一手抱起了罗格斯,又来到了尼尔斯身旁一手将其背在了身后,用绑带固定后,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房间。 “各位还请稍等片刻,接下来的事,社区的人会处理的。” 看着远去的老科勒,霍克先是安慰了一众普通,紧接着便离开了房间,朝一众已经被老科勒实力震慑住的野狗帮众人道: “刚刚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吧!社区的马上要来了,还不快滚!” 经霍克这么一喊,头目咬了咬牙,看着二楼鸡冠头的尸体,把手一挥大喊道:“撤!!” “都给我老实待着别动!” 刺耳的音波骤然席卷酒馆,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膜。 除了霍克外其余人无论是缩在一楼的野狗帮小弟,还是二楼劫后余生的普通人,都瞬间感到气血翻涌、头晕目眩,纷纷捂着耳朵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 “共振装置?是社区的人来了嘛?” 捂着耳朵,感受着体内因音波共振产生的不适感,霍克表情凝重得走向了窗户—— 酒馆外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身穿白色制服,脚踩漂浮板悬浮在半空,肩上有U形标识和一条杠的长发女子正拿着一个类似扩音装置的东西朝酒馆内的人喊话。 而她身下则跟着一帮穿着各色五颜六色衣裙的女子,她们胸口都别着一朵象征着身份的花朵。 而最亮眼的莫过于为首的女人: 她身穿漆黑蕾丝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自带一种优雅而冷冽的气场;胸前别着一朵盛放的红玫瑰,与漆黑的衣裙形成鲜明对比,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了; 神情冷艳,眉梢眼角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与疏离感,即便站在一众美女之中,也依旧是最亮眼的存在。 “戴莉?…玫瑰社的人怎么也来了?…” 纵使霍克的记性不好,但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为首的女人是谁——两人的关系可谓是亦敌亦友,互相对彼此都抱有着好感,但因为彼此身份不同的缘故而迟迟没有走到一起。 而玫瑰社呢则是一个主要以女性为成员的社团,整体势力相比野狗帮还要略大上一点。主要以养殖、售卖花束和酿造出售香水为收入,在塔克街区还有其名下的一间咖啡馆和两个面包铺。 第62章 善后工作(中) “霍克所长~这鲨鱼帮的人是你和你事务所人杀得吧?这要是鲨鱼帮的人闹起来,我们这街区可不太平了啊。” 瞅着窗内的霍克,U公司的执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扩音器,飞到了他面前,似笑非笑得用手指了指地上鸡冠头的尸体: “流程想必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待会还请跟我回社区一趟吧~” 说着她还特意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懂得都懂的动作。 “放心吕执事,我们高塔事务所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重重得点了点头,面对眼前三阶实力的U公司执事,霍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那我就放心了~” 拍了拍霍克的肩膀,吕执事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墙角倒在地上的一众普通人,一个闪身来到了昏迷过去的中年职业的身旁将他整个人给拎了起来。 “我还有些事要办,剩下的就交给你相好处理了,记得晚上八点之前来社区一趟,我等你啊~” 说罢,吕执事便一手提着中年职员,临走之前,她将目光投向了戴莉那诱人的锁骨和丰满的胸脯上:“事情我替你摆平,明晚记得老地方见哟戴社长~” “这变态真是越来越不收敛了啊…不过玫瑰社又离不开她的庇护,唉…” 心中暗暗抱怨着,戴莉下意识得将手伸向了那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左轮,但又很快松开了 因为她知道玫瑰社作为这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自是免不了吕执事在背后的运作和帮助,她自是知道这些,只是一想到对方邀请自己是干嘛的,就感到身体有点不适,只得苦笑着点点头: “放心,我会准时赴约的…” “那就好~” 一想到明晚会发生什么,吕执事眼底闪过了一丝玩味,指尖摩挲着袖口,见戴莉看向了自己,赶忙收敛住了神色,朝她挥了挥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女士你善后了~” 说着,吕执事便带着中年职员一块,踩着漂浮板飞离了此地。 “去,好好招待一下野狗帮的几位!” 见执事走了,戴莉叹了口气,随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把手一挥,身后的那些女人立马行动了起来,冲向了瘫倒在地的一众喽啰们—— 她们在未加入玫瑰社之前多少遭遇过野狗帮的迫害,此次在受到野狗帮闹事的消息后,戴莉也是抓住了机会和社区协商趁机带她们报复野狗帮,顺道树立一下威信。 而面对这帮倒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的野狗帮众人,那些曾被他们迫害过的女人没有丝毫的手软,拿着匕首之类的小巧利器便是冲向了他们的仇敌。 “额啊!” 因为刚刚受到音波共振的缘故,那些喽啰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也就根本无力抵抗那些女人近乎疯狂的报复,转眼间便有十几个喽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头目凭借着较强的身体素质,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戴莉缓缓走向了自己,大声质问了起来: “还不快叫她们停下来!玫瑰社…你们这是打算和野狗帮宣战嘛!!” “停下?冤有头债有主,我带她们只是为了还她们一个公道罢了,也不想想你们野狗帮之前的行径。” 戴莉说着,轻抬裙摆,把手伸向了腰间别着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举着枪指向了头目的额头。 “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闻着戴莉身上夹杂着杀气的玫瑰香,头目整个身体剧烈得颤抖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过他怕的并不是戴莉手里的左轮,而是她本身接近五阶的恐怖实力,徒手就能轻松杀了他; 而至于那把左轮,虽说他不知道戴莉是怎么弄来的,毕竟以玫瑰社的实力应该还没有到去工坊那打造枪械的实力,而至于子弹那就更不用想了,没有相关的渠道根本没法搞到相适配的子弹。 咔哒—— 无视了他的求饶,戴莉打开了保险,手指缓缓伸向了扳机处。头目尝试着调动全身的力量,却因过度紧张而全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手指即将扣下扳机之时,戴莉却是忽得收回了手,扣上保险收回了左轮,以为戴莉就要出手杀了他的头目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却不成想对方就这么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臭女人,等我回去跟老大上报此事,你就等着…” 就在头目暗自庆幸,以为戴莉是忌惮野狗帮时,一把尖刀忽得插入了他后背的腰子。 “啊啊!!” 因剧痛而尖叫出声的头目猛地瞥过头——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棕发女人拿着刀柄,蹲在自己身后,不断拧动着那把刺穿了腰子的尖刀。 “畜生还认得我嘛?!” 看着浑身颤抖,疼得连眼泪都流出来的头目,棕发女人没有丝毫怜悯得猛地将那明晃晃得尖刀从他身上拔了出来。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头目低头大口喘着气,上下打量着棕发女人,终于从那标志性的发型中认出了对方是谁—— 那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晚上,他和一众小弟喝醉了酒在大街上闲逛,正巧碰上了这女人正和男友在逛街。 色心大起的头目随口调戏了她一句,没成想那男友竟出口骂他,而在小弟面前丢了脸,自是要找回面子。 在失手打死了那个出言不逊的混小子后,那女人自是成了哥几个的盘中餐,被拖进小巷中好好享用了一番…… 只是不等他回忆事情的一些细节,大腿处忽得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来,转头一看,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拿着剪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而她,头目却是记忆犹新—— 就读于塔克街区的一所公立高中,原本他就想找机会对她下手,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 在一次在校门口的蹲守着,他看见了她读初中的妹妹,便招呼着一众小弟下了手,却不想那小家伙如此脆弱,就这么死了… 第63章 善后工作(下) “找死!…” 只是对于她们实施的种种恶行,头目却觉得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都是理所应当的,心中并未有丝毫的忏悔。 此刻见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竟敢对自己动手,本就一肚子火的他,愤怒盖过原先的恐惧,立马调动着全身的力量朝身前的少女挥出了一拳,砸向了她的面门。 只是不等他的拳头落下,一把匕首却是先刺穿了他的手臂,让他的动作一滞停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左臂、腹部、后背,接二连三的受创让他应接不暇,最后在模糊的扫了一眼围在身旁的六个女人后,失血过多的昏死了过去… “就算我放过了你,那你曾经迫害过的那些人呢?她们会放过你嘛?”戴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头也不回地踏上台阶,漆黑裙摆扫过阶梯上的血渍,留下了一串血红的脚印: “我没资格替她们审判你们,但我能给她们讨回公道的权利。” “我错了啊!” “放过我,啊!” 身后野狗帮众人的惨叫声渐弱,她虚提裙摆避开积血,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哒哒”声,混着零星的哀求,成了酒馆里最后的余音。 哒哒哒~ 她顺着楼道往上走,每走一步,楼梯上都会留下一道血脚印。抬头看见霍克正站在楼道上等着自己,戴莉虚提裙摆,在最后一节阶梯上停了下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不该这么冲动。”戴莉先开了口,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虚提的裙摆缓缓放下,猩红的血点衬得蕾丝愈发妖艳: “留着那家伙,至少能跟迈尔斯那家伙谈谈条件;杀了他,可算是彻底和鲨鱼帮结下了仇怨啊。” 她苦笑着摇头,目光扫过霍克的肩膀,确认那处旧伤没复发,紧绷的嘴角才悄悄松了松。 “不把这家伙解决了,恐怕事后要面对的报复会更加麻烦…” 走到楼道前,看了看一楼的惨状,霍克摇了摇头,苦笑着询问道:“你这是下定决心要和野狗帮开战了?这么鲁莽的行事作风不像你啊。” “还说我,你不也是嘛?向来都是最怕惹事的高塔事务所,怎么了这是?惹了野狗帮就算了,连鲨鱼帮的人都敢杀,还好意思说我行事鲁莽~” “我那是替社员讨还公道,师出有名~” 戴莉笑着摆了摆手,从腰间的小包中掏出了一根香烟递给了霍克。 挥手拒绝了戴莉的好意,对她抱有别样好感的霍克,难得的嘴硬了一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只需要别让它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就行了,鲨鱼帮又不是五指那样的大帮派,在21巷他们难不成还能翻出浪来嘛?” “哦?这还是我印象中做事稳重的高塔事务所队长嘛?说话怎么跟个愣头青似的?” 噗嗤一笑,戴莉走到了霍克身旁,十分熟练得伸手探向了他的裤兜,霍克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却并没躲闪,任由她拿出了自己的打火机。 哒。 将点燃的香烟送入口中,戴莉靠着楼梯的扶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霍克: “呼…听说你事务所又有了个新人,难不成是你上回说得那个从音之巷救回来的小家伙嘛?不会吧?你们事务所还需要用到童工嘛~” 而这件事自然是霍克自己通过手机告诉她的—— 原先他的安排就是自己出钱将罗格斯交给戴莉代为照顾,只是不成想罗格斯有成为收尾人的天赋,他又下定了决心走上这条路,阴差阳错之下便成为了高塔事务所的一员。 “那小家伙可不一般啊…天生就是做收尾人的料子,可不能便宜了你的玫瑰社。” 烟圈缓缓吐在霍克面前,带着玫瑰味的烟草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竟奇异地不刺鼻。 霍克下意识得伸手探向了裤兜,刚拿出烟斗却正好迎向了戴莉那满怀期待的目光,赶忙将烟斗又放回了裤兜里。 “这样啊,那确实挺可惜的了…”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戴莉转头看了看那布满血迹的二楼房间,小声询问道: “我听底下的人说,不光是尼尔斯那臭小子,那小家伙,酒馆出事的时候也在场吧…” “嗯,我已经将老科勒带他们两个去医院了,应该问题不大…” 说着,霍克从另一边的裤兜里掏出了那仅剩一滴的小绿瓶来在戴莉眼前晃了晃,随后便抓着她的手腕,将其塞到了她的掌中: “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善后,这东西就当是我们的答谢了,另外我霍克还欠你一个人情…” 他全然没察觉自己攥着人家手腕的姿势有多亲昵,直到看见戴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才猛地回过神——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隔着薄薄的蕾丝手套都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霍克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挠着后脑勺避开了她的目光: “抱歉……” 纵使戴莉执掌玫瑰社多年,见惯了刀光剑影,面对霍克这直来直往的关心,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呼。”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戴莉将小绿瓶递回他面前,语气沉了沉: “你欠我的可多着呢…但这安培我不能要。” 后退了一步甩开霍克的手,纵使戴莉已经37岁了,但面对霍克这直男的攻势,还是如青涩的少女般心脏砰砰乱跳。 “…咳咳,是这样没错,不过这东西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察觉到戴莉脸色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的霍克尴尬得挠了挠脑袋,却还是没去接她递来的安培。 深吸了一口气,戴莉也并未收回手,两眼直勾勾得盯着眼前带有复杂情感的男人,语重心长道: “你啊…还是多跟我学学,别只顾着自己逞英雄,多为底下的人想想吧…这安培只有一滴了,给我的话我手下这么多人,多半只能留给我用,而你手下不过五个人,留着救他们不好嘛?” 说着,她便一把抓住了霍克的手腕,将安培强行塞进了他的手心。 “你…留着不也能自己用嘛!” 霍克强行争辩道,纵使实力同样也接近了五阶,此刻却是两只手也争不过对方一只手,手中的安培那是怎么也送不回戴莉手中。 第64章 后续(上) “我?可没你这么死脑筋。” 戴莉嗤笑一声,左手指尖勾住枪袋边缘,银色左轮“噌”地滑出,枪身映着楼道的微光,在霍克眼前转了个漂亮的圈。 紧接着她松开了攥着安瓿的右手,从漆皮小包里摸出枚弹壳——比左轮原配的大一圈,黄铜色的壳身还带着点温度,显然是刚用过没多久。 “不过看你这模样,我不收下,你怕不是不肯放我走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尾扫过霍克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霍克的脸更红了,刚要辩解,戴莉已利落地打开左轮弹仓。 六格空仓在眼前展开,她将那枚特殊弹壳塞进去,“咔哒”一声合上弹仓: “老规矩,轮盘赌。输的人,得乖乖听赢的人安排。” 这是戴莉和霍克在很早之前碰到两人的意见难以达成一致时,采取的决断方式——轮流开枪,率先触发到弹壳的失败。 “一遇到分歧就要用到这把枪,这枪我记得是一个拇指指挥官送你的吧,你就不怕用多了把枪整坏了嘛?” 霍克苦笑着点了点,却对戴莉这明显会磨损枪支的赌博方式很是不解。 “就跟你不爱惜这瓶别人送的安瓿一样,这把左轮又不是我自己买的,既然是别人送的,为什么不能跟你一样?” 说着,戴莉也不废话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弹仓飞速转动着,“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戴莉微微眯眼盯着转动的弹仓,突然抬手按住,枪口稳稳对准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 清脆的空响,没有子弹射出,也没有弹壳卡膛。戴莉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将枪柄朝霍克递了过去: “到你了,霍克队长。” 接过戴莉递来的左轮,霍克也是不废话,顺时针转动了一格弹夹——弹夹一共有六格子弹,此时他开枪,也不过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中奖,也因此并未怎么紧张。 咔哒! 只是令霍克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五分之一的概率竟被他一下给抽中了。 “看来运气还是站在我这边啊。” 戴莉笑着将安培塞进了霍克手里,霍克苦笑一声将左轮还给戴莉后,有些过意不去得询问道: “一码归一码…今后你或者玫瑰社要是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联系我。” “知道了,去看看你那两名伤员怎么样了吧,我这还有些事要忙呢~” 戴莉无所谓得摆了摆手,转身朝着惨叫声逐渐平息的一楼走了下去。 “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你们两个…” 在心中喃喃着,霍克也没耽搁,拿起了地上罗格斯遗留的白面具后便飞身一跃下了楼,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老科勒发来的信息,立马起身前往了他所在那家医院…… “倒霉倒霉倒霉!…” 酒馆发生的混乱并未波及到修特拉,一路跌跌撞撞得回到家后,她立马反锁上了房门和窗户,拉上窗帘后便钻入了被窝之中,仍由黑暗包裹着自己。 她所住得出租屋小得像个方形火柴盒,天花板正中央往下滴水,墙角放着个接水的破盆,“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木质地板和四面墙壁都发了霉,长着一块块灰黑的菌斑; 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和掉漆的木桌,剩下的空间全被杂物堆满——鼓鼓囊囊的旧包、沾着污渍的衣物,还有不少没来得及变现的小摆件,都是她顺手“拿”来的。 阳光从没来过这里,空气里飘着霉味和廉价香皂的混合气息。 “为什么大家都要针对我!…明明有些东西就不是我偷的…” 修特拉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带着哭腔。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越来越清晰,一些陌生的画面碎片涌进来—— 洒满阳光的花店、带着露水的玫瑰、女人的笑脸……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没。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身体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咚”的一声闷响,一罐橙汁从她腰间的口袋里滑出,滚落到床底。 她的身体却是下意识得改变为了最舒服的姿势从坐位躺,这一趟,她腰间的那罐橙汁就这么从口袋里掉落了下来。 咚! “谁!” 橙汁掉落床底的声音,让修特拉猛地从脑中的幻境惊醒了过来,挣脱被子看向了四周。 站起身,桌上的镜子却没能显露出她的身形,直到她低头看向了那床底的橙汁: “这是那臭小鬼送我的橙汁?…我记得刚刚我不是在酒馆嘛?有人闹事来着…我怎么回家来了?” 拿起橙汁,修特拉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却只能模糊得回忆起一些记忆深刻的片段,具体怎么从那闹事众人的控制中逃脱的记忆,却好似被谁偷走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妈的…管他呢!反正不关我的事。” 将手上的橙汁随手丢在了床上,修特拉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选择忘了过去,打开灯来到了镜子前,摘下了口罩。 “哎?是我忘了拆了嘛?这怎么还有个东西?” 就在她打开抽屉,准备拿出画眼妆的工具时,忽得看见了桌上众多已被打开过的包包和箱子中矗立着一个十分精致的金属匣子。 “嘶…我有偷过这东西……我怎么不记得了啊?” 看着桌上表面带有纹路,散发着淡淡蓝光外表精巧的金属方块,修特拉两眼放光得伸手,不成想刚接触到匣子的表面,手掌处便传来一阵刺痛。 “静电?!我去高档货啊!…是谁这么奢侈用这玩意当保险?” 她凑近了仔细瞧,指节敲了敲匣子表面,发出沉闷的金属响,不是空心的。 凭着在塔克街区摸爬滚打三年的偷盗经验,她一眼就断定:这玩意儿造价绝对不低,能装防盗感应的,里面藏的东西肯定十分珍贵 “我百分百没偷过这东西。”修特拉咬着下唇,眼神从贪婪转成警惕,扫了眼反锁的房门和窗户,“妈的,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第65章 谁是小偷(上) 一想到自己这破出租屋可能有陌生人闯进来过,修特拉后背瞬间冒起了冷汗: “该死的!家里进贼了?” 想到这她立马蹲下身,飞快清点起了家里的脏物——帆布包里的旧手表、纸箱里的塑料珠串、藏在床底的二手首饰…… 一一核对完毕,确认没少任何东西,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马上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谁会闲得没事,跑我这穷地方来,啥也不拿,反而留下这么个一看就造价不菲的金属方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心里疯狂否决着这荒唐的想法,身体却很诚实得转向了抽屉,翻找起了撬锁工具,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那就是我的了~” 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工具箱,修特拉先戴上一副黑沉沉的三防手套——防电、防腐蚀、防切割,是她花大价钱从地下作坊淘来的宝贝。 接着又套上防毒面具,戴上电焊面罩,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这才从工具箱最底层的木板暗格里,摸出电钻、撬棍、细钢丝等一系列偷盗专用工具。 “先让我瞧瞧你的硬度怎么样。”她压低声音嘀咕着,戴上电焊面罩,将电钻调到最大档位。 刺耳的旋转声瞬间刺破出租屋的寂静,修特拉对准金属方块的侧面,猛地将钻头压了下去 。可就在钻头刚触碰到银灰色表壳的刹那,方块内部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顺着钻头蹿出,“啪”的一声脆响,电钻瞬间停止了转动,冒出了一缕黑烟。 “我靠!短路了?” 修特拉一把扯下电焊面罩,看着手里罢工的电钻,心疼得直咧嘴: “才用了不到一年啊!妈的,下次还是自己组装吧,小作坊的破玩意质量就是差!” 她压根没联想到是金属方块的自动防卫功能起了作用,只当是电钻本身劣质 。可看着那依旧完好无损、蓝光渐渐隐去的金属表面,她忍不住皱起眉:“这玩意还真不好搞,要是没有那该死的静电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落,在她没察觉的情况下,自她周身涌出了一股绿色的情感力量包裹住了方块,随后又回到了她戴着手套的双手上。 戴着手套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方块,就在接触的瞬间,方块表面突然投射出一道透明的全息界面—— 淡蓝色的光影上印着“i公司奇点”的标识,紧接着一道红光扫过修特拉的脸,界面上弹出“身份验证失败”的字样,随后便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修特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是什么东西,伸手想去拿方块,却发现它像被粘在了桌子上似的,纹丝不动。 “这么重?”她使劲拽了拽,方块依旧稳如泰山,“也不知道表面的电压有多少,试试能不能导出去…” 她转身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支测电笔,小心翼翼地刺向方块表面。测电笔的显示屏上,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停留在近乎为零的位置。 “奇怪…没电了?”修特拉嘀咕着,心里满是疑惑,“刚刚明明还电短路了电钻,难不成是这玩意仅剩的电量用完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脱下右手的三防手套,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碰向金属方块。 指尖触到表面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一种近乎流水般的顺滑触感,凉丝丝的,带着莫名的质感。 “我去,真的没电了!”修特拉惊喜地瞪大眼,忍不住用整个手掌摸了上去,暗暗惊叹,“这手感,绝不是普通金属,里面肯定藏着好东西!” 她抬起戴着左手手套的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就在手套碰到面罩的刹那,“哒”的一声脆响,一道细小的静电突然炸开,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了开来。 修特拉浑身一颤,立马放下手,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手套:“不是吧…这还没到冬天呢,静电这么猛?该不会是这破手套材质有问题吧…” 一想到这手套也是从地下小作坊买的,她不禁咽了口唾沫,正犹豫着要不要用测电笔试试手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浑厚又刺耳的男声: “开门!修特拉!妈的,刚刚在楼下就听见你房里有动静,我知道你在家!房租都拖了一个星期了,今天再不交齐,你就给我滚出去!” “房东?! ”修特拉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顾不上多想,她立马抱起一堆破旧衣物和杂物,飞快地盖在金属方块上,又扯下电焊面罩和防毒面具,脱下三防手套,将所有工具胡乱塞进工具箱,推回床底。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那 是一个侦探打扮的家伙叫她去酒馆陪客人给的佣金,里面装着仅剩的三十万眼现金。 快步走到门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锁。 门刚开一条缝,房东就不耐烦地一脚踹开房门——那是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穿着沾满污渍的拖鞋,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横肉。 他一把抢过修特拉手里的钞票,数了数,眉头皱得更紧了: “才三十万?还有十万眼呢?啥时候补给我?另外,这个月的房租还有四十五万眼,一共五十五万,赶紧交!” “房东大哥,剩下的我过几天一定补给您,麻烦您再通融几天…” 修特拉低着头,飞快从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品相还算完好的女士挎包,塞到房东手里,“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房东接过挎包,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的内衬,满脸的怒意渐渐缓和了下来。 抬脚走进房间,他的目光在堆满杂物的屋里扫了一圈,顺手从衣架上扯下一条还算新的围巾,搭在胳膊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紧接着房东的目光突然落在修特拉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色眯眯的,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替你搞定那些投诉。你知道的隔壁和楼下的住户都找我反映好几次了,说你房里动静大。房租的价钱也可以再商量~只要你愿意陪我……” 修特拉心里一阵恶心,却只能强忍着,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还没穷到需要别人救济的地步,所以……” “呸!不识抬举!”房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修特拉脚边吐了口唾沫,“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我要看到剩下的五十五万眼,不然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他一甩房门,带着挎包和围巾扬长而去,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散落而下,染黑了修特拉的脸… 第66章 谁是小偷(下) “喂?老赵啊,什么…港口那拉鱼货的招人啊,你等等啊我马上来!” 房东的声音随着楼道传来的“哒哒声”越来越远。 只是不等他走远,楼下又传来新的动静——是老妇人带着哭腔的乞求: “行行好吧…这是二十万眼,求求您,房东先生,给我们母子一间房子住吧!” 修特拉正烦躁地对着金属方块戳戳点点,听见声音,脚步一顿,悄没声儿地挪到三楼楼道的窗户边。她扒着窗框往下看,特意把自己藏在窗帘阴影里—— 楼下空地上,桑娜太太正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信封,浑身都在发抖。 这寡妇她有印象,上个月因为欠租被房东从二楼赶出去,前几天还在社区救济点见过她,带着个瘦得像根豆芽的五岁儿子,蹲在路边啃干面包。 “二十万眼想租房?做梦呢!” 房东得吼声无比刺耳,抬脚就往桑娜腿上踹,老妇人“哎哟”一声摔在地上,信封里的钞票撒了一地,红的绿的票子飘得到处都是。 房东还不解气,又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赶紧滚!别让我再在这栋楼看见你!” “妈妈!”小男孩桑塔尖叫着扑过去,想扶妈妈起来,却被桑娜一把推开。老 妇人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在地上,枯树枝似的手指死死抠着每一张钞票,一张张得塞进了怀里。 “啧,真是没自知之明的蠢蛋。” 修特拉苦笑着摇了摇头,指尖在窗框上划出一道痕迹。她看着桑娜狼狈的样子,心里没半分怜悯,反而涌起股莫名的自豪感—— 至少她还能凑出三十万,还能靠“孝敬”挎包保住住处,比这连房租都凑不齐的寡妇强多了。 她正准备转身回屋,一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楼名叫莫莉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裙,身形瘦弱,却腰板挺直,精神头很足—— 是这栋楼里少有的“正经人”,在社区食堂打零工,丈夫在码头搬货,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愁吃穿住行。 “桑娜太太,这是怎么了?” 莫莉快步走到桑娜身边,一眼就瞥见她红肿的膝盖和怀里攥得皱巴巴的钞票,还有一旁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的桑塔。她瞬间明白了大半,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 “我丈夫今天在码头加班回不来,你们先住我家吧,有地方落脚总比在外面强。” 她伸手想去牵桑塔,小男孩却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怯生生地看向妈妈:“妈妈…” 桑娜缓缓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窘迫,又像是了接受莫莉给予的帮助。她朝儿子挥了挥手: “去吧,跟莫莉阿姨走。妈妈再去社区问问,说不定还有招工的活儿。”说 着,她把怀里的二十万眼都塞到莫莉手里:“这钱您先拿着,就当是房租…等我找到工作,再把剩下的补上。” “不光是蠢,脑子还缺根筋!” 修特拉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二十万眼够干什么?莫莉明明是好心收留,这寡妇偏要算得清清楚楚,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看够了这出“苦情戏”,转身快步回了自己屋,“砰”地关上房门,把窗外的温暖和狼狈都隔绝在外。 她一把扯掉盖在金属方块上的杂物,拿起之前短路的电钻,又从工具箱里翻出备用电池换上。 “五天,只有五天时间。”她盯着方块表面流转的微光,眼神发狠,“不管你里面藏着什么,五天内都得给我变现!” 她试着用细钢丝插进方块的纹路缝隙里,刚搅动了两下,方块突然震动了一下,表面的蓝光闪了闪,竟投射出一行极小的文字—— “能量不足,无法启动”。 修特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能量?是要充电?还是要什么东西激活?” 她翻遍了工具箱,找出一个给电钻用的充电器,试着往方块表面的纹路里怼,却根本找不到接口。 烦躁之下,她拿起之前的测电笔狠狠戳了戳方块,这次测电笔的屏幕突然亮了,跳出一行乱码,紧接着方块的蓝光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毫无反应的普通金属。 “我靠!别搞我啊!” 修特拉急得踹了一脚桌子,桌上的杂物哗啦啦掉了一地。房东的催租声、桑娜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回响,要是五天内打不开,她就只能把这“铁疙瘩”去黑市低价卖掉了。 “该怎么才能打开这玩意啊?!” 在心中嘶吼着,修特拉盯着方块,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温柔的女声,过了一会她便跟着了魔似得不断低声重复起了一句话: “我就是小偷怎么了?我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只要我想要,这世上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这是我的证件和医保证明?” 在向门口的保安出示了一系列证件准许通行后,霍克赶忙加快了速度为急救室赶—— 他所在的是塔克街区唯一的公证医院,内部的设施和医疗条件相比那些私人的诊所要好上不少,但也因此需要一定身份,并且上交过医保的个体或群体才能进入。 “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而在这人来人往,来自不同事务所和协会之人来往治伤的地方,霍克只得放慢了脚步,生怕会一个不小心撞到别人,就这么行进了十分钟,这才赶到罗格斯、尼尔斯和科勒所在的急诊室。 “尼尔斯在经过安培的治愈和医院的救治后问题倒是不大,估计最迟明天早上就会醒过来,只是罗格斯的情况有点不妙啊…” 站在罗格斯病床守候的老科勒一见霍克来了,赶忙起身,小声说着,将手里的ct等病症报告塞给了霍克。 “脑部神经受损…如果不做手术的很可能会因此变成植物人,运气好醒来也会变成痴傻的废人…” 霍克看了看手中的报告,又看了看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沉睡的罗格斯,拳头不禁紧握了起来。 第67章 凝心为望(上) 看着面露难色的霍克,老科勒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医保卡,递了过去: “两人手术费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要十五亿眼,我来之前已经垫了五亿,这里还有二十亿,都用在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吧。”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我们事务所的人本来就不多,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嗯…总之先度过这场难关再说。” 接过老科勒的银行卡,霍克将心中所有要感谢的话都流露在了脸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不管外头的世道怎样,我们高塔事务所的人都要平平安安在这都市活下去。” 说着,拿着那张银行卡支付了医疗费用,准备晚上八点时对罗格斯进行开颅手术。 “嘶…脑袋好疼啊……” 一阵尖锐却又带着诡异韵律的钢琴声刺破混沌,罗格蕾安支离破碎的意识渐渐聚拢。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然身处熟悉的意识世界——澄澈的湖面倒映着一道身影,半空中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将整个空间衬得愈发静谧。 “这具身体是罗格斯?那我之前那具白纸身体呢?” 罗格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情感力量随心而动,一道金光立马包裹了他的全身。 “变回来了?” 随着光芒消散,罗格蕾安通过湖面的反射看见了自己那被各种情感颜色侵蚀的白纸身体。 就在罗格蕾安思考着该怎么去除或是吸收体内的情感侵蚀时,耳旁传来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你醒了啊,宝宝~” “你?…你怎么在这?!” 罗格蕾安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湖面下有一道身影缓缓上浮。 等对方游到两米开外,她才看清来人—— 竟是那条人鱼,只是此刻的她,体态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女孩模样,原本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情感淡了许多,依旧紧闭着双眼,蔚蓝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泛着细碎的光泽。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女孩冲着罗格蕾安浅浅一笑,径直游到了罗格蕾安身旁,展开双臂满脸的期待。 一眼便看出她想要干嘛的罗格蕾安犹豫片刻,想到之前对方毕竟帮了自己,咬了咬牙还是俯下了身子: “对不起了妈妈……这家伙毕竟帮助过我,我这是报恩……嗯。” 这般想着,她俯下身,缓缓张开双臂抱住了小人鱼。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刺骨,反而传来一阵暖暖的触感,小人鱼的身体软乎乎的,像果冻一般,手感出奇得好。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罗格蕾安看着怀里仰头望她的小人鱼,听着那奶声奶气的嗓音,突然生出一种身份互换的恍惚感。 “我没事…没感觉到不舒服。” 似是察觉到她怀抱中的些许僵硬,小人鱼浅浅一笑,身体一扭,如泥鳅般灵活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不舒服?,那只是你暂时和那些负面情绪产生了共鸣,它们还没开始侵蚀而已。” 见罗格蕾安立马紧张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小人鱼连忙笑着解释道: “不过也不用担心,既然妈妈出现在这里自是会助你一臂之力的~现在呢,你就放平,用心去感受那些负面情感给予你的力量,尝试着去接纳它们,我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你吸收掉那些多余的情感的。” 说着人鱼一挥手在湖面上卷起了一道旋涡来——旋涡快速得旋转着,很快便形成一道映照现实的光幕来。 看着在急诊室内守候的两人,以及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管的自己和尼尔斯,罗格蕾安惊呼道: “队长!还有老科勒?…我和前辈这是被救后送医院了嘛?” “嗯,放心,你们队长在送你们来之前已经用安培对你们实施急救,那叫尼尔斯的家伙没事” 似是知道罗格蕾安最担心的是什么,人鱼出声解释着,随后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 “不过你那具躯体啊伤到了脑子,晚上八点要进行手术,不过放心,你队长已经结清医疗费了…” “事务所的各位又要为我破费了…” 罗格蕾安心中愈发得愧疚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彻底吸收这些负面情感,然后回到罗格斯的身体里去!这样就能省下手术费,不能再让队长他们为我操心了!” 这么想着,她便立刻调动周身的情感力量。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负面情感的记忆片段——痛苦的嘶吼、绝望的哭泣、愤怒的咆哮,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妈妈,帮我一把!我现在就开始吸收这些负面情感!”罗格蕾安强撑着意识,朝着小人鱼喊道。 “好好好~既然宝宝这么有决心,那我们开始吧~”小人鱼宠溺地笑了笑,鱼尾猛地一扫,湖面瞬间掀起一层浪花,朝着罗格蕾安涌去。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快开始吧~” 人鱼呢自是知道罗格蕾安那些小心思,宠溺一笑,随后鱼尾一扫在湖面卷起一层浪来冲向了她。 而罗格蕾安对此则是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不躲也不避,任由浪花打在自己身上,洗去了身上的一层“颜色”,随后便化作了一道水球将包裹住了周身半径五米的区域。 “来了!…” 水球刚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那道熟悉到令人心悸的钢琴声便再度炸响—— 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尖锐中裹着冰碴,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直直扎进了罗格蕾安的意识里。 下一秒,灼烧感从四肢百骸钻出来,比之前强烈十倍,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皮肉下穿梭,疼得她浑身发抖,白纸身体上的负面色彩瞬间暴涨,一下染遍了她的四肢。 “撑住!” 罗格蕾安咬紧牙关,将体内刚苏醒的金色力量猛地推向四肢,那些温暖的光流顺着“血管”奔涌,所过之处,灼烧感稍稍退去。 她不敢怠慢,顺着小人鱼的指引,主动将意识沉入那些躁动的负面情感中——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接纳的念头去触碰。 就在她意识渐深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怀表在金光包裹下“嗡”地浮了出来,悬浮在了她身前。 缓缓闭上眼,罗格蕾安的白纸身体轻悠悠飘至半空,周身的水球蓝光愈发明亮,将那些负面情感力量牢牢锁在了其中。 滴滴—— 怀表的指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顺时针飞转,表芯发出细碎的嗡鸣。 “我不能再让大家再为我担心了!下次我能做得更好!不会再拖后腿了……” 那股名为“希望”的正面情感随罗格蕾安坚定的信念产生了具象化,化作淡金色的光雾环绕周身。 这光雾起初稀薄如纱,随着她对霍克、对事务所的牵挂愈发强烈,光雾竟一点点凝聚—— 从飘拂的光丝,到紧实的光带,最终在她腰间凝实成了一道宽约半尺、凝实如铸金的闪耀光环。 光环上流转着细碎的星光,点缀着点点荧光隐约间能看到一道白色的人影摇曳… 第68章 凝心为望(中)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境,不愧是我的罗格蕾安啊~” 见罗格蕾安已能将情感力量初步的实质化了,人鱼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只是没等她高兴多久,湖底忽得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钢琴声来。 “是想趁着罗格蕾安吸收负面情感没有多余精力的时候,趁机侵蚀她的灵魂将她变为第二个钢琴家嘛?!” 话音未落,湖面骤然浮起两个蔚蓝色的水之音符,边缘泛着锋利的寒光,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半空中的罗格蕾安。 “找死!” 冷喝一声人鱼掌心翻涌间,两道凝练的水波如利刃般破空斩出,“砰”的一声脆响,音符被击得粉碎,散落的水花溅落在湖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要不是你和罗格蕾安产生了情感共鸣,让她诞生了完整的自我意识,毁掉你会让她的意识受损,我早就在音之巷时就砸了你这无主之物了!” 人鱼咬牙怒斥着,不等湖底再凝聚攻击,她鱼尾一摆,如离弦之箭般扎入湖水,朝着钢琴藏匿的方向极速游去。 就在人鱼潜入湖水的瞬间,急促的旋律骤然拔高,沉在湖底的钢琴剧烈振动起来,一道道猩红水波冲破湖面,向着四周蔓延而去,所过之处,都泛起了诡异的暗红。 哗啦—— “可恶!要不是在这里动用不了全部的力量……” 不在自己意识空间的人鱼并没有多余的力量抵挡攻击咬了咬牙,扭转身形,蹭着水花蹿出水面,这才堪堪躲过血红水波的席卷。 “这就是你扭曲的力量嘛…” 但鱼尾却还是难免被溅上了几滴暗红,让她只觉被火灼烧了一般浑身一颤。 哗啦~ 振动的水波在人鱼躲过攻击后,立马便在湖面上调转方向卷起了一道血红巨浪袭向了罗格蕾安。 “不好!”人鱼瞳孔猛地睁大,指尖颤抖着凝聚全身的悲伤情感——深蓝水波在她掌心疯狂翻滚、凝结,最终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三叉戟。 凝聚完成后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忙投出,可凝聚的力量终究耽搁了片刻,三叉戟还未触及巨浪,那血红的浪潮已先一步冲到罗格蕾安身前,眼看着就要将她周身的透明水球吞噬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湖面上笼罩的灰白色雾气突然翻涌着扑上前,如饿虎扑食般将血红巨浪给拦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滋滋”的消融声—— 灰雾竟直接将那带着恶意的血红情感力量吞噬殆尽,原本灰白的雾气,渐渐染成了妖异的绯红,在半空中缓缓流转,似是在消化这股力量。 紧接着,飞驰而来的三叉戟击碎了巨浪残留的余波,如流星般直射湖底钢琴所在的位置,激起了一串串气泡。 “原来这层雾和小家伙的情感力量相连啊,竟然还能主动吸收其他情感?” 看着血雾人鱼喃喃自语着,在雾逐渐消化了血色变回灰雾,确认不会对罗格蕾安有害后这才低头看向了湖底—— 三叉戟刺入湖水后,急促的钢琴声戛然而止,那股浓郁的恶意气息也如潮水般隐匿不见,再也感应不到其丝毫的踪迹了。 “是知道没机会下手,逃了吗?哼,若不是我现在力量不足,定要将你这祸害彻底封印!” 只是话虽如此但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安洁莉卡心中扭曲情感的产物,力量远不及吸收了音之巷无数居民情感的钢琴家,更遑论这脱离了钢琴家后已隐隐产生出自我灵智的钢琴。 收回三叉戟,看着半空中仍在专注吸收音符的罗格蕾安,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人鱼不禁感到一阵害怕: “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啊…为了宝宝,看来我得尝试联通外界去吸收些情感力量来了,不然以后遇到事情还怎么保护她啊…” 心念一动,她指尖轻点,半空中泛起一圈涟漪,渐渐凝聚成一道晶莹的水涡,水涡中清晰映照出现实世界的景象—— 此刻,K公司的巨大报告厅内,安洁莉卡正坐在椅子上开会,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衬出了她身为改造人的完美体态,身旁围坐着公司职员与所属收尾人,神情严肃地讨论着相关事宜。 作为安洁莉卡情感扭曲的产物,人鱼继承了她的绝大部分记忆,只要愿意,还能同步读取她最新的思绪与经历。 “还在开会?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人鱼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又有些得意: “不过,宝宝在现实中,终究还是少不了你的照顾。晚上的开颅手术太伤身体,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她挥手转动水涡,画面瞬间切换到医院病房—— 看着画面中对罗格蕾安最近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的安洁莉卡,人鱼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孩子在现实中还是少不了你的照顾啊~晚上也别去那破医院受罪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自言自语得喃喃着,人鱼手一挥,旋涡的画面立马转变为了还在医院昏迷的罗格斯—— 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夕阳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给白色的床单镀上一层暖光。 临床的尼尔斯早已醒来,靠坐在病床上,绷带缠绕着胸口,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愧疚,目光死死黏在一旁昏迷不醒的罗格斯身上。 老科勒暂时回了事务所处理后续,病床边除了霍克,还多了闻讯赶来的伊森和丹妮。 “罗格斯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丹妮快步走到病床前,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看着罗格斯毫无血色的脸庞,眼眶泛红,颤巍巍地问霍克: “队长…他该不会是脑神经受损了吧?” “嗯。”霍克点点头,将手中的医疗报告递给她,低声道: “老科勒说,那瓶安培很特殊,能治愈无意识状态下的身体损伤,但还是没法治愈脑神经的受损…晚上八点进行开颅手术,祈祷一切顺利吧。” 丹妮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抖,目光扫过上面的医学专业术语,作为医学生的她当然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这帮混蛋!…对一个孩子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嘛!” 在心中怒骂一声,看着那一条条的病症描述,丹妮不敢想象罗格斯究竟经历了什么,要是没有安瓿此刻的罗格斯又是怎样的惨状… 一旁的伊森双手插进头发里,懊恼地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这小子之前就在音之巷受过伤,现在…唉,当时我就该多多劝他的……” 第69章 凝心为望(下) “这不怪你,伊森。”霍克起身,轻轻拍了拍伊森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富有磁性:“谁会想到,鲨鱼帮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难。” 一旁的尼尔斯焦躁得反复揉搓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罗格斯,胸口的绷带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声音沙哑: “臭小子,你咋就这么蠢啊!没人逼你逞英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了你死去的爸妈好好活下去啊…” 病房里的担忧、自责与牵挂,化作一道道大小不一的音符—— 霍克的是沉稳的金,伊森的是愧疚的橙,丹妮的是不甘的红,尼尔斯的是懊悔的褐,还有一丝来自远方老科勒的牵挂之蓝。 这些音符都泛着淡淡的暖光,从连通现实的水涡中飘出,在意识世界的半空中轻轻浮动。 人鱼看着这些蕴含着不同情感力量的音符,浅浅一笑,指尖划过半空,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就这弱肉强食、处处透着算计的都市来说,高塔事务所的人品已经算难能可贵了。” 顿了顿,她指尖轻点了点那些蕴含正面情感力量最多的金色音符,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啊,这些正面情感对我提升力量用处不大,就留给宝宝吸收吧~” 话音落下,她挥手一引,五道颜色各异的暖光音符便顺着她的指引,缓缓飞向了罗格蕾安。 环绕在罗格蕾安周身的灰雾没有丝毫阻拦,任由音符穿过透明水波,与那些逆时针旋转的负面音符不同,这些暖光音符在她周身顺时针起舞,驱散着负面情感带来的侵蚀。 此刻的罗格蕾安,周身已环绕了近三十个负面音符,白纸般的身体上,黑、红交织的情感侵蚀纹路越来越深,甚至开始隐隐发烫。 “接下来,就让妈妈再帮你一把。” 人鱼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紧接着,那双紧闭已久的深蓝双瞳猛地睁开—— 瞳孔中倒映着罗格蕾安的身影,满是决绝与温柔。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左眼滑落,泛着淡蓝的光晕,像是凝结了整片深海的静谧与力量。 停顿了一下,看着负面情感的侵蚀正不断加深,人鱼不再犹豫,抬手,将这滴泪珠轻轻滴在罗格蕾安的额头上。 嗡——! 泪珠触及额头的瞬间,罗格蕾安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周身的水波都跟着泛起涟漪。 泪珠化作一道淡蓝的暖流,顺着她的额头侵入意识深处,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了那些过剩的负面情感。 同时,暖流中还带着一股牵引之力,将罗格斯作为“人”的记忆碎片——与事务所成员的相处、训练的汗水、音之巷的遭遇一一提取、梳理,融入了她的意识。 当这滴眼泪再次从罗格蕾安眼中流出时,已变成了黑、红、灰交织的浊流,像掺杂了各种恶意的“污水”,散发着淡淡的负面气息。 “等你彻底消化完这些音符,再让这残留的意识回归罗格斯的身体,那蕴含血魔力量的特殊安瓿,应该就能自行修复他的脑神经损伤了。” 说着,人鱼将那滴“污水”牵引到掌心,指尖泛起微光,仔细探查其中的能量。 在确认这些负面情感已被彻底中和,不会再侵蚀罗格斯的身体后,她挥手将“污水”送入了连通现实的水涡,让其轻轻落在了罗格斯的脑袋上,在周围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快速融入了皮肤之中。 “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看着“污水”彻底融入了罗格斯的身体后,人鱼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霭一般。 她因耗尽大半情感力量,气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罗格蕾安,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随即化作一团蔚蓝的水蒸气,顺着水涡返回了自己的意识世界。 而罗格蕾安,在人鱼帮她剥离了多余的负面情感后,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强撑着疲惫的意识继续消化音符。 她咬紧牙关,意识在疲惫与力量的拉扯中苦苦支撑,最终,成功的将那三十五人的负面情感全部吸收、转化为了自己的情感力量。 “撑不住了…” ?? 低声呢喃着,就在罗格蕾安因精神的过度消耗要再次陷入沉睡时,一阵熟悉的钢琴声突然响起,不再带着恶意,更像是一种宣告。 罗格蕾安的意识在这旋律中渐渐下沉,最终彻底失去了知觉,再度陷入了混沌… “我这是…… 回到本体了嘛?… 可恶!还是失败了嘛?” 罗格蕾安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 ——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夜的凉意全挡在外面,只有门缝漏进一缕极淡的月光,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影。 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轻浅的呼吸声,身下是柔软得陷人的婴儿床,被褥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不等她理清混乱的思绪,意识世界累积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晃了晃沉甸甸的小脑袋,小拳头无意识攥紧床单,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郁闷: “明明都消化完音符了,怎么还是回不去罗格斯的身体……难道真的失败了?” “不,宝宝,你成功了。” 人鱼清冷又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像一捧温凉的泉水,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烦躁。 “经过你的努力,罗格斯脑神经的损伤已经基本修复,那支特殊安培正在和你留下的情感力量共鸣,收尾最后一点创伤。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回去。” 真的?!”听到人鱼的话,罗格蕾安瞬间精神一振,困意一下便散了大半,小脑袋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在心里急切得追问道: “不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对人鱼的态度早已不是最初的警惕排斥,基本的信任已然建立,但该有的戒心她还是有的。 “傻孩子~我可是你的妈妈啊。” 人鱼的声音里藏着明显的笑意,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我们之间的情感共鸣是双向的,你能感知我的存在,我自然也能同步感知你关联的一切啊~” 话音顿了顿,她像是看穿了罗格蕾安心里那点小算盘——想帮霍克省掉治疗自己的手术费。 想到这人鱼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不过妈妈还是建议你,现在先别急着回去,等手术完成了你再回去,然后正常的醒来。” 第70章 藏拙(上) “为什么?!” 罗格蕾安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连婴儿床的被褥都被揪起了褶皱。 面对罗格蕾安的询问,人鱼充满宠溺的解释道: “你想啊,要是现在突然醒过来,明明被判定为脑神经严重受损,转眼就恢复了,别人会怎么看你?肯定认为你的体质特殊。一旦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势力盯上,不仅你自己会陷入麻烦,还会把高塔事务间接连累到高塔事务所,你肯定不想事情变成那样吧?” “可是……” 罗格蕾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心里的念头像一团乱麻—— 酒馆发生的一切、医院里霍克紧锁的眉头、尼尔斯前辈愧疚的眼神,还有关于罗格斯这副躯体是否应该表现的特殊的问题,都在她心头打转着,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你还小,有些事,得学会权衡利弊。” 人鱼的声音沉了沉,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在自身实力不够的时候,就轻易展露特殊能力,所惹出的麻烦,你有能力为自己、为你珍视的人承担吗?现在的你,只要装作普通的重伤者,等手术后再顺理成章地醒来,就是对霍克他们、对高塔事务所最好的回报了。” 这番话像一盆微凉的清水,瞬间浇灭了罗格蕾安心头的急躁。 她趴在柔软的枕头上,小脑袋里飞速盘算着: 是啊,自己现在说到底不过是个九阶收尾人,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要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异常,说不定会被抓去做实验。到时候别说帮霍克省去医疗费了,恐怕还会连累到整个事务所…… 这么想着,她轻轻点了点圆乎乎的小脑袋,在心中感叹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下次做事前我应该好好思考一下利弊得失才行,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知错能改,就是我的好宝宝~” 听着罗格蕾安的回答,人鱼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况且你已经成功拯救了酒馆里的人,那些你觉得没做好的地方,不用愧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妈妈为你自豪。接下来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明天妈妈会帮你把意识转换回罗格斯身上的。” “嗯……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罗格蕾安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害羞: “那个……谢谢你了……妈妈。” 这声“妈妈”喊得发自内心,没有了之前的别扭和羞耻,只剩下了纯粹的依赖与感激。 面对罗格蕾安的真情流露,人鱼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冰冷深海,突然被一缕阳光穿透,照亮了她的身心。 不同于她在自己意识中吸收的那些悲伤情感,罗格蕾安给予她的情感更加的纯粹,纵使不是她所需要的负面情感,但依旧能与她产生共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失去的情感力量正在缓缓恢复。而自己那因消耗过度而虚弱的身形,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芒… “对了……”罗格蕾安忽然想起什么,小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既然我们有情感共鸣,那你应该能看到罗格斯那边的情况吧?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我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安全……” 人鱼一听,心里忽然冒出来个调皮的念头——这小家伙之前对自己还处处提防,现在终于肯乖乖喊妈妈了,不好好逗逗她怎么行? 这么想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声里满是狡黠:“什么呀?你刚才叫我什么?声音太小啦,妈妈没听见~” 罗格蕾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小番茄。她赶紧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小耳朵都烫得发红。 可转念一想,人鱼帮了自己这么多,不过是喊一声妈妈,又有什么难为情的? 勉强说服了自己,她咬了咬粉嫩的下唇,攥紧小拳头,在心里一字一顿、带着点羞赧地喊道: “妈妈……能不能让我看看罗格斯现在怎么样了嘛?” “没问题呀,我的乖宝宝~”人鱼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宠溺,“不过妈妈之前帮你剥离负面情感,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还没恢复完全,只能给你展示画面,听不到声音哦~” 话音刚落,罗格蕾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被一股温暖的力量轻轻包裹,轻飘飘地脱离了婴儿的身体。 等光亮再次亮起时,她已经化作一道透明的虚影,飘在了一间洁白的急诊室天花板上。 病床上,罗格斯安静地躺着,脸上和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还戴着一个透明的呼吸面罩,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安稳极了。 床边的椅子上,丹妮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拭着罗格斯露在外面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担忧。 伊森则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罗格斯,眼底满是自责。 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上,尼尔斯半靠在床头,霍克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霍克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疲惫也淡了几分,相比之前似乎卸下了不少压力。 罗格蕾安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病房,心里却“咯噔”一下——老科勒不在! 她的心瞬间揪紧了,小身子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老科勒去哪了?是还留在酒馆吗?会不会遇到鲨鱼帮的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想凑近点,看看霍克和尼尔斯到底在说什么,想知道酒馆的残局有没有收拾好,想确认鸡冠头的是不是还活着……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意识的视角都像被固定在了天花板上,只能远远地看着,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听不见的无力感,让她的焦虑又冒了上来,心里乱糟糟的:“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酒馆里的大家都安全了嘛?” 就在这时,人鱼温柔的声音及时在她脑海里响起,像一剂定心丸: “别担心,那个老头厉害着呢。他解决了鸡冠头之后,就把你和尼尔斯送到了医院后,回事务所了。至于酒馆那边,早就被社区的人和你队长的‘老相好’带人摆平了~” “鸡冠头死了就好……”罗格蕾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又被“老相好”三个字勾住了好奇心,小脑袋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队长的老相好?霍克队长看起来也不算年轻了,怎么还没结婚啊?难道是因为事务所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想到爸爸罗兰和妈妈安洁莉卡相处时的情景,罗格蕾安饶有兴致地脑补着霍克和那位“老相好”的相处画面,心中的那些焦虑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71章 藏拙(下) “好了好了~看也看了,现在放心了吧?” 人鱼的声音带着点看穿她小心思的调侃,尾音带着一丝疲惫:“妈妈的力量快撑不住了,该带你回去休息了。” 不等罗格蕾安再多看一眼急诊室里的身影,眼前的画面便开始扭曲、模糊——丹妮的侧脸、霍克舒展的眉头,都化作了细碎的光斑,最后彻底坠入一片黑暗。 等柔软的触感再次包裹住四肢,罗格蕾安已经重新沉在了婴儿床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奶香。 “接下来你就安心休息吧。”人鱼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倦意,“等明天时机成熟,妈妈会提醒你回罗格斯身体的。” “嗯……多谢妈妈了。” 罗格蕾安低声回了一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刚才在意识世界吸收情感力量的耗损、还有对事务所众人的牵挂,全都化作沉甸甸的倦意,压得她眼皮直打架,脑袋昏沉沉的,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人鱼听到这声乖巧的道谢,心里暖烘烘的,柔声应着:“好宝宝,好好睡。妈妈帮了你这么多,也得好好补个觉了。” “好的妈妈,你也好好休息,妈妈再见。” 罗格蕾安赶忙应着,小嘴巴轻轻蠕动了两下。可等了好一会儿,脑海里都没再传来人鱼的声音——想来是真的耗尽了力气,陷入沉睡了。 “对了……忘了问那些帮过我的收尾人怎么样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醒来后……一定要问问妈妈……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人鱼的气息一消失,罗格蕾安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积累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她小小的身体。 “不……还不能睡……”她咬着牙,睫毛颤得厉害,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重得抬不起来,“妈妈……安洁莉卡妈妈……我还要等你回来……一块吃饭呢……” 意识在困倦中渐渐下沉,她还在心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妈妈的名字,念叨着事务所的大家。最后,眼皮轻轻合上,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婴儿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门缝,温柔地覆在她恬静的小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睡得真香啊~” 轻柔的男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阿尔加利亚俯身低头,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熟睡的罗格蕾安身上,眼底褪去了平日的锐利,漫上一层化不开的慈祥。 他看着小家伙粉嘟嘟的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垂着,忍不住弯起嘴角,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软乎乎的脸颊。 “嘶——” 指尖还未碰到肌肤,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力道不小,带着明显的戒备。 “罗兰…” 嘴角一抽,阿尔加利亚侧头,对上了罗兰冷冽的眼神。 “没看见她正睡着嘛?” 罗兰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没打算让他碰孩子。 “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点。”安洁莉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是吵醒了她,有你们好看的!” 安洁莉卡刚走进房间,就看见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无奈地皱了皱眉。 罗兰听到背后的声音,这才稍稍松了点力道,却没完全松开; 阿尔加利亚则冲着罗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两人用眼神“交锋”了好一会,最后各自退后一步,给安洁莉卡让出了通往婴儿床的路。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安洁莉卡结束工作后,便带着阿尔加利亚、喵呜和那墨三人回了家。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是罗兰提前准备好的一桌子菜。 罗兰本是不乐意让阿尔加利亚进门的,若不是碍于有喵呜和那墨这两位外人在,再加上安洁莉卡从中调和,他说什么也不会给这家伙什么好脸色好脸色。 “看也看了,别傻站在这儿碍眼。”罗兰走到阿尔加利亚身边,语气冷硬,眼神里的排斥毫不掩饰:“走,出去吃饭。” 阿尔加利亚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婴儿床里的罗格蕾安,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罗兰见状,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扯地往门外走。 “罗兰~” 阿尔加利亚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转而冲着罗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带着点调侃,“我就看看我外甥女,怎么?这都碍着你了?” 罗兰根本懒得理他,拽着人径直走到客厅。见喵呜和那墨还乖乖坐在沙发上,身姿端正,像是有点拘谨,他才稍稍放缓了语气,招呼道: “哎?你们两个别坐着了,准备准备吃饭吧~” 喵呜率先反应过来,抬头时正好看见阿尔加利亚跟在罗兰身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 心头一紧,瞄呜连忙站起身,对着他这位色彩级收尾人同时还是安洁莉卡的亲哥哥恭敬地弯了弯腰: “阿尔加利亚先生。”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对方的实力和名气摆在那里,由不得她怠慢。 一旁的那墨却显得不以为意,只是懒洋洋地转头瞅了阿尔加利亚一眼,眼神平淡无波,随即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着罗兰先一步往餐厅走去,全程没给半点多余的反应。 “喵呜小姐不必多礼~快去用餐吧。” 阿尔加利亚冲着喵呜优雅地弯腰回了一礼,态度温和有礼——他倒是清楚,喵呜是安洁莉卡工作单位里的队长,自然要给足面子。 接着,两人互相客套了两句,喵呜才跟着阿尔加利亚一起,朝着飘着香气的餐厅走去。客厅里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婴儿房里,安洁莉卡还守在罗格蕾安身边。 她轻轻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她额前杂乱的银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又瞥见小家伙嘴角淌出了一点晶莹的口水,她笑着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净。 “罗格蕾安想不想妈妈啊~”安洁莉卡的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般拂过空气,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母性光辉: “妈妈这次出门,可是专程给你带了礼物呢。等你醒了,就给你看好不好?” 兴许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吧,安洁莉卡隐隐能感知到罗格蕾安的精神似乎很疲惫。 “这么疲惫,是爸爸他没照顾好你嘛?…” 不放心的安洁莉卡启用了神备的力量,在食指尖滴出了一点水滴在罗格蕾安额头上,检查了一下她全身确认没什么异常,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还好还好…肯定是爸爸他没把你照顾好,罗格蕾安你放心,妈妈待会肯定好好替你教训一下爸爸~” 安洁莉卡轻声呢喃着,熟睡的罗格蕾安似乎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温柔,小嘴巴轻轻蠕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呓语,。 脑袋往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陷入了那由吸收的各种情感力量编织的梦境… 第72章 各自的担忧(上) 安洁莉卡坐在小凳上,看着罗格蕾安,静静等了约莫五分钟,忽然察觉到一了丝异样—— 小家伙的眉头不知何时悄悄蹙起,熟睡的脸庞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周身竟隐隐弥漫出了一缕缕如烟似雾的灰黑气息。 那气息轻飘飘的,带着蚀骨的寒意。 “这是?…” 安洁莉卡的心一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指尖微动,一缕温润的蔚蓝色水波悄然凝聚在她地方食指之上,那水波澄澈透亮,泛着淡淡的柔光,是她以光之种力量凝练出的净化之力。 不敢有丝毫的拖沓,安洁莉卡立马俯下身,指尖的水波轻轻点在罗格蕾安的额头上。 “是做噩梦了吗?别怕,妈妈在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缕蔚蓝色水波便如海绵吸水般,将萦绕在罗格蕾安周身的灰黑雾气尽数吸纳。 瞬息之间,澄澈的蓝便被染成了暗沉的灰黑,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锦缎。 “嗯…” 随着负面情感被抽离,罗格蕾安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紧抿的小嘴也微微放松,小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发出一声舒服的呓语。 安洁莉卡悬着的心缓缓落下,轻轻舒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光之种觉醒的力量,果然还是得多练练才行…” 这段时间,她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练习掌控这份力量,尤其在精度把控上,更是下足了功夫。 经过一个多月的打磨,她早已能精准地剥离、净化某个人的负面情感,却不会对其精神和情绪造成丝毫扰动——就连罗兰夜里被噩梦纠缠、被情感侵蚀时,也是她悄悄帮着化解。 可罗格蕾安这般剧烈的情感波动,还是头一次出现。 “不知道婴儿做噩梦,会梦到些什么呢?”安洁莉卡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的好奇。 她指尖微抬,将那团染成灰黑的水波缓缓收回体内。就在水波融入指尖的瞬间,一堆模糊破碎的记忆片段,猝不及防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晃动的模糊人影,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嘀嗒作响的水声,不知是雨滴还是湖水;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低语,又有一道浑厚的男声沉声叮嘱;还有一段悦耳却带着几分诡异的钢琴旋律,在记忆深处反复回响… 这些画面大多是单调的白与黑,零碎得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唯有那段钢琴旋律,在耳旁回荡着,清晰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婴儿的梦境吗?…”安洁莉卡怔了怔,随即低声呢喃,“果然和成年人的不太一样…还有这钢琴声…看来还是没能完全摆脱钢琴家的影响吗?” 一想到“钢琴家”三个字,安洁莉卡的眉头便再度拧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她低头看着女儿脸上重新漾开的浅浅笑意,轻叹道: “还是得去Z公司那边检查一下啊…罗格蕾安,你可千万不要像爸爸妈妈这样沾染上光之种的力量啊…我们就想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低声喃喃着,安洁莉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女儿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银发。随后俯下身,在罗格蕾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安洁莉卡才起身,踮着脚尖悄悄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女儿的好梦。 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还未散尽。 罗兰正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卧室的方向,见她出来,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安静地坐着,没有动筷,显然是在等她。 安洁莉卡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担忧暂且压下,脸上重新漾起那抹惯常的迷人微笑,抬手招呼道:“大家都别愣着啦,准备开饭吧~” 晚餐的气氛还算融洽,只是安洁莉卡偶尔会走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的方向。 晚上八点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餐桌的宁静。 喵呜和那墨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竟是K公司的紧急通知。两人匆匆扒了两口饭,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安洁莉卡有需要随时联系。 而阿尔加利亚呢,似是看出了安洁莉卡眉宇间的倦意,也没多逗留,只笑着说“过些日子再来看外甥女”,便主动起身。 只是不等他把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兰毫不客气得“送”出了门,门被关上的瞬间,还能隐隐听见阿尔加利亚带着笑意的抱怨声。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安洁莉卡看着罗兰收拾碗筷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刚才在婴儿房里的发现,以及心中对光之种、对钢琴家残留影响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罗兰洗碗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已满是凝重。 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商议了许久。最后达成一致:先不急着去Z公司,这段时间多留意罗格蕾安的状态,密切观察她的情绪波动和身体变化。 毕竟此刻罗格蕾安还太小,如果可以得话两人并不想去折腾她,可以说,哪怕是有一丁点的风险他们都不会去冒… 这些对于葱饼一家来说可以有很多不同的选择,但对于高塔事务所的众人却不是这样的了,很多时候他们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开颅手术,纵使都市科技已经达到了只要你有钱,什么病都能治愈的地步了,但这并不代表着,治愈的成功率就是百分之一百,特别是对于这种脑部创伤有关的手术。 “可一定不要出事啊…罗格斯,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呢。” 目送着罗格斯被推进手术室,霍克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放心吧,这小子命大着呢,肯定会没事的。” 刚从事务所回来的科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一旁的伊森和丹妮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丹妮先出口询问道: “老科勒…你赶到时,酒馆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罗格斯还有尼尔斯是怎么伤得这么重的啊?” “是啊,要是野狗帮的话,尼尔斯那家伙应该可以应付才是,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伊森附和着道,而面对两人的询问,老科勒先是转头看了看霍克一眼,猜出霍克并未向两人事情的经过后,用手捋了捋花白的短须,低声道: “唉…这次啊确实不是野狗帮那帮人干得,是盘踞在港口附近的鲨鱼帮…” 就在老科勒为两人讲述事情的经过时,另一边的手术室内,躺在手术台上的罗格斯已在人鱼的暗中帮助下意识连接上了罗格蕾安,只待时机成熟,人鱼便会将其唤醒。 第73章 各自的担忧(下) 手术室的无影灯聚焦在了罗格斯的头部,冷光将他苍白的脸颊照得近乎透明。 他躺在特制的颅脑手术台上,头部被固定在支架上,前额至耳际的头发已被剃光,皮肤消毒后覆盖着无菌布,只露出需要手术的颅脑区域。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弥漫着一丝神经保护剂的特殊气味,显示屏上跳动的脑电波曲线平缓,心率与血压稳定在麻醉后的安全区间。 “颅内 ct 显示,右侧额部有 30ml 硬膜外血肿,伴轻微脑挫伤,需先清除血肿,再修复受损的皮质神经。” 主刀医生戴着放大目镜,手指在罗格斯的颅脑皮肤上轻轻标记出手术切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机械臂准备,设定开颅铣刀功率,避开中央沟和语言中枢。” 装备着精密机械臂的助手医生点头,将铣刀调整至低转速模式。机械臂的金属末端泛着冷光,在无菌布覆盖的区域上方精准悬停 —— 开颅手术容不得半点误差,哪怕 1 毫米的偏移,都可能损伤到脑神经的传输功能。 “开始切皮。” 随着主刀医生的指令,机械臂带动铣刀缓缓落下,在罗格斯的头皮上划出一道整齐的弧形切口。电凝止血钳迅速跟上,将微小的出血点逐一凝固,整个过程几乎没有血液渗出。 接着,铣刀切换至颅骨切割模式,低沉的嗡鸣声在手术室内响起,颅骨碎片被小心翼翼地取下,露出了下方淡粉色的硬脑膜。 “剪开硬脑膜,注意保护蛛网膜。” 主刀医生手持显微剪刀,在显微镜下精准操作。 硬脑膜被剪开一道小口,脑脊液缓慢渗出,医生用吸引器轻轻吸除,逐渐暴露出发紫肿胀的血肿区域 —— 那是鸡冠头的重拳造成的颅内损伤,也是之前罗格蕾安意识难以稳定连接上罗格斯身体的关键。 “清除血肿,动作慢点,避免牵拉脑组织。” 微型吸引器的尖端深入血肿区域,将凝固的血液一点点吸出。 显示屏上的脑电波曲线依旧平稳,这得益于罗格蕾安之前在人鱼帮助下修复了部分脑神经损伤,让脑部的应激反应远低于常规重伤患者。 而此刻,在罗格斯的意识深处,罗格蕾安正被深蓝水汽紧密包裹,人鱼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开颅手术风险很高,我现在用情感力量护住你的意识,别分心,等医生修复完损伤,你应该就能连接上这具身体了。” “嗯,我明白了…” 刚刚被唤醒的罗格蕾安在看到手术台上的罗格斯时便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握紧意识中的金色怀表,怀表的光芒与脑电波曲线同频闪烁,像是在为脑神经 “引路”。 “血肿清除完毕,检查受损神经。” 主刀医生切换到神经显微镜,镜头下,几处细微的皮质神经纤维断裂清晰可见,“准备神经修复凝胶,用可吸收缝合线辅助固定。” 护士递来装有透明凝胶的注射器,医生将凝胶均匀涂抹在受损神经处,再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轻轻固定。凝胶接触到神经的瞬间,开始缓慢释放营养因子,促进神经纤维再生—— 该凝胶作为K公司的产物,其价格在每十克一亿眼左右,其一般只为各大医院提供,个人需要搞到手需要一定的途径才行。 “神经修复完成,关颅准备。” 五分钟后,当最后一块颅骨碎片被生物粘合剂固定回原位,主刀医生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显示屏上逐渐活跃的脑电波曲线,对一旁的护士说: “手术成功,血肿清除干净,神经修复位置精准。准备送神经重症监护室,密切监测颅内压和脑血流。” 就在护士们整理器械、准备转移手术台时,人鱼的声音突然在罗格蕾安意识中响起:“就是现在!颅内损伤已修复,神经通路通畅,我帮你激活意识连接!” 深蓝水汽瞬间化作无数细丝,顺着罗格斯的神经纤维蔓延,与罗格蕾安的意识紧密缠绕。 她能感觉到,意识与躯体的连接不再有任何阻碍 —— 脑电波的每一次跳动,都能引发她的思维共鸣;心脏的每一次收缩,都能让她感受到生命的搏动。她尝试着调动意识,轻轻 “推动” 了一下手指的神经。 手术室内,原本平稳的心率突然加快,护士盯着显示屏惊呼:“医生!患者心率上升,颅内压轻微波动!” 主刀医生刚摘下放大目镜,闻言立刻凑上前,只见脑电波曲线突然变得活跃,原本平缓的波形出现了规律的起伏 —— 这是意识苏醒的典型特征!更让他震惊的是,罗格斯放在身侧的手指,竟微微蜷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机械臂医生瞪大了眼睛,“开颅术后至少需要 4—5小时麻醉才会消退,而且患者脑部受损严重,怎么会现在就有自主活动?” “这…应该是这位患者之前使用过K公司的安培的缘故吧。” 一旁查看各项数据的医生看了看罗格斯,解释道:“可能是完成手术时让他有了些残存的意识,激发了他体内残余的安培,彻底治愈了脑部的损伤吧…”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总之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这小家伙也真是命好啊,估摸着麻药的药效过了就能醒了。” 机械臂医生看着此刻罗格斯的各项数据一下恢复成了接近正常健康人的状态,立马便把这一切归功于了安培的功劳。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让这家伙继续待在重症观察室,观察一下才好。” 负责查看数据的医生点了点头,随后便将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了一旁待命的护士: “去跟外头和这小家伙同事务所的几人说一声吧,手术很成功,估摸着4个小时就能醒过来了。” 护士点点头,接过报告转头后走出了手术室,告诉了守候在手术室外高塔事务所众人这则喜讯… 第74章 后续(中)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晚上九点,塔克街区深处,一处装饰带着陈旧古典味的酒吧三楼。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污渍斑斑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浑身纹着狰狞狼头、满脸横肉的大汉叼着烟,倚在阳台栏杆上,手中攥着一瓶冰啤酒,目光沉沉地俯瞰着下方灯红酒绿却的街区,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愁容。 这大汉名叫迈尔斯,野狗帮的首领。最近几天,他和手下的帮派过得并不算好,处处碰壁,让他十分的烦闷 “老大,您放宽心!” 他身后,那之前被霍克教训过的光头凑了上来,冲着迈尔斯耳旁轻声道: “我听下头的人说,老三带着鲨鱼帮的大人去了南区的那间酒馆,说是碰到了高塔事务所的人,要帮咱们出这口恶气呢!这会儿指定已经处理完了,说不定正找地方快活,过会儿就回来了~” “高塔事务所!”迈尔斯猛地咬碎了烟蒂,语气淬着冰:“要不是那所长跟玫瑰社有勾结,老子早就把他们一窝端了,还用得着看鲨鱼帮的脸色?!” 嘎嘣——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手中的啤酒瓶瞬间被捏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混着泡沫顺着指缝流下,锋利的玻璃碎片被他随手一扬,从阳台坠落,在楼下的地面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而他粗糙的手掌却没因此被玻璃碎片划破,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六阶强者的恐怖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哎哟,老大息怒!” 光头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打圆场道: “不就是个高塔事务所嘛?改天您再去请两个鲨鱼帮的弟兄,保准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从塔克街区抹掉,让他们再也没法碍您的眼!” “你懂个屁!” 迈尔斯猛地转头瞪了光头一眼,随后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知道我请阿坤那家伙费了多大功夫?要不是我大哥在中指当了幼弟,给了我天大的面子,就凭咱们,根本请不动鲨鱼帮那些大佛!”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光头连忙点头哈腰附和着应是,随后挥手赶走了旁边想凑上来献殷勤的小弟,抢过小弟手里的酒瓶,快步走到了迈尔斯面前,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得给他倒起了酒: “老大您消消气,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迈尔斯接过倒满啤酒的杯子,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没压住心头的烦躁。 看着光头一脸殷勤的笑容,他缓缓放下了杯子,眉头紧锁,思索了一会吩咐道: “告诉底下的人,最近都给我收敛点。自从老五昨天横死后,我这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儿。” 说罢,迈尔斯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低声喃喃道: :“对了,那侦探交赎金的日子快到了吧?你叫人去催催。他要是交不出来,就直接给我办了,省得夜长梦多,把咱们的事情暴露出去。” 说罢,迈尔斯仰起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随后伸手扒拉了一下桌上的下酒菜——就着几块油腻的炸鸡,一把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脸上满是不耐。 “明白!老大您放心,你吩咐的我待会就去办! ”光头连忙点头,又给迈尔斯的杯子满上了啤酒,随后转头冲着守门的两个小弟挥了挥手,声音陡然变得狠厉了起来: “去!把那三个敢不交保护费的耗子给我带上来!” “是!”两个小弟沉声应道,握紧手中的铁棍,转身“噔噔噔”跑下了楼。 “最近的刺头真是越来越多了。”迈尔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这三个,是老五那条巷子里的?” 作为一个小帮派的首领,他每天要管的破事数不胜数—— 既要盯着手下弟兄的吃喝拉撒,又要提防敌对帮派的算计,还要按时给上头的帮派和社区的人上供,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间的关系。 为了保住自己这一小块底盘,在这座吃人的都市里活下去,他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同时也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实力和拿捏人心的狠辣手段。 “对,就是老五那片的。” 光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来: “那两个男的我查过了,都是穷得叮当响的底层耗子,榨不出多少油水。我看直接嘎掉算了,把器官卖了还能换点钱……剩下的那个,是个女娃~” 说到“女娃”时光头故意拖长了语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的光: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就是性子烈得很。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在暗处偷袭伤了咱们一个弟兄。” “一群饭桶!”迈尔斯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他,“都是吃干饭的吗?带了家伙,还能被一个女娃伤了?!” 他抓起桌上的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光头吓得连连摇头: “老大您息怒!” 脸上些许的委屈,光头冲一旁的小弟挥了挥手叫他清理了玻璃渣子,随后转头冲迈尔斯解释道: “这小丫头真不一般,凶得跟只野猫似的!哥几个刚找到她的住处,她就突然从墙角窜了出来,用手里磨尖的鱼骨头偷袭我们!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一下给她摁住了,咱们可得折一个弟兄了!” 听着光头的话,迈克斯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本想着再骂他几句出出气,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疑惑得质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鱼骨头?…她拿鱼骨头攻击你们?” 21巷临近大湖,鱼货便宜,就算是最底层的“耗子”省下点钱也能买得起。可拿鱼骨头当武器,还能伤人的,这倒是让迈尔斯觉得十分新奇。 “对啊!”光头连连点头,用两根食指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是啥鱼的骨头,被那丫头磨得又尖又利,足有一支钢笔那么长!可苦了我那弟兄,一下就被捅中了腰子,现在还搁家里躺着呢!” “哦?” 迈尔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么说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丫头究竟长什么样,竟然敢在招惹了你们之后,还能活着来到我面前。” “放心吧老大,保准让您满意!” 光头连忙献媚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这丫头跟那侦探家的崽子一样,都是上等货。到时候转手卖给鲨鱼帮名下的拍卖场,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让咱们大赚一笔的!” 第75章 完成交易(上) 哒哒哒—— 楼下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光头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嗓门也随之拔高了几分: “来了来了!老大,我这就把那丫头带过来给您瞧瞧!” 话音未落,他不等迈尔斯应声,便快步窜出了房门。 不过片刻,光头便折返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少女。那少女有着一头凌乱的银色长发,被汗水和尘土黏在脸颊上,一双眼睛却是骇人的血红,像是淬了血的宝石。 她身上套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下身更是只有一块破布勉强遮住隐私部位,裸露的双腿和双脚布满了泥污。 两只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馊味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挣扎着,扭动着,眼神里的凶戾像极了落入陷阱的凶兽,仿佛只要束缚一松,便会向周围的人发起攻击。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野猫?” 迈尔斯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他的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这小家伙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却连一道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在这座吃人的都市底层,为了一块面包、一口水,人们都能打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这么个看起来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女孩。 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身上竟连一点伤痕都没留下,这绝不是什么“运气好”能够解释的。 迈尔斯混迹黑道这么多年,最清楚“异于常人”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价值,代表着能换一大笔钱。 “不错不错。”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嘴角难得咧开一抹笑,“这么个怪胎,鲨鱼帮的二小姐肯定会喜欢得紧。” 一想到把这丫头卖到拍卖场能换来的钞票,迈尔斯的心情就愈发舒畅。 他俯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粗糙得像砂纸的手,一把捏住少女的脸蛋,指尖的力道让少女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 “就是瘦了点,得养几天,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能卖个好价钱啊~” 说着迈尔斯拍了拍少女的脸颊,又转头冲光头扬了扬下巴,“老四,把绳子解了。她可是咱们的贵客,别这么招待。” “真要解啊?”光头有些犹豫,他可是见识过这丫头的恐怖的:“这崽子可凶得很啊,真会咬人的啊…!” 嘴上说着,光头的身体还是很老实得将将少女放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少女便猛地绷紧了身子,调动起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奈何光头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哎,别急着跑啊。” 迈尔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桌上拿起一块油滋滋的炸鸡排,在她眼前晃了晃,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不是饿了?乖乖待在叔叔这儿,就不用在外头挨饿受冻了怎么样?” 少女的鼻子耸了耸,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鸡排,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响声。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眼神里的凶戾也被对食物的渴望所取代了。 “放开她吧。”似是看出了少女的渴望,迈尔斯冲着光头挥了挥手。 光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手,随手伸手扯掉了少女嘴里的破布。 束缚刚一解除,少女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双腿猛地一蹬,张开嘴巴就朝着迈尔斯手里的鸡排扑了过去。 “小鬼,找死!” 光头一惊,伸手就要去拦,却立马被迈尔斯一个眼神制止了。 迈尔斯嗤笑一声,看着扑到眼前的少女,非但没躲,反而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啊……啊……” 喉咙被扼住,少女瞬间喘不上气,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双腿徒劳地在空中扑腾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哀鸣。 她拼命低头想去咬迈尔斯的手,却没法低头只能咬到一片空气,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少女快要翻白眼的时候,迈尔斯这才缓缓松了手。不等她跌落在地缓过气,他便将那块炸鸡排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 少女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双手死死捂着嘴,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吐掉嘴里的鸡排,拼命地往下咽着,噎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真是个饿鬼胚子。”光头鄙夷地啐了一口,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抬脚就想往她身上踹,却又被迈尔斯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收回脚。 迈尔斯看着少女狼吞虎咽地吃完鸡排,又眼巴巴地盯着桌上酒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又拿起一块新的鸡排,在她眼前晃了晃: “既然吃了我的东西,那我就当你答应这笔交易了。来,再吃一块。” 大概是刚才被掐脖子的经历让少女心生警惕,这次她没有贸然扑上来,只是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鸡排,身体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酒桌的方向挪动。 “好了,不逗你了。”迈尔斯将鸡排抛了过去,少女眼疾手快地接住,三口两口便吞进了肚子里。 他转过身,凑到光头耳边,压低声音吩咐道:“让老二明天去港口的拍卖场一趟,跟他们说,咱们有新货了。” “明白。”光头点了点头,随即又指了指门口,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门外的两只耗子……怎么处理?” 门外,两个被大汉架住的男人正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光头的目光扫了过来,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双双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哭喊着哀求起来: “大、大哥!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下周肯定能交齐!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其中一个瘦高个男人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冷汗不断往下淌。 另一个矮胖男人也跟着磕头,额头都磕出了一大块红印,语无伦次地附和:“我!我只要五天!不、不三天!三天时间我一定能凑齐钱!求求你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第76章 完成交易(中) “吵死了!!” 房间里,迈尔斯紧皱着眉头扫了两人一眼,不耐烦地冲光头挥了挥手,指尖夹着的烟蒂抖落几点火星: “吵得我脑袋疼…既然交不上保护费,就按老规矩处理掉,别在这儿碍眼。” “明白,老大!”光头立刻低头应道,脸上的玩味笑容立马换成了毫不掩饰的狠厉,转头冲着门外的两个小弟扬了扬下巴,沉声喝道:“带走!” “不要!我住的地方还有点家当能变卖,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瘦高个男人拼命挣扎着,大汉被架着的胳膊一下便被粗暴的拧断了。 “啊!放开我!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能凑到钱!” 矮胖男人也疯了似的扭动身体,可常年饿肚子的他们,哪里敌得过那两个身材魁梧、实力达到八阶的大汉。 其中一个大汉眼神一冷,抬手就给了瘦高个一拳,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瘦高个瞬间闷哼一声,嘴角淌出鲜血,脑袋歪在一边,挣扎的力道顿时弱了下去。 另一个大汉也不甘示弱,一拳砸在矮胖男人脸上,将他的哀嚎声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两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再也不敢挣扎,瘫软在大汉们手里,嘴里时不时挤出几声微弱的呜咽,那绝望的哀嚎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回荡着,渐渐远去,最终被关门声彻底隔绝…… “一群白痴,做掉你们,你们的东西不也成我们的了。” 迈尔斯低声喃喃着,语气里满是不屑,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低头一看却愣住了——满桌的下酒菜,一转眼得功夫已经被那少女吃得干干净净了。 此刻的少女正蹲在桌边,捧着一根啃得只剩骨头的鸡骨架,细细咀嚼着上面残留的碎肉。 察觉到迈尔斯的目光,她动作一顿,以为对方要抢她的食物,慌忙把鸡骨头往嘴里塞了塞,嚼了两下便囫囵咽进了肚子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迈尔斯,充满了戒备。 “还真是个小馋猫啊~”迈尔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冲守候在一旁的小弟挥了挥手,吩咐道:“去!再整一桌菜来,可不能让咱这宝贝饿着了。” 那小弟心领神会,刚要转身动身,又被迈尔斯给叫住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让忙活了一天的弟兄们好好放松放松,好酒好菜招呼着,别省着!” “是!谢谢老大!”小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点头应是,快步跑出了房门。 “老大…真要请那帮崽子大吃一顿啊?”见小弟走了,光头凑到迈尔斯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三十号人,一顿下来起码五百万眼打底啊…” “哎~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自家弟兄。” 迈尔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随后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老四啊,你也忙了一天,下去好好享受享受吧,顺道叫两个娘们上来,陪我喝两杯~” 光头心里的话到了嘴边,看着迈尔斯不容置疑的神色,又咽了回去,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哎,好!那老大我就先下去了。” 临走前,光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蹲在桌边的少女,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随后冲房间里仅剩的一个小弟挥了挥手,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 “老大有啥需要跟小弟们说一声,我立马带兄弟几个上来。” 光头关门时还特意加重了力道,“咔嗒”一声将房门关好。 光头一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吃完桌上所有食物的少女缓缓站起身,手悄悄伸进破布衣的夹层里,掏出一根磨得无比锋利的鱼刺。 她紧紧攥着鱼刺,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迈尔斯,脚步缓慢而谨慎地往墙角退去,将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好吃的马上就来了哦~再耐心等等。” 迈尔斯对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既不怕她的攻击,也不担心她逃跑,自顾自地拿起了地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哒哒哒—— 另一边,光头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二楼,就觉得不对劲——以往这个点,一楼酒馆里早就吵翻天了,划拳声、大笑声此起彼伏,可现在却安静得可怕,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吃错药了?咋这么安静?” 光头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待在酒馆里的都是帮派里的核心成员,清一色的八阶高手,只听迈尔斯一个人的命令。 实力带给了他们许多普通成员不曾享有的优待,就连他这个七阶的头目都命令不动他们,以往这时候可不会这么安分的。 哒哒—— 正寻思着,光头忽然瞥见楼梯下方,有一个人影正缓缓走上来。那人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衣,身材瘦弱,看起来完全不是野狗帮成员的打扮。 见此,光头的警惕心瞬间拉满,猛地停下了脚步,冲着他厉声呵道:“站住!!” “别紧张,是我。” 面对光头的厉声呵斥,那人立马停下脚步,高高举起了双手。 光头对此却不敢大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来者,越看越觉得眼熟,很快便从他充满沧桑的脸认出了对方,语气里满是诧异: “怎么是你?!以前交赎金的时候,你哪次不是磨磨蹭蹭的?今天是吃错药了?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交?” “您说笑了。” 来者缓缓放下双手,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沉稳的脸庞,正是侦探库克。 他穿着一身光洁的白色风衣,搭配黑色皮裤,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箱子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一看就装着不少东西: “我这不是盼着能早日和女儿相见,才主动送赎金过来嘛~” “穿得一身白,跟套丧服似的,真是晦气。” 光头眉头紧锁,盯着库克的白色风衣,低声喃喃着,语气里满是嫌恶。他抬眼冲身旁站着的小弟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那小弟立马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转身往三楼跑去。 打发走小弟,光头重新将目光落回库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往前走了两步,刻意拉近了距离,语气带着威胁: “既然来了,就别傻站着了。你也不想因为钱的事情,让你那宝贝女儿发生什么意外吧?” 库克看着光头冲自己比出了一个“交钱”手势,苦笑着点了点头,将右手上的黑色手提箱举到身前,在光头眼前轻轻晃了晃,沉声道: “剩余的尾款都在这箱子里了,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放了我女儿。” “全在这儿了?”光头眼神一凝,将信将疑道:“全在这了?这么短时间,你能凑够这么多钱?” 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库克手中的手提箱,入手沉甸甸的份量让他心里稍稍安定,却依旧不敢完全相信。 光头单手托着箱子,上下掂量了两下,又晃了晃,兴许是盒子太过厚重的原因,他有些听不清里头的声响,便冲着库克追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 第77章 完成交易(下) 不等光头把话说完,库克的眼神骤然冷冽,左手猛地从袖口滑出,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匕已然握在掌心,几乎是瞬移般欺身而上,匕首直刺光头的心脏要害! 对此,光头虽说对库克心存防备,却万万没料到一个勉强算是八阶实力的侦探,竟能爆发出这般快的速度。 眼看冰冷的刀尖近在咫尺,他连侧身躲闪的时间都没有,情急之下只能强行扭转身体——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左肺,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库克一身白风衣。 “找……找死!!” 光头喉间涌出大口血沫,却顾不上胸腔撕裂般的剧痛,目眦欲裂得盯着库克,扬手,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冲库克的脑门砸去。 “想要钱?那就自己来拿!” 库克冷笑一声,身形轻盈如燕,侧身轻松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手腕翻转间,竟顺势从光头无力的手中抢回了手提箱。不等光头稳住身形,他猛地蹬腿,狠狠踹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光头像个破麻袋般被踹得腾空而起,从二楼楼梯口直摔下去,重重砸在一楼的地板上,脑袋磕在桌角,瞬间昏死过去。 库克靠在护栏前向下瞥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反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光头的太阳穴。 嘭。 消音器将枪声压成了闷响,子弹贯入头颅的刹那,光头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化作一缕刺目的金光,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尽数涌入库克的体内。 “敌……!” 那名去三楼报信的小弟刚跑到楼梯拐角,回头一看发现光头一个照面就被秒了,惊得魂飞魄散,嘴里刚喊出半个字,库克的枪口已然调转朝向了他。 砰! 又是一声闷响,子弹精准贯穿他的眉心,小弟直挺挺地倒在楼梯上,身体同样化作金光,融入了库克体内。 手枪的消音器隔绝了声响,再加上马库斯布下的无形隔音屏障,这接连的杀戮,位于三楼的守卫和迈尔斯竟没有半分的察觉—— 他们没人知道,早在五分钟前,库克就踏入了这间酒吧。 借着隔音屏障的掩护,他如鬼魅般穿梭在一楼的酒桌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三十多名野狗帮的八阶成员,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野狗帮,你们欠我的,欠我女儿的,今天,就让我一笔笔的讨回来!!” 库克抬手抹掉溅在脸颊的血珠,白风衣上的血渍刺目无比,他的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疯狂与冰冷的恨意,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 咔哒—— 利落的换弹声响起,库克给手枪重新装上弹夹,没有半分拖沓,提着手提箱,脚步沉稳地踏上台阶,一步步走向三楼。 “我是来交赎金的,麻烦二位通报一声迈尔斯先生。” 迈尔斯的房门前,两名守门的小弟见来人是库克,眼中满是疑惑——按道理,楼下早该有人通报才对。 不过见侦探就自己一个人来,他们也没多想,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转身推门进了房间。 “嗯?人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房间里,迈尔斯正摩挲着酒杯,听着小弟的汇报不禁皱起了眉头,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叫他进来。” “你可以进去了…” 不等小弟把话说完,库克便急忙推门而入,迈尔斯见他来了,主动起身,跟他打了声招呼:“什么风把库克大侦探吹来了?快坐。” 两名守门小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站在库克身后,虎视眈眈,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库克没有落座,只是将手提箱重重放在酒桌上,沉声道:“剩下的尾款都在这里了,希望迈尔斯先生信守承诺,放了我女儿。” 说话间,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得扫了一眼墙角——那银发少女依旧攥着鱼刺,血红的眸子警惕地盯着他。 就在库克思考着等会怎么处理这个小女孩时,马库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在他脑海中响离了起来,淡漠而清晰: “手提箱里的人头,我已经帮你暂时幻化成足额的钞票了。那个小女孩,你待会别伤她性命,我留着有用。” “好,我答应你。” 库克在心里应了一声,没有半分犹豫——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人,更何况如今的力量皆是马库斯所赐,他很清楚,若是惹恼了这位幕后之人,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都会被收回去。 收回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库克抬眼看向迈尔斯。对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迟迟不肯动手开箱,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库克的眸底掠过一丝寒芒,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这人。可转念一想,就这么让迈尔斯痛痛快快地死去,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库克想慢慢折磨他,让他尝尝自己经历过的绝望。 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库克的余光淡淡扫过身后的两名小弟,指尖悄然摸向了衣兜。 “别愣着了。”迈尔斯见库克始终不肯开箱,终于失去了耐心,冲两名小弟递了个眼色,厉声吩咐,“给我打开,看看库克先生的诚意!” 两名小弟立马应声上前,俯身就要去碰桌上的手提箱。 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箱体的刹那—— 库克猛地起身! 动作快到化作一道残影,漆黑的手枪瞬间从衣兜掏出,枪口接连对准了两人的太阳穴。 嘭!嘭!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鲜血溅在酒桌的酒菜上,刺目又狰狞。两名小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僵硬了,向着一旁的地面倾斜而下。 “好快的速度!这是……枪?!” 迈尔斯身为六阶强者,反应自然不是光头能比的。在库克掏枪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腰间的匕首应声出鞘,寒光一闪,直劈库克握枪的右手腕,势要废掉他的武器!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炸开,刺耳的余音在房间里回荡。 迈尔斯的匕首,在距离库克手腕仅剩十厘米的地方,被一层薄薄的、泛着淡蓝微光的半透明光罩硬生生挡了下来。 匕首劈在光罩上,竟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反倒是震得迈尔斯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能量罩?!” 迈尔斯瞳孔骤缩,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声音发颤得询问道: “不对!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根本不是库克!你到底是谁?!” 第78章 钞能力(上) 咚!咚! 两个脑袋中枪的小弟直挺挺得倒在地上后,身体瞬间便化作了两缕刺目的金光,尽数涌入了库克的体内。 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迈尔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枪械、量子护盾,还能强行解释是库克砸重金从特殊渠道租来的; 身体强度的飙升,也能用昂贵的强化手术解释。可这种杀人后将对方化作金光吸收的诡异力量,他从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判断这要么是某种未知的奇点技术,要么是从都市的郊外或是更外围的废墟获得的力量。 但无论哪种,迈尔斯都无比的清楚——装备和本身的实力,他全方面落后于库克。如果此刻硬拼,死的只会是自己。 “不能硬拼,得先要稳住这家伙才行…” 想到这,他“当啷”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匕首,双手高高举起,弯下腰,脸上挤出了一副谄媚的笑来,声音发颤得求饶道: “有话好好说!库克先生!钱我不要了!您要女儿是吧?我下星期……不,后天!后天就把她给您送过来!她现在在医院,我这就去接!” 嘭! 不等他说完,库克抬枪就射,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大腿。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迈尔斯捂着鲜血直流的大腿,踉跄着跪倒在地,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裤腿,顺着指缝往下淌—— 刚才那一下库克刻意解除了隔音屏障,这声枪响和惨叫,清晰地传遍了整栋酒楼。 墙角的银发少女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血红的大眼睛惊恐地扫了库克一眼。 见他背对着自己,少女悄悄起身,踮着脚往门口挪去,纤细的手指刚要碰到门把手,却被一层无形的透明屏障给挡住了。 “这家伙……竟把屏障延伸到了整个房间?” 迈尔斯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一颤,冷汗不住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脑子飞速得转动着,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愤怒与恐惧,重新堆起了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明天!明天我就把女儿还给您!还有我这酒馆,全……全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迈尔斯先生,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 库克缓缓转身,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逐渐僵硬的笑容,脸上勾起了一抹大仇得报的邪笑,伸手将桌上的手提箱推到他面前,抬起枪口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迈尔斯浑身一颤,哆哆索索得低喃道:“我…” “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交赎金,你还女儿。你怎么能反悔?” 库克刻意加重了“反悔”二字的声音,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迈尔斯根本不敢抬头: “自己打开箱子,别逼我动手。” 感受着枪口的寒意,又抬头偷瞄了一眼库克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疯狂,迈尔斯咽了口唾沫,双手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扣开了手提箱的卡扣。 咔哒——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哪有什么钞票只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双目圆睁,满脸惊恐,正是被他派去调查老五死因的帮派头目。人头旁,还放着一块样式怪异的古铜色怀表,指针静止不动,像是早就坏了。 “这是…老二?!” 迈尔斯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得惊呼出声,却发现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只在自己脑海里响了一下。 紧接着,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完全动不了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嘶吼着,“等等……这怀表……是t公司的产物?” 这么想着,他赫然看见,人头旁那枚怀表的指针,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快得几乎成了一道虚影。表盘中心原本模糊的“t”字标识,此刻清晰得刺眼。 “我……已经被t公司的奇点产物影响了?” 他尝试着控制身体,却发现连眼皮都睁不开。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少女保持着被屏障弹开的姿势,库克维持着举枪的动作,甚至连空中飘落的血珠,都定格在了半空中。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求求你,停下这该死的怀表!” 在他的意识里,一小时过去了。这静止的世界像一座无形的囚笼,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 他不断得在心里求饶,却惊恐地发现,库克扣动扳机的手指,竟在以一种极致缓慢的速度移动着——慢到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够了!我受够了!快杀了我吧!” 72小时过去,库克的手指才堪堪完成了扣动扳机的动作,而迈尔斯的神志,早已在这无尽的停滞中彻底崩溃。 他看着怀表指针旋转得越来越快,枪口却迟迟没有子弹射出,只能绝望地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连闭上眼睛逃避的权利都没有。 “杀了我……谁来都行……求求了……杀了我……” 在他的意识感知中,又过了一个月,那枚迟来的子弹才终于挣脱枪膛,缓缓飞向他的额头。 直到这时,迈尔斯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t公司的怀表,只加速了他的意识时间流速,却没加速他的身体感知。 子弹撕裂皮肉的剧痛,被无限放大、拉长。每一寸肌肤的割裂,每一根神经的颤抖,在延长的时间中如凌迟一般点点的剥削着他的肉体,他的灵魂。 他无法思考,无法挣扎,只能在这无尽漫长的痛苦中,眼睁睁看着子弹一点点逼近自己的脑壳。 咚! 在意识的囚笼里被折磨了三个月零五天后,子弹终于贯穿了迈尔斯的脑壳。他重重倒在地上,鲜血与脑浆溅了一地,彻底从这无尽的痛苦中彻底解脱。 而在现实这一切不过是瞬间发生的事,是t公司奇点的力量延长了迈尔斯承受痛苦的时间… “结束了…妞妞你看到了嘛?爸爸帮你把这群狗东西都给杀了!……” 看着地上被自己枪杀后化作一道金光的迈尔斯,大仇得报的库克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来,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只是不等库克思考接下来要干些什么时,他忽然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流逝,一股疲惫感力量席卷了他全身,手中的枪和身上的一套白色风衣也随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第79章 钞能力(中) “野狗帮的老三还跟鲨鱼帮的人在酒馆!他没死,我的复仇还没结束!”知道马库斯准备向自己索取“报酬”的库克,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戾气,更藏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你不是说做生意向来公平?怎么把力量收回去了?” 附身在他体内的马库斯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缓缓解释道:“那家伙和鲨鱼帮的人,已经死了。老三死在玫瑰社的女人手里,鲨鱼帮的阿坤,死在了高塔事务所科勒的手里。” 话音刚落,两幅血腥的画面便骤然涌入库克的脑海—— 野狗帮的老三浑身是血,被一群身着红衣的女人围砍,最终碎成肉块;阿坤的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酒馆吧台前,脖颈处的血像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是这样嘛?……” 库克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实在难以想象,高塔事务所那群人,不仅能击败阿坤这样的硬茬,竟真敢对野狗帮的人直接下死手。 复仇完成的空虚感,与人类本能的求生欲、身为父亲的担当交织在了一起,在他心底掀起阵阵波澜—— 野狗帮覆灭了,没了复仇的目标,他忽然无比渴望回到从前的平静生活,只要女儿能陪在自己身边。 “那么按约定,我现在……是不是要把这具身体献给你?”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没了刚才的狠厉。 “是的,库克先生。”马库斯的声音依旧冰冷,一字一顿毫无情感: “您女儿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不论她在拍卖场被抬到多少价格,我都会替您买下,按您的意愿,把她送到她母亲身边。”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库克最后的防线。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明知道无法逃避,库克还是忍不住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知道了……就没有其他办法能让我活下来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您该清楚,我做交易讲究公平,但不代表您可以得寸进尺。” 马库斯的语气忽得又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作为第一位顾客,我已给了您足够多的优惠。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冰冷的话语彻底掐灭了库克的希望。他紧抿着嘴唇,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些未说出口的恳求、不甘,最终都化作一股浊气,咽回了肚子里。 “哎……” 一声悠长的叹息,道尽了万般无奈。库克似是终于想通了,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形有些佝偻,没了刚才复仇时的凌厉。 马库斯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妥协,在脚下召唤出了一滩近乎透明的流水,水波荡漾间,一张泛黄的白纸缓缓钻出,悬浮在了他眼前。 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正是他与马库斯最初拟定的交易条例。 库克苦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缩在墙角、依旧警惕盯着他的银发少女,低声喃喃着: “比起她,还有这都市里绝大多数的底层人,我已经算幸运的了……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马库斯先生。” “一码归一码。”马库斯的声音里,竟难得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同样要感谢您,库克先生。能与您共同完成交易,是我的荣幸。” 捕捉到这丝细微的情感,库克微微一怔,随即缓缓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晚风带着都市特有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他俯瞰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那些闪烁的霓虹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像他一样的绝望与挣扎,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交易。 抬头望去,夜空里的群星耀眼夺目,可那光芒之下,又埋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秘密与遗憾呢? “虽说不知您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想必……您从前一定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吧。”库克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马库斯没有回应。下一秒,那张悬浮的白纸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径直塞进了库克的掌心,纸张边缘冰冷的触感,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您……一定对如今的都市很失望吧。” 库克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骤然在马库斯心底最深处的死水潭里,溅起了圈圈涟漪。 自打踏入商贸领域的那天起,马库斯便已隐隐察觉到这座都市对不同阶层的恶意。 他出生在繁华富裕的I巣,可比起那些真正的豪门望族,他的家庭也只是勉强跻身中产。I巣的规则残酷而直白——若个人资产低于规定额度,便会被强行驱逐出巣。 为了不拖累父母,他主动选择离开I巣,去了鱼龙混杂的音之巷闯荡。临走时,父母将I巣为每个家庭配备的专属保镖阿星,派给了他负责安全。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商业嗅觉,马库斯精准地瞄准了商机——他低价收购了几家濒临破产的武器工坊,又从黑市高价购得稀缺的枪械蓝图,转手卖给这些工坊。 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赢得了工坊的信任。后来他开设云端百货商场,这些工坊便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武器商品与安保支持。 他本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天赋与经验,一步步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可这一切,都在L公司光之种计划启动、钢琴家出现后,彻底化为泡影。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您说得没错,我早已对这个都市感到失望透顶!强者可以随意践踏弱者的努力付出,夺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生意也好、翼考也好、收尾人的委托也好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 马库斯越说越激动,最后他的声音更是不仅仅局限在库克的脑海中,而是实质化响彻了整个房间,吓得少女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脸惊奇得看着库克。 “看来您是想改变这个都市啊…可不仅仅是您,又有多少人曾这么想过呢?可您看看如今的都市,有变好过嘛?它早就病入膏肓了!,没有人能切除它的病灶,没有人…” 而库克呢,在即将面对死亡的当下,也看开了,放开了一切拘束和马库斯畅流了起来…… 第80章 钞能力(下) “会有人的…不,迟早会有人能拔除这座都市的病灶。” 库克望着夜空的星芒,唇角漾开了一抹释然的笑,眼底映着细碎的光。马库斯听后也是有感而发,低声回应着: “说得对,也许是我,也许是这个小姑娘,任何人都有这份可能。只要人类还存在,总会有人会为了让世界更好而付诸自己的努力的……” 听着马库斯着通透的感慨,库克想起了自己颠簸的一生,想起了那些为了活下去、为了女儿拼过的努力,笑着颔首附和: “您说得对。这么看来,我这一生还是不够努力啊。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踏踏实实的勤快人。哦对了,还有一事相求——还请您,替我教训再一下高塔事务所的那帮人…” “没问题。” 面对这个额外的要求,马库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迟疑,仿佛早有安排,干脆利落得便应下了,没有半分推脱。 听了马库斯的回答库克摊开了掌心的白纸,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闭 上眼,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掠过一生的光景——幼时的饥寒、年少的奔波、为人父的牵挂、复仇时的疯狂,所有的苦与痛、暖与念,最后尽数定格在女儿妞妞笑靥如花的身影上。 「妞妞,照顾好自己。爸爸要去报答马库斯先生的恩情了,在妈妈身边,一定要乖乖听话啊……」 心底的呢喃温柔又酸涩,库克指尖微抬,凭着最后的意识,在白纸上一笔一划,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 那张白纸骤然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暖洋洋的,毫无灼烫之感,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那暖意,像极了幼时窝在母亲怀里的温度,熨帖了他一生的疲惫与伤痕。 “妈妈……” 库克只觉浑身轻飘飘的,身体里积攒了半生的疲惫、伤痛、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无踪。 眼前的光景开始飞速扭曲、变换,他的身形跟着一点点缩小,周遭的一切褪去了都市的冰冷与污浊,最终定格在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隅—— 五岁的自己,躺在一块磨得光滑的破床板上,身旁的母亲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围裙,正温柔地搂着他。 苍老却柔软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那首刻进骨髓里的摇篮曲。 “我这是……回家了吗?” 库克想撑起身子,好好看看久违的母亲,看看这熟悉的小窝,可浑身都被暖融融的被子裹着,动弹不得。 那是家里仅剩的一床薄被,母亲尽数盖在了他身上,独留自己缩着肩膀抵御寒凉。 这份沉甸甸的暖意,让他那颗漂泊半生、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乖乖睡吧,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拂过耳畔的风。 “好……妈妈,明天见。” 库克低声喃语,眼角沁出的温热泪珠悄然滑落,双眼缓缓合上。 耳旁隐约飘来一阵清悦的钢琴声,旋律悠扬,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诡异,只是这份念想刚冒出来,他的意识便彻底融入了钢琴声中,坠入了那无边的黑暗里,再也没有醒来…… 微凉的晚风卷着都市的尘嚣,掠过阳台。 “事到如今,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钢琴家力量的侵蚀啊。”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与不耐。 那道原本属于库克的身影,此刻周身的气息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那个沧桑疲惫的底层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漆黑纯黑西服,身形挺拔清隽,黑发利落贴额,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的颓唐,只剩青年意气的锐利与商人的精干。 他手中捏着一本古怪的账本,薄薄的册子只有两页空白的白纸,指尖轻抵纸面,周身萦绕着几缕金粉色的音符,那音符飘旋不定,似乎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住了,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他,便是彻底占据了库克身体、云端百货的真正主人——马库斯。 此刻的他,占据了库克的身体获得了重生,化作了当年在I巣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 “既然是库克先生的意思,那找古董的委托,便再延长一段时间吧。”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也不知道,那女贼和高塔事务所的那群人,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 老板……您这么做,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一道怯怯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忍与忐忑。 那正是阿星的声音,那曾被协会众人斩杀的扭曲保镖。 自马库斯在朱红十字殒命、又因执念过深复苏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了阿星残存的意识—— 她没有真正死去,只是以意识体的形态依附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类似L公司那些因执念而生的异想体。 而且这份复活,经过马库斯观察,并不会触犯都市“复活”的禁忌,他这才敢放心得将她以意识体形态唤醒的缘由。 同时,在与库克完成交易、重获力量的瞬间,他便用凝练的情感力量,将阿星的意识彻底稳固了下来,让她的人格意识得以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面对阿星的询问,马库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在心底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的固执,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阿星,你是最清楚我的。我做生意,向来讲究公平二字。这一次,我为库克提供的力量与帮助,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这条性命的价值。若是再纵容他贪求更多,那便是坏了我立身的原则。” 说着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这具身体里充盈的力量,目光缓缓转过,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个银发少女身上。 眼底的锐利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又亲和的笑意,如春风拂面,找不出半分戾气。 “一码归一码~接下来,就让我们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下一位顾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库斯修长的指尖轻弹,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 哒! 一缕莹润的绿色情感力量,应声从他指尖弥漫而出,在少女身前的空地上骤然凝聚、铺展,瞬息间化作一张精致的木桌—— 桌上满满当当陈列着喷香的烤鸡、焦嫩的厚切牛排、裹着酱汁的肉肠,全是高热量的精致肉食,油脂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而那银发少女,自始至终都睁着血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马库斯。库克意识消散、马库斯夺舍的全过程,被她尽收眼底。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眼前的这个人,绝非什么普通的侦探。 “饿…” 但瞅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食物,少女一愣,口水不争气得从嘴角流了出来。但很快她便晃了晃头,甩掉了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走…开!” 瞅着缓缓向自己靠近的马库斯少女猛地抬手,从破烂布衣的内衣夹层里,掏出了那根磨得锃亮锋利的鱼骨。 指尖死死攥着骨尖,鱼骨抵在身前,血红的眸子警惕地瞪着马库斯,浑身绷紧如蓄势待发的小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马库斯看着她这副戒备的模样,停下了脚步,笑意更浓,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小姐不必害怕。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场公平的交易,不会伤害你的~” 第81章 新员工 “你…你是坏人。” 马库斯的话并未让少女放松警惕,她攥着鱼骨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血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刻意压低了嗓门,像是在强装勇敢,每一个字都咬得磕磕绊绊,却无比坚定。 马库斯闻言,低笑出声,声音放得更柔了。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少女平视,刻意拉近了距离却又保持着不冒犯的分寸: “坏人?嗯,这么说也不算错。毕竟在这吃人的都市里,能真正自诩‘好人’的,恐怕没几个吧。” 他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从漆黑西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白纸,又摸出一支银亮的钢笔。 指尖捏着纸和笔,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我也不跟小朋友绕弯子了。来,说说你的条件,我想聘请你做我的员工。” “员…工?” 少女歪了歪脑袋,银发散落在脸颊,眼神里满是茫然,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舌尖磕绊着重复了一遍,小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就是员工。”马库斯耐心解释,语气放缓了几分: “简单说,以后你跟着我,听我的吩咐做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而作为回报,你能拿到很丰厚的报酬,还能得到我这个老板的庇护,没人再敢欺负你。” 说着,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块带着焦香的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油脂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浓郁,勾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带着诱人的味道。 “命…令…报…酬…庇…护…” 少女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几个陌生的词,小脑袋转得飞快,可肚子里翻涌的饥饿感实在太过强烈。 桌上烤鸡的金黄油光、牛排的焦香、炸薯条的酥脆气息,再加上马库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像一只小手挠着她的胃。那是深入灵魂的渴望,压过了所有警惕。 遵循生物的本能,她猛地丢掉了手中的鱼骨,下一秒,小小的身影扑到桌前,一把抓住烤鸡的鸡翅,张开嘴就大口啃了起来。 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沾湿了胸前的破布衣,她却毫不在意,只顾着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些年缺的食物全补回来。 「老板,这小家伙的身体…好像经过改造。」阿星怯怯的声音在马库斯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的饥饿感,不像是普通的生理饥饿。」 马库斯早已看穿了端倪,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嗯,我看出来了。不知道是哪个研究室这么丧心病狂,竟让一个孩子承受着源自灵魂的饥饿。”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狼吞虎咽的身影上,发现——那些由他情感力量凝聚的食物虽无实体,却能精准填补灵魂层面的空缺。 眼见少女啃完一整只烤鸡,又吞掉一大块牛排,原本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眼神里的焦灼也淡了下去,显然是有了久违的饱腹感,马库斯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灵魂深处的饥饿…」他在心底暗暗思忖,「难不成,这孩子经受的是和血魔有关的实验?」 另一边,少女又抓过一大包炸薯条,一根根往嘴里塞,直到再也吃不下,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动作,小手轻轻拍了拍平平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笑容,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吃…饱了。”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正“吃饱”。哪怕这份饱腹感并非来自真实的食物,只是精神层面的慰藉,却也彻底抚平了那折磨她许久的、深入骨髓的饥饿。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马库斯,血红的眼睛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对食物的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你是好人。” 这句话说得无比认真。在她简单的认知里,能给她吃饱的人,就是好人。 可等了好一会儿,马库斯却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少女见此彻底急了,小脸蛋涨得通红,攥着小拳头在脑子里反复酝酿措辞,好半天,才重新抓起地上的鱼骨,举到马库斯面前,大声喊道: “下次我还要吃这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你要是答应我,每天都能让我吃上这种饱饱的食物,我就答应做你的员工!” 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马库斯忍俊不禁,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金白纸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温柔: “这不是很会好好说话吗?来,在这张白纸上摁个手印,我们的交易就算达成了。” 少女的目光在桌上残留的食物香气与空白的金白纸之间转了两圈,咽了口唾沫。对饱腹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所有迟疑,她伸出小小的拇指,在白纸上用力摁了下去—— 一个带着些许油渍的、稚嫩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了纸上…… 第82章 再遇鲨鱼帮?(上) 同为受钢琴家影响而觉醒情感力量的人,相比马库斯已经能给予他人力量,罗格蕾安却还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宝宝……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钢琴声,罗格蕾安的意识逐渐恢复,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以罗格斯的身份,跟着霍克和老科勒两人走在大街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受了重伤躺在病床上吗?” 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惊讶地发现此刻的自己不仅毫无受伤的痛感,体内还仿佛蕴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奔涌不息。 “难不成是我一觉睡傻了?现在已经做完手术后,就彻底恢复健康了?”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嘀咕。 正这么想着,走在前方的霍克和科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同转过身来看向他。 “怎么了,罗格斯?是哪里不舒服吗?”霍克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关切。 面对询问,罗格斯尴尬地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没事,队长……那个,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怎么,兴奋过头,连这事都忘了?”科勒笑着捋了捋胡子,眼底带着几分调侃,“今天可是我们带你这个新进阶的八阶收尾人,去做强化手术的日子啊~” 见罗格斯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喜,科勒继续补充道:“不是你一直嚷嚷着,变强后要用上那把名叫库塔那的长剑吗?做完手术后,你就能去尝试驾驭它了~” “库塔那?……手术……”罗格斯嘴里喃喃重复着,心中满是疑惑,“难不成是手术的后遗症,让我失忆了?” 疑惑归疑惑,他脸上的喜悦却难以掩饰,暗自雀跃着:“哎呀不管了~要是强化手术后真能使用那把银白长剑,那就太好了……” 正美滋滋得这般想着,走在前方的霍克和科勒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一凛,警惕地看向了四周,右手同时伸向了各自腰间和武器的武器,科勒的指尖更是已经触碰到了长柄。 “不对劲……”罗格斯心头一紧,也跟着警惕起来,但很快他便发现了更诡异的地方: “嗯?我怎么看不到其他人的情感色彩了?还有周围的路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他转头环顾四周,原本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连半分声响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可怕。 “小心,是鲨鱼帮的人。”科勒缓缓抽出金属长棍,冲两人小声提醒道。 霍克点点头,转头冲身后的罗格斯轻声叮嘱:“罗格斯,待会我和老科勒一起掩护撤离,你赶紧回事务所搬救兵。” “队长这……”罗格斯刚想反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有手机!我打个电话给事务所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块撤……” 一边说,他一边慌忙摸索起了自己的衣兜和裤兜,可翻来翻去,什么都没找到。罗格斯心一沉,下意识摸向身后—— 本该背着背包的地方,却触到了一块硬邦邦、冰凉凉的金属物件。 “不对,我的背包和手机呢?……等等!这是?” 他反手一扯,一把银白长剑赫然被拽了出来,剑鞘泛着冷冽的光泽,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库塔那,“这把剑是库塔那?怎么回事?刚刚明明还没有的?……” 罗格斯举着剑,惊呼声脱口而出。不论是片刻前赶路,还是刚刚停下脚步,他都丝毫没感觉到后背背着这么一把大家伙,仿佛这剑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来了!” 不等他细想剑的来历,科勒突然暴喝一声,握着金属长棍顺势弓步前冲—— 长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棍梢微微下沉,带着破风的锐响,如出膛炮弹般扑向右手边的小巷。 叮——!! 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炸开,火星顺着两柄武器的交击处飞溅而出,在狭窄昏暗的小巷里划出两道短暂的亮痕。 罗格斯循声看去—— 只见那紫色鸡冠头大汉双脚蹬地,腰身扭转,漆黑大刀带着劈山裂石的势头直劈科勒面门; 科勒反应极快,手腕一沉,金属长棍横架胸前,精准挡住刀身,棍身因巨大的冲击力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闷响。 大汉见状,手腕翻转,大刀顺势下沉,想削向科勒的手腕,科勒却借势后撤半步,长棍一抬一压,硬生生将大刀顶开,两人你来我往,武器碰撞的脆响在巷子里接连回荡。 每一次交击都会震得大汉的手臂不住的颤抖一下,脚步不断后退。 “啊——!” 不过两三个回合,大汉便被科勒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间露出巨大破绽。 科勒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沉腰发力,手臂青筋暴起,金属长棍如横扫千军的铁鞭般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得砸在大汉的太阳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脆响混杂着闷响一同炸开,大汉的脑袋瞬间变形,红白之物喷溅而出,像被砸烂的西瓜般溅在巷壁上,身体则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肢还在无意识得抽搐着,鲜血瞬间漫过脚下的石板路,顺着缝隙往下渗。 “不对!”罗格斯瞳孔骤缩,惊声喊道,“这家伙是之前在酒馆闹事的鲨鱼帮成员?他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格斯看清了对方的脸后,发现他正是不久前被处理掉的鲨鱼帮成员。 只是这心底的疑惑还没散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跋扈的呼喊声,直冲三人而来。 “敢杀我们鲨鱼帮的人?今天就请各位把命留在这吧!”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哥几个跟我上,让他们尝尝我们鲨鱼帮的厉害!” 霍克和科勒立刻背靠背站定,罗格斯也慌忙握紧了那重量有些轻的库塔那,转过身来。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身后五十米远的街口,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几个大汉,正凶神恶煞地朝他们冲来。 而最让罗格斯头皮发麻的是——这十几个大汉,竟长得一模一样。 全都是阿坤那张脸,同样光着膀子,纹着一模一样的强化纹身,唯一能区分彼此的,只有手中的武器(砍刀、钢管、斧头各不相同),以及头顶鸡冠头的发色(红、蓝、绿、紫五花八门) 第83章 再遇鲨鱼帮?(中) “我这该不会是做梦吧…怎么他们都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鸡冠头,罗格斯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惶恐。 他下意识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要从上面找到现实的佐证,下一秒,猛地抬起手,狠狠扇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像一根针戳破了诡异的平静,回声在空荡的街道四周轻轻荡开。 罗格斯只觉左脸瞬间麻了半边,紧接着,火辣辣的剧痛顺着脸颊蔓延开来,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慌忙捂住脸,指腹能摸到滚烫的红肿,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了出来,混着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襟上。 “好疼!这…这不是做梦!”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被吓哭的,是疼的,更是被这超出认知的诡异现实逼得有些崩溃。 “哈哈哈哈!你们看那傻小子,被咱们吓哭了!” 人群里,一个红鸡冠头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旁边几个蓝的、绿的鸡冠头也跟着起哄,有人拍着大腿,有人吹着刺耳的口哨,嚣张的嘲笑声像无数根尖针,扎得人耳膜发疼,在空荡的街道上反复回荡着。 “几位,笑够了没有?” 科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握着金属长棍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 话音未落,他将长棍狠狠砸向地面——咚!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地面竟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纹,细小的石屑溅了起来。 原本聒噪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十几个鸡冠头脸上的戏谑僵住,一个个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科勒,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空气瞬间凝固得像块铁。 “没事吧?你刚刚是怎么了,罗格斯?” 霍克快步退到罗格斯身旁,厚重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拍了两下,语气里满是关切 。罗格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抱歉…我没事,队长…” “嗯。”霍克点点头,眼神凝重地扫过步步逼近的鲨鱼帮成员,沉声道,“待会我和老科勒开路,你先撤。放心,这帮小喽啰还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 这次,罗格斯没有拒绝。 从刚刚的观察中,他已觉察出了一些异常。 空气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连风都带着一股虚假的凝滞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这附近…是我之前和尼尔斯前辈走过的那条街!还有远处的场景,越远越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层雾,就好像这个世界有边界一样…难不成,我现在正处在幻境里?…” 他想起之前面对钢琴家时坠入的幻境,心脏猛地一紧,急忙尝试调动体内的情感力量——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体内都静悄悄的,并没有出现那所谓的情感波动。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罗格斯额头冒出汗珠,焦急地在心里呼喊:“妈妈?是你在搞鬼吗?我现在情况紧急,你可别瞎捣乱啊!”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情感力量始终毫无回应;呼喊人鱼的意识,也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无助感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浑身发冷。 “咳咳——” 为首的红鸡冠头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嚣张的笑: “差不多了!笑也笑够了,哥几个,该送他们上路了!” 他显然察觉到了三人想撤离的意图,话音刚落,身后原本躁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一个个压低重心,握着武器,形成合围之势,步步紧逼。 “先拿这小子开刀!”一个绿鸡冠头嘶吼着,率先朝着罗格斯冲了过来,手中的钢管带着破风的锐响。 “霍克,你带罗格斯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见此,科勒大喊一声,手中长棍一甩,棍身带着呼啸的风声,迎向了冲来的绿鸡冠头,一个闪身挡在了两人身前,硬生生将合围的缺口堵了下来。 长棍挥舞间,接连逼退两个试图靠近的鸡冠头,金属碰撞声瞬间炸开。 “不…老科勒!”罗格斯惊呼出声,看着科勒瞬间被十几个鸡冠头团团围住,长棍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难以完全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等他再说什么,霍克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拽到身后,脚步一错,带着他闪身后退:“走!” 霍克一手拎着罗格斯,一手提着剑,在空荡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两旁的建筑飞速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街道上依旧看不到一个路人,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但很快罗格斯便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两旁的小巷里,有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带着不善的气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可恶!果然还留有追兵!” 霍克也同样观察到了情况,额角的青筋暴起,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影,突然改拎为抱,一把揽住罗格斯的后腰,将他像扛麻袋一样架在自己的腰侧,沉声道: “罗格斯,我腰间有个小绿瓶,是K公司的治疗安瓿,你拿着。待会追兵要是追上来,你就先走,回事务所搬救兵,我替你拦下他们。” “队长…我……” 罗格斯还没从科勒断后的冲击中缓过神,眼眶又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伸进了霍克的裤兜,里头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按他对霍克的了解,队长虽然记性差,但面对这种出任务的关键时候,一定会把手机、应急物品等东西仔细收好,绝不可能遗漏。 “队长…你的口袋好像是空的…”罗格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小声问道。 “空的?…”霍克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架在腰侧的罗格斯,眼神有些茫然,愣了足足十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啊…事发太突然,给忘了…” “忘了?”罗格斯的心沉了下去,警惕更甚, “不对!就算队长健忘,这种关乎撤离和求援的关键时候,也绝不会忘带手机!”他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正想再追问,一声暴喝突然从前方响起—— “伤了我们鲨鱼帮的人还想跑?看拳!” 罗格斯循声抬头,只见一个身影突然从前方的街角窜出,发型、容貌、甚至身上的强化纹身,都和那些鸡冠头一模一样。 对方双脚蹬地,身体腾空,右拳绷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霍克的脑门,拳头上甚至隐隐泛着强化后的光泽! “小心!”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鸡冠头罗格斯瞳孔骤缩,而霍克对此似早有预料,脚步猛地一顿,上半身微微一侧,脑袋飞快一撇,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痛,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紧接着,霍克手腕翻转,腰间的长剑顺势出鞘,寒光一闪,如闪电般直刺对方的咽喉! 第84章 再遇鲨鱼帮?(下) “额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空寂的街道,长剑精准得刺穿了鸡冠头的咽喉,剑刃入肉的沉闷声响被惨叫声掩盖。 对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口暗红的鲜血混着碎沫喷出,溅在霍克的脸颊上。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滚圆,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 霍克看也没看脚下的尸体,剑身一抽带起一串血珠,踩着温热的尸体继续往前狂奔,脸颊的血迹顺着下颌线滑落,落在地上却没有血迹出现…… 又向前狂奔了一分钟左右,罗格斯趴在霍克肩头,越看越心惊—— 两旁的建筑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街角的招牌、墙面的裂纹都一模一样,连空中飘落的灰尘都带着诡异的重复轨迹,这无疑不让他笃定了一个事实—— 自己绝对被困在幻境里了。 “呀哈!哪里逃!” 就在罗格斯暗暗思考着该如何破局时,一声怪叫陡然炸响,前方两条小巷口同时窜出了四个鸡冠头: 清一色的强化纹身爬满了各自的胸膛,光溜溜的膀子泛着油光,双手握拳攥得指节咔咔作响,四双眼睛死死盯着霍克和罗格斯,像饿狼般齐齐扑了过来。 “队长小心!”罗格斯的惊呼声还没落地,霍克已猛地将他放在了地上,自己向前跨出一大步,长剑横挡在胸前,剑身绷得笔直。 铛——!! 四记拳头同时砸在剑身上,清脆又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火星簌簌飞溅。 霍克双臂青筋暴起,肩胛骨微微耸动,膝盖重重下沉,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两道浅痕,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势大力沉的攻势,剑身在重压下微微弯曲,又顽强地弹了回去。 “罗格斯,你先走!我拖住他们!”霍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却依旧沉稳。他死死得顶住长剑,将四个鸡冠头的攻势拦在了身前。 “不!队长!我留下来能帮你!” 罗格斯看着霍克被四人团团围住,长剑被压得不断下沉,后背已渗出大片冷汗,浸湿了衣衫,心中的焦灼瞬间压过了对幻境的疑虑。 罗格斯紧握着手中的库塔那,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与现实中那柄沉重的长剑不同,此刻的库塔那轻得恰到好处,剑身贴合掌心,凹槽的弧度仿佛天生为他量身打造。 “感觉能用!”罗格斯下意识单手掂了掂,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稳稳地贴合在他掌心。 “是我变强了,还是剑变轻了?” 来不及细想,他双手握剑,盯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红鸡冠头,眼底燃起怒火——就是这家伙刚刚嘲笑他。 罗格斯猛地挥剑猛劈而去,剑锋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指对方头颅。 似是察觉到了罗格斯的动作,那鸡冠头的反应快得惊人,瞳孔骤缩间,脑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向了一边。 剑锋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削断的几缕红发混着风飘落在地,他耳尖被剑气划开一道血痕,渗出血珠。 “小子,你找死!” 被偷袭的鸡冠头彻底怒了,当即便撇下了霍克,身形一闪冲到了罗格斯面前,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锐响,直砸他的面门。 罗格斯挥剑的惯性还没消散,身体前倾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逐渐放大。 嘭! 结结实实的一拳落在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瞬间炸开:“额啊!…” 罗格斯踉跄着后退一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含了颗馒头,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丝。但幸运的是,这记狠拳并未伤到骨头,甚至比预想中轻了不少。 “嗯?” 感觉到不是很疼,他愣了愣,下意识得抬手摸了摸肿起的脸颊,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心中却涌上一阵惊讶: “好像没这么痛…是我变强了吗?” 另一边,霍克因为少了一人牵制,瞬间扭转颓势。他猛地发力,长剑向上一挑,逼退身前的一个鸡冠头,剑锋顺势划开对方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剩下两个鸡冠头立马缠了上来,一左一右攻向他的要害,让他分身乏术,只能焦急地冲罗格斯喊: “罗格斯,别管我!快走!” “队长放心,这家伙我能对付!” 罗格斯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刚才那一拳,不仅没打垮他,反而彻底驱散了心中对这些诡异鸡冠头的恐惧——原来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重拾自信,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调整站姿,双脚与肩同宽,剑尖微微下垂,摆出了一个自己琢磨出的战斗架势,眼神死死锁定对面的鸡冠头: “来吧,你这讨厌的家伙,今天我要亲手打败你!” 说着,他试着在脑海中回放罗兰的战斗经验,想找到现实中那种“入神”的感觉。可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流畅的招式、精准的预判,此刻全成了模糊的影子。 “果然…还是没法借用爸爸的经验…”罗格斯心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被自信取代了: “不过没关系,靠我自己也能赢!” “臭小子,还敢嘴硬!” 鸡冠头见他挨了打还一脸嚣张,怒火更盛,双脚蹬地再次冲来,依旧是直冲脑门的狠招,拳头比刚才更用力,带着破风的锐响。 “同一招,我可不会中第二次!” 罗格斯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向侧方滑出半步,鞋底蹭着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擦着脸皮躲过那呼啸而来的拳头。 紧接着趁对方因惯性收不住拳的间隙,罗格斯双手发力,腰身扭转,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斜劈向鸡冠头的胸膛。 嗤啦——! 剑锋划破皮肤和肌肉的声响格外刺耳,鸡冠头惨叫一声,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纹身。 “你小子找死!” 鸡冠头疼得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下意识抬腿踢向了罗格斯的腹部 罗格斯早有防备,手腕飞快一转,用剑身侧面挡在了自己身前。 铛! 反冲力让罗格斯连连后退三步,脚后跟磕在石板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 而鸡冠头被剑身的反震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后滑落在地,胸口的伤口血流不止,气息越来越微弱。 “干得好,罗格斯!” 霍克一剑逼退两个鸡冠头后,转头瞥见罗格斯已占了上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大声称赞道,“再坚持一会,我解决完这两个就来帮你!” “嘿嘿,说不定到时候是我帮你呢,队长~” 鲜血浸染下,罗格斯笑着抹了把脸,脸上的红肿和血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久经沙场之人的悍勇。 第85章 我剑未尝不利(上) 此刻的罗格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心中自信翻涌,一股温热的暖流正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涌动,像温水漫过礁石,悄悄消减着肉体的酸痛。 “怎么会!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鸡冠头死死捂着自己胸口的伤口,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半条胳膊。 他双眼死死盯着罗格斯,双腿发软地挣扎着想要起身,两次都踉跄着差点摔倒。 最后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撑着墙面,指节抠进墙皮,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不断渗血,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罗格斯见状,不再犹豫。 他双手紧握库塔那的剑柄,银白剑锋斜指地面,剑刃擦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少年脚下发力,朝着鸡冠头狂奔而去,风掀起他的衣角,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眼前狼狈的身影,嘴里低声喃喃: “虽然知道你不是本尊,但没办法——你这张脸,看着就讨人嫌!” 话音未落,罗格斯猛地沉腰蓄力,腰身扭转间,长剑被高高举起,银亮的剑身划破空气直劈鸡冠头的面门。 鸡冠头吓得浑身发抖,瞳孔骤缩成针孔大小。受了重伤的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挡在身前,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求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如同巨兽苏醒时的嘶吼。众人脚下的石板路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碎石混着尘土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两侧的建筑剧烈摇晃,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原本就模糊的街道尽头,此刻更是扭曲得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蜡像,轮廓软烂模糊,根本看不出房子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味,耳边全是建筑摇晃的吱呀声和地面崩裂的闷响。 “怎么回事?地震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罗格斯猝不及防,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长剑在半空中停住,带起的风卷起漫天尘土。 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警惕地环顾起了四周。 鸡冠头见罗格斯注意力被分散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光。 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忍着胸口剧痛,猛地向前冲了两步,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罗格斯的腹部。 “唔!” 罗格斯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腹部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像是被重锤砸中。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肚子弯下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全靠将长剑拄在地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鸡冠头得手后,根本不敢停留,拖着受伤的身子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却飞快,一瘸一拐地钻进旁边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的尘土里。 “可恶……大意了。” 罗格斯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懊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敌人的时候: “还是先帮队长吧……” 叮当!——锵!—— 一旁传来密集的金属碰撞声,霍克正与三个鸡冠头激烈对拼着,长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难以摆脱三人的纠缠。 罗格斯扶着剑柄,咬着牙勉强直起身来,腹部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视线也因地面的震动而微微发晃。他转头看向霍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和队长一起离开。 “队长,我来帮你了!”罗格斯冲着霍克大喊,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 轰隆隆——!! 话音刚落,大地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脚下的地面像是波浪般起伏。 罗格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赶紧将长剑狠狠插入地面,剑身没入石板大半,借着剑柄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砸在他的肩膀上,生疼。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嘶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 “杀了我鲨鱼帮的人还想走?你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罗格斯心头一凛,浑身汗毛倒竖,循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街道的地面突然鼓起一道长长的土垄,如同有巨兽在地下穿行。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暗灰色鲨鱼鳍猛地划破石板,裹挟着碎石与尘土,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疾驰而来。所过之处,地面尽数崩裂,砖石飞溅,声势骇人至极。 “是鲨鱼帮的老大?! ”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鲨鱼鳍,霍克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哪怕面对十几个诡异的鸡冠头时,罗格斯也没见过他这般惊慌。他挥剑逼退身前的鸡冠头,额角渗出冷汗,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滚开!” 事态紧急,霍克咬着牙,浑身肌肉紧绷,全力一剑挥出,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横扫而出,逼退了身前的三个鸡冠头。 其中两人被剑气扫中,胳膊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不断后退。 逼退三人后,霍克顾不上喘口气,转头冲着罗格斯声嘶力竭地大喊:“快跑,罗格斯!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来拖住他们!” “队长!…” 罗格斯惊呼出声,一手死死捂着剧痛的腹部,一手紧握剑柄。剧烈的震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可他却死死咬着牙,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不肯后退半步—— 他不愿丢下队长一个人。 霍克还想再说些什么赶罗格斯走,可就在这时,那距离两人仅有三十米的鲨鱼鳍突然猛地一沉,瞬间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下一瞬—— 轰隆!!! 霍克和罗格斯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巨大的鲨鱼鳍裹挟着碎石与泥土,如同喷发的火山般猛地破土而出,恐怖的冲击力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扩散,掀起了漫天尘土。 霍克和罗格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掀飞了出去。 咚! 罗格斯摔在地上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眼前一黑,差全靠最后强大的意志撑着才没彻底失去知觉。 就连那三个围攻霍克的鸡冠头,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86章 我剑未尝不利(中) “真是让我好找啊!” 漫天烟尘中,一道沉闷的破土声传来,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地底钻出—— 那是个身高足有十米的怪物,通体覆盖着粗糙的暗灰色鳞片,鳞片缝隙间还沾着泥土与碎石,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脑袋是颗狰狞的鲨鱼头颅,嘴部夸张地咧开,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匕首般锋利的牙齿,涎水顺着齿缝滴落,落在地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长着一对粗壮如铁柱的人类手臂,五指如弯钩般锋利,指甲泛着乌黑色的寒光;下身则是覆盖着鳞片的粗壮双腿,每踏出一步都会让地面微微颤抖一下。 “一帮废物!” 鲨鱼怪的声音如同破锣摩擦般嘶哑难听,还混杂着海浪般的呜咽,它瞥了一眼嵌在墙里、生死不知的三个鸡冠头,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了一抹不屑: “十几个人连个老头都收拾不了,还得我亲自动手!” 说着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要凑到地面,猩红的竖瞳精准锁定了靠着长剑勉强支撑起身的霍克,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这家伙,就是高塔事务所的所长吧?挺有能耐啊,杀了我这么多手下。” 此刻的霍克浑身是血,灰色的风衣被染成了暗红色,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握着长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剑身拄在地上,发出轻微却急促的嗡鸣,像是在悲鸣。 “呼” 霍克的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鲨鱼怪,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你把老科勒怎么样了?!” “哈哈!怎么样?”鲨鱼怪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震得周围的残垣断壁都在簌簌发抖: “那臭老头?哼哼~现在啊,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鲨鱼怪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子上的鳞片随之晃动,还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涎水,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就是这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啊。” “怎么可能……” 霍克浑身一震,像是被重锤砸中,握着长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鲨鱼怪,手臂因愤怒而青筋暴起:“你别想骗我!老科勒他怎么会……” “你说!你把老科勒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霍克准备拼尽所有力气冲上去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怒吼突然炸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震散了周围的烟尘。 倒在血泊中的罗格斯,原本因浑身骨折的剧痛,意识已经陷入了黑暗,可当“老科勒被吃”这几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一股极端的愤怒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般,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愤怒裹挟着无边的恨意与悲痛,化作滚烫的血红情感力量,如同岩浆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骨折的剧痛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压下,模糊的意识在爆发的情绪中变得无比清明。 罗格斯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被血红的情感力量染透,他拖着全身骨折、血肉模糊的身体,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库塔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血肉之种。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响刺耳,罗格斯靠着这股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情感力量,竟硬生生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此刻的罗格斯周身环绕着浓烈的血红火光,火光中还夹杂着黑色的雾气,下一秒,漆黑的龙鳞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覆盖了整条胳膊,鳞片边缘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淬了血的钢铁。 他双眼无神地低着脑袋,右手拖着库塔那,剑身在地面划出刺耳的火花,整个人如同失去理智的丧尸般,一步一步朝着鲨鱼怪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哦?” 鲨鱼怪饶有兴致地看着站起来的罗格斯,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区区一个九阶收尾人被我撞了一下竟然没死?还能激发这种力量……难不成是是配置了奇点装备?有意思~” 它瞅着罗格斯身体的变化,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猛地挥动右臂,那如同砂锅般巨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了罗格斯的头颅! 叮!—— 清脆的声响突然响起,罗格斯的意识被一股温和的暖流裹挟着,瞬间从狂暴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环绕周身的血红火光和漆黑龙鳞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点点黑红的光粒,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可下一瞬,入眼的场景让他如坠冰窟,差点再次被负面情感吞噬—— 霍克不知何时已经扑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下了鲨鱼怪的致命一击。手中的长剑早已被这股巨力击碎,断成数截飞散开来; 鲨鱼怪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压进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深坑。 鲜血从霍克的嘴角疯狂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面色惨白如纸,但他还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向了一旁的罗格斯:“快…逃…”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霍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紧盯着罗格斯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队…长…” 罗格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最珍视的队长在自己眼前倒下,他的身体不住得颤抖了起来。 体内原本的燥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如同坠入了万年冰窟,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了鲨鱼怪粗重的呼吸声,和罗格斯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第87章 我剑未尝不利(下) 8“哦?还不打算逃?你家队长可是为了护着你这个废物,才死得这么惨啊~” 鲨鱼怪的嘲讽声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了罗格斯的耳膜,在街道两旁反复回荡着。 极度的震惊与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怒火与钻心的刺痛,罗格斯猛地回过神来,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闭嘴!你没资格这么说队长!!” 怒喝声响彻街道,罗格斯双手高高举起库塔那,银白剑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只是这一次,愤怒没有再冲昏他的头脑——霍克的倒下,让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也让他彻底抛却了这到底是不是“幻境”的疑虑,熄灭了逃跑的念头。 此刻罗格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怪物,为霍克报仇,为生死未卜的老科勒报仇! “哼,废话真多,给我死……” 鲨鱼怪的话还没说完,罗格斯已踏着血泊狂奔而出,剑刃直指它粗壮的脚踝。 鲨鱼怪低头瞥了眼如同蝼蚁般向自己冲来的少年,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硕大的拳头猛地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罗格斯胸口。 “嘭——” 罗格斯像个破布娃娃般被狠狠击飞了出去,划过十米长空,重重砸在了断墙之上,砖石碎屑哗啦啦滚落。 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身前的地面,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双手颤抖得连库塔那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样,小子?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吗?” 鲨鱼怪狞笑着,巨大的脚掌踩在石板上,一步步朝罗格斯逼近: “你那队长真是愚蠢,为了保护你这个累赘而送了命;还有那个老头,也一样蠢得可笑。” 嘲讽声不断钻进耳朵,霍克倒下的画面、科勒断后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闪过。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愧疚如同潮水般将罗格斯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是我太弱小了……队长,老科勒,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轰然爆发,罗格斯周身猛地弥漫出实质化的深蓝水雾—— 水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住他,冰凉的触感掠过全身,骨骼复位的酥麻感、伤口愈合的痒意随之而来; 他的眼瞳被染成深邃的湛蓝,短发边缘也泛着淡淡的蓝光,掉落在地的库塔那化作一串泛着冷光的琴弦,自动飘回了他手中。 “哦?这是什么诡异的装备?” 看着罗格斯身体的变化,鲨鱼怪的贪婪再也藏不住,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罗格斯的变化: “能让九阶的菜鸟瞬间提升到五阶的实力……等我杀了你,倒要看看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着鲨鱼怪便挥舞着那砂锅大的拳头,再次砸向了罗格斯。 ?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拳头,罗格斯却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空中化作一把精致的深蓝色小提琴。 他指尖轻动,握住琴弦,对着小提琴轻轻一滑——一道流转着蓝光的音符飘然而出,慢悠悠得飞向了鲨鱼怪。 “装神弄鬼!去死吧!!” 鲨鱼怪根本没把这轻飘飘的音符放在眼里,拳头依旧直指罗格斯的脑门,势要一击毙命。 ?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在罗格斯身上的瞬间,那道深蓝音符突然瞬移进了鲨鱼怪体内。 “呃啊……好难受!这是什么鬼东西?!”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鲨鱼怪的拳头悬在距离罗格斯仅有两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它浑身剧烈颤抖着,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得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眼角泛起了泪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惊恐地看向了罗格斯: “呼……呼呼……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难受?!” 罗格斯正欲再次催动那深蓝的情感力量解决鲨鱼怪,却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脑子昏沉得厉害,身体一软,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随着环绕周身的深蓝水雾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瞳、短发的蓝光也随之消失不见了,手中的琴弦也变回了库塔那的模样。 “呼……呼……”罗格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刚刚那股力量……难不成是和那条人鱼情感共鸣上了?” 只是不等他理清头绪,鲨鱼怪已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扫了罗格斯一眼——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 “没想到……我四阶的实力,竟会差点栽在你一个小子手里……” 它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可惜你本身太弱,根本驾驭不了那诡异的装备。要是刚刚那种音符再来几个,我兴许真要心力衰竭而死了。” 说着,他一个闪身退后到了距离罗格斯十米远的位置。 “心力衰竭?音符?”罗格斯看着鲨鱼怪眼角残留的泪痕,心头豁然开朗,“原来刚刚那股情感力量,真的来自那条人鱼啊……” 这么想着,他尝试着再次调动那股深蓝力量,可体内静悄悄的,既没得到人鱼的回应,也没找不到刚才的共鸣感。 “快走……活下去!”霍克最后嘱托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科勒断后时的背影也愈发清晰, “对!我要活下去!为了队长,为了老科勒,我不能死在这里!” 一想到霍克和科勒临死前的那些话,罗格斯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引发了共鸣,—— 一股是人鱼的深蓝情感力,一股是自己的正面信念力;此刻它们不再像以往般相互排斥,反而在胸腔里交织、碰撞,最终被坚定的求生欲与守护欲主导。 “就算借不到人鱼的力量又怎样?” 罗格斯咬着牙,挣扎着撑起了身体,在心中不断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呼…靠我自己也能打败这家伙,我得冷静下来!队长和霍克为我创造出了逃生的机会,我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随着正面情感彻底占据上风,一股温暖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疲惫与疼痛。 暖流在掌心汇聚,最终实质化为耀眼的金芒,缠绕在库塔那的剑刃上,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金色光圈,剑身在光芒中微微震颤,发出了清脆的嗡鸣。 “又在耍什么花招?” 鲨鱼怪刚稳住身形,见罗格斯不仅没倒下,剑身上还多了道诡异的金芒,顿时怒从心起: “这次我可不会在像之前那样放水了!给我死!” 强者的傲慢让他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双脚猛地蹬地,地面崩裂出几道裂痕,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卡车般直冲而来,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了罗格斯。 第88章 岁是九阶收尾人?(上) 叮——!! 脆响震耳,鲨鱼怪的拳头结结实实得砸在了库塔那的剑身上。 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是,这次罗格斯没有像之前般被击飞,他双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泛白,手臂青筋凸起,周身淡金色的光膜剧烈震颤了一下,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 脚下青石板崩裂出两道浅痕,罗格斯却仅仅向后退了两步,便稳稳扎住了身形,剑刃依旧笔直,金芒未散分毫。 “不可能!” 看着罗格斯竟挡住了攻击,鲨鱼怪瞳孔骤缩,猩红的竖瞳里满是骇然,它猛地收回拳头,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不敢置信地嘶吼着: “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得这么快?!不过是个九阶菜鸟,怎么可能挡住我的全力一击?!” 惊骇转瞬即逝,滔天怒火涌上了鲨鱼怪的脸庞,它咧开长满利齿的大嘴,涎水混着怒火滴落: “不过就算挡下一击又怎么样?还是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嘶吼声未落,鲨鱼怪双腿蹬地,庞大的身躯骤然前冲,双臂疯狂舞动。 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如暴雨般砸向罗格斯,拳风呼啸,将周围的尘埃尽数卷起,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崩碎地面的力道,密集的撞击声在废墟间炸响—— 咚咚咚!咚咚咚! “不对!这是什么鬼东西?!” 鲨鱼怪越打越心惊,拳头落在罗格斯周身半尺处,便被一层无形的金芒屏障给挡住了,触感坚硬,反震得它拳头发麻。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全力击打,竟像是砸在了一团韧性十足的合金上,根本伤不到罗格斯分毫。 “有古怪!” 察觉到不对,鲨鱼怪猛地收拳,身形如同瞬移般向后暴退了十米,死死盯着被漫天尘埃包裹的罗格斯恼怒得询问道: “你的这身装备力量到底是哪里得来的!” 它不敢再贸然上前,粗壮的尾巴在地面上焦躁地拍打,溅起碎石纷飞。 趁着这间隙鲨鱼怪将体内的生物能量灌注全身,灰色的鳞片泛起了一层暗哑的光泽,显然是进入了戒备状态。 “哪来的?这是守护珍视之人的力量!” 尘埃中传来罗格斯沉稳的声音,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动了—— 不再是此前的直线突袭,而是踩着碎石灵活穿梭,周身金芒流转,如一道灵动的金色闪电,不断变换着方向,扰乱鲨鱼怪的视线。 “故弄玄虚!” 看着罗格斯在四周不断闪动的身影,鲨鱼怪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旋转,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如同一根巨大的钢鞭,直抽向罗格斯。 轰! 尾巴扫过之处,石板崩裂,断墙倒塌,溅起了漫天的烟尘。 罗格斯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腾空跃起,金芒在脚下汇聚成一道短暂的光阶,他踩着光阶顺势翻身,避开了横扫而来的巨尾。 巨尾擦着他的脚尖砸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中,罗格斯已借着下落的惯性,挥剑直刺鲨鱼怪的右眼。 “休想!”鲨鱼怪瞳孔骤缩,猛地偏头躲避,同时抬起了左臂格挡。 剑刃裹挟着金芒狠狠刺在它的臂甲鳞片上,“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鳞片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却并未被刺穿。 见一击没能得手,罗格斯立马借着反震力迅速后跳,与鲨鱼怪拉开了距离,呼吸微微急促。 “好硬的鳞片啊…这就是四阶的恐怖实力嘛?” 这一击竟未能破防,让罗格斯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再次向鲨鱼怪发起了攻击。 “无谓的挣扎!凭你的还伤不到我!!” 鲨鱼怪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突然从尘埃中窜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处在鲨鱼怪的视线死角,直扑它的胸口。 鲨鱼怪刚稳住身形,察觉到胸口传来的锐痛,慌忙挥臂去挡,却已慢了半拍—— 撕拉——!! 剑刃裹挟着金色芒气,精准劈在了鲨鱼怪的胸口,让原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再度撕裂。 厚实的灰色鳞片如纸片般崩飞,锋利的剑刃径直切入更深层的肌肉与血管,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罗格斯一身。 刺骨的剧痛让鲨鱼怪踉跄着后退两步,它慌忙甩动身后粗壮的尾巴,死死钉在地面上,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胸口的伤口处,断裂的血管与碎肉外翻,血沫不断从伤口涌出,疼得它浑身抽搐。 “嗷嗷!我要杀了你!” 剧痛彻底点燃了鲨鱼怪的野性,不顾伤口的剧痛,鲨鱼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罗格斯狠狠咬了过去。 见鲨鱼怪低头咬向了自己,罗格斯赶忙拔出了切入胸膛的库塔那,脚下急退,同时将金芒尽数汇聚于剑身,手腕一转,剑刃带着金芒横扫而出,直劈鲨鱼怪的下颌。 铛——剑刃与利齿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罗格斯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三步,拿着剑的手臂发麻,身形埋入了烟尘之中。 而鲨鱼怪也被这一击打得偏过头,咬空的利齿咬在地面上,“咔嚓”一声,竟将石板咬碎了数块。 “这一剑,是替队长砍的!” 不等鲨鱼怪喘口气站稳身形,罗格斯的暴喝声便穿透尘埃,清晰地传入了它耳中。 鲨鱼怪循声望去,看到了烟尘中周身围绕金光的身影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正是手持银白长剑的罗格斯,此刻的他,腰间悬浮着一个葡萄大小的金色音符,环绕周身的那层金芒相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凝实。 “别得意得太早!!” 见罗格斯没事,鲨鱼怪捂着胸口的伤口,眼中怒火焚天,它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罗格斯,“不过是耍了点小伎俩,看我这就撕了你!” 无视了鲨鱼怪的挑衅,罗格斯双脚猛地蹬地,一跃而起,长剑高举过头顶,金芒在剑刃处汇聚成了一道半米长的光刃,直劈它的头颅。 发觉罗格斯的速度又快了一分,鲨鱼怪怒吼一声,抬起双臂,化拳为掌做出了一个类似鼓掌的动作,同时一甩尾巴在下方夹击,想就此将半空中的罗格斯拍扁。 而罗格斯对此似乎早有所料,提前在脑海里套用上了罗兰所展露过的战斗技巧,并以此为基础开发出了更适合自己的技巧—— 在空中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周身金芒随之高速转动,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旋转光盾。 第89章 岁是九阶收尾人?(中) 鲨鱼怪的双掌落在光盾上,“嘭”的发出一声闷响后,便被光盾给弹开了,而它横扫而来的尾巴则擦着光盾边缘掠过,并未能命中。 就在鲨鱼怪夹击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时,罗格斯旋转的身形骤然停下,腰身发力,手腕急转,银白长剑带着环绕的金色音符横扫而出—— 咔嚓——!! “这一剑,是替老科勒砍的!” 脆响刺耳,鲨鱼怪的两只手腕连同鳞片被一块斩断,断裂的手掌带着鲜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啊——!!” 双手被断的剧痛让鲨鱼怪再也无法忍受,凄厉的惨叫震得周围的残垣断壁都在簌簌发抖。 但这剧痛并未彻底击垮鲨鱼怪的凶性,反而激发了更深的暴戾—— 它猛地低下头,庞大的头颅带着破风的威势,径直撞向罗格斯,同时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狠狠抽向罗格斯的下盘,想借着体型优势将罗格斯撞飞、碾碎! “来吧!” 罗格斯眼神坚定,丝毫不惧。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周身金芒暴涨,将光膜的防御强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双手紧握剑柄,剑身斜指地面,做好了格挡与反击的准备。 “嘭——” 鲨鱼怪的头颅狠狠撞在了光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罗格斯被撞得向后滑退了四步,脚下石板崩裂出一串裂痕,却依旧稳稳站定; “到我了!” 罗格斯稳定好身形后手腕一翻,长剑带着金芒精准斩在横扫而来的尾巴上,“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尾巴上的鳞片被砍飞数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一剑,是替所有被你们鲨鱼帮伤害过的无辜之人砍的!” 罗格斯抓住这一空档,借着下落的惯性,将全身力量与金芒尽数灌注于剑身,剑刃上的光刃暴涨至一米多长。 银白长剑带着璀璨的金芒,一记力劈华山,顺着鲨鱼怪颤抖的舌头,径直砍向它的脖颈。 咔—— 剑刃切入皮肉的瞬间,便溅起大片血花,鲨鱼怪舌头连着脖颈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 “你…” 舌头被剑锋劈开的剧痛让鲨鱼怪眼前发黑,它含混地呜咽着,猛地合上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如利刃般咬合,想将罗格斯直接咬碎吞入腹中。 可下一秒,鲨鱼怪发现自己竟根本破不开罗格斯周身的淡金光膜,牙齿撞在光膜上,发出了“铛铛”的脆响,反震得它牙龈发麻。 来不及多想其他办法,鲨鱼怪被剧痛与愤怒冲昏了头脑,遵循着本能,猛地将嘴中的罗格斯一口咽了下去。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等着被我的胃酸消化掉吧!” 鲨鱼怪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呜咽,可刚说完,它便想起罗格斯手中的长剑可能会划伤自己的胃壁。 这么想着它立刻剧烈地摇晃起庞大的身躯,肚子里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它想将肚中的罗格斯晃晕,让他乖乖被胃酸溶解。 “都过去两分多钟了,这小子应该死透了吧?” 鲨鱼怪低声喃喃着,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断裂的双手,弯腰将它们抓起,胡乱搅碎后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集中体内的生物能量,它先修复了被斩断的舌头;将断手吞下后,只要能量足够,它就能重新长出双手。 “可惜了他那身诡异的装备,不知道会不会被我的胃酸消化掉…” 鲨鱼怪晃了晃圆滚滚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转向霍克倒下的方向: “这小子的队长身上还有点肉,也别浪费了!” 就在鲨鱼怪转身准备去吞噬霍克的尸体时,肚子突然“咕咕”的响了起来,紧接着,它便感到了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啊啊!停下!快停下!!” 鲨鱼怪抱着肚子,凄厉地嘶吼着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它嘴里喷涌而出,溅红了身下的石板。 噗噗——嗤啦—— 肚中隐约传来剑刃劈砍肉体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 十几秒后,“咔嚓”一声脆响,鲨鱼怪的肚子被彻底劈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大滩绿色的胃酸、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脏器混合在一起,喷涌而出,散落在地面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我…要杀了你…” 鲨鱼怪的眼睛死死盯着从自己肚中破膛而出的罗格斯,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它浑身颤抖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便再也不动了,体温逐渐冰冷下去… “这一剑,为了我自己…” 罗格斯从鲨鱼怪的肚中走出,身上沾着浑浊的体液与鲜血。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变得异常沉稳,周身的金芒缓缓消散,整个人的气质已然蜕变。 “胃里没有老科勒的踪迹…难不成…” 罗格斯心中一动,举起库塔那,用剑刃挑起地上一截沾着血污的大肠。血红的汁水喷涌而出,被他周身残留的金芒牢牢挡在外面,丝毫沾不到他身上。 “咳…” 就在罗格斯还想再这一堆肉块中找找,一声轻咳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队长?!” 狂喜与不敢置信的惊呼冲口而出,罗格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回了长剑,剑鞘“咔哒”一声合拢。 他顾不上清理身上的血污,双脚蹬地,快步冲到了霍克倒下的人形深坑旁。 看着霍克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虚弱地抬起右手,指尖颤巍巍地朝着自己的方向伸来,罗格斯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俯下身子,双手轻轻捧着那冰凉的手掌,任由热泪挥洒: “队长!…” 感受到自己冰凉的手掌被少年温热的双手紧紧包裹,霍克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视线缓缓挪到不远处鲨鱼怪的庞大尸体上,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盯着尸体看了几秒,又缓缓将目光移回了罗格斯满是泪痕的脸上,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喉咙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做得…好……” 第90章 岁是九阶收尾人?(下) “队长,你先别……别说话了,我这就为你治疗!” 罗格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半跪在地上,掌心紧紧贴在霍克染血的胸膛上,不断尝试调动着体内的情感力量。 可那股温暖的力量刚到掌心,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一般,任凭他怎么催动,都始终无法离开自身,灌入霍克体内。 “怎……怎么会这样?”他低头看着霍克毫无血色的脸,指尖不住得轻颤, “难不成我依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嘛?……” 感受着霍克的体温正随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从温热到微凉。罗格斯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彻底慌了神。 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霍克的手背上,惊醒了濒临昏迷的他。 霍克费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眼前焦灼的少年扯出了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 “罗格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霍克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凭你现在的实力,一定能照顾好自己。老科勒那边……还需要你去支援……以后,高塔事务所就交给你了……” 似乎是回光返照,这段话霍克说得格外顺畅。霍克颤抖的左手艰难地探入了衣兜。 摸索了好一会,从里头掏出了一个磨得发亮、没有弹头的弹壳,缓缓递向了罗格斯: “拿……拿好……” 话音落下,霍克的手臂猛地一沉,嘴唇翕动了两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眼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神态安详得像是只是睡着了。 “队长……” 罗格斯颤抖着接过那枚弹壳,指尖触到霍克逐渐冰凉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克的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那股熟悉的气息正一点点的在变淡、消散。 他强忍着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悲伤,用力咬着下唇,逼自己挤出了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 “放心吧,队长,”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高塔事务所的大家,绝不会让你失望。” 可这份伪装终究骗不过自己,更骗不过体内的情感力量—— 正面的坚定与负面的悲恸剧烈碰撞、失衡,环绕在他周身的金色光芒骤然黯淡,那些象征着守护的光环如同破碎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去……吧……” 霍克对着少年最后点了点头,浑身猛地一颤,随后彻底松弛下来。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平稳得再也没有一丝起伏。 罗格斯将手指轻轻搭在霍克的颈动脉上,几秒钟后,他猛地缩回了手。 “嗯。” 罗格斯缓缓放下了霍克的手,强压着自己没有哭出声 死寂,漫无边际的死寂笼罩了四周。 “罗格斯。” 一道熟悉的、带着钢琴般温润质感的声音响起,将罗格斯从窒息般的悲伤中拽了出来。他猛地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半空中,一道金色的虚影正缓缓漂浮着。虚影由无数细碎的金芒汇聚而成,勾勒出他无比熟悉的轮廓,坚毅的脸庞上流露着慈祥的笑容。 “队……队长?!” 只一眼罗格斯便认出了那道虚影是谁,他踉跄着站起身,膝盖撞在地面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对方。 “罗格斯,哦不,”霍克的虚影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应该叫你罗格蕾安才对。”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罗格斯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霍克的躯体正一点点化为金色的光粒,缓缓飘向空中,正是这些光粒组成了眼前的虚影。 而在霍克躯体旁,还躺着一个婴儿的金色虚影,那婴儿正攥着小小的拳头,无意识地嘬着拇指,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罗格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本体,罗格蕾安。 “这……这是我?”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困惑。 霍克的虚影看出了他的迷茫,笑着感慨道: “不论你叫什么名字,只要记住自己从哪里来、要去做什么就好。罗格斯也好,罗格蕾安也罢,他们都是你自己,不会因为身份、乃至肉体的不同而改变。” “队长,我……” 罗格斯挠了挠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说着他再次尝试调动情感力量,结果再一次失败后,他已隐隐觉察出了霍克此时是个什么状态了。 霍克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摇了摇头。 随着地面躯体的逐渐消散,他的金色虚影也开始变得透明、虚化,“去吧,罗格蕾安,去做你想做的事,为了……你自己。” “队长!等等!” 罗格斯急得伸出手,朝着虚影扑了过去。 可他的指尖穿过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抓到,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掌心擦出火辣辣的疼。 等他挣扎着抬起头来,那道金色的虚影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金芒都未曾留下。 砰! 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碎石嵌入掌心,鲜血与泪水混在一起。霍克的离去让他体内的负面情感再次躁动了起来。 不远处,那具鲨鱼怪的尸体似是与罗格斯产生了情感共鸣,突然开始扭曲、分化,化作一颗颗黑红色的光粒。 这些光粒在空气中盘旋、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黑红色音符。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钻入罗格斯体内,而沉浸在悲伤中的罗格斯,对此却毫无察觉。 “都怪我……如果我再强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罗格斯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脸颊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不!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老科勒还在等我去救呢!” 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罗格斯再次调动起了体内仅存的正面情感力量。 一暖一冷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中和,那股灼烧般的燥热渐渐褪去。 罗格斯又做了几次深呼吸,直到情绪彻底平复,这才站起身,将那枚弹壳收好,朝着老科勒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兴许是走得太急、救人心切,罗格斯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远处那具鲨鱼怪的尸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血迹和残渣都没有留下…… 第91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上) “呼…呼……” 罗格斯没了情感力量的加持,浑身的伤口立马隐隐作痛了了起来,背着长剑的他没跑多远,胸腔就像炸开一样难受,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痛感。 实在跑不动的他扶着墙将背后的长剑放了下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布满尘土的衣襟上。 “不行,老科勒还在等着我呢,我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但一想到老科勒被鸡冠头围攻的危急处境,罗格斯咬了咬牙,抹了把脸,重新直起身,背上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继续往前赶—— 每一步落下,都牵扯着浑身伤口,疼得他牙关打颤,却没敢有半分停留。 又咬牙撑着跑了两分钟,前方街道的景象让罗格斯猛地顿住脚步。 “嗯?那小子怎么又跑回来了?老大刚才不是追着他们去了吗?” “管他娘的!既然送上门来,正好宰了他,替兄弟们报仇!” 乌泱泱的三四十个鸡冠头堵在路口,一个个长得和之前遇到的一模一样,连脸上嚣张的神情都分毫不差,看得他瞬间晃了神,还以为是自己累得出现了幻觉。 “……原来如此,这里果然不是现实啊。” 罗格斯缓缓攥紧了剑柄,心头那点疑惑彻底消散—— 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克隆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刚刚的战斗、霍克的“牺牲”,都是假的。 “臭小子,还敢回来找死?看老子活剐了你!” 领头的鸡冠头一眼就认出了他,扯着嗓子嘶吼一声,三四十人立马围成半圆,杀气腾腾地朝他逼近,嘈杂的怒骂声、脚步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疲惫与疼痛,挺直脊背,长剑出鞘半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来吧!不管是现实还是幻境,我都不会再怕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调动起了体内仅存的情感力量,金色的微光再次从周身汇聚,顺着手臂流淌到剑刃上,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环。 面对三十四个同时冲来的鸡冠头,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叽里呱啦说什么屁话呢!吃老子一拳!” 跑在最前头的鸡冠头已然冲到了距离他不足两米的地方,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他的面门。 可在罗格斯眼中,那看似迅猛的拳头却十分缓慢——或许是情感力量提升的缘故,他的感知力也随之增强了。 罗格斯手腕猛地转动,长剑带着金色光环,精准地斩向了对方的脖颈:“太慢了!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嗤啦—— 剑刃划过脖颈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璀璨的金色光粒,从鸡冠头的身体里飘溢而出,转瞬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罗格斯愣了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死寂—— 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冲来的鸡冠头、周围残破的建筑、空中漂浮的尘土……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融,化为了漫天的金芒。 随着最后一粒光粒消散,四周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忽的,点点微光从脚下缓缓飘起,罗格斯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身体正从脚底开始逐渐透明、消散,化为无数光粒,悠悠飘向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婴儿的模糊轮廓。 “这一切果然都是幻境啊……” 罗格斯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下半身,释然地笑了笑,眼底的最后一丝担忧也随之消散了: “不过这样一来,队长和老科勒肯定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抬头望向空中那逐渐成型的婴儿虚影,看清了那正是自己的本体罗格蕾安,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呢喃着: “这么看,到头来我还是我啊……不会因为换了副身体就改变…嗯,接下来,就乖乖当个小宝宝,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罗格斯只觉眼前一黑,意识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缓缓脱离了这片虚无。 或许是这次情感力量有所提升的缘故,他的感知并未完全消散,还能隐隐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换了一个承载的躯体。 但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强行维持感知,反而主动放松了下来,让疲惫到极点的意识彻底陷入沉睡…… “罗格斯……罗格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阵熟悉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将罗格斯从沉睡中唤醒。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道细微的光亮刺入眼中,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适应了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霍克那张写满沧桑与疲惫的脸——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慈祥。 “队……队长?” 罗格斯扯着沙哑的嗓子,惊呼中带着颤音。他下意识想从床上坐起来,可身体却重得像灌了铅,稍一用力,浑身就传来钻心的疼,根本动弹不得。 意识到身体没法动后,罗格斯转动了一下眼珠,打量起了四周—— 这里是一间整洁的双人病房,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插在自己口鼻处的呼吸管,都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视线移向旁边的病床,尼尔斯正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被子,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并无大碍。 “嗯,放心吧,这里是医院,手术很成功,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霍克见他醒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是老科勒把你和尼尔斯从酒馆救出来的。” 说着他转头指了指尼尔斯,继续解释道,“你们都接受了安瓿的治愈,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你啊,刚做完开颅手术,还得在床上好好休息几天。” “开颅手术?” 罗格斯愣了愣,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缓缓抬起了还能动弹的手,轻轻碰了碰口鼻处的氧气管,又摸了摸头顶缠着的纱布。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尼尔斯身上—— 见他安然无恙,罗格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前辈没事就好……” 确认尼尔斯平安,又转头对上霍克那带着关切的慈祥笑容,罗格斯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之前在幻境中经历的恐惧、悲伤、绝望,与此刻现实的安稳、温暖交织在了一起。 让他只觉眼角一阵酸涩,眨了下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自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了枕头上…… 第92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中) 另一边,似是察觉到了罗格斯的目光,尼尔斯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到病床上醒来的罗格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穿着一身病服快步冲到了罗格斯床边。 “臭小子,你可算是醒了!”尼尔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你一个九阶收尾人,瞎逞什么能!要不是你运气好……” 他本想着好好说教罗格斯一通,把心里憋的担忧全都倒出来。可话刚说到一半,视线就撞上了罗格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刚醒的懵懂,眼角残留的泪痕清晰可见,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他看。 见此尼尔斯到了嘴边的训斥突然便哽住了,将剩下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后他别扭地别过脸,视线落在了墙角,轻声呢喃着: “总之你记住,遇到事优先保证自己安全。你的命不单单是自己的,你冲动犯下的错,到最后不知道要多少人替你承担呢。” “抱歉……尼尔斯前辈,这次是我太鲁莽了。” 罗格斯怯怯得回应着,一边道歉,一边悄悄观察着尼尔斯的情绪—— 周身萦绕着金红色与金蓝色的微光,是惊喜与感动交织的色彩。 确认对方并没有为此而生气后,罗格斯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还好还好,他不是真的生我气。原来是在担心我啊……这么看前辈这人其实挺好的,酒馆里处处护着我,现在还特意警醒我…” 罗格斯念头刚落,一阵熟悉的钢琴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无比的清晰。 紧接着,他便看见尼尔斯周身的微光逐渐凝聚,最终汇成了一个芝麻大小的金红色音符,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着。 罗格斯的目光一下便被吸引住了,双眼直直盯着那枚音符。 而一旁的霍克还以为他是误会了尼尔斯的意思,赶忙开口解释: “怎么了,罗格斯?别多想,尼尔斯不是在怪你,是在真心提醒你。你那天的勇敢,救了酒馆里所有人。昨晚还有不少受你所救的人,特意赶来送了慰问品给你呢。” 说着,霍克弯腰从病床底下轻轻拖出了一个竹篮,又拎起旁边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在罗格斯眼前晃了晃—— 竹篮里装满了新鲜水果,鲜花是淡雅的小雏菊,还带着清晨的潮气。 直到那枚金红色音符轻飘飘地钻进自己体内,罗格斯才回过神来。 他先冲霍克点了点头,随即立刻转头看向尼尔斯,语气更显诚恳:“原来是这样……是我理解错了,抱歉,尼尔斯前辈。” 尼尔斯也太在意,微微点了点头道:“不用跟我道歉,你做得很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 说罢,尼尔斯微微眯起双眼,眼皮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显然是熬了通宵,没睡好。 “好了,我去补个觉。等伊森和丹妮买早餐回来,再叫我。” 他说着,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病床,动作略显疲惫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盖好被子没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 对此罗格斯和霍克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生怕惊扰了他。 直到尼尔斯的呼吸彻底平稳,霍克才凑到罗格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罗格斯。老科勒一大早就被社区的人叫走了,估计是处理酒馆后续的事,毕竟是他出手杀了鲨鱼帮的人。” 似是精准看穿了罗格斯的顾虑,霍克没等他开口,便继续解释: “不过你别太担心。社区那帮人,无非是想榨点钱财,好跟上头有个交代,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摆平的。” “嗯,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听着霍克的解释,罗格斯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追问道:“哦对了,队长!酒馆里那些出手帮我的收尾人,他们怎么样了?都没事吧?” “他们……”霍克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暗了暗,随即低声感慨道: “那个拿长矛的大叔,还有被打飞出窗户的那位收尾人,没能救回来。其他的人,经过安瓿治疗后,都脱离危险了。” “这样啊……” 罗格斯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落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长矛大叔的身影——当时大叔拖着受重伤的身体,用长枪顶住了摇摇欲坠的自己,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想到这里,罗格斯只觉心头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巨石,一股压抑的愧疚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霍克见他一脸愧疚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别太自责了,罗格斯。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没有人会因此责备你的。” 罗格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想到队长为了救陌生人,竟舍得用珍贵的安瓿,他便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低声呢喃着: “我要多向队长学习,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份念头让他眼底重新燃起微光,抬头看向霍克时,眼神多了几分笃定:“ 队长,你说得对。我会努力变强的!” “哦?你刚刚说什么,向我学习?”霍克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笑着笑着,霍克像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起身走向病房门口: “应该是伊森和丹妮买早餐回来了。罗格斯,你昏迷了这么久,肯定饿了,一会儿多吃点。” 说着,不等门外两人敲门,霍克便主动打开了门。门外的伊森和丹妮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丹妮低头一眼就瞥见了病床上醒着的罗格斯,眼睛一亮,立马拎着早餐冲了进来,担忧得询问道: “罗格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有没有哪里刺痛?如果只是轻微发晕,没有刺痛感,就是术后正常现象……”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早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快步俯下身子,仔细查看着罗格斯的脸色和体温,又轻轻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头顶。 而此刻的罗格斯能清晰得看到——忧虑的情感在丹妮周身化为了淡蓝的水雾,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第93章 今日放知我是我(下) “我…我没事,就是感觉脑子有些晕晕的,其他没啥感觉。” “那就好…你呀,真是让大家担心坏了知道嘛…” 丹妮长长松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霍克低声道: “队长可是守了你一夜啊,半夜还被玫瑰社叫去了一趟…队长你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丹妮说着将两块三明治递给了霍克,霍克笑着点头接过后冲罗格斯低声道: “罗格斯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再回酒馆一趟,丹妮和伊森他们两个会照顾好你的。” “好的,队长,你去忙你的,我没事的。” 罗格斯目送着霍克转头离开,再转过头来时却见丹妮已搬来一条凳子坐在了一旁,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勺子不断用嘴吹着粥。 “还是我来喂他吧。” 似是看出了有些不妥,伊森端着另一碗粥来到了丹妮身旁,在罗格斯和丹妮身上来回跳跃着。 “你来?你知道罗格斯现在的情况嘛?要是一个不小心呛着了,大脑一个应激人很有可能就会昏过去,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嘛?!” 丹妮瞪了伊森一眼,随后便将勺子伸到了罗格斯嘴边轻声道:“啊~” 罗格斯对此倒是没感到什么不妥,谁来喂他都无所谓,张开将那勺粥吃进了嘴里,细细品尝了起来。 咕嘟~ 随着那热乎乎的粥落入肚中,罗格斯感觉整个人都暖呼呼的,丹妮脸上挂上了笑容,忧郁的情感也随之变为了金红的欣喜。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脑神经应该是被情感力量完全治疗好了吧,应该不至于噎到一下大脑就会应激吧……” 皱了皱眉,罗格斯有些担忧得想着,表情也随之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似是看出了罗格斯在担忧些什么,丹妮嘴角抽了抽,脸颊闪过一抹红晕,有些气恼得娇呵道: “你小子别敬酒不吃罚酒!要是不愿意出就吊葡萄糖吧!…又不是小孩子了有啥好怕了,要真晕了不真好多睡会嘛…来张嘴!啊——” 丹妮说着,便将那一勺粥放在了罗格斯嘴前。这次,罗格斯格外得谨慎,先用舌头舔了舔确定不烫后,这才怀着忐忑得心将粥吞进了嘴里,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待粥完全冷下来后才咽进肚子里。 “你这么吃要吃到啥时候啊,粥都要凉了…” 面对丹妮略有些不耐的催促,罗格斯立马条件反射似得道起了歉: “抱…”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丹妮出声打断了罗格斯的话,在发现他心境有问题后,赶忙纠正道: “罗格斯,你不用遇到什么事情就道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做得没有错,不然容易让人看不起你…特别是我!你这连掰手腕都赢不过我的臭小子,也不想让我再看不起你吧~” “我…”顿了顿,罗格斯稍稍思索了一会,这才出声回应道: “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没错,我细嚼慢咽就是怕会噎着…” “一码归一码!这是粥又不是其他啥硬的食物,你细嚼慢咽个什么劲儿啊!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张嘴赶紧的!” 丹妮说着,将一大勺一股脑全塞进了罗格斯嘴里,还好罗格斯已有了些防备才没呛到,不过也着实让罗格斯隐隐有了火气,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丹妮…我刚睡醒有些没胃口,那个粥…我不太想吃了,你就先放一边吧。” 听着罗格斯明显冷下来的语调,丹妮也意识到罗格斯是生气了缓缓点点头将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中午想吃些什么?”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罗格斯感知着丹妮情绪的变化,又回想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知道对方不是有意的后气便已消了大半,只是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喂自己,便趁机转移了话题: “哦对了,队长他去酒馆是干嘛啊?那的事情不应该都处理好了嘛?” 听着罗格斯的询问,一旁坐在椅子上没事干的伊森,一边剥着鸡蛋一边靠了过来: “听说是那家酒馆的老板在出事后,便立马把酒馆挂在了网上售卖,结果半夜就被一个集团收购去了,叫什么卢集团…” “卢马诺斯集团。”丹妮皱着眉补充道: “作为南部区域拇指最强的附属势力,被评为都市之星的集团;听说他们的重心最近从在内地倒卖房产和军火,转到了港口的生意…” 顿了一下,丹妮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这才继续说道: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收购塔克街区内的产业,恐怕也是想为日后在港口发展势力做准备吧。” “拇指…卢马诺斯集团?…丹妮你知道得好多啊。” 罗格斯低声喃喃着,眼神里满是惊讶,由衷地赞叹起了丹妮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 “这有什么难的?”丹妮闻言,得意地摆了摆手,下巴微微扬起,轻“哼”了一声: “只要会用电脑,随便动动手查一查,这些情报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听着两人的谈话,伊森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没接丹妮的话,径直走到罗格斯身旁,手里捏着刚剥好的鸡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罗格斯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他也不勉强,干脆一口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那酒馆的所有权,听说是落到了卢马诺斯集团一个科长手里。队长这次回酒馆,就是想跟那位科长混个脸熟,顺便把昨天的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顿了顿,伊森转头瞥了一眼熟睡的尼尔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尤其是尼尔斯,那家酒馆的老板跟他有点交情。他平时外出或者空闲的时候,经常往那儿跑,可惜啊,他现在还不知道酒馆已经换了老板呢~” 说着说着,伊森想起尼尔斯要是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那副模样,明显是和尼尔斯平日里就不对付。 “行了,别笑了。”丹妮悄悄看了一眼尼尔斯微微颤抖的眼皮,苦笑着拉了拉伊森的胳膊劝道。 罗格斯本想跟着附和一句,让伊森小声点,丹妮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滴滴—— “是老科勒打来的…” 丹妮迅速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立马冲着伊森和罗格斯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两人保持安静,随后才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了耳边… 第94章 后续(下) “还请您稍等片刻,我们队长马上就到。” 老科勒挂断手中的翻盖机后,将目光转向了对过的矮小女子;科勒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平和的微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嗯,等他来,我们就可以正式谈生意了~” 对过的女人身着笔挺的黑色西服,一头棕色短发,腰间别着一把漆黑小刀,身形娇小却气场十足。 女人缓缓抬起左臂的机械义手,指尖轻轻点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了“哒哒、哒哒”的规律声响,像是在敲打节奏,又像是在掩饰不耐。 紧接着,又用她修长的手指调试了一下左眼的机械义眼。 调试完毕,她微微俯下身,从脚边拿起一个黑色文件夹,“啪”地一声丢在了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塞西尔女士,科勒阁下,你们要的咖啡来了~” 一个身穿白色制服、肩上别着银色U形徽章的女职员端着两杯黑咖啡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走到桌前,她先将一杯咖啡轻放在塞西尔身前,柔声说道:“您的0糖黑咖啡,请慢用~” 塞西尔轻轻点了下头,指尖捏起咖啡勺,在杯中缓缓搅拌了几圈,褐色的液体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她舀起一小勺凑近唇边抿了一口,眉眼瞬间舒展了些,周身紧绷的气场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这是您的0糖黑咖啡,请慢用~”紧接着,女职员又将另一杯咖啡递给了老科勒。 听到老科勒点的也是0糖黑咖啡,塞西尔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感叹道: “看来您和我一样,都很爱吃苦啊~”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是吗?” 老科勒笑着应了一句,随后根本不用勺子搅拌,直接拿起咖啡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醇厚的苦味。 “活了一大把年纪,大半生都在吃苦,这甜啊,我吃得有些不太习惯。”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跟塞西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罢,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勺子慢悠悠地搅拌了一下杯中的咖啡,抬眼看向塞西尔时,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 “真是抱歉啊,塞西尔小姐……我这年纪上来了,闲下来就爱嘴里念叨些有的没的,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塞西尔笑着摆了摆手,机械义手的关节转动时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不光是您,我一闲下来也爱胡思乱想。”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往,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么看,咱们都是闲不下来的人啊……为了家人、为了生活、为了自己奔波劳碌,到头来,又有多少人能过上自己真正向往的生活呢?” 老科勒默默点了点头,没接话,只是低头又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恰如他此刻的心境。 两人就这么静默了一分钟,塞西尔身后的办公室门忽得“吱呀”一声被推开: “有些东西,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能争取来的~” 女声落下,吕执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着一件素雅的灰色常服,一头棕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笑意盈盈地朝着两人走来: “两位,我们这的混合黑咖啡,味道怎么样?” 塞西尔下意识转头看去,目光在吕执事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马撇过了头。 “在上面签个字,那家酒馆就正式属于您了,塞西尔小姐~” 吕执事走到塞西尔身旁,将一叠文件摊开,最上面是两张合同——一张酒馆转让合同,一张社区入股合同。 她用指尖点了点签名处,随后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空桌,询问道:“其他的资料文件,我放这儿可以吗?” 塞西尔微微点头。趁着吕执事转身放资料的空隙,她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了张写着密码的黑色银行卡, 用机械义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吕执事的胳膊,提醒了过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将银行卡塞进了吕执事的裤袋里。 “可以的,真是麻烦你了,吕执事。”塞西尔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我初来乍到,以后在这塔克街区,还请您多照顾一二。” “哪里哪里~” 吕执事笑着摆了摆手,放下文件转过身时,刻意用手拍了拍左边装有银行卡的裤袋,动作隐晦却带着明确的暗示: “这都是我身为社区执事应该做的。碰到啥事了,您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两人这明里暗里的交易,自然是没能逃过老科勒的眼睛。 他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了抹无奈的苦笑,没作声,只是低头又抿了一口咖啡,杯中的苦味似乎更重了些。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十分钟后,霍克赶到,推开房门时,额角还带着些许薄汗。看到老科勒正和塞西尔相对而坐喝着咖啡,他神色一紧,连忙加快走了进来,语气里满是歉意。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没多久。”塞西尔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老科勒身旁的空位,“坐吧。” 霍克苦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空位旁坐下,刚坐稳,就见塞西尔将一份入股合同递了过来。 “今天叫两位来,主要是想让贵事务所和我一同管理这家酒馆。”塞西尔的语气从容笃定,“你们先看看这份入股合同。酒馆的日常打理,我想贵事务所的成员,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霍克连忙接过合同,转头看向老科勒。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低头看了起来—— 甲方:塞西尔(塔克街区酒馆拥有者、卢马诺斯集团情报部科长);乙方:高塔事务所(负责人霍克)。 核心约定:1. 甲方无偿出让酒馆30%股权给乙方,乙方按此比例分红/担亏;2. 乙方负责酒馆安全保障,其他服务员配置及其日常运营由甲方承担;3. 乙方成员若受聘酒馆,享同行业50%薪资加成。 合作长期有效,终止需提前30日书面协商。争议优先协商,协商不成提交街区调解/仲裁。 甲方签字:________ 乙方签字:________ 日期:________ 第95章 安稳的日子?(上) “这是打算借着罗格斯的英雄事迹炒作,好让酒馆生意更好嘛?……” 霍克的目光扫过合同里第2项条款,眉头一皱,心里暗暗盘算着: “虽说这对事务所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但终归是拿罗格斯的经历做文章,必须得先问问他的意见才行啊。” 念头刚落,霍克不动声色地冲一旁的老科勒使了个眼色。 老科勒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霍克这才起身,冲着塞西尔露出歉意的笑容,语气诚恳:“抱歉了塞西尔小姐,我们得失陪一下,有些事需要出去单独商议一下。” 塞西尔循着霍克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门外的走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便。” “打扰了。” 老科勒放下咖啡杯,起身冲着塞西尔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便跟着霍克一同转身走出房门,厚重的木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的声响。 “霍克所长,这可是笔送上门的大买卖啊!” 两人刚走出去,吕执事就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看热闹般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起哄的意味: “霍克所长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大买卖啊~有卢马诺斯集团在背后撑腰,鲨鱼帮那伙人可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了,你可得想好了再做决定啊~” 嚷嚷完,她又转身回了办公室,抱出一叠文件,边走边低头翻看,顺手在塞西尔桌上放了一份,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屋里的塞西尔听清: “罗格斯……高塔事务所成员?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这小子凭着酒馆出手救下了众人,居然就直接从九阶收尾人升到八阶了?一协会那头的审批也太快了吧,不到一天就批下来了,这小子的来历,怕是不简单啊……” 听着吕执事这明摆着“刻意透露情报”的嚷嚷声,塞西尔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桌上的那份罗格斯的升阶证明上,看了几秒,才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醇厚的苦味漫过舌尖,心里暗暗思索着: “罗格斯吗?……话说回来,欠了我人情的一家也姓罗呢……嗯,真巧啊,但愿这次我也没看走眼,你小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想着想着,塞西尔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日的音之巷,钢琴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垂眸看着杯中漆黑的咖啡,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低声喃喃: “也不知道安洁莉卡女士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孩子如果出生了,应该,也会姓罗吧……” “阿嚏!…阿嚏!” 与此同时,刚吃完午饭的罗兰正系着浅灰色围裙,站在厨房水槽前洗碗。冰凉的自来水顺着指尖流过,他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两个喷嚏。 客厅里,安洁莉卡正坐在餐桌旁,握着一把水果刀细细削着苹果。听到喷嚏声,她立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厨房,脸上满是关切:“感冒了?” “哎,我这身子骨哪能这么娇弱?” 罗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着摇头“肯定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在背后咒我呢……阿!嚏!”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大大的喷嚏砸了出来,震得他鼻尖发红。 “叫你买个洗碗机你偏不,这几天外出跑东跑西的,肯定是累着了。” 安洁莉卡说着,把削到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放在餐桌上,快步走进厨房。 见罗兰没戴橡胶手套,直接用冷水搓洗餐盘,她立马皱起眉来,上前一把拽住罗兰的胳膊,强行把他从水槽前拉开,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训斥道: “还用冷水洗?皮痒了是吧!” “我这……” 罗兰刚想解释,安洁莉卡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沾着水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她眉头皱得更紧。没等罗兰把话说完,她攥紧拳头就要往罗兰脑袋上敲。 罗兰也不躲,睁着眼睛静静等着拳头落下。 可预想中的痛感没传来,安洁莉卡的拳头在距离他脑袋只有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随即缓缓松开,化拳为掌,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还好还好,没发烧。”安洁莉卡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下次再敢用冷水洗碗,我就……”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罗兰笑着打断她,手腕轻轻一转,甩掉右手的水珠,宽大的手掌顺势覆在安洁莉卡贴在他额头上的手上,掌心的炽热瞬间包裹住了她的手背: “再说了,再冷的水,也冷不了我对你的心啊~” 炽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再加上这句略有些肉麻的情话,安洁莉卡的脸颊瞬间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鼓着腮帮子,故作不服气地伸出左手,轻轻捏住了罗兰的鼻子: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对你的心不是冷的?” “一码归一码……” 罗兰的鼻子被捏住,说话瓮声瓮气的,一字一顿格外认真。 随后他猛地甩掉左手的水珠,转身一把将安洁莉卡搂进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不过要把你那冷的心捂热……我还是能做到的。” 说着,罗兰自己的脸颊也闪过一抹红晕。他低头一看,安洁莉卡已经把整个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银发蹭着他的围裙,轻轻晃动。 “我这围裙还没脱呢,都是水……”罗兰有些无奈地轻声说。 “你不是说要捂热我吗?”安洁莉卡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膛里传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用冷水洗碗的硬汉,心到底有多热~” 安洁莉卡说着,伸出手来拧了一下罗兰的胳膊,阻止了他想脱围裙的动作,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罗兰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缓缓闭上双眼的安洁莉卡,嘴角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 紧接着他便低下头来,把脸埋进了她柔软的银发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安洁莉卡的发顶,低声呢喃道: “都三十好几了啊……姐姐~就不能稍微……收敛点嘛?” “臭弟弟,你不也是当爸爸的人了,就不能少说些俏皮话嘛?” 安洁莉卡低声娇斥一声,抬起手轻轻捶了锤罗兰的后背。 感受着他胸膛里“咚咚”有力的心跳,还有那透过衣物传来的炽热温度,安洁莉卡的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和罗兰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奔波的日夜、并肩的守护,还有此刻这般令人沉醉的温情,都让她无法自拔…… 第96章 安稳的日子(中) “咳…差不多该…” “呜啊,呜啊!”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在了一起五分钟,最后还是罗兰觉着再这么下去不好收场,刚要出声提醒安洁莉卡便被一阵刺耳的婴儿声打断了。 “洗你得碗去” 几乎是啼哭响起的同一瞬,安洁莉卡猛地睁开眼。那力道大得惊人,手腕一挣便将罗兰掀得身体歪斜,等他踉跄着稳住重心,安洁莉卡早已不见了踪影。 “宝宝醒啦?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轻柔的哄慰声从门缝里钻出来,伴着罗格蕾安渐渐平息的抽噎,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罗兰苦笑着摇摇头,快步走回厨房,低声嘟囔着: “果然还是跟妈妈亲啊…啧,我这个当爹的,可得再加把劲才行啊。” 自言自语的同时,他无处安放的手已经下意识得探进了水槽,冰凉的水流漫过指尖,泡沫涌上来的瞬间,倒真冲淡了几分心底的焦虑。 可这安宁没撑多久,新的烦忧立马冒了出来。 “不过…我和安洁莉卡作为Z公司和K公司的雇员,后面要是忙起来,家里就只剩罗格蕾安一个人了啊…” 他望着水槽里翻涌的白泡沫,看着它们一点点破裂、消融,像极了自己攥不住的安稳生活。水面晃了晃,映出他眉间化不开的担忧。 “看来定制AI机器人的事,得提上日程了…回头联系一下阿斯托尔福,问问能不能从U公司那边走个后门,搞一手定制吧。” 念头刚落,手里的碗碟已经被来来回回搓洗了好几遍。直到指尖触到碗沿光滑的瓷面,他才惊觉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过了十分钟。 “洗完了?” 罗兰刚解下围裙,转身踏出厨房,就看见安洁莉卡轻轻带上门,正缓步朝他走来。。 “嗯,刚洗完…罗格蕾安睡熟了?” “那肯定啊,不然我能出来?” 安洁莉卡白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够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刀柄,一道黑光倏然闪过—— 下一秒,那只红透的苹果已经稳稳落在了罗兰掌心。 不同于往日动用神备时动辄摧枯拉朽的力道,经过这些日子的偷偷练习,他对情感力量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 “照顾孩子够累了,这点小事,交给你老公我就好了~” 罗兰笑着扬起手,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抛向空中。 另一只手里的水果刀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等苹果重新落回掌心时,果皮已经被完整地削了下来,像一条红色的绸带,端端地连在一起,没断分毫。 他本以为这手绝活能换句夸奖,没成想安洁莉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削个苹果你也要用光之种的力量?!罗兰,非要我揍你一顿,你才甘心是不是?” 察觉到安洁莉卡真发了火,罗兰赶忙弯下腰,双手捧着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讨好: “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有你在嘛…要打也先吃口苹果嘛,消消气?” 对此,安洁莉卡的怒意却没有半分消减。只见她一把夺过了苹果,五指骤然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饱满的果肉瞬间被捏得稀烂,汁水混着碎块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板上。 “这多浪费啊…” 罗兰看着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真动了气,慌忙把水果刀往桌上一丢,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哎!要打要骂都随你!你老公我耐揍得很!就是…就是别伤着你的手…” 安洁莉卡像是没听见,径直往前走。路过他身边时,她狠狠瞪了一眼,随即抬脚,重重踩在了他穿着拖鞋的脚趾上。 剧痛顺着脚踝往上窜,疼得罗兰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敢吭一声,也没敢往后躲。他就这么僵在原地,任由安洁莉卡踩着他的脚背,一步步走了过去。 “揍你?我没那个力气。” 冷冰冰的一句话,砸得罗兰心里咯噔了一下,彻底慌了神,却又不敢再拦在她身前,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从客厅到阳台,从二号客厅到客房,又拐进了二号厨房…直到停在罗格蕾安的卧室门前,安洁莉卡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跟了这么久,你不累吗,罗兰?” “不累!一点都不累!” 罗兰连忙摆手,见她语气松动,正要趁热打铁说几句软话,却看见安洁莉卡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低声呢喃道: “我…有点累了…” 话音未落,一片蔚蓝色的雾气突然从她周身弥漫开来。罗兰心头一紧——那是她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触发的情感力量,晚上睡觉时他有幸见过几次。 见此,罗马赶忙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我不该耍那些小聪明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用光之种的力量了!” “你啊…” 安洁莉卡半眯着眼,伸出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脸颊。下一秒,她的脑袋便轻轻靠了过来,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罗兰见此心头一软,顺势弯下腰,稳稳将安洁莉卡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朝着客厅走去。 “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安洁莉卡娇喝一声,在他怀里扭动挣扎了起来,脸颊泛着薄红,却根本没用多少力道。 罗兰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任由她在怀里折腾,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都当妈妈的人了,这脾气就不能好好改改嘛?” 罗兰低头看着怀里鼓着腮帮的安洁莉卡,笑着调侃了一句。 安洁莉卡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在他怀里安分了下来: “罗兰…我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哪有…” 罗兰的话刚说了一半,安洁莉卡便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紧接着,她微微仰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见罗兰愣在原地没了声响,她又鼓着腮帮子把脸扭向一边,耳尖却悄悄泛红: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我说话的时候你敢反驳我吗?…我这都是被你惯出来的啊……” 安洁莉卡皱着眉,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组织着接下来的说辞,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说教”罗兰一通。 只是不等她细想,罗兰忽然微微侧头,绕过她的食指,低头轻轻覆上了她的唇,将她没说完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随着一股涌入嘴中的“爱意”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第97章 安稳的日子(下) “呜!” 感受着唇角的温热,安洁莉卡猛地睁开眼,澄澈的眼眸撞进罗兰满是错愕的眼底,呼吸一滞。 起初,她还下意识地挣扎——指尖抵在罗兰胸膛上微微用力,想推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可唇齿间交织的暖意顺着神经蔓延,让她不自觉卸下了防备,彻底沉溺了下来。 很快,这份被动的沉沦竟化作主动的掌控,在唇齿交锋间,隐隐压过了罗兰的节奏。 “嗯?…” 落入下风的罗兰刚想收拢手臂夺回主动权,后颈忽然一紧——安洁莉卡的两只玉手已然环住了他的后颈,指尖带着点急切的力道,将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前按了按。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顺势抬起,轻易挣脱了罗兰的怀抱,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缠了上来。 “等…等等!” 罗兰察觉到不对,慌忙想把头向后仰,却已来不及—— 安洁莉卡双腿岔开,稳稳夹住了他的腰,腰腹骤然发力,后背绷得笔直,像圈腿爬树般将他牢牢锁住,居高临下地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呼吸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却让罗兰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怕安洁莉卡不小心摔了的罗兰赶忙抬起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脊背稳住她的身形,脚下快步挪动,朝着客厅的沙发赶去。 直到走到沙发前,安洁莉卡才缓缓松开唇,却没彻底放过他,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唇,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迷离,带着点小强势。 罗兰趁机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就饶了小弟我吧!” “…行了,我原谅你了。” 安洁莉卡欲言又止,往日里总要借机说教几句的她,这次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捂着脑袋从罗兰身上滑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微微发白。 罗兰看着她周身环绕的蔚蓝色水雾渐渐消散,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没摸到异常温度,随即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放得极轻: “这几天你的情绪波动太不稳定了,多半是受了光之种力量的影响。过几天我带你去Z公司看看吧,让他们帮忙做个全面检查。” “你也知道光之种对人的影响很大啊!…” 安洁莉卡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可话一出口,她又立刻意识到不妥,慌忙捂住嘴,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确认没吵醒罗格蕾安后,她才转回来,语气缓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得去做个检查。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要是再敢乱用光之种的力量,我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是是是!小的哪敢啊!” 罗兰连忙点头应是,嘴上附和着,心里却暗暗思忖道: “难不成和光之种赐福的完整度有关?安洁莉卡觉醒的力量比我更完全,情绪波动也比我剧烈得多……不管怎样,到了Z公司,一定要向他们问个清楚。 他眉宇间的焦虑没能逃过安洁莉卡的眼睛。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疼的温柔,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悄然泛起了淡淡的蔚蓝光晕。 “安洁莉卡?…” 罗兰感受着头顶传来一阵冰凉,心头一紧,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转头看清她指尖的蓝光,急忙提醒道: “我现在没事!赶紧把光之种的力量收回去!!” 安洁莉卡愣了愣,缓缓抬起头,眼眸里蒙着一层细碎的水雾,与罗兰来了个深情对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兰~我没事……我看你很焦虑,想帮你舒缓一下。” 罗兰看着她周身再次实质化的蔚蓝水雾,以及眼角悄然滑落的晶莹泪花,心头一紧,一把拽住了她即将触碰到自己脸颊的手,语气急切又心疼: “冷静点,安洁莉卡!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可安洁莉卡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眼神越来越迷离,蔚蓝的水雾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向四周扩散,空气中都泛起了淡淡的凉意。 罗兰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必须立刻带她去Z公司。 这么想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铜古钥匙,指尖稳稳对准客厅的房门。 下一瞬,古钥匙骤然迸发出道道璀璨金光,精准地射在木门上。 光芒流转间,原本普通的房门竟渐渐化作一道散发着金光的传送门,门后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影。 见传送门已形成,罗兰弯腰抱起浑身发软的安洁莉卡,刚要迈步走进传送门,脑海中骤然闪过罗格蕾安熟睡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冲向卧室,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床里的小家伙,用自己脱下的外套在外头又套了一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抱着两个最珍视的人,踏入了传送门。 金光闪过,传送门缓缓闭合,客厅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宁 静,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淡淡蓝光余韵。 “古遗迹的传送门?…这是去Z公司了吗?…” 街道另一端的老旧出租房内,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着,只在阳台护栏旁留了一道窄缝,恰好能容纳一架特制望远镜的镜头。 011踩着折叠椅,纤细的身子贴紧冰冷的护栏,双手稳稳架着望远镜,视线死死锁在斜对面罗兰家的方向。 直到看见罗兰抱着安洁莉卡、裹好婴儿罗格蕾安踏入金光传送门,门扉缓缓闭合后,她才缓缓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冰凉的镜筒上蹭了蹭。 转身跳下椅子,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刻着暗纹的智能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来自“拇指教父”的信息弹窗跳了出来。 011垂眸快速扫过信息,薄唇轻启,低声呢喃道: “观察任务暂缓…让我先去照看菲奥娜大小姐?呵,可真是会使唤人啊…” 她的语气里裹着点不耐的吐槽,却没半分拖沓。 轻轻叹了口气,011低头点开信息详情,看清菲奥娜的住址标注在别墅区后,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机身。 目光随即扫向桌面,那里叠着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告,全是这一个月来她观察罗兰一家的详细记录: 小到两人日常拌嘴的细节,大到光之种力量异动的时间点,一笔一划都清晰规整。 “不过一码归一码,当保姆总比视奸别人来得好啊…但愿你们一家能平平、幸福的继续生活下去吧。” 这一个月以来,011见证了罗兰一家的点点滴滴,对这一家已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感,特别是对于罗格蕾安,她十分看好这个出身显贵的千金,未来能在都市有一番作为。 “小家伙,可别让姐姐失望啊…我可是从你没出生时就开始观察的,要是大时候教父让我继续观察任务,我兴许还能见证你的成长呢~” 011低声呢喃着,拿起报告,走到房间角落的嵌入式保险箱前,指尖在密码面板上快速敲击,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门应声而开。 她将报告整齐叠好放进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锁扣,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转身走向衣柜。 片刻后,她便褪去了之前的居家装束,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学生制服—— 蓝白相间的上衣配百褶短裙,长发松松地扎成马尾,脸上原本的冷硬线条柔和了不少,配合着他她那不算高的身高,完全就是个12、3岁的女学生模样。 对着穿衣镜抻了抻衣领,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011拿起了桌上的钥匙,轻轻带上门,身影迅速融入楼道的阴影里…… 第98章 藏拙与露芒(上) 晚上七点,病床上的罗格斯刚做完全身检查,被伊森推回了病房,丹妮正拎着包准备出门买晚饭,病房门忽得被推开了,却见霍克和科勒快步走了进来。 “等会再去丹妮,我有话要说,” 说着,霍克反手带上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入股合同来,随后将塞西尔邀请高塔事务所共同管理酒馆的事讲给了众人听。 他说完,病房里的众人顿时就炸开了锅,丹妮和伊森纷纷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得议论了起来—— 丹妮捧着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视线突然转向病床上的罗格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到他身旁调侃道: “哟,这金主明显是冲你来的啊罗格斯~要不你牺牲一下?没准就能攀上高枝,抱上大腿了呢~” “瞎说什么呢!”霍克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丹妮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训斥,顺势从她手里拿回合同,走到罗格斯床边,语气放缓了些,耐心解释: “咳…丹妮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不过说真的,这次塞西尔小姐确实是冲你来的——她盯上了你拯救酒馆众人的英勇事迹,估计是想借着这点炒作揽客。” 可罗格斯压根没听进两人的话,他的心思全被“塞西尔”这个名字勾走了。 “塞西尔小姐?……真是巧啊。” 他低声呢喃,眉头微蹙,脑海里全是过去在音之巷发生的事情,“没想到会是她…从音之巷出来后,竟然投靠了拇指,成了他们下属集团的人吗?” 罗格斯眼神发怔,明显是走神了。 丹妮似是看出了点端倪,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喂…罗格斯?明天早饭想吃什么啊?我顺便一起买了。” “还是粥吧。”罗格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到时候我自己吃就行,不用麻烦别人喂了。”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丹妮正憋着笑,一脸鄙夷地盯着自己 “吃吃吃!就知道吃!” 说罢,丹妮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嘴角,随后又想抬手敲敲他的脑袋,可刚抬起手,突然想起他刚做完开颅手术,便收回手,冲他打了个响指做为告诫。 “丹妮。” 霍克皱了皱眉,瞪了她一眼。丹妮吐了吐舌头,赶忙转过头,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摆摆手往外走: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着~” “我又做错啥了吗?…” 罗格斯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脸懵逼地低声呢喃着。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霍克和科勒: “哦对了,队长,你们刚才说塞西尔小姐买下了那家酒馆,还邀请我们事务所入股?这不是好事吗?有钱拿,为什么不答应啊?” 一旁的科勒看着他一脸蠢蠢欲动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走上前低声劝道: “罗格斯啊~你先别急着下决定,这事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着急,你好好考虑清楚,不用现在就给我们答复的。” “是啊臭小子。” 旁边病床上的尼尔斯附和着走了过来,“你现在在塔克街区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可别稀里糊涂地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啊。” 站在一旁的伊森脸色始终不太好看,眼神里满是愧疚。他盯着罗格斯的病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大概今天晚上就能想清楚。” 罗格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伊森,看着他周身流露出的负面情感,赶忙出声安慰道: “伊森,这事真不怪你…毕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还得谢谢你提醒我呢,是我自己执意要去的,你没必要内疚。” “一码归一码…抱歉,罗格斯。”伊森苦笑着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沙哑,“不管怎么说,这事我多少都有点责任。” 随着两人的谈话,病房里的气氛渐渐压抑下来,霍克见状,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了话题: “咳咳…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这次纯属意外,毕竟谁能想到鲨鱼帮的人也会掺和进来呢?” 他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罗格斯: “罗格斯,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别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塞西尔小姐说了,一切以你为重,让你先养好伤,入股的事可以往后推一推。哦对了,还有你和尼尔斯之前找怀表的雇主给我发信息了,说委托的时限延长了两个月。” “真的?!” 听着霍克的话,罗格斯和尼尔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 “千真万确。”霍克笑着点头,掏出智能机来调出了和雇主的聊天记录,递到两人眼前,“你们自己看看吧。” “这雇主也太慷慨了吧!罗格斯,你俩真是走大运了啊~” 伊森凑过来瞅了一眼手机屏幕,感慨着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科勒则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冲霍克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啊,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在医院养伤。” 霍克收起手机,走到罗格斯床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其他事都不用你操心,先乖乖在医院躺一个月再说。” 罗格斯盯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还在为委托延长的事高兴呢,听到这话瞬间蔫了下来,皱着眉辩解: “啊?…队长,我这伤不用躺这么久吧?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其实,此刻的罗格斯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他动用情感力量辅助恢复,这副躯体最多再过一天就能彻底痊愈。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真这么做了,异于常人的恢复速度必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到时候不仅自己会被盯上,还可能给高塔事务所招来无端的麻烦。 “多休息下也好……等那人鱼醒了问问她的意见?…她那么厉害,应该没事的吧……” 悄悄了压下心底的念头,想到帮助过自己的人鱼,罗格斯立马又联想到了住在K巣的爸妈: “也不知道妈妈和老登那边怎么样了,晚点的时候切回本体看看吧…” 这么想着,罗格斯彻底打定了主意——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乖乖在医院养伤,就当是给自己放个短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第99章 藏拙与露芒(中) 面对罗格斯近乎恳切的追问,霍克抬起了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盖在身上的被子: “你啊…这一个月的观察期是医生反复叮嘱的,你伤到的可是脑神经,马虎不得!难不成,你想落下病根,变成一个废人嘛?” 顿了顿,霍克冷不丁对上了罗格斯那双水汪汪、满是委屈的眼睛,终究是软了语气,轻轻叹了口气从床边站起身: “趁着年轻好好爱惜身体,等老了再想保养就晚了…其他的,都看医生的诊断。要是医生说你能出院,你就可以…” 话音未落,霍克眼角的余光瞥见科勒投来,脸色微变,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收住话头,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以什么?”罗格斯追着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霍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底快速权衡利弊,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咳咳…”他抬眼看向尼尔斯,递了个眼神。 尼尔斯接收到信号,下意识地避开霍克的视线,可刚把头转到一边,就撞进了罗格斯充满期待的目光里。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不耐烦地开口: “出院后自然是继续完成找东西的委托!臭小子,你难不成想半途而废嘛?” 得到满意答复的罗格斯,瞬间来了精神。想起自己在梦境中出色的表现,他眼睛发亮,笃定得喊道: “怎么会!前辈放心,现在的我,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哦?变厉害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打断了病房里的对话,丹妮推门而入,带起一阵轻快的风,“那改天我们再比比掰手腕怎么样?” “好……” 罗格斯刚要回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被丹妮轻松碾压的画面,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耷拉下了脑袋。 似是看出了罗格斯的失落,丹妮连忙补充道:“当然,得等你养好了伤才行。我可没兴趣欺负一个伤员。” 说着,不等罗格斯反应,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罗格斯的左手,俯下身,发丝轻轻扫过罗格斯的脸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这臭小子,下次要是再受这么重的伤,我就跟队长说,把你赶出事务所。” 罗格斯能清晰感受到丹妮掌心的细嫩与温热,她的手指突然微微用力,那力道带着点娇嗔的警告,和上次掰手腕时的强势截然不同。 似是他情感力量进一步提升的关系,让作为罗格斯,作为一个少年人的锚点加深了—— 他第一次察觉到女孩子的手竟然这么柔软,让他的耳尖不自觉地微微发烫了起来 感知到丹妮的手又紧了紧,罗格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抬起头,刚好与丹妮的目光撞个正着。 丹妮丝毫没有害羞,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眼神清亮又带着点狡黠,直到罗格斯先败下阵来,慌忙移开视线,低声回应: “知道了…” “哼~知道就好。”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丹妮猛地抽回手,一边向后退,一边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将手指转向罗格斯,做了个明晃晃的挑衅手势: “我等着你的挑战哦,罗格斯~” “哈哈~两小家伙的感情这是越来越好了啊~” 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科勒捋着胡须笑着点了点头,调侃道,“罗格斯,这次可得好好准备,可别再输给丹妮了~” “我……” 罗格斯这才反应过来众人都在看着他们,脸颊微微泛红,又鼓起勇气看向丹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丹妮,等我伤好,扳手腕我一定能赢你!” 丹妮本就因为罗格斯比自己年纪小,悄悄把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角色。 刚才还想再挖苦他两句让他长记性,可看着他一脸单纯又认真的傻笑,终究是狠不下心。 撇了撇嘴,丹妮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等你一段时间再来挑战。”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丹妮的耳尖悄悄红了,连忙背过身,岔开话题:“好了好了,都别看我了!我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你们都不饿吗?说吧,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是啊,吃什么~”伊森笑着附和,转头看向罗格斯,“罗格斯,你说呢?” 罗格斯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感受着周身流淌的、不加掩饰的关切与温暖,心底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柔软又踏实。 他会心一笑——此刻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真真切切以“罗格斯”的身份,感受到了名为家的温暖。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大家的。” 他在心底郑重宣誓,将高塔事务所的每一个人,都划入了“伙伴”的行列,成为了他珍视、必须拼尽全力守护的存在… 似是高塔事务所众人流露的情感与罗格斯产生了共鸣,一串音阶错落的钢琴声突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轻柔却清晰。 可除了科勒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侧了侧耳朵,像是在确认什么,待下一秒声音便消失了,科勒便只觉是幻听了。 而病房里的其他人或笑着讨论晚饭,或关切地看着罗格斯,并未察觉到丝毫异样。 仿佛那悠扬的琴声,只是罗格斯一个人的幻觉……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另一处房间的静谧。 “进来。” 菲奥娜的声音清脆如铃,透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 此刻的她正端坐在一架复古钢琴前,指尖刚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音,那串模仿空白世界记忆的旋律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便精准得收回了手。 起身时,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裙摆—— 那是一条看似简陋的黑色短裙,布料朴素得近乎不起眼,可内里却暗置着p公司特制的分子屏障,在保证硬度的同时还兼具柔韧性。 她纤细的手指又轻轻拂了拂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从容,小小的身躯里已然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贵与疏离,完全不像个6岁的孩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躬身的金发女子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箱子,恭敬地开口: “小姐,您托卢马诺斯集团总裁调取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第100章 藏拙与露芒(下) 而那金发女正是在K巢专职守护菲奥娜安全的,前卢马诺斯集团原情报部长。 如今的她,为了掩盖之前的身份,换上了I公司量身定制的“新身份”——以“惊蛰”自居。 一头耀眼的金发垂落在肩,衬得肤色冷白如瓷,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 推门而入的时候,惊蛰没有急着迈步,而是先微微躬身,眼帘低垂,避开了菲奥娜的视线。 她脚步放得很轻,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直至走到距离菲奥娜五米的位置稳稳停了下来。 下一秒,双膝优雅地跪倒在地,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滞涩—— 双手稳稳托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箱子,里头装还装着一个U公司的现状保存箱。 “做得不错,惊蛰~” 菲奥娜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娇俏,待惊蛰打开外头的黑色皮箱后,看着现状保存箱,她的嘴角一翘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惊蛰这个明面上的护卫,教父还从其他集团、家族调来了三位高手暗中蛰伏。 因为是教父直接委派的,菲奥娜没法直接号令那些人,自打住进K巢,更是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 “管他呢,还是正事要紧。” 想到自己和伊莲娜交换到EGo后,就能获得非凡的能力,菲奥娜不禁兴奋得晃了晃小脑袋,缓步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拇指,轻轻摁在了箱子正面的指纹验证区。 “嘀——验证通过。” 细微的电子音刚落,箱子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合金舱门缓缓向上弹开。 舱内的恒温灯带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将里面的物品映照得一清二楚,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微微俯身,目光扫过箱内,满意得点了点头: 最上方是I公司的身份构成面具,通体雪白如羊脂玉,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边缘印着一串细密的黑色条形码,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扫码激活,身份即时生效”; 面具旁静静躺着一条由月长石为主材料打造的水晶项链,淡蓝色的晶体通透纯净,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一侧叠着一条蓝白相间的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蕾丝,旁边放着一顶宽大的圆帽,帽檐缀着一圈轻纱,恰好能遮住半张脸。 往下一层,是一把出自A级工坊的小火铳,枪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纹路缝隙里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精致得不像武器,反倒像一件供人赏玩的艺术品; 小火铳旁整齐码放着十发银质弹丸,弹身刻着淡金色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箱子最底层,是一根装饰华丽的水晶手杖,杖身由整块透明水晶雕琢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杖尾包裹着防滑的黑金底座,握感扎实又不失优雅。 “能为小姐效力,是我与集团的荣幸。” 面对菲奥娜的夸奖,惊蛰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怎么还想着集团啊?” 菲奥娜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发梢,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你可是爸爸特地拨给我的人呢……嗯,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矫正一下你的思想才行啊。” 她一边暗地盘算,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面具上的条形码轻轻一扫。 “滴”的一声轻响,手机屏幕弹出“身份激活成功”的提示,而面具上的条形码也随之淡化、消失,只留下雪白光滑的表面。菲奥娜这才拿起面具,轻轻贴向自己的脸颊。 神奇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明显比她脸型大一圈的白面具,在贴上皮肤的瞬间,竟像融化的冰雪般缓缓收缩,精准贴合她的轮廓,随后又一点点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面具消失,菲奥娜的身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六岁的幼童身躯拔高了不少,变成了十一二岁少女的模样,一头乌黑长发化作利落的雪白短发,澄澈的眼眸也变成了剔透的冰蓝色,五官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清冷娇俏。 “真是没想到,雪莉那家伙会把自己的身份卖给I公司。” 菲奥娜轻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是摊上什么迈不过去的麻烦了吗?” 说着,她伸手拿起了箱里的连衣裙和圆帽换上,特制的衣物竟能随着她的身形变化自动调整大小,贴合得恰到好处。 紧接着菲奥娜又从衣兜里翻出了一面小巧的银质镜子,对着镜子打量起了自己的新身体—— 雪莉的身形已隐隐透出少女的曲线,胸前微微凸起的弧度,让还是幼童身躯的菲奥娜忍不住多瞅了两眼,眼底闪过几分孩子气的羡慕。 “真是……好歹跟我这个上司汇报一声啊。”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心中却不免有些一丝得意,“也幸好这把柄落到了我手里,不然的话,哼哼~” 正如菲奥娜所说得那样。 I公司的“新身份”从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不仅需要经过专人层层验证,确认购置者拥有足够的地位与资产,更有严苛的规矩: 若购置的身份原主尚且在世,购置者的地位权势必须高于原主,才能获得使用权。 而那些被挂牌出售的身份,无一例外,都是原主走投无路时的选择——或是向I公司的银行签下卖身契,或是用身份抵偿巨额债务,从此任由他人借用自己的身份行事。 只要摘下身份面具,使用者将会变回原样,而期间用这个身份惹下的祸事,都将算到原主头上。 “哎,等办完正事,再找时间去都市北区逛逛吧。” 说着,菲奥娜收起镜子,低声呢喃着,拿起那根水晶手杖在手里轻轻甩了甩,杖顶的红宝石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转身看向依旧跪坐在地的惊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走,开车带我去21号巷。集团那边,我要的月长石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回小姐,按您的吩咐,一吨月长石已准时运往指定地点。只是……”惊蛰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明显的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什么?” 好不容易能出趟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菲奥娜的心情正畅快,见惊蛰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当即抬起水晶手杖,轻轻敲了敲惊蛰的后背。 手杖的触感轻柔,语气也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威压: “想清楚了再开口,别浪费我的时间。” 面对这位身份地位近乎与拇指二老板平级的大小姐,惊蛰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的目光紧盯着菲奥娜的鞋尖上,一脸郑重地回答道: “属下担心您的安全!此次外出,属下恳请您联系当地的拇指成员配合行动,有他们协同配合,才能最大程度的规避风险,保障您的安全!” 第101章 【皇帝】(上) 听着惊蛰那近乎恳切的请求,菲奥娜握着水晶手杖的指尖微微用力,杖底轻敲地面,发出了“笃、笃”的轻响。 低垂着头,菲奥娜心里暗自思索着: “要是联系了拇指成员,我的计划不就全暴露了?父亲大人要是知道我和不知名组织做交易,肯定会把我禁足在家的!” 菲奥娜一想到事情败露的后果,焦虑便如藤蔓般缠绕心头,敲动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笃笃笃”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而惊蛰显然是被这动静给吓到了,双手颤抖着,后背冒出了汗—— 她竟下意识以为,大小姐是在恼怒自己的出言不逊,正琢磨着如何惩罚她,悬着的心砰砰狂跳,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滞了。 “不行!绝不能让更多人知晓我的计划。” 而对此菲奥娜却一无所知;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后,她指尖一滞,停止了敲击: “惊蛰之前是一阶实力的部长,实力肯定足够保护我了;再加上其他成员的接应,不过是去取个货,定然不会出事。” 打定主意后,她俯身向前,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惊蛰的肩膀,语气也随之软了下来: “好了,起来吧。我没打算罚你。” “多谢小姐!” 惊蛰连忙起身,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却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自己的脸颊,想要自扇巴掌谢罪: “只是属下多言冒犯,犯了错便该受罚,属下……” 话音未落,水晶手杖便轻轻横在了她的手腕下,拦住了她的动作。菲奥娜微微挑眉,轻咳两声,掩饰方才脱口而出的疏漏: “一码归一码。你又不是拇指的正式成员,没必要这般死板……咳咳。” 说着她上前一步,小小的身子几乎贴近惊蛰,抬手便去打理她微乱的西服领结与衣领,心中则暗暗思索着: “看本小姐怎么拿捏你~” 菲奥娜的指尖带着淡淡的馨香,轻柔地拂过惊蛰的脖颈,让后者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得微微颤抖着,然而过度的紧张让惊蛰根本没听清菲奥娜后半段的话—— 却见她僵硬地将头转向一侧,肩膀紧绷,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成拳,将指甲嵌进了掌心。 此刻的惊蛰根本不敢直视菲奥娜,却又不得不借着眼角余光紧盯着眼前的小女孩,以免自己下意识得做出什么无礼的行为—— 作为一阶强者,她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险境,可此刻面对菲奥娜这般温柔的触碰,竟生出了几分无措的慌乱。 她既怕自己会应激一不小心伤到这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想要摆脱,却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这份矛盾撕扯着她,最终只能咬着下唇,半推半就地任由菲奥娜的小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摆弄。 “属下失礼了!” 一分钟后,终于让她逮到了机会——惊蛰瞅准了菲奥娜收回手的间隙,正欲顺势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身体却先于意识地低下了头,准备为方才的挣扎道歉。 就在她调整姿势、正要开口时,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突然覆在了她的头顶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发传来,带着暖意,像一束光,穿透了她多年来在阶级压迫下筑起的冰冷壁垒。 紧接着,一阵轻柔的呢喃钻入耳中,瞬间就击溃了她所有的不安与焦虑: “无论如何,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够了——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只属于我。” 这句话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带着绝对的掌控与无比的珍视。对惊蛰而言,这道声音如同暖流一般,猛地涌入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拇指严苛的阶级制度,让她从踏入职场起便成了追逐地位的奴隶,为了往上爬,她倾尽了所有,换来的却多是上司的谩骂与惩处。 这是她第一次,在地位远高于自己的人身上,感受到这般沉甸甸的关心。 感受着头顶的温度,惊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下来,两滴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得自眼角滑落,落在了身前的地毯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不行!我得克制住!大小姐这么看重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想到这,惊蛰死死咬着嘴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哽咽,放下了所有抵抗的和防备,心甘情愿得臣服于了这个不过六岁的小女孩。 “嗯嗯这样才对嘛” 低声呢喃着,一旁的菲奥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得勾起了一抹不浅笑。 抬手揉了揉她的金发,指尖不经意间摸向了惊蛰腰间缠绕的金色长鞭,漫不经心得询问道: “以你的实力,有信心护我周全吗?” 菲奥娜的手掌刚一松开,惊蛰脑海中突然闪过过往画面—— 曾因执行任务中出现的一个失误被上司当众呵斥、鞭罚,连一句辩解都不被允许,那时无人在意她的伤势,只在乎她犯了错需要接受上级的惩罚。 再一对比眼前菲奥娜对自己的珍视,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渴求瞬间爆发,惊蛰‘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姿态恭敬得行了一个大礼。 她抬眼时,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坚定与滚烫的赤诚;这次她并未躲闪而是主动迎上了菲奥娜的目光: “还请小姐放心!我和别人不一样,小姐也和那些人不一样!这份恩情,属下定要倾尽所有报答!” 说着,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手掌下意识得握住了腰间的长鞭,语气愈发郑重得宣誓道: “这一路,有我惊蛰一人便足够!属下必定誓死保护小姐!” 话音刚落,不等菲奥娜有所回应,惊蛰便再次俯身,将头颅压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地,最终在菲奥娜光洁的小皮鞋上,献上了自己的初吻… 第102章 【皇帝】(中) 晚上八点,晚风裹挟着大湖的湿润与鱼油的醇厚气息,21号巷的漫过港口区域。 岸边停靠着各式各样的渔船,船身挂着的渔灯在夜色中连成暖黄的星河,甲板上堆叠着刚卸下的渔获,腥味混着鱼油加工厂飘来的独特香气,在空气里交织成属于港口的烟火气。 沿岸的码头边,搬运工往来穿梭,将渔获搬往冷藏库与加工厂,远处的鱼油作坊还亮着灯,隐约能还听见机器运转的低鸣。 由惊蛰驾驶、菲奥娜乘坐的黑色轿车正沿着公路驶向卢马诺斯安保部成员所在的接应地点,为求低调出行,车身未悬挂任何拇指组织的标识。 而这低调却难掩华贵的模样,恰好落入了盘踞在附近街道的珊瑚帮成员眼中—— 作为都市恶疾等级的黑帮,他们专挑过往车辆进行敲诈勒索,见这辆轿车装饰考究、无明显势力标识,当即便动了拦车打街的念头。 六名成员迅速分散到公路两侧的隐蔽处,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连同路障一块横在了前方路口,只等轿车靠近便动手。 可珊瑚帮众人左等右等,始终没等来目标车辆,反倒是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划列的脚步声。 “是谁给我滚出来!!”为首的珊瑚帮头目转头一看—— 却见走在最前方之人的装饰,正是卢马诺斯集团安保部科长,一身笔挺黑西服衬得身形挺拔,双腿的义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卢马诺斯集团的人?快…” 身为二阶强者,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几分,不等头目把话说完,其他珊瑚帮成员刚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一股极致的速度裹挟着陷入了黑暗。 没人看清这位科长是如何出手的,便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与短促的闷哼声,纷纷失去了意识。 轰! 六名实力在六、七阶不等的珊瑚帮成员,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捕捉到,便连同那两辆越野车一起,便随着一道蓝色的流光闪过,被机械义肢爆发的力量撞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散落的残骸混着金属碎片铺满路面,惨烈至极。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留下。 “清理干净,两分钟内恢复路面。” 科长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屠戮不过是清理垃圾,机械义肢轻轻一碾,便将脚下的碎块压成了齑粉。 身后的手下听到命令立刻上前,拿出特制工具清理现场,喷洒消味剂掩盖血腥味,动作迅速利落,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快走快走!”街道两旁的路人,见科长将目光扫向了他们,纷纷低下头来,着急忙慌得跑开了。 见周围的路人都走了,科长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上司的电话,沉声请示: “部长,途中发现珊瑚帮成员企图拦截大小姐的专车,已当场肃清。需要进一步处理吗?” 电话那头的部长顿了顿,随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男声: “一帮杂碎!传令下去,彻底肃清珊瑚帮,不留一个活口!还有!接下来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就按此全部肃清!这一路上,你们不论如果都得保证大小姐这一路上的顺利!” “是。” 待一头的部长挂断电话后,科长立马转头望向了珊瑚帮盘踞的港口方向,独自迈步离去,只留下一众手下继续清理现场…… 两钟时限刚过,事发路面已然恢复如初,只剩海风卷着鱼油气息掠过,掩盖了所有屠戮的痕迹。 又五分钟后,菲奥娜的黑色防弹轿车缓缓驶过了这片刚被清理过的区域。驾驶座上的惊蛰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鼻尖轻颤—— 作为一阶强者,她的感官远超常人,即便血腥味已被极力掩盖,仍捕捉到空气中飘散的点点血丝味,那是血液干涸后残留的细微气息,若不刻意感知绝难察觉。 “处理得不错嘛,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大小姐的车。” 惊蛰暗暗思索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瞬间便猜到了这里刚发生过冲突与肃清——大概率是卢马诺斯集团手下为扫清障碍所为。 “大小姐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想到这她飞快瞥了眼副驾驶,见菲奥娜正无聊得卷着头发,对此毫无察觉,便不动声色地收敛起了不安的情绪,继续驾驶。 副驾驶上,菲奥娜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雪白的白兔玩偶,软乎乎的绒毛贴在脸颊,眼神好奇地望着窗外两旁的街道风景—— 岸边渔船的渔灯在夜色中摇曳,搬运工的身影往来穿梭,鱼油作坊的灯光透着暖黄,偶尔有渔船鸣响汽笛驶过湖面。 她看得兴致勃勃,小脸上满是新奇,全然不知方才途经之处曾发生过惨烈的屠戮。 惊蛰用眼角的余光将菲奥娜的举动尽收眼底,心领神会地放缓了车速,方向盘掌控得极稳,让轿车稳定在了一个不快不慢的车速,好让大小姐能慢慢欣赏窗外的港口景致。 又行驶了五分钟左右,惊蛰见菲奥娜已失了方才的兴致,抱着白兔玩偶将头转了回来,小声得询问道: “小姐,要加速嘛?” “嗯,正事要紧,尽快赶往目的地和安保部的部长碰头吧。” 得到菲奥娜的答复后,惊蛰脚踩下油门刚提速不久,一阵尖锐急促的鸣笛声突然从后方传来,惊蛰眉头瞬间拧紧,指尖下意识攥紧方向盘,透过车窗看向后视镜—— 一辆亮紫色敞篷跑车正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疾驰而来,车上坐着两女一男三个人,车身上的合金光泽在路灯下格外扎眼,车牌位置清晰印着中指组织的专属标识。 车尾喷射出淡紫色的氮气加速气流,拖着长长的光尾,在两条宽敞的车道间肆意变道、穿梭。 跑车的行驶轨迹毫无章法,让沿途不少躲闪不及的车辆纷纷遭了殃: 轻则被剐蹭得后视镜碎裂、车身凹陷,重则直接被跑车狠狠撞出车道,翻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跑车的出现让这片街道瞬间陷入了混乱,一些被撞停,但有些势力的车主们气急败坏地推开车门,纷纷掏出手机向社区举报起了这辆横冲直撞的跑车。 可当他们拨通社区投诉电话,得知车上是中指的人后,纷纷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怒火立马便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了。 顾不上查看受损的车辆,一些人甚至连手机都扔在了地上,一个个连滚带爬得钻进了附近的商铺或是小巷之中,一下便没了影…… 第103章 【皇帝】(下) “塔尼娅大姐,前面那辆车咱们怎么不撞啊?” 跑车上,后排的小太妹晃着两条缠满金色锁链的腿,一脸得疑惑—— 她身披暗紫色披风,披风下摆扫过座椅,身上缠绕的锁链随着车身颠簸轻响,裸露的手臂与脖颈处布满细密的强化纹身,在路灯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 “呵呵~你懂啥?前面那轿车里的人,身份可不一般。” 驾驶座上的塔尼娅回过头,笑容玩味又带着几分轻蔑。 她打扮得比小太妹更张扬,锁链缠满四肢,连脚趾与脚腕都没放过,一紫一黑的踩脚袜勾勒出了强壮的小腿,黑色长发及腰,发尾缠着一圈圈戒指般的金色锁链,身体一动就会发出“叮叮”的声响。 作为中指大姐,她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胜旁人,目光扫过轿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说着,塔尼娅抬手拍了拍小太妹染成粉色的短发,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们乖乖坐好就行,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顿了顿,塔尼娅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伸手翻阅起腰间别着的【复仇笔记本】 指尖划过纸页,她低声呢喃:“今儿带着你们,不好施展拳脚,只要她们不招惹我们,就卖个面子给她们好了。” “我…是我拖了后腿吗?” 坐在小太妹身旁的“幼弟”小声开口,语气唯唯诺诺,不安地挠了挠黑色短发。他刚加入中指不久,身上还带着几分青涩,面对眼前的阵仗,难免有些局促。 “怎么会呢~大姐可厉害了!放心啦,安心坐着就好。” 小太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 滴滴滴!——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通后只听了十秒便匆匆挂断,随即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身旁的幼弟: “李小弟,你亲戚所在的野狗帮,好像被人肃清了…不过你放心,要是想复仇,姐给你撑腰!” 说着,她飞快地将一张照片发给了幼弟——照片里,野狗帮首领迈尔斯的酒馆被鲜血彻底浸染,桌椅翻倒、墙面溅满血渍,却诡异得没有留下一具尸体。 幼弟看着照片里的场景,吓得汗毛倒竖,连忙摇着头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我跟迈尔斯就一点亲戚关系,他对我没啥恩情,借过我的钱到现在也没还,死了也好!” “这才对嘛!跟蛀虫的关系早该断了,中指才是你永远的家~” 听着幼弟的回答小太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头看了看四周,见跑车仍跟在轿车后方,忍不住又冲塔尼娅喊道: “大姐大姐!这车速也太慢了,就算不撞她们,超个车总可以吧?” “急什么?先看看她们的态度。” 塔尼娅勾了勾唇角,脚下猛地踩下油门,紫色跑车瞬间提速,很快便与黑色轿车并行在了一起。 “大小姐,要甩掉她们吗?” 黑色轿车内,惊蛰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清楚地察觉到,跑车上不仅有小太妹这样的中指幼姐(一阶强者),驾驶位上的塔尼娅,实力远超自己,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让她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不用,保持现在的速度就好。” 菲奥娜用手托着下巴,透过车窗看向塔尼娅,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玩味,“我倒要看看,她们想把我们怎么样。” 而她心中盘算得是:“要是这帮人真敢动粗,爸爸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人,定然会现身。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护卫,实力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般想着,菲奥娜彻底放平了心态,低头摆弄起怀里的白兔玩偶,指尖轻轻梳理着玩偶的绒毛,好像与中指对峙的不是自己。 惊蛰不敢违背菲奥娜的命令,只得咬着牙稳住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路况,随后趁着菲奥娜转移目光的间隙,给安保部长发去了求援信息。 “什么?!疑似中指大姐和幼姐的人,正在靠近大小姐?” 另一边的安保部长看到信息后,吓得脸色惨白,当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一边叫手下火速将情况汇报给集团总裁,一边抓起背后的充能长剑,跨上一辆黑色摩托,猛地拧动油门,朝着菲奥娜专车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小姐啊,您这一出门,可真不得了啊…” 位于菲奥娜所行驶街道附近最高大厦的楼顶上。 一身拇指指挥官打扮,衣领处标有四条杠,一头白发和大胡子的男指挥官,正将一把由骨架和血肉组成的狙击枪架在窗台上。 枪身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见跑车靠近了轿车,男子抬手扣下了自己的左眼,将眼珠塞进了瞄准镜前端。那眼珠瞬间活了过来,滴溜溜地快速旋转,目光精准锁定中指跑车,随着跑车的移动不断调整着方向。 “要是把这事汇报给教父大人,大小姐肯定要被禁足了~哼哼,大小姐,你可欠老夫一个人情。” 他叼起一根雪茄点燃,烟雾缭绕中,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紧接着,他又伸出右手,扣下自己的右眼珠,塞进了瞄准镜后端。 双眼珠在瞄准镜两端协同运作着,紧盯着跑车上的三人。 “不过一码归一码,谁敢伤害大小姐,那就是与整个拇指为敌!” 他自言自语着,缓缓弯下腰,将那布满老茧的拇指搭在了由骨片构成的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第104章 拇指VS中指?(上) 紫色敞篷跑车内,塔尼娅只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贴在车门上,目光始终落在旁侧的黑色轿车上,耐心静等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她见对方既不加速超车,也没有半点想要搭话的意思,不耐得摁响了喇叭,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车门,冲着轿车喊道: “车里的两位,这不超车也不减速的,是打算和我们聊聊吗?那正好,咱们可以认识一下。” 只是,纵使塔尼娅的感知远超寻常一阶,可菲奥娜的专车搭载了顶级的屏蔽感知装置,她反复探查,也只确定了车上总共有两个人。 “必须要想办法甩掉这帮家伙才行!” 轿车内,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1的冲突,惊蛰刚要开口请示,菲奥娜便挥了挥手打断了她,通过藏在耳中的脑电波交流耳机传讯道: “先别着急,别忘了,我们戴着I公司的面具,她们是看不出我们的真实身份的。就当我现在是都市北区纽蒙特集团的大小姐雪莉,跟她们聊聊也无妨。” 不知是I公司面具给了她勇气,还是别有所图,菲奥娜缓缓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将那还透着稚气的小脸探了出来,冲着塔尼娅露出了一副天真可爱的笑容。 车窗开启的瞬间,塔尼娅下意识耸了耸鼻子,鼻翼微动——空气中除了港口的鱼油味,还飘着一股特制香水味,似乎是用来干扰认知的。 扫了菲奥娜一眼,塔尼娅在心中暗暗道:“这不是纽蒙特集团的千金雪莉吗?怎么会出现在21号巷?莫非……” 念头一转,她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本尊。应该是用了I公司的奇点伪装技术。这般大费周章伪装身份,她的真实来头恐怕不小…周围还有卢马诺斯集团的成员跟踪保护,难道是拇指的二老板?…” 这么想着,塔尼娅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后——后方距离这一千米远的地方,正有五六辆轿车紧紧跟随着菲奥娜的专车。 “哦哦!终于肯露面了啊!嗯?怎么是个小屁孩?” 见菲奥娜终于肯露面了,身后的小太妹一下子炸了毛,半边身子探出了车门大喊道: “喂,小鬼!你家司机怎么开的车?让你们超车还磨磨蹭蹭,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她说着,弯下大腿,身子便要往轿车上跳,显然是想当面理论。 塔尼娅眼疾手快,抬手就给了小太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阻止了她冲动的行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 小太妹吃痛地捂住头,满脸委屈却不敢反驳。 随后塔尼娅用余光飞快扫过四周街道,心头一紧—— 就在小太妹要起跳的刹那,她那野兽般的直觉捕捉到了一股向她们袭来的杀意,让塔尼娅都感觉到了危险,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她这才拦下了小太妹。。 “身边连个指挥官护卫都没有,也不像是拇指二老板们的作风啊…” 收回思绪,塔尼娅重新将目光落回了菲奥娜身上,结合那股不知来自何处的杀意,她心中已有了新的判断: “能让如此厉害的高手暗中护卫,身份地位至少与二老板平齐,说不定还是拇指教父的家眷。” 这个猜测让她愈发谨慎,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轿车内,惊蛰咬着后槽牙,眼底的忌惮早已被怒火取代——小太妹的出言不逊,无疑啊·岁·大小姐赤裸裸的冒犯。 她用余光死死盯着跑车上的三人,指尖攥得发白,周身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 一旁的菲奥娜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眉头一皱,立刻通过藏在耳中的脑电波耳机传讯道:“消消气,看我的吧。” “是,大小姐。”惊蛰有些不甘得回应着,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目光不去看跑车上的三人。 安抚好惊蛰后,菲奥娜清了清嗓子,语气软糯,对跑车上三人轻声道: “哥哥姐姐好~刚刚司机在打电话,没注意到三位。她现在还在开车,不方便起身,我替她跟三位道个歉。” 说着,她当真微微低下了头,姿态谦逊又得体。 塔尼娅见状,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警惕地再度扫视四周,心底疑云更重: “拇指那帮人向来眼高于顶,对地位相当或更低的人从不会这般礼貌。她既然开口叫我们哥哥姐姐,要么是真的年纪小,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只是不等她细想,那股凌冽的杀意又一次袭来,这次比之前更甚几分。塔尼娅微微偏头,看向身后毫无察觉、还在赌气鼓着腮帮子的小太妹,以及满脸局促的幼弟,心头已有了决断—— 她没法在那藏在暗处的高手突袭中,同时护住这两个小家伙,权衡之下,她选择了退让一步。 冲着菲奥娜微微点了点头,塔尼娅语气放缓了几分,却意有所指地扬声道: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不像某些人,做错了事不敢承认,就喜欢躲在阴沟里当老鼠。” “臭婆娘!要不是老夫得守着小姐安全,今日定要跟你比个高低!” 远处大厦的楼顶上,大胡子指挥官通过那把出自郊外废墟的诡异狙击枪,将几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叼着雪茄,低声咒骂着,手指却依旧稳稳搭在骨片扳机上,没有半分要开枪的意思。 说归说,此时此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论身份,塔尼娅作为中指大姐,与拇指二老板平齐,比自己这个四级指挥官高了半级,这番嘲讽并算不上冒犯。 更重要的是,他的首要任务是保障大小姐安全,只要塔尼娅一行人不做出实质性威胁动作,他便不会轻易出手,引起中指的敌视。 而塔尼娅呢,因为带着两属下不好施展拳脚的缘故也不想和菲奥娜这拇指高层多做纠缠,正想着怎么给个台阶下,余光扫了扫四周,最后落在了副驾驶上的红色玩偶熊上—— 那是塔尼娅带两人出来逛街时,给小太妹买得玩偶熊,想到菲奥娜真实的年龄可能不大,她顿时心生一记。 “小妹妹你既然道歉了,那我们也不为难你,这个小熊你拿着,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就在菲奥娜还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说辞时,塔尼娅突然拎起了副驾驶座位上的玩偶熊,以一个极其温柔的力道精准得投进了轿车的车窗,落在了菲奥娜怀里。 第105章 拇指VS中指?(中)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菲奥娜呆呆地看着怀里绒毛蓬松的玩偶熊,指尖下意识悬在半空,忘了去接; 跑车上的小太妹先是瞳孔一缩,随即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塔尼娅,嘴角整个垮了下来;幼弟则茫然地左右张望,不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是什么意思。 “小姐!小心!” 惊蛰是第一个回过神的,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得便启动了轿车的自动驾驶模式,伸手去抓那只玩偶熊,想一把将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丢出车。 菲奥娜来不及开口制止,只得用行动表明态度——她猛地收紧指尖,死死攥住玩偶熊的绒毛。 惊蛰见状,生怕自己用力过猛伤到菲奥娜,只得松开手,立刻通过耳机传讯道: “小姐,为了安全,还是交给属下保管吧!” “不用。”菲奥娜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她们要是真想动手,根本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况且这玩偶之前明显有主,对方主动递给我,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 快速解释完,菲奥娜抬眼看向跑车后座,正好撞见了小太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见菲奥娜望了过来,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小太妹瘪着嘴,声音哽咽:“呜啊啊!那是大姐买给我的!是我的玩偶熊!我的!”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满是纹身的脸颊滚落,整个身体剧烈得颤抖了起来。 “在小弟面前,有点幼姐的样子行不行?” 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太妹,塔尼娅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抬手想去揉小太妹的粉色短发: “不就是个玩偶熊吗?我下次给你买个更大的。” 可这番安慰反倒让恃宠而骄的小太妹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却见 她猛地甩开塔尼娅的手,扭动着缠满锁链的四肢在跑车后座撒泼打滚: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个!就要大姐送我的这只!” 这一番撒泼让原本平稳行驶的跑车跟着剧烈得晃动了起来,车轮不受控制地向路边偏转。 坐在一旁的幼弟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抬起双腿缩在座位角落,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轿车内,菲奥娜抱着塔尼娅递来的玩偶熊,看着跑车上的闹剧,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家伙…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真是无聊的情谊,一群被大家庭惯坏的蠢货。” 可想是这么想的,她的心头却莫名涌上一丝酸涩,眼底掠过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从未有过这般肆意撒娇、有人纵容的时刻;在拇指严苛的阶级制度里,只有服从与竞争,没有这样毫无顾忌的亲昵,她不敢也能向自己的父亲这般撒娇。 “冷静,不过是一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怎么会影响我的心境。”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菲奥娜连忙将头撇向一边,强行放空大脑,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玩偶熊的绒毛,那柔软的触感,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虽说菲奥娜因内心的波动,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但一旁的塔尼娅却对此没有丝毫察觉,整个人的心思全放在了小太妹身上。 见小太妹闹得越来越过分,没有一点要罢手的意思,塔尼娅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只见她一手摁下了跑车的自动驾驶按钮后,转头对着后座的小太妹厉声大喊: “吵死了!给我安分点!臭丫头,你是存心找揍是不是!” 顶尖强者的威压随着呵斥声四散而出,瞬间笼罩了附近五十米的范围。 这一瞬间空气如凝固了一般,连海风都停了片刻,惊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菲奥娜因为装备了月长石并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幼弟缩在座位里瑟瑟发抖,小太妹更是瞬间噤声,哭声戛然而止。 “呜…” 小太妹咽了口唾沫,看着塔尼娅冰冷的眼神,不敢再有半分放肆,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见小太妹终于老实了,塔尼娅这才收敛了气息,正想转头对菲奥娜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见菲奥娜抬手一抛,将自己怀里的雪白兔子玩偶扔了过来,语气软糯得说道: “小姐姐别哭了,我把我的玩偶送给你,就当是交换啦~” 塔尼娅抬手稳稳接住兔子玩偶,指尖快速捏了捏玩偶布料,扫过接缝处,确认没有藏监视器、追踪器等东西后,才随手丢给后座的小太妹,语气不耐地训斥道: “多学学人家,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胡闹。” “哼!” 小太妹咬着牙接过兔子玩偶,眼底还泛着泪光,一手死死捏着兔子的耳朵,一手拽着玩偶身体,本想狠狠将它撕成两半泄愤,却被塔尼娅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赶忙停下了手。 悻悻地收敛了动作,小太妹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似乎是不解气,她狠狠瞪了菲奥娜一眼,对着她吐了吐舌头,比了个倒立的大拇指,嘴里小声嘟囔着: “交换就交换,要不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臭小鬼,我定叫你好看!” 菲奥娜看着她般幼稚的举动,只觉得有些好笑,在心里有些鄙夷得想着: “中指的中底层成员,都是这副德性吗?一群被集体情谊裹挟,为了所谓的‘家人’就能为陌生人拼命的傻子。” 可这份鄙夷之下,那份淡淡的羡慕却愈发清晰,像一根细刺,已深深扎进了她心底。 而另一边的塔尼娅不愿继续暴露在那藏于暗处的高手注视之下,想着既然台阶都撘好了就赶紧离开这里。 见菲奥娜不知在想些什么,塔尼娅不耐得扬声打断了她: “好了小妹妹,既然误会解除了,我们也不久留了,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第106章 拇指VS中指(下) 见塔尼娅的跑车即将远去,菲奥娜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探出身子朝窗外喊道: “哎哎,大姐姐!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爸爸妈妈说不能收陌生人的礼物,你告诉我名字,我才能安心得收下呀~” 她语气软糯,带着孩童的天真,眼底却藏着明确的试探目的。 塔尼娅听到呼喊,脚下稍稍收了油门,跑车速度放缓。 面对这刻意的询问,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几分兴趣,在心中暗忖道: “明明事后派手下就能查清中指的身份,偏要此刻主动问我名字,这是在刻意示好嘛?倒是个心思通透的小家伙,有意思~” 这般想着,她瞥了眼身后,小太妹正抱着兔子玩偶鼓腮帮子,时不时还捏一下玩偶耳朵撒气,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要是这丫头有这般心性就好了。” 在心中抱怨了一番后,塔尼娅转过头来对着菲奥娜压低声音: “小妹妹既然做好了和中指打交道的觉悟,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话音顿住,塔尼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菲奥娜,沉声道: “记好了,我是中指南部区域的大姐,塔尼娅。” “久仰久仰,塔尼娅女士。”菲奥娜立刻顺坡下驴,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笑得得体又纯真,“我是都市北区纽蒙特集团董事长的女儿,雪莉。” 见菲奥娜也爽快得报上了身份,塔尼娅爽朗一笑,摁了摁车喇叭,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 “好!小妹妹倒是个痛快人!要不是今天还有要事,我真想带你去湖边兜兜风!” 话音未落,她脚下猛踩油门,氮气加速再度爆发,紫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超过菲奥娜的轿车,远远抛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下次来南部找我,我请你吃最地道的港口海鲜!” “……要是真跟你们混在一起,父亲大人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菲奥娜看着跑车尾灯渐渐模糊成光点,在心里暗暗吐槽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这么呆愣着看了一分钟,直到跑车彻底从眼中消失,她才苦笑着冲身旁的惊蛰挥了挥手: “我累了,找间旅馆休息吧。让卢马诺斯集团的人先回去,明天再跟他们汇合取货。” “是,小姐。”惊蛰低头应道,一手快速操作手机给诺马发去消息,告知临时变更计划,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向着卢马诺斯集团旗下的一家四星级酒馆开去。 一路上,看着菲奥娜一副闷闷不乐的摸样,惊蛰暗自思索着:: “刚刚小姐看中指一行人互动时,情绪波动格外明显,莫非是想起教父大人了?也是,教父大人身为拇指最高首领,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小姐……嗯,得想个法子,让小姐开心些才好。” 菲奥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右手无意识地掐住了怀里玩偶熊的脖子。 “我这是在嫉妒?不过是大姐带小弟兜风、送个玩偶罢了……父亲送我的珠宝、手杖,哪样不比这破熊贵重百倍。” 她低声呢喃着,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玩偶熊的绒毛被掐得凹陷,脖子处赫然留下一道浅浅的勒痕,她才猛然回过神,悻悻地松开手,别过脸不愿再看那玩偶…… 夜色渐深,时间来到了晚上的凌晨两点——都市北区的Z公司分部内,寂静得只剩仪器运转的低鸣。银白色的灯光泛着冷冽的光泽,照亮了长长的走廊。 哒哒哒—— 罗兰抱着熟睡的罗格蕾安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焦灼,两眼透过脸上的面具直勾勾得盯着实验室的大门,心中暗暗祈祷着安洁莉卡不要出事。 塞拉菲娜则靠在实验室大门旁,右手摆弄着一把纯白的匕首,神色平静,唯有微那微紧绷的肩线,暴露了她同样焦急的心思。 “咳咳……请问,净化室是在这里吗?”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苍老的询问,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兰浑身一振,脚步骤然停下,左手拖着罗格蕾安的脑袋将其揽进了怀中,右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戒备心拉满。 塞拉菲娜则迅速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同事发来的讯息,随即抬眼给了罗兰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是纽蒙特集团的总裁,来为他女儿做净化,我去处理一下。” 她低声解释一句,便转身循着声音方向迎了上去。 “纽蒙特集团?”罗兰喃喃一声,心中也有了答案,“就是那个隶属于拇指的矿产巨头?他们果然也和Z公司有合作啊。” 说着他缓缓将手从剑柄上抽离,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双手怀抱着罗格蕾安,见她没被吵醒,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靠近实验室大门的座椅上,目光牢牢锁定着走廊尽头走来的身影。 另一边,没走几步的塞拉菲娜便迎面碰上了四人:“这里交给我就行,你去忙吧。” 面对塞拉菲娜的命令,工作人员点点头,躬身退下。紧接着塞拉菲娜转头望去,三道身影正缓缓走来朝着自己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纽蒙特集团总裁:他是位白发老者,周身披着一件雪白的熊皮大衣,棕红色内衬的衣领上,一枚镌刻着拇指标识的勋章熠熠生辉,彰显着他在拇指体制中的尊贵地位。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的手杖——那是唯有拇指二老板才能拥有的权柄象征,杖身由黑金打造,顶端镶嵌着一颗白色的宝石 老者身后,跟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女。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雪白短发,发搭配一身偏中性的白色雪地服,袖口随意挽起,乍一看去,竟像个精致的美少年。 唯有那纤长卷翘的睫毛,以及雪地服勾勒出的微微隆起的胸部,才隐晦暴露了她的性别,一张肉嘟嘟的脸,搭配上那双水灵的双眼,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可爱。 站在最后的,是一位四级拇指指挥官。与其他区域指挥官的规整制服不同,北区的拇指成员打扮更为狂野,惯于将郊外猎杀的生物残骸制成战利品挂在身上—— 眼前这位更是其中的极致。她的脑袋被一具温迪戈的魔物头骨包裹,头骨眼窝处闪烁着幽幽红光,头顶两根枯木般的犄角蜿蜒伸展,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身着一件雪白的羽毛大衣,羽毛蓬松,代表四级指挥官身份的四条杠,被粗线缝制在肩膀处,格外醒目; 大衣下摆,棕红色的拇指披风若隐若现,背后背着一根一米来长的枯树枝,树枝表面干裂,隐约能看见里头渗出的暗黑色的汁液,不知是本身材质,还是其他生物的血迹。 (温迪戈:徘徊在都市北区郊外的非人知性生物,会主动猎食人类;通常个体实力在二阶到一阶不等,常以十个左右的个体组成部落,就是色收也很难在它们的围攻下安然脱身) . 第107章 净化(上) ?? 凌晨三点,悠扬的钢琴声在罗格斯脑海里响起,旋律温柔却带着几分空灵。 熟睡中的罗格斯(罗格蕾安)只觉浑身一僵,刺骨的液体瞬间包裹住了四肢,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涣散的意识在旋律中沉浮,耳边模糊的议论声渐渐清晰: “来,罗兰,还是让我抱吧……”安洁莉卡的声音带着刚接受完净化治疗的倦意,语气温柔。 “哎~你刚接受了治疗身子还虚着呢,罗格蕾安还是让我来抱吧。” 罗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隐约能感受到那近乎实质化的情感。 “罗兰?…罗格蕾安?…那我是?…” 破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就在即将溃散的瞬间,“罗格蕾安”这个名字像一根锚点,牢牢锁住了她的心神。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四肢涌遍全身,驱散了刺骨的凉意,意识逐渐凝聚、清晰。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银光瞬间涌入眼底,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试图看清周遭的一切,身体却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托起,视角缓缓下沉,最终落在一张熟悉的脸庞上。 “哎…都怪你,把罗格蕾安吵醒了。”安洁莉卡嗔怪地看了罗兰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宠溺,目光落在婴儿脸上时,脸色瞬间软了下来。 罗格蕾安下意识抬起小手,视线恰好与安洁莉卡对焦在了一起:“我这是…回到本体了?” 她在心中暗暗思索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婴儿的本能反应——两只小手胡乱抓握,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呜啊、呜啊”的软糯声响。 “别哭别哭!爸爸在这儿呢~” 罗兰见状,下意识得俯下身子想要去抱。却被安洁莉卡一个冷冽的眼神给逼退了,罗兰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是不是饿了呀?” 安洁莉卡轻轻拍着罗格蕾安的后背,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早已心领神会,赶忙递来了一瓶泡好的暖粉。 接过奶瓶,安洁莉卡先凑到唇边尝了一口,确认温度适宜、没有异常后,才将奶嘴缓缓递向罗格蕾安。 “妈妈,我不饿,晚上明明吃了三碗粥……” 罗格蕾安习惯性代入了罗格斯的认知,可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瞬间打破了她的思绪。 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不是少年罗格斯,而是婴儿罗格蕾安。只是不等她细想,婴儿的本能便盖过了压过了她的意识,小嘴自动张开,含住了奶嘴。 咕嘟、咕嘟……温热的奶水顺着喉咙滑入体内,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罗格蕾安瞬间精神了不少: “那群人是?”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罗格蕾安一边喝奶,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瞟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纽蒙特集团的一行人,距离足有一百米,可她这具婴儿躯体竟能将他们的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是情感力量提升了感知?还是自己继承了妈妈改造人基因的缘故? 罗格蕾安来不及深究,目光快速扫过那三人:塞拉菲娜正和一位白大褂实验员低声交谈着些什么,指尖指着地上一个净化舱的仪表,似乎在叮嘱净化后续的注意事项; 她身后的白发老者身姿挺拔,熊皮大衣在银光下泛着冷光,领口的拇指勋章格外扎眼; 旁边的白发少女面无表情,中性装扮透着疏离;最惹眼的是那个装扮怪异的“女人”——怪异的头骨包裹着头颅,眼窝红光闪烁,羽毛大衣上的四条杠清晰可见。 “她的内衬…和塞西尔小姐在音之巷时的款式一模一样。也是拇指指挥官?” 凭借着在安洁莉卡腹中就锻炼出的超强记忆力与观察力,罗格蕾安很快便分析出了三人的来历: “这三个人,多半是拇指或是其旗下势力的人。这里…就是爸爸入职的Z公司?” 正思索着,一道熟悉却略显清冷的女声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像是隔着一层水波传来: “…宝宝?你的意识怎么又回到本体了?我明明已经帮你把意识送回罗格斯的躯体里了…现在怎么会……”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罗格蕾安喝奶的动作猛地一滞,奶瓶从嘴角滑落,几滴奶水沾在脸颊上。 罗兰和安洁莉卡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担忧。 罗格蕾安心头一紧,赶忙收敛心神,装作困乏的模样,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吃饱了就睡,还真是头小懒猪。” 罗兰在一旁小声调侃着,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特制的静音耳塞,小心翼翼得塞进了罗格蕾安的两只小耳朵里。 “吃饱了才能快快长大,哪像你,吃再多也不长脑子。” 安洁莉卡笑着回怼了一句,伸手轻轻擦去罗格蕾安脸颊的奶水,随后将她小心得塞进了罗兰怀里,叮嘱道:“抱稳了,要是再把她吵醒,回家看我怎么教训你。” “您放心!小祖宗在我怀里,睡得肯定比床上还舒服!” 说着,罗兰挺直腰背,有模有样地轻轻晃着双臂,想让罗格蕾安睡得更安稳些。 而罗格蕾安却没空管这些,紧闭着双眼,她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急切得询问道: “是你吗?人鱼妈妈?我们现在在Z公司。之前还好好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意识就回到本体里了……” 第108章 净化(中) “大概是安洁莉卡接受净化时,暂时切断了我与她的情感链接。我的本体没法再依附她,只能暂居你的意识世界,而这悄悄引起了钢琴的警觉,它才强行把你的意识拉回了本体。” 人鱼的声音在罗格蕾安脑海中缓缓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释然。见罗格蕾安装睡时心神不宁的模样,她又打趣道: “放心,有妈妈在,回头照样能帮你把意识送回罗格斯体内。” “真的吗?!”罗格蕾安为之一震,身体不受控制得颤抖了一下。 “那是自然。”人鱼的声音缓了下来,却多了层谨慎,“不过得等回了K巢才行。这里人多眼杂,我调动情感力量帮你的话,可能会被其他人察觉。” 想起自己之前对人鱼的恶劣态度,再对比这份无私的帮助,罗格蕾安心怀愧疚的小声道: “嗯……麻烦您了,人鱼妈妈。只是你之前的力量还没恢复吧?再帮我一次的话会不会……” 感受到这份纯粹的关心,人鱼心头一暖,柔声道: “傻孩子,那点消耗不算什么,顶多帮完你再沉睡几天罢了。” 话音顿了顿,她的语气忽然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妒忌,冷了下来,“况且你若回不去罗格斯的身体,昏迷不醒的罗格斯,肯定会让高塔事务所那帮人着急的,你也不想他们为了你而担心吧?” “嗯嗯!”罗格蕾安连忙应声,语气愈发恳切,“真的谢谢你了,人鱼妈妈!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听着这声真切的“妈妈”,人鱼在意识世界中微微失神,暗自感叹道: “人鱼妈妈嘛……罢了,谁让我本就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哼,无所谓,在这场没有终点的赛跑中,我早已遥遥领先…” 正幻想着未来被罗格蕾安彻底认可为妈妈的人鱼忽然浑身一凛,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急忙对罗格蕾安道: “有股强大的气息在靠近,应该是Z公司北部分区的董事长。我先进你的意识世界躲一会,回去再细说…接下来他们或许会对你进行净化,放心,你体质特殊,不会有事,乖乖配合就好。” 话音刚落,人鱼便悄然隐入罗格蕾安意识世界的深湖中,没了踪迹。 “Z公司董事长……体质特殊?是说我吗?” 罗格蕾安满心疑惑,正琢磨着人鱼的话,前方走廊忽然亮起一道圆形白色法阵—— 符文在法阵上快速流转着,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一具身着黑金色法袍的骷髅缓缓从法阵中央浮现,法袍下摆绣着繁复的咒文,透着令人敬畏的神秘气场。 一旁,罗兰和安洁莉卡看清来人是董事长,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可下一秒,“咔嚓”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两人瞬间再度戒备。 见此,罗兰立马伸手搂住安洁莉卡的腰肢,一手稳稳抱着罗格蕾安,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目光锐利地锁定声源处。 不等他站稳,一道刺耳的空间割裂声划破走廊,骷髅身旁陡然绽放出耀眼的蓝光,周遭空间如同玻璃般被纵向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漆黑幽深,一只泛着冷光的金属利爪猛地探出,硬生生将空间裂痕扯出了成了一条人形的“长廊”。 “这件遗物就先交给贵公司保管,切记别让它流入都市。”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缝隙中传来,随后,一名身披黑色风衣、衣摆缀着金色条纹的女人踏空而出,正是奉命前来调查的候选调律者林疏月。 林疏月身后跟着一个奇特的改造人——头颅形似松果,左臂装备着一台布满管线的怪异义肢,金属关节泛着冷光,正是c公司的爪牙巴拉尔。 骷髅的下颌骨微微动了动,发出略显沙哑的声音:“这是自然。如此凶险的遗物要是流入都市,可不知道要死多少他啊。” 按耐不住好奇心,罗兰怀里的罗格蕾安趁机装作被声响吵醒了,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骷髅的右手掌上,正漂浮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纸,纸张被层层金光包裹,金光外围缠绕着一串串闪烁白光的咒文,咒文流转间,透着强烈的封印气息。 “这白纸……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罗格蕾安心头一震,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就像面对罗兰和安洁莉卡时那般,带着股刻入灵魂的联系。 “遗物?按他们的说法,这东西是被封印着的?可为什么我会对它有这种感觉?” 罗格蕾安越想越疑惑,目光紧紧黏在那张白纸上,不知不觉间她的意识深处竟隐隐泛起了微弱的共鸣。 啪嗒! 一声脆响打断了罗格蕾安与白纸那微乎其微的联系——骷髅扫了一眼四周,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白纸外围的白光咒文瞬间消散。 随后他另一只手立马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个印着U公司标志的现状保存匣子,抬手便将白纸连同周身金光一同塞进了匣子里。 一旁的林疏月目睹这大胆的举动,并未阻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骷髅手中的匣子,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警惕,显然对这枚匣子和遗物的去向充满在意。 走廊另一头的塞拉菲娜、纽蒙特集团一行人本来还在议论呢,立马也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纷纷将目光投来—— 纽蒙特老者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沈金瑶与骷髅;白发少女,好奇得探着头,看着那位站在都市金字塔顶端的调律者;温迪戈头骨指挥官眼窝红光闪烁,周身隐隐泛起层层黑雾; 塞拉菲娜面色平静,暗中则绷紧了神经,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咔咔——细微的碎裂声从匣子里传来,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 半分钟后,在众人不安的注视下,被J公司“锁”与U公司保存匣双重封印的白纸,竟在匣内剧烈膨胀、扩张了起来。 好在匣身自带空间扩展功能,外人无法窥见内部异动,唯有骷髅与林疏月心知肚明的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皆眼中皆闪过一抹凝重。 就在匣子即将被白纸同化的瞬间,林疏月抬手直指匣子,一道道金色咒文飞出,再度用“锁”加固了匣子外围; 骷髅也同时念动咒文,黑金色的符文缠绕上匣身,层层叠加加固封印。片刻后,在魔法与奇点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白纸的同化之势才被勉强遏制住。 第109章 净化(下) “既然东西已经封印住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见骷髅手中的匣子彻底平息了异动,林疏月也不废话,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一闪即逝地没入了身后的空间裂缝。 咔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巴拉尔紧随其后,临走前伸出了左臂的金属利爪,在虚空之中快速划动。 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拉扯的布匹,竟在利爪的触碰下缓缓收拢、愈合,最终恢复成了平整的墙面,仿佛从未出现过裂痕。 看着调律者与爪牙彻底消失,走廊里紧绷的气氛逐渐松懈了下来,众人皆暗暗松了口气。 唯有罗格蕾安好奇地眨着眼睛,小脑袋扭向那片空间裂缝的残存地,心中暗暗惊叹道:“这是哪家公司的奇点?竟然能自由穿梭空间,也太方便了吧……” 她正琢磨着,骷髅董事长忽然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转向罗兰怀中的她,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眼窝里闪烁,像是暗夜里的鬼火。 罗格蕾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往罗兰怀里缩了缩,小身子微微绷紧——纵使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婴儿的本能还是让她对这副骷髅模样生出几分怯意。 罗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刚想开口安慰,骷髅却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他俯身下来,黑金色法袍的下摆垂落,遮住了地上的银光,语气意外的温柔: “咳咳,刚刚去郊外处理了一下琐事几位不用放在心上……这孩子叫罗格蕾安,对吧?啧啧,还没满月,体质就已经堪比普通成年人,这天赋,长大后说不准能成为色彩级收尾人呢。” 说着,他抬手将那只封存着白纸的匣子塞进腰间的储物空间,动作行云流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略显苍白的安洁莉卡,关切地问道: “夫人,净化之后,可有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 “没有,只是有些头晕,浑身没什么力气。” 安洁莉卡一五一十地回答,声音带着刚经历完净化的虚弱——她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怀里的罗格蕾安,见小家伙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骷髅,并没有被吓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那还好。”骷髅点了点颅骨,“往后每隔两个月来这里净化一次即可,切记控制好情绪,别太过激动,以免引发情感力量的反噬。” 听到这话,安洁莉卡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罗兰,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伸出手悄悄在罗兰的大腿根上拧了一下。罗兰猝不及防,疼得差点跳起来,嘴里闷哼一声:“啊啊!?” 感受到骷髅投来的目光,罗兰苦笑着点了点头:“两个月来一次就可以,是吧?嗯,回家后我一定盯着她。” 骷髅没怎么在意这对夫妻的小互动,抬起骨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对着罗兰开启了心灵传音: “罗兰先生,你身为我们公司的合作收尾人,我也不卖关子。长话短说,近期有一件危险遗物流入都市,需要登记归档。你有空的话,能否去和持有者见一面?塞拉菲娜会与你同行,正好也能让你熟悉一下我们公司任务流程。” 说完,骷髅便直起身,缓缓朝着塞拉菲娜与纽蒙特集团一行人走去。没走两步,他又停顿片刻,再度冲罗兰传音道: “当然,你也可以等过段时间再开始任务。什么时候准备好,直接联系塞拉菲娜就行。” 看着骷髅渐行渐远的背影,罗兰抱着罗格蕾安的手臂紧了紧,心中暗暗盘算着: “遗物登记……果然还是要和那些在郊外混迹的危险家伙打交道啊。哎,不过毕竟欠了Z公司一个大人情,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啊……” “这老登在瞎想什么呢?该不会是看妈妈净化完身体虚弱,就联想到我,想把我也拉去净化检查吧?不行不行,我这体质特殊,万一被查出端倪就糟了……” 观察到罗兰的情绪变化,罗格蕾安有些担忧得想着,全然将人鱼嘱咐过的话忘于了脑后 一旁的安洁莉卡同样也捕捉到了罗兰的走神,却见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真的没事。罗格蕾安的身体我之前用神备的力量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就不用在这里再折腾一遍了,她还太小,折腾多了对身体不好。” 面对安洁莉卡温柔的唠叨,罗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骷髅的传音内容深深埋进心底,转而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既然都没事了,咱们就回家吧?” “嗯,回家。”安洁莉卡回以一笑。 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引路,恭敬地朝着传送门的方向示意。 借着这个转身的间隙,罗格蕾安又忍不住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骷髅正站在纽蒙特集团一行人面前,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白发少女忽然抬手,褪下了半边白色雪地服的衣领,露出了脖颈处那一道道蜿蜒盘旋、闪烁着红光的咒文,咒文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 “那是什么?!”罗格蕾安的心脏猛地一跳,正想看得更清楚些,罗兰却抱着她转过了拐角,朝着传送门走去。 她只得不甘地收回目光,重新窝进罗兰的怀里,装作困倦的模样,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而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安洁莉卡的眼睛,她看着罗格蕾安肉嘟嘟的小脸上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脸蛋,柔声道: “我们家罗格蕾安的胆子真是大得很呢,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竟然一点都不怕。” “是啊。” 罗兰笑着附和,伸手想去捏捏罗格蕾安的小手,却被安洁莉卡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胳膊,只得悻悻地缩回手,嘴里嘀咕着: “说不准啊,这小家伙以后真能继承老婆你的色彩名号呢。” “色彩级收尾人?”罗格蕾安闭着眼睛,心里暗自得意,嘴角不自觉勾出了一抹弧线: “嘿嘿,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可已经是九阶收尾人了!等我再长大些,别说色彩级,说不定能超越你们呢!” 传送门的光芒缓缓亮起,柔和的光晕包裹着三人。 时间,就在罗兰对未来的担忧、安洁莉卡对孩子的宠溺,以及罗格蕾安对自己实力的小小骄傲中,悄然流逝… 第110章 阶级礼仪(上) 回到家后,罗兰和安洁莉卡在将罗格蕾安哄睡着后洗完澡便早早得睡了。 到半夜两人彻底睡熟后,人鱼才通过自己的情感力量让罗格蕾安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罗格斯身上,随后自己便因力量耗尽而再度陷入了沉睡… 到了第二天上午,医院内,丹妮和老科勒先行回了事务所,无聊的罗格斯趁着午睡的间隙来到了自己的意识世界,没见到人鱼的她索性独自练习起了情感力量的使用… 下午五点,太阳的余晖洒在21号巷的红地毯上,将港口吹来的咸腥海风染成暖橙。 菲奥娜的黑色专车碾过细碎的沙砾,停靠在了一座大厦前,车门尚未完全开启,卢马诺斯集团安保部长便已带着一众黑衣人躬身等候在了此地。 “大小姐…” 他快步上前,本想抢先拉开副驾车门,却被一道冷冽的目光截住了去路—— 司机惊蛰率先推开车门,一身利落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她冷冷扫过部长背后斜挎的充能长剑,随即半跪在地,双手平稳抬起,恭敬得冲菲奥娜道:“小姐,我们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啊…” 菲奥娜揉着朦胧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指尖从随身丝绒袋中摸出了一小瓶特制眼药水,仰头各滴了一滴,待药效起效,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清冷的疏离。 “啊……” 菲奥娜伸了个舒展的懒腰,目光落在了等候的部长身上,下一秒便蹙紧了眉头—— 一股浓重的烟味混杂着廉价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香水的甜腻非但没能掩盖烟味,反倒酿出了更刺鼻的味道。 菲奥娜下意识得抬手了捏住鼻子,眼神里都写满了对他的厌恶。 看到菲奥娜做出的一系列动作部长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尴尬地僵在原地。 紧接着他下意识看向惊蛰,想求个台阶下,却见对方全然不搭理自己,只专注地望着车内的菲奥娜,她只得咬着牙默默后退三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熏死我了…”菲奥娜低声呢喃,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挥着小手驱散气味,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娇嗔。 惊蛰立刻心领神会,从腰间暗袋掏出一小瓶银色空气清新剂,对着菲奥娜周身轻轻喷洒,淡凉的铃兰香快速中和了异味。周围的黑衣人也纷纷掏出同款喷雾,默契地围拢喷洒,动作整齐划一。 “好了,惊蛰,正事要紧。” 约莫一分钟后,菲奥娜松开捏着鼻子的手,确认异味散尽,才轻声制止。 黑衣人们也跟着一块停手,垂首肃立。 远处的部长见状,连忙冲身后捧着香水的女助理喊了声“好了”,低头反复嗅闻自身衣物,确认烟味被彻底掩盖,才小心翼翼地再度朝菲奥娜走近。 见菲奥娜俯身准备下车,部长立马识趣地停在了五米开外,俯身将头埋得极低,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 他身后的黑衣人更是齐齐躬身弯腰,姿态恭敬到近乎谦卑。 而惊蛰则将心思全放在了菲奥娜一人身上——一手轻托菲奥娜的小皮靴,缓缓将其放到红地毯上,随即左手稳稳护住她的腰肢,右手牵着她的小手,动作轻柔却稳妥地将她扶下座位。 全程目光不离,生怕她有半点磕碰。 菲奥娜下车后,先将水晶手杖递给惊蛰,一手抱着那只红色的玩偶熊,一手轻轻提着裙摆,对着部长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得体却暗藏疏离: “辛苦了卢马诺斯集团的各位。昨日事发突然,你们未能及时赶来护卫,我不怪你们。这次来,还需要你们多多照应,还请部长代我向贵集团老总问好。” “不敢当!不敢当!” 部长吓得连忙深深弯腰,几乎弯成九十度,周围的黑衣人更是惶恐地双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昨日是属下无能,没能及时驰援,险些酿成大祸!为小姐做事,本就是我们集团的荣幸!” 他顿了顿,用眼角余光飞快瞥了眼惊蛰—— 这位昔日的同事,如今已是大小姐专属护卫,地位早已凌驾于他之上,心中难免酸涩,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您托我们秘密购置的一吨月长石,现已停靠在港口。只是……” “只是什么?!”惊蛰的声音冷冽刺骨,带着明显的不耐。 部长本就因地位落差憋着气,被这声呵斥点燃了火气,竟忘了分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意地瞪向惊蛰—— 在卢马诺斯集团时,他的职级本就高于惊蛰,如今却要被昔日下属颐指气使? 可这怒火刚燃起,他的目光便撞进了菲奥娜冰冷的眼眸里。菲奥娜眉头紧锁,眼底的厌恶与威压毫不掩饰。 部长心头一凛,浑身气焰瞬间被浇灭,“噗通”一声跪地,头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安保部长一副欺软怕硬的模样,菲奥娜在心底暗自鄙夷着: “这家伙真讨厌。昨日护驾不力已是失职,今日还敢对我的专属护卫无礼,连规矩都不懂,是该给点教训了。” 菲奥娜本就对他满心反感,又见他这般逾越,她当即便朝惊蛰递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惊蛰立刻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条泛着凛冽金光的长鞭—— 鞭身缠绕着细碎的雷电纹路,这把长鞭是教父特地在专为地位在指挥官及以上成员定制武器装备的S级工坊雷明顿兵工厂,专门为她定制的武器。 “啪!” 长鞭甩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巨响,金色闪电顺着鞭痕炸开,在地上留下了个十厘米深的小坑。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瞬间明白上司触犯了拇指的规矩,吓得一个个浑身颤抖,趴在地上,等候着菲奥娜发落。 部长对此似早有预料,他缓缓抬手握住背后充能长剑的剑柄,已然做好了自断一臂谢罪的准备。 见惊蛰要动手惩戒,他反倒松了口气,甚至感激地瞥了菲奥娜一眼——比起自卸一臂,被惊蛰惩戒至少还能留全肢体,这是大小姐给的体面。他缓缓闭上双眼,静待处罚。 “啪!” 面对前同事,惊蛰毫不留情,手腕猛地一挥,长鞭裹挟着劲风与金色的闪电,抽在了部长的左脸上。 剧烈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部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一圈才停下。 再看他的左脸,已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烧焦鞭痕,闪电划过的余温还在灼烧着皮肤,狰狞可怖。 惊蛰手腕微沉,正欲再度挥鞭,要在他右脸也留下对称的印记,彻底惩戒他的无礼。菲奥娜却忽然抬手,淡淡开口制止了她: “好了,我想部长他已经知错了,下不为例。” 第111章 阶级礼仪(中) 见惊蛰停了手,趴在地上的部长,赶忙捂着流血的脸颊磕头谢恩:“谢大小姐开恩!!” 菲奥娜“停手”的话如同大赦令,周围被惊蛰那一鞭惊得浑身僵住的卢马诺斯成员,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目光齐刷刷黏在了正磕着头的部长身上,既有庆幸,也藏着对惊蛰实力的忌惮。 在菲奥娜的示意下部长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左脸的烧焦鞭痕还在渗血,他却顾不上擦拭,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目光落在了菲奥娜脚边熨帖的红地毯上,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惊蛰这家伙真是走运,竟能服侍这位仁慈宽厚的大小姐……不行,我必须想办法攀上这节高枝才行,哪怕只是在她身旁当个司机,也比在这强得多!” 他越想越艳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甘——论硬实力,抛开装备与武器加成,他的实力在卢马诺斯集团一众强者中仅次于总裁,无论是械斗还是空手缠斗都比惊蛰略胜一筹。 若不是拇指教父挑选护卫时只限定女性,这贴身护卫、能近距离接触到拇指核心层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惊蛰来坐!这份“输在性别”的憋屈,让他看向惊蛰的眼神多了几分酸意。 见部长愣在原地走神,脸颊的血珠滴落在地毯上都浑然不觉,惊蛰眉头微蹙,轻咳一声打破沉寂,语气冷硬无波: “小姐已经饶过你的无礼,现在要去取货,还不赶紧把货船位置发给我!” 此刻她昔日同事情分早已被身份落差抹平,只剩对菲奥娜的绝对恭敬。 “啊?…好,惊蛰…大人。” 部长猛地回神来,勉强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尊称,随后他便冲身旁的女助理扬了扬下巴,接过递来的平板后指尖飞快滑动迅速将货船坐标发送给惊蛰。 “位置已经发过去了,只是……”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眼神瞟向了远处那片杂乱的码头,语气里带着些顾虑,。 “只是什么?” 菲奥娜的声音淡了下来,指尖无意识攥紧怀里的玩偶熊,绒毛被捏得凹陷—— 她早已没了耐心,只是为了维持“温婉得体”的大小姐形象,才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那片港口归鲨鱼帮管辖,且紧挨着中指的势力范围,鱼龙混杂。属下担心安危,还是由属下亲自护送大小姐过去才稳妥!” 部长连忙躬身应道,将姿态放得更低了,语气里的讨好意味几乎就要溢出来。 对于部长的巴结,菲奥娜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惊蛰,眼底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鲨鱼帮?那是什么野路子帮派?并非五指的附属势力?”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五指及其附属帮派,唯有都市梦魇等级以上的强帮才值得留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惊蛰立刻掏出手机,调出货船所在码头的卫星图递到菲奥娜面前,随后用耳机秘密传讯道: “小姐,这鲨鱼帮是近两年来在21号巷崛起的都市恶疾帮派,靠收取小型渔船的保护费、垄断码头散货发家,行事狠戾。之前中指派人去招揽,却被他们首领给严词拒绝了…” 惊蛰的讲解,瞬间勾起了菲奥娜对鲨鱼帮的兴趣,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一个小小的都市恶疾,竟敢拒绝中指的邀请?倒是有意思。若是我能将他们吸纳为拇指的外围势力,到时候父亲肯定会夸奖我的…嗯,论能力!我绝不比大哥二哥差!” “别看我年纪小,能耐可一点不比他们弱!” 菲奥娜鼓着腮帮子,低声呢喃着,带着不服输的劲,指尖下意识得戳了戳玩偶熊的脸。 而一旁的惊蛰则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连忙再度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得说道: “失礼了…大小姐要是有意去鲨鱼帮一趟,还请多叫些人手一块去,这样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真是个榆木脑袋!”菲奥娜在心里懊恼一声,气鼓鼓地嘟起小嘴,暗暗吐槽着: “不过是个都市恶疾帮派,有她这个一阶护卫在侧,还不够稳妥?之前特意提点她要懂自己的心思,看来还是没开窍。” 但一想到惊蛰之前在面对中指时的出色表现,她还是压下了下换人的念头,决定再点拨一次,若是惊蛰仍拎不清,便只能另作打算了。 “不过是个都市恶疾罢了。”菲奥娜抬眼睨了惊蛰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仿佛在拷问她的能力,“怎么,惊蛰,你是没把握独自护我周全?” 这话如警钟在惊蛰心头炸开,她瞬间捕捉到菲奥娜眼底的不悦,心头一紧,当即躬身至腰腹平齐,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语气铿锵有力: “不!属下绝无此意!别说区区都市恶疾,即便面对中指附属的几个都市梦魇帮派,属下也有十足把握护小姐安然无恙!还请小姐相信属下!” “总算开窍了。”菲奥娜暗自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惊蛰外露的细腰,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赞许。 随后,不等她有所回应菲奥娜便抬手举起了水晶手杖,重重敲了敲地面,清脆的声响在港口的海风里格外醒目,摆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部长说道: “这次行动,有惊蛰护我便足够了。这次你们集团做得不错,我想过几日,卡洛叔肯定也会嘉奖你们的。” “为大小姐效命,是我们的荣幸!”部长与一众手下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惶恐。 见菲奥娜已摆明了态度,部长和其手下自然不敢再进行劝阻,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做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能够得到大小姐嘉奖。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菲奥娜还特意提了南部拇指的二老板卡洛、他们集团的直属上司一嘴,这无疑让他们的集团在拇指众附属家族和集团中更添了一份光彩。 “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这次擅自出K巣来21号巷的事情,还请部长你替我遮掩一二。” 菲奥娜见笼络的效果到位了,也不废话,从惊蛰那接过车钥匙后便抛向了部长。 “这个还请您放心!卢马诺斯全集团上下对此事一定守口如瓶!” 接过那还带着余温的钥匙,部长强行压下了想要亲上一口的冲动,与其他成员一块跪在地上冲菲奥娜行了一礼。 第112章 阶级礼仪(下) “那就麻烦各位啦~” 菲奥娜转过身,脸上漾开一抹孩童独有的纯真笑容,眉眼弯弯,褪去了上位者的威严,多了几分稚气。 随后她轻轻扯了扯惊蛰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就一路逛到港口吧?” 惊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巷弄里坑洼的石板路,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好的小姐,需要属下抱着您或是背着您走吗?这里的环境可不比K巢…” “哎?我可没这么矫情。” 不等惊蛰说完,菲奥娜便不耐得挥手打断了她,将怀里的玩偶熊塞给她后,小皮靴快步踏出红地毯,径直走到了一旁掺着污泥与沙砾的石板路上,回头冲惊蛰招了招手: “都出来了,自然要入乡随俗嘛,走啦走啦~” 看着菲奥娜拄着水晶手杖在石板路上小心翼翼迈步的模样,惊蛰连忙握紧手中泛着金光的长鞭,快步跟了上去。她心头反复默念着: “我是属于大小姐的…不过是取货、拜访个小帮派,我一个人就足以护她周全!” 紧接着她又有些疑惑,“也不知大小姐要这一吨月长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打造几套饰品防身,方便日后偷偷外出嘛?” 过度紧绷的神经与对菲奥娜安全的在意,让惊蛰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菲奥娜的手腕。 指尖触到少女纤细温热的皮肤,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却不敢贸然松开,只僵着身子,魂不守舍地跟着菲奥娜的步伐前进。 “这会倒是主动了啊~” 菲奥娜低头看了看握住自己的手,又抬眼瞥了眼魂游天外、眼神紧绷的惊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心事这么重的嘛?罢了,看在你这么尽责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宽恕你的冒犯吧。”她在心中暗道一声,脚步不自觉放缓,任由惊蛰牵着自己,看着两边的街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呢喃道: “父亲…好像自从我识字以后,就再没这么牵着我出来逛过了呢……” 另一边,安保部长看着远去的两人,正抬手示意手下调集人手,准备暗中跟在菲奥娜身后护卫,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前去肃清珊瑚帮的科长打来的,顿时皱紧眉头,不耐地接通:“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诉苦声,带着明显的痛意: “报告部长…任务失败了。属下赶到珊瑚帮首领所在的游乐园时,突然来了三个开跑车的中指成员,为了避免和中指正面冲突,属下没敢动手,被其中一人给胖揍了一顿。” 部长本想训斥一下这位办事不利的手下,质问他为何不提前动手,可听到“中指成员开着跑车”的话语,心头猛地一动——忽然联想到了之前菲奥娜遭遇到的塔尼娅一行人。 这么想着他迅速翻出了另一部手机,将塔尼娅三人的照片一块发送给了科长,沉声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三个人?” “对对对!就是她们!是那个矮个子的女人揍了我…”科长瞅了一眼急忙冲着电话回应道,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似乎是伤得不轻。 部长心中一凛——中指的人竟会插手珊瑚帮的事,不过他一个小小的部长可没胆子主动招惹中指,当即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道: “暂时取消对珊瑚帮的肃清任务,你先带兄弟们回来养伤。我现在要暗中保护大小姐,安保部暂时交由你代管。” 说罢,他不等科长回应便挂断了电话,转头冲身旁的女助理厉声吩咐: “快!去把我那套x公司定制的合金战衣拿来!再调五个三阶的打手,都换上隐蔽装束,跟我暗中跟着大小姐。记住,一定要藏好行踪,绝对不能被大小姐发现!” 夜色如墨泼洒而下,晚七点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卷过鲨鱼帮领地深处那处僻静的港口。 一艘货轮从远处缓缓驶来劈开了粼粼波光,船身吃水线压得极低,甲板上码着的鱼货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光,正不疾不徐地朝着港口缓缓驶近。 “操!这船上的人是瞎了眼?没报备也敢闯咱们鲨鱼帮的地盘靠岸?” 一艘快艇上,纹着狰狞强化纹身的彪形大汉啐了口唾沫,纹身的纹路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皱着眉眯眼打量那艘货轮,粗粝的手指攥紧了对讲机,扯着喊道: “三哥!有艘没报备的货船正冲着港口过来,要不要叫兄弟们过去拦下他们?” “来的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灯塔顶层,灰发短发根根竖起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在货船甲板上那些肃立的人影上。 当看清那群人袖口绣着的卢马诺斯集团徽记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忙抓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所有人立刻撤回港口!是卢马诺斯的人!别轻举妄动!” 撂下对讲机,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智能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着屏幕上二姐的号码,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忌惮: “看这阵仗,卢马诺斯这是要对咱们鲨鱼帮动手了?要是他们科长带队,凭我这三阶的实力,或许还能拼上一拼…… 就怕来的是更棘手的角色。保险起见,还是赶紧叫二姐过来吧……” 与港口的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此刻的鲨鱼帮二把手位于足有室内篮球场大小的游乐场内,彩色的气球悬在半空,孩子们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身姿秀丽的她站在角落,一头蔚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小腿,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手捧着一只棕色的玩偶熊,低头看向身前怯生生的小女孩:“妞妞这是怎么了?是不喜欢姐姐新买的小熊吗?” 妞妞偷偷瞥了眼不远处嬉笑玩闹的同龄孩子,又抬头望了望御姐手里的玩偶,小手攥着衣角拧成一团,呢喃道: “不是的露米娜姐姐…… 我就是想爸爸了…… 你能让我回去找爸爸吗?” “傻孩子。” 露米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语气却依旧温柔: “你爸爸没能力保护你,你回去之后,是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随时可能再被人抓走的苦日子吗?像你这样的,最容易被坏人拐走了。待在姐姐这里多好,姐姐会帮你找个更好的家庭,他们一定会照顾好你,给你更好的生活的。” 话音未落,露米娜垂在身后的长发陡然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宛如一条条柔韧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上她手中的玩偶熊。 下一秒,发丝猛地收紧,将小熊高高举起,又缓缓递到妞妞面前,轻轻塞进了她的怀里。 第113章 帮派纷争(上) “爸爸…” 妞妞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具熊,呜咽着没有哭出声来,而是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模样冲露米娜点了点头: “谢谢姐姐,我会乖乖待在这里的…” “好孩子~” 露米娜满意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慈母般的微笑,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起身冲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几十个孩子道: “孩子们再过一个小时就该睡觉咯~” 孩子们听她这么一喊,纷纷停了下来,一脸不舍得纷纷抱怨道: “哎呀再玩会嘛,时间不是还早嘛?” “是啊是啊,明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要是有哪个好心人领养了我,就不能再和大家一起玩了……” 一旁的露米娜也想开口安慰妞妞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慈母般的微笑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冷意。 “好我知道了,马上来。” 她对着电话低声应了几句,语气干脆利落,和刚才哄孩子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卢马诺斯集团的那帮人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嘛…” 露米娜挂了电话,转头冲游乐场角落一个穿着一旁穿着小丑服的女助手招了招手: “我去趟港口,十点的拍卖照旧,我马上就回来” 助手连忙点头哈腰:“二姐放心,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 点点头,露米娜不再多言,理了理垂到小腿的蔚蓝长发,转身快步走出了游乐场。 那柔顺的发丝在她转身的瞬间,竟隐隐泛起了一丝诡异的光泽,像是蛰伏的毒蛇,随着她的步伐摇曳了起来。 她刚离开,几个和妞妞年纪相仿的孩子就围了过来。一个脸上带着浅浅疤痕的小男孩凑到妞妞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咧嘴笑道: “妞妞你别难过啦,露米娜姐姐对我们可好了!” 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一颗水果糖: “是啊是啊,我以前在家,爸爸妈妈总打我骂我,饭都吃不饱。来到这里之后,露米娜姐姐给我们好吃的,还给我们买玩具,教我们认字画画呢。” “等会就是拍卖会啦,听说会有好心的叔叔阿姨来领养我们,到时候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一个瘦高的男孩坐在旁边的滑梯上,晃着腿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不像在以前的家里,天天受气。” 孩子们七嘴八舌得议论着,谈的内容基本都是对这里的满意,对所谓“好日子”的憧憬。 可这些话落在妞妞耳朵里,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默默攥紧了怀里的棕色玩偶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玩偶熊的耳朵被她捏得变了形,可她丝毫没有察觉—— 妞妞和这些孩子不一样。她不是被家人抛弃的,也不是自愿来的。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正在家门口的巷子里等库克下班,几个光膀子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抓走了她。 后来又经由他们之手,卖到了这里。 还在野狗帮那时,她还能和爸爸视频通话: 每次视频,爸爸都是一副哭红眼的模样,他总是对着屏幕哽咽着说“妞妞别怕,爸爸一定会救你出去”。那是妞妞在这冰冷的游乐场里,唯一的温暖和希望。 可自从来了露米娜这里,她便再也没让她见过爸爸。不管她怎么哭着哀求,得到的只有露米娜轻飘飘的一句“你爸爸不要你了”。 妞妞不信。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她抬起头,看着游乐场天花板上闪烁的彩灯,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即将滚落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哭了就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她不爱这里,引起关注。 她要等,等一个机会逃离。 怀里的玩偶熊硬邦邦的,硌得她胸口有些难受。 可妞妞还是紧紧抱着它,仿佛那不是一个冰冷的玩具,而是爸爸温暖的怀抱。 周围孩子们的欢笑声还在继续,可妞妞的世界里,却只有对爸爸的思念,和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对回家的希望。 在这座“以人为本”的都市里,回家从来都是个带着歧义的词。 霓虹再璀璨,也照不透人心的隔阂;街道再繁华,也容不下那些“有家却不能回”的委屈。 特别是对卢马诺斯集团新任情报部长莎拉而言,这份尖锐的无奈,早已刻进了她的日常。 没人会把眼前这个眉头紧锁、一身戾气的莎拉,和三个月前那个风光无限的财务部部长联系在一起。 那时的她,是集团里仅次于总裁的存在,执掌着整个集团的经济命脉,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连安保部部长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 可这一切,都毁在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失误”里——手下人暗地在关键账目里动了手脚,让她在季度核算中出了严重的差错。 事后总裁虽未明说问责,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贬谪:调离财务部,去情报部顶替刚空缺的部长职位。 卢马诺斯集团的六个核心部门,地位层级早已固化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财务部稳坐头把交椅,掌控经济权;紧接着是手握武力的安保部、管着人事任免的人力资源部; 情报部排在第四,不上不下,算不上低,可谁都清楚,这“鸡肋”部门的任务,却是六个部门里任务最凶险、最棘手的—— 要么是深入敌对帮派领地搜集情报,要么是秘密运送高危险物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更让她憋屈的是,集团有明确规定: 每个部门的部长必须由一阶强者担任,辅以三到五名三阶到二阶的科长协助。 她这个“空降”的情报部长,不仅要接手一个烂摊子,还要面对一群对她心存芥蒂、未必服管的下属,处境可谓是极其尴尬 第114章 帮派纷争(中) 此刻,鲨鱼帮领地的僻静港口,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拍打着船身,时不时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响。 漆黑的海面上,灯塔的光束像一柄锋利的刀,每隔几秒就划破一次黑暗,映出一艘通体黝黑的货轮—— 这就是莎拉此次的任务载体。甲板上整齐码放着层层渔获,腥味刺鼻,可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船舱深处,用特殊合金箱密封着的,是总裁亲自下令运送的一吨月长石。 货轮驾驶舱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莎拉心底的寒意。 莎拉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整洁的领带被她扯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半截脖颈和胸口的春光。 她腰间别着的一柄三菱军刺随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着,刀鞘是沉稳的玄黑色,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蚂蚁大小的“阿拉斯工坊”五个字。 (这玩意是她还是财务部长时,托关系和辛苦攒下来的各种珍稀资源交换,才定制到的高档货。罗兰重型骑枪就出自该工坊。) “可恶!” 似是要宣泄心中的烦闷,随着一声大喊莎拉猛地挥手,一拳砸在扶手内侧,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驾驶舱里格外刺耳,腰间的三棱军刺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站在一旁的男助理和六名下属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闪到了一边。 莎拉的目光扫过助理紧绷的背影,语气里的不甘与怨气几乎已化作了实质: “护送月长石这种关乎集团名誉的事情,本该是安保部那群糙汉子的活吧?结果呢?让我一个刚从财务部贬来的人来跑这趟浑水。反倒让安保部部长去做迎接大小姐的美差?凭什么?就因为他们安保部的地位,比我们情报部高出一头?” 她越说越气,抬手扯了扯领带,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很清楚,迎接大小姐意味着什么—— 那是近距离接触拇指核心层的绝佳机会,搞好关系,日后平步青云都不是问题。而她接手的,却是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这明摆着是把她当弃子用。 发泄了片刻,她瞥见助理依旧低着头、浑身紧绷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深吸一口气,莎拉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火,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对了,那个刚由二老板大人提拔上来的塞西尔科长,她近期购置的资产,具体在什么位置?” 听到莎拉的询问,男助理这才敢抬起头,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资料,快步上前递到部长面前,低声恭敬地汇报: “回部长,塞西尔科长购置的是21号塔克街区的一家老酒馆。因为有鲨鱼帮的人死在了那家酒馆,酒馆老板害怕鲨鱼帮的报复选择了低价出售。” 顿了顿,助理稍稍整理了一下说辞后,继续道:“塞西尔低价收购后,目前正在筹备翻新,还在和本地的高塔事务所商议合作打理的事宜。” “21号巷塔克街区?” 莎拉接过资料,指尖划过纸面,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竟然选在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根本没多少油水可捞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客观的考量: “不过也难怪。以她四阶的实力,就算费劲心思抢下市中心那些寸土寸金的好地段,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怕是也守不住多久,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并。选在塔克街区,倒也算有点自知之明。” 说着将资料随手丢回给助理,重新靠回座椅上,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了几分,似是看出了塞西尔的机谨,莎拉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拉拢之意: “你回头给塞西尔传个话,等她那家酒馆什么时候开业,务必跟我们情报部的大家伙知会一声。到时候,我亲自带人过去捧场。” “是,部长,我记下了。”助理连忙点头,掏出记事本,一字一句地将指令认真记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沙沙… 随着助理开始奋笔疾书的记录,驾驶舱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海风拍击船身的声响,和部长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交织在了一起。 在场的人其实都知道,部长说的“捧场”,绝非单纯的示好—— 塞西尔是拇指二老板提拔的人,如今又加入了集团,这份“捧场”,既是给塞西尔一个面子 ,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毕竟,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一位有靠山的同僚。 角落里的莎拉,始终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灯塔的微光在她眼底忽明忽暗,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三棱军刺的黑色刀鞘,指腹反复蹭过刀鞘上的纹路,力道不自觉加重—— 莎拉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阶级森严的集团里,跌落谷底后再想爬回去,再想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没有捷径可走,唯有步步为营做好每一步的运营才行。 可一想到那批月长石,想到即将抵达的菲奥娜大小姐,她的心头又多了几分疑虑—— 这份机遇究竟会给她岌岌可危的处境带来怎样的变数?是助力,还是新的阻碍?她暂时无从知晓,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走一步看一步,哪怕前方布满荆棘,也没有退路可言。 “马上靠岸了!” 货轮的引擎声渐渐放缓,距离港口仅剩几百米,莎拉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猛地转头向身旁的手下沉声吩咐:“都给我表现得客气点!这次我们是拉拢鲨鱼帮的,不是来打架的!”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径直冲出驾驶舱。 舱门外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她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下行驶中的货轮,脚尖精准点在起伏的海浪上,借着灵巧的身法踏浪而行,衣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飞速向岸边疾驰而去… 第115章 帮派纷争(下) 十分钟后,急促的引擎声划破了港口的喧闹。 露米娜的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码头边缘,车门被她一把推开,蔚蓝长发随夜风狂舞,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凌厉的身形。 “二姐!”几个守在入口的鲨鱼帮成员连忙上前,语气慌张,“来的是卢马诺斯集团的人,带头的是他们情报部部长,您快去看看吧,三哥他…” “部长?” 一听到是一阶强者来了,露米娜眉头紧锁,心头一沉。不等小弟讲完事情的原委她便飞快地赶往了小弟所指部长所在的方向。 “怎么会?竟然会引起他们集团部长级别强者的注意嘛?” 露米娜低声呢喃着,指尖暗自凝聚着力量,蔚蓝发丝泛起了微光,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动手。 可越靠近小弟们所指的方向,预想中的打斗声、惨叫声全无,反倒传来了阵阵哄笑与吆喝声。 露米娜愣了愣,加快脚步拐过堆放的集装箱的囤货区,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怔住了: 一片空旷的沙地上,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围站着——一边是光着膀子、胸口纹着鲨鱼图腾的帮派小弟,手里虽攥着家伙,脸上却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另一边是穿着笔挺西服、站姿严谨的卢马诺斯成员,神色平静得站在四周。 最让露米娜惊讶的是,不光是卢马诺斯的成员中不光有部长,还有两位实力在三阶,服饰打扮与其他成员略有不同的科长。 单论武器和装备,要是真拼起来恐怕这两人就能纠缠住她这位二阶实力的改造人。 而圆圈中央,鲨鱼帮三把手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纸牌,手里捏着两张牌有些尴尬得赔笑着; 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传闻中的卢马诺斯情报部长莎拉。她褪去了西服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腰间的三菱军刺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芒。 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纸牌,神情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敌方帮派领地找茬,只是来闲坐打牌的。 见露米娜赶到了,三弟立马抬头挥手:“二姐!你可来了!这位是卢马诺斯的情报部部长莎拉…他们来这好像是来找老大商议合作的事情的。” 说着特意晃了晃手里的钞票——说明对方并未有恶意 循着三把手的目光望去,莎拉抬眼看向露米娜,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淡: “这位相比就是露米娜小姐吧,久仰久仰~” 说着她指尖轻弹,射出一张纸牌落在了桌上,随后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说道:“愿赌服输。” 将衣兜里掏出了一沓钞票丢在桌上后,莎拉转头冲着身后的一个科长喊道:“来,你替我继续,我要和露米娜小姐聊聊。” “是,部长。”那男部长点头应是,接过扑克立马坐在了位置上,三把手也只好跟他继续玩起了扑克。 远处的露米娜见莎拉缓缓向自己走来了,立马提高了警惕,蔚蓝的发尖不自觉得便敲了起来。 莎拉见状,立马停下了脚步,缓缓解释道: “拇指的大小姐有意吸纳鲨鱼帮,这次派我来也是想问问你们首领的意思,不过既然你们首领不在,那还请诸位等大小姐来了,再行商议吧。” “教父的女儿…没想到我们竟会被那种大人物盯上啊。” 想到是教父的女儿要来,真要对他们动粗,鲨鱼帮肯定得灭。 想到这露米娜悬着的心稍稍有所松懈,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论对方是处于何种目的到此,作为鲨鱼帮的二把手,她有义务在老大不在的时候保证帮派和成员们的安全。 “我替老大谢谢大小姐的好意了。” 似是想通了些什么,冲莎拉行了个礼后,露米娜转身冲着不远处的会客厅道:“如果您和您的属下不嫌弃的话,还请到那进行详谈吧。” “没必要~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说罢,莎拉冲身后的成员吩咐道:“你们继续哈,我出来之前不要停。” 岸边,莎拉的属下们虽面露难色,眉宇间藏着几分不屑——凭他们卢马诺斯精锐的实力,何须对一群都市恶疾虚与委蛇、陪玩扑克? 但碍于莎拉的职级与命令,终究只能躬身应道:“明白。” “这就是所谓的阶级礼仪,倒是严苛得有些可笑。”露米娜站在一旁,对此毫不在意,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浅淡的嘲弄,却并未表露分毫。 对于莎拉的行为,露米娜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冲着她又行了一礼后,便主动在前带起了路。 卢马诺斯集团这般刻意示好的举动,无疑极大增长了鲨鱼帮众人的自信心。 三把手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得意的笑,挥手示意小弟搬来一箱崭新的扑克,拍着卢马诺斯集团的一名科长的肩膀嚷嚷着: “来!既然是贵客,咱们就玩两把助助兴,输了算我的,赢了全归你们!”喧闹的笑声瞬间盖过了海浪声,港口的氛围竟一时变得诡异的热闹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的是,在鲨鱼帮那群喧闹的小弟中,一道身影正不动声色地混在其中。 出来时血魔伊莲娜低着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鲨鱼帮服饰,样貌则变为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小弟,而至于原主,则是被她用血封住了嘴,捆住了四肢,锁在了一个隐蔽的地窖之中。 “我倒要看看和我交易EGo到底是谁~” 伊莲娜在心中暗暗思索着,思索悄然飘回了音之巷——上次出手救了霍克一行人之后,伊莲娜又在几天后见证了东部拇指与I公司的战斗,期间t公司不知为何也加入了混战。 但最后t和拇指还是被I公司的几百个战斗形ai机器人所击败,音之巷的所有权重新落入了I巣手中。 而三方混战期间,伊莲娜故技重施变换为了t巣的二级员工,想着浑水摸鱼想套一些情报出来,结果迎面碰上了两个一阶实力的ai机器人。 其中一个用了I公司的奇点技术识破了她的伪装,看破了她血魔的身份,要不是她善于逃遁,依她现在的实力恐怕就要被它们抓回去研究了。 第116章 【皇帝】出巡(上) “给我等着I公司!等我用月长石暂时压制住渴血……等我恢复了…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伊莲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脑袋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呢喃声里裹着未散的戾气,那副魂不守舍又透着狠劲的怪异模样,很快便吸引了周围卢马诺斯成员的目光。 不远处,一个手里晃着扑克、满脸闲得发慌的卢马诺斯成员,正愁没找到牌搭子,瞥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伊莲娜,便凑上前,扬了扬手里的牌冲她喊道: “喂喂!说你呢,新来的!来不来赌两把?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 “滚!” 正被怒火和渴血欲念裹挟的伊莲娜,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冲着男人厉声怒吼。 那一瞬间,伊莲娜不经意间流露露出的的杀意,像刀锋般刮过了男人脸颊,吓得他举着扑克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是下一瞬伊莲娜便回了神来——自己险些暴露了。 想到这她立刻收敛了周身戾气,双手慌忙捂住脑袋,声音立马变得弱气又怯懦起来,装出一副初入帮派、被怒火冲昏头又怕挨骂的新人模样,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回应: “对、对不起……我、我不会打牌,您去找别人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开,生怕再露出破绽。 “不赌就不赌嘛,神经兮兮的……” 男人愣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挠了挠头,低声嘟囔着抱怨。 可低头一看,掌心早已沁出了一层冷汗,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刚刚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杀意,还在心头隐隐作祟。 望着伊莲娜远去的背影,男人皱着眉暗自嘀咕: “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错觉吗?按理来说,那家伙看着最多也就六阶实力,我可是四阶巅峰,再熬两年就能升科长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新人的气势吓到?一定是幻觉,绝对是……” 就在男人在心中反复安慰自己时,一道不耐烦的女声突然从牌桌方向传来:“那谁!发什么呆呢?过来,替我打!” 男人抬头一看,只见牌桌旁,连着输了三把、脸色不太好看的科长—— 同时也是部长助理之一的女人,正皱着眉瞪着他。 虽说有点不爽对方的态度,可对方地位比自己高了一截,他哪敢违抗,连忙收了心思,陪着笑脸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嘴里连连应道: “来了来了,科长!我替您赢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男人一上桌竟如有神助一般,连着三把稳赢了对面的鲨鱼帮小头目,气得那五阶实力的小头目脸都红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身边的小弟骂道: “没用的东西!换你上!要是再输,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弟不敢反驳,慌慌张张坐下补位,可谁料,这小弟的赌术比那小头目精湛得多,上桌后竟也连着赢了三把,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夜色渐深,时针悄然指向晚上十一点,位于21号巷的鱼获特色产业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沿街的商铺挂满了晒干的渔获,空气中混杂着海产的咸鲜与食物的香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菲奥娜正带着惊蛰慢悠悠地逛着街,这一路走下来,她的好奇心被街边各式新奇物件勾了起来,手里早已添了不少“战利品”—— 多是大湖区域的特产,有在夜色里能泛出柔和莹光的夜明珠,握在手里温凉细腻,哪怕不用灯光映照,也能照亮身前半尺之地; 有小巧玲珑的海螺,无需任何点燃或调试,对着螺口轻声说话,便能在短距离内清晰传达到另一个海螺旁,新奇又实用。 除此之外,菲奥娜还挑了好几套绣着各种鱼纹、带着大湖风格的服饰,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得满满当当,全都挂在了惊蛰的身上。 “哎?那是什么?!” 忽然,菲奥娜的目光被前方一家饰品店橱窗里的物件牢牢锁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还带着几分大小姐慵懒的模样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兴奋。 话音未落,她便挣脱开脚步,快步朝着那家饰品店跑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脸上的雀跃劲儿,分明就是个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的普通六岁小女孩。 “小姐,您慢点,别摔着了!” 惊蛰连忙加快脚步跟上,身上的包裹虽沉,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她看着菲奥娜蹦蹦跳跳跑到橱窗边、扒着玻璃探头张望的开心模样,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她默默跟在菲奥娜身后,两眼扫视着四周的街道,此刻的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愿小姐能一直这般无忧无虑,把这份纯粹的开心,再多留一会儿。 “这家店不错~” 菲奥娜迫不及待地推门走进了一家饰品店,惊蛰紧随其后,刚在店门口的玄关处落脚,却听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嗖—— 惊蛰浑身一凛,下意识地转头,用余光飞快瞥向来者: 只见对方脚踩着一块悬浮的金属漂浮板,身着U公司标志性的白色制服,肩章上缀着一道银杠,看模样,多半是负责这片街区安全巡查的执事。 惊蛰垂眸敛去眼底的警惕,心底暗自思索着: “想来是珊瑚帮被肃清的消息传到了社区,才引来了这帮执事的警惕吧?也好,有他们在这巡逻,多半也不有什么宵小出来闹事了……” 思索间,惊蛰忽觉腰间一沉,像是挂了什么东西。她低头望去,只见菲奥娜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挂链,绑在了自己的腰侧。 “小姐…”惊蛰心头一暖,刚想开口劝阻,话到嘴边却被菲奥娜给了打断。 “老板,这串珍珠挂链多少钱?” 菲奥娜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圆帽,脸上漾着清甜的笑容,转头看向了里屋正在整理饰品的老板。 “来了来了?两位小姐选了啥,要是买得多的话本店有优惠呦~” 从里屋走出来的是一个双臂健硕,肩上纹着海鱼纹身的老头,一看两人衣着不凡,又见惊蛰身上挂满了东西,他便立马推断出了两人是一对主仆,身份定然不凡,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第117章 【皇帝】出巡(中) “哎呀!小姐您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一整串挂链都由夜明珠组成!算您一千万、哦不八百万眼怎么样?” “八百万眼嘛?有点贵啊,惊蛰你怎么看?” 听着菲奥娜的回答,老板明显愣了一下——从菲奥娜的打扮来看,他还以为对方会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会为了面子很爽快的买下自己抬高了不少价钱的货物。 没料到菲奥娜会询问自己意见的惊蛰明显也愣了愣,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她毕竟出生在都市南部,对于这些来自大湖产品的物件也有些了解,便实话实说道: “属下…也觉得有些贵了…” “太贵的话那就不买了~” 菲奥娜也不废话,将挂链重新放回橱窗后转头就走,身后的老头见此,急忙挽留道:“七百万眼!” 菲奥娜对于老板的再次降价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店外走去,惊蛰则是冷冷得瞥了老板肩膀上的纹身一眼,心中暗暗思索着: “看这老头的纹身难不成是鲨鱼帮的眼线嘛?小姐莫不是看出了什么,故意刁难他的嘛?…” 正思索着,菲奥娜却是忽得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老板见状,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拿起项链冲到了店门口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一见老头把门给堵住了,惊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脚步下意识得加快想一脚踹开这没点眼力见的老头,却被菲奥娜传讯制止了: “别着急,先看看他要做些什么。” 看着菲奥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惊蛰这才按捺下了心中的火气,停下了脚步。 “就当是交个朋友,两个小姐这条挂链五百万眼便宜出给你们了。” “五百万?…”面对这还算正常的价格,菲奥娜两眼滴溜溜得一转,紧接着便冲惊蛰传音道:“付钱吧。” “这里能刷卡的吧?” 接到命令的惊蛰毫不含糊得用两根手指从腰间掏出了一张I公司银行的黑金卡来递给了老头,老头看到卡的瞬间,两眼发光的连连点头,接过卡后便将夜明珠挂链递给了菲奥娜,自己则是飞快跑入了里屋… 付完钱拿回银行卡从店里出来后,惊蛰便按捺不住好奇心跟在菲奥娜身后小声得询问了起来: “恕属下冒昧了,小姐您为何要买这串挂链啊?五百万眼在属下看买这东西还是有些贵了?” “五百万眼是有些贵了,不过是为了我的专属护卫买,这钱花得值~” 说着,菲奥娜便停下了脚步,用手拍了拍挂在惊蛰腰间的夜明珠挂链,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属下多谢小姐了!” 面对菲奥娜这般亲密的互动,惊蛰赶忙低下头行了一礼;菲奥娜看她身上的包裹随着她低头一块晃了起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好了,也不是啥大事没必要这么见外…” 咕咕—— 正打算再说教几句的菲奥娜,肚子忽然不争气得叫了起来,惊蛰对此也是立马接住了这个台阶,急忙道: “小姐,这附近刚好有家U公司的高档餐厅,我们去那用餐吧。” “五星级酒店嘛?我在A巣的时候都可几乎每天都吃啊……今天就换换口味吧~” 这么想着,菲奥娜转头看了看四周的街道,视线立马便被楼道上的一个特色烤鱼广告牌给吸引了: “今天我想换换口味,嗯…就吃烤鱼吧。” 惊蛰循着菲奥娜手指的方向看去,瞅了瞅广告牌上的描述,不禁皱了皱眉,在心中暗暗道: “这不就是露天的大排档嘛…食品安全有点难以保证啊…” “哎~走啦走啦,这次出来我可是带了K公司的肠胃恢复剂,就是下毒了也能恢复如常,怕啥呢,又吃不死人…” 看着一脸踌躇、站在原地发愣的惊蛰,菲奥娜嘟着小嘴牵起了她的手,揣着她往广告牌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可是…”惊蛰拗不过菲奥娜,也怕会破坏了她难得出来一趟的雅兴,便只能任由她牵着自己走进了烤鱼店。 “老板来两份特色烤鱼套餐。” 烟火气混着海鲜的咸鲜、烤肉的焦香,与酒气、烟味缠在一起,在暮色里漫开。 菲奥娜点完餐便牵着惊蛰走到店外的空桌落座,特制香水将周遭的异味隔绝在外,耳中的隔音耳机也滤去了大半嘈杂,倒让她能安心打量这从未见过的市井光景。 食客多是附近讨生活的人—— 皮肤黝黑的渔民、穿着粗布衣衫的码头工人,还有些腰间别着短刃、透着江湖气的帮派成员,酒瓶碰撞的脆响、划拳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了一起。 而菲奥娜与惊蛰的模样,在这满是粗粝的环境里格外扎眼: 两人的衣着虽刻意简约,却难掩面料的精致与配饰的名贵,金质的纽扣、腕间的细链、惊蛰腰间那柄鎏金长鞭,都透着“巢里人”的矜贵,自然引来了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 “嘿~这俩丫头一看就是从巢里出来的娇客,穿得这么鲜亮,也不怕这码头混着劫道的,折了财路?” 一个膀大腰圆的渔民,黝黑的胳膊上纹着强化纹身,他瞅着两人的背影,咧嘴坏笑,抬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烧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面色沉稳的汉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短刀—— 他是个六阶收尾人,眼光远比渔民要毒辣些,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在惊蛰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劫道?你怕是活腻了。那金发女人可不是软柿子,看她那腰间的鞭子多半是A级工坊高档货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似是察觉到这道探究的目光,惊然猛地转头,视线直直射向了他。 凛冽的杀气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那是常年拼杀淬炼出的狠戾,如冰冷的刀锋般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汉子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险些摔落,忙不迭地转回头,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不知不觉间后背竟已惊出一层薄汗。 惊蛰的目光又冷冽地扫过四周,那些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的人,触到她的眼神,皆纷纷收敛神色,或低头喝酒,或假装交谈,再也不敢造次。 待周围的人都老实下来后,她这才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攥紧长鞭的柄,心底暗忖: “要不是怕动手扫了小姐的雅兴,非得让你们这群不懂规矩宵小各断一臂,好好长点记性。” 而菲奥娜对此竟却毫无察觉,依旧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满是新奇—— 几个大汉围在桌上划拳,嗓门大得能盖过海浪声,输了的人仰头灌酒,惹得众人哄笑; 看一对年轻情侣依偎在角落,男生把烤得焦香的鱼肉剔下来,喂进女生嘴里; 还看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正围着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海鲜盆,父亲给孩子剥虾,母亲给丈夫夹蟹,温馨的模样让她微微有些晃神… 第118章 【皇帝】出巡(下) “也不知道父亲大人这会在干嘛呢…” “好!这小姑娘真是厉害啊,这是第几盘了啊?” 正被烤鱼店内的风土人情牵起思绪的菲奥娜忽得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循声望去—— 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白发红瞳少女正趴在桌上,埋首啃着一个足有沙包大小的猪肘子,酱汁沾得嘴角、指尖满是油光。 她身旁的桌上,已然叠起十只空盘,散落着不少骨头碎渣,看得周围食客阵阵咋舌。 少女身侧站着一位短发青年,眉眼温和,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见少女手中的肘子即将啃完,立马抬手冲服务员扬声:“再来三盘肘子,麻烦快些!” 青年刚将新端来的盘子摆上桌,少女便抬手将嘴里剩下的肘子连骨头一同吞进腹中,动作干脆利落,随即一手抓过一个新肘子,又大口啃了起来。 “真是饿鬼投的胎,这得是几天没吃饭了。”惊蛰站在菲奥娜身侧,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菲奥娜却浅浅笑了起来,指尖指着那白发少女,眼底满是新奇:“挺有趣的不是吗?看得我都有些饿了。” 说罢,她缓缓起身,朝着少女与青年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姐!”惊蛰低唤一声,心头一紧,连忙冲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将一叠小费放在桌上,低声叮嘱他看好桌上的东西,随后快步追了上去,伸手便牵住了菲奥娜的手腕。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菲奥娜甩了甩被牵住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就是想跟他们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做什么。” 惊蛰依旧不放心,却也只能松了手,紧随在菲奥娜身后,周身的气场悄然绷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察觉到两人靠近,那短发青年率先转过头来,冲着两人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他目光扫过菲奥娜精致的衣着与惊蛰周身的凌厉气场。 瞬间便看出了二人身份不凡,当即微微躬身,朝着走在前头的菲奥娜行了一礼。 菲奥娜微微点头回礼,动作优雅得体。这一幕落在周围看热闹的食客眼中,众人似是中了邪一般瞬间便被气质迥异的两人吸引住了,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喧闹声愈发嘈杂。 惊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已然伸向腰间的鎏金长鞭,指尖攥紧鞭柄,眼看便要挥鞭驱赶这群肆意围拢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踩着U公司标志性的悬浮板从街边掠过,见此处秩序混乱,那名U公司执事当即冷声呵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回自己座位吃饭!” 执事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围拢的众人瞬间四散开来,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不敢再随意张望。 待菲奥娜回过神来,再抬眼时,方才那处桌旁的青年与白发少女,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对此倒也没太过在意,只是轻轻挑了挑眉,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待吃完烤鱼,抬眼看向街旁的时钟,指针已然指向十二点,菲奥娜便淡淡道: “今晚先休息,明天早上再去港口取月长石。” 惊蛰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将命令快速发给了仍在鲨鱼帮领地内的莎拉。 莎拉收到消息后,当即找到露米娜商议,最终决定让卢马诺斯集团的一众成员与装载月长石的货船,暂且在鲨鱼帮的港口过夜,待明日一早再进行交接。 而混在鲨鱼帮成员中,伪装成普通小喽啰的伊莲娜,此刻正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已决心要见到那个愿意用一吨月长石和二阶以上收尾人血液与自己交易的人。 另一边,借着放大周遭人心底贪念的能力,趁乱带着白发少女脱身的短发青年,正是马库斯—— 早在菲奥娜靠近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身份不一般。 暂时不愿意与她们打交道的马库斯便当即带着少女离开了饭店,辗转来到就近的一家三星级酒馆。 一走进预订的房间,白发少女便再也撑不住,一头倒在床上,眨眼便进入了梦乡。 马库斯的意识海里,阿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不趁机结交一下那个小姑娘?看她的排场,身份定然不简单,对我们日后发展或许有帮助。” 马库斯刚要开口回应,兜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带着几分疲惫与急切: “马老板,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我已经拍卖到手了。你现在在哪?我这就把孩子送过去。” 马库斯快速报出自己所在的酒馆地址,便挂断了电话,随后才缓缓回应起了意识海里的阿星,语气沉稳,带着几分精明的判断: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小姑娘应该用了I公司的奇点面具,她此刻展现的,并非真实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继续道: “而且她那张脸,我记得是纽蒙特集团大小姐的模样。能随意使用这种级别的伪装面具,还配有一阶强者当护卫,她的真实身份,恐怕不在拇指二老板之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势力,贸然扯上关系,只会惹祸上身,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阿星跟随马库斯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闻言便不再多问,意识海恢复了平静。 马库斯独自站在窗边,静静等待了约莫半小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名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大汉,腰间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浑身透着一股粗犷的气息,而大汉身后,怯生生地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是妞妞。 “约拿先生,妞妞小姐,请进。”马库斯侧身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 约拿大步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靠向椅背,忍不住抱怨道: “马老板,这次可让您破费了!也不知道那帮家伙抽了什么风,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竟有五个人跟我抢拍,最后硬生生花了十亿眼才拿下!”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向马库斯,随后又伸手摸向衣兜,掏出一根香烟,指尖摸出打火机,正要点燃。 可就在打火机的火苗即将触到烟蒂时,他余光瞥见妞妞正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 见此,约拿动作一顿,默默将打火机与香烟收了回去,面露几分担忧地看向马库斯,语气急切了几分: “这次比您当初的预算,足足多出了两亿眼。不过一码归一码,马老板,这丫头我已经给你买到了,你可得信守承诺,帮我付清I公司的卖身契啊!” 妞妞站在原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只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间陌生的房间,眼底满是恐惧与无助,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第119掌:不过一场交易(上) “这是自然。” 马库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话音刚落,约拿便感觉到了胸口产生了一阵暖意。 低头望去,只见一道道细碎的金光正从他胸口缓缓汇聚,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交织,没过一会,便凝聚成了一张泛黄的白纸—— 纸上清晰印着两人先前拟定好的所有条款,字迹工整,还泛着淡淡的金光纹路。 一旁的妞妞吓得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幕。 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随着约拿周身的金光渐渐淡去,马库斯身上忽然爆发出更为耀眼的金芒,如同正午的烈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光芒太过炽盛,妞妞下意识得便眯起了眼睛,。 “感谢您的惠顾,约拿先生。”马库斯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话音落,那张写有条款的白纸便随金光一同飘起,融入了马库斯的体内。 紧接着,马库斯的身形开始发生异变——他的头颅渐渐褪去人形,化为一本古朴的笔记本,书的封面绣着三道金色纹路,恰好对应着笔记中的三页纸; 周身的衣物也随金光消散,整个人化作笔记本悬浮在半空,金芒萦绕。 金光渐渐柔和,马库斯缓缓降下,重新凝为人形,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淡淡的金芒。 约拿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脸上满是震惊与艳羡,忍不住感叹道: “马老板…您的力量这是又有所精进了?!” “正如您所说。”马库斯笑着抬了抬手,周身残余的金光便如同受到牵引般,缓缓汇聚到他的掌心,旋转交织间,化为一个通体莹亮的合金长方形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透着冰冷的质: “合同就在里面,您只要签上名字,I公司的卖身契便会自动失效,从此再无束缚。” 见此,约拿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飘来的合金盒子,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迫不及待得便打开了盒子,仔细翻看起了里面的文件,逐字逐句确认无误后,抓起盒子里配套的钢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却用力,仿佛要将这些天来的隐忍与不甘,都刻在纸上。 签完字的瞬间,钢笔、合金盒子连同里面的文件,一同化作细碎的金光,随风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这就消失了?”约拿顿时慌了神,抬手在原地摸了摸,脸上满是焦急,“马老板,这没问题吧?不会签了字不算数吧?” 马库斯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淡淡笑了笑,语气从容:“您不妨去附近找一家I公司的银行查询一下,卖身契是否已经失效。” “说得也是,说得也是!”约拿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那马老板,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这就…” 他说着,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眼底满是重获自由的喜悦。 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忐忑与慌张——他忽然想起,自己早已因妄图对漆黑噤默动手的事情而被苍蓝残响盯上了。 以前有I公司的卖身契制约,苍蓝残响碍于I公司的势力,不敢轻易动他;可如今卖身契没了,他不过二阶实力,若是遇上那疯子,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想到这约拿不禁攥紧了拳头,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恢复人形的马库斯,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懦与恳求: “马老板…我…我想起来现在没地方可去。您这里…还招员工吗?……” “交易归交易,员工…”马库斯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回应; 目睹着这一幕的妞妞思绪飞快旋转着,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可能会再被卖掉,回想着马库斯与约拿的谈话,她便抱着无论如何也要见爸爸一面的心态,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马老板!我…我也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此刻的妞妞,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眶还泛着红,却依旧挺直小小的身子,眼神坚定地望着马库斯: 夜色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转眼便到了清晨六点。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驱散了深夜的黑暗,洒在21号巷的石板路上,却驱不散这座都市里人心深处的阴霾与算计,港口的海风裹挟着凉意,依旧带着几分诡谲。 而菲奥娜呢,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天刚蒙蒙亮便起了床,褪去了昨夜的慵懒,穿上衣服后,指尖把玩着水晶手杖,眼底满是对取月长石、见鲨鱼帮的期待。 惊蛰依旧一身利落劲装,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周身气场紧绷,细致检查完周边环境,确认无误后,便护送着菲奥娜前往了就近的一家I公司银行。 两人走进银行,菲奥娜径直走向专属服务窗口,让工作人员在两人的面具上加装了伪装模块—— 菲奥娜虽不惧暴露身份,却也不愿太过张扬,提升伪装性能,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能更好地观察鲨鱼帮的真实态度。 片刻后,面具性能升级完毕,菲奥娜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带上银行指派的两名专业验收员,一同朝着莎拉所在的鲨鱼帮港口出发。 另一边莎拉早就收到了惊蛰发来的消息,提前便与露米娜商议妥当了。 港口内,卢马诺斯集团的成员整齐列队,身姿挺拔,鲨鱼帮的小弟们也收起了往日的痞气,分列两侧,红地毯从码头入口一直铺到货船旁,彩旗随风飘扬。 莎拉站在队伍前端,神色恭敬,目光紧紧望向港口入口的方向,露米娜则站在她身侧,蔚蓝长发随意挽起,眼底带着几分淡然的审视。 这一切,都被混在鲨鱼帮队伍末尾的伊莲娜看在了眼里。她依旧穿着那身不合身的鲨鱼帮女装,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越过人群,远远落在了正朝着港口走来的菲奥娜身上。 当看清菲奥娜的模样,感受到她周身的气场,伊莲娜的指尖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好奇,心底暗自腹诽着: “都市北区,纽蒙特集团的千金…原来她就是和我在那片未知空间中约定交易的人。竟然还特意从北区跑到这鱼龙混杂的21号巷,真是…吃饱了撑的啊。” 伊莲娜心中暗暗思索着,无形之中,对这个化名“雪莉”的纽蒙特千金,好感倒是提升了不少,而对对方身份的真实性,她倒也没多少怀疑。 一来,纽蒙特集团在拇指麾下所有集团中地位最高,其集团首领—— 也就是雪莉的父亲,地位足以和拇指二老板相当,他的女儿亲自到此,能调度排名在四、五名徘徊的卢马诺斯集团,倒也不奇怪; 二来,若是对方真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大可派手下代为取货、洽谈,根本没必要亲自露面,冒着风险跑到这鱼龙混杂的21号巷来。 第120章 不过一场交易(中) 伊莲娜望着菲奥娜被一众护卫簇拥的身影,心底忍不住嗤笑,唇角勾起了一抹充满玩味的弧度: “一看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小姐,为了一场陌生人的交易,竟然亲自跑到这鱼龙混杂的21号巷来了,倒也是胆子大。罢了,看在【世界】女士的面子上,便与你好好完成这交易吧。” 思绪一转,想到那片神秘的意识空间,想到【世界】将在半个多月后再次召她与菲奥娜前往,伊莲娜的心跳不由得“砰砰”加快,眼底闪过浓烈的好奇: “说起来那片空间竟能天然抑制我的渴血,还能无视南区到北区的遥远距离,将我们两人同时召入其中,有这般大神通的,恐怕也只有前文明的那些老怪物,或是调律者们了……” 她一边暗自揣测着【世界】的身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见面该如何巴结这位神秘强者: “不论她是谁,这大腿必须抱紧,说不准能从她那找到抑制血魔渴血、甚至变回人类的办法呢……” 伊莲娜正琢磨着巴结的法子,感官异常敏锐的伊莲娜忽然心头一凛,一股刺骨的寒芒擦着她的周身掠过。 那寒意带着凌厉的杀意与审视,不过并非单独针对她,而是如一张密网般,扫过了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是那丫头藏在暗处的护卫嘛……” 她抬眼远远瞥了一眼菲奥娜身侧始终警惕的惊蛰,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暗骂一声麻烦。 线下交易的念头被这一下瞬间被掐灭,她心里立马权衡了起来: “线下交易暴露的风险太大,若是那大小姐撕破脸,让身旁的护卫联合出手留我,凭我现在的实力,不死也得残。还是等【世界】的神秘空间开启,在那里面交易稳妥些。” 下定决心,伊莲娜当即捂着肚子,眉头紧皱,装作一副腹痛难忍的模样,弯着腰朝着地窖旁的公共厕所快步飞奔而去,脚步踉跄,倒也演得惟妙惟肖。 一路走到厕所门口,她刻意放缓脚步,感知着周身的气息,确认那道冰冷的审视目光并未锁定她,也没有隐藏的眼线盯着自己,这才推门走进空无一人的厕所。 关上门的瞬间,伊莲娜的身形骤然变化,化作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态,顺着厕所地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下去,一路滑到地窖下方。 地窖里,那个被她封住嘴、捆住四肢的女小弟仍昏迷不醒,瘫在角落。 伊莲娜重新凝出人形,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幽幽的笑,低声呢喃着: “碰上我,该说你走运还是倒霉呢?…哼,总归是留了你一条命,还是值得庆幸的吧……” 话音刚落,她便缓缓伸出了右手食指,直直插入了女小弟的天灵盖。 一缕细碎的血色光芒从她指尖涌入,将事先准备好的虚假记忆,一点点塞入对方的意识之中——那是一段拉肚子急着上厕所,不慎滑倒摔晕的记忆,真实又贴合场景。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伊莲娜收回食指,指尖的血光扫过女小弟天灵盖的伤口,那道细小的创口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也别浪费了~” 看着手指残留的“番茄酱,”伊莲娜下意识舔了舔食指上残留的淡淡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贪婪。晃了晃脑袋调整好心态,随后她便展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昏迷的女小弟。 十秒的时间,女小弟的身躯在她的怀抱中渐渐软化,化作一摊与伊莲娜此前形态相似的粘稠肉块。 伊莲娜小心翼翼地将肉块中重要的内脏包裹好,再次化作液态,钻入了与厕所相连的一道较宽的裂缝中,朝着厕所的方向滑去。 回到厕所,她凭借着自己精湛的塑形能力,将粘稠肉块重新拼回了女小弟原本的模样。 确认对方的呼吸、脉搏皆无异常,只是依旧昏迷,这才放心地将全身化作一滩血水,顺着厕所的吸水槽,钻入下水道,借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鲨鱼帮的港口。 十分钟后,女小弟猛地睁开双眼,眼神满是茫然。她看着地上零星的血迹,抬手捂着发疼的脑袋,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段被植入的记忆,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好疼啊……也不知道是谁打扫的厕所,地板这么滑,摔得我头都懵了……”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神情恍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出了厕所,对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毫无察觉。 另一边,菲奥娜在港口的行事,却是顺风顺水,尽显大小姐的从容与阔气。 菲奥娜从莎拉手中顺利接过一吨月长石的验收单,确认矿石数量、纯度皆无问题后,刚准备去向露米娜问好。露米娜便主动找上菲奥娜,提出了合作: 鲨鱼帮愿为卢马诺斯集团开放港口的专属停放与运输权利,同时她会与鲨鱼帮首领商议,将港口两成的收益交由菲奥娜。而卢马诺斯集团,只需派出人手,与鲨鱼帮一同维护港口的秩序与安全即可。 这提议正中菲奥娜下怀,于她而言,这不仅是扩充零花钱的好事,更是将鲨鱼帮牢牢绑在自己麾下的一步妙棋。她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可以。” 一旁的莎拉见状,当即拿出手机给卢马诺斯集团总裁打去电话,汇报合作事宜。 总裁听闻是菲奥娜大小姐牵头,自然无半分异议,当即敲定会派一名科长与五名五阶实力的成员,前往鲨鱼帮港口对接工作。 合作谈妥,菲奥娜心情大好,自掏腰包,让惊蛰联系了U巢内赫赫有名的高档餐厅分店,直接包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不仅包下了餐厅所有的招牌菜,还将后厨的厨师、前厅的服务员尽数请到港口,在码头空地上摆开桌椅,为鲨鱼帮与卢马诺斯集团的所有成员,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露天晚宴。 美酒佳肴摆满桌,推杯换盏的喧闹声在港口回荡,鲨鱼帮的小弟们从未吃过这般精致的菜肴,个个吃得眉开眼笑,看向菲奥娜的眼神满是敬佩与讨好; 卢马诺斯的成员也因大小姐的阔气倍感有面子,无形之中对菲奥娜除了下属对上司的绝对尊从外还多了一份别样的崇拜。 这场晚宴,无形之中,彻底拉近了菲奥娜与两方势力的距离,也让她在卢马诺斯集团心中的地位愈发稳固。 晚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菲奥娜才难掩困意,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示意惊蛰准备回去了。 惊蛰见状,当即示意众人整队,护在菲奥娜身侧。菲奥娜在一众卢马诺斯成员的簇拥下,离开港口,前往了卢马诺斯集团名下的四星级酒馆歇息。 而随行的两名I公司验收员,也在菲奥娜的旨意下,将那一吨月长石暂存到了I公司位于港口的一家银行…… 第121章 不过一场交易(下) 在都市人的悲欢通常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一个人的幸福通常是用多个人的悲剧换来的。特别是对那些高高在上大人物来说,他们一个小小的决定,就有可能改变千万人的命运… “几位,实在抱歉……” 餐厅经理躬着身子,脸上堆着僵硬的赔笑,手心早已沁满冷汗,语气里满是惶恐: “店里的厨师和服务员今天全都被包走了,连后厨的杂役都没剩下……要不我帮你们打个电话问问附近的连锁店?他们那儿肯定有空位的…”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刚从珊瑚帮名下的游乐园玩完过来吃夜宵的塔尼娅三人—— 为首的塔尼娅,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冷意,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经理,似乎很不满经理的态度。 而经理呢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个不慎触犯了这些煞神,落得个被暴揍一顿的下场。 “是哪位大人物这么大手笔?” 塔尼娅的声音冰冷刺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短刃:“都不按规矩包场了,直接把人全调走了?是U巢里的哪位董事长来市场调研,还是你们故意躲着我们中指?!” 杀意如实质般笼罩下来,经理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众保安—— 可那些保安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满脸惧色,连抬头与塔尼娅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经理在心底狠狠暗骂:“一帮饭桶!要不是忌惮中指事后报复,老子用得着这么卑躬屈膝?真当我怕你们不成!” 经理心中抱怨着嘴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敬,依旧赔笑着辩解: “还真被您说中了,包下所有人的那位老板,身份实在不一般,就连我这个经理,也无从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是专人对接,出手阔绰得很。” 站在塔尼娅身旁的小太妹,一手紧紧搂着怀里的兔子玩偶,一手插在裤兜里,听着经理的回答嘴角一抽,眼尖地瞥见经理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摸向了后背。 小太妹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经理那不老实的左手,力道大得惊人,嘴里嚷嚷着,语气嚣张又蛮横: “哼哼~别以为你们是U公司的官店,我们就不敢动你!要是敢耍花样惹恼了我,照样揍得你满地找牙!老实交代,你刚刚是不是想偷偷打电话,叫社区的人来赶我们走?!” “啊啊啊——疼疼疼!” 经理的手腕被捏得骨头“嘎吱嘎吱”作响,疼得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的手被小太妹强行拽了出来,掌心那部形似耳机的迷你通讯器,也跟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屏幕上还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好啊你,还真敢报信!”小太妹看着地上闪烁的通讯器,怒火瞬间上来,松开经理的手腕,扬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去。 塔尼娅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此行只是想来吃顿饭,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引来社区的人反倒麻烦。 她正要抬手阻止小太妹,却见不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又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滴滴!——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伴随着机械摩托的轰鸣声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西部六枪——疯眼,塔尼娅小姐,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就别为难这位可怜的经理了。不如趁着社区的人赶来之前,好好解决一下我们昨晚的私人恩怨,省得日后再麻烦。” 塔尼娅浑身一凛,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 这股杀意,与她昨晚和菲奥娜聊天时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冰冷、凌厉,却又带着几分克制。 可不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那股杀意便又悄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剩老者那慢悠悠的语气,在空气中回荡: “怎么样?来一场一对一的单挑解决之前的恩怨吧~” “什么嘛,原来是个糟老头。” 听着疯眼的询问,小太妹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手甩开经理的手腕,经理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发疼的手腕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太妹循声望去,目光穿过街道,落在了对面的身影上。 只见对面的街道旁,停着一辆老式机械摩托,车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排气管还在微微冒烟。 摩托上坐着一个老头,身上披着拇指专属的深红色制服,披风下摆随风微动,头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牛仔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身后,背着一把被厚厚的绷带层层缠起的狙击枪,绷带缝隙中,隐约能看到血液和肉块在蠕动。 “小朋友就掺和进来了~小心别误伤了。” “你这死老头瞧不起谁呢!!”被疯眼用话语激到的小太妹,按耐不住得刚要冲过去,却被塔尼娅给出手拦下了。 “哼,作为护卫私自跑出来,就不怕你家小姐责罚吗?” 塔尼娅冷哼一声,眼神警惕地盯着疯眼,同时悄悄冲身旁的小太妹和男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开脚步,缓缓朝着街道对面走去,周身的气场再次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疯眼轻轻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拍了拍身下的机械摩托,笑声爽朗同时带着几分试探的询问道: “这就不劳塔尼娅小姐挂心了。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专程来解决我们昨晚的恩怨。我想,你心里也一定非常不痛快吧?不如就在这里了断了,对彼此都好~” 塔尼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到那会对方也没开枪便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道: “好,那就随你的愿了,但愿你那身老骨头经得起这趟折腾!” 说罢,塔尼娅便一个健步飞扑了过去,身后的小太妹则是赶忙带着男小弟退到了一旁。 “来得好!” 疯眼见此,面露兴奋之色,向后闪退的同时,取出了身后背着那把长相奇特的狙击枪,在半空中完成了握枪、瞄准、开枪等一系列动作…… 第122章 塔罗会的召开(上) 在都市,个体的实力攀升到一定境界后,便会成为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拉拢的橄榄枝会源源不断地递向他。 毕竟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单靠一己之力很难走得长远,为了突破瓶颈、进一步提升实力,大部分人都会审慎挑选契合自己的势力依附,那些独来独往的“孤狼”,终究只是少数。 只是加入势力从来都不是无偿的,一旦签下契约,便要恪守该势力的规矩,受其束缚—— 行动不能再随心所欲,言行要顾及势力颜面,哪怕是平日里的出行,也难免会被贴上所属势力的标签,再也没有了从前独自一人的自在。 尤其是对于五指、各个翼以及各个协会的成员而言,这条规矩更是刻在了骨子里。 不过,除非上头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不然就是在平时偶遇其他势力的人,也基本都会留一线余地,不会轻易要了彼此的性命,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势力纷争。 就像昨晚疯眼与塔尼娅的单挑,终究没能拼到你死我活。那场对决里,塔尼娅的胳膊被疯眼的狙击枪贯穿; 而疯眼也付出了惨痛代价,被塔尼娅打得双臂残废狼狈败逃,连手中的狙击枪都险些遗失。 而塔尼娅呢虽受了伤,却也遵守承诺,没有选择追杀到底,也没有将这笔恩怨记入中指的复仇笔记本。 两人之前留下的过节,也终在此刻一笔勾销。 与此同时,在菲奥娜的别墅外,已经苦苦等候了两天两夜的011,终于等到了菲奥娜从21号巷归来的身影。 直到看到菲奥娜的车驶入别墅大门,011才精神一振,连忙上前拦住了去路。 菲奥娜刚结束港口的事宜,正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听闻011是教父派来的人,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几分,语气带着大小姐特有的从容与威严,直接给她下达了任务: “既然是父亲大人让你来的,那就发挥你的专长,帮我搜集一份情报——重点调查鲨鱼帮那位未出面的首领,他的实力、背景、行事风格,但凡能查到的,都一一整理好交给我。” “属下领命。”011自是没什么意见,躬身冲菲奥娜行了一礼后,便在仆人的带领下去了别墅中为自己安排的房间… 这些暗流涌动的算计与安排,远在医院病房里的罗格斯,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昨晚九点,在意识世界里独自摸索、训练了一整天的他,早已耗尽了心神,早早地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罗格斯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身体正处在一台不断高速旋转的医疗机械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肌肤,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他下意识想动,却听到检查室外传来伊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 “罗格斯,别乱动!正在给你做全身复查,等检查结束,我就推你回病房。” 罗格斯闻言,只好强行稳住身形,乖乖配合检查,心底却暗自警惕着——还好没有暴露自己已然痊愈的事实。 没多久,检查结束,伊森推着轮椅将罗格斯送回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罗格斯便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他和伊森两人。伊森一边帮他调整轮椅的角度,一边缓缓说道: “尼尔斯已经痊愈出院了,丹妮忙着准备明年的翼考,老科勒和霍克一起接了个委托,今天一早就出任务去了,这几天就由我和尼尔斯轮流来照顾你。” 罗格斯闻言,心底泛起了一抹愧疚——明明自己早已痊愈,却还要赖在医院里“吃白食”,麻烦伊森等人轮流照顾。 可他也清楚,一旦暴露自己痊愈的事实,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思虑再三,罗格斯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愧疚,老实地待在病房里,装作伤势未愈的模样,平日里依旧在意识世界里默默得独自练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半个月转瞬即逝。位于K巣的罗兰因为担心安洁莉卡会再次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光之种力量的暴走,因此这几天哪都没去,就留在家里照顾母女俩。 另一头的罗格斯,在这半个月里也没闲着。没有人鱼在一旁指导,他便在意识世界里独自摸索、练习打斗技巧。 虽说始终没能觉醒新的能力,但整日“浸泡”在钢琴声中,还是让他的精神力有了不少的提升—— 原本略显浮躁的精神变得愈发沉稳,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哪怕是极其微弱的气息,也能隐约捕捉到。 就这么又过了三日,罗格斯像往常一样,在意识世界的湖泊边训练。 就在他催动情感力量、感受周身波动时,忽然在湖泊边缘处,感应到了两股极其微弱、却又格外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若有若无,如同风中残烛,罗格斯皱着眉,凝神回想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两股气息的来源,正是曾经拜访过他意识世界的【皇帝】与【死神】。 心头一动,罗格斯全力调动体内的情感力量,周身渐渐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环,光环散发着柔和却精纯的力量,将他的感知能力催发到极致。 不知是因为他精神力提升的缘故导致,还是其他什么外在因素—— 罗格斯惊奇得发现自己竟能透过意识世界,隐隐察觉到两人在现实中的位置,虽说感知极其模糊,只能分辨出大致方向,却也足够让他惊喜了。 【皇帝】的气息位于K巢,距离自己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死神】的气息,则落在了21号巷的外围,靠近大湖的某个隐秘角落。 “说起来,距离两人和我约定的下一次塔罗会,也没几天了吧……” 罗格斯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上次是我偶然触动了意识空间的力量,才将她们召唤到这里,不知道现在的我,能不能主动将她们召唤过来?” 向来想到就做的罗格斯,心中的想法刚一敲定,便立马付诸了行动—— 光环在他的掌控下渐渐凝实、收缩,从一层薄薄的光晕,慢慢缩小成了两个葡萄大小的金色音符,音符悬浮在他的四周,微微颤动,散发着细微的精神波动。 “先看看能不能传音给她们吧……” 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调动起了周身的情感力量:单论精神力,他已然能与五、六阶的收尾人相媲美,可将情感力量具象化为音符,却也消耗了他不少的精神力。 “可不能半途而废了!” 他咬着牙,强撑着精神,一挥手召唤出了那通往现实世界的旋涡,随后轻轻一挥手,将两个金色音符送入了旋涡之中。 音符刚一进入旋涡,罗格斯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精神力被抽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险些支撑不住残存的意识、强行退出意识空间。 第123章 塔罗会的召开(中) 两个金色音符刚一脱离意识世界,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瞬间锁定了罗格斯感知中两人的方位——一道流光划破天际,飞速朝着K巢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道则掠过城区,朝着大湖深处的孤岛飞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音符毕竟是罗格斯情感力量的具象化,无形无质,寻常人哪怕近在咫尺,也无法察觉其存在。 再加上几分运气的加持,这一路上并没发生什么意外,两个金色音符就这么顺顺利利得各自传入了菲奥娜与伊莲娜的脑海中中。 音符融入两人身体的瞬间,罗格斯便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与两人之间的精神联结——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连接,如同细细的丝线,将三人的意识悄然连在了一起。 感受着微妙的感觉罗格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压下了心底的慌乱,调动残留的精神力,将事先在心底演练了好几遍的说辞,刻意放慢语速,维持着【世界】的威严说道: “皇帝小姐、死神女士,不知两位现在可有时间?” 此时,位于不同区域的菲奥娜与伊莲娜,几乎同时愣住了。 菲奥娜正沉浸在美梦中,此刻不过早上七点,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她,脸颊还带着熟睡后的红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惊醒,浑身一震,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听见是世界的声音,菲奥娜连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激动与慌乱,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在脑海中快速回应道: “有有有!不知道世界女士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说话间,她还下意识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仿佛【世界】就站在她眼前一般。 而伊莲娜,此刻正站在一处孤岛的岸边,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动着她的发丝与衣角。 听到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海面平静无波,远处没有船只的影子,孤岛之上也只有她一人。 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菲奥娜心底暗自思忖着: “世界女士?是那位神秘意识空间的主人?听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在鲨鱼帮港口,要拿一吨月长石和我做交易的小丫头。” “没想到世界的力量竟如此强悍,能同时联系到身处两地的我们……我若是太过被动,反倒显得怯懦,必须也有所表示才是。” 这般想着,伊莲娜缓缓闭上双眼,收敛了周身的杀气,刻意放空思绪,小心翼翼地通过那道微弱的精神联结,缓缓回应道: “正如皇帝小姐所说,我同样也有时间。您特意联系我们二人,想必是有要事吩咐,不知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 菲奥娜一听,顿时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伊莲娜抢了先。她生怕【世界】觉得自己不够积极,连忙在脑海中补充道:“ 没错没错!死神女士说得对!世界女士,您若是有什么不方便亲自动手的事,尽管交由我们来处理!” 虽说早就预料到两人会表现得恭敬,可感受到脑海中菲奥娜愈发激动的情绪,罗格斯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世界】的姿态,故作深沉地回应道: “我知道你们渴望什么,不过我不喜欢白使唤别人,更喜欢等价交换。况且我现在头疼的事情还不是你们能处理的,等哪天碰上些风险小、我又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再劳烦两位帮忙处理吧~” 另一头的菲奥娜,听完这话,立马在床上侧过身子,手肘撑着脑袋,指尖轻轻戳着脸颊,眼底满是好奇。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在家族古籍上看到的前文明传奇人物,一个个比对过去,妄图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世界】的蛛丝马迹,在心底暗暗嘀咕着: “世界女士还真是温柔啊,处处都为我们着想。不过她既然自称为‘人’,又有这么强悍的力量,难道是前文明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吗?” 伊莲娜的心思,则要深沉得多。作为存活了百年的血魔,她对前文明的隐秘多少有些了解,听到“头疼的事情”,心底顿时泛起了诸多猜测: “能让这等强者头疼的事情,会是什么?是郊外的群星遗迹,还是残存在废墟深处的前文明古宝?以我和那个小丫头现在的实力,确实没法为她分忧……如此为我们着想,这么看来,这位世界女士,倒是个忠厚人啊” 可转念一想,伊莲娜又瞬间警惕起来—— 以【世界】能随意联通两人意识、打开空间通道的实力,说不定还拥有类似读心术的能力,说不定自己和菲奥娜现在心里所想的,已经全被她知道了。 这般想着,她连忙收敛了所有杂乱的念头,放空大脑,神色变得愈发恭敬,专心等候着【世界】接下来的话语,不敢有丝毫懈怠。 罗格斯感知到两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激动,才继续开口道: “我这次找你们,是来提醒你们下一次塔罗会,会在五日后的晚上八点召开。我不希望有除我们三人之外的第四人知道这件事。等到召开之时,我需要你们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号‘世界’,我好如同现在这般,找到你们的意识锚点,精准地将你们召唤到我的意识空间中来。” 说罢,罗格斯便不再多言——他生怕自己说多错多,暴露了真实身份,于是刻意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主动切断了与两人的精神联结,任由菲奥娜和伊莲娜在自行揣摩。 切断联结的瞬间,躺在病床上的罗格斯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竟悄悄渗出了一丝薄汗,心底暗自庆幸:“还好没露馅,装大佬也太辛苦了!” 而另一头的菲奥娜和伊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断联,着实吓了一跳。 尤其是菲奥娜,精神连接刚一断开,意识回到本体的菲奥娜便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攥紧被子,缩成一团,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怎么突然断开联系了?是我说错什么话,触怒世界女士了吗?还是我太过于谄媚,让她觉得反感了?” 她越想越怕,鼻尖微微泛红,坐在被窝里,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仔细回想着【世界】的语气,还有断开联系前的话语,慢慢领会到了其中的一些深意—— 或许,【世界】是在敲打她们,让她们不要太过恭维,也不要把心底的目的表现得太过明显,她什么都知道。 想通这一点,菲奥娜才稍稍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胸口,暗自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稳重一点,不能再这么冒失了。 而伊莲娜,则要从容得多。活了百年的她,见多了高阶强者的脾气—— 大多性情古怪,做事随心所欲,突然切断联系,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 对此伊莲娜也没过多纠结,沉吟片刻,便在心底梳理好了五日后塔罗会要说的话语。 “走一步看一步吧…多余的事情我现在担心也没用。” 心中暗暗寻思着,伊莲娜转身走向了孤岛上的临时搭建起的实验室,着手准备起了抑制血魔渴血的实验…… 第124章 塔罗会的召开(下) “得好好想想塔罗会开始后的说辞了…要是有专门指导会议展开、上位者的语气说辞之类的书就好了…” 罗格斯捏着刚拿到手的杂志,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底满是急切。 自打伊森把这些刊物找来,他便几乎手不离卷,哪怕是躺着休息,也会翻上几页,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那些上位者的话术,反复揣摩着语气与措辞,生怕到了塔罗会上露了怯。 这几日里,罗格斯除了钻研话术,更重要的是偷偷练习将现实物体具象到意识空间的能力。 每每趁伊森外出的间隙,他便锁上病房门,集中全部精神,试着将枕边的钢笔、手里的杂志这类小物件,通过意识联结送入那片黑白方块的空间。 起初总免不了失败,精神力耗得头晕眼花,物件也只在意识里晃悠,迟迟无法真正具象; 可反复尝试了几次,摸透了调动情感力量包裹物体、再打开空间漩涡的诀窍后,竟也慢慢掌握了方法。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自己对一件物品的结构组成越是了解,就越容易将其送入意识空间,相反小小一部手机,无论他怎么努力也传入送不进意识世界。 “这倒是和在意识空间里幻化的规则相类似了,没法幻化出我不了解的东西…” 虽说每次具象化都要耗费不少精神力,练完总会浑身酸软,但想到塔罗会上能凭着这手“神通”立威,罗格斯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时间从不会因任何人的筹备而停下脚步,悄无声息间,便到了塔罗会召开的当晚。而这期间,病房里也并非只有罗格斯一人的忙碌。 丹妮曾抽空来看过他一次,彼时罗格斯正趴在床上,对着一本成功学话术杂志看得入神,手指还在纸上画着重点。 丹妮凑过去扫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杂志封面,笑着调侃他:“哟,怎么看起这些东西来了?这是迫不及待想当事务所的老大,提前学怎么发号施令了?” 罗格斯闻言,立马合上书,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对着丹妮苦笑着摇了摇头,含糊地应了句“就是看着解闷”,半点不敢提塔罗会的事。 丹妮也没深究,只坐下来和他聊了聊翼考的准备,又叮嘱他好好养伤,便匆匆离开了,只留罗格斯在原地暗自庆幸,还好没被看出端倪。 这期间,霍克和尼尔斯也结伴来看望过他,还带来了塞西尔关于酒店入股的最新想法。 而罗格斯借着这几日看杂志的收获,又结合自己在都市里的经历,竟也慢慢摸透了几分都市的运行规则,懂了些权衡利弊的门道,更明白了“有依托才好行事”的道理—— 不说塔罗会未来的发展需要现实里的支撑,单是自己如今寄身于霍克的事务所,寻一个稳妥的合作,于己于人都有益。 思虑再三,罗格斯最终同意了塞西尔的入股邀请。 霍克见他想得通透,也当即拍板,和塞西尔敲定了酒馆的合作事宜,临走时还忍不住夸了句“罗格斯倒是比以前沉稳多了”。 也正是在琢磨这些合作、规则的过程中,罗格斯突然意识到了制定规则的重要性。 他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底细细盘算着:此次塔罗会只有他、皇帝和死神三人。 可若是未来塔罗会慢慢发展,难免会有更多身份、地位、势力各不相同的人加入,届时众人在意识空间里交易情报、交换物品,难免会产生矛盾,或是有人心怀不轨,在现实里暗中调查、报复其他成员。 若是没有规矩约束,一来会乱了塔罗会的秩序,二来也会让成员心生忌惮,不愿真心参与,甚至可能暴露塔罗会的存在,引火烧身。 更何况,制定规则本就是上位者该做的事,既能约束众人,避免不必要的纷争,更能借着这份“规矩”,进一步树立【世界】的威严,让菲奥娜和伊莲娜更加敬畏自己,不敢轻易窥探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罗格斯的眼神愈发坚定,心底已然有了初步的打算:这次塔罗会,除了见证菲奥娜和伊莲娜的交易,更要借着这个机会,定下几条明确的规矩,将塔罗会的框架立起来。 “哎,好累啊…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嘛?…感觉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啥都不懂的婴儿好啊。” 罗格斯抬手揉了揉眉心,稍稍平复了一下因思虑而微涨的精神,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早已想好的规则与说辞。 确认无误后,便静静等候着夜晚八点的到来,只待时机一到,便开启这场属于【世界】的塔罗会…… 晚八点的钟声,似跨越了现实与意识的界限,在这片黑白方块构筑的空间里轻颤。 罗格斯以“世界”的身份,循着之前在联系两人的将菲奥娜与伊莲娜的再次召来意识世界。 如今再次来到这里的两人,相较于初临的仓促与惶然,现在的她们心中还平贴了一分期待。 “呜~好神奇啊,相比第一次感觉周围有些变化呢。” 菲奥娜化作的模糊黑影,“噗”一落地便好奇地转动身形,目光扫过脚下澄澈如镜的湖面,又抬眼望向四方无边无际的黑白方块。 耳畔清扬的钢琴声比上次更显清晰,似就萦绕在殿宇四隅,让她忍不住微微凝神倾听,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轻点,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与恭敬。 “是故意暴露给我们看的?…是想表现自己的力量有所恢复嘛?…” 而伊莲娜的黑影则始终绷着,周身透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静静立在原地。 通过敏锐的感官,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周围的钢琴声相比上次少了几分朦胧,多了几分真切,脚下的湖面较之前拓宽了些许,连带着弥漫在空间里的灰色雾气,也淡去了一缕—— 这细微的变化,恰恰印证了她心底的猜测。 “空间,好像正随着“世界”的力量愈发凝实啊。” 伊莲娜暗自思索着,这“世界”的实力,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死神女士。”菲奥娜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虽是初次以塔罗会的身份相称,却熟稔得很。 伊莲娜的嘴角在黑影下不经意地抽动了一下,对这略显热络的称呼颇感不耐—— 她与这纽蒙特千金本就只有交易的牵扯,如今同处这神秘空间,不过是皆依附于“世界”,何来的交情。 但她终究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正想回复,一道清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女声,已然在两人耳畔响起,如冷冷泉水落在青铜古物上清越又厚重: “让两位久等了,还请就坐吧。” 第125章 制定规则(上) 世界的话音刚落,清脆的响指声陡然划破空间。 黑白方块如潮水般退散,脚下的透明湖面翻涌着微光,一座古朴巍峨的圣殿拔地而起,殿柱如虬龙盘绕,刻着无人能识的古老纹路,纹路间泛着淡淡的银辉。 一张狭长的青铜长桌自湖面缓缓浮起,桌沿雕着繁复的星轨与花纹,十二把带着弧形把手的高背青铜椅,应声浮现,整齐地分列在了长桌两侧。 椅背上同样刻着模糊的符号,似塔罗牌的纹路,又似某种力量的印记。 长桌首位,一道白色人影凝立,身形模糊,看不清容貌,唯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与青铜的冷意交织,透着至高无上的主导者气息—。 “久违了,世界女士。” 菲奥娜与伊莲娜相互对视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得一齐弯腰,对着首位的白色人影躬身行了一礼。 菲奥娜的躬身幅度更大,带着全然的顺从与攀附;伊莲娜则躬身有度,保持着身为强者的最后一丝自持,眼底的警惕却未曾稍减。 礼毕,两人各自落于长桌两侧的椅子上,椅身微凉,却似能稳稳托住意识的形态,让两人的黑影愈发凝实了些。 菲奥娜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始终落在首位的白色人影上; 伊莲娜则微微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实则周身的气息始终紧绷,指尖在虚空中微蜷,克制着血魔的本能,同时观察着圣殿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中窥探“世界”的力量根源。 圣殿内一片静谧,唯有远处的钢琴声依旧清扬,湖面的灰色雾气在殿柱间缓缓流动,触到青铜的纹路便会散开,仿佛这圣殿本身,便有着隔绝一切窥探的力量。 首位的白色人影微微抬起食指,天空中随之降下了一道耀眼的金光,落在了青铜长桌中央,化作了一个正快速旋转的金色星盘,星盘上十二道纹路对应着十二把椅子,正泛着微弱的光芒。 “久违了,皇帝小姐、死神女士” 罗格斯努力回忆着成功学杂志里的上位者话术,压下心底的紧张,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沉稳、淡漠,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正式开始之前,有些东西我需要和两位讲清楚。” 在两人开始交易之前,罗格斯决心打个先手,先以世界的身份为这场塔罗会定下规则——唯有规则,才能彰显主导权,才能让这神秘的塔罗会,更具信服力。 “今日召两位前来,除了是履行之前的约定外,还为了今后塔罗会能够更顺利的召开,有些规矩我希望塔罗会的各位都能遵守” 白色人影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没有一丝波澜,“塔罗会为我所创,凡入此会者,皆需遵守三条规则,违者,将受到我的惩戒。” 金色星盘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光芒更盛,似在为规则加持力量。菲奥娜与伊莲娜的黑影皆微微一凝,坐得更直了些。 “第一条,不得窥探与会者的真实身份、隐秘力量,不得刻意试探、算计彼此。” 罗格斯的话音落下,菲奥娜心中暗自点头——这条规则于她而言极为有利,她作为拇指教父的女儿,如今正欲拉拢鲨鱼帮,拓展势力,最忌惮被人知晓底细; 而伊莲娜则眸光微动,她身为血魔,身份本就见不得光,这条规则恰好能护她周全,让她不必担心被这纽蒙特千金借机打探,心底对“世界”的考量又多了几分。 “第二条,不得将塔罗会的存在、此间的一切信息泄露于外人,哪怕是至亲至信,也不能有所透露。一旦泄露,便是与我,与整个塔罗会为敌。” 这条规则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金色星盘上的光芒骤然一寒,让菲奥娜的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在心中默念必当遵守; 伊莲娜对此则毫不意外,这般藏于暗处又实力强大的组织,最忌泄露,“世界”定下此条,本就是情理之中,她身为血魔,本就被人类所忌恨,最懂保密的重要性,自然无异议。 “第三条,塔罗会的一切安排,由我主导。与会者可在此域交流信息、寻求互助,我同样会适时给予指引与机缘,但凡事需有代价,无利不起早,此间的一切,皆需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这是都市的生存法则,亦是这神秘塔罗会的核心。 菲奥娜的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她要的便是“世界”的指引与机缘,若是能借此获得更强的力量,或是得到关于翼或是其他指的隐秘信息,哪怕是付出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伊莲娜则更为冷静,她的目标是抑制渴血的力量,变回人类,若是“世界”能消除她身为血魔的渴血诅咒,她不介意以自己搜集到的各个势力的情报进行交换,甚至成为她手中的“利刃”也不是不能考虑。 三条规则,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在青铜圣殿中缓缓回荡,最终融入金色星盘,化作十二道微光,分别落在了十二把椅子上,似是一种无形的契约,烙印在每一个成员的意识深处。 “谨遵您的规则。” 菲奥娜率先开口,声音恭敬,带着全然的顺从,她的黑影微微躬身,以示诚意。 伊莲娜紧随其后,声音淡漠,却也带着明确的回应:“谨遵您的规则。”她的回应虽简短,却也代表着认可——至少就目前,塔罗会的规则,于她自己而言,利大于弊。 “这么顺利的嘛…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多读点书总归是好的啊…” 看着两人周身情感色彩变化不定,最后平稳下来,罗格斯缓缓松了口气,手心早已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刚才生怕自己的语气不够威严,或是规则定得不够合理,引起两人的质疑。 首位的白色人影微微颔首,金光缓缓收敛,金色星盘停在长桌中央,十二道纹路的光芒趋于平稳。罗格斯心底的紧张稍稍散去——还好,这一番话,总算是维持住了“世界”的神秘与威严。 他知道,这只是塔罗会的开始,唯有牢牢掌控住主导权,才能让这两位实力不俗的与会者,始终保持敬畏,也才能守住自己的秘密。 “规则已定。”白色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两位可简述近期的境遇与所求,此间域内,信息互通,或能寻得彼此互助之机,亦或,我能为你们稍作指引。” 罗格斯的本意,是想借此了解菲奥娜与伊莲娜的真实动向,知晓她们的所求,才能更好地把控节奏,同时,也能让这塔罗会更具实际意义,让两人感受到加入塔罗会的价值。 世界话音刚落,菲奥娜便与伊莲娜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第126章 制定规则(中) 菲奥娜的心思活络,她知道这是在“世界”面前表现自己的最好机会,亦是寻求指引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世界女士,我想拢都市21号巷的鲨鱼帮,将其收归麾下,以壮大自身势力。只是鲨鱼帮虽只是都市恶疾,且临近中指的势力范围,行动多有不便,我身旁虽然有高手相助,却还是有些有顾虑,不知该如何稳妥行事。” 菲奥娜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一来是向“世界”表忠心,彰显自己的诚意; 二来,她也想借“世界”的眼光,为自己的计划指点迷津——在她看来,“世界”无所不能,定然能给出最精准的建议,帮她避开中指的窥视,顺利拉拢鲨鱼帮。 首位的白色人影微微凝立,似在思索,实则罗格斯的心底已然掀起了波澜: “鲨鱼帮?那不是鸡冠头所在的帮派嘛?皇帝小姐竟试图拉拢都市恶疾等级的大帮派?看来她所在的家族势力很大啊,难不成是都市梦魇级的势力?” 强压下了心底的震惊,罗格斯快速思索起了应对之词—— 他根本不懂什么拉拢帮派的计谋,只能尽量模仿上位者的语气,给出模糊却又看似有深意的指引,既维持“世界”的神秘,又不暴露自己的无知。 他刻意放缓语速,让自己的声音依旧沉稳淡漠,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 “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你越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家族中人的意见。” “家族中?…世界女士是在让我询问父亲大人的意见嘛?可是…我,哎呀!可要是被父亲大人知道我偷偷跑去21号巷,多半会罚我禁足的啊……” 菲奥娜的这般想着,眼底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与纠结—— 她此前一直瞒着父亲和,偷偷筹划拉拢鲨鱼帮的事情,就是怕父亲觉得她年幼无知、太过鲁莽,罚她禁足,断了她拓展势力的机会。 一旁的伊莲娜看了看一脸心神不宁的菲奥娜,又用余光偷瞄了一眼不为所动的“世界”,心中暗自思索着: “询问家族中人的意见?看来世界已经看透了这丫头的真实身份与心思啊。偷偷从北区跑到21号巷,还瞒着家族筹划拉拢鲨鱼帮,这般稚气又鲁莽的性子,倒也符合她的年纪。不过这么看来,我血魔的身份,想必也早已被‘世界’看破了吧?” 想到这,伊莲娜的后背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心底的警惕再次拉满,有些忐忑地又偷瞄了“世界”一眼—— 她生怕“世界”与其他人类一样,敌视血魔,一旦知晓她的身份,便会对她出手。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世界”竟微微冲她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敌意。 “果然暴露了嘛…不过看她的态度,应该对血魔也没什么特别的恶意,还是说,她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并不将血魔归为异类,而是视作与人类平等的存在?” 伊莲娜心底的忐忑稍稍散去,却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她依旧在暗自观察“世界”的神色,试图从中窥探出更多的信息。 与伊莲娜一样,罗格斯也着实是被伊莲娜偷瞄的行为给吓到了,在心中暗暗寻思着: “这家伙搞什么鬼…老是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字?难不成,她是通过血魔的什么特殊能力,看出了蹊跷,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了,罗格斯强作镇定,目光依旧淡漠,扫了伊莲娜一眼,试图从她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片刻后,他见伊莲娜只是神色忐忑,并未有其他异常举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看她的情绪变化,应该是被我的态度吓到了,并非看穿了我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她在瞎想什么,不过基本可以肯定,我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暴露。” 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未被看破,罗格斯重新放平了心态,摆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面带淡淡的微笑,静静注视着两人,神色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被“世界”盯着有些发毛的伊莲娜,正想抛出话题,为菲奥娜开解,缓解现场的尴尬,也想趁机转移“世界”的注意力,避免自己再次成为焦点。 可不等她开口,菲奥娜却像是突然想通一般,眼睛一亮,神色瞬间恢复了恭敬: “我明白了,世界女士!感谢您的解惑,回去后,我一定会认真询问家族里的意见,不再鲁莽行事,慢慢筹划拉拢鲨鱼帮的事情!” 说罢,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提起裙摆,对着“世界”隆重地行了一礼,神色恭敬又郑重。 “不必谢我,这是你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后产生的结果,与我无关。” 罗格斯见此,赶忙冲着她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试图表现得温和一些,同时强压了想要起身回礼的冲动—— 读过书的罗格斯,清楚现在的他必须保持上位者该有的风度,一旦起身回礼,便会显得太过谦和,失去“世界”的威严,甚至可能引起两人的怀疑。 “谢谢您的提点…” 顿了顿,菲奥娜似是想起了什么,偷瞄了对过的伊莲娜一眼,伊莲娜心领神会得点了点,从座位站起冲坐在首位的世界行了一礼,恭敬得询问道: “世界女士,我与皇帝小姐在上次塔罗会召开时那场商定的交易,能否请您现在为我们做个见证,我们好在塔罗会结束后进行线下交易。” 青铜圣殿内,钢琴声依旧清扬,灰色雾气缓缓流动,金色星盘在长桌中央微微发光。 听着伊莲娜的询问,罗格斯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便回想起了上次塔罗会时两人交易的内容—— 菲奥娜愿意用一吨月长石和200毫升二阶实力以上的人血,交换伊莲娜手中那枚名为“观众”的EGo胸针。 第127章 制定规则(下) 想到这罗格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我已经能将现实中存在的物体带到意识世界了,要不要在她们两人面前露一手,展现一下‘世界’的强大能力?毕竟唯有彰显绝对实力,才能让这两位各有心思的与会者真正敬畏,也能彻底巩固我作为塔罗会主导者的地位,避免日后出现质疑,而且能进一步彰显塔罗会的神奇与‘世界’的实力。” 罗格斯思索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起了桌角的边缘,神色依旧淡漠,极力掩饰着心底的紧张与盘算; 菲奥娜和伊莲娜见“世界”没有立马回答,还以为她是有什么顾虑,或是不愿为她们做见证,菲奥娜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世界女士……” “我有个更有趣的提议~不如你们就在这里,在我的见证下完成交易吧~” 罗格斯打断了菲奥娜的话,下定决心的他决定两人面前露一手,既彰显实力,又能顺利结束这场对话,避免再被追问无法回答的问题从而露出马脚。 他刻意放缓语气,加入了一丝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权,随后冲星盘打了个响指,示意准备开始。 “什么?…” 菲奥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世界”话里的意思,低声呢喃一声,紧接着,目光便被长桌中心那被金光包裹的星盘给吸引住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怎么能在意识世界里完成现实中的交易。 “皇帝小姐,现在请你集中精神,想象你所需要交易的东西就在眼前,越清晰越好。我将会以你为锚点,连接你的意识与现实,将你所想的东西召唤到这里~” 罗格斯耐心地解释着,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他刻意说得详细,以此来掩饰着自己心底的紧张—— 他生怕菲奥娜不够配合,或是自己的精神力不足,无法成功召唤物品,暴露自己实力不足的真相。 “啊?好的,世界女士!”菲奥娜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好奇,赶忙照着“世界”所说的,紧闭起了双眼,集中全部精神,在脑海里清晰地描绘出装着月长石的合金箱子—— 箱体刻着细密的防盗纹路,还有装有血液容器的现状保存匣,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无比清晰,生怕自己不够配合,影响“世界”的召唤。 伴随着一道悦耳的钢琴声响起,菲奥娜感觉浑身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莫名有着一种安心的感觉,心底的紧张与好奇,尽数消散,精神也变得愈发集中,脑海中物品的影像,也愈发清晰。 “这是?…” 一旁的伊莲娜则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从星盘中飞出了一个葡萄大小的金色音符,音符泛着淡淡的金光,环绕在菲奥娜周身绕了几圈,似在连接她的意识与现实,随后便融入了她的身体中,消失不见了。 伊莲娜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叹,暗自思索起了这金色音符的作用。 “是距离太远的缘故嘛?感觉这次耗费的精神力要多上不少啊……” 而在罗格斯的视角中,在音符融入菲奥娜身体的瞬间,一道细微的黑色旋涡便跟着出现在了青铜长桌的另一侧—— 那旋涡隐匿在灰色雾气之后,确定两人都没有察觉到旋涡的存在后,他暗自松了口气。 罗格斯无比庆幸自己在塔罗会召开前,特意在意识世界训练过具象与联通的能力,不然就少了今天这么一个能在两人面前立威的机会。 “来了!” 在以金色音符为链接,以菲奥娜为锚点罗格斯成功打开了通往她的住处的空间通道。 依靠菲奥娜意识中对两件物品的充分了解,加上罗格斯本身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得以了解两样东西的具体结构组成,完成具象化带到意识空间…… 随着旋涡缓缓转动,两道金光从旋涡中缓缓飘出,一道包裹着一个通体冰冷的合金保险箱,箱体刻着细密的防盗纹路,沉甸甸地落在青铜长桌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另一道则包裹着一个金属匣子,里头装着盛有两百毫升的鲜红色血液的容器,质地粘稠,泛着淡淡的血气,即使有现状保存匣相隔,伊莲娜也能隐约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听着那一声闷响,菲奥娜下意识得便睁开了眼睛,一看世界竟真把东西搞过来了,激动得“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小嘴长得老大,脑中一片波涛汹涌: “真的将我想拿来交易的东西带到这儿来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我记得K巣外围不是有空间屏障的嘛?” 菲奥娜虽知晓“世界”实力强大,却未曾想过,对方竟真能将她人所想的物品,无视空间屏障的直接凭空带到意识空间,想到这,她的眼底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看着这一幕,伊莲娜身体一颤,缓缓坐回了座位,心中暗自惊叹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世界应该就是用那道金色的音符连接了那小丫头的意识,在通过她脑中所想的,找到并锁定现实中相对应的物品…能在如此短的世界找到并将东西带回这里,真是了不得的能力啊。” “呼…耗费的精神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要是皇帝小姐不配合在脑中胡思乱想的话,我还得费一番功夫找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过做得做了,总不能现在说带了一次东西,就没余力将死神小姐的东西带来了吧?那可太掉世界女士的逼格了,说什么我也要坚持下去才行!…” 罗格斯一边在心中祈祷着伊莲娜距离自己不远,一边装出了了将菲奥娜的东西带到意识世界不过是小事一桩的模样,嘴角微微抬起,面带微笑得看向了一旁的伊莲娜: “死神女士,需要我等你一会,待你缓过来后再继续嘛?” 听着世界关切得询问,伊莲娜心头一凛,显然没料到世界会这般问,不过她很快便放平了心态,起身再度冲世界行了一礼: “不必如此麻烦世界女士,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您随时可以连接我的意识。” “果然是被看出来嘛…不,我要冷静,看她的态度应该还认为我是实力强大的未知存在。” 罗格斯强作镇定得点了点头,随后便如法炮制得调动情感力量,故弄玄虚得让用金光包裹星盘,让金色音符从星盘飞出,最后融入了伊莲娜的身体。 第128章 EGO的力量(上) “不能让她看到我过去的杀戮…虽说我血魔的身份一定被世界给看破了,对我屠戮人类的事情一定有所预料,不过还是别让她看到具体的事例为好……” 想到自己曾因无法控制渴血而杀死做为血袋的众人人类,伊莲娜便立马控制着大脑,将那些记忆全部封存了起来,精神全力集中,只留有EGo观众胸针的模样。 然而尽管伊莲娜将那些血色的记忆全部封存了起来,罗格斯还是在连接上她意识的瞬间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连接菲奥娜时,他除了看到箱子和匣子外,还看到了菲奥娜潜意识中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感受到了一抹淡淡的忧愁和人鱼给她的感觉很像冰冰凉凉的。 而伊莲娜的意识则完全不一样了,整个如火炉一般,十分的燥热,隐约还能听见一声声凄厉得哀嚎,除了地上的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胸针外,就只有周围弥漫、一眼望不到边的血雾了。 “这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啊?戾气这么重…” 因为在钢琴家给安洁莉卡制造的幻境中见过伊莲娜,知道她血魔身份的罗格斯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她意识中的戾气竟然这么重。 “要是被这家伙发现世界女士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肯定会被恼羞成怒的她吃掉吧,不过有爸爸妈妈在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这家伙胆子在大,应该也不会放肆到K巣撒野吧……” 强行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后,罗格斯抬手,金光缠上那枚胸针,试图将其拖入意识世界之中。 可这一次,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未知的阻力,比带月长石与血液还要费劲数倍。 一股模糊的低语声悄然在他心底响起,声音细碎、晦涩,听不懂具体含义,却带着一股诡异的蛊惑力,让他的心神微微有些混乱, “不行!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这般想着罗格斯强撑着意识,拼命催动着周身的情感力量,加持在了金光之上。 虽说上次与酒馆鸡冠头的生死搏杀,让他的精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足以媲美三、四阶收尾人,但一下跨越遥远距离,具象三件物品,且其中一件带着诡异阻力,还是让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片刻后,那枚EGo“观众”胸针才被金光包裹住,通过旋涡缓缓落在了青铜长桌上,与合金保险箱、透明容器并列。 “好险……差点就虚脱了,还好这家伙也在21巷附近距离不远…等她们交易完,就赶紧结束这次塔罗会吧。” 做完这些罗格斯,只觉头晕眼花,意识阵阵发沉,首位的白色人影也微微晃动,周身的金光黯淡了几分,连青铜圣殿都跟着轻微震颤,湖面的灰色雾气翻涌紊乱,耳畔的钢琴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心底暗叫不好,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维持不住这片意识空间,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而菲奥娜与伊莲娜,则全部沉浸在了对“世界”神通的惊叹之中,并未察觉出白色人影和周围环境的异常。 “世界女士,现在能让我和皇帝进行交易了嘛?” “谢谢您世界女士!”菲奥娜起身冲世界行了一礼,伊莲娜则有些迫不及待了,竟忘了冲世界行礼。 “当然可以,两位请自便~” 得到世界的允许后,伊莲娜率先伸手,将那枚EGo“观众”胸针推向菲奥娜:“集中精神,用心感受它的存在,我想你应该能领会到这个EGo的能力。” 菲奥娜接过胸针后,立马便用自己的指纹给箱子和现状保存匣解了锁,伊莲娜也不废话,立马检查起了货物。 “用心感受它的存在?…”菲奥娜轻声呢喃一声,将那枚刻着闭合眼眸的银色胸针轻轻别在胸前,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肌肤,瞬间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似有一缕无形的精神丝线,顺着胸针钻入了她的脑海,却未带来丝毫不适,反倒让她纷乱的思绪骤然澄澈。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闭上双眼,褪去所有杂念,任由那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流淌、蔓延——只是这股力量尚显生涩,与她的意识连接得并不牢固,更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模糊不清。 起初只是细微的表层感知变化——周遭青铜圣殿的静谧被彻底打破,不再是单纯的寂静,而是涌动着无数细碎的“情绪波动”。 她能清晰地“看见”,一缕缕淡红色的气流从伊莲娜的黑影中升腾,那气流带着明显的焦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如同被压制的火苗般在伊莲娜周身缠绕。 只是现在的菲奥娜还看不清这焦躁背后的缘由,更探不到那份隐忍之下藏着的隐秘心思,只知伊莲娜此刻心绪不宁,似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等等,这种感觉是?…来自世界女士的?” 感受着一股暖流从周身滑过,菲奥娜心头微震,下意识“转头”,便“捕捉”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动—— 来自首位的白色人影。 那股波动表面平静得如同深潭,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透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淡漠,可在这层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与疲惫,像是紧绷许久的弦即将松动。 而菲奥娜却始终看不清这疲惫与紧张的根源,更无法窥探到白色人影心底的真实想法。 ”这便是“观众”的力量吗?” 菲奥娜的心底泛起一丝惊叹,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局限—— 她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能看到眼前两人最表层的情绪流露,却无法拨开那层无形的迷雾,触及他们心底的秘密。 她能感知到伊莲娜的焦躁与迫切,却不知那是源于对月长石的渴求,还是对世界的忌惮;能捕捉到世界的疲惫,却看不出那源于什么。 更让她惊奇的是,她能轻易收敛自身的情绪,将心底的兴奋、好奇与算计,尽数隐藏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后,如同披上了一层透明的外衣,让他人无法轻易感受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情绪变化。 菲奥娜先前心底的些许浮躁与急切,在这股“观众”的影响下,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129章 EGO的力量(中) 菲奥娜现在的状态就好似处在局外的旁观者一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胸针,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即便只能看到最表层的情绪,这份力量也足够现在的她使用了——日后拉拢势力、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仅凭这份能洞察表层情绪、隐藏自身心思的能力,便能避开不少陷阱,多了一张稳妥的底牌。 不过她也清楚,刚与EGo建立连接,还无法完全掌控这份力量,只能触及最浅层的情绪波动。 只是说到底,菲奥娜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再次调动观众的力量,将感知范围缩小,集中在了伊莲娜身上。 这次她依旧只能清晰地“看见”伊莲娜表层的情绪变化——指尖触碰月长石时,焦躁稍稍褪去,多了一丝释然; 查看血液时,那缕灼热感微微加剧,却依旧模糊不清,猜不透缘由; 确认无误后,伊莲娜周身的情绪渐渐平复,却仍有一丝隐秘的警惕,萦绕不散。菲奥娜忍不住在心底轻笑: “高阶收尾人的血如此渴望,是死神女士难不成是哪个人体实验的研究员嘛?打算用血和月长石做相关的实验嘛?” 菲奥娜在心中暗暗猜测着死神的身份,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迷茫与好奇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冷静,还有一丝对力量局限的了然。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显露丝毫异常,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恭敬与从容,默默记下这份力量的局限,暗下决心日后要慢慢磨合,彻底掌控这份能力: “哎,还是算了吧,刚刚看了世界女士一眼已经是冒犯了,要是再偷偷窥探她的话,她要是生气了该怎么办啊……” 而对于世界,菲奥娜还是不敢造次的,没敢再用“观众”窥探她。 而此刻,伊莲娜也已仔细检查完了货物,指尖摩挲着合金保险箱的表面,确认月长石的纯度、数量分毫不差,透明容器中的一阶收尾人血液也新鲜纯净,没有丝毫异常。 注意到对过投来的目光伊莲娜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菲奥娜,眼底的诧异更甚—— 菲奥娜佩戴着EGo“观众”胸针,神色从容,没有丝毫适配不畅的生涩,很有可能已与这枚胸针产生了情感共鸣,达成了初步的情感适配 想到这,伊莲娜暗自感叹了起来:“这丫头竟能如此完美地适配“观众”,果然天赋异禀啊。” 这般出手阔绰又天赋出众,再联系到她宴请鲨鱼帮众人时的阔绰与从容,伊莲娜先前对菲奥娜的疏离与警惕,悄然淡去,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原本只当菲奥娜是个仗着家族势力、稚气鲁莽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有谋略、有野心,还有如此惊人的天赋,这般伙伴,远比一个单纯的交易对象更有价值。 或许,与菲奥娜保持良好的关系,日后在解决血魔渴血的诅咒、向I公司复仇的路上,自己还能得到纽蒙特集团的帮助。 “或许这所谓的塔罗会日后真能给我提供不小的帮助呢~” 这般想着,看着沉默的菲奥娜和神色略显虚弱的“世界”,伊莲娜沉吟片刻,主动开口了,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些许,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郑重与真诚—— 伊莲娜此刻已然放下了对陌生人的疏离,抱着真心想提醒菲奥娜这一个合作伙伴,避免她因不懂EGo的使用规则,而受伤: “皇帝小姐能如此快适配‘观众’,倒是难得,不过,这枚EGo极为特殊,有一些事项,你需要格外注意,以免因使用不当,损伤自身。” 菲奥娜闻言,强撑着因使用“观众”而过度耗费的精神,点了点头,眼神恭敬,示意自己在听 ——刚才使用“观众”的力量,窥探两人的情绪,已然消耗了菲奥娜不少精神力。 此刻的她,已经感到有些头晕乏力了,对此她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伊莲娜的叮嘱导致日后因使用不当,损伤自己,或是损坏“观众”。 看着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世界和皇帝,伊莲娜沉吟片刻,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些许,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郑重: “皇帝小姐能如此快适配‘观众’,倒是难得,不过还是有一些事项你需要注意。” 菲奥娜闻言,强撑着因使用观众而过度耗费的精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伊莲娜见此,转头看向了世界,在世界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她继续说道: “其一,你刚与胸针建立连接,不可长时间催动它的感知力量,否则会过度消耗你的精神力,轻则头晕乏力,重则损伤神智; “其二,它的感知不可强行针对精神力高于自己的人使用,若是碰到比你精神力强太多的人,强行窥探只会被对方察觉,甚至可能反遭反噬; “其三,一般来说使用时,胸针或是其他EGo需贴身装备、握持才能触发其能力,不可随意丢弃或转借他人,它与你的精神力绑定后,如果EGo遭到损坏,你的精神也会跟着受损。” “反噬?…那我刚刚……”菲奥娜一想到自己竟然对实力高深莫测的世界使用了观众的能力,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还好世界女士也没什么表示,是原谅了我的冒昧嘛?…真是对不起啊,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菲奥娜在心中忏悔的同时,偷偷转头瞄了世界一眼,见她看向了自己,赶忙将头转到了一边,不敢去看她。 过度的紧张,再加上刚刚使用观众的精神力消耗,此刻的菲奥娜只觉得太阳穴胀痛,精神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连维持表面的从容都变得费力,心底的急切更甚—— 必须尽快结束,离开这里,绝不能在世界和死神两人面前失态。 “使用EGo原来有这些注意事项嘛?虽然我还没有,不过我想一定有用到的地方的。” 罗格斯津津有味得听着伊莲娜的讲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观察到两人的情绪并未明显变化后,这才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第130章 EGO的力量(下) “皇帝小姐这是使用了EGo的力量,耗尽了精神力,想要尽早离开这里吗?…正合我意~” 对于精神疲惫十分敏感的罗格斯,他一眼便从菲奥娜细微的情绪变化中看出了端倪,准备就坡下驴就此结束这次塔罗会—— 此刻的他因为将两人交易用的物品带来意识空间,精神力消耗巨大,头晕眼花,快要维持不住意识空间的稳定了。 此刻见伊莲娜已然说完注意事项,两人交易彻底落幕,便不再拖延,强撑着威严开口,声音的微顿比先前更明显了些: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天的塔罗会就到这里吧,下次开启的时间暂未确定,我会在召开前两日,传讯提醒二位。” 菲奥娜闻言,心头一松,连忙收敛心神,即便精神疲惫,也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与伊莲娜一同从椅子上起身,对着首位的白色人影深深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遵循您的意志” 隐约感知到世界流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的伊莲娜,为避免两人看出端倪,赶忙收敛了心神,放空大脑,神色恢复了几分淡漠,躬身行礼间,难掩对“世界”的敬畏。 罗格斯微微抬手,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落在两人身上,声音轻淡得近乎飘忽,已然难以维持先前的威严: “希望两位回到现实后能恪守我们塔罗会的规矩。” 说罢,不待两人回应,罗格斯便用仅剩的情感力量将菲奥娜与伊莲娜用金光了包裹了起来,通过旋涡将两人送回了各自原本的所在地。 将菲奥娜与伊莲娜的意识彻底送出意识空间的那一刻,罗格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极致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青铜圣殿在他的感知中快速震颤、崩塌,灰色雾气翻涌溃散,钢琴声与金色星盘的光芒一同消散,他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强行拽出这片濒临溃散的意识空间,回了到罗格斯的身体里。 病床上的罗格斯,双眼一闭,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均匀,瞬间便沉沉睡去—— 这是他自从觉醒能力以来,最疲惫的一次,精神力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意识都无法留存,哪怕是伊森推门进来,他也毫无察觉。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然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被褥上,暖洋洋的。 罗格斯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太阳穴隐隐作痛,四肢也传来一阵酸软无力的感觉—— 显然,上次塔罗会具象物品、维持意识空间,消耗的精神力还未完全恢复。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此刻已是早上八点。 “醒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伊森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你这几天睡得越来越沉了,我都有点担心你了,刚好医生查房,我再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 罗格斯闻言,心底微微一紧,连忙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好,麻烦你了,伊森。”他暗自庆幸,还好之前自己装作嗜睡,能完美掩饰精神力过度消耗的真相,也能继续伪装伤势未愈,不至于引起伊森的怀疑。 伊森扶着罗格斯坐起身,帮他披上外套,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轮椅上,推着他走出病房,前往检查室。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看着报告单,笑着说道: “没什么异常,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嗜睡是正常现象,多休息休息,补充点营养,慢慢就会好了,不用太担心。” 伊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连向医生道谢,随后又推着罗格斯回到病房,叮嘱他好好休息,自己则给他去买早餐。 罗格斯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检查没出什么纰漏,只要再好好休养几天,精神力就能彻底恢复。 而菲奥娜,自从被罗格斯送回现实世界,菲奥娜便如同脱力一般,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九点后,便倒在床上,连胸前的EGo“观众”胸针都没来得及摘下,便沉沉睡去了—— 使用“观众”的力量窥探情绪,再加上塔罗会全程的紧张与兴奋,早已耗尽了她的精神力。 早上九点,惊蛰准时来到菲奥娜的房门外,轻轻敲响了房门。见房间里没有动静,她又试探着敲了敲,语气恭敬:“小姐,该起床了。” 依旧没有回应,惊蛰心底微微一急,连忙让人去请别墅里K公司的医师,自己则守在房门外,寸步不离。 医师赶来后,惊蛰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只见菲奥娜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医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给菲奥娜量了体温、测了脉搏,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对着惊蛰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没什么异常,可能是小姐昨晚熬夜了,有点虚弱,让小姐多睡一会儿,好好休息几天,补充点营养,就没事了。” 惊蛰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医师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打扰菲奥娜休息,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菲奥娜才缓缓睁开双眼,脑袋依旧有些昏沉,浑身酸软无力。 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了胸前那枚刻着闭合眼眸的银色胸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脑海中瞬间闪过塔罗会上的一幕幕—— 世界的神通、伊莲娜的叮嘱、交易的全过程,还有自己使用“观众”时的奇妙感受。 “对了,我的箱子和匣子!” 菲奥娜猛地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藏宝室里的合金保险箱和现状保存匣—— 在世界的意识空间中这两样东西已经交给了伊莲娜,在现实不知道还在不在。 想到这,她顾不上洗漱,套上外套,穿上鞋,便急匆匆地冲出了房间,径直冲着地下藏宝室跑去。 第131章 “投资人”(上) 通过指纹验证,推开藏宝室厚重的雕花木门,金属合页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菲奥娜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了进去,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急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宽敞的藏宝室里飞速扫视—— 平日里稳稳嵌在墙面、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合金保险箱,还有铺着丝绒软垫、专门存放贵重物品的现状保存匣,此刻竟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墙面,连固定保险箱的螺丝印记都被抹去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心头骤然一沉,指尖发凉,连忙快步上前,指尖抚过冰凉的墙面,又蹲下身翻找着地面的每一处角落,指尖蹭过灰尘,却依旧没有找到半点熟悉的轮廓。 就在慌乱快要吞噬她的理智,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的时候,胸前的“观众”胸针忽然传来一阵清冽的冰凉,那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像一捧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的焦躁,让她冷静了下来。 菲奥娜缓缓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胸针光滑的表面,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底翻涌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她忽然想起了塔罗会上的场景,世界女士曾用一道璀璨的金光,将那两件东西带入了意识空间。 交易结束后,她因过度疲惫,竟忘了追问物品的去向,想来,是世界女士在送她离开时,悄悄将两样东西给了死神。 “还好还好,不是被人偷走了。” 菲奥娜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胸腔里的紧绷感瞬间消散,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她轻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敬佩: “世界女士竟然能让物品随意在现实与意识空间之间往返,真是太厉害了……” 平复好心底的波澜,菲奥娜转身走出藏宝室,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的空旷。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借着柔和的灯光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精致小洋装,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花纹,衬得她愈发温婉动人。 坐在铺着蕾丝桌布的梳妆台前,她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胸前的“观众”胸针,冰凉的触感再次勾起了她的思绪—— 伊莲娜的叮嘱在耳畔回响,拉拢鲨鱼帮的念头也愈发清晰,这件事,她终究还是觉得,应该告知父亲大人,听听教父的意见。 思量再三,菲奥娜终于鼓起勇气,指尖微微发颤地拿起桌上的平板,解锁屏幕后,小心翼翼地找到了父亲大人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按下了按钮。 她端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平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跳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 她原本以为,父亲大人平日里事务繁忙,终日被各种繁杂的事务缠身,大概率不会立刻接通,甚至可能需要等上许久,却没想到,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顺利接通了。 平板屏幕上,瞬间浮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他身着一件棕红色的丝绒披风,披风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右手拄着一根黑色的狼头拐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面容冷峻,剑眉紧蹙,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菲奥娜的父亲,同时也是拇指最高话事人——教父。 此刻,他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后是一面摆满古籍和珍品的书架,奢华又肃穆的书房背景,更衬得他气场强大。 教父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目光深邃,仿佛早就预料到菲奥娜会给她打电话一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不过,最令菲奥娜惊讶的是,教父的身旁,竟站着一个十分惹眼的少女—— 她有着一双猩红如血的双瞳,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与桀骜,身穿一件黑色的洛丽塔洋装,裙摆层层叠叠延绵到了距离地板只有五六厘米的地方,掩盖住了她整个下身 白色的双马尾垂落在双肩,发尾还系着黑色的蝴蝶结。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包红色的薯片,指尖正捏着一片往嘴里送。 最显眼的是,她两边眼角的位置,各有一串细细的、如同黑眼圈般的黑色条形码,辨识度极高。 菲奥娜心头一震,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与恭敬,轻声问道:“卡米拉女士,您怎么在这里?” 菲奥娜自然认识这位来头不小的血魔—— I公司的血魔长老兼董事长,同时也是拇指背后地位最高的合伙人,更是当年助父亲成功登上教父之位的关键人物,可以说她在拇指的地位,仅次于教父本人。 而更让菲奥娜印象深刻的是,每年圣诞节,卡米拉都会亲自送来塞着银行卡的“红包”,不仅会给她和兄两位哥哥,连教父身边的亲信也能分到一份,出手向来阔绰。 听到菲奥娜的询问,卡米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放下手里的薯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亲昵又热情的笑容,冲她打起了招呼: “哎呀,是菲奥娜啊,一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怎么样,你现在住得那套别墅还习惯嘛?要是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我再给你换一套啊?…手里的零花钱还够用嘛?我再给你卡里打五千亿眼吧,你可得省着点花啊……” 见卡米拉竟在教父的书房里,菲奥娜瞬间便明白了—— 他们这会大概率正在召开重大会议,商议拇指的核心事务。她心底的紧张瞬间翻倍,连忙给自己找好了打退堂鼓的理由。 心里盘算着,随便跟两人寒暄几句,装作一副想父亲大人的态度,将本来的目的深埋于心。 “不…不用了……” 菲奥娜的声音有些干涩,话刚说出口,便被一声轻咳打断。 “咳…好了,你们两有什么事情,私下交流。” 教父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点温度,直接打断了菲奥娜的话,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里的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菲奥娜,你这会联系我,肯定有事要向我汇报,说来听听。” 说完,他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眼角的余光瞥了身旁的卡米拉一眼。 领会了他意思的卡米拉,立马伸出了纤细的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偷偷冲菲奥娜眨了眨眼。 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了一旁,彻底离开了屏幕的范围,只留下了教父那令人心生畏惧的身影。 第132章 “投资人”(中) 菲奥娜心头一紧,连忙坐直身子,收敛了心底的紧张,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父亲大人。” 她在脑海里快速整理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菲奥娜记得【世界】提醒过,塔罗会的事情,不能告知外人,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不敢冒险,只能将话题集中在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上。 “父亲大人,我这几天偷偷跑出了别墅,去了21号巷,和一个名叫鲨鱼帮都市恶疾帮派有所接触,和他们达成了合作,我想……我想拉拢鲨鱼帮,让他们依附于我,成为拇指的附属。” 菲奥娜低着头,小声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屏幕那头的教父,神色依旧冷峻,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 菲奥娜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父亲大人,您……您知道?” “你身边的护卫,早就把你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全都汇报给我了。” 教父的声音依旧冰冷,公事公办的语气,似乎并未对父女之情有所顾忌: “你偷偷跑出去,从卢马诺斯集团那调取一吨月长石、宴请鲨鱼帮众人,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听到此话,知道有人背叛了自己,菲奥娜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底泛起一丝愤怒和慌乱,连忙低下头来。颤颤巍巍得回复道: “父亲大人,对不起!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擅自做主…” 父亲大人看着她低头认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很快便被冰冷掩盖,语气依旧严肃: “念在你主动认错,而且行事也并非毫无收获的份上……” 菲奥娜心头一喜,连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以为父亲大人会夸赞她几句。 可下一秒,父亲大人的话,便如同泼了冷水一般,浇灭了她心底的期待。 “一码归一码,破坏了规矩就少不了惩罚。” 父亲大人的语气依旧冰冷: “从今日起,禁足你一个月,不准踏出别墅大门一步;另外,鲨鱼帮的事情,我不会让手底下的再插手,不过也不会给予任何帮助。就把它当作一次考验,由你自己处理吧。”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与不甘。 她看着屏幕上,父亲大人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丝毫父女间的温情,仿佛自己只是他手下的一个下属,而不是他的女儿。 她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屏幕中的父亲大人,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教父大人,属下遵命。” 父亲大人看着她强装坚强、眼底却满是委屈的模样,唇角微微动了动,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想要安慰她几句。 一旁的卡米拉似是看出了什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立马被教父用眼神给制止了。 最后,教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依旧维持着那副上级教育下级的冰冷模样,沉声道: “你是我的女儿,同时也是拇指的一员。菲奥娜,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可别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不等菲奥娜回应,教父便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视频通话的界面应声暗下,卡米拉下一瞬便凑到了教父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责备,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将菲奥娜从A巣转到K巣,不就是想让她随性的活下去嘛?怎么私下里聊天还要摆着架子啊,她才六岁啊,就不能摆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态度来嘛来嘛?” 教父嘴角动了动,伸出手轻轻捂住了额头,整个人向后一倾,重重靠在了柔软的真皮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除了A公司的那帮家伙,也就只有你这老东西敢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了…” “你这是对合伙人的态度嘛?…哎,直说吧。” 卡米拉依旧不依不饶,只是语气里的调侃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你费这么大一番功夫栽培菲奥娜,该不会想让她也成为教父的候选人吧?” 面对卡米拉毫不避讳的询问,教父猛地睁开眼,两眼一瞪,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地板,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威严: “按规矩,说出刚刚的那些话,就是二老板今日也难逃一死。” “可惜我并不是~”卡米拉挑了挑眉,语气依旧随性张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整个拇指上下也就只有你敢对我动手吧。” 看着教父脸色愈发难看,卡米拉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收敛了几分戏谑,及时将话题切回了正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都帮你这么多了,怎么说你也得给我这个合伙人一点看得见的利息吧~” 看着卡米拉在自己面前搓着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教父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副思考的神态。沉吟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卡米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那就要看菲奥娜她自己的意愿了,如果她有意如此,我不会阻拦……” 似是精准捕捉到了教父细微的情感变化,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卡米拉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 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抬手轻轻提着自己层层叠叠的黑裙裙摆,微微屈膝,向教父优雅又带着几分张扬地行了一礼: “那今后我可得多巴结巴结菲奥娜了~” 话音刚落,卡米拉便直起身来,脚步轻快地就要往书房外走,那副得了便宜就想急着开溜的模样,半点也没有掩饰。 教父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眉头微蹙,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容质疑的威严,立马叫住了她: “咳…你来找我,应该不会是单单找我叙旧、讨好处的吧?直说吧,I公司那边,是什么态度?” 卡米拉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 “你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啊,刚给了我点利息,就急着算总账啊……” 说着,她抬眼看向教父,对方正握着手中的拐杖,轻轻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沙发座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坐下说吧。” “不用了。” 对此卡米拉拒绝得很干脆,摆了摆手,周身的随性气息彻底敛去,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连语气都沉了几分: “以I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来说,和我目前的立场来说,还是站着吧。” 第133章 “投资人”(下) “I公司那搅局得血魔,根据我对其血液的研究,应该跟我一样是一代血魔,公司那让我询问你手底下的那小家伙认不认识对方。” 教父自然是知道卡米拉嘴里的小家伙是代指谁:都市中部,拇指手下都市之星等级的附属势力——卡莫拉服装集团的副总裁,自愿为拇指各成员们设计服饰的初代血魔。 “我还以为你这前文明的老东西知道呢…那家伙之前我就问过了,他作为新生代的血魔又天天闷在家里,咋可能知道啊。” “…其他巣里的血魔我也去问过了,都说不认识那家伙,难不成是从郊外或是废墟来得?……” 卡米拉面带沉吟得思索着,在音之巷伪装成拇指士兵的伊莲娜的身份,最后将其于威震都市南部的都市之星“血红之夜”——也就是伊莲娜遭到整个查尔斯事务所围剿的时期。 “如果不是都市之外的家伙,那大概就是血红之夜那家伙了…” 似是认为自己透露得已经足够多了,卡米拉不等教父开口回话,便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轻快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了,其余的我就不便透露了~拇指的态度我会如实汇报给公司代表,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把那搅局的初代血魔,活着带给我~” 说罢,不等教父有任何反应,卡米拉忽得猛地抬起右掌,五指张开,指尖的红色长指甲瞬间变得尖锐锋利,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面部皮肤。 伴随着细微的皮肉撕裂声,她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脸皮从额头到下巴,完整地剥了下来。 脸皮被剥下的瞬间,卡米拉原本纤细的身形骤然扭曲、膨胀,不过几秒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褪去了洛丽塔洋装与少女体态,化作一个身穿标准拇指制服、身高约莫一米八的男士兵,面容普通,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男士兵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片还带着体温、沾着鲜血的少女脸皮,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他慌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骤然收缩——只见自己的手掌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顺着手臂,逐渐蔓延至全身。 “连身为人的存在本身都一并抹除了吗?看样子,就连t公司的时间回溯能力,都救不了…那老东西,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啊…” 而一旁的教父,自始至终都面色冰冷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在心中掂量着卡米拉的实力。 眼前这个士兵,本就因违反了规矩要被处决,如今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士兵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化为虚无,不仅彻底从这个书房里消失,更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十秒后,士兵的躯体彻底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粒,随风飘散,消散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唯有卡米拉方那吃了一半的红色薯片,没了人的依托散落在了地面上…… “…死丫头,还敢用I公司的出售的身份,真该让她看看刚刚的那一幕…真是一点都不随我…” 用食指轻敲着墙壁,教父语气柔和缓缓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特制的口香糖塞进了嘴里。 咚咚咚—— 又过了约莫半分钟,没有丝毫喘息的间隙,书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恭敬的敲门声,节奏均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进来。” 教父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真皮椅子上,语气依旧冰冷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周身的威严气场却丝毫未减,仿佛方才那场诡异的处决,从未发生过。 “是。” 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应答,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拇指四级指挥官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肃穆,双手捧着一面样式古老的铜镜。 指挥官走到教父面前,缓缓半蹲下身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教父的眼睛,沉声汇报道: “教父大人,K公司代表想与您进行会谈……” 与教父书房里的暗流涌动、忙碌繁杂不同,此刻菲奥娜的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能听到菲奥娜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在喉咙里。 教父那句“由你自己全权处理”的冰冷话语,还有他挂断电话时毫不犹豫、没有丝毫留恋的模样,像一根锋利的细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了菲奥娜的心底,刺破了她所有的期待与隐忍。 她从来都不奢求父亲能给她多少偏爱,只默默期盼着,教父能多给她一丝温情,能暂时放下拇指最高话事人的身份。 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关心她的安危,呵护她的脆弱,而不是永远只把她当作一个需要考核、需要变强、需要随时待命的下属,永远只有严苛的要求,只有冰冷的规矩。 可到头来,她主动认错、坦诚心意,换来的依旧只有毫无温度的考验,只有公事公办的叮嘱,没有一句半句的安慰,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甚至连一个温和的眼神,都未曾得到。 委屈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冲破了菲奥娜所有的防线,将她彻底淹没。 她再也维持不住大小姐的体面了,指尖一松,平板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她却浑然不觉。 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与膝盖之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再也无法克制地爆发了出来: “啊啊!!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这么努力了!……” 哭声嘶哑而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疼得她浑身发颤。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米白色的洋装裙摆,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是她心底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此刻,一直守候在菲奥娜房门外的惊蛰,自从菲奥娜拨通教父电话的那一刻起,便始终笔直地站在门口,寸步不离。 她是菲奥娜专属护卫,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基本摸清楚了菲奥娜的性子。 她清楚地知道,菲奥娜此次打电话给教父,是为了鲨鱼帮的事情,更清楚教父向来严苛,知道她擅自跑去21号巷后大概率会严厉批评甚至惩罚菲奥娜。 “小姐…” 惊蛰心底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疯长,碍于规矩她只能默默守在门外,不敢有半分懈怠—— 刚才,房间里悄悄开启了特殊的隔音屏障,她听不到里偷的声音。 直到教父挂断电话的瞬间,隔音屏障应声关闭,菲奥娜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喊声,立马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每一声哽咽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惊蛰的心头。 惊蛰心头猛地一紧,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凑到房门前,指尖轻轻叩击门板,急切得询问道: “小姐,您没事吧?我可以进去吗?” 第134章 各自的羁绊(上) 听到惊蛰的声音,菲奥娜先是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教父刚才说的话—— 你身边的护卫,早就把你最近的一举一动,全都汇报给我了’。此刻的菲奥娜,早已被委屈和不甘冲昏了头脑,脑子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 偷偷跑去21号巷等事情,除了身边时刻守候的惊蛰,还有谁会知道? “难道…真的是她?”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又多了一丝愤怒与失望,连带着对惊蛰的信任,也在这一刻被愤怒的情绪撕碎。 猛地抬起头来,菲奥娜对着房门的方向,哽咽着大喊道: “别进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无尽的委屈,听得惊蛰心头一酸,反应过来——菲奥娜很可能是误会她了。 房门外的惊蛰立在原地,耳畔的哭声揪着她的心,脑海里翻涌着菲奥娜待她的照顾—— 从不在意阶级悬殊,会把自己的点心分她一半,还曾对她说过“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我的专属护卫,是我菲奥娜的所有物”。 这些话,这些跨越身份的温柔,早已刻进了她心底,成了她甘愿以命相护的执念。 惊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拇指的规矩森严,地位低的成员需要无条件服从高地位的成员,没有命令自己擅自进入菲奥娜的房间必定要受罚。 “罚酒罚吧!……” 菲奥娜待她的温柔、那份跨越阶级的信任,一幕幕在惊蛰脑海中闪过,抗命的念头终究压过了对惩罚的畏惧—— 小姐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安慰、分担她的注意力,自己身为专属护卫,不仅要保护她的安全,更要维护她的身心健康,哪怕被重罚,也要陪在小姐身边 想到这惊蛰抬步,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一步步走到瘫在地上的菲奥娜身旁,看着她蜷缩着身子、肩膀剧烈颤抖的模样,心疼得咽了口唾沫。 没有丝毫犹豫,惊蛰缓缓蹲下身,伸手将菲奥娜轻轻揽入怀中,手臂环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稳稳的安抚:“小姐,我在这…。” 感受着惊蛰将自己抱住,菲奥娜身体下意识得颤抖了一下,猛地挣扎了起来,红着眼睛推开惊蛰,声音尖锐又带着浓重的鼻音: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滚开!” 惊蛰被推得微微后仰,却没有松开手。菲奥娜见她不听,怒火更甚,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惊蛰的左脸颊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惊蛰的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 惊蛰身体微微一颤,却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委屈,没有丝毫怨怼,依旧保持着扶着菲奥娜的姿势。 “我叫你滚啊!” 菲奥娜嘶吼着,小拳头一下下砸在惊蛰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呜咽的哭腔。 惊蛰挺直脊背,默默忍受着,任由那小小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手臂始终护着菲奥娜,生怕她激动之下摔了自己。 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小拳头的力道也越来越弱,最后菲奥娜再也没了力气,垂下手,身子一软,脑袋下意识地依偎在惊蛰温暖的胸膛上。 自小便从未感受过母爱的她,此刻被这安稳的温暖包裹着,心底的脆弱尽数翻涌,情不自禁地便沉了进去,任由惊蛰重新将她搂入怀中,不再挣扎。 “…为什么……” 菲奥娜缓缓闭上了泛红的双眼,只有肩头还微微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菲奥娜的情绪渐渐平复。她靠在惊蛰怀里,脑海中突然闪过教父的话—— 教父何等精明,掌控着整个拇指的情报网,怎会只靠惊蛰一人汇报? 那些暗中的护卫、隐秘的眼线,才是真正的告密者——这分明是父亲给自己设下的考验,而自己竟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把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发泄在了最忠心于自己的人身上。 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菲奥娜抿紧唇,指尖微微蜷缩。她想道歉,可大小姐的骄傲与身份,却让她难以启齿,只能埋在惊蛰怀里,默默想着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肌肤滑落。 菲奥娜下意识地睁开眼,抬眸便看见惊蛰眼角噙着泪水,眼眶泛红,正低头看着她,见她望来,惊蛰瞬间慌了神,连忙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的颤抖,躬身道歉: “请大小姐责罚!是属下见小姐哭得伤心,一时激动…才如此失礼!” 说着,惊蛰便要松开搂着菲奥娜的双手,躬身请罪。 菲奥娜心头一紧,莫名有些空落,又有些感动,下意识地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有些颤抖。 另一只手随意擦了擦自己眼角残留的泪水,刻意板起脸,却掩不住耳根的泛红,抬着下巴,故作严厉地命令道: “那好…我就罚你继续保持刚刚的姿势,一直到我满意为止。” 说罢,她也不管惊蛰愿不愿意,便主动挽住她的胳膊,脑袋飞快地靠在她的肩头,闭上了眼睛,耳尖却依旧泛红,指尖还轻轻攥着惊蛰的衣袖,像是怕她真的离开。 惊蛰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身子、耳尖传来的温热气息,鼻尖一酸,泪水又悄悄漫上了眼眶。 她知道,小姐这是原谅她了,更是对她的信任。 惊蛰轻轻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菲奥娜,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轻颤:“属下遵命。” 菲奥娜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后背温柔的拍打,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攥住惊蛰的衣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呼吸也愈发平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细碎的光斑落在她们的发顶、肩头,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冰冷与死寂,带来一阵淡淡的暖意,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彻底交叠在了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菲奥娜渐渐平稳的呼吸,和惊蛰微微急促的心跳,那份跨越阶级的羁绊,在这场闹剧中愈发深厚。 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菲奥娜胸前的“观众”因佩戴者的一些情感波动与其产生了的共鸣,银色的胸针表面闪过了一点金光,转瞬融入了胸针之中不见了踪影…… 第135章 各自的羁绊(中) “阿……嚏!” 从特制冰柜中苏醒的瞬间,伊莲娜重重打了个喷嚏。在成为血魔之前是医生的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检查起了自身的状态——以她初代血魔的体质,不太可能会生病才是。 “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是哪个缺心眼的骂我嘛……休眠了二十四小时五十三分钟。比上一次提前了十个小时……果然,强者的血液就是不一样啊。” 伊莲娜晃了晃还有混沌的脑袋,低声呢喃着。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在昏暗中忽明忽灭,天花板缝隙间,灰黑色的积水一滴滴坠落。 瞥了一眼墙壁上挂钟的指针,伊莲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四肢舒展间,沉寂已久的血液重新在体内奔涌。她赤身走到实验台前,指尖拾起一枚打磨光滑、葡萄大小的月长石,低声呢喃道: “打磨好还剩九百五千克的月长石,再加上这一百毫升血液……应该能让我恢复到一阶中游的实力了。” 话音刚落,她两指轻捏,将月长石直接按入脑壳中。另一只手打开状态保存匣,指甲轻轻一点容器中中血液,将一毫升血液纳入了体内。 那一瞬间,极致的愉悦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要是能有个一阶的家伙自愿让我吸食就好了……小剂量的话,我有把握不会把他变成血袋,反而还能给被吸食的人强身健体呢……” 关好现状保存匣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血液带来的快感漫过神经,思绪不自觉陷入了对美好生活的幻想。 不过很快伊莲娜便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了过来,拿起实验台上一瓶仍在沸腾的绿色试剂,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道这次撑得住几次……” 喝完,她快步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里立着一台x公司特制的大型废弃金属粉碎机,机身上方悬着智能漏斗,内部盛满浓稠的绿色溶液。 “恢复到一阶后,这台机子大概也碎不动我的身体了。得想办法弄台更高规格的……皇帝那家伙既然是纽蒙特集团的千金,渠道肯定不少,下次塔罗会问问她吧。” 伊莲娜自言自语着,轻轻一摘,便将自己的头颅取下,放在粉碎机顶端。脖颈处延伸出的六根猩红细线,仍能自如操控躯体。 她将身体平躺后,按下了开关。 “咔嚓——” 随着开关处亮起了一串红灯,底部闸口张开,如同巨兽露出了獠牙,一口将她的身躯平整得夹在了中心位置。 滋滋—— 两旁高速旋转的齿轮疯狂捶打、切割、撕裂着伊莲娜的身体。剧痛顺着六根红线传输到了大脑,她的面容瞬间因痛苦扭曲了起来。 咔咔—— 骨碎声刺耳。她的躯体很快从固体崩解,化作一摊粘稠的“红色果冻”。顶端漏斗感应到伊莲娜的身体被彻底粉碎后,滴下了一滴溶液。 原本紧咬牙关的伊莲娜在溶液落在身上后立马睁开了双眼,在脑海里有意识得重塑起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崩解的血肉开始凝聚,重塑为了她脑中想象的身体。 可粉碎机并未停歇,再次将她的身体一点点碾碎成了“果冻”。 一遍。 十遍。 百遍。 周而复始,整整一百二十一次。直到脑中月长石的能量彻底耗尽,意志力濒临极限的伊莲娜才抬手关停机器,拖着沾血的身躯缓缓走下了粉碎机。 “上一次极限是一百一十次……这么看来我的研究方向没有错。” 她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愈发锐利。 “血魔,并非只有吸食人类的血液这一条路。提升肉体对痛苦的耐受力,同样能变强……等对痛苦的耐受达到了一定层次,说不定连对血的渴望,都能够抑制…” 只是不等她细想,持续用特制安瓿重塑身躯的精神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该死……还是再睡一觉吧。” 将头颅按回脖颈后,伊莲娜走到实验台又吸了一毫升血液,关好现状保存匣后又重新躺回了冰柜。 在医院又静养了三天,罗格斯估摸着自己装病的时日也够了,再待下去反倒容易引人怀疑,便决定趁机出院。 这天清晨,他趁着伊森出去买早餐的间隙,扶着病房的墙壁,慢慢从床上挪了下来—— 脚步故意放得虚浮,身子微微晃了晃,装作刚能下地、还未完全恢复的模样,目光却悄悄瞟向门口,试探着观察路过护士的反应。 果然,护士进来换药时见他站在地上,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凑过来询问:“你怎么下地了?脑神经受损可马虎不得啊。” 罗格斯故作虚弱地笑了笑,扶着墙轻轻点头:“躺得太久了,浑身发僵,想试着活动活动。” 这消息传到主治医生那里,众人虽觉得奇怪—— 罗格斯不过是九阶收尾人的体质,按常理来说,这般伤势至少要休养两个月以上,可一想到他被带来医院前用过治愈安瓿,便也没多想,只当是安瓿起了效果。 不过一码归一码,医院向来不会放过能“捞钱”的机会。 又硬生生拖了罗格斯两天,每天变着法子安排抽血、拍片、复查,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再也没什么可收费的项目后,才不情不愿地宣布,罗格斯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天,天刚蒙蒙亮,丹妮便早早得赶到了医院。 她穿着一身棕色的便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带着未散的朝气,推开病房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罗格斯—— 他已经换掉了宽大的病号服,穿上了一身灰黑色的常服,领口整理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干干净净,少了几分病中的孱弱,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见此丹妮忍不住挑了挑眉,走上前,伸手轻轻敲了敲他手里的行李包,笑着调侃道:“挺积极啊罗格斯,这是迫不及待想回事务所,帮我干活了?” 罗格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 “可不是嘛,丹妮姐姐,给您干活,可比闷在这病房里舒服多了。” “丹妮姐姐”四个字,说得自然又真诚。丹妮闻言,耳尖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脸颊也微微发烫—— 平日里大家都直呼她的名字,或是喊她丹妮小姐,罗格斯这声“姐姐”,是她从别人嘴里第一次听见,软乎乎的,让她心头一暖。 第136章 各自的羁绊(下) 见罗格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丹妮连忙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羞涩,转过身,嘴角一抽,露出一抹坏笑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不出来啊罗格斯,都懂得调侃我了~是从那些杂志里学来的嘛?不得不说,比起你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可强太多了,” 罗格斯被她揉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丹妮瞧着他这副样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 只有罗格斯和他收拾好的一个小行李包,便好奇地问道:“对了,伊森他人呢?回事务所提前准备了?” “没有没有,”罗格斯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解释道, “伊森他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了,缴费、拿病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丹妮眼睛一转,又凑了过来,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 “哦~伊森啊。没什么事。我就是奇怪,你怎么只喊我姐姐,不喊他哥哥?该不会是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吧?” “真、真没有!”罗格斯被她问得慌了神,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得解释道: “丹妮姐姐你教我用电脑,一直照顾我…… 我怎么会说你坏话呢。” 他说得一脸认真,连耳根都急红了,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半点不似作假。 丹妮看着他这副慌乱又真诚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胳膊肘了一下他,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宠溺: “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心里咋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顿了顿,丹妮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柔和了几分: “回去之后,抽空我再教你怎么用电脑,以后你不管是处理事务所的事,还是自己用,都能用得上。” 罗格斯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点了点头:“谢谢丹妮姐姐!” “小意思~”丹妮摆了摆手,指了指他的行李包: “现在赶紧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等伊森回来了,我们就一块回去。” 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丹妮用手抵着下巴继续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塞西尔小姐一听说你要出院,特意开车过来接你呢,这会儿应该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罗格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倒是没想到,塞西尔会特意过来接他。 “差点忘了…我们还和塞西尔小姐有合作来着。” 罗格斯愣了愣,才想起之前和塞西尔谈好的酒店入股、还有霍克敲定的酒馆合作,心里一下明白了,低头继续检查行李。 早上六点半,伊森办好了出院手续,手里攥着病历和缴费单据,匆匆赶回病房。三人收拾妥当,便一同走出了病房,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刚推开医院的玻璃大门,清晨的阳光便裹挟着淡淡的海风扑面而来,罗格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乌黑的短发被轻柔的海风撩起,鼻尖萦绕着一丝独属于海的咸湿气息,连风里都带着清晨的微凉。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海的气息,那是挣脱病房束缚、重获自由的感觉。紧接着,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海风与阳光吹散了。 一旁的丹妮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了眼,连忙用手捂住了脸,嘴里低喃道:“起风了?……” 就在三人晃神间,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对面街道传来:“喂喂,这边这边,三位小股东!” 三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对面街道旁,一个身材娇小、身着笔挺西服的女人正用她的机械义肢冲他们挥手。 见是塞西尔,伊森连忙笑着应了一声:“让您久等了!我们这就来!”说着,便快步朝着对面跑去,丹妮和罗格斯紧随其后。 “走吧,别愣着了,拯救酒馆的大英雄。”丹妮伸手轻轻拍了拍罗格斯的后背:“投资人可等了半天了~” 经由丹妮的提醒,罗格斯这才从刚刚自由的惬意中回过神来,想起身边还有塞西尔这位老熟人—— 比起当初在音之巷的初次相遇,眼前的她精神了不少,只是情绪中夹藏着淡淡的抑郁,对他们流露出的热情,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极具价值的商品。 想到对方曾与自己和妈妈在音之巷的遭遇,罗格斯有些尴尬得挠了挠头。 他极力表现出不认识对方的态度一言不发地跟在丹妮身后,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塞西尔见三人走近,径直走到副驾驶旁,轻轻拉开了车门,目光稳稳落在罗格斯身上,示意他先上车。 伊森和丹妮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这是特意给罗格斯的优待。 两人默契地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罗格斯下意识偏过头,刚好撞上丹妮促狭的笑,嘴角一抽,低声对塞西尔道了句“谢谢您”,便弯腰迅速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子启动后,塞西尔先转头看向罗格斯,做起了自我介绍: “罗格斯是吗?我是卢马诺斯集团情报部的科长塞西尔,同时也是你们高塔事务所的合作人。以后酒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告诉我,我会出面帮你们解决。” 说完,她又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份文件,递向后座: “丹妮小姐,麻烦你把这份文件转交给霍克所长,这是我们双方合作的补充协议,他看过之后,有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 丹妮接过文件收好,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塞西尔小姐,我一定亲手交到霍克所长手里。” 滴滴—— 塞西尔一边发动轿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座的罗格斯—— 他坐姿僵硬,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一脸不自在,看起来十分紧张。 一见罗格斯这么紧张,塞西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松地调侃:“怎么?这么紧张,该不会是怕鲨鱼帮的人来报复你吧?” 见罗格斯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塞西尔又笑着补充道: “呵呵,放心好了。现在卢马诺斯集团和鲨鱼帮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有我在,他们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六阶的成员,来为难你们的~” 说罢,塞西尔摇下车窗,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抱怨,低声呢喃着: “说起来…… 上头派我一个四阶去跟鲨鱼帮管理港口,不就是明摆着拿我当棋子探底吗?在科长里我可是最弱的啊……” 第137章 熟人相见(上) 罗格斯听着塞西尔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抱怨,心中暗暗思索了起来: “鲨鱼帮和卢马诺斯集团竟然合作了,塞西尔小姐还是主要参与者……看来,当初答应和她合作,真是选对了。有她这层关系在,我和事务所的大家,应该就不用再担心被鲨鱼帮报复了。” 想到之前妈妈也与塞西尔有过合作,罗格斯不禁暗自感慨了起来: “说起来,我和塞西尔小姐还蛮有缘的嘛~上次在音之巷也是多亏了她联系到了老登,这次和合作更是消除了鲨鱼帮对我的报复…” 塞西尔见罗格斯低着头,眉头微蹙、心事重重的模样,恍惚间竟莫名想起了安洁莉卡——那位曾与她在音之巷并肩,一同熬过钢琴家事件的色彩级收尾人。 自诩直觉很准的塞西尔心头一怔,以她以往的经验,这种强烈的熟悉感,无一例外都指向一点:她曾经在哪里见过罗格斯。 咽了口唾沫,塞西尔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抱着试探的态度,语气温和地缓缓问道: “罗格斯,你叫罗格斯对吧?……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啊?” 此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罗格斯吓得心跳漏跳了半拍,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脊背微微绷紧。 但为了不暴露这具身体的来历,罗格斯只能强装出了一副茫然惊讶的模样,一脸茫然得看着塞西尔。 后座的丹妮和伊森也满脸新奇地看向副驾驶座的罗格斯——对于这个在音之巷意外捡到的少年,他们也一直好奇他的身世,只是从未主动追问过。 罗格斯定了定神,连忙摆了摆手茫然得回复道: “啊?有吗?我不记得了啊,塞西尔小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说话间,他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后座的两人,在心中不断祈祷着两人不要将自己是在音之巷被捡到的真相说出来。 伊森心底的好奇瞬间被勾起,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丹妮用眼神死死制止了。 丹妮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罗格斯一眼,看出了他眼底的慌乱,随即也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给罗格斯递了个台阶: “哎呀,罗格斯,你该不会是之前受伤,脑子被揍傻了吧?再好好想想。”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了塞西尔:“塞西尔小姐,您的直觉肯定没错,您之前说不定真的在哪里见过他,就是罗格斯这小子一时记不起来了,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丹妮用胳膊肘了一下身旁的伊森,领会了她意思的伊森,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罗格斯,你再好好想想,塞西尔小姐可是你的贵人,你们之前肯定有过交集的。” 罗格斯顺着两人递来的台阶,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满是歉意地看向了塞西尔: “嘶……我真的好好想了,可还是没印象。实在不好意思啊,塞西尔小姐,可能真的是您认错人了。” 塞西尔看着三人一唱一和、极力掩饰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她本就没打算深究,毕竟对她而言,罗格斯的身世、之前是否和自己认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罗格斯舍身拯救酒馆众人的英雄事迹,刚好可以用来炒作一番—— 既能提升酒馆的营业额,也能借着“英雄”的名头,扩大自己在这片街区的影响力,提升自己在集团中地位,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至于罗格斯的身世,她并不在意。 “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无所谓。” 塞西尔笑着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前方的道路: “不管我们之前认不认识,现在都算是正式认识了。罗格斯,拯救酒馆的大英雄,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酒馆,让你见见那些被你拯救的人,你不会介意吧?” 见塞西尔主动将这话题跳了过去,后座的丹妮长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吐槽道: “还好,差点就暴露罗格斯的来历了……伊森这家伙也真是的,刚刚差点就把罗格斯是在音之巷捡来的事情说出去,真是笨得跟猪一样,还不如脑子被打傻了的罗格斯机灵。” 这般想着,她不满地瞥了身旁的伊森一眼,又肘了伊森一下。 反应过来的伊森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差点闯了祸,想到自己差点暴露了罗格斯的来历,脸颊微微泛红,愧疚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再也不敢随便开口。 副驾驶座的罗格斯听到塞西尔的询问,心底清楚,这种场面功夫必须做足,不能驳了塞西尔的面子,便连忙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想到之前自己并肩作战的收尾人们,罗格斯语气里的轻松褪去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轻声询问道: “塞西尔小姐,我住院的这些天,酒馆里的大家……都还好吗?” 塞西尔的语气微微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轻声说道:“还算顺利,除了几位不幸身亡的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况且还有霍克所长用安瓿治疗了那些受重伤的人,恢复得都很快。现在酒馆里的大家,都很感激你们高塔事务所,更感激你,一直盼着你能早点出院,亲自向你说声谢谢。” 确认大家全都安然无恙后,罗格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也轻轻松了下来。 而塞西尔呢,一眼便瞧出三人都不愿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便也识趣地闭了嘴,指尖夹着烟轻靠在车窗边,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一段悠扬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旋律温柔如水,轻轻填满了车厢里安静的空隙,将之前略显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一路无话,车子行至一处装潢雅致的高档餐厅门前停下,塞西尔推门下车间,补充了一句: “现在时间还早,先带你们去吃点早餐垫垫肚子,晚点去酒馆,总不能饿着肚子啊~” 精致的餐点摆上桌,让吃了半个多月白粥、鸡蛋的罗格斯胃口大开,一时间竟忘了矜持,一口气吃了五笼虾饺、两条蒸鱼和三碗精米才肯罢休。 “要打包点回去吃嘛?” “不不、不用了!”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罗格斯摆了摆手拒绝了塞西尔的好意,刚站起身便迎面对上了丹妮那一脸嫌弃的眼神。 “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主要是太好吃了,一下没控制住啊!” 罗格斯赶忙将头转到了一边,心中暗暗忏悔着;丹妮对此倒也没落井下石得嘲讽他,还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他: “擦擦吧,嘴上都是油…上车前记得去解决一下,回酒馆还有段路呢。” 说罢,丹妮意有所指得低下来瞥了一眼,罗格斯圆滚滚的的肚皮。 “啊,也是…谢谢你丹妮姐姐。” 接过丹妮递来的台阶,罗格斯尴尬得用纸巾擦了擦嘴,冲塞西尔打了声招呼:“失陪一下塞西尔小姐,我要去趟洗手间…” “哦?放心去吧,我们会等你回来再出发的~” 塞西尔笑着摆了摆手,看着那性格略有腼腆的少年走远,直至彻底从视野消失,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 第138章 熟人相见(中) 吃完早餐后,塞西尔并未急着带众人去酒馆,而是笑着冲罗格斯说道: “你这身衣服还是住院时穿的吧?去酒馆接受大家的感谢,总得穿得体面些——英雄就得有英雄的样子,我带你们去挑几套合身的新衣服。” 说罢,塞西尔便驱车带着他们来到卢马诺斯集团旗下的高端定制服装店,亲自为三人各挑了一身合身得体的新衣。 轮到罗格斯时,她特意选了一套内衬软甲、外搭长款风衣的装束,搭配同色系长裤,利落又不失气度,指尖轻轻抚平风衣褶皱: “嗯,挺合适的~真遇上事了,也能更好地保护你。” 说完她又拉着罗格斯走到镜子前,抬手按了按他的肩,笑着打趣:“英雄总得有英雄的样子,以后可要多注意自己的形象啊~” “英雄…我嘛?”在心中咀嚼着“英雄”两个字—— 罗格斯觉着自己那时候出手对抗鸡冠头,不过是出于本能,算不上什么壮举; 最后还是老科勒和队长及时赶到,才真正击败了鸡冠头,像他们那样有实力,又挺身而出的才配得上“英雄”两字,自己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之后,塞西尔动用了情报科科长的权限,将三人带去了只对集团成员开放的美容疗养中心。 专业的理疗师为他们逐一按摩放松,连日来的紧绷与酸痛,在恰到好处的力道下尽数消散。尤其是罗格斯,塞西尔特意为他定下了全套护理与造型修整—— 修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贴合他内敛的气质,褪去了病后的孱弱与青涩,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沉稳。 等一切安排妥当,时间已将近十一点。罗格斯站在镜前,看着一身崭新装束、面色红润、眉眼清亮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眼神干净却藏着韧劲,全然不是之前那个怯懦拘谨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历经风雨后,愈发耀眼的少年英雄姿态。 “嘶…真舒服啊,我都有点不认识我自己了,这还是罗格斯嘛……”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浑身筋骨舒展,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出发去酒馆前,塞西尔还特意带着三人去享受了室内温泉:“泡一泡缓解下疲劳,罗格斯。” 塞西尔靠在温泉边,笑着叮嘱,“你可得以最好的状态,去见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他们可盼了你好久。” 一切就绪,黑色轿车再次平稳启动,载着焕然一新的四人,朝着高塔酒馆的方向驶去。 抵达酒馆时已是下午一点,酒馆新上任的经理早已亲自站在门口等候,酒馆内,尼尔斯和一众被罗格斯救下的客人已等待多时。 “来了来了!小兄弟上次可多亏了你救了我们啊!” “是啊是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头上的伤还好了嘛?” 众人见自己的救命恩人来了,立刻围了上来,有人递上温热的柠檬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句句“小兄弟受苦了”“来一杯果汁吧”,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罗格斯性子腼腆,在丹妮和尼尔斯的默契配合下才勉强应付过去。席间有人递来的酒,都被尼尔斯和伊森挡了下来,全程由两人替他应酬; 丹妮则配合着尼尔斯,不动声色地介绍着罗格斯的“来历”——那是他们事先编造好的说辞,罗格斯是霍克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在大湖附近意外捡到的少年。 “大湖附近?…看这小子的性格和气质,一看就没受过苦,明显是从巣内来得啊,” 众人对此倒也没有深究,唯有塞西尔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捻了捻袖口,将罗格斯身份里的疑点悄悄记在心。 随后,她走上酒馆中央的高台,笑着宣布:“为了纪念咱们的英雄顺利出院,今天酒馆的餐饮全部打六折,大家尽情畅饮、一醉方休!” 塞西尔的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众人高举着酒杯高声欢呼。借着酒劲,几个穿着张扬的女人走上前,笑着邀请罗格斯一同饮酒,一旁的丹见此妮立刻上前一步,替罗格斯挡了下来: “抱歉抱歉,他还没成年呢,可不能喝酒啊。” 一旁的伊森也连忙附和,顺手将一个男人递到罗格斯面前的整只烤鸡挪到一旁,耐心地解释道:“罗格斯刚出院,身子还弱,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得好好静养才行。” “我明明可以吃得啊……” 罗格斯在心里暗暗嘀咕着,早上的那些食物就被他消化得一干二净,鼻尖萦绕着烤肉的焦香,眼神忍不住黏在烤鸡上挪不开,馋得悄悄咽了口唾沫,指尖都微微动了动。 “别紧张~”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耳旁响起,让罗格斯猛地回神,转头望去,只见塞西尔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柔和,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不介意的话,就再陪大家待一会儿;要是累了,我送你回事务所。” “不、不用……塞西尔小姐,我就是有点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 罗格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手心沁出了汗,在心中暗暗吐槽道:“以罗格斯的身份和塞西尔小姐待在一块真是不自在啊…她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 听着他略显局促的回答,塞西尔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小声调侃道: “连六阶的敌人你都敢上前拼命,竟然会不适应人多的环境?罗格斯,我看你也不像个内向的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有、有吗?塞西尔小姐,我性格本来就是这样的……” 罗格斯说着,心里愈发心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角的余光飞快飘向丹妮,在心里急得呐喊: “塞西尔这是怀疑起我的身世,找我来套话了啊!丹妮姐姐!你再不来,我真要顶不住了啊!” 罗格斯的念头刚落,一旁正拿着橙汁应付着几个女人、叮嘱她们别去打扰罗格斯的丹妮,恍惚间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求助,猛地转过头。 “果然是怀疑罗格斯的来历了嘛?” 看到被塞西尔“纠缠”得手足无措的罗格斯,丹妮眉头一皱,快步上前,站在距离罗格斯几步远的地方,故意提高声音冲他喊道: “罗格斯,你干什么呢?怎么一直缠着塞西尔小姐不放?我看你真是脑子摔傻了,没看到人家正忙着吗?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 第139章 熟人相见(下) 丹妮说完,又狠狠瞪了罗格斯一眼。心领神会的罗格斯立马接过台阶,赶忙低下头,向塞西尔微微欠身,小声道: “抱歉了,塞西尔小姐,失陪一下。” 说罢,他快步走到丹妮身前,一脸不好意思地冲着她傻笑,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好了,别傻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丹妮嘴上带着几分嫌弃,手上却动作轻柔地将喝了一半的橙汁塞进他怀里,抬手指了指伊森身旁的空位,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去那边坐,有情况再喊我。” “嗯。”罗格斯点头应是,又转头冲塞西尔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快步走向伊森所在的位置,轻轻坐在了他身旁,下意识得转头看去,生怕塞西尔再追问什么。 看着两人略显拙劣的演技,塞西尔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这丫头,是看上这小子了吧?哼哼,倒是把我晾在一边了~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对于丹妮的打岔,塞西尔并未放在心上。对她而言,只要罗格斯能维持英雄形象,吸引客人、提升营业额、扩大影响力就够了,其余琐事,她才懒得管。 “我刚刚…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冲了?会不会惹塞西尔小姐生气?哎呀!都怪那臭小子……” 另一边的丹妮回过神后,额角顿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珠滴溜溜一转,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棕发。 见塞西尔看向自己,脸上勉强挤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快步走到塞西尔面前说道: “您…您别见怪哈……这小子性格就这样,愣头愣脑的,回头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他一顿!哦,您看要不这样,我替他陪您喝几杯,赔个不是?” 面对丹妮的赔笑,塞西尔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这位比自己略高一点的小姑娘的肩膀: “丹妮小姐,你不过才刚成年没几天吧?明年还要参加K公司的翼考,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这些琐事上,全力应对考试才是正事,这对你自己、对整个高塔事务所,都再好不过。” 说着,塞西尔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格斯一眼,随即微微俯身,嘴角微勾凑到丹妮耳旁小声道: “特别是对他——我记得,只要能考进K公司,就能免费带一名家属入住K巢吧~” “这家伙……不愧是卢马诺斯集团情报部的人啊,竟连我要考K公司都知道…” 丹妮心头一震,又忍不住暗自吐槽道: “还有,为啥要扯到罗格斯?我和他很熟吗?就算考上了,把这名额卖了,也能保障我在巢内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凭啥要带他进去?” 塞西尔一提及“家属”,丹妮脑海里率先浮现出的便是罗格斯那张腼腆怯懦、总让人不放心的脸—— 在一次异想体暴走的事件中,丹妮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流落街头的她幸运得被霍克捡回了事务所,因此对同游有此遭遇的罗格斯,抱着别样的感情,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对待。 至于能不能考进K公司,丹妮半点没放在心上,对自己的实力,她充满信心。 深呼一口气,丹妮压下心头的杂念,确认塞西尔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后,郑重地冲她行了一礼,拿起桌上的一杯啤酒,仰头冲着塞西尔一饮而尽,语气干脆: “一码归一码…这杯,我替罗格斯敬您。” “嘶…谁在叫我?” 远远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罗格斯浑身一颤循声望去,正巧撞上丹妮转头看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周身弥漫得愤怒,罗格斯吓得心头一缩,赶快转过头,下意识地端起手里的橙汁抿了一口,在心里暗暗向丹妮道歉: “对不起啊丹妮姐姐,主要我和塞西尔小姐之前就认识,跟她待在一起,我真怕一不小心说漏嘴,把音之巷那时候的经历给说出来,只能麻烦你多拖住她一会儿了。” 而事情的发展,比罗格斯预想的还要顺利—— 塞西尔和丹妮有说有笑地聊了许久,随后便吩咐经理,让后厨煮一碗鲜鱼汤和一碗白粥给罗格斯,特意叮嘱要清淡少油。 之后,她便拉着尼尔斯,走到角落交谈起了酒馆的运营事宜,整整一个下午,都没再过来找过罗格斯。 傍晚六点,罗格斯收下了众人送来的各种感谢礼物,又勉强应酬了一下午,随便喝了点粥、喝了几口鱼汤,便跟着塞西尔的车,回到了高塔事务所。 回到事务所后,罗格斯又静养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一边翻看尼尔斯送来的、有关古董怀表下落的线索,一边反复梳理,最终锁定修特拉就是头号嫌疑人。 可眼下找不到修特拉的半点踪迹,罗格斯经科勒同意后,便索性泡在科勒的藏书室里看书; 空闲时,就主动帮丹妮打扫事务所的卫生、整理文件,日子过得充实,收获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才五点多,罗格斯就悄悄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却见丹妮早已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 “丹妮这么早起来复习嘛?要是看到我两手空空、无所事事的模样,肯定又要说教我了吧…” 罗格斯见此,立马装作早起打扫卫生的样子,转身去厕所拿了扫把,再走下楼时,便故作认真地扫起了前台附近的大厅。 “行了,别扫了。” 丹妮忽然抬起头,合上书本,冲他喊道,“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扫过一遍地了。来,你过来——你最近不是在看数学相关的书吗?我来考考你。” 被丹妮突然叫住,罗格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里的扫把,缓缓转过身,一脸苦笑着看向丹妮: “我?我嘛?……” 自从在医院看了那些杂志,了解到巢内与巢外的差距后,罗格斯便深刻领会到了知识的重要性。 在科勒的藏书中,他翻到了几本初中数学的基础讲解,借着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零星记忆。 又靠着自己没日没夜地苦读、刷题,自学了五日,整体的数学差不多已能和巣内的普通初中生相当了。 “丹妮姐姐,您就别取笑我了……”罗格斯苦着脸,语气满是真情流露,“我数学也就刚摸到初中的门槛,您学的那些题目,我肯定不会啊……” 罗格斯这话可谓是真情流露—— 脑海里那些亡魂的记忆中,最高的知识储备也不过是初中水平,像几何初步这种稍复杂一点的内容,记忆早已模糊不清,还是他对着书本一点点琢磨、反复练习,才勉强弄懂一些的。 第140章 学以致用(上) “哎~不管会不会,你先来看看嘛。” 丹妮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期盼,伸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又用食指轻轻抬了抬镜架,语气温柔了许多,冲他招了招手,“不会的话,我教你啊~” 罗格斯一愣——平日里的丹妮,总是带着几分机灵与泼辣,可戴上眼镜后,眉眼间的凌厉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温柔和煦的书卷气,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因情感力量不断提升的缘故,身体也变得愈发真实的罗格斯脸颊不由得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将扫把靠在墙角。 低着头,一步步朝着丹妮走了过去,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傻站着干什么?去搬条椅子过来坐啊!” 熟悉的喊声把他拉回神,罗格斯轻轻笑了一声——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丹妮。 “哦。” 他应了一声,快步去厨房搬来椅子,在丹妮身旁坐了下来。 “微积分你应该听过吧?以后要是参加翼考,这可是必考项啊。” 说着,丹妮摊开自己的复习册,握着笔指向书页上的题目,抬头看向罗格斯。 “……听过,书上看见过,就是看不懂。”点了点,罗格斯老实地回答。 面对罗格斯老实得回答,丹妮欣慰得点点头道:“不知道没关系,不懂装懂才是最要命的。来罗格斯,我教你微积分…” 接下来丹妮便以一老师的身份,一点点耐心讲解了起来,一边教罗格斯,一边也给自己复习。 罗格斯基础薄弱,听得云里雾里,可看着丹妮讲得投入开心的样子,他也不好打断她,时不时配合着问一句不懂的地方。 对于罗格斯提出的疑问,丹妮知无不言,还会举一反三,经由一个论点扩展到生物、地理、材料等各种相关知识。 虽说罗格斯听得是一知半解,却十分享受这过程,特别是丹妮在播撒知识时,那无关于外貌,藏于深处的的知性美,让罗格斯不经意间便沉了进去。 “怎么样,常微分方程是不是很简单?” 丹妮放下粉笔,大大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眼时钟——已经十点了。她瞥了眼那块被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黑板,又看向坐在前台埋头猛抄计算公式的罗格斯,声音温和: “十点了,伊森和尼尔斯差不多该回来了,你先抄着,我去做饭。” 一听丹妮要去厨房,罗格斯立刻放下笔,起身叫住她:“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他顿了顿,见丹妮嘴角慢慢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补充道: “就当……谢谢你给我讲课的报酬。” “报酬?我要是出去当家教,可不止这点报酬哦。” 看着罗格斯脸色一点点垮下来,丹妮忽然走到他面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笑着补了句: “不过看在你是事务所自己人的份上,这次就给你打个折啦。” 说完,她便快步朝后厨走去。 罗格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等饭菜做好,罗格斯之前死记硬背抄的笔记,早被他记混了方向。丹妮无意间拿起他的本子扫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他竟把生物题的公式,硬生生抄到了数学题旁边。 等罗格斯从厨房出来,丹妮笑着指给他看错误。 罗格斯挠头调侃道:“都怪你你讲得太好,我听得太投入,不小心听串了啊。” 丹妮被他夸得眉眼弯弯,笑着在本子上写下正确公式,故意板起脸逗他: “那好,那我就给你加深点印象,奖励你抄十遍。既然这么喜欢听我讲,晚上我来检查你笔记,错一个,就抄十遍哦。” 丹妮说完,不等罗格斯有所回应便走向了厨房。 罗格斯也没法反驳,毕竟丹妮确确实实挤了自己的复习时间来教他。他只好对着黑板上的公式,努力回忆她刚才讲的内容,一点点对照修正笔记。 “这么来看的话,死记硬背还是有点效果的啊。” 一来二去,竟真的让他搞懂了几道简单公式的算法… 十一点半,伊森和尼尔斯从酒馆回来了。 而罗格斯则刚好起身去了厕所。 伊森一进门,就看见黑板上写满了数学公式,以为是丹妮为复习写的,便随口问: “这块黑板能擦了不?等会儿吃完饭,我和尼尔斯要在上面商量酒馆的事。” 丹妮一想到罗格斯晚上没了黑板对照,铁定要被罚抄,眼底闪过一丝坏笑,随口应道:“擦吧。” 得到允许,伊森也不废话拿起黑板擦,几下就把整块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怎么今天想起用黑板做题了?是想巩固记忆力嘛?” 结果刚放下板擦,就撞见从厕所出来的罗格斯。 四目相对。 罗格斯看着伊森手里的黑板擦,又看向空无一物的黑板,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但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朝两人打招呼: “尼尔斯前辈、伊森前辈,你们回来了啊。酒馆那边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小子就老实待着养伤吧。”尼尔斯笑着摆摆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多亏了有你,你拯救酒馆的英雄事迹传开后让酒馆生意相比以前要不少。不过你不用操心我和伊森忙得过来,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吧。” 说完,他便快步走进厨房坐了下来。 另一边的伊森看着罗格斯的脸色有些难看,拍了拍布满粉笔灰的手,一脸关切得询问道:“怎么了罗格斯,你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嘛?” 被伊森这一问,戳中痛处的罗格斯苦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得坐在了尼尔斯身旁回应道: “没有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吧…” 看着这一幕,知道事情原委的丹妮,下意识得用手捂住了嘴,这才没笑出声来,为了不被罗格斯看出端倪,她弯下腰来装作了一副系鞋带的模样: “哈哈,罗格斯你不是说我讲课好嘛?没了黑板参考,我倒要看看你光凭记忆力,记住了多少~” 这般想着,丹妮一脸坏笑得看了罗格斯一眼。 “…多抄几遍也好,反正早晚都要学。” 罗格斯对此却十分乐观,低声呢喃了一声,自嘲得摇摇头,走去厨房端来了刀叉和盘子。 第141章 学以致用(中) 中午十二点,事务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餐厅片刻的宁静—— 霍克和科勒浑身沾着尘土,衣领皱巴巴的,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而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让人一眼望去便心头一震的身影: 那是个女身男脸的怪人,婀娜纤细的女性躯体上,竟顶着一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大叔脸,极致的违和感扑面而来,看得人莫名心悸。 三人刚踏入大厅,那人便一言不发地挣脱了霍克的轻扶,脚步踉跄却又带着几分执拗,径直缩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他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极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闷气息,躲闪的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茫然与惶恐。 “队长?委托完成得怎么样了?” 丹妮见状快步迎了上去,熟练接过霍克递来的帽子,轻轻放在前台柜子上,眼角余光忍不住频频瞟向沙发上的怪人,随后悄悄凑到科勒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 “这就是委托要找的目标吗?可我记得资料里写的,明明是位女士啊……” 她又忍不住转头看了那人一眼,大叔脸的粗糙与女性躯体的柔美交织在一起,刺眼得让她下意识眯起眼,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难不成是议员的口味特殊,这位女士故意整容成这样的?” 科勒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望向沙发上的怪人,语气裹着疲惫与凝重,低声回应: “不,不是。他只能算是嫌疑人,真凶,我和霍克还在追查……”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调查记录,轻轻递到丹妮手中。 丹妮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纸张,便听见科勒刻意抬高了几分声音,像是说给餐厅里闻声留意的罗格斯听: “这次我们接到的是【都市传说】级别的委托,雇主让我们追查U巢在大湖附近失踪的议员妻子。” 他顿了顿,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通往餐厅的方向,继续道: “这半个多月来,我和霍克跑遍了附近的几条街区,好不容易找到了议员妻子的下落,可她似乎在故意躲着我们,始终不肯露面。” “【都市传说】?” 罗格斯在餐厅里听到这个代表高危等级的词,脑海中瞬间翻涌起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音之巷的钢琴家,委托等级才只是都市梦魇?鲨鱼帮那种有六阶成员的势力,也不过是都市恶疾……可面对都市传说级的委托,队长和老科勒他们,应该能应对吧。” 他想起当初自己昏迷后,是老科勒出手镇压了鸡冠头,便悄悄推测科勒的实力约莫在五阶左右,霍克虽稍逊一筹,也相差不远。 “而且只是找人,应该没什么危险……”想到这里,罗格斯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科勒的目光再次落回怪人身上,神色愈发复杂难辨: “就在我们准备强行与对方接触时,碰到了他……” “这家伙,不像是整容,情绪波动也太奇怪了,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人鱼那样的情感聚合体…” 罗格斯透过门缝偷偷看了那人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在心底暗自思索。 丹妮轻轻点头,低头快速翻阅调查记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两人半个多月的追查轨迹、目击者证词,还有几张议员妻子的清晰照片。 可越往后翻,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猛地抬头,目光紧锁沙发上的怪人,快步凑到霍克耳边轻声问: “队长……你说,议员的妻子会不会是故意整容成这样的?你看他现在情绪还算稳定,也不像是精神失常。” “不清楚。”霍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无奈,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我和老科勒刚跟他说明来意,他情绪当场就失控了,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失踪的议员妻子,疯了一样要我们带他回U巢。” 两人的对话声不算小,很快传到餐厅。本在闲聊的伊森和尼尔斯立刻放下刀叉,快步走到大厅。 当两人的目光落在那个女身男脸的怪人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两人凑到角落,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委托里说的议员妻子吧?” 伊森语气不确定,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生怕惊动了他。 “听队长他们说,他还自称是议员妻子,这怎么可能?”尼尔斯摇了摇头,满脸不可置信,“议员妻子我见过照片,长得很漂亮,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两人的议论声还没落下,大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罗格斯怕偷看被察觉,又想着给奔波许久的两人递杯水,便端着两杯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走了出来。 他将水分别递给霍克和科勒,目光刚扫过沙发旁,原本平和的脸色骤然一沉—— 刚才隔着门只隐约觉得不对劲,此刻近距离观察,他才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周身缠绕着一股极度混乱的气息: 两股完全相悖的情感,被硬生生拧成一团,诡异得让人后颈发紧。 一半是女子的温婉与委屈,像被人遗弃了一般,透着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一半是男子的粗犷与焦躁,像被激怒的野兽,藏着难以掩饰的戾气与不甘。 更诡异的是,那人的头部与身体仿佛毫无关联,气场彻底割裂,情感颜色混乱稀薄,像是随时都会溃散。 可又偏偏被某种未知的诡异力量,强行拼接、维系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错位”感。 罗格斯心头一沉,下意识停下脚步,紧紧盯着那人,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和人鱼、马老板很像,不过缺少相对独立的锚点,没有属于自己的颜色…看起来不像是源自自我的情感扭曲,更像是受到了外界力量的影响…” 罗格斯在心中暗暗思索着,大厅里的气氛因没人说话而变得压抑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得落在了那个怪人的身上,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几分对未知的畏惧…… 第142章 学以致用(下) 见那人始终不肯开口,科勒和霍克对视一眼,霍克深吸一口气,与科勒一同缓缓走到对方面前,试探着询问道: “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查清真相,找到背后的缘由。” “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几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话音刚落,那人便像被踩中了逆鳞,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我、我不是先生!我是女士!我是议员的妻子!是他委托你们来找我的对不对,快带我回家!”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哭喊,浑浊的眼底盛满恐惧与绝望,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煎熬。 “好、好,您冷静一点……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您的……” 霍克和科勒耐着性子柔声安抚许久,可无论两人如何劝说,他都全然听不进去,依旧疯狂嘶吼,到最后竟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抱头,埋着脸低低啜泣。 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两人无奈对视,终究没能问出半分有用的线索。 科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疲惫: “既然如此,就请您先去社区寻求帮助吧,那里会为您安排暂住之处,也方便我们后续联系您。这几天我们会继续调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那人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嘴里低声呢喃着:“社区……对,他们一定有办法送我回去的……” 他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事务所。 “队长……他……”望着那道孤寂又诡异的背影,满心疑惑的罗格斯下意识迈开脚步,想追上去再问几句,却被霍克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罗格斯,让他去吧。你身为收尾人,应该明白明白——委托之外,他人之事不要过多干涉。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就够了。” 听着霍克苦口婆心的劝告,渴求真相的罗格斯紧紧攥起拳头,最终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抱歉,队长……是我太冲动了。” 被一语点醒的他,清醒地认清了现实——自己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强些许的九阶收尾人,还没有实力去探寻所谓的真相 而且自己一旦出事,连累的会是整个事务所。这份顾虑,让他将心底的好奇与不安狠狠压了下去。 罗格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的急切慢慢沉成黯淡,暗自思忖: “这件事或许与传闻中因人类各种不同情感产生的异想体有关系…听死神说,那些有各种奇异能力的EGo就是从异想体身上提取出来的……刚刚那人该不会就是受到了异想体的影响吧…哎,不管怎样这都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插手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再说吧。” “好了,先吃饭吧,菜再凉就不好吃了。”见众人僵在原地,气氛沉闷,科勒率先转身走向餐厅。 “是啊,这几天在外奔波,早就馋丹妮做的饭菜了。”霍克轻笑着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也跟着走了进去。 “队长、老科勒…你们心还真大啊,那人看着就不正常啊,你们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嘛?真不怕知道没办法回去后,回头来事务所报复啊…” 对于丹妮的担忧,罗格斯深有同感——一想到钢琴家、人鱼等情感扭曲后展现出的非凡力量,罗格斯愈发得担心了起来,紧张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看着心事重重的罗格斯,正往餐厅走的丹妮忽然回过头,担忧地看向他: “你在瞎担心什么呢?难不成还怕队长完不成委托?放心吧,队长刚才说了,他们已经查到目标的下落了。” 顿了顿,她看向罗格斯,轻声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既然议员的妻子知道有人在找她,按理来说该迫不及待回来才对,她为什么要刻意躲着队长和科勒呢?” 这个疑问像一根细刺扎在众人心头,罗格斯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跟着众人走进了餐厅。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小时后,就有街坊气喘吁吁地跑到事务所——那怪人因为社区工作人员不肯送他回U巢,当场大闹起来,最终被粗暴地赶了出去,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霍克闻讯立刻动身,和科勒一路寻去,可等他们赶到时,怪人早已没了踪影。 向路人打听后,只得知他往附近港口去了。 暮色渐沉,海风卷着凉意,科勒和霍克两人把附近的几个港口翻了个遍,街灯逐一亮起,却依旧一无所获,直到晚上六点,依旧没找到人,两人这才疲惫得返回了事务所。 晚上七点,月色如薄纱般铺洒在空旷的沙滩上,给冰冷的细沙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那怪人蜷缩在一艘废弃渔船的破旧甲板上,不知为何,唯有躺在这颠簸又孤寂的小船上,才能让他惶惶不安的心,得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喃喃自语,嘶哑的声音被海风揉得破碎,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都怪那该死的贝壳……对了,贝壳!我的贝壳去哪里了?” 骤然想起半个多月前那场改写命运的遭遇,怪人猛地从甲板上弹起身,不顾浑身酸痛,疯了一般在渔船角落疯狂翻找。 指甲抠进腐朽的木板,指尖磨得发红,连缝隙里的沙粒都扒拉出来,近乎偏执地搜寻着那块将他推入深渊的贝壳。 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半个多月前—— 那时的她,是风光体面的议员妻子,却常年饱受丈夫冷落,早已受够了府邸里与二房太太的明争暗斗。趁着丈夫外出,她独自驱车来到21号巷,想借着大湖的风光散心解闷。 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海风裹挟着咸涩的凉意轻轻拂过,吹散了她满身的烦闷与疲惫,脚下细软的白沙,温柔得让人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她漫无目的地低头漫步,脚下忽然踢到一枚坚硬的异物。 弯腰拾起的刹那,灵魂似是受到了某股力量的牵引,目光紧紧锁在了手中的物件上—— 那是一块模样诡异的贝壳,半面莹白如雪,半面漆黑如墨,两半壳紧紧闭合,纹路恰似两块拼错的拼图,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诡异光泽,像被施了魔咒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指腹用力,试图掰开贝壳寻找珍珠,可无论怎么使劲,贝壳都纹丝不动。 指尖轻触的瞬间,一缕莫名的温暖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暖意深处,又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心底。 第143章 “认知拼图”(上) “好漂亮的贝壳啊……嗯,带回去送给老公,他一定会喜欢的。” 既是出于一时好奇,也是为了稳固自己正室的地位,她暗暗打定主意,要将这块模样诡异的贝壳带回去送给议员,讨他欢心。 这般想着,她将那巴掌大的贝壳轻轻揣进了挎包中,指尖还残留着贝壳那诡异的温凉。 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用这份“惊喜”讨议员欢心,脚步轻快地独自返回了湖边的宾馆,丝毫没察觉,手包里的贝壳正隐隐透着微弱的光。 可第二天清晨,她起身走进洗手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镜子里的人,早已不是她。 婀娜纤细的身段依旧是她的,可那张脸,却变成了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面孔,粗糙、黝黑,刻着深深的皱纹,与她原本精致的容貌判若两人。 曾经白皙纤细的双手,变得粗糙有力,连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嘶哑粗粝得陌生。 她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歇斯底里地抓挠着脸,指甲划过粗糙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在心中嘶吼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那个贝壳!!” 想到昨天捡到的那个贝壳,她猛地反应过来,回房去找时,包里的贝壳却不见了。 “谁偷了我的东西!” 她扯着浑厚的嗓门嘶吼着,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又叫工作人员一块来找,忙活了大半天也没找到那个贝壳。 这期间她的记忆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记不起银行卡号密码的她很快便因付不起钱而被宾馆赶了出去。 流露街头的她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女身男脸、记忆混乱的怪物 ——— 哗啦啦—— 夜色已深,九点刚过,临近退潮,沙滩上的人影稀稀落落,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泼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偶尔传来货船低沉的鸣笛。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翻找了近两个小时,她茫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嘶吼: “那东西到底在哪里?!我明明就是在这附近捡到的……为什么找不到!” 她本是养尊处优、连重活都没碰过的议员夫人,可此刻在沙滩上找了这么久,身体却没有半分疲惫,仿佛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心底的执念越来越深—— 只有找到贝壳,才能变回自己,才能回到熟悉的府邸,摆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就在她打算放弃时,恍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奇特力量的指引。 她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正静静漂浮着那块她魂牵梦绕的黑白贝壳。 “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海面。 贝壳离岸不过十几米,可从小在巢里长大的她,根本不会游泳。 诡异的一幕却在此时发生: 海水一漫过身体,她竟像个常年在风浪里讨生活的老渔民一般,动作熟练地划水、游动,自如得仿佛天生如此。 “我能回去了……我、我要回哪里?我是谁……?”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脑海里的记忆开始混乱,议员府邸的繁华与沙滩的荒芜在脑海里交织碰撞。 意识的陌生感让她恐慌,很快她便对自我的认识也开始模糊了,只有“找到贝壳”“回家”的执念还在支撑着她。 离贝壳越近,她游泳的姿势便越纯熟,与此同时,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化—— 胸口渐渐扁平,肩膀变宽,身形愈发粗犷硬朗。 等指尖真正触碰到那块贝壳的瞬间,她的身躯,已彻底化作一具标准的成年男人躯体。 “我……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在做什么?这是……?” 与身体一同剧变的,是愈发混乱破碎的记忆。 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不知何时变得通体漆黑的贝壳,属于议员妻子的记忆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职业渔民的人生。 他盯着贝壳,嘴里低声呢喃道: “纯黑的贝壳……倒是少见。怎么合得这么紧?带回家拿工具撬开,说不定里面有珍珠……” 他盯着贝壳,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犯着嘀咕,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是有碎片在翻涌—— 明明觉得这场景陌生,可“找工具撬贝壳、找珍珠换钱”的念头却格外清晰,仿佛刻在骨子里l了一般。 他甩了甩头,压下了那股莫名的恍惚,只想着这贝壳看着稀罕,要是能开出珍珠,就能给家里添点贴补,也省得婆娘天天为生计发愁。 晚上十点夜色更沉,咸腥的海风卷着潮气扑面而来。他抱着贝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渔村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怀里的贝壳透着一丝微凉,让他混乱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 路边是歪歪扭扭、用木板和铁皮搭起的矮屋,墙皮斑驳脱落,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 “老陈啊?这次出海怎么样啊?有空来喝一杯啊?” “哎哎别走啊,辛苦回来一趟,不去搓一顿嘛?” 无视了邻居的询问,面对着几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心里却越发焦躁,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脑海里的记忆,只有“渔民”“家”“贝壳换钱”的念头,索性不再多想,将贝壳抱进怀里,避开了周围邻居的视线加快脚步往家赶,生怕这稀罕物件被人抢了去。 “呼……到家了…” 在村里飞奔了十分钟,他便凭着脑海里崭新的记忆,走到了那间挤在渔村角落、低矮破旧的海边小屋前。 木门早已干裂变形,门框上还挂着半张破旧的渔网,墙角堆着生锈的船锚、磨损的渔叉,一股挥之不去的海水咸腥味,钻进鼻腔。 “出海半个多月了……没出什么事吧?” 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渔夫妻子透过猫眼一看,见是丈夫,立刻松了口气,满脸担忧地打开门。 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悬在房梁上,光线昏沉。左边是搭着破旧木板的灶台,铁锅边缘结着厚厚的油垢; 右边是一张窄小的木板床,床上堆着打了补丁的被褥,地面是坑洼的泥地,角落里堆着渔网、渔具,两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偶,丢在床脚。 见他两手空空,她先是一怔,想到他可能是卖了鱼获后才回来的,也没多问,轻轻关上门,柔声招呼: “孩子们都在等你吃饭呢,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吧。” 她目光扫过他怀里紧搂的怪异贝壳,微微一惊——纯黑色的贝壳她可从没见过,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神色怪异、举止僵硬的丈夫身上,心头的不安更重了。 第144章 “认知拼图”(中) “爸爸,爸爸,吃饭啦!”两个小女孩扑了上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亲昵地拽着他的衣角。 “哎——别挡着我。” 他随口应着,怀里死死抱着贝壳,粗鲁地推开了凑到身前的女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心里只惦记着撬开贝壳:“我的工具放哪儿了?” 这贝壳看着就不一般,说不定里面的珍珠能卖个好价钱,比出海打几天鱼都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撬开,别耽误了功夫,至于女儿的亲昵,他根本没功夫理会。 “工具?你是要撬开那个贝壳吗?我给你放床底了,我帮你找。” 看着判若两人、举止古怪的丈夫,妻子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在妻子的帮助下,他翻出了专门用来撬贝壳的铁凿。可无论他怎么砸、怎么撬,那块贝壳都坚不可摧,半点裂痕都没有。 “该死的!怎么这么硬!” 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额头冒出汗珠,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心里暗骂:这破贝壳怎么这么硬?难不成是我看错了,根本没有珍珠? 可转念一想,这么奇特的贝壳,不可能一文不值,又咬着牙继续折腾,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深,哪怕指甲被抠出了血,也不肯停下。 折腾了一整晚,拿它毫无办法的渔夫,心里又气又无奈—— 贝壳连个缝都没撬开,留着也是占地方,还容易被偷,既然撬不开那不如拿去集市卖掉。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贝壳赶去集市,本没抱太大希望,找了个熟悉的贩子到他那售卖。 结果等了一下午,一个自巣内的大顾客开出了一千万眼的高价,让老陈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疲惫和烦躁瞬间便烟消云散了,心中暗自庆幸着: 还好没扔了这宝贝,这笔钱够家里用好几年了,也不用再天天出海遭罪。 “成交!!” 几乎想都没想,他便爽快地把贝壳转手卖了出去。 半个多月前,这片诡异的沙滩上,还出现过一个与“渔夫”遭遇一模一样的受害者—— 不是别人,正是与议员妻子互换了身体的渔夫老陈。 那天和往常一样,常年在大湖边上讨生活的老陈天不亮就爬了起来。为了能多捕点鱼、多赚点钱,他特意准备了半个多月的干粮,打算冒险去大湖内环捕鱼——那里鱼多且肥,就是水流湍急,寻常渔民不敢轻易涉足。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沙滩上,暖烘烘的碎光铺满岸边,老陈推着小渔船往水边挪,刚要踏入浅滩,脚尖忽然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力道之大差点让他摔个狗啃泥。 “他娘的,什么破烂玩意儿挡道!” 老陈弯腰捂着脚啐了一口,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摸了过去,指尖瞬间触到一片冰凉又温润的触感,不像石头那般硌手,反倒像上好的玉。 他眼睛一亮,猛地将东西拾起来,竟是一块巴掌大的贝壳—— 一半纯白如脂,细腻得能映出人影;一半墨黑如漆,深邃得看不见底,紧闭的壳面上纹路交错,在朝阳下泛着诡异又勾人的光泽。 更奇怪的是,揣在手里竟还有一丝温热,像揣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好家伙!这贝壳一定有名堂!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陈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小心翼翼地把贝壳揣进贴身的衣兜,用手死死按住,仿佛那是能让他翻身的稀世珍宝。 原本要去内环捕鱼的心思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内环捕鱼危险就算了,捕来的鱼还要交税到手的钱可能还不如把这贝壳卖掉的钱呢。 想到这他扛着渔网就往家跑,脑子里全是卖掉贝壳后,给土坯房换个新屋顶、给两个娃买两斤肉、给老婆添件新衣裳的场景。 老陈家就在湖边的小渔村里,一间破旧的土坯房漏风漏雨,老婆孩子靠着他起早贪黑捕鱼,勉强能混个温饱,连顿像样的肉都吃不上。 回到家,他反手锁上门,迫不及待地从衣兜里掏出贝壳,藏在床头的木盒子里,又反复掏出来摩挲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珍珠…算了还是不撬了,要是里头没有的话,那我不是亏大了嘛。” 想到撬开贝壳里头要是没珍珠的话,价值会大打折扣,老陈不愿赌,他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集市,找个懂行的贩子给卖了。 当晚,老陈睡得格外沉,连梦里都在数卖贝壳换来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可天刚蒙蒙亮,他就被脸上一阵异样的瘙痒弄醒,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的触感瞬间让他僵住了—— 那不是自己常年风吹日晒、粗糙开裂、布满老茧的脸颊,而是一片细腻、光滑,甚至带着几分柔润的肌肤,触感真实得可怕。 “不对劲……不对劲!”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狂跳不止,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到屋角的破镜子前,一看之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连一声完整的尖叫都喊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身子还是他那具常年干重活、黝黑壮实、布满伤痕的渔民躯体,可脑袋,却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贵气,正是霍克他们后来四处追查的、那位失踪的议员妻子! “鬼!有鬼啊!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陈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脸,用力撕扯着头发,指尖划过那张陌生的女人脸,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浑身发冷。 他拼命去抠、去扯,想把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撕下来,想变回原来的样子,可那张精致的女人脸,就像长在了他的脖子上,纹丝不动,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里屋的老婆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可看清老陈的模样时,她脸色瞬间惨白,眼睛瞪得溜圆,尖叫着带着两个孩子转身就往外跑,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啊啊!!你是谁?!” 村里的人听到尖叫,纷纷涌了过来,围在老陈家门外,扒着门缝往里看。一看老陈这男身女头的诡异模样,所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 哐当—— 一些人手里的鱼叉一个没拿稳直接落在了地上,嘴里惊呼着:“怪…物?!” 面对周围人的惊呼声,老陈彻底慌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反手锁死房门,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连饭都不敢吃一口。 他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华丽的宅邸、精致的餐具、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议员)温柔地叫着一个名字,还有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第145章 “认知拼图”(下) 那些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让他浑身发冷,心底发慌。 他就这样躲在家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敢迈出房门一步。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靠在门后,隐约听到门外街坊邻居的议论声,说有两个穿着干练、气场强大的男人,正在村里四处打听一个起了一个女人。 “他们…是来找我的!” 听到外头有外来者在找人,老陈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找谁,但他本能地觉得,只要被找到,自己肯定活不成。 当晚,趁着夜色深沉,村里的人都睡熟了,老陈咬了咬牙,决定要离开这里—— 他偷偷从床头的木盒子里拿出那块诡异的贝壳,揣进衣兜,又匆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搬出了渔村,一路慌不择路,找了个没人认识他的小镇,躲了起来。 而诡异的是,他走后,家里的老婆孩子竟跟没事人似的!她们的记忆还停在两天前——老陈跟她们说,要去大湖内环捕鱼,得半个多月才回来。 妻子每天照样按时做饭、洗衣,坐在门口盼着他,脸上半分担忧都没有,仿佛他从来没偷偷跑掉过,而只是去捕鱼了。 时间倒回高塔事务所碰到怪人的第二天下午。 自从脸变成议员妻子的模样,老陈脑子里属于她的记忆,就像潮水似的越涌越清晰—— 金碧辉煌的别墅、堆成山的珠宝首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还有议员对她极尽温柔的宠溺。 再低头想想自己过去的日子: 天不亮就扛着渔网出海,风吹日晒得皮肤黝黑,有时空手而归,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住漏风的破屋,穿打满补丁的旧衣。 嫉妒和贪婪如同疯长的毒草,疯狂啃噬着他最后一点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她生来就能享尽荣华,我却只能在底层烂着?” 老陈对着镜子,指尖抚上那张精致得陌生的女人脸,语气里翻涌着不甘与狠厉: “既然贝壳把我变成了她,那我就彻底做她!再也不回那个破渔村,再也不过这种猪狗不如的苦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的血汗钱——那是省吃俭用、拿命换回来的,原本打算盖间新房,让家人过得舒坦些。可现在,他有了更“值得”付出的地方。 傍晚六点,暮色沉底,老陈揣着全部积蓄,七拐八绕摸到一座偏僻孤岛上的隐秘作坊。 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血腥、消毒水与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猛咳不止。 作坊内昏暗逼仄,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摆着沾有暗红痕迹的瓶瓶罐罐,地板缝隙里凝着发黑的血渍,昏黄灯泡忽明忽暗,分明是间见不得光的黑诊所。 可他别无选择,手里的钱连正规医院的边都摸不到,只能赌这一把。 实验台后,端坐着一位戴金边眼镜的黑发女人,双瞳猩红如血,白大褂上溅着点点血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目光扫来,看得老陈头皮发麻。 “这位女士?整容,还是……变性?”女人拖长语调,上下打量着他,像在审视一件实验品。 老陈喉结狠狠滚动,心底发慌,可一想到议员家的荣华富贵,还是咬牙开口:“变性……要多少钱?” 女人伸出一根纤细手指,轻轻一竖,声音冷得像冰:“全身改造,一千万眼。不打麻药,嫌贵就去别处吧。” 一千万眼!正是他风里来浪里去,打渔十年的全部家底! 老陈心脏狠狠一抽,那是他拿命攒下的血汗钱。可一想到能彻底摆脱底层的苦难,住进金碧辉煌的别墅,他眼底骤然迸出决绝的狠劲。 “好!我做!” 他颤抖着掏出一沓沓厚厚的钞票,随后又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狠狠拍在了桌上,这是他全部的希望,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的他决定压上自己的全部。 女人接过钱,连数都没数,随手丢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指向角落:“去那边躺好,十分钟后开始。” 老陈顺着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那是一张锈迹斑斑、边缘带着毛刺的铁制手术床,床沿还缠着发黑的绑带,怎么看都像是一件刑具而不是床。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老陈咬咬牙,脱光衣服,心怀忐忑地躺了上去,冰冷的锈铁贴着皮肤,让他止不住地打寒颤。 十分钟转眼而过 黑发女人端着一瓶泛着诡异绿光的溶液走了过来,猩红的眸子盯着他,看得老陈浑身汗毛倒竖。 “医生……我、我还有钱,能不能加钱打个麻药?求你了!”老陈声音发颤,本能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他实在怕极了这种无麻手术的剧痛。 女人却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柔得诡异,手掌猛地盖住老陈的眼睛,指尖冰凉刺骨:“不用,别紧张,很快就会结束的~” “你要干什么——!” 老陈刚惊呼出声,女人就猛地将绿色溶瓶怼进他嘴里,刺鼻的液体疯狂灌入喉咙,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呜!!” 身体下意识得扭动了起来,只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时早已被冰冷的硬物死死绑在了手术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诡异的溶液灌进腹中。 意识模糊间,女人阴冷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与疯狂: “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你的身体古怪得很……是被异想体影响了吧?不过既然都送上门来,那就陪我做个小实验吧~” 话语刚落,窒息与剧痛同时袭来,老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他彻底昏死过去,女人才缓缓收回手,将空瓶丢在了一旁,金边眼镜下的猩红眸子盯着老陈,陷入了沉思。 医生,哦不伊莲娜,看着那喝了安瓿身体竟然没产生丝毫变化的老陈,眉头一皱,低声呢喃着: “啧,我特制的安瓿居然没把他异常的脑袋变回原样……难道是自我认知被侵蚀了,已经打心底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似是要印证伊莲娜的想法,她的话刚说完,手术床上的老陈突然浑身剧烈扭曲起来,骨骼发出细碎的脆响,肌肉与皮肤飞速收缩延展。 不过眨眼之间,那具粗糙的男性躯体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身姿婀娜、曲线玲珑的完美女性身躯,与老陈记忆里的议员夫人或是说自己,分毫不差。 第146章 伊莲娜(上) “……果然是自我认知受到了侵蚀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伊莲娜看着彻底变成女人的老陈,两眼一凝,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猩红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抬起了那只涂着猩红色甲油的手掌,径直伸向了老陈的头颅—— 尖锐的指甲毫不费力便破开了他的脑壳,指尖深深刺入了黏腻的灰白脑组织之中。 意识相连的刹那,伊莲娜只觉眼前一黑,一股的无形力量像一双冰冷的手,硬生生将她从现实拖入了深渊。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脚下已是细软微凉的沙滩,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耳边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沉闷声响,远处的天际泛着灰蒙蒙的光。 “纯黑的贝壳……倒是少见。怎么合得这么紧?带回家拿工具撬开,说不定里面有珍珠……” 一道浑厚粗粝的男声骤然响起,伊莲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皮肤黝黑如炭的渔夫,正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枚通体雪白、泛着莹光的贝壳。 “这是那渔夫被异想体影响前的记忆?不对!” 她猛地攥紧拳头,瞳孔骤然收缩,“他嘴里明明说的是纯黑贝!可这明明是白色的啊?!” 电光火石间,伊莲娜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认知,很有可能也被侵蚀了 想到这,没有丝毫犹豫,凭借着对自身躯体近乎病态的掌控力,她当场溶解了自己的大脑—— 剧烈的痛感瞬间炸开,失去意识的伊莲娜,打算就这么硬生生斩断与老陈的精神连接。 “该死…” 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大脑化为血水的伊莲娜踉跄着扑到冰柜前,粗暴地拉开柜门,寒气瞬间喷涌而出。 她一把抓出了那颗事先培育好、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备用大脑塞进了自己的颅腔。 只是奇怪的是,重新装回大脑的伊莲娜,并未立刻清醒,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眼神空洞地僵立在了原地。 “该死的……差点就着了道,还好我早有准备。” 意识缓缓回笼,伊莲娜在心底咬牙暗骂,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忌惮,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她打算等彻底清醒,先把老陈这麻烦的家伙毁尸灭迹,再将实验室给搬走离开这里。 然而,当她回复意识睁开眼、看向四周的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这里根本不是她那昏暗血腥、摆满实验瓶罐与尸体的地下作坊。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诊室,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阳光的味道 。身下穿着的,是一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指尖传来的,是人类独有的温热触感,。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强行断开连接了,为什么还在幻境里?” 伊莲娜心底咯噔了一下,来不及细想,她便打算故技重施——再次自爆大脑,强行挣脱这该死的幻境。 可指尖刚凝聚起一丝力量,她就彻底僵住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大脑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一般,没法接受指令自行溶解。 “不受控制?……为什么?不对,现在的我……难不成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扫过四周的环境,熟悉的实木药柜、摆着听诊器的办公桌、窗沿上那盆她曾亲手栽种的绿萝。 一段尘封了数百年、被她亲手埋葬的痛苦回忆,瞬间如决堤的潮水般炸开—— 这里,是她还未沦为血魔时,在小镇上开的诊室,是她曾作为人类医生,最后一点温暖的痕迹,也是她最想彻底抹去的过往。 “我这是……该死的!!” 伊莲娜低吼出声,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怒与屈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管你是谁,敢用这种伎俩戏弄我,我定要你挫骨扬灰!” 刚说完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被桌上的镜子吸引。 镜中的人,黑发如瀑,垂落在肩头,双眼依旧是熟悉的猩红,可嘴角外露的尖利獠牙、指尖无法收回的利爪这无疑是人类刚刚转化为血魔时,还无法很好控制自己身体的体征—— 那是她最不堪、最痛苦的阶段,是被背叛、被折磨后,彻底沦为“死神”的开始。 “啪——!” 伊莲娜猛地探手抓起桌上的镜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映出她扭曲狰狞的半边脸,脑海中痛苦的碎片疯狂翻涌: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绝望、转化为血魔时撕心裂肺的剧痛、亲手斩断过往、放弃养女的决绝……那些被她用百年时光冰封的情绪,此刻全都冲破了枷锁,在心底肆意疯长。 深吸一口气,伊莉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微微颤抖,强行压下翻涌的躁动与痛苦,眼底重新恢复了冰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嗤笑: “……真是许久未曾体验过了啊,这种属于人类的、可笑的情绪波动。哼哼,不过想要就此困住我的话,你就省省吧!” 说着,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化为尖锐的红甲,泛着冰冷的寒光,直直伸向自己的胸膛—— 她打算亲手捏碎自己的心脏,让意识彻底陷入死机状态,等肉体自行孕育出全新的大脑,便能彻底挣脱这幻境。 就在她的指甲刚碰到自己温热的胸膛、即将刺入肌肤的刹那—— 咚咚咚—— “妈妈?!你在里面吗?小镇出事了,有人腿摔断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去看看吧!”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少女呼喊,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委屈,像一道光撞进了伊莲娜的心底。 伊莲娜浑身剧烈一颤,那颗早已冰冷的血魔心脏,涌起了一股暖流,连眼底的暴戾都消散了些许: “…伊内兹……” 这两个字,从她齿间溢出,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沙哑。 纵使活了数百年,双手染满鲜血,早已沦为了冷血嗜杀的血魔,可听到这道声音,伊莲娜的精神还是瞬间陷入恍惚,伸向胸膛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那是伊内兹,是她还作为人类医生时,救治一个将死的孕妇,从她肚中救下来的孩子,是她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是她亲手推开、亲手埋葬的光。 第147章 伊莲娜(中) “开门啊妈妈!大白天的你怎么锁着门呢?再不去,他就要疼死啦!” 门外的呼喊依旧急切,如勾魂的藤蔓,试图再次缠住她的意识,将她彻底留在这虚假的温暖里。 伊莲娜喉咙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我在……” 话音落下,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般,脚步虚浮地走向那扇纯黑色的木门,缓缓放下了悬在胸前的手,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朝着门上那枚纯白色的挂锁伸去—— 她想开门,想看看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想再听一声“妈妈”,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门锁,身躯也在悄然蜕变:猩红的长指甲一点点缩短、褪去血色,变回了人类柔软纤细的指尖;口中的尖利獠牙,也一颗颗缩回牙龈,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模样; 身上那股阴冷嗜血的血魔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暖意。 “伊内兹……”她喃喃低语,眼神恍惚,指尖微微颤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挂锁,心底甚至生出了“就这样留下来”的念头。 —— 一道空灵又诡异的钢琴声,忽然在她脑海中炸响,让瞬间从恍惚与沉溺中清醒了过来。 伊莲娜两眼一凝,原本褪去猩红的双眼,瞬间被浓郁的血色重新占据,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清醒后的冰冷与决绝: “钢琴声?…刚刚是世界救了我嘛?…”想到“世界”意识空间中的钢琴声,伊莲娜做出了初步的推断。 “妈妈?……”门外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委屈,像勾魂的鬼魅,试图再次缠住她的意识,将她拖回那虚假的温暖之中。 感受着自己的意识再次受到了影响,伊莲娜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抬起手来,猩红的指甲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指尖精准地攥住了那颗还在温热跳动的心脏—— 那是幻境赋予她的、属于人类的心脏,是她残存人性的寄托,也是此刻困住她的枷锁。 “呃——!” 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眼前的诊室开始扭曲、崩塌,化为碎片,窗外的阳光消失不见,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可耳旁伊内兹的哭声,却越来越清晰,撕心裂肺,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脑海,刺痛着她早已麻木的心脏。 “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呜……妈妈,不要丢下我……”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伊莲娜看见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冰冷的黑白色,远处一道小小的、模糊的人影,正朝着她拼命跑来,哭声穿透了死寂,狠狠撞在了她的心上。 “好奇心……果然会害死猫啊……” 心底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后,伊莲娜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在现实中伊莲娜的身体,则是七窍流血的栽倒在了地上,全身抽动着,整个身体似是遵照着某个事先安排好的指令自行运转了起来,将身体所有的营养都聚集在了一处,开始孕育起了大脑。 而原先的大脑则化为了血水被化作营养被其他身体组织吸收了,为了孕育出大脑,伊莲娜的身体为了运出所需要的营养开始极具缩小了起来,直至缩小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才停止下来。 这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再吸纳了身体近一半的营养后,携带着伊莲娜意识的大脑在她这孩童的躯体中稳定了下来,手脚抽动了一下,整个跟随着潜意识的指引开始了重启。 残留在老陈身上的血肉,则是早在伊莲娜被拉入幻境尝试溶解大脑脱离的时候,便自行为老陈修复好了脑袋的伤口,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伴随着脑海里一阵悦耳的钢琴声,伊莲娜再次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昏暗的灯光,她捂着脑袋缓缓松了口气: “刚刚的又是钢琴声?…世界果然在一直注视我啊……”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花板,伊莲娜又看了看自己化为儿童的身形低声呢喃着: “这一死,我的实力一下跌到三阶了…真是白忙活这么久了……” 转过头来,看着被自己的血肉修复好伤口的老陈,想到刚刚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伊莲娜在心中暗暗思索着: “救我也等于在救她…看来世界对这个受害者很感兴趣……不过既然世界肯救我这个血魔那就说明她还是很重视塔罗会成员的,之前对皇帝的提点也是…” 顿了顿,似是想起了此刻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也正被注视着。 刚刚出手相救自己,可能就是在测试着什么,正如那次将她和皇帝两人召唤到意识世界的尝试一样,而测试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手术台上被异想体影响的老陈。 想到这,伊莲娜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很快便打消了要将老陈处理掉的想法,站起身对着天花板恭敬得行了一礼道: “感谢您的出手相救世界女士,接下来还请我让为您拉下帷幕~” 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任何回应,脑海里也没有响起钢琴声,伊莲娜感到有点奇怪,但很快便给自己的想法找到了理由: “像世界这种高位存在,既然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那一般就是默认了,自己接下来只要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就可以了。” “遵循您的意志~” 陷入了脑补中无法自拔的伊莲娜再度朝虚空行了一礼,随即便卸下了伪装,由血管编织而成的人脸面具遮盖了右脸,垂在双肩的黑发夹杂着猩红的血色。 活动了一下四肢,伊莲娜一脸玩味的看着手术台上的老陈,呢喃道: “接下来还请您驻足,欣赏我的表演~” 第148章 伊莲娜(下) “嘶……头好疼……我这是……” 老陈迷迷糊糊睁开眼,昏暗的灯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刺得她下意识眯紧双眼,脑子昏沉得像是被灌了铅。不等她缓过神,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阴冷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新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陈猛地抬眼,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黑发小女孩,正仰着小脸,用一双猩红得诡异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她,吓得老陈浑身一僵,猛地从手术床上弹坐而起: “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身体,指尖触到的是细腻柔软的肌肤,而非往日粗糙的渔民皮肉,心底的恐惧更甚,连声音都在发颤。 “失忆了?” 伊莲娜歪着孩童的脑袋,上下打量着她—— 眼前的老陈,早已彻底变成了克劳迪娅的模样,身姿窈窕,眉眼妩媚,连气息都带着几分上层女性的娇柔。她语气故作凝重,实则眼底藏着审视: “你……醒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钢琴声?” “什么钢琴声?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话音未落,老陈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太阳穴,脑海里突然涌入大量杂乱的记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脑海中冲撞: 一边是陈典明,是风里来浪里去的渔民,攒了十年钱想给家人盖房;一边是克劳迪娅,是U公司议员的妻子,养尊处优,锦衣玉食。 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抱着脑袋蹲下身,浑身不住颤抖,嘴里喃喃自语: “我叫陈典明……我来这是做变性手术的……不对,我是克劳迪娅……我是议员的妻子……我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侵蚀加深,出现记忆混乱了嘛。” 伊莲娜抱臂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她没听到钢琴声,说明‘世界’没打算保她。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多管闲事,惹那位高位存在不快。” 五分钟后,老陈才渐渐稳住心神,脑海里的混乱渐渐平息—— 此刻的她,已然被“克劳迪娅”的身份和记忆主导,彻底认同了自己的新身体。 她抬起头,对着伊莲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谢谢你,医生……看样子手术很成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伊莲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想起来自己是谁了?看来这异想体的影响,果然和执念有关——执念越深,被侵蚀得就越彻底。” 她想起自己方才在幻境中差点沉沦的模样,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心底的忌惮又深了几分——还好有“世界”出手相助,否则她恐怕也要栽在那里了。 “当然可以,请自便吧,女士~” 伊莲娜故意拖长了“女士”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老陈浑身一僵,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是自己拼命想要的女人身份,可被一个小女孩用这种语气称呼,还是有些别扭。她苦笑着点了点头,不敢多留,快步转身,匆匆逃离了这间昏暗诡异的小作坊。 走出作坊,老陈低头看了看自己窈窕妩媚的身躯,脸上渐渐露出憧憬的笑容,心底暗暗畅想: “这样一来,应该能通过U巣的身份验证,顺利回到议员的别墅了吧?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苦日子,再也不用出海打鱼了……” 她满心对未来美好的渴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行举止,还带着几分渔民的粗粝,与克劳迪娅本该有的优雅格格不入。 看着老陈匆匆远去的背影,伊莲娜收回目光,指尖微微绷紧,语气低沉得呢喃着: “连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都没察觉,果然是执念太深,已经开始影响自我的认知了嘛?” 与此同时,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她清楚,自己此刻很可能正处在“世界”的注视之下,每一个举动都不能出错,更不能惹那位高位存在不悦。 沉默了好一会儿,伊莲娜对着空旷的空气,试探着开口:“需要我跟上去看看吗?” 话音落下,她静静等待着回应,一秒、两秒……整整五分钟过去,耳边没有任何声响,脑海里也没有响起熟悉的钢琴声。 伊莲娜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看来,又是默认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回实验室,开始整理起了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准备找一个新的地方,继续自己的实验。 晚上十一点,来到街上的一处服装店,老陈用仅剩的一些钱买了套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镜中的自己彻底摆脱了那具粗糙黝黑、布满老茧的男人躯体,变成了一个身姿婀娜、容貌精致的女人—— 和记忆里的议员妻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他都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他自己都信了,自己就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议员夫人。 晚上十一点半,她用买衣服剩下的钱打了辆车,凭着脑子里的记忆,凭着那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脸,顺利走进了那座华丽得晃眼的议员别墅。 议员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亲爱的,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派了好多人找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快疯了!” 老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温暖的怀抱,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摆设—— 水晶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名贵油画,每一样都让他心醉。他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想起霍克那伙人还在找他,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狼狈,老陈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议员的背,声音瞬间变得哽咽,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说来就来: “亲爱的,我好害怕……我被一伙自称是收尾人的人扣住了,他们说要接我回来,其实是联合玫瑰社的人,想拿我要挟你要赎金!我好不容易才趁着他们不注意,拼了命跑出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高塔事务所?他们好大的胆子!” 议员气得浑身发抖,刚找回妻子的激动冲昏了他的头脑,压根没多想。凑巧的是,他的情人早就趁着他外出,偷偷删掉了高塔事务所发来的所有调查消息,而这则恰好打消了他的疑虑。 第149章 号巷(上) 咽不下这口气的议员当场就拨通了负责管理21巷南部区域的社区社长的电话,把“妻子被扣押”的事一五一十地给说了: “针对珊瑚帮的后续处理方案我同意了,到时候我会和董事会提出的。你那边赶紧安排人手,去调查一下那伙收尾人和玫瑰社的人!要是真做实了他们绑架了我的爱人,就给我打掉他们!” “没问题,做事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处理…董事会那边可要老哥你多费心了……” 挂了电话,社长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点了根雪茄自顾自抽了起来—— 原先他就在为自己管辖的区域出现拇指和中指两派的冲突而头疼,这会又来这么一档子事,又要他调集人手去调查。 “连自己爱人都管不好,真不怕哪天多了一顶绿帽啊…” 社长嘴里抱怨着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咖啡,想缓一缓紧绷的神经,刚碰到杯子,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秘书就匆匆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有些急切: “社长,巣内打来的电话。” “又怎么了?” 社长没好气地抱怨,以为又是议员催进度,不耐烦地接过手机,可一看来电显示,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不耐烦立马换成了谄媚—— 是他在巣内当执事的好友,语气也瞬间软了下来,“喂,怎么了这会打给我是出什么事了嘛?” “阿斯托尔福今晚要来你管的那几个街区巡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那个在音之巷立了大功,马上就要升任区长的三级执事,你赶紧做好准备,要真出了纰漏连我也会受到牵连的!” 涉及到各自在巷子里的黑色产业,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社长一句,电话就挂了。 同样在自己辖区有些黑产的社长当场就懵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阿斯托尔福?那个快要升职为巣内区长的三级执事?是奔着两指之间的冲突来的嘛?” 他清楚这次来巡查,肯定是奔着拇指和中指之间的冲突,来调查自己辖区的。 “该死的!上次珊瑚帮的游乐园擅自脱离加入中指的事情还没解决好,这会上头又来调查了…怎么所有事都凑到一块了!” 社长嘴里骂了一句,手却不敢停,立马抓起手机,给手下各个街区的一级执事发去了一条信息: “都给我听好了!上头要来人巡查了,街头的那些小混混都给我赶一赶!这几天谁要是敢露头闹事就给我直接抓起来,要是再让我看到有哪个街区有人闹事,管事的自己卷铺盖走人吧!” 晚上十二点,睡熟的罗格斯意识脱离了躯体回到了罗格蕾安身上——今天没啥活干,她还有些精力,打算趁机训练一下对这具婴儿身体的掌控力,尽早学会说话和走路 就在她的意识回到罗格蕾安身体中,刚准备小声喊两声时,忽得耳旁传来了罗兰的声音: “这样不好吧,我要是出去了谁来照顾你们娘俩?” “都这个点了,还没睡嘛?” 罗格蕾安在心底暗暗嘀咕。以往这个时候,她的意识回归本体时,房间里就只剩下罗兰阵阵有节奏的呼噜声了。 她费力地转动小脑袋,望向身旁的大床 ——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照亮房间一角,罗兰光着膀子,两条壮硕的胳膊暴露在外,右手臂轻轻枕在了安洁莉卡的脖颈下。 不等她细想,安洁莉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 “怎么?你真打算丢下我们俩不管啊?你跟阿斯托尔福去 21 号巷,不就一天时间吗?你还想去哪里?”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睡衣,白皙诱人的双肩和精致的锁骨露在被子外头,领口微敞,傲然的曲线若隐若现。 银白的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更添几分柔媚。 “21号巷?!老登跟阿斯托尔福叔叔来21号巷干什么?…” 听到两人的交谈,罗格蕾安一瞬间以为自己罗格斯的身份被两人知道了,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在心中暗暗思索道: “上次我和妈妈暂住在阿斯托尔福叔叔家里,算是欠了他人情,爸爸这次跟他这个U巣的执事去21号巷应该是还人情去的……而且21号巷这么大,咋可能运气这么好就来我们塔克街区呢。” 这几天通过询问队长霍克和丹妮,罗格蕾安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处的21号巷,像塔克街区这样的区块,光是南部区域就有十五六个,整个21号巷加起来差不多有六十多个。 “而且,真要是运气好碰见了,我装作不认识不就行了…嗯,大不了明后天我都待在事务所里不外出了。” 罗格蕾安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同时紧闭着双眼,静静聆听着爸妈的交谈—— “一天啊那可是…晚上我可就不回来了……要不还是算了吧,下次请阿斯托尔福吃顿饭吧。” 一想到自己与娘俩有一天不能相见,罗兰便激动得语无伦次了起来,更是直接否定了之前自己决定好的提议。 “吃顿饭?罗兰…… 人情可不是你这么还的。” 安洁莉卡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劝告着,说话时微微扭动身体,银白的长发滑落在香肩上,蔚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罗兰,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无奈: “而且阿斯托尔福马上就要晋升成区长了,以后都要待在 U 巣内工作,以后没啥大事估计也不会出巣了…… 难不成这个人情,你要一直欠着吗?” “…那我,找个人来吧,单独留下你们出去我不放心…” 不敢直视安洁莉卡的眼睛,罗兰眼神躲闪得撇过脑袋—— 自从经历过钢琴家事件后,罗兰对这方面已经有阴影了,离开安洁莉卡和罗格蕾安身边时间一长,心中就会愈发得不安起来。 “找谁?就你这性子不去拜托你那几个弟兄,你又放心得了谁?…哎,放心好了,昨天我就和哥哥说好了,明天你一走,她就来K巣陪我和罗格蕾安一块去医院检查身体~” “阿尔咖喱鸭?!昨天?趁着我出去买奶粉的时候嘛?可真会挑时间啊……” 罗兰嘴里呢喃着,一转头刚好迎上了安洁莉卡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有他在…也行吧,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然后马上回家。” 对于那疯子,要不是看在阿尔加利亚和安洁莉卡是亲兄妹的份上,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家伙照顾娘俩的。 “算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想到这半个多月以来,自己和安洁莉卡都因为光之种的力量提心吊胆的,闷在家里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罗兰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让阿尔加利亚这个不称职的舅舅照顾娘俩一天。 第150章 号巷(中) “不回家还能去哪呀?好了,罗兰,别愁眉苦脸的了,来,笑一个~” 看着罗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安洁莉卡哪会不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和孩子,指尖轻轻捏住他两边的脸颊,微微用力,为他强行摆出了一副笑容。 “遇上事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赶回来……”罗兰嘴里念叨着话音未落,就被安洁莉卡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住了嘴唇。 “嘘~”她眼神示意,指尖朝婴儿床的方向指了指。 罗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婴儿床上的罗格蕾安,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两人看。 或许是被他的声音惊动,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把小脑袋缩到被子里,小嘴一瘪,委屈地呜咽起来:“呜啊啊——!” “都叫你小点声了…” 不等罗兰反应过来,安洁莉卡便用胳膊肘了他一下,随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蓬松的睡衣衬得她丰硕的身姿十分诱人,可惜关着灯,罗格蕾安并未看清。 “还好我反应及时,装作了一副被吵醒的模样,嗯…我这种表现对于一个婴儿来说应该很正常吧。” 不等罗格蕾安细想,她忽得感受到了自己的全身被温暖所笼罩,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得扭动了一下,就在她想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事情时,一股热流带着甜味涌入了她的嘴中。 “唔…”罗格蕾安的身体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婴儿的本能让她不受控制的吮吸起了那甘甜的奶水。 “好了好了罗格蕾安,是爸爸吵醒了你对吧,妈妈已经替你教训过爸爸了~饿了吧,可不要吃太多哦,不然晚上可要睡不着了……” 见安洁莉卡正抱着罗格蕾安喂奶,罗兰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浅笑来,揉了揉自己的黑色短发,就穿着条黑色短裤,光着膀子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好了好了,罗格蕾安,爸爸刚刚不小心吵醒你了,妈妈已经教训过他了~” 安洁莉卡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手掌轻抚着她的头顶“饿坏了吧?慢点吃,可别吃太多,不然晚上该睡不着觉咯……” 看着安洁莉卡喂奶的模样,罗兰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心中涌起了一股来自父亲的自豪感。 抬手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光着膀子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说得对都是爸爸不好~” 他走到安洁莉卡身边,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垫在罗格蕾安身下,一脸宠溺地看着怀里吮吸奶水的小家伙: “不过一码归一码,罗格蕾安,吃饱了可要乖乖睡觉,不许再闹了哦~” “罗兰。” 喂完奶,安洁莉卡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罗格蕾安的嘴角,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在罗兰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既然明天要出去,就趁现在,好好跟罗格蕾安告个别吧” “mu么~罗格蕾安,爸爸明天要陪阿斯托尔福叔叔去21号巷一趟,后天就回来,这期间妈妈和阿…舅舅会照顾你的,可不要太想爸爸呦~” 罗兰低头在罗格蕾安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又转过头来与安洁莉卡热吻了起来。 “好了好了~罗格蕾安还看着呢,也不害臊…” 半分钟后,安洁莉卡涨红着脸主动挣脱了罗兰的“束缚”,而罗兰则一副意犹未尽的摸样,傻笑着搂住安洁莉卡的腰将她连同怀里的罗格蕾安一块抱了起来: “这不是证明我们家庭和睦的好机会嘛?你说是不是啊罗格蕾安~”罗兰说着得意的笑了笑,嘴巴又凑向了安洁莉卡的红唇。 “好了别闹了,我看你最近真是皮痒了啊,别以为在罗格蕾安面前我就不敢揍你了。” 因为抱着罗格蕾安,没法反抗的安洁莉卡娇呵了一声,感受到安洁莉卡情绪波动的罗兰,赶忙收起了刚刚那吊儿郎当的劲儿: “…是我没注意场合,对不起老婆……” “也没必要道歉…怪我,刚刚有些激动了……” 另一边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的安洁莉卡,赶忙也道起了歉。 “…真是太得意忘形了,都忘记了现在的安洁莉卡情绪可不能太激动啊……” 察觉到安洁莉卡状态有些不好的罗兰,想起自己刚刚过激的行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光。 一旁被抱着的罗格蕾安,自然是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小眉头微微蹙起。 此刻的她能清晰地看到,安洁莉卡身上的情感颜色,正渐渐从蔚蓝色变成深蓝色。 “妈妈这是怎么了?是光之种的力量又影响到她了?”罗格蕾安在心底焦急地思索着,“人鱼是从妈妈的情感扭曲中诞生的,它应该知道妈妈现在的状况……” 想到这里,她的意识回到了意识空间中,站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呼唤起了人鱼,可无论怎么喊,得到的也只有来自钢琴的回应。 沉在湖底的钢琴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就在罗格蕾安退出意识空间的时候,湖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音符,飘到半空中炸了开来。 血水落在湖面上描绘出了伊莲娜受到异想体影响在幻境中的经历,只是很快便被湖水洗刷了个干净,成为了湖水的一部分… “难道是上次为了帮助我,耗尽了情感力量,陷入沉睡还没醒过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回到现实世界,罗格蕾安有些懊恼的想着。 面对关乎妈妈安危的事情她也顾不上自己的行为会展现出自己的异样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洁莉卡,密切注视着她的情绪变化,心底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呼……我没事,罗兰。” 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躁动已经消散了不少,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我安慰,“应该是闷在家里太久的缘故吧……” “对呀!妈妈这半个月莉一直闷在家里,连门都没怎么出,跟舅舅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缓和一下躁动的情绪了。” 罗格蕾安对此深表赞同,想到这半个月的经历她的思绪不由得飘了开来—— 在医院的那半个多月,每次她的意识回归本体,自己都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安洁莉卡则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一想到自己闷在医院的日子都觉得枯燥,罗格蕾安就不觉一阵心疼,在心中忍不住为安洁莉卡打抱不平了起来。 第151章 号巷(下) “这…是该出去好好走走了……” 罗兰对此更是心知肚明了—— 自罗格蕾安出生起,安洁莉卡就没咋离开过她身旁,最多也就是去K公司那报道离开了半天。 而自己呢,每天为了还人情和购置生活用品而忙里忙外的,经常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安洁莉卡照顾罗格蕾安。 “那明天就让阿尔加利亚陪你散散心吧,我也正好去还个人情…” 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罗兰一脸郑重得说道。安洁莉卡嘴角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他给打断了: “这次去21号巷与阿斯托尔福在,手套我就不带去了,你留着防身吧。” “可……” 安洁莉卡看着那副手套,抬眼对上了罗兰那坚定的目光,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明天还要带着罗格蕾安出门,手套能用来防身,而且就算想要给罗兰,想必他肯定也不会要的。 想到这她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怀里的罗格蕾安身上,脸上立马绽放出了笑容: “罗格蕾安~你刚刚听到了嘛?爸爸同意我们出去玩咯,开不开心呀?” 她一边说,一边握着罗格蕾安的手腕摇晃起了她肉嘟嘟的小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柔软的肌肤传过来,让罗格蕾安感觉暖融融的。 “妈妈你可要悠着点啊……跟舅舅一块出去嘛?那正好可以看看K巣内人文场景,明天找个机会装睡切回本体看看…” 想到明天可以通过本体看到K巣内的生活区,罗格蕾安就不禁好奇起了K巣与21号巷的差别,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惜代价也要入住K巣。 “如果是明天早上出发的话,那还是得养好精神才行啊,也不知道到时候这具婴儿的身体能撑多久啊……” 一想到自己的本体还是个婴儿,稍有点疲惫就会不受控制的陷入沉睡,罗格蕾安就不觉一阵头疼,心中无比渴望着自己的这副身躯能快点长大。 “呜… 啊……” 或许是刚才喝饱了奶水,又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罗格蕾安只觉得浑身沉甸甸的,眼皮跟灌了铅似得打起了架,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好了,孩子他爸,时间不早了。” 安洁莉卡看着面露疲态的小家伙,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转头看向罗兰,笑着打趣,“既然罗格蕾安是你吵醒的,那今晚,就由你负责把她哄睡着吧~” “呜啊!”罗格蕾安装作不经意的点了点头,摆动着四肢将头转向了罗兰所在的方向,在心中暗暗寻思着: “哼哼,老登你可算是落我手里了,我倒要看看今晚是谁嗷的过谁!如果你不让我满意的话,我是不会睡的!” 想到当初自己和妈妈在音之巷的遭遇,罗兰这个当爸爸的竟然在她们最危急的时刻不在身旁,还要打电话通知他,他才赶到,罗格蕾安就气不打一处来。 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称职的爸爸。 “交给我吧~” 罗兰见状,立马信誓旦旦地应了下来,他看着罗格蕾安昏昏欲睡的模样,以为最多十分钟就能哄睡,伸手轻轻接过小家伙,又在安洁莉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时间不早了,你安心睡吧,有我在呢。” “悠着点~” 安洁莉卡小心翼翼地将罗格蕾安放进罗兰怀里,转身钻进被窝,可刚躺下,又不放心地探出头,唠叨了起来: “对了,要是罗格蕾安要上厕所,记得及时给她换纸尿裤……” “放心吧,我有数!” 罗兰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低头凑近罗格蕾安的身下,轻轻闻了闻,小声嘀咕,“一小时前刚换的,还没货呢……” 噗 ——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又细微的轻响,忽然从罗格蕾安身下传来。罗格蕾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蜷缩起小肚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在心底疯狂呐喊了起来: “该死的!这具身体怎么又不受控制了!不是我故意的啊!” 这次真不是她想恶搞罗兰,纯粹是婴儿的身体不受掌控,不小心放了个屁。 罗兰眉头微微一皱,听到声响后,不仅没有收回脑袋,反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了罗格蕾安的纸尿裤,想要检查一下。 “呜啊 ——!” 罗格蕾安瞬间炸了,尖叫着抬起小手,拼命拍打罗兰的脑袋,小脸涨得通红: “啊啊啊!要死啊老登!你在看哪里啊?!婴儿也是有隐私的好不好?!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罗兰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粗暴,弄疼了小家伙,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罗格蕾安的脑袋: “别闹别闹~爸爸在帮你呢,等你以后自己能解决了,爸爸就不烦你啦~” “谁要你帮忙啊!我自己能解决!” 罗格蕾安气得脑子差点没背过气去,一只手继续拍打罗兰的脑袋,另一只手拼命去阻拦他摸自己的头。 可在罗兰宽大的手掌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任由罗兰摆弄。 十分钟过去了,罗兰静静等待着,迟迟没有给罗格蕾安换纸尿裤。躺在床上的安洁莉卡,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悄悄睁开眼睛,坐起身,看向罗兰,轻声问道: “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 罗兰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都十分钟了,还没货呢,多半是没有了,你安心睡吧。” 他见安洁莉卡还睁着眼睛,显然是不放心,又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抱着罗格蕾安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声问道: “你说是不是啊,罗格蕾安~” 罗格蕾安撇过头去,看着安洁莉卡眼底的憔悴,心底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了一阵心疼。 “哼,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先放过你,等妈妈睡着了,再跟你算账!” 她在心底暗暗想着,立马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安洁莉卡,小脑袋轻轻点了点,整个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152章 为父则柔(上) “时间不早了罗格蕾安~妈妈要睡了,乖宝宝你也要早点休息哦~” 在罗格蕾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后,安洁莉卡又躺回了床上。而这期间,罗格蕾安则是暂时放下了与罗兰的恩怨,十分配合的不哭也不闹,任由罗兰抱着自己。 “放心吧,刚刚换尿布的时候闹腾了一阵,罗格蕾安应该很快就会睡着了~” 看着罗兰怀里昏昏欲睡的罗格蕾安,安洁莉卡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冲罗兰小声叮嘱道: “既然明天要外出,那你也早点睡吧。” 点了点头,罗兰同样也压低声音道:“嗯,等小家伙睡熟了我就去睡。” 说着,他小心得将罗格蕾安抱回了婴儿床上,期间罗格蕾安十分配合得没有挣扎。 “晚安~” “晚安。”互道了一声晚安,见罗格蕾安已经闭上了双眼,安洁莉卡这才放下心来,两眼一闭很快便睡着了。 “小孩子果然还是睡着了好看啊~嘿嘿,长大后估计会随安洁莉卡吧…就是这性格不知道随谁。” 罗兰坐在婴儿床旁,用手有节奏的轻晃着婴儿床,伸出食指来抚平了她的白发,嘴里轻哼着安洁莉卡教他的摇篮曲,一脸慈爱的看着罗格蕾安。 “呼…呼……” 又过了十分钟,见罗格蕾安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呼吸趋于了平稳,罗兰试探着用手指,点了点她肉嘟嘟的脸颊,见她没有反应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们娘俩都睡了,我这当爸爸的才好休息啊~”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一点的位置,罗兰打了哈欠,快步走向了厕所,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明天去21号巷正好可以去买点融合了虾油的奶粉来…哎,罗格蕾安最近不但是胃口变大了,嘴巴也是越养越叼了,同一款奶粉喝了两天就不愿意再喝了…” 看着镜子里因操劳家务忙里忙外有些憔悴的自己,罗兰感叹了一声,关上门,小心拧开了水龙头,不敢放大,洗了吧脸,拿起剃须刀刮起了下巴处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胡子…… “这婴儿的身体还真是不好控制啊差点就睡过去了…还好我在住院那会专门训练过装睡。” 而另一边的罗格蕾安,则是依靠着强大的精神力重新接管了自己婴儿的身躯,睁开了双眼,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卧室里亮着灯的厕所门,在心中暗暗道: “才凌晨一点呢老登,别这么早睡,陪你女儿聊聊天啊~” 罗格蕾安有些发狠得想着,打算好好出出气惩罚一下罗兰——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说也要熬到三点钟才肯睡。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走出厕所门,罗兰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去十分钟。 又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安洁莉卡——睡得很香,脸上流露着笑容,似乎是在做美梦。 最后看向了罗格蕾安——躺在床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得盯着自己。 “还没睡?!” 罗兰惊得差点喊出声,但反应过来的他立马便压低了声音。 见罗格蕾安小嘴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喊出声,吓得他一个健步直接来到了婴儿床旁,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用一根食指堵住了她的小嘴: 似乎是父女间的某种感应,罗兰总觉得自己这个出生不过一个月的女儿能听懂自己的意思,用手指了指床上的安洁莉卡,做了个手势,小声的跟她解释了起来: “嘘~小点声,妈妈还睡着呢,你是想吵醒她嘛?” “我又不会真喊,怕什么?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而罗格蕾安自然不会真的喊出声来,吵醒安洁莉卡,刚刚不过是装个样子。不过既然罗兰都送上门来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罗兰食指上。 “咬我?…真是长本事了罗格蕾安,都敢咬爸爸了?” 感受到食指关节处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贴了上来,罗兰眉头一皱,立马将食指收了回来,却见,食指第一节关节处留着一块浅浅的牙印。 “我长牙齿了?”而这也是罗格蕾安没想到的,她下意识将手伸进了嘴里,在门牙处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 “不对啊…我记得书上不是说,婴儿咬三个月以后才会长牙齿啊,为什么我不到一个月就长牙齿了,是因为我体质特殊的原因嘛?” 之前,罗格蕾安在科勒的藏书中读过有关人体的基础知识,特别是有关婴儿的部分,她读得特别认真,还是知道些相关知识的。 只是很快她便想到自己的爸妈都不是寻常人——一个色彩级收尾人,一个一阶收尾人,自己作为他们的女儿,体质非凡也很正常。 “哎!叫你调皮,没磕到吧?” 见罗格蕾安将手伸进了嘴里,罗兰还以为她咬自己的手太用力磕到了,赶忙小心得用两根手指撑开了她的嘴: “还好还好,没有流血…你呀,小心点吧,别到时候把牙给磕没了,饭都没法吃了。” 见没伤着罗格蕾安,罗兰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白发。 “哼,老登你骗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长的乳牙就算是掉了,以后也会长新牙的!” 知道这方面知识的罗格蕾安,自然不会上了罗兰的当,伸出两只小手来,捂着脑袋,不让罗兰摸自己的头发。 “好了好了,爸爸不打扰你了,乖乖睡觉吧~” 罗兰见罗格蕾安似乎不想被自己摸,也没做过多的坚持,立马收回了手,轻轻摇晃起了婴儿床。 第153章 为父则柔(中) “算你识相!”罗格蕾安在心中这么愤愤得想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罗兰,准备和他死磕到底。 “不睡也行,可别吵嗷,你妈妈刚睡着呢……这样吧,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啊……” 见罗格蕾安两眼睁得老大很是精神,罗兰怕她等会叫起来会吵醒安洁莉卡,赶忙以一副极其柔和的语气讲起了童话故事。 “放心吧,老登,我不会吵醒妈妈的,就单纯折磨你… ”罗格蕾安鼓着腮帮有些赌气得想着,听着罗兰正在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十分无语的想着: “…怎么又是童话故事,就没有其他更有意思的了嘛?” 半小时后,讲了有四个童话故事的罗兰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没听见床上的罗格蕾安有啥动静的罗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总算是睡着了啊…”站起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四十分了。 就当他准备躺回床上睡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呜…” “嘘!” 不等罗格蕾安嘴里的下一个音节落下,罗兰便猛地转过身来用食指贴住了她的嘴巴: “爸爸在这里呢,安静点,妈妈还睡着呢。” 话音未落,罗兰正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却见罗格蕾安跟听懂了自己的话一般,竟真的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叫了。 “嘶……改造人都这么早慧的嘛?…罗格蕾安?爸爸之前真是小瞧你了呀。” 想到安洁莉卡是改造人,罗兰对于罗格蕾安过于聪慧的表现,并没感到奇怪,反倒十分的兴奋: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罗格蕾安你该不会是想背着妈妈专门呈现给我看的吧?” 带着心中的疑惑,罗兰食指来在罗格蕾安面前晃了晃,罗格蕾安对此却跟没看见一样,扭动着四肢将头转到了别处。 “怎么又不理爸爸了呢?刚刚不是挺配合的嘛?…” 本想着再逗逗她的罗兰,忽得想到现在已经很晚了,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又重新坐回了婴儿床旁,有节奏得摇晃了起来。 “这都没看出我有问题嘛?真笨!”见罗兰并未察觉出自己的异常,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窃喜,思索起了接下来该怎么恶搞他: “……作为婴儿限制还是太大了,等我能说话和走路了,你就等着吧……” 想了想自己貌似只有干瞪着眼不睡觉这一点可以做,罗格蕾安对长大的渴望又加重了一分。 就这么摇了有十分钟,见罗格蕾安仍睁着两眼,一副不肯睡的样子,罗兰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嘴里低喃道: “罗格蕾安你一定觉得爸爸很没用吧…连哄你入睡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这倒不怪你,是我故意要整你的,不然就这婴儿的身体一闭眼估计就能睡着。”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道,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些异常—— 罗兰周身的情感色彩开始弥漫出了深蓝色,似是想起了伤心事来。 “不是吧?这是受到了妈妈情感力量的影响嘛?怎么,你也…” 就在罗格蕾安思索着要不要装睡,以此来稳定罗兰情绪时,罗兰忽得将话题一转,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冲着她小声陈述道: “说起来我和你妈确定关系之前,一直是她在主动追我来着,空闲时她邀请我去外头吃饭,我还傻乎乎的叫上了事务所的同事一块去…哈哈~这会想起来还真是羞耻啊。” 听着罗兰无意间向自己透露出的过往,罗格蕾安心头一颤,差点没喊出声来: “不是吧?!真是妈妈倒追的你啊…我说妈妈性格咋这么强势呢……” 正被这八卦,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的罗格蕾安,忽得又被罗兰嘴里低声念叨的声音给吸引了: “闯入我世界之人,而后某人成了我的世界。一码归一码…” 似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的缘故,罗兰在罗格蕾安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尽情得倾诉了起来: “罗格蕾安你放心,虽然爸爸我没什么本事,但一定会保护你们娘俩的…好好期待一下吧,你未来的生活~曾经的苦楚,我一个人吃过就行了……” “…到我这倾诉来了嘛?真是,跟个小孩子一样…”而面对罗兰的倾诉,罗格蕾安的心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吵死了…谁要听你诉苦啊,我先睡了……” 精神一放松,罗格蕾安很快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意识消失前,她只觉额头被亲了一口,身体轻颤了一下,她想要睁眼,眼皮却跟灌了铅似的根本没法睁开: “一码归一码,这次就先放过你了…”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罗格蕾安便沉入了梦乡之中。 “约定好了罗格蕾安~白天乖乖的陪着妈妈,明天晚上爸爸就回来~”罗兰收回嘴后,伸出小拇指来轻轻点了点罗格蕾安的手掌,随后嘴上带笑的躺回了床上…… 第154章 为父则柔(下) “路上小心~” 早上七点,安洁莉卡在更衣室里亲手为罗兰穿上了黑色的西装,系好领带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了,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吧,别让阿斯托尔福等急了。” “约好的九点在U巣集合,我现在坐列车过去要不了半小时就到了,急啥?” 罗兰有些不解得挠了挠头,看着镜子前英俊的面孔,和K公司内部订购的西装他就忍不住伸手四处摆弄了起来,嘴里低声呢喃着: “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这价值20亿眼的西装就是不一样啊~” 见罗兰一副磨磨蹭蹭还站在镜子前不肯走,安洁莉卡悄悄绕到了他身后,伸出手来狠狠得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么喜欢看,那试试这件怎么样?也是找人定制的休闲款,花了我1亿眼呢~”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和安洁莉卡不断用力的双掌,罗兰的嘴角抽了抽,见她还要去一旁的衣柜里拿西服,吓得他赶忙拽住了她的手腕道: “好了老婆…我身上这套拿来出差正合适!” “别啊,其他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你像这套啊……” 见安洁莉卡已伸手摸到了一件西服,拽都拽不住,罗兰只得强行扯开了话题,转头看向了卧室的方向,装作不经意得询问道: “罗格蕾安这会不知道醒了没有,临走前,我总要好好道个别啊~” 听到罗兰询问的安洁莉卡手中的动作一滞,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看破了罗兰的小心思: “你呀~下次可别这么拖沓了……去吧,宝宝现在睡得正香呢。” 安洁莉卡说着,将手中的西服放回了衣架,拉着罗兰的手,一同回了卧室。 “呼呼……” 走到门口,听着门内传来的呼吸声,两人十分有默契得进了步,快步走到了婴儿床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看着在婴儿床上,流着口水熟睡的罗格蕾安,罗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低声呢喃了一句: “睡得可真香啊…昨晚为了哄这小祖宗入睡可真是累死我了。” 尽管他和安洁莉卡离开房间吃了早饭、换了身衣服就过了半小时,罗兰还是怕罗格蕾安会因为被子被踢掉了等因素而醒来。 “哦?这么看来,罗格蕾安还是跟你亲啊~在我身边的时候几乎~就没哭闹过,高冷的很呢~” 安洁莉卡一边说,一边伸手擦了下罗格蕾安嘴角流出的口水,为她重新盖好了被子。 “是这样嘛?我怎么感觉这小祖宗很讨厌我呢?” 想到昨晚罗格蕾安面对自己的表现,罗兰顿时不自信了起来,感觉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很失败。 “…怎么会呢~应该是你理解错了吧,在你面前不安分可能是她想跟你玩呢。毕竟罗格蕾安现在还不能说话,表达能力不强,等她再长大点,我想她肯定更亲你一点~” 面对安洁莉卡的开解,罗兰心中似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重拾了自信,抬起头来与安洁莉卡相视一笑后,一左一右得俯下身来,亲在了罗格蕾安的两侧脸颊上。 似是两人的力度有点大,睡梦中的罗格蕾安被这么一搞,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皮动了动似是马上要醒了过来。 “还早呢,再睡会吧~”罗兰见此,嘴里哼唱起了摇篮曲,相比昨晚,语气更加温柔,唱功也有所提升。 兴许是注意全集中在了罗格蕾安一人身上,罗兰并未注意到在他附身轻哼摇篮曲的时候,安洁莉卡就悄然离开了卧室。 “呼……”床上的罗格蕾安听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翻了个身后再度陷入了沉睡。 “呼~怎么样,我……”哄得罗格蕾安再次入睡的罗兰,脸上绽放出了笑容,静等着安洁莉卡夸奖自己。 “安洁莉卡?…”等了十秒,也没听到安洁莉卡出声的罗兰,奇怪得转过头去—— 看到的不是安洁莉卡,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愣了足足一秒,在心中排除了种种不可能后,罗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只是不等他开口,模糊的黑影便展露出了原貌。 “以前这样可吓不到你的呀~刚认识你那会你可是最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啊,刚刚都显露出杀意来了,有了家,当了爸爸以后,你发觉自己改变了许多嘛罗兰?” 摘下认知障碍面具的安洁莉卡,在罗兰眼中瞬间变为了身穿黑色睡衣的白发美妇。 “人嘛总是会变的,更何况我身旁还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妻子,无时不刻的在影响着我啊~” 罗兰压低着声音,转过身来,双手攀上了安洁莉卡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腕,手指翻动间很轻松得便将一只手套从她手中戴到了自己手上。 “影响归影响,罗兰,你可别迷失了自己啊~” 就在罗兰准备脱第二只手套时,安洁莉卡戴着手套的手忽得抬起了小拇指来对着他:“来~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罗兰嘴角微微上扬,十分配合的伸出了小拇指与安洁莉卡拉了勾,只是待他要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手指已经牢牢得被勾住了。 “别动。” 随着一声娇喝,罗兰只觉脸颊贴上了一块冰凉的东西,他下意识得闭了下眼,待他再睁开时,却见安洁莉卡隔着面具亲了自己一口。 第155章 各自要解决的事(上) “多浪费啊,我们俩之间,还有啥放不开的?来,往这亲!” 罗兰说着,伸手就想去摘安洁莉卡脸上的面具。安洁莉卡连忙张开手掌,按在了面具上,挡住他的手: “小点声!别吵醒罗格蕾安了,老实戴着吧。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嗯,确实该走了。” 回过神来的罗兰,等安洁莉卡收回手后,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二十整。他不再耽搁,快步走到家门口,抬手检查了一下手套里的装备,确认无误后,最后戴上了Z公司的勾玉挂坠。 “我回来之前,别摘下来。”他走到安洁莉卡面前,将另一枚挂坠轻轻戴在她颈间,指尖摩挲着挂坠,稍稍放下心来。 安洁莉卡见他转身要走,连忙出声叫住他:“对了……那家小酒馆的葱饼味道不错,你难得出巢一趟,要是不嫌远,就带一份回来吧。” 罗兰转过身,看着安洁莉卡一副不好意思的摸样,心头一暖,一个健步走到她面前,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 :“想吃就直说嘛,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对上了罗兰那柔情似水的双眼,安洁莉卡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安洁莉卡抬起双手,轻轻搂住他的后颈,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 “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我不想勉强你,罗兰。好了,剩下的话,等你回来再说,我等你。” 不等罗兰开口说些什么,她便轻轻推开他,见他还愣在原地,又笑着推了他一把:“好了,早去早回!我们家还欠阿斯托尔福一个人情呢,孩子他爹,这次去帮忙,你可得机灵点啊。” “我办事,你放心!” 看着安洁莉卡恢复了平日里温柔的家庭主妇语气,被推出家门的罗兰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从手套里取出杜兰达尔,轻轻拔剑出鞘,郑重地行了个骑士礼: “遵循您的意志,我的公主殿下~”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便在安洁莉卡的视线中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又切换回罗格斯的身体了吗?” 早上九点,罗格斯缓缓睁开眼,现在的他早已习惯了意识在两个身体间来回切换。 他扫了眼事务所宿舍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伸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在心底嘀咕着: “哼,老登这会应该已经出发了,不知道妈妈醒了没有。” 一想到昨晚安洁莉卡凌晨一点才睡,罗格斯的心底就泛起一丝担忧:“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 就在他准备进入意识空间,切换回罗格蕾安本体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丹妮的声音传了进来:“罗格斯,你醒了没有?” 一听是丹妮的声音,原本还想将意识切回本体的罗格斯,立马打消了心中的念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自打进入了高塔事务所,这还是丹妮第一次主动叫醒他。 “醒了醒了!稍等一下,我马上穿衣服!” 罗格斯慌忙套上衣服和裤子,快步走到镜子前,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才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有……有什么事吗,丹妮姐姐?” “伊森和尼尔斯中午要待在酒馆帮忙,午饭你自己解决。” 丹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双眼微微发红,一副没睡好的模样,还以为他昨晚是熬夜看书太用功,柔声劝慰道: “数学和物理的知识,要是你有兴趣继续学,空闲的时候我可以教你。晚上别熬太晚糟蹋自己的身体。” “丹妮姐姐也挺辛苦的,翼考还有一年才开始,怎么这会就熬出黑眼圈来了?” 罗格斯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在心底暗暗感叹了起来: “说起来,我们一家为了入住K巢,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还是在妈妈是色彩级收尾人、老登答应给Z公司打工的基础上……那些靠考试入巢的人,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啊。” 思绪飘远的罗格斯,完全没注意到丹妮看向他时,那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直到丹妮将一串钥匙塞进他手里,他才回过神来。 “事务所的钥匙你拿着,我等会儿要去趟K巢,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事务所了。” 听着丹妮的嘱托,罗格斯下意识便握紧了钥匙,脱口而出问道:“老科勒和队长呢?他们不在吗?” “他们俩啊……” 丹妮顿了顿,眼神有些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可被罗格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知道,要是不说明白,这孩子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到罗格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丹妮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上次找人的委托,出了些纰漏。议员的妻子虽说找回来了,却是她自己跑回去的,还反过来指控我们事务所,说我们联合玫瑰社绑架了她。老科勒和队长接到通知后,一大早就去社区接受审查了。” “什么?!” 罗格斯猛地惊呼出声,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男头女身的怪人身影,一个极其荒诞却又合理的想法随之冒了出来: “难道是那个怪人,被某种未知力量彻底影响,变成了议员的妻子,回到议员身边后,故意报复我们高塔事务所?” “那真正的议员妻子呢?……难不成,真正的她,变成了那个渔民的样子?” 想到这里,罗格斯不由得浑身一僵,心中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但很快,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并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队长和整个事务所都是被冤枉的,而想要洗脱罪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议员妻子,查明真相。 第156章 各自要解决的事(下) “没有证据的话,社区那应该没法加罪到队长头上的吧?…总不能议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面对罗格斯有些天真的询问,丹妮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那可不是上头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嘛?要打掉我们这小小的事务所还不是巣内那些大人物一句话的事…”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罗格斯,丹妮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他的胸脯笑道: “不过还好,队长和老科勒他们做事严谨并没有什么把柄落他们手上,除非那议员愿意顶着将事情闹大引起上头人注意的风险,不然我们还是很安全的,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我们绑架了他的妻子。” 听到丹妮的话,罗格斯稍稍放了心。但一想到昨天来事务所的怪人,和失踪许久又突然出现回了家的议员妻子,罗格蕾安就愈发得不安了起来: “得想办法找到真正的议员妻子才行…那个回了U巣的很有可能是冒牌货!” “喏,这八千眼你拿着随便买点什么解决午饭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赶列车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丹妮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钞票塞进了罗格斯的口袋,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转身下了楼: “要是有人来委托的话你就帮我记录下,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伊森和尼尔斯应该会回来一个,到时候你就可以休息了。” 看着丹妮已快步走到了一楼,收回思绪的罗格斯这才反应过来,快步来到了楼梯口冲着丹妮已走到门口的背影喊道: “路上小心…还有早点回来。” “知道啦~”丹妮脚步一滞,微微侧过头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楼上的罗格斯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洗漱完就赶紧去前台坐着吧,桌上的面包趁热吃了,我刚烤的~” 说罢,丹妮便推开事务所的大门走了出去,小跑着很快便从罗格斯视线中消失了。 “去K巣…世界真小啊,要是丹妮知道我现在就住在K巣的高档公寓肯定会很羡慕吧~” 拽着手里的钞票,罗格斯感觉心中暖暖的: “八千眼,加上队长之前给我的和塞西尔小姐给我的一个月工资,现在我手里大概有一百万眼了。” 想到这,罗格斯快步走回了房间,打开了床头旁的抽屉——里头躺着一把带鞘的漆黑匕首,一张塞西尔帮他注册的I公司银行卡和二十万眼的现钞。 “也不知道我这点钱够不够再打造把武器了…” 抽出匕首来挥舞了一下,罗格斯不禁想起了罗兰手里的杜兰达尔,和他手套里各式各样的武器,心中对自己本体快快长大的渴望又多了一分: “找大后,我一定要借老登手里的武器耍耍……不,谁要他的啊,我自己整一套顺手的武器不就行了!” 趴在抽屉上,看着自己那略显贫瘠的小金库,罗格斯畅想起了自己的未来。 咕咕—— 直到肚子的一声提醒,才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差点忘了,我还没吃早饭呢。哦对了面包,丹妮给我烤了块面包放前台桌上了,这会应该早凉了吧,哎呀我真是…” 回过味来的罗格斯洗漱了一番后,便匆匆下了楼,走到二楼时他下意识得看了武器库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干便去了一楼。 刚走出通往21巷的w列车,冰冷的风便裹挟着巷子里特有的油烟与尘土扑面而来,罗兰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欠!w公司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打算管这里的列车站了嘛?空调没有就算了,垃圾也不清理一下。” 站台算不上宽敞,斑驳的水泥墙面爬着暗黑色的污渍,墙面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海报: 有泛黄的收尾人委托启示,印着模糊的目标画像和潦草的报酬数额; 有廉价食品的广告,色彩艳丽却褪得发淡;还有几张被撕得残缺不全的通缉令,边角卷翘着,被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防滑砖,缝隙里嵌着烟头、碎纸屑和干涸的油渍,偶尔有路过的人不小心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好臭啊…出口在哪里啊?!” 刚走出车门的乘客便迎上了那股混杂着烟味的臭气,再看到地上的各种垃圾,立马焦急得在这没什么标识的列车站寻找起了出口。 “出口在那里……”偶尔有一个穿着w制服的成员走过,引导乘客,却不见有人打扫列车站遗留的各种垃圾。 站台顶端挂着老旧的电子显示屏,灯光昏黄且不停闪烁,上面跳动着模糊的列车班次,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能看清下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 站台两侧的铁栏杆生了锈,表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缠着废弃的铁丝,几个裹着厚重披风的收尾人靠在栏杆旁,低声交谈着,腰间的武器隐约露出锋芒,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人群。 不远处的站台入口,几个扛着沉重货物的工人匆匆进出,肩膀上的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嘴里还低声抱怨着搬运的辛苦;还有个推着小推车的小贩,吆喝着“热葱饼、热汤”,热气氤氲中,带着几分廉价的香气,在微凉的风里散开。 身后的阿斯托尔福快步凑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了?感冒了?” “我这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感冒?”罗兰摆了摆手,抬手摘下脸上的认知障碍面具,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面具边缘沾到的口水,又仔细调好了面具的角度,重新戴回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多半是哪个家伙在背地里咒我呢…哎,这w列车唯一的优点也就是速度快了,这车站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啊…” “是啊,U巣和K巣内部已经开始全面采用与G公司合作研发的重力列车了,w公司再不进行整改的话,迟早是会被速度稍慢,但服务良好的重力列车淘汰的…” 阿斯托尔福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瞥了眼手中的电子表——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中午十一点。想到罗兰难得出巣一趟,他便立马转移了话题: “罗兰,自从钢琴家事件之后,你的精神就从来没真正松懈过,这次难得出来,就好好放松放松吧。” “你还说我呢。” 罗兰嗤笑一声,忽然凑到阿斯托尔福身旁,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好奇得询问道: “那个叫艾拉的执事,明显对你有意思吧?这段时间你们处得怎么样?你这做前辈的,有没有好好指点过她这个后辈啊~” 面对罗兰的打趣,阿斯托尔福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依旧却平淡: “我现在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至于艾拉那边,她想等我正式晋升为区长之后再说” 第157章 还人情(上) 听到两人关系有了进展的罗兰瞬间来了精神,一把伸手搂住了阿斯托尔福的肩膀,感慨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年在事务所里垫底、跟在我身后跑的小跟班,现在也成了有美女倒追的人了~” “我这算什么?” 阿斯托尔福笑着回敬了他一肘,力道不轻不重,“你这事务所的领头人,才是真的艳福不浅吧?像嫂子那样的色彩级收尾人,都是倒追的你,说出去谁不羡慕啊?” 两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声音不大,却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路人的目光。 不远处,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刚从另一侧列车下来,目光扫到两人亲密的模样,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低声嘀咕: “这两人一下车就勾肩搭背的,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青年身旁,一个穿着略显陈旧西服的中年男子连忙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死死盯着阿斯托尔福: “你没看清他穿的是U巣执事制服吗?还是三条杠,一看就是接到巣内指派,来21巷处理要事的大人物啊!” 他的目光扫过阿斯托尔福,很宽便落在了他身旁那团模糊的黑色人影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看不清样貌……应该是佩戴了干扰认知的装备,跟三级执事关系这么近,身份肯定不一般,看两人的相处模式应该是同实力的强者…一下出现两位大人物,我得赶紧汇报给科长才行。” 作为卢马诺斯集团情报部的成员,中年男子日常的任务就是在列车站收集往来人员的情报。 确认罗兰和阿斯托尔福并未注意到自己后,他迅速收敛神色,装作路人般匆匆离开站台,找了个隐蔽的墙角,摸出藏在袖口的微型通讯器,快速将这里的发现上报给了上级。 这一切,都被面具下的罗兰尽收眼底。他缓缓收回搂住阿斯托尔福肩膀的手,脚步微顿,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 “刚刚那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多半是哪个大帮派的眼线,看穿着和行事风格,像是卢马诺斯集团的人,实力大概五阶左右,需要我去做掉他吗?” 作为出生在都市南部、常年接触情报收集工作的收尾人,罗兰对盘踞在21号巷的几大帮派作风了如指掌,一眼便看穿了中年男子的身份。 他转头看了看阿斯托尔福,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套边缘,随时准备出手。 此时,阿斯托尔福正低头看着怀表,表盘上浮现出全息屏幕,他快速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将相关信息上报给了巣内,随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不用,反正我来21巷的事情,迟早瞒不住,让他把消息散布出去,反而省事。” 顿了顿,似是知道这个理由不好敷衍罗兰,他苦笑着补充道: “卢马诺斯是拇指的附属集团,我想,他们接到消息后,多半能推测出我是代表上头,来调查拇指和中指冲突的。” “说白了,都是生意,他们可能比我自己还清楚,上头派我来,就是试探他们这些地头蛇的态度,只要不触动他们的核心利益,说不定还会配合我们调查。” “地头蛇啊……嗯说得也是。” 罗兰嘴里喃喃着,自顾自地往列车出口走去,脚步轻快: “21号巷我记得是中指的地盘占大头吧?大多数港口都握在他们手里,拇指的话记得应该更偏向于内陆的地产经营,怎么会突然跟中指起冲突?” 阿斯托尔福快步跟了上去,并肩走在他身旁,低声解释: “你说的没错,但我听管辖南部区域的社长说,最近几个月,卢马诺斯集团有了大动作——先是抛售了公司近一半的内陆房产,全部用来购置靠近港口的物业,后来又和拒绝了中指邀请的都市恶疾帮派鲨鱼帮,达成了合作。” “哦?” 罗兰脚步一滞,转头看向了阿斯托尔福,面具下流露出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些应该属于你们U巣的内部机密吧?告诉我这个外人,不会有事吧?要是泄露情报的事情被你上司知道,你这区长怕是要泡汤了。” 看着罗兰一脸认真的模样,阿斯托尔福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哈,放心吧,那群老家伙可比你我精多了。刚刚那些话,也是上头让我故意泄露给你的,算是你出手帮我的谢礼。” “一码归一码!” 听着阿斯托尔福的解释,罗兰瞬间拔高了几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帮你,是还人情,算是私事;你那不要脸的上司,把情报强行塞给我,算什么事?强买强卖吗?搞得我缺这点情报似的,他该不会是想靠这点东西巴结我吧?” 见罗兰不领情,阿斯托尔福无奈得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瞎想了,领会了意思就行,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上头也就是向你表达个态度而已。” 听着阿斯托尔福的劝解,罗兰的心中的气才稍稍削了些,但还是不解气地嘟囔道: “都说最毒妇人心,你那恶心的总管,该不会就是女的吧?!” 面对罗兰这突如其来的猜测,阿斯托尔福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U巣执事的身影后,才凑近罗兰,用传音的方式说道: “罗女士作为U巣的安保主管,对外人的警戒心确实重了点,但相较于其他人,她对你已经很客气了,罗兰。” “客气?我只觉得晦气。”罗兰撇了撇嘴,似是意识到刚刚说得话有些冲了,语气缓和了些: “算了,他们那些大人物真要耍起手段,我们这些中层人,也只有任人摆布的份。既然你说她不错,那你就安心服侍好她吧,说不定她一高兴,就给你升职加薪了。” 说罢,他似是实在不想再提起这个讨人厌的话题,不等阿斯托尔福回应,便连忙岔开话头,语气轻快起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这都快到午饭时间了,难得出来一趟,工作的事情先放一边。你作为U巣执事,之前应该经常来这一带吧,附近哪里有像样的馆子,你肯定比我清楚吧?” “那是自然。”阿斯托尔福笑着点头,抬手指了指前方,“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刺身店,食材都是新鲜的海货,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走着!前面带路!”罗兰眼睛一亮,底层出身的他,对美食向来没有抵抗力,连忙拍了拍阿斯托尔福的后背,让他带路,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第158章 还人情(中) “出来玩开不开心啊,罗格蕾安?” 同一时间,K巣的街道上阳光被内置的循环的系统调到了合适的大小,整洁的石板路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的店铺橱窗精致明亮。 往来行人衣着得体、步履从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与烘焙的甜香。 阿尔加利亚陪着刚从医院做完检查的安洁莉卡和罗格蕾安,沿着街道慢慢闲逛,语气轻快地凑到婴儿面前询问。 可此刻的罗格蕾安,只有残存的意识依附在婴儿躯体里,根本听不懂他的问话。眼见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凑过来,还想伸手抱自己,婴儿的本能瞬间被触发,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 “呜啊啊——!”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舅舅那是逗你玩呢。” 安洁莉卡柔声安慰着,转身背对着阿尔加利亚,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白发。 “……都是舅舅不好,罗格蕾安别哭了好不好?” 阿尔加利亚怔怔地看着安洁莉卡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直觉涌上心头—— 他总觉得今天的罗格蕾安,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像失了魂一般:“罗格蕾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说到底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这样哭闹才是正常的,我在想什么……” 收回思绪,他扫了一眼四周繁华的街道,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远处一栋气派的建筑: “安洁莉卡~你看那边,那家【霍尔姆】会员制超市,我看广告说最近推出了几款新的婴儿奶粉,要不要去那逛逛?” 安洁莉卡安抚着怀里渐渐止哭的罗格蕾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栋建筑通体是通透的玻璃幕墙,门口挂着精致的“霍尔姆会员专属”标识,橱窗里陈列着高端的母婴用品,格调尽显。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家和其他普通的超市不一样呢,仅限会员进入,看起来挺高端啊。” “高端可不等于高档,不过能在K巣开会员制超市,里头多少得有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才对得起这个门槛~” 阿尔加利亚讪笑着凑上前,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想去摸罗格蕾安的小脑袋。 令他意外的是,预想中的抗拒并没有出现。或许是被安洁莉卡彻底安抚好了。 罗格蕾安安安静静地靠在妈妈怀里,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漫无目的地看向别处,没有丝毫聚焦。 “不对劲……很不对劲。” 阿尔加利亚的手指像被触电般猛地收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虽说他这个当舅舅的,只和罗格蕾安见过两三次面,但他清晰地记得,前两次见面时,这小家伙眼神灵动,哪怕不会说话,也会有各种细微的动作进行回应。 可今天,她却异常木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鲜活劲儿。 似是兄妹间天生的感应,安洁莉卡察觉到阿尔加利亚的动作顿住,立马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微微侧过身,安洁莉卡抱着罗格蕾安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好了~别逗她了,罗格蕾安昨晚被罗兰吵醒过,折腾了半宿,估计是没睡好,醒来就一直没什么精神。” “是这样吗……” 阿尔加利亚半信半疑地收回手,却神经质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罗格蕾安,见她的目光依旧涣散,没有半点落在自己身上,心底的疑虑更重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忽然身形一闪,快速绕到安洁莉卡面前,对着罗格蕾安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故意压低声音吓唬她:“哇——!” “呜啊!” 毫无征兆的靠近和鬼脸,瞬间又惹哭了罗格蕾安。小家伙吓得四肢胡乱扭动,紧紧缩进安洁莉卡的怀里,哭声比刚才还要委屈。 “不哭不哭~妈妈在呢,不怕不怕。 ”安洁莉卡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抬起头,狠狠瞪了阿尔加利亚一眼,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哥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逗她了吗?你看你,又把她弄哭了!” 一边安抚着怀里痛哭的女儿,安洁莉卡自己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心底泛起一丝疑虑: “真是的只是没睡好的缘故?罗格蕾安平常也不会这么容易哭啊……第一次见哥哥的时候,她虽然也有些抗拒,可情绪一直很稳定,今天怎么这么敏感?” 就在两人都为罗格蕾安的异常而心神不宁时,身后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麻烦让一让!借过一下!” 话音未落,一个捧着两本书的棕发少女,急匆匆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脚步慌乱,似乎在追逐着什么。 “普通人? ”阿尔加利亚的眼神闪过一抹寒意,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来,将安洁莉卡和罗格蕾安护在了自己身后,目光再次扫过少女,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没有经过基础体能强化,身上没有任何巣内人员的标识,应该不是K巣内的居民。” 安洁莉卡也回过神来,转头望去—— 只见那棕发少女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另一只手伸向半空,追逐着天空中飘飞的一张白色试卷,脚步踉跄,面露焦急之色。 “那张飘着的,是她的试卷吧?” 怀里的罗格蕾安,见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别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甚至慢慢停了下来。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小脑袋转来转去。 忽然,一团白色的东西顺着风,朝着她的方向飘了过来—— 正是那张试卷。或许是因为平日里看惯了安洁莉卡的白发,罗格蕾安对白色的物品格外敏感,下意识地便伸出了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张飘到眼前的试卷。 “罗格蕾安?!”安洁莉卡惊呼一声,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担忧,“没事吧?让妈妈看看手有没有受伤?” 其实刚才她就想伸手帮忙抓住试卷,可双手抱着罗格蕾安,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优先护住了孩子,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再加上她太了解阿尔加利亚的性子,他向来对陌生人抱着十二分的警惕,也便没有拜托他帮忙。可她万万没想到,竟是罗格蕾安自己伸出手抓住了试卷。 另一边,听到安洁莉卡的呼喊,阿尔加利亚立马低下头来,目光紧紧落在罗格蕾安的小手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的镰刀… 第159章 还人情(下) “没事没事……”安洁莉卡轻轻摊开罗格蕾安肉嘟嘟的小手,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掌心和指缝,确认没有被试卷边角划伤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转头瞥见阿尔加利亚的手已经攥在了背后镰刀的握柄上,神色紧绷,她赶忙劝解道: “行了哥哥,罗格蕾安没事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就是试卷被风吹过来而已,这是在大街上,收敛点。” “……是我太冲动了。” 阿尔加利亚冷冷瞥了一眼不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少女,收回了按在镰刀上的手,默默退到安洁莉卡身后。 十秒后,少女终于跑到了两人面前,距离五米远便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得出来,她已经追着试卷跑了很久,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喘息: “呼……呼…太感谢您了!帮我拿回了试卷!” “没关系,相见就是缘分,不过是顺手的事而已。” 安洁莉卡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可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怀里的罗格蕾安。 她本想伸手轻轻拿过罗格蕾安手里的试卷,还给眼前的少女,可没想到,罗格蕾安竟把试卷攥得紧紧的,小拳头握得实实的。 安洁莉卡怕一用力会伤到女儿娇嫩的小手,只得收回手,柔声夸奖道: “罗格蕾安真棒,妈妈要表扬你哦~你帮这位姐姐找回了试卷,等会儿妈妈奖励你买一个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罗格蕾安?……” 刚缓过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的少女—— 正是丹妮,听到这个名字,脚步猛地一顿,愣在了原地。兴许是名字发音相近,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罗格斯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为了能进入K巣买书,她特意在网上花了两百万眼走后门,办理了一张临时通行证,即便如此,她还是排了整整两天的队,凭着医学生的证明,才勉强获得了两小时的有效停留时间。 这短短两小时,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逛街,一进入K巣,就直奔那处闻名的高端图书馆,花了一千万眼,买下了两套翼考复习资料,还有这套五年前的K巣翼考试卷。 结果刚走出图书馆,准备打车离开的她,忽得吹过了一阵大风将她夹在书里的试卷吹飞了出去,结果她就捧着书这么一路追到了两人面前。 “罗格蕾安,把试卷还给姐姐好不好?这东西对她特别重要哦……”安洁莉卡又轻声哄着,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白发。 丹妮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罗格蕾安身上,瞬间又愣了一下—— 小家伙有着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雪白长发,不同的是那双深邃的黑瞳,竟让她莫名又想起了罗格斯,心底泛起一丝奇怪的熟悉感。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丹妮连忙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思绪,“这小家伙和那臭小子八竿子打不着啊,年龄性别出身一点都对不上,不过是名字有点像而已!” 她定了定神,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微微弯腰,对着安洁莉卡郑重地行了一礼: “真的太感谢您了,女士……还有您的孩子罗格蕾安,她很勇敢,长得也特别漂亮……” 说到最后,丹妮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尤其是提到罗格蕾安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安洁莉卡身后的那个男人,正用一种充满杀意的目光盯着自己,那股来自强者的压迫感,让她后背一凉,整个人止不住得颤抖了起来。 而一听到丹妮夸奖自己的宝宝,安洁莉卡脸上立马绽开了慈母般的笑容,礼貌地回了一句: “谢谢夸奖~罗格蕾安她啊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差了,她肯出手帮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她平时性子很厌生,很少会主动接触陌生人呢…” 似是要印证安洁莉卡的话,平时最挑食、对陌生东西格外警惕的罗格蕾安,此刻正盯着手里的试卷发呆—— 白花花的纸张,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竟缓缓流出了口水,小舌头地舔了舔嘴唇。 “呜啊!” 就在安洁莉卡还在喋喋不休地夸奖罗格蕾安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罗格蕾安小嘴猛地一张,直接将试卷的一角塞进了嘴里,还下意识地咀嚼了起来。 “罗格蕾安!”安洁莉卡吓得心头一紧,最先反应过来,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扯试卷,结果情绪一激动力道没控制好,竟将试卷的左半部分整个撕了下来。 “我的试卷……” 丹妮在心底暗暗叫苦,心疼得不行,对此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情感流露,反而一脸担忧地看着罗格蕾安: “女士,我是医学生,要是她误食了纸张,我可以帮她催吐。” 说着,她便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帮忙,可刚走出半步,就被阿尔加利亚伸出手臂拦了下来:“站着别动。” 丹妮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挪动半分。 而怀里的罗格蕾安,刚尝到试卷那干涩又古怪的味道,便皱起了小眉头,立马将嘴里的纸渣吐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嫌弃。 似是味道远远达不到预期,她委屈地缩在安洁莉卡怀里,低低地呜咽起来:“呜……呜……” “没事没事,妈妈在呢,不怕不怕。”安洁莉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刚才她匆匆扫了一眼试卷,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那是五年前K巣翼考关于医疗方面的真题,因此,对于丹妮“医学生”的身份,她倒是没有过多怀疑。 可就在这时,罗格蕾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响,看起来十分难受。 “去医院!”一旁的阿尔加利亚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伸手就想去抱罗格蕾安,打算立刻赶去就近的医院。 “等等!” 安洁莉卡一把拽住了阿尔加利亚伸向罗格蕾安的手,恐怖的力量让身为蓝收的他一时间也挣脱不开,站在原地愣愣得看向了安洁莉卡。 第160章 命运的交汇(上) 她知道,以两人的速度前往就近的医院最快也要五分钟,可看着罗格蕾安难受咳嗽的模样,她一秒都不忍心让女儿多受委屈,头脑一热,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丹妮: “小妹妹,你既然是医学生,学过医术,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帮她催吐,看看喉咙里有没有残留的纸渣?” 看着安洁莉卡抱着罗格蕾安缓缓凑近,眼底满是急切与信任,丹妮立马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您放心!罗格蕾安帮我找回了试卷,催吐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看着丹妮一脸自信的表情,安洁莉卡不再犹豫,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罗格蕾安抱到丹妮怀中,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女儿。 一旁的阿尔加利亚见状,刚想开口制止,却立马迎上了安洁莉卡那不容拒绝的目光。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将头转到了一边,却依旧用余光死死盯着丹妮的一举一动,指尖再次按在了背后的镰刀上。 只要丹妮流露出一丝对罗格蕾安不利的行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无视K巣内相关的规定当街杀人。 “放轻松…放轻松,乖哦~” 强装镇定的丹妮,如抱着个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得从安洁莉卡怀里抱起了罗格蕾安。 “要不要对我意见这么大啊…看那男人的样子是这位女士的双胞胎哥哥嘛?难不成是我抱着这孩子吃醋了?…” 接触到罗格蕾安身体的瞬间,丹妮感觉阿尔加利亚那投来的目光杀意更浓了,仿佛只要她抱着孩子的动作出现一个纰漏就会命丧当场。 “罗格蕾安~别害怕,姐姐这是在帮你呢,很快就好…” 而安洁莉卡的注意力则全在罗格蕾安身上,之所以肯将宝宝交给自己治疗,恐怕是看到了试卷上的内容。 确定了自己是医学生,又不愿宝宝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医院,就找上了自己这个医学生帮忙。 “还好只是催吐而已…要是摔伤了晕过去了,我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丹妮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手搂着她的腰让她的身体前倾,脑袋自然得垂了下来,一手轻轻拍着她后背肩胛骨中央的位置。 说也奇怪,尽管被碎渣卡的喉咙很难受,尽管是在生人的怀里,罗格蕾安在接受丹妮治疗时却十分配合的不哭也不闹: “咳…咳!” 察觉到罗格蕾安身体颤抖幅度变小的丹妮,立马冲着两人喊道:“两位有水嘛?” 听到丹妮的询问,阿尔加利亚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丹妮没接而是转头看向了安洁莉卡: “麻烦女士用瓶盖接一点水,让宝宝喝下!” “好!” 安洁莉卡立马照着丹妮的吩咐照做了,罗格蕾安也十分配合得喝了下去,在喉咙的异感消失后,罗格蕾安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了笑容: “哇哇——” “成…成功了!” 一旁的安洁莉卡激动得想要将罗格蕾安抱入怀里,却见她忽得扭动了身子,力气大得丹妮使足了力气才稳住了她的身体。 两眼直勾勾得看向了丹妮,罗格蕾安四肢张开摆出了一个大“字”冲着她喊了一声: “呜啊~” 看着怀里不安分的罗格蕾安,丹妮双手颤抖着紧紧搂着她,面对着力气大得不像话的婴儿,她是真怕一个不小心没抱稳给她摔地上,自己则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 “这又是在干嘛…可别吓我啊,小祖宗,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一人身上了。” 不明所以的丹妮,以为她是卡在喉咙里的试卷没吐干净,身体难受才有的动作,整个人吓得浑身颤抖了起来,试探着询问起了安洁莉卡: “女士…她这是……” 一旁的安洁莉卡见罗格蕾安冲丹妮摆出了一副要抱抱的姿势,她整个人也愣住了,被丹妮询问的声音唤醒后,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一副温和的笑来,柔声解释道: “罗格蕾安这是在感谢你,想要你抱抱她呢~” 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瞳直勾勾得盯着自己,丹妮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少年的身影,她下意识得瞥过头去,将罗格蕾安抱到了安洁莉卡面前: “女士…宝宝已经没问题了,不过最好还是再去医院看一下……” 而安洁莉卡却没急着将罗格蕾安搂入怀中,而是将目光聚集在了丹妮身上,面露欣赏得上下打量着她: “不错,是个有心性和野心的女孩,如果能成功考入K巣的话,想必未来定有一番大作为。” 又想到丹妮这算是帮了自己一把,安洁莉卡抱着结交一番的心思,柔声解释道: “罗格蕾安,这是想让你抱抱她呢,既然小妹妹是你刚刚帮了她,不介意的话就满意一下她小小的心愿吧~” “这…不好吧……” 感受到了阿尔加利亚那凛然的杀意,丹妮浑身一颤,苦笑着正想要拒绝,后背却忽得被人拍了一掌: “抱抱她吧,罗格蕾安看起来很喜欢你…” 那冷冷的男声正是阿尔加利亚,带着股浓浓的警告,吓得丹妮浑身一僵,根本不敢转过头去看,身体下意识得便做出了反应,将罗格蕾安搂入了怀中。 “哥哥!人家可是帮了我们啊,注意点态度!” 安洁莉卡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警告了阿尔加利亚一句,待她转过头来再看时,却见罗格蕾安十分兴奋的在丹妮怀中笑出了声来,看起来一点也不怕生。 “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你常说的嘛?这小丫头是帮了罗格蕾安没错,但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阿尔加利亚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复了安洁莉卡,随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凑到了丹妮身旁,带着些许强硬的态度道: “好了既然罗格蕾安没事了,小姑娘,那差不多是该把她还回来了吧?” “当然!”丹妮下意识得应了一声,小心得将那怀里的烫手山芋抱给了阿尔加利亚。 “罗格蕾安~别害怕,舅舅在这里。”计划得逞的阿尔加利亚笑着张开了双臂将罗格蕾安搂入了怀中。 “呜呜!”却不料罗格蕾安似乎十分讨厌他这个舅舅,哭喊着在他怀里打起了滚。 第161章 命运的交汇(中) “让你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的阿尔加利亚,安洁莉卡冲着丹妮尴尬得笑了笑,柔声询问道: “你别担心,这试卷我会补偿给你的…”顿了顿,安洁莉卡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小妹妹你是从巣外来得吧,方便透露下你的姓名和临时入巣通行证的编码嘛?我在K公司内部任职可以为你增长在K巣停留的时间。” “在K公司内部有任职?这是碰到大人物了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丹妮,再次上下打量起了安洁莉卡—— 漆黑制服,还有那标志性的白发、蓝瞳。 “漆黑噤默?!不会吧,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色彩级收尾人?!” 对于各个色收有些基础了解的丹妮在仔细打量了一番安洁莉卡后认出了她的身份,转头又看了看身旁的阿尔加利亚,她心中又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这位看样子就是蓝收苍蓝残响了吧?今天还真是走运了啊,一连碰到两个色彩级收尾人。” 而另一边安洁莉卡则是从丹妮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剧烈的情绪起伏中猜出了什么,拿出了口袋里的试卷小声询问道: “小妹妹这张残破的试卷你还需要嘛?不建议我在上头签个名字吧~” “当然可以!您想签在哪里都行!” 丹妮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吼了出来,因声音太大,引起了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就连在阿尔加利亚怀里闹腾的罗格蕾安在听到她的声音后都安静了下来。 看着周围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自己身上,丹妮有些不好意思得垂下了头,一边道歉一边向安洁莉卡告知了自己的来历: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色收有些太激动了…我叫丹妮,来自21号巷,临时通行证编码是a…” “没关系~有丹妮小姐这样有能力的粉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安洁莉卡在试卷上签完名后,便拿出手机来,将丹妮的通行码发给了巣内的户口管理部门,提交了延时一天的申请。 “谢谢!您这份心意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激动得接过安洁莉卡递来的试卷后,丹妮强压着要亲上一口的冲动,弯腰道了声谢。 “那两本我也帮你签了吧~”感受到丹妮无比激动的情绪,安洁莉卡对此自然不会吝啬,又从她手里讨来了两本书。 “太…”就在丹妮感谢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她口袋里的智能机却是忽得响了起来,打开手机一看—— 头条信息便是K巣的户口管理部门发来的,上面写着她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从剩余的一小时延长到了25个小时. “时间我帮你延长了~待会我带罗格蕾安去趟医院回来后,再陪你去买试卷,你看可以嘛丹妮小姐?” 签完名将书还给丹妮后,安洁莉卡便从阿尔加利亚怀里要回了罗格蕾安。 看着手机上延长的时间,丹妮在心中暗暗感叹着: “竟然延长了24小时嘛?好家伙这就是色彩级收尾人在巣内享有的权利嘛?!之前入巣的临时通行证我可是排了整整两天的队啊……” “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让我在这里等多久都可以!”想到有安洁莉卡出面买到试卷应该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丹妮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 “那就烦请丹妮小姐等一下了~” 一旁的阿尔加利亚在罗格蕾安被抢走后,想到安洁莉卡要报答丹妮,自己做哥哥的也得表示表示。 想到这阿尔加利亚对丹妮的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摸出手机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随后不等安洁莉卡开口他便抬起手来指了指开在对过街道的一家高档咖啡馆冲丹妮道: “我刚刚在那家咖啡馆定了个位置,不嫌弃的话,就请您去那歇息片刻吧,一切费用由我承当~” 看着阿尔加利亚面露微笑,嘴里带着敬语的来到了距离只有一步距离的位置,丹妮浑身一颤,下意识得便往后退了一步: “这…” 只是不等她婉言拒绝他的好意,阿尔加利亚便将手里的智能机强行塞进了她怀里: “手机上有订单的凭证,到时候你想点就点什么,账会直接算我手机里…” 顿了顿,看着丹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阿尔加利亚已大致清楚了她要说些什么,摆了摆手解释道: “这手机之所以留给你,是为了方便联系。相必小姐你应该清楚我们的身份。” 打开了手机的电话录,阿尔加利亚继续道: “你手里的那部备用机上头能够直接拨通我们两个人的手机,为了方便联系就暂时留在你那里了,等事情结束以后再还给我吧。” “嗯,他说得没错,丹妮小姐这部手机你就暂时拿着吧。” 一旁的安洁莉卡之前还以为阿尔加利亚又要整什么花活呢,但一听到他的解释也深感有道理,便跟着劝说起来丹妮。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谢谢两位了!” 迎上了安洁莉卡那充满感激的目光,冲着她和阿尔加利亚各深深鞠了一躬,两只手紧紧拽着那部特制的轻薄手机,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机身,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好轻啊,这是用特制金属做的吧?里头的芯片估计用了压缩技术,手感可比我那块板砖好用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部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智能机,脑海里不由自主得便联想到了自己那部又沉又笨重、用起来老是黑屏,还只能打电话和接收信息的破手机。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艳羡,暗暗打定主意:将来赚了钱,一定要也整一部这样的手机。 “那就烦请你多等等了,丹妮小姐,处理完罗格蕾安的事情后,我们就会来找你。” 见丹妮收下了手机,安洁莉卡也没再耽搁,冲身旁的阿尔加利亚使了个眼色。 两人身形一晃,掀起一阵风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丹妮眼前闪过,她转头望去四周也不见了两人的踪迹。 “好快的速度!真不愧是色彩级收尾人啊……” 丹妮心头一惊,又等了一会,确认两人真的离开后,才收回目光,握紧手里的手机和书籍,转身朝着街对面的那家高档咖啡馆走去。 第162章 命运的交汇(下) 推开咖啡馆雕花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夹杂着淡淡的甜点香气扑面而来。因为装配有隔音墙的缘故,丹妮一进门,耳旁的喧嚣就消失了。 店内装修雅致,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大理石桌面上,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您好~店里的位置已经满了,您有提前预定过位置吗?”一个身穿着女仆制服的服务员走上前来,面带笑容得冲丹妮行了一礼, 丹妮定了定神,拿起阿尔加利亚给的手机调出订单凭证出示给了她:“是这个嘛?” “嗯,您的位置在这边,还请跟我来。” 服务员核对完信息后,面带微笑地引着她走向了靠窗的空位—— 这里正靠着K巢的繁华街道,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晰看到往来的行人与精致的店铺。 丹妮放下怀里的书籍和手机,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小包,指尖在包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各种数学题目,正是她无意间带出来、让罗格斯帮忙检查的那本。 丹妮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心底小声嘀咕: “罗格斯那臭小子…上次的笔记还没给他纠错呢。不过,有了这小子,我也算有个正当理由能讨要签名了。” 想到自己一张试卷和两本复习资料上都有了安洁莉卡的签名,丹妮忽得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激动得双手颤抖了起来: “看安洁莉卡女士对我的态度,她应该很欣赏我这种读书人吧,如果知道罗格斯是个积极上进,还是个救了人的小英雄,她应该很乐意为他签个名的吧……就算罗格斯不稀罕,将来拿去卖掉也能值不少钱呢,毕竟这可是色彩级收尾人的签名啊…” “呼……集中精神,我一定能做到的!” 中午十二点,高塔事务所内,坐在前台烤了两块面包当午饭吃的罗格斯,趁着事务所没人的功夫,他尝试起了将那对能自由操控的白色手掌召唤到现实来。 随着她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双掌处,罗格蕾安只觉脑海中有一股暖流涌入,不同于凝结“望”那样。此刻的罗格蕾安只觉意识与某样东西产生连接,意识得到了衍生与扩展。 “成功了!”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钢琴声,罗格斯看见一个金色的音符从身体里冒了出来,落在了自己手掌上,随着一道金光闪过,那由白纸组成的手掌便凭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是因为我情感力量提升的缘故嘛?这次和我本体召唤的时候不一样啊,一下就完整成型了。” 罗格斯一边心中暗暗寻思着,一边活动起了那双手掌—— 似是有自己残存的意识的关系,这双手掌活动起来比自己原本的双手更加灵活,不用分心操控便可自行做出动作,且可以以悬浮的状态在周身五米范围内行动。 “还是没有实体嘛?……”只是当罗格斯尝试着控制手掌拿起桌上的茶杯时,手掌却径直从茶杯和桌子穿了过去。 罗格斯又尝试着走到了镜子前,却没看到镜子中有倒映出手掌的影子: “和之前一样啊,是缺少可以寄宿的载体,还没法真正的出现在现实世界嘛?” “在音之巷那会和老登一起救妈妈的时候,我和老登的情感似乎产生了共鸣,白色的手掌在他眼前出现过…如果是需要情感共鸣的话,那有EGo作为载体的话,应该也可以的吧……” 罗格斯在脑中一阵分析,但因为缺乏实践条件,没法验明自身的想法,而感到十分的苦恼: “到时候等人鱼醒了问问她吧,她作为妈妈情感扭曲出来的产物,应该对这方面很了解…” 想到人鱼沉睡了许久还未醒来,罗格斯流露出了些许担忧之色,但他很快便平复了心情,知道这事自己暂时没法帮忙,只要在人鱼还未苏醒之前保护好自己这具身体就是对她最大的负责了。 “EGo的话,伊莲娜那除了皇帝的观众外应该还有一件踏海极行…后面除了寻找小偷修特拉外,事务所应该也没啥我要忙的地方,就在下个月的今天召开塔罗会吧,到时候我试探一下她交换EGo的条件,看有没有办法搞到手吧。” 将手掌消散,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罗格斯顿时感觉整个人动力满满,没了之前无所事事的无聊,快步走回了前台,拿起了一本初中数学基础知识复习了起来。 下午三点尼尔斯从酒馆返回了高塔事务所,看了一下午书的罗格斯决定去酒馆训练一下自己的交际能力,顺便蹭一顿晚饭,便拜托了尼尔斯替自己照看下事务所。 “去吧,酒馆那有伊森在,你去那锻炼锻炼也好,老闷在事务所里也不是个事。” 对此尼尔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叫他带上匕首后,就任由他自己去了酒馆。 “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 走出事务所,罗格斯回头看了看事务所顶楼上的【高塔事务所】这五个字,走在前往酒馆的路上。 他不禁回忆起了一个多月前被队长在音之巷捡到加入事务所,再到后来为了保护酒馆众人与鸡冠头搏斗受伤住院的点点滴滴,自己从一个陌生的外来者到融入事务所成为其中一员的点点滴滴。 “呼…”清冷的海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带着几分咸湿的凉意,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 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破旧店铺的缝隙,洒在他的黑色风衣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他微微抬眼,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深邃黑瞳,穿过街道两旁向外延展的阴影,直直望向了远方洒下的微光。 “罗格斯也好,罗格蕾安也好,要忙的事情可真多啊……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书里会说一但习惯人习惯了忙碌的生活,就很难闲下来了,要我现在躺平乖乖的做一个婴儿,我肯定是做不到啊。” 罗格蕾安在心中暗暗感叹着,无比庆幸着自己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婴儿,能够借助罗格斯这具躯体提前认识这个都市,认识高塔事务所的大家。 “说起来,我现在的年龄还是个一个多月大的婴儿呢,其他人这会还在躺平吃奶呢,我可是整天忙里忙外的锻炼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罗格斯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同时加快了前往酒馆的脚步: “酒的话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毕竟不论是罗格斯还是罗格蕾安都是未成年,等罗格蕾安成年了妈妈估计也不会让我碰酒的…” 街道两旁,小贩的吆喝声、路人的交谈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21巷独有的烟火气。 罗格斯迎着风,一步步往前走,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直至走到屋檐下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 第163章 黑白灰三道(上) “劲儿~这酒有力气!阿斯托尔福回去后不建议送我几瓶吧?” 另一边的罗兰坐在了公园的长凳上,摘下了面具的衣角灌了一口之前在刺身店买的清酒,浑身一颤,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阿斯托尔福。 “行啊,要是嫂子不建议的话,到时候我送你两箱~”站在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滑动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右上角的信息接收栏红光闪烁,阿斯托尔福扫了一眼,点开了南部区域的社长发来的会面邀请和这几天南部哥哥街区发生的各种事情,微微皱起了眉头。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个地址,我自己去取…”顿了顿,罗兰敏锐得察觉到了阿斯托尔福表情的细微变化,立马起身凑到了他身旁,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内容,好奇得询问道: “怎么了执事大人?是收到了上头什么烦人的命令嘛~” “没…小事,走吧罗兰,先去案发现场。” 阿斯托尔福说着便手指一摁关掉了全息屏幕,就在他转变踩上一旁的漂浮板前往中指与拇指产生冲突的案发现场时,却被罗兰给一把拉住了: “议员妻子疑似遭到收尾人的绑架、勒索,这事情可不小了吧?设计到巣内高层,一协会那边肯定也会参入调查的,你这在巣内当官的真不打算管管嘛?” “不是我不想管,而是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疑点,像是那几个不安分的总管为了争取董事长的位置,故意扔出来的烟雾弹…” 看着罗兰那有些不解的表情,阿斯托尔福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里的水很深,你想啊罗兰一个低阶的事务所和一个都市传说帮派有什么胆量和动机绑架一个议员的妻子嘛?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嘛?而且最后竟还让她毫发无损的跑掉了……” “确实让人无法理解…”感受到周围有人走动的罗兰立马戴上了认知障碍面具,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感慨道: “不过不管怎样,那入了局的事务所和帮派最后都会被当作弃子舍弃掉……” “弱肉强食,这个都市的规则相比罗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阿斯托尔福点了点,飞身一跃踩在了漂浮板上,随后他又打开了全息屏幕展露出了前往案发地点的地图: “这件事既然是事务所的收尾人出了问题,那一协会肯定会负责调查解决的,罗兰你要担心的话,就担心奥利维耶吧,祈祷他别接手这烫手的案子~” 说罢,阿斯托尔福便脚踩着漂浮板飞向了导航指引的目的地。一旁的罗兰见此赶忙也踩着漂浮板跟了上去,嘴里喊道: “哪会这么巧,前段时间他不刚接受了配合东部一协回收音之巷的任务嘛?才过去一个多月呢,哪会轮得到他。” “那可说不定,毕竟他是南部一协的,这事既然发生在南部,就有可能抽到他~” 阿斯托尔福说着,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罗兰紧随其后,就这么一同前往了案发地点。 下午四点,距离案发地点还有五分钟路程的两人飞到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看着分别站在左边、右边和前方的三方势力,立马停了下来。 “真不容易啊你,出趟差应酬这么多~”罗兰感叹着,以一种同情得目光看向了阿斯托尔福。 尽管罗兰和阿斯托尔福这次调查是秘密行动的,但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散布了出去,前往案发地点的路上,时不时就会碰上巡查的一级执事跟两人打招呼。 更绝的是,平常人来人往的街道,除了天上来回巡查的执事外,便只剩下了几个大帮派派出的身穿西服的眼线,像是为了接受调查提前清了场。 而那被阿斯托尔福拒绝了会面的南部社长则是贼心不死的在十字路口的前方做好了迎接——那家开在市区中央的五星级酒馆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两位这一路赶来辛苦了~不如先去酒店歇歇脚,吃完饭再去调查也不迟啊~” 社长说着冲身后挥了挥手,站在酒店门口的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捧着鲜花立马分做了两队站在了红地毯的两旁。 “这老东西真是会献殷勤啊…” 位于十字路口左方,靠近内陆区域的卢马诺斯集团情报部部长莎拉看着天上飞来的两人,立马摘下了墨镜,和身后一众手下一块恭敬得冲带头的阿斯托尔福行了一礼。 “三级执事,还有…身后的那家伙,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啊。” 三天前被集团调去进行培训的塞西尔今天刚一完成培训,便被莎拉以锻炼新人的名义拉来了撑场面。 而作为集团最弱科长的她自然是被安排在了后面,加上身高矮小的关系,便直接淹没在了人海之中,不仔细看还以为莎拉就带了两个科长来呢。 “这家伙加入拇指后被调到卢马诺斯集团了?” 面具下的罗兰皱了皱眉,在注意到人群中的塞西尔后,便将转向右方的视线,重新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拇指的卢马诺斯集团情报部长…还有中指的玩偶俱乐部首领……” 而阿斯托尔福的目光则是停留在了位于十字路口右边,靠近沿海区域的街道—— 位于一家闪烁着霓虹灯的娱乐城下,整个人埋藏在绿色的恐龙玩偶服下,踏着一双人字拖、真实面目埋藏在玩偶服脑袋里的女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皮质沙发上。 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形色各异玩偶服的男男女女。 “科老大,人来了,我们是不是该…” 站在沙发左侧,在一众奇装异服的人中显得有些显眼的珊瑚帮老大哆哆嗦嗦得询问着沙发的女人。 自从上次被进入游乐园的塔尼娅一行人教训了一顿后,他便被迫加入了中指,名下的产业则是落入了玩偶俱乐部这个中指的附属——都市之星等级的大帮派进行集中管理。 第164章 黑白灰三道(中)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一旁穿着一身玩偶熊服饰的女人忽得抬起了那毛茸茸的手掌,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珊瑚帮首领纵使有着三阶实力,遭此重击,鼻子立马喷出了鲜血,就这么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这帮疯子…”社长见此不禁皱了皱眉——他是万万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下,玩偶俱乐部的首领竟然任由手下让巣内来的大人物见血。 “这帮家伙仗着背后有中指撑腰,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咦…都爆浆了,该不会是死了吧?…” 站在三名执事身后,负责塔克街社区的吕执事对社长的话深表赞同,不过作为一个职业打工人,她自是将心中的抱怨深埋在了心底,站在社长身后,微低着脑袋,视线始终指着地面。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啊…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群打工人来说……” 莎拉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珊瑚帮老大,心中暗暗感慨一声,随后立马抓住了机会上前一步,准备同社长一样示下好表达一下态度。 “咚!” 只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巨大的响声出自右方,一下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是玩偶俱乐部的首领吹爆了一个粉红色的泡泡糖引发的声音,泡泡糖在膨胀到一个西光大小后,从玩偶服的向外延伸的嘴巴炸了开来。 “啊~” 似是刚睡醒一般,吹爆了泡泡糖的她伸了大大的懒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人,她忽得伸手摸向了头套的嘴巴内部: “睡着了嘛?没死得话就赶紧给我站起来!” 与预想中的声音不同的是,玩偶服中传来的是与她高挑身材极不相符的萝莉音,听起来像是个五六岁女孩发出的声音。 “K公司的治愈安瓿?这么奢侈的嘛?”看清了女人掏出来的是一瓶装满绿色溶液的小瓶,罗兰心头一惊: “让手下打晕了自己再用安瓿治好,这女人图得啥啊?” “是在向我表现俱乐部的实力嘛?虽说有些偏激,却是最直白的表现。”阿斯托尔福对此则看得透些。 看着女人将一滴溶液滴在了男人身上,那男人立马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默默退到了女人身后,他两眼一凝,踩在漂浮板上缓缓降落了下来。 阿斯托尔福作为U巣的执事自是知道玩偶俱乐部首领的来历,降下来也是想早点做个过场,别让那性格乖张的女人再搞出什么事情来,延误了后续的调查。 身后的罗兰紧随其后也跟着降了下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声询问道: “这家伙,我记得以前就是单体都星吧?四年前才被中指的一位大哥打服加入了中指。” “嗯,没错,这家伙就是【苍绿之噬】科琳,那个在都市无差别屠戮和旧G公司有关,进行过与虫子有关实验的疯子。” 阿斯托尔福说着,身形已降落在了地上,快步朝着社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先去忙你的,我去见一下熟人~”选择性得略过了这个话题后,罗兰走向了左边的街道——塞西尔所在的卢马诺斯集团众人。 而位于右方的苍绿之噬在没人向自己问好后,便又重新坐了回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在众目睽睽之下刷起了手机。 “不是吧来找我的?”看着罗兰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莎拉一愣,大脑飞速得转动了起来,查询起了集团与自己是否和眼前的这位神秘人有过什么瓜葛。 “您好……”罗兰走到近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莎拉,脸上下意识得便摆出了一副笑容来,上前一步主动打起了招呼。 罗兰却选择性得无视了她,径直朝着站在人群末尾的塞西尔走了过去。 哒哒哒—— 随着罗兰的逐渐靠近,原本以为大人物会面,没有自己这个科长什么事情的塞西尔立马警惕得看向了那团朝自己走来得模糊人影: “等等…这家伙该不会是?” 察觉到罗兰带着明显的目的在找着什么人,周围卢马诺斯集团的成员在莎拉的示意下自行散到了两边,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站那,我就是来找你的。” 就在也准备配合得退到一旁时,那团黑影却突然开口了,不知是在叫谁,却唯有听到那声音浑身一僵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她?”而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了所有集团成员的注意,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塞西尔一人身上。 “这家伙之前就是凭关系进来的集团…难不成……” 莎拉作为情报部部长,自然十分清楚手下人的资料,唯独塞西尔的资料设有加密,只能查到她和拇指内部有关联,是托关系直接晋升为科长的。 似是要验证莎拉内心的想法,罗兰停在了距离塞西尔三米远的位置,低下头来直勾勾得看着她。 “好久不见…”回过神来得塞西尔认出了来者是谁,恭敬得弯腰冲他行了一礼。 “果然!这家伙就是塞西尔背后的靠山嘛?我说为什么老总要将这实力不过四阶的家伙破格晋升为科长呢,原来是背后有人啊。” 就在莎拉暗自惊叹着自己的发现时,罗兰再次行动了起来,从手套里取出了代表身份的杜兰达尔来插在了地面上。 而这一举动,不禁引得集团众人纷纷侧目,另一边的玩偶俱乐部首领科琳则是转过头来,以一种怪异得目光上下打量起了罗兰。 第165章 黑白灰三道(下) “原来是阿斯托尔福先生当年所在的查尔斯事务所的那位首领……若是他,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看着那团模糊的黑影,社长在心底暗暗惊叹的同时,看向阿斯托尔福的神情瞬间又谦卑了几分。 他紧了紧手中那根通体由纯金铸造的黄金手杖,脚步轻快地主动迎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双手紧紧握住了阿斯托尔福的手,语气满是逢迎: “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有您这位U巢三级执事亲自坐镇南部区域整改,这片街区的环境,迟早能像巢内一般欣欣向荣!” “您太过誉了,这种事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外行人来指手画脚。” 阿斯托尔福神色平和,与他轻握了一下便从容收回手,语气带着官方式的客套: “21巷能维持如今的秩序,成立社区保障居民安稳生活,归根结底还是多亏了您和诸位基层干部的操劳,我不过是奉命前来走个流程罢了。” “您实在是太谦虚了。”社长连忙躬身,又抬手殷勤地引向身后装潢奢华的五星级酒馆,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里人多眼杂,并非说话的好去处,能否劳烦您和您的朋友移步店内?我早已备好了一桌南部特色珍馐,还请二位赏光进去品尝一番,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面对社长这番殷勤的邀请,阿斯托尔福并未立刻应允,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罗兰,轻声道: “稍等片刻,我朋友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此刻的罗兰依旧立在原地,身形被认知障碍面具笼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直直锁定在了人群末尾的塞西尔身。。 “请问……”莎拉实在拿捏不准这位神秘人究竟为何直奔塞西尔而来,心中忐忑不已。 可她身为领头的部长肯定得表个态,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明知故问得询问道:“您找谁?…” 可罗兰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握着剑柄将那一直悬在身侧的长剑插回了鞘中,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十字路口格外清晰,他淡淡打断莎拉的话: “好了,我眼下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跟你多聊了。” 话音未落,他不等塞西尔做出任何反应,便从特制手套的暗格中,缓缓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印着三协会鲜红烫金印章的硬质担保凭证,以及一张贴着密码便签的黑色银行卡,径直递到了塞西尔面前。 塞西尔下意识伸手接过,低头扫过凭证上的字样,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墨工坊……是S级工坊的定制担保凭证?!” 作为曾经在音之巷摸爬滚打多年的情报贩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凭证的分量。 墨工坊是都市中顶尖的S级工坊,想要在那里定制装备,不仅需要天价费用,还要内定的名额,就是一阶收尾人收尾人穷尽一生也都未必能得到这么一个定制装备的名额。 而这张凭证,持有者可以直接绕过其余繁琐的预订流程,直接定制一件专属装备。 这类凭证只会发放给与工坊有深度合作、或是曾在此打造过武器的人,若是转赠他人,必须经过三协会严格审批,一旦受益者触犯工坊禁忌,担保人也要一同受罚。 罗兰不仅出手便是如此重礼,还甘愿亲自担任担保人,这份恩情着实让她心惊。 而那张用电话号码当作密码的银行卡,不用多想,里面定然存着足以支付S级装备打造的巨额资金,是专门为这次定制准备的。 久在都市底层摸爬滚打的塞西尔深谙人情世故,如此贵重的馈赠,她深知绝不能就这么收下,必须要拉扯、推脱一番才行。 想到这连忙往后缩了缩手,语气带些许慌乱:“这太贵重了,我……我实在不能接受!” 可罗兰根本不给她客套拉扯的机会,一句话便堵死了所有退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怎么,是嫌东西太少,还是觉得我家太太和宝宝的命,配不上这点东西?” “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塞西尔被这句话噎得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没有就好。”罗兰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波澜,“那就这样,今后我们有缘再见吧~” 撂下这句话后,他全然不顾塞西尔错愕的神情,转身便朝着阿斯托尔福的方向走去了。 “我……”塞西尔还想开口挽留,却被罗兰忽然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 尽管隔着认知障碍面具,她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正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恶意,而是一股十分复杂的情感。 “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配得上如今你得到的一切。” 罗兰背对着她,声音从耳旁传来,他又似自语般低声呢喃了一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吧……”说完,罗兰便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只留下塞西尔独自一人僵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收好!这里不是你显摆的地方!” 直到耳边传来莎拉急促的提醒声,塞西尔才猛地回过神,赶忙将凭证和银行卡小心翼翼塞进了贴身的皮夹内层,将皮夹紧紧攥在了手中。 第166章 敲山震虎(上) 不远处的莎拉自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名为嫉妒的情感让她嘴角一抽,但最后她还是强行压住了心中的那股贪念,没做出什么傻事来: “好家伙,S级工坊的凭证说送就送……那我费尽心血、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阿拉斯工坊三菱军刺,又算得了什么?”” 她清楚阿拉斯工坊在一众A级工坊中已然名列前茅了,可在S级工坊墨工坊面前还是有着不少的差距。 而最令她无法理解的是,塞西尔一个靠关系空降的小科长,何德何能得到这般厚待:“难不成是塞西尔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否则根本解释不通这份恩情啊?!” 对于莎拉心中这些扭曲的想法,塞西尔自然是不知情的。她望着罗兰远去的模糊背影,想到之前在音之巷为安洁莉卡付出的一切终于迎来了回报,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事先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感谢言辞,此刻竟只剩下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饱含着沉甸甸的诚意:“谢谢!” 话音落下,她挺直脊背,深深弯下腰,对着那道逐渐远去的黑影,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极低,久久没有直起。 十字路口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凌乱,也吹不散她心中的感激。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尽数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有卢马诺斯成员的惊讶,有莎拉等人的嫉妒,也有其他势力的探究,可塞西尔全然不在意,心中只剩下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与感动,紧紧攥着皮夹的手,微微颤抖着。 而另一边,十字路口的右侧,科琳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发上,裹在肥大的绿色恐龙玩偶服里。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时不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声,似是对塞西尔得到S级工坊凭证这件事毫不在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手机里的内容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此时,罗兰已将杜兰达尔收回手套的暗格中,脚步轻快地朝着阿斯托尔福的方向走去。 阿斯托尔福见状,笑着转过身,主动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完事了?不再和那位小姐多聊几句吗~” “对对!” 达斯克社长早已摸清了罗兰的身份,知道他是查尔斯事务所的首领,更是阿斯托尔福的挚友,此刻见他过来,快步凑上前,想要和罗兰握手: “正好酒店里的菜都已经上齐了,不如就请您和您的朋友一同移步,咱们边吃边聊,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 罗兰却连看都没看达斯克,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不用了,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关系,刚刚只是了结之前未完成的一笔交易罢了。” 达斯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站在他身后的吕执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着: “一个在上层圈子里大名鼎鼎的一阶收尾人,能和一个四阶的小科长有什么交易?还直接给了一件S级装备打造的名额,这怎么看,关系都不浅啊……” 转念一想,吕执事又不禁暗自庆幸起来—— 之前她见塞西尔是靠关系坐到集团科长位置的,便刻意透露些情报讨好过她,没想到竟歪打正着,攀上了这么一条隐藏的大腿。 “看来今后我得更加用心地和塞西尔小姐打好关系才行,说不定将来还能借着她的关系,得到更多机会。”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罗兰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么说来,那个叫罗格斯的小子,恐怕也不一般吧?不论是品性还是气节都不像是底层人该有的啊,霍克那家伙在哪里捡到了这么一个宝贝啊,真是羡慕……” “咳……事情既然解决了,那就继续办正事吧。” 阿斯托尔福的声音适时响起,将吕执事飘远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吕执事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的杂念,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微微垂着头,神色恭敬地站在原地,不再多言。 达斯克见状,连忙又上前一步,殷勤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二位移步酒店……” “没事。” 阿斯托尔福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左边的卢马诺斯集团众人,又看了看右侧依旧在刷手机的科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达斯克社长,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又没有什么外人。让大家都听明白了,也省得接下来再出什么麻烦,徒增困扰。” 达斯克的心瞬间一沉,当场就愣住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暗地里与卢马诺斯集团、玩偶俱乐部有勾结,还置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黑产。 阿斯托尔福这话说得,算是直接在敲打他了,不用说这些事情,肯定已经被上头知道了。 想到不久后将迎来的处罚——停职后,失去利益输送的帮派、协会定然会翻脸找他算账,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可不相信自己在失去社长的权利后那些家伙会在往日的情面上放过他。 他拄着黄金手杖的手忍不住不断颤抖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阿斯托尔福似是早已看穿了达斯克的心思—— 但他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达斯克这种混迹黑白两道、深谙底层规则的人,远比那些刚正不阿、不懂变通的人更适合管理21号巷的社区。 他说这番话,也不过是遵循上头的命令,敲山震虎,警告达斯克最近做事收敛点,别把事情做得太过火,免得引火烧身。 “我这次来,不仅是收到上头的命令,来调查中指和拇指之间的冲突,还为达斯克社长你带来了上头的嘉奖。” 阿斯托尔福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从手腕上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袋,递到达斯克面前: “罗总管很看重你的管理才能,南部区域能有现在这样相对安稳的环境,都离不开你和你手底下人的付出啊~” 第167章 敲山震虎(中) 达斯克看着阿斯托尔福手中的密封袋,握着黄金手杖的力道都控制不住得颤抖了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嘉奖”,根本不是什么荣誉,里头装着的,多半是他上任这些年暗地里勾结帮派、经营黑产、中饱私囊的证据。 而阿斯托尔福此刻将密封袋拿出来,用意再明显不过:警告他要安分守己,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管好南部区域的秩序,不该碰的别碰,不该管的别管。 想到这,达斯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中的黄金手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阿斯托尔福手中接过密封袋,紧紧攥在了怀里。 将“命运”握在手中的达斯克声音发颤,冲着阿斯托尔福连连躬身道谢: “谢、谢谢罗总管!谢谢区长大人的信任!属下一定安分守己,拼尽全力好好管理南部区域,绝不辜负上头的信任与栽培!” 一旁的罗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套,心底暗暗咋舌: “这密封袋里头多半是些见不得光的事吧……这时候拿出来,分明是敲山震虎,警告这老东西收敛点,别再搞出什么乱子,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想到这又是阿斯托尔福上司罗总管的手笔,罗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与罗总管结下梁子,反倒还是对方有意巴结自己。 达斯克紧紧抱着密封袋,激动得浑身发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黄金手杖,挺直脊背,对着阿斯托尔福的方向庄严宣誓道: “感谢罗总管的栽培!属下定不辱使命,只要我还坐在这个社长的位置上一天,就保证南部区域安稳一天,绝不让上头失望!” 他身后的一众执事,包括吕执事在内,此刻也纷纷了反应过来,连忙学着达斯克的模样,躬身低头,齐声宣誓: “感谢罗总管的栽培!我们也将倾尽所能,辅佐社长,守护南部区域的安稳!” 一时间,宣誓声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回荡,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敬畏。 对于众人这番流于表面的表态,阿斯托尔福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便落在了达斯克身上,在卢马诺斯集团与玩偶俱乐部众人的注视下,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塔克街区那起议员妻子绑架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原本就因为莎拉和科琳在场旁听而感到无比紧张的达斯克,听到阿斯托尔福主动询问起了这烫手的案子,他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毕竟是混迹黑白两道多年的老狐狸,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快速得思考过后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吕执事,严厉得呵斥道: “塔克街区是你负责管辖的吧?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案件的具体情况整理好,发给区长大人!” 他刻意将“区长”两个字说得极重,生怕吕执事没会意说错了话。 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罗兰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了快步走上前、指尖飞快滑动平板的吕执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家伙,分明是在避重就轻,想把责任推给下属。 不过五秒时间,吕执事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捧着平板,小心翼翼地递到阿斯托尔福面前,头微微低垂,语气恭敬: “区长大人,案件的经过都在这里了,包括被控告的高塔事务所所有成员的资料,还有与该事务所存在合作关系的卢马诺斯集团科长塞西尔小姐的相关资料……” “塞西尔?她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不远处的莎拉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塞西尔身上。 此刻的塞西尔,正低头紧盯着手中的墨工坊凭证,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兴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她压根没听见阿斯托尔福等人的谈话,连周围的目光都浑然不觉。 莎拉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在心底暗自吐槽了起来:“怎么哪都有你?” 阿斯托尔福听到塞西尔的名字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过头去与罗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清楚,塞西尔曾在音之巷帮过安洁莉卡,想来她与高塔事务所的合作,也只是寻常的业务往来,未必与绑架案有关。 他随意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资料,便将平板递给了罗兰,语气平淡:“没什么好看的,多半是桩冤案。” “冤案?”达斯克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衣领上。 他下意识得便想到,自己之前与那位议员私下达成的交易,恐怕已经被上头看破了,若是处理不好,自己的位置怕不是要保不住了。 想着这他连忙双腿一弯,俯身低下头,语气急切地表明态度: “执事大人放心!一协会已经派人来协助调查此案了!属下一定会全力配合,严惩造谣者,还被冤枉的人一个清白!” “你心里有数就好。”阿斯托尔福淡淡应了一句,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向罗兰—— 他此次前来,除了调查中指与拇指的冲突,主要也是看罗兰的态度。毕竟他是专门来帮自己的,怎么着也得顾着他些,他的态度,将决定阿斯托尔福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罗兰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飞快扫视着上头的内容—— 其实他对这起议员绑架案根本不感兴趣,此次跟着阿斯托尔福前来,起初不过是奔着塞西尔去的。 想看看她的酒馆开在什么地方,等办完所有事,再去她那里蹭顿饭吃,算是报答之前的人情。 可就在他扫过塞西尔合作的事务所—— 也就是那起被控告绑架议员妻子的高塔事务所时,屏幕上一名叫罗格斯的九阶收尾人的生平经历,却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停下了滑动的手指。 第168章 敲山震虎(下) “高塔事务所,队长霍克……新加入的成员罗格斯,14岁,一个多月前被队长在音之巷捡到,正式加入事务所。” “半个多月前,在与鲨鱼帮的冲突中,仅凭九阶的实力,便敢与六阶的强敌正面对抗,成功拖延到支援赶来,救下了酒馆内的食客……” 罗兰指尖轻点平板屏幕,一边逐字看着资料,一边在心底默念,眼底的探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赞许。 看完罗格斯的经历,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早早成为收尾人,在底层人挣扎求生的生活,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好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凭九阶的身板,就敢硬碰六阶的强敌,要么是脑子缺根弦,要么就是爱逞英雄……哎,在这人心叵测、弱肉强食的都市生活,希望这小子未来也能守住这份初心吧。” 看完平板上的资料,罗兰对罗格斯已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恰好得知了塞西尔开的酒馆与高塔事务所有合作。 他转念一想,决定再卖塞西尔一个人情,顺手帮他的合作伙伴高塔事务所洗清这桩冤案。 想通之后,罗兰立马装出了一副对此案毫不在意的模样,随手将平板丢还给了阿斯托尔福: “真是无聊的把戏,也就只敢把手段用在底层人的身上了,没什么看头。” 阿斯托尔福与罗兰作为相处多年的好友,自是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摸清了他的心思,一听这话便懂了他的打算。 接过平板后便递还给了身旁的吕执事,转头看向达斯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就麻烦社长你督促下手底下下的人赶紧结案了。” 听着阿斯托尔福的吩咐,达斯克连忙躬身应下:“属下遵命!一定尽快督办,绝不拖延!” 阿斯托尔福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上显示四点二十分,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该问的也都问清,便冲罗兰扬了扬下巴,招了招手: “走吧,该去中指和拇指发生冲突的街道看看了。” “正合我意,早去早收工!”罗兰笑着应道,身形一闪,便踏上了悬浮板,轻盈地飞到了半空。 阿斯托尔福也不含糊,身形微动,瞬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的悬浮板上,显然没有半点留下来赴宴的意思。 达斯克见状,连忙转头冲着身旁一个身材健硕、满脸横肉的一级男执事喊道:“鲁达,麻烦你陪区长大人走一趟吧,一路上务必保护好区长大人的安全!” “好嘞!交给洒家准没问题!” 鲁达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就准备动身,可不等他迈出脚步踩在漂浮板上,飞在半空中的阿斯托尔福便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多谢社长的美意,不过我此次调查是带着上头的命令而来,不便有外人在场,就不劳烦这位执事了。” 说这话时,阿斯托尔福缓缓转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卢马诺斯集团和玩偶俱乐部的众人,语气里的疏离与警告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他便踩着悬浮板,快步跟上了早已远去的罗兰,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鲁达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头的火气没处发泄,只能攥着拳头,低声嘟囔着: “不就是一片废墟吗?有什么好调查的,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瞎说什么呢!” 达斯克从吕执事手中接过黄金手杖,听到鲁达的抱怨,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还不赶紧归队!在这里丢人现眼,嫌麻烦不够多吗?!” “社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啊。”鲁达一脸委屈地辩解道,“我这不是担心执事大人的安全吗?万一现场有什么危险,没人护卫怎么行?” 达斯克看着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鲁达虽是鲁莽了些,但确实是自己手下一众一级执事中最能打的,派他去护卫实力不能与色收媲美的阿斯托尔福,无非就是表个态度。 他气的是鲁达不分场合,口无遮拦,把心里的不满全挂在嘴上,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又是一场麻烦。 “咱们走。” 扫视了一下街道两旁,达斯克摆了摆手,示意鲁达跟上,随后便带着一众执事,转身朝着五星级酒馆走去—— 既然阿斯托尔福不肯赴宴,那这桌菜也不能浪费了,就当是笼络手下了,借机开个会叮嘱众人近期收敛点。 一旁的吕执事看着鲁达鲁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心中暗暗感叹道: “这家伙的性子也鲁莽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成为执事的。不过这份不管不顾的豁达,倒像是中指的行事风格,说不定他去中指,比在这儿更合适……” 这般想着,她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得看项链玩偶俱乐部的方向—— 阿斯托尔福和罗兰走后,科琳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裹着绿色恐龙玩偶服,带着一众身着玩偶服的小弟,径直走进了那家闪烁着霓虹灯的娱乐城。 只留下那个珊瑚帮首领,还有那张真皮沙发,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另一边,莎拉看着达斯克一行人离去、科琳也带人进了娱乐城,便拿出看手机来,,将十字路口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了卢马诺斯集团的总裁。 发完信息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事情已经汇报给总裁了,没任务的先回去待命,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明白!” 手下们齐声应下,冲莎拉行了一礼后,人群眨眼间便离开了大半。 同样没任务在身的塞西尔见状,攥紧了口袋里的凭证和银行卡,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收好这份珍贵的馈赠,也想尽快联系墨工坊,了解定制装备的相关事宜。 “塞西尔,你留一下。”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塞西尔的身体猛地一怔,浑身下意识地绷紧,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部、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169章 博弈(上) 莎拉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显然是怕自己觊觎她手中的墨工坊凭证。 想到这,莎拉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放缓,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姿态: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在叫你过来之前,总裁就和我说过,要我多照顾照顾你。如今你又和那位大人物关系匪浅,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又这么算计你呢?” “骗鬼呢!” 塞西尔在心底暗自腹诽,“你分明就是奔着我手中的凭证来的,要不是忌惮罗兰先生的身份,你和集团上头,肯定会强迫我把凭证交出来!” 可她也清楚,自己如今在集团里根基未稳,若是得罪了莎拉,日后肯定会被穿小鞋。 压下心中的不愤,塞西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那属下就多谢部长您的关照了。这个……还请部长收下。”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将莎拉与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避免被其他势力算计,为自己找一座稳定的靠山。 塞西尔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罗兰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快步走到莎拉面前,缓缓抬起了双手,将银行卡摆在了她面前。 “这是那位大人送你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呢?” 一向见钱眼开的莎拉,在接触到银行卡的瞬间,立马便将这烫手的山芋重新塞回了塞西尔手中。 “这…不瞒您说,属下对这份大礼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要真要去打造一件S级别的装备,难免会引起别人的觊觎之心… 顿了顿见莎拉重新提起了兴趣,塞西尔才继续说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还难以守护好这份心意,所以我想请您暂且替我保管好这笔钱,等我实力足够后……” 说到最后,塞西尔收住了嘴,默不作声得观察起了莎拉的表情变化。 “想将我绑上贼船嘛?哼哼,以为我看不出来嘛?…不过……” 身为情报部长的莎拉,自是很轻松得看破了塞西尔的这些小伎俩,但作为打造过A级武器的她来说,自是知道S级工坊装备的造价有多高: “这把三菱军刺的打造费用包括材料在内,当时花费了我足足300亿元,这还不包括为了这一个打造名额托关系的花费……墨工坊作为S级工坊花费肯定更多,要想任意打造一件装备…这银行卡里至少也有1000亿眼啊……” 想到这银行卡里庞大的资金,又想到如今自己目前的处境——负责调查各种危险事件,刺探敌对帮派的情报部长。 “…将这笔钱交给总裁的话我就能重新回到财务部长的位置…交给上头二老板打点的话,凭我的实力混个二级的指挥官应该没问题……” 想到自己能靠着这卡里的钱飞黄腾达,摆脱目前危险的处境,莎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见周围还有手下和埋藏在自己身旁的眼线在,她还是强忍住了兴奋,将手中的银行卡还给了塞西尔: “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事关重大,还请你想清楚……嗯,今天晚上九点,我开完会,你找个地方吧,我去找你。” “九点嘛…不嫌弃的话,不如就请您来我新开的酒馆坐坐吧。” 本想着去豪华点的酒店宴请莎拉的,但不打算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塞西尔,决定借这个机会好好试探下她的决心,看她这个部长肯不肯拉下脸来和自己做这笔交易。 “那就这么说定了~要是来迟了,可还请塞科长你见谅啊~” 拍了拍塞西尔的肩膀,面对这位身怀巨款的大金主,莎拉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让自己在不显得卑微得情况下,尽力去巴结她。 “放心吧,您不到我哪敢开席啊~时间不早了,属下还有些事情,部长您没其他事情的那我就先回去做准备了~” “嗯,去吧…”刚说完,看着塞西尔逐渐走远,走到对过的街道旁走上了自己车,莎拉下意识得踏前一步: “我…” 察觉到了属下们怪异的目光,莎拉最终还是将嘴里的“我送你”三个大字给咽了下去—— 毕竟两人身份阶级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四阶一个一阶,就算莎拉为了利益硬拉下脸来讨好塞西尔,那事后肯定免不了众人的非议,引起同事和总裁的注视,容易落把柄在别人手里。 “部长…” 一个小弟拿着一块平板走上前来递给了莎拉,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是卢马诺斯集团总裁发来的,晚上开会的地点。 “行了知道了,送我回公司吧,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莎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跑车钥匙交给了小弟,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了玩偶俱乐部的那家娱乐城,心中暗暗思索着: “如果大小姐和中指的那几人成为朋友的话,我们集团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只要环指和食指这两方从中作梗,我们集团坐稳南部成为拇指旗下第二大势力就将成为事实…” 滴滴~ 就在莎拉畅享着美好的未来时,背后忽得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将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部长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送我回家。”话音刚落,莎拉手机忽得传来了信息接收的提示音,她下意识得低头看去,却见是总裁发来的信息—— 晚上八点之前让塞西尔回一趟。 看着上头的信息,莎拉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联系起了塞西尔,电话拨通后,她略感焦急得冲塞西尔命令道: “现在跟我一块回公司,总裁有事要找你……” 第170章 膨胀的罗兰(上) “中指大姐和四级指挥官之间的战斗……这强度,怕是已经能和色彩级收尾人相媲美了。” 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暗金色,罗兰和阿斯托尔福踏着悬浮板,抵达了中指与拇指的发生冲突的现场。 方圆一千五百米的区域早已被拉起了闪烁着红光的警戒线,四名一级执事在周围负责警戒。 领头的执事见两人来了,立马打开了布置在周围的屏障,并把记录有现场调查的伤亡损失报告的平板交给了阿斯托尔福。 “辛苦了~” “应该的,区长大,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直接用平板联系我们。”那名执事冲着阿斯托尔福行了一礼,见他没有其他的指示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进入现场后,两人纵身跳下悬浮板,双脚落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地面上残留的一股未知的能量波动。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狼藉,街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碎石瓦砾散落各处,空气中还弥漫着复合材料破碎后的刺鼻气味。 阿斯托尔福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看着平板上的报告,有些惊异得喃喃道: “没想到这两人还有些分寸,开打之前,应该是提前商量好了,让街道周围的居民和商户先行撤离了,竟没有造一人伤亡。” “嗯,不止如此。” 罗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伸手指向地面上一个尤为显眼的坑洞—— 那是被硬生生踏出来的,足有两米宽、一米深,洞壁光滑,不远处还有两条延伸出去、深达五米的沟壑: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相互之间,都留了手。若是真拼了命,这片地方应该就不存在高于两米的建筑物了。” “也不知道这酒店经理惹了什么祸,竟让这两个在各自帮派地位都不低的家伙将怒火全发泄在了酒店身上。” 阿斯托尔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全息屏幕,指尖快速滑动,记录着现场的每一处破损痕迹。 他时不时抬头,目光落在了那栋被“拦腰斩断”的二十层高楼之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下十层的中心位置,被破开了一个半径足有三层楼高的圆形口子,钢筋外露,复合材料的碎屑散落一地; 若不是这酒店通体采用高强度复合材料,仅靠剩余的墙体结构支撑,恐怕早就轰然坍塌了。 而躺在地面上的十一到二十层,像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掰折,十层与十一层的断裂处异常平整,仿佛是用精准的利刃切割而成。 “十层往上的部分,估计是被某种特殊子弹击中后断开的。” 罗兰说着,身形一晃,已然瞬移到了断楼的上方,手中的杜兰达尔精准插入了墙壁上一个水桶大小的圆形孔洞中,轻轻试探着孔洞的深度,剑身在孔洞中微微晃动: “看起来是用子弹贯穿了整个楼体,也不知道是枪特殊还是子弹特殊。” 阿斯托尔福快步走到罗兰身旁,目光扫过脚底—— 孔洞四周蔓延着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龟裂裂缝,延伸到了断楼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这受损情况,阿斯托尔福摆弄着全息屏幕,调出了市面上所有正在流通的子弹型号,逐一比对,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程度,很可能是配置S级的枪械。” 而罗兰则依旧握着杜兰达尔,重复着插拔的动作,面具下的双眼已然闭上,脑海中正在飞速模拟着两人战斗时的完整画面: 开战的瞬间,塔尼娅双脚猛地踏向地面,地面应声裂开细小的纹路,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疯眼”,拳风裹挟着凌厉的冲击波,气势逼人; 可疯眼的速度更快,几乎在塔尼娅动的瞬间,便举起了手中那把造型怪异的枪械,瞄准、射击,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空气—— 这一枪并未命中塔尼娅,想来是被她凭借惊人的速度躲开,子弹狠狠击中酒店上方,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复合型楼体,将十一到二十层硬生生掰折,轰然坠落在地。 后续的战斗,便是塔尼娅成功近身,疯眼瞬间陷入被动,只能一边勉强反击,一边用枪械格挡着塔尼娅的攻势; 最终,塔尼娅抓住了疯眼的破绽,一拳狠狠命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疯眼的身体,径直击穿了酒店的下十层,留下那个巨大的圆形口子。 “看来,还是中指的大姐更胜一筹。” 罗兰在脑海里复盘完了整个战斗过程,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将自己代入了其中,模拟着与两人分别对战的场景: “虽然不知道那拇指指挥官手里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看他近身肉搏的功底,在我手下恐怕撑不过三十回合;至于中指大姐,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想要无伤拿下,估计要磨上五十回合了。” 收回思绪,罗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街道——近四百米长的一条街道,连绵的房屋顶端竟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硬生生削平,墙体整齐,似被无形的利刃一刀而过。 罗兰指尖摩挲着杜兰达尔的剑刃,心中暗暗思索着: “这多半也是那指挥官造成的,不知道用的什么子弹,穿透力竟如此惊人……不,这么看的话,这枪应该是遗物才对。” 一想到那些拥有非凡能力的遗物,再联想到首脑对于枪械的各种禁忌,罗兰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名拇指四级指挥官手里的枪,定然是一件遗物,子弹本身多半也是枪械的衍生物两者应该是一体的。若是寻常的枪械或是子弹,绝不可能在不违背禁忌的情况下,对建筑物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 “不像是逻辑粉碎弹,那种子弹单体破坏力不强,但破坏范围极大。” 阿斯托尔福查阅完所有相关资料,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底有了答案,他看向罗兰,见对方正握着杜兰达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笑着调侃道: “罗兰,若是换做是你,这种程度,肯定也是能轻松办到的吧?” 面对阿斯托尔福的调侃,罗兰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那栋摇摇欲坠的下十层楼,以为阿斯托尔福是想让他用逻辑粉碎弹打下建筑,对比下有什么区别,有些不满得回道: “咳…逻辑粉碎弹很贵的,我吃饱了撑着啊,要给这破楼来一枪?” 顿了顿,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小声询问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这楼还没倒的部分,后续肯定要拆了重建的吧?” 第171章 膨胀的罗兰(下) “那是自然,不过,如果你愿意拿逻辑粉碎弹试验的话,我可以给你报销~” 阿斯托尔福会心一笑,瞬间明白了罗兰的心思,关掉了全息屏幕,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等我这调查完后,上头就会安排人翻修这里。反正到时候也要拆,不如你现在露两手,让我瞧瞧你这当爸爸的一阶收尾人实力有没有退步啊?”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用逻辑粉碎弹就算了,来一剑的话倒是可以~” 罗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到时候剩下的楼倒了,可别找我要赔偿啊~” “放心吧,要赔偿也是我来赔偿。别磨蹭了,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 得到阿斯托尔福的肯定答复后,罗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握紧了手中的杜兰达尔与剑鞘,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大楼前方十步远的位置。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杜兰达尔的剑尖轻轻抵在地面,地面瞬间被压出了一个细小的凹痕; 左手稳稳握住剑鞘,右手紧握剑柄,指节泛白,周身的空气渐渐开始流动、压缩,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悄然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碎石也轻微震动了起来。 “麻利点~有你这一剑,说不定能帮社区省下一大笔拆楼费呢…” 阿斯托尔福一边说,笑着后退了十几步,来到了安全距离。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罗兰猛地拔剑出鞘。 呲——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剑鸣声,杜兰达尔的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裹挟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流畅而凌厉的弧线。 嘶—— 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气嗡鸣,似是连空间都被劈出了一道缝隙。 可奇怪的是,这一剑落下后,那栋摇摇欲坠的十层大楼,却依旧矗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晃动。 “没想到这成了家以后,实力没倒退,反倒是有所精进了啊~不会是嫂子给你开小灶了吧,罗兰~” 阿斯托尔福心中这般感慨着,刚刚罗兰挥剑、收剑的全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对于大楼暂时未倒的景象,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着催促了起来: “砍完了就赶紧走,等会儿楼塌了,可别溅得一身灰尘啊。” 罗兰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右手握着杜兰达尔,左手提着剑鞘,抬头看着这栋被砍的大楼,低声呢喃了一句: “再等等~” 说着,他抬起右手,缓缓将杜兰达尔往剑鞘里插去。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剑尖刚入鞘的瞬间,大楼一楼的中心位置,忽得浮现出了一道碗口粗细的黑色裂缝。 就如同活物般,眨眼间便顺着墙体飞速蔓延,一路攀升至十楼顶端,将整栋大楼硬生生劈成了左右两半。 咔嚓—— 被一分为二的大楼剧烈颤抖了一下,左右两块楼体各自朝着两侧倾斜,随后轰然倒塌。 轰!—— 两声巨响接连响起,两堆巨大的废墟重重砸在地面,溅起的漫天尘土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瞬间便将还站在原地的罗兰掩埋了,视线所及,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叫你不赶紧走。” 阿斯托尔福站在远处,看着朝自己蔓延而来的尘土,手速极快地展开六块透明屏障,将所有飞来的尘土、碎石都隔绝在屏障之外,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 “咳咳……劲还真大。” 尘土中传来罗兰的咳嗽声,下一秒,一道身影踩着悬浮板从漫天尘土中冲了出来,浑身都覆盖着一层灰尘,模样略显狼狈: “这大楼是融合了多少劣质化工原料?连我一剑都扛不住,还敢叫五星级酒店,我看就是豆腐渣工程吧~” 等他飞到阿斯托尔福身旁时,西服、裤子和鞋子上自带的清洁分子已自行开始了运作,将表面的尘土清理得干干净净,唯有头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显得有些滑稽。 “都跟你说了赶紧走,偏不听。” 阿斯托尔福笑着从储物镯里掏出了一瓶U公司研制的清洁剂,递到罗兰面: “还有别拿你自己说事,普通的一阶收尾人,能破坏酒店外层的墙体就不错了;你是那些刚踏入一阶的新人嘛?你这一剑,怕是p公司的分子屏障都抗不住啊。” 面对阿斯托尔福毫不吝啬的夸奖,罗兰接过清洁剂,一边擦拭着头发上的尘土,一边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 清理好后便将杜兰达尔和剩余的清洁剂一并收回了手套中:“换你来,肯定比我做得更好~至少不会溅得一身土~” “我可没你这么闲。” 阿斯托尔福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了看电子表上的时间,指尖快速操作,将整理好的调查报告提交给上头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一旁傻站在原地又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罗兰,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快五点半了,事情差不多都办完了。你是打算现在回K巢,还是今天晚上留下来,咱们好好潇洒一下?” “那还用说?” 面具下的罗兰眼睛一亮,语气雀跃:“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潇洒潇洒。” 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阿斯托尔福身旁,手指点了点他手腕上的全息屏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塔克街区你应该知道在哪吧?我有个熟人在那开了家酒馆,既然都来了,晚饭咱们就去那吃吧~” 阿斯托尔福挑了挑眉,一下便猜到了罗兰说的“熟人”是谁,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想还人情,那就听你的吧,先去酒馆吃晚饭,剩下的时间要去哪,咱们可以慢慢安排。” 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后,两人相视一笑,踩着悬浮板,在阿斯托尔福的引领下朝着塔克街区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废墟还在冒着淡淡的烟尘,而他们却没带走这里的一点烟尘,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之中。 第172章 新酒馆风波(上) 傍晚六点,暮色漫上了21号巷的天空,这一晚注定不会太平静。 街道的霓虹刚点亮半片天空,巷口的各式招牌紧接着便亮了起来,冷硬的金属灯牌泛着微光,下班的港口工人步履匆匆,要么回家,要么去酒馆放松放松,洗去一天的疲惫。 晚风卷着都市细碎的喧嚣,拂过巷弄斑驳的墙面,一家两层楼高的酒馆矗立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却引得不少人驻足,甚至有大老远从别的街区专门过来的食客—— 塞西尔经营的这家小酒馆新近翻修过,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昏暗逼仄。通透的玻璃窗将暖白与暖黄交织的灯光从窗户透了出来,把门口的石板路照得清亮; 店内桌椅摆放得规整有序,不再是从前杂乱拥挤的模样,敞亮的光线驱散了旧酒馆的沉闷,反倒添了几分清爽的烟火气。 酒馆内,吃完晚饭的伊森帮忙收拾了下,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罗格斯:“罗格斯,我先回事务所,你要一起吗?” “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再待一会儿。”罗格斯心里盘算着,这正好是锻炼自己与人相处的机会,便笑着婉拒了他的提议。 “行,那你晚点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可别偷偷喝酒啊。” 伊森笑着叮嘱了一句,没再多问,走到前台跟管事的经理打了声招呼,便推门离开了酒馆。 他刚走,几个常来这里混熟了的食客立刻端着酒杯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怂恿起了罗格斯。 一个面相粗犷的大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凑到他跟前:“罗格斯小兄弟,我这条命可都是你救的!不嫌弃的话,陪哥几个喝几杯?酒水钱我们全包了!” 身旁一个穿着惹火的女人立马跟着附和道:“就是呀,你要是过来,姐姐喂你喝~” 话音未落,她已经侧身挤到罗格斯身边,紧紧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举着盛满啤酒的杯子直接递到了他嘴边,带着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不用了,我现在还不能喝酒……” 罗格斯下意识起身想躲开,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女人扭着身子撒娇,声音腻得发慌:“就喝一杯嘛,反正成年后早晚都得学喝酒,现在练练正好呀~” “这是什么歪理?凭什么成年男人就非得会喝酒?这般道德绑架也太牵强了。” 罗格斯心里一阵反感,用力撇开了她的手,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开口:“这位小姐,请你自重。想喝酒的话,还是找别人陪你吧。” 那陪酒女压根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被甩开手的瞬间慌了神,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没稳住,整杯啤酒“哗啦”一声,全泼在了自己的短裙上。 “不喝就不喝,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的裙子……”看着湿哒哒黏在身上的裙摆,她瞬间红了眼,哭喊着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几个男食客本就喝得有些上头,见陪酒女被罗格斯弄哭,顿时把之前的救命之恩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个端着酒杯站起身,围着罗格斯纷纷指责,全然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他们的性命: “小兄弟,这就是你不对了,不就喝杯酒吗,下手这么重干什么?都把人家姑娘的裙子弄脏了。” “就是就是,就算你救过我们,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吧?给人家女孩子都哭了,赶紧道歉!” 面对众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声讨,罗格斯只觉得一阵,懒得跟他们多做纠缠,只是平静地重申事实: “是这位阿姨一直缠着我不放,我才不小心碰洒了她的酒。事情明摆着,是她先强行拉着我喝酒,错不在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阿姨?!” 听到这个刺耳的称呼,原本哭哭啼啼的陪酒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罗格斯。 她虽说已经三十岁,可向来对自己的身材容貌颇为自信,平日里遇上年纪小的男生,哪个不是嘴甜地喊她一声姐姐,被人当面叫“阿姨”,还是头一遭。 “你说谁是阿姨呢?!”被罗格斯一句话戳中痛处,陪酒女瞬间破防,脸色涨得通红,手中的酒杯“猛地掼在地上”。 啪!——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刺破了酒馆的喧闹,立马吸引了周围所有食客的目光。 原本几个蠢蠢欲动、想借着出头讨好陪酒女的男人,见状脸色骤变,生怕事情闹大波及自己,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急着和她撇清关系,语气里满是敷衍与指责。 “干什么呢这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东西,像什么样子!” “就是!能不能收敛点你的臭脾气?别在这里扫大家的兴!”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刚刚是我……”一旁的罗格斯见势头不对,手足无措地往前凑了半步,想上前劝和,话还没说完,却被当成了陪酒女的发泄出口。 那瞬间成了“众矢之的”的陪酒女,眼睛一红,指着罗格斯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娘可是主动倒贴你,你还不知足!刚刚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欢,现在又装起和事佬了?做人能不能有点良心,你个小崽子!” 她模样不算出众,骂人的功夫却十分厉害,一套话劈头盖脸砸下来,语速快得让人插不上嘴。罗格斯被骂得愣在了原地,半天没理清她话里的逻辑—— 他不过是随口叫了一句,既没有“得便宜”,也没想过要“卖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弱弱地蹦出了几个字: “这位阿姨,还请冷静一点……” 第173章 新酒馆风波(中) “噗哈哈哈!听到没有?人家就是嫌你老!”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被罗格斯那句懵懂又“扎心”的话逗得笑了了起来,桌椅碰撞声、嗤笑声统统混在了一起,编制出了一曲描绘市井生活的琴谱。 一个醉醺醺、满脸通红的食客,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端着半杯啤酒,摇摇晃晃地挤到陪酒女身旁,冲着她举起了酒杯: “妹子,够勇啊!都闹成这样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呢~就冲这份胆量,我老刘敬你一杯!” 话音刚落,他便仰起头,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喝完还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刺鼻的酒气直喷陪酒女的脸颊。 本就被罗格斯戳中痛处、羞愤交加的陪酒女,被他这么一整,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看向罗格斯的目光里,原本就有的爱而不得的不甘,此刻彻底被受人侮辱的愤恨取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声音嘶哑地嘶吼道: “滚开!” 被负面情绪彻底冲昏头脑的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挡在身前的刘姓食客—— 那食客本就醉得站不稳,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嘴里还含糊地骂着脏话。 陪酒女却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般,不管不顾得直奔罗格斯而去。 “老牛吃嫩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罗格斯还愣在原地,皱着眉头琢磨着刘姓食客的话,丝毫没察觉危险临近。 直到一股浓郁到近乎暴戾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他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指尖刚碰到刀柄,转头便看到了冲过来的陪酒女。 见是她,罗格斯又缓缓放下了手,一边下意识地向后退,后背很快就抵到了冰冷的墙壁,一边急着劝慰道: “姐姐!你冷静些,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叫你阿姨,我向你道歉……” “现在道歉?晚了!臭小子!”陪酒女双目圆睁,嘶吼着打断他,“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今天你让老娘丢尽了脸面,我要加倍讨回来!” 说罢,她猛地展开双臂,张牙舞爪地扑向罗格斯,眼看就要抓到他的衣领,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柜台方向飞速冲来。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经理一记利落的飞踢,狠狠踹在陪酒女的后背。陪酒女惨叫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声杀猪般的凄厉哀嚎。 “谢谢你,鹰大叔。” 罗格斯松了口气,转过身,感激地冲经理点了点头。虽说他不常来这家酒馆,却也认得这位经理—— 络腮胡爬满脸庞,右眼戴着黑色眼罩,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模样看着有些凶悍,其实对他还有高塔事务所的其他人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而罗格斯之所以叫他“鹰大叔”,是因为他曾听霍克队长提起过,这位经理年轻时,曾是四协会的直属收尾人,实力巅峰期接近三阶,在收尾人圈子里小有名气。 只因他执行任务时观察敏锐、心思缜密,总能料敌机先,带着队友出其不意地击溃敌人,便有了“老鹰”这个外号。 可惜命运弄人,在一次高危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老鹰独自留下来断后,与数名强敌死战,搏斗中不仅丢了右眼,还被生生打断了左腿。 虽然后续支援及时赶到,对他进行了救治,可因治疗不及时,留下了难以根治的后遗症。 实力大幅下滑的他,再也支撑不住四协会高强度的任务,最终被协会无情辞退,带着一身伤病离开了他奋斗多年的岗位。 离开协会后,心有不甘的老鹰花光了大半积蓄,去K公司接受了全身治疗,治好了身上的旧伤,可实力却再也回不到巅峰了。 骨子里的中阶收尾人自傲,让他不屑于做那些低三下四、有失体面的工作,便靠着剩余的积蓄,带着妻女在21号巷过上了相对奢靡的中层生活,妄图用挥霍掩盖内心的落差。 可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一年,妻子便渐渐意识到了老鹰剩余的积蓄很快便要支撑不起这样的挥霍了。 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她,不愿意放弃这样的生活,便借着去都市北部旅游的借口,卷走了老鹰仅剩的钱财,带着女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直到一个月后,老鹰才幡然醒悟,绝望之下,他卖掉了豪宅,从内陆搬到了沿海区域,买了一套四十平的小房子,独自生活。 妻离子散的打击,彻底击垮了老鹰对生活的信念。 似是看透了世事,他放下了中阶收尾人的自尊,不再纠结于过往的荣光,也不再规划未来,整日以酗酒、赌博为乐。 时不时还和同样被四协会辞退的老同事,一起出入各种夜总会、赌场,浑浑噩噩地消磨时光。 酒色渐渐掏空了他的身子,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家资。迫于生计,他不得不拉下脸,经老同事介绍,去一家赌场当了打手,靠着一身残存的实力混口饭吃。 可命运并未眷顾这个落魄的男人,一次,他按赌场规矩,将一个出老千的赌徒打残,却没想到,那赌徒背后竟有中指撑腰。 第二天,那赌徒便带着五六名中指小弟,冲进赌场打砸一番,还特意针对老鹰,将他狠狠暴揍了一顿,硬生生打瞎了他原本就带着义眼的右眼,让他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连起身都困难。 更雪上加霜的是,赌场为了平息中指的怒火,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老鹰身上,将他辞退,还扣光了他所有的工资。 失去工作、名声尽毁,又招惹了中指,没有哪个事务所和协会肯收留他。 走投无路的老鹰,只得再次放下身段,去港口做最苦最累的体力活,勉强维持生计。 这一干,便是八年。常年的重活劳损了他的身体,再加上右眼彻底失明,他的实力一路下滑到了六阶,再也没有了当年“老鹰”的锋芒。 唯一值得幸运的是,他在一次搬运货物的过程中,与鲨鱼帮的一名成员起了冲突打赢了对方。 被路过的塞西尔给看到了,花大价钱聘请他成为了酒馆的经理兼打手,防止上次鲨鱼帮来酒馆闹事的事情再次发生。 第174章 新酒馆风波(下) “嗯…” 老鹰冲着罗格斯这棵“摇钱树”微微点头,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尽量摆出了一副热情的模样。 被老鹰一脚踹翻在地、踩住后背动弹不得的陪酒女,缓过劲来后,忍着浑身的剧痛,拼命挣扎了起来: “快放开我!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要投诉你们!” “大叔…”罗格斯看着陪酒女一脸痛苦的模样,心有不忍,下意识想开口劝解。 可老鹰不等他说完,便用一个凌厉又温和的眼神制止了他,随后抬起腿,弯腰一把揪住陪酒女的后领,像提小鸡仔似的,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救命啊!” 陪酒女吓得手脚乱蹬,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可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敌得过的老鹰?任凭她如何折腾,都只是徒劳,最后被老鹰稳稳提在了半空中,径直走向了酒馆的大门。 走到门口,老鹰随手一扔,将陪酒女重重摔在了地上,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 “酒馆不欢迎闹事者!这位女士,还请自便。” 这句话,既是说给陪酒女听,更是说给酒馆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闹事分子听的。 一楼的食客们听着老鹰的话,再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陪酒女,纷纷收敛了心底的小心思,低下头默默喝酒、吃饭,没人再敢肆意调侃,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兄弟,下次有兴趣,我老刘请你喝酒啊!” 之前看热闹的刘姓食客,见老鹰发话了,也识趣地收敛了不少,笑着冲罗格斯举了举杯,便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再多言。 半分钟后,被扔出酒馆的陪酒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尘土,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血丝。 她咬着牙,抬头瞪着老鹰,刚想开口理论,可迎上老鹰那双锐利如鹰、带着狠劲的目光,再看到他缓缓举起的拳头,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心底的怒火瞬间便被恐惧所取代了。 她怂了,悻悻地瞪了一眼门口,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走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这件事因我而起,还是去道个歉吧。” 罗格斯看着陪酒女落寞又狼狈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抹愧疚—— 他知道,自己随口一句的“阿姨”,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若不是自己,事情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这般想着他快步走到了柜台前,买了一罐橙汁,攥在手里,快步追了出去,在路口拦住了陪酒女。 陪酒女见罗格斯追了上来,瞬间绷紧了神经,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角余光紧紧盯着酒馆门口的老鹰,生怕他又冲过来动手: “怎么?赶我走还不解气?还要叫你的保镖再揍我一顿,才肯放我走吗?”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 罗格斯连忙摆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飞快整理着措辞,生怕自己又说错话。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那些复杂的解释,以最直白的语言向陪酒女道了歉: “刚刚真的很对不起!鹰大叔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冲动出手的。姐姐,你要是哪里受伤了,医药费我来出!至于喝酒,我现在的年龄还不能喝,不过我手里有罐橙汁,就当是赔罪了,我敬你一杯!” 说着,他学着之前刘姓食客的模样,拉开了橙汁拉环,在陪酒女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猛地灌了一大口。 酸甜的橙汁顺着咽喉滑下,清爽的口感让他精神一振,一时没控制住,又多喝了几口,结果手一抖,没拿稳罐子,橙汁顺着瓶口倾洒出来,溅了她一脸,还有些直接灌进了鼻孔里。 “咳…咳咳咳!” 橙汁呛进气管,罗格斯瞬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纵使陪酒女之前对他心怀怨恨,此刻看到这般滑稽的一幕,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底的敌意消散了大半: “噗~你是故意来搞笑的吗?寻思着之前没气死我,这会是想来笑死我啊?” 这一笑,积压在她心底的委屈、愤怒和羞愤,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她看向罗格斯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恶意,多了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虽说和我想象的道歉不一样,不过…目的算是达到了。” 罗格斯看着陪酒女周身的负面情绪渐渐消散,暗暗松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陪酒女却先开了口。 “行了,这件事我原谅你了。”她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屑,却没了之前的戾气,“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下次见面,嘴巴放干净点。” 说罢,她伸手轻轻推开罗格斯,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或许是感慨自己的狼狈,或许是感念罗格斯的单纯,随后便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街角。 “哎?”罗格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了老鹰的声音: “行了,让她去吧。你的好意,她已经收到了。再追上去,就不是道歉,而是瞧不起她了。” 罗格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老鹰,有些不解,愣了几秒后,他才渐渐理解了话中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 “鹰大叔,你说得对。刚刚要是我真追上去,就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 对于这些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罗格斯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在现实中还没学会融会贯通,才引起了今天这番闹剧。 两人并肩回到酒馆,有了老鹰之前的震慑,再没人敢上前纠缠罗格斯。 “但愿她不要记恨我啊,等她再来的时候,再好好道个歉吧。” 回酒馆后罗格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等着酒馆专门为他准备的晚饭上桌。 而老鹰则回到柜台后,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时不时瞥向罗格斯的方向,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不论是心性好,又肯吃苦肯学习,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的话说不定将来他能成为二阶,哦不,一阶收尾人呢…” 第175章 你这小子真令我欢喜(上) “没找错地方吧?” 晚上六点半,月光洒在街道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味掠过巷口。 在阿斯托尔福终端地图的指引下,两人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前。罗兰打量着眼前这间外墙斑驳、装修有些简陋的小酒馆,眉头微挑,转头看向了阿斯托尔福。 阿斯托尔福点点头,指尖在全息屏幕上轻点两下,笑着解释: “就是这儿。塔克街区本就处在内陆与港口的交界,又是拇指管辖的边缘地带,经济本就不算发达,能有这么一栋两层的酒馆,已经算不错了。” 罗兰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目光在酒馆老旧的门窗上扫了一圈,低声自语道: “边缘地带……倒也难怪。不过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巢里和帮派间的纷争,一般很难波及到这种地方。” 说完,他抬脚便朝酒馆大门走去。刚迈出一步,一阵微凉的海风忽然卷过,撩起了他额前的短发,。 咚咚—— 不知怎的罗兰感觉心跳忽得加快了起来,他下意识得便伸手摸向了脖子上的那块挂坠,确认挂坠完好无损,安洁莉卡没出事后,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了?” 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罗兰,身后的阿斯托尔福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面带微笑的轻声道: “该不会是嫂子在背后念叨你了吧~要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改天再来也可以的~” “那怎么行?!难得咱们哥俩出来一趟,来都来了,我和安洁莉卡都商量好了,明天回去,今晚不醉不归!” 说罢,罗兰直接撇下了阿斯托尔福冲着酒馆快步走了过去。 酒馆内,罗格斯对于两人的到访并不知情,此刻的他正坐在角落里享用着清蒸比目鱼。 “也不知道队长那的麻烦事情解决了没有,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一边惦记着霍克与议员妻子的案子,罗格斯一边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了嘴里。 因为知道比目鱼没什么鱼刺的关系,再加上他又分心再想着事情,塞进嘴的鱼肉嚼都没嚼,便被他一口咽了下去。 “呜?……” 伴随着喉咙的一阵刺痛,罗格斯下意识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则摸向了桌上的一罐橙汁: “喝完了嘛?…该死的偏偏这个时候!…” 喉咙被鱼刺卡住说不出话的罗格斯,摇了摇,发现已经喝完随手将罐子扔在了一边,扫了一眼四周—— 周围食客们桌上摆着的都是酒,一个个都还喝醉了,瘫倒在了桌子上;老鹰有事出去了,柜台的服务员不知什么原因去了后厨,从柜台翻过去拿饮料或者去后厨太麻烦了。 “对了,酒馆外头有个水龙头!”忽得,罗格斯想起了酒馆门外有个用来给客人进门、出门洗手用的水龙头。 找到能解决当下困境的方法后,罗格斯立马站起身来,飞奔向了酒馆的大门。 十步、七步、五步,就在罗格斯距离门把手只有两步的时候,他恍惚间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说好了啊~这次你请客…” 只是不等他想起声音的来源是谁,大门便从外向内的被推开了。 嘎吱—— 一步 随着一声轻响,来不及刹车的罗格斯,直直得撞进了进来之人的怀里。 罗格斯下意识得便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怎么回事?…” 就在他心怀疑惑得准备睁开看看时,松懈下来的身体让他感受到了脑袋上盖着一只散发着热量的宽厚手掌。 “走路小心些,撞着人了怎么办?” 那团模糊的黑影冲着罗格斯叮嘱了一句,便放开了手,似是这一记“急刹车”的原因,罗格斯只觉喉咙痒得难受,下一刻便控制不住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黑影,见罗格斯朝着自己打了个喷嚏,眼疾手快得便从黑色手套里取出了一块手帕挡住了向自己飞来的唾沫,另一只手则精准得捏住了从他嘴里吐出的鱼刺。 “怎么了罗兰?” 黑影身后,一个身穿U公司白色制服,左眼被垂下的刘海遮住,长相俊美的男子凑了过来,低头看向了黑影身前的少年。 “咳咳咳…”吐出鱼刺的罗格斯,低着脑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没事…话说你没事吧?” 将鱼刺随手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黑影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西服。 看着眼前长着一头黑发的少年,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得涌起了一阵熟悉的暖意,仿佛在望着某个许久未见、又格外亲近的身影。 “咳…没事,真是抱歉,先…” 缓过劲来的罗格斯,面对黑影的询问,下意识得便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对方。 纵使黑影有认知障碍遮盖了真实面目,改变了原有的声音,但罗格斯还是从对方流露出的情感色彩中认出了对方。 “罗…” 直勾勾得盯着对方,罗格斯嘴中的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将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并立马改了口: “罗格斯!…先生我叫罗格斯,刚刚实在是抱歉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不想与眼前之人有过多的交流。 “罗格斯?…你小子就是罗格斯嘛?” 而黑影却似是认出了罗格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 “别强逼人家啊~”黑影身后的白衣男子走上前来,劝解道。 “还是阿斯托尔福叔叔对人好!赶紧让这老流氓撒手吧!”罗格斯在心中暗暗道,充满感激得看了阿斯托尔福一眼。 “哎~话不是这么说得,罗格斯在当地可算是小明星了呢~哥哥我啊,可是你的小粉丝呢,方便和哥哥我聊下你的英雄事迹嘛?” 不知怎的,罗兰看着眼前这个刚成为收尾人不久、凭着一腔热血救下酒馆众人的少年,就想起了过去独自在后巷摸爬滚打的自己。 心底那股莫名的亲近感愈发强烈,他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少年更多,想要从他身上,找到几分当年自己的影子,寻得一丝共鸣。 第176章 你这小子真令我欢喜(中) “哥哥?…你也真是不害臊啊老登…” 这一念头在罗格斯脑中一闪而过,就在他思索着该怎么摆脱黑影的纠缠时,去对过街道买烟的老鹰回来了。 “又是来闹事的?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嘛?” 嘴里叼着根点燃的香烟,老鹰远远得看到酒馆门口,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正堵着一个瘦小的人影不让其离开。 老鹰想都没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叼着香烟快步冲向了酒馆。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朋友不嫌害臊嘛?!” 冲到距离酒馆大门还有十米远的位置,老鹰忽得加快了脚步,爆发出了六阶收尾人的惊人力量,挥拳砸向了缠住罗格斯的黑影。 “好样的鹰大叔!就是这样!给我把这家伙揍趴下!” 看着为了自己挺身而出的老鹰,罗格斯在心中称好的同时,无比渴望着他能像之前一样,一拳就给眼前的黑影给揍趴下。 “误会…这位先生还请冷静下。” 可惜事与愿违,阿斯托尔福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面对老鹰那在他看来慢如蜗牛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老鹰的拳头距离罗兰还有三步之遥时,他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发力,便稳稳挡下了这记势大力沉的重拳。 “你!…”老鹰心头一惊,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拳头蔓延开来,让他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挣脱,可目光无意间扫过阿斯托尔福的衣着——那身干净利落的U公司白色制服,衣领上明晃晃的三条扛标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他。 “三条扛…执事?!” 老鹰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他曾是四协会的收尾人,自然清楚这三条杠代表着什么—— 那是U巢三级执事的标志,是他如今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认出对方身份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原本攥紧的拳头无力垂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来。 还好阿斯托尔福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不然他怕是要瘫坐在地上了。 “咳…” 将浑身瘫软的老鹰扶到一旁坐下后,阿斯托尔福冲着黑影轻咳了一声,领会到他意思的黑影,则是缓缓的松开了抓着罗格斯的手。 “真是可惜了,没一拳给你揍趴下…不过不管怎么样,老登,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察觉到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终于松开了,罗格斯像是被流氓缠上的小姑娘似的,双手拽着那只宽大的手掌,使出了浑身力气,硬生生将它从自己的肩膀上拽了下来,生怕晚一秒,对方又会缠上来。 “都是误会…” 罗兰看着罗格斯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便开口解释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咳…刚刚是我做得不对,哥哥在这儿给你道歉了。”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则是从储物手镯着拿出了一根雪茄递给了老鹰:“还请您见谅,我这位同事性格就是这样的,做事不过脑子~” 老鹰颤抖着手接过了雪茄,小心得将其塞进了嘴里,不等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阿斯托尔福便抢先在雪茄上打了个响指帮他点燃了。 “好小子…偷着骂我呢?!” 反应过来的罗兰,转过头来瞥了阿斯托尔福一眼,但很快他的目光便再次落在了罗格斯身上。 就好似有股吸引人的磁力似的,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格斯一人身上—— 老鹰吸了口雪茄,因为不习惯高档雪茄的那股味道,咳嗽了两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烟圈;清楚两人身份不一般的他,连看都不敢他们一下,低着头,目光落在了罗格斯身上: “咳咳……两位大驾光临,有什么地方需要我配合调查的嘛?” 说着,老鹰冲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罗格斯使了眼色,让他先行离开,免得给酒馆和自己惹出麻烦来 “太仗义了,鹰大叔,算我欠你的!” 心领神会的罗格斯,本打算就此离开酒馆摆脱黑影的纠缠,但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两位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用餐了。” 害怕他会跟上来,暴露自己所住的高塔事务所,罗格斯便停下了脚步,转身冲着自己之前坐的位置跑了过去,转头见黑影没跟过来,才暗暗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还好没跟上来……今天这是怎么了,21号巷这么大,这都能让我给碰上了,运气这么差的嘛?!” “呼呼…” 周围食客们的呼噜声在酒馆十分有节奏的盘旋在酒馆内,可惜此时周围的食客都醉醺醺的处于昏睡中,不然一定会惊奇—— 罗格斯这个小小的九阶收尾人,竟然会引起三级执事和他同事的关注。 罗兰见罗格斯跑远了,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可刚迈出一步,理智便很快占据了上风—— 他可是高阶收尾人,有着自己的矜持和骄傲,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去纠缠一个刚成为收尾人不久的少年。 更何况,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奇怪的闲话,说不定会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要是让家里的安洁莉卡知道了,他这个当爸爸的,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第177章 你这小子真令我欢喜(下) 看着远去的罗格斯,罗兰收敛起了心中的好奇心,无意识地用手帕擦了擦面具,随后转过身来,尽量拉低了自己的姿态,向老鹰道起了歉: “刚才是我唐突了,多有冒犯。这样吧,这酒馆菜单上的吃食酒水我全点一份,就当是我请两位的了,全都记在我的账上。” 话音刚落,他便从手套中取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冷光的银行卡来,轻轻拍在酒馆柜台的桌面上,扬声朝后厨方向喊道: “服务员,点单!” “来了来了!”后厨的服务员连忙擦着手跑了出来,抬头看着柜台前的罗兰,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先生……您确定是菜单上所有菜品都来一份吗?” 酒馆所在虽说不在繁华地带,但菜单上的珍馐与特调酒却算便宜,全点一份绝非小数目。 只是这对于高阶收尾人来说却也只是洒洒水,况且罗兰本就想在罗格斯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实力,闻言他冲着服务员抬手一挥: “确定,尽管上,速度快点,钱少不了你们的。” “好、好的!”服务员愣了愣才连忙点头,双手接过黑卡快速操作,刷卡成功后,削去了总价上的一些零头后,恭敬地将卡递还给了他: “您看一下共计五十万眼,菜品稍后就为您上桌。” “走,一起坐下来吃,别客气。”将银行卡收回手套中后,罗兰对着阿斯托尔福和老鹰招手示意了一下。 而这一幕自是逃不过罗格斯的眼睛,听见罗兰要把整份菜单全包下来时,他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后背微微发紧: “这家伙该不会真要请我吃饭吧……要不还是趁早翻窗溜了算了。” 害怕与他接触时不小心说漏嘴,暴露自己本体是罗格蕾安的罗格斯,刚下定决心准备翻窗离开,却见罗兰已迫不及待地冲他走了过来。 “你们先吃,我还有些事要和这位先生谈。”阿斯托尔福一眼便看穿了罗兰的心思,笑着谢绝了他的邀约,主动给两人留出单独交谈的空间。 眼尖的老鹰自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十分配合地没去打搅两人:“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刚吃过晚饭,实在是吃不下了,就不打扰二位了。” “行,那你们随意。”罗兰也不强求,此刻他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罗格斯身上,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那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 “不是吧……一个人都不过来陪我?鹰大叔,塞西尔小姐不是让你照看我的吗,就这么放心把我丢给这老登?”罗格斯在心底暗暗叫苦,又转头看向了阿斯托尔福: “阿斯托尔福叔叔,难得出来一趟,和好朋友一起吃饭多好,不用这么敬业吧…” 可罗兰根本不给他过多纠结的时间,快步便走到了他所在的餐桌旁。 眼见罗兰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五米,罗格斯下意识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中的想法险些脱口而出:“老!……”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硬生生将剩余的字咽了下去,神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老……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罗格斯脸上变脸似的神情转换,罗兰只觉得一阵好笑。面具之下,那张向来对陌生人冷硬淡漠的脸庞,此刻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找你当然有事啊~没事谁会特意过来找你啊。”罗兰嘴上随口调侃着,但他心里也清楚,罗格斯这般生硬的转变,多半是不满自己的纠缠,却碍于两人实力差距不敢明说。 可越是这样,罗兰心中就越想捉弄一下他,看看这少年还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好了,不逗你了小朋友,我这次过来,是专程跟你道歉的。” 说着,罗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揉一揉罗格斯的头顶,想看看少年会是躲闪、炸毛,还是别的模样。 罗格斯却早有防备,双手立刻捂住脑袋,飞快向后退了一小步,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先生……还请自重。” 见此,罗兰却忽得怔住了。看着少年那双深邃干净的黑瞳,还有他双手护头的小动作,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襁褓中软乎乎的女婴身影,眉眼间的模样,竟与眼前的少年莫名重叠在了一起。 “像……真的太像了……”他低声呢喃着,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不会吧……这能被看出来?要是真能认出我,我直接认他当爹都行!”罗格斯听见他的低语,心里猛地一紧,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在心底与天对赌为自己壮胆。 “我在瞎想什么呢,肯定是之前见过这小子,才会有那种错觉。”罗兰此刻也在为自己的失神开脱。 只是即便说服了自己,他心底的好奇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罗兰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低头看向罗格斯,语气放缓了几分: “咳……罗格斯啊,我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面对这个问题,罗格斯浑身一颤,却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早料到罗兰会这么问,可就在他要开口,讲述自己“流落街头、被霍克队长捡回事务所”的编造故事时,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改了主意: “不对,他和阿斯托尔福叔叔一起来的,说不定早看过我的资料,肯定知道我是在音之巷被霍克队长捡到的。他这么问,难道是在试探我?” 罗格斯越想越觉得可疑,一脸警惕得盯着罗兰,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可惜罗格斯不知道的是,罗兰并未从阿斯托尔福的信息库中知晓他的来历。他的具体身世,在提交收尾人申请时便被一协暂时封存了,21号巷社区的资料库中,并没有查阅权限。 第17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 “我…我是…” 罗格斯嘴唇哆嗦着解释道,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脸上原本紧绷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 他的眼眶飞快泛红,鼻尖微微抽动,一副被戳中痛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罗兰见状,立马放缓了语气,伸手示意他坐下:“别紧张,快坐快坐…我不是刻意想打探你的来历的,就是觉得你看着有些眼熟,随口问问而已。” 罗兰本想着就此揭过这个敏感的话题,可他万万没想到,罗格斯不知怎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竟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家门,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叔叔…我原来是生活在音之巷的,只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胡乱擦拭着眼角,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罗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软,拿起桌上的纸巾,刚要递过去,耳边忽得传来了三个字—— 音之巷 那熟悉的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他心上,他刚要坐下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音之巷?!” 罗格斯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轻轻点头: “是的,叔叔,我家就住在音之巷北部区域…只是一次意外,我的家人都不在了…” 罗格斯刻意扯了个小谎,知道自己老家在音之巷南部——同属一条巷,居住在北区的话偶然间来南区有过一面这很正常,应该能顺利糊弄过去: “要是有个什么东西能证明我的身份就好了…口说无凭,以老登的阅历估计很容易就能看破我有没有再说谎……” ?—?~? 脑海中刚闪过这么一个渴望天上掉“馅饼”的想法,就在罗格斯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继续编造故事糊弄罗兰,罗兰也沉浸在“音之巷”这三个字带来的回忆中,心神久久无法回神时。 似是奔着解决罗格斯目前的困境而来,一阵空灵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钢琴声,忽得从酒馆二楼传来,萦绕在了两人耳畔中。 回荡在周围的钢琴声,让阿斯托尔福和老鹰两人纷纷停下了谈话,静听了起来。而在罗格斯和罗兰耳中,这钢琴声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一般—— “钢琴家”事件留下的创伤,早已刻进两人的骨髓,深入了灵魂。 “这…这是?!” 隐约间罗格斯看到了一黑一白两个音符朝着自己飞了过来,他的身体下意识得便做出了应激反应—— 捂着脑袋低下了头,可奇怪的是罗格斯刚刚看到的两个音符实际上并没有在现实中出现,也并未对他 产生什么影响。 然而钢琴声响起的瞬间,还是让罗格斯的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伴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蜷缩着身子,手脚并用地钻进了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而罗兰的反应,则带着高阶收尾人特有的警惕和果决。 钢琴声响起的刹那,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原本温和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罗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从手套中拿出了杜兰达尔,他脚步一挪,稳稳地靠在桌子旁,将桌下的罗格斯护在了自己身后。 面具下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目光扫视着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声音来自二楼的方向,他的指尖紧紧握着剑柄,身体前倾周身的空气因为他的紧绷而变得凝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那发出钢琴声的源头彻底摧毁。 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应激反应,打破了酒馆的静谧。 远远站在柜台旁的老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一紧,立马反应过来是钢琴声惹的祸。 只是他却不记得自己有安排人去弹钢琴了,来不及多想,他朝着二楼大喊一声,声音急促而有力: “停一下!快停下别弹了!” 随着老鹰的呼喊声传到了二楼,楼上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奇怪的是并未见到弹钢琴的人,也没人关注到这件事上,完全忽略了钢琴好像是出了问题。 酒馆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了食客们依旧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看花眼了嘛,明明有两个音符朝飞来了啊…难不成是我眼花了?不是…不是脑海里传来的,是从二楼传来的?!” 钢琴声消失后,反应过来的罗格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双手慢慢从耳朵上移开,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了桌下。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头发贴在额头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罗格斯才渐渐平复下来,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地想道: “呼…刚刚的那两个音符估计也是我应激了导致眼花了。真是吓死我了,我早该想到的,下午来酒馆的时候,在二楼杂货间看到的那个用布盖着的大物件,原来是钢琴…我怎么就没认出来来呢。” 想到自己下午看到那布盖的物件时,还好奇问了服务员几句,也没得到答复,他也没多想,罗格斯就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钢琴家”带来的恐惧,实在是太深了,只是令他奇怪的是,为什么来自脑海中钢琴声却不会让自己产生应激反应,带着这个想法,她在心中暗暗思索道: “难不成是因为我和那架钢琴已经产生了情感共鸣的缘故嘛?…不过既然有了刚刚那一出,那我就继续演下去吧,这样老登应该就不会怀疑我音之巷居民的身份了~” “真是…偏偏这个时候响起钢琴声…” 罗兰这会也回过了神来,不知怎的他心中下意识得便略过了弹钢琴的人是谁、上去二楼看看以防万一这两个并不会对自己产生多少实质影响的想法。 意识到这只是一场误会后,罗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后怕。 第179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中) 想到罗格斯还不明情况的躲在桌子下面呢,罗兰快速将手中的杜兰达尔收回了手套,没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吓到桌下的少年。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弯腰看向桌下。 桌下的罗格斯,依旧蜷缩着身子,浑身还在微微发颤,眼神里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一副想要逃离却又无力动弹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罗兰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当时“钢琴家”大肆破坏音之巷的场景—— 若不是他收到塞西尔传递的消息后及时赶到,恐怕安洁莉卡和她肚中的孩子,都会死于“钢琴家”之手。 “音之巷那会的情况,他能侥幸活下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看他现在的情况,他的家人多半是…” 紧接着他又联想到了现在的罗格斯是孤身一人待在事务所,没有亲人陪伴。 罗兰自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来他的家人,多半也是在当年的“钢琴家”事件中被杀死,化作音符永远留在了音之巷。 想到这一股浓烈的同情心涌上了他的心头,此刻罗兰看向罗格斯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来自受难者之间的相互慰藉,和同病相怜的心疼。 “别害怕,有叔叔在,已经没事了。” 此刻,面对罗格斯这位老乡,他已彻底放下了高阶收尾人的包袱。 缓缓俯下身来,半跪在地上,视线与桌下的罗格斯平齐,伸出了自己惯用的右手。 “嗯…” 罗格斯抬起头,看着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宽厚手掌,恍惚间,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在妈妈昏迷被钢琴家抓住时,也是这样一道黑色身影及时出现,救下她们母女俩。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宽厚的手掌,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小心头。”罗兰轻轻握住罗格斯的小手,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头顶,温柔地将他从桌底下带了出来。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罗格斯的后背,动作轻柔,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那叫钢琴家的怪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解决掉了。” 罗格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脑袋微微低垂着,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着,显然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恐慌中走出来。 罗兰见此,正想着再开口安慰几句,背后却忽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询问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先生,香槟和红酒需要我为您开瓶吗?” 服务员端着酒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一手捧着红酒,一手抱着香槟,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眼神却有些茫然,显然没明白刚才两人为何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 罗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可当罗兰眼角的余光扫到罗格斯依旧埋在双臂下、微微颤抖的身影时,心头的烦躁瞬间消散,只剩下了对这孩子的心疼。 他没有将气撒在服务员身上,只是冲他摆了摆手,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放在地上吧…后面的酒都先放着,我现在不想喝,去拿四罐橙汁来。” “啊?…好的,先生。”服务员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水轻轻放在了地上,转身匆匆跑去柜台拿橙汁。 不远处的阿斯托尔福看着刚刚的那一幕,似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老鹰: “先生,刚刚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他们俩,都是当年‘钢琴家’事件的受害者。今后只要那小家伙在酒馆里,还请不要让人弹钢琴了。” “嗯,这件事我会上报给老板的,不会让罗格斯再听到钢琴声了。” 老鹰珍重的点了点头——这台钢琴是早上,一伙自称是塞西尔同事的西服男子送来的,说是上头给她的嘉奖。 想到酒馆的服务员里正好有人会弹钢琴,老鹰便想着在有贵客来时,弹两首助助兴,万万没想到两人会对钢琴声应激 至于两人讨厌钢琴声的缘由,有着职业操守的老鹰,自是没有去过问: “看这样子多半是和音之巷的钢琴家事件有关系了…罗格斯…真没想到你也是受害者…” 不过他还是很快便联想到了轰动全都市、杀死了音之巷百分之九十人口的音之巷钢琴家事件。 而另一边的罗格斯,却全然没察觉到老鹰、阿斯托尔福和罗兰三人投来的怜悯目光。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自己“高超的演技”中无法自拔,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心里暗暗窃喜: “哼~怎么样?被我装出来的样子唬住了吧?半真半假的谎言最容易令人信服,这么一个身世可怜的少年,老登你总该不忍心再纠缠我了吧?” 他甚至还在心里偷偷复盘自己刚才的表情和语气,觉得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连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编造的悲惨身世了。 “您的橙汁。” 可是很快服务员的声音重新将罗格斯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下意识得便抬起头来,看向了对过的罗兰—— 此刻的他面朝着自己,桌下摆着两瓶酒水。 罗格斯皱了皱眉头,心里满是疑惑:“吃错药了吧?难得出来一趟,有酒不喝,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正暗自嘀咕着,服务员已经将四罐橙汁轻轻摆在了桌子上,又顺手拿起了他面前吃剩下的半盘清蒸比目鱼: “先生,这盘鱼已经冷了,我帮您收走,待会给您重新上一份热的,好吗?” 罗格斯下意识地抬起手,还想再说“不用了”,指尖却只碰到了空盘子的边缘,便被服务员给端走了。 罗兰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将一罐橙汁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安抚道: “冷掉的鱼吃了会不舒服,别急,我点的菜马上就来了,待会让你吃个够~” “吃得完嘛…”接过橙汁,看了看走远的服务员,罗格斯有些不满得回了一句。 “吃不完打不了可以打包回去,给你那些事务所的同伴啊~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实在吃不完的话,还有人帮忙应付呢~” 说着罗兰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阿斯托尔福、老鹰两人。 罗格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面前的橙汁,有些动容——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咔—— 拧开橙汁拉环,罗格斯抿了一小口,冰凉酸甜的汁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刚才钢琴声带来的余悸,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第180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下) “有那么好喝嘛?”看着罗格斯喝了一口橙汁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神色舒缓了不少,罗兰有些好奇地拧开一罐橙汁,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带着果粒的橙色液体滑过舌尖,清爽的酸甜感瞬间刺激着味蕾,罗兰只觉浑身一颤,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嗯?!还挺好喝的嘛~” 罗兰低头看了眼罐子上的商标——果莉橙,似乎是一家刚上市的新产品,他此前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款橙汁售卖。 见罗兰也认可这款橙汁的口感,收获认同感的罗格斯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橙汁罐:“很好喝对吧~” 罗兰笑着拿起自己的橙汁,轻轻和罗格斯的罐子碰了一下,语气熟稔:“来!咱哥俩干一杯!” 方才罗格斯面对钢琴声时,流露出的那股毫无掩饰的极致恐惧,早已让罗兰确信,罗格斯的确是来自音之巷的幸存者。这份“同病相怜”的羁绊,让他与罗格斯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步。 “都快三十的人了,也好意思称自己是‘哥哥’…也不知道妈妈当初看上你哪点了。” 这般暗自腹诽着,罗格斯并未领罗兰的情,没有去碰杯喝橙汁,反倒趁着罗兰仰头喝橙汁的间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藏在面具下的模样:“多半是年轻那会长得还算周正,才吸引住妈妈的吧…” 而另一边,罗兰见罗格斯竟然不配合碰杯,顿时觉得有些挂不住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地催促:“喝啊!怎么不喝了?” “我…我去上个厕所,失陪了。” 似是不满他这个态度,罗格斯低下脑袋冲罗兰点了点头,转身便快步走开了。可罗兰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倒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这臭小子…这臭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哼,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不卑不亢的性子,倒还挺合我胃口。” 看着罗格斯略显慌张的步伐,面具下的罗兰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转头看向了桌上两瓶开封的橙汁,脑中忽得冒出一个了一个点子来: “臭小子,叫你不领我的情,那就换其他方式来补偿吧~” 心中这般盘算着,罗兰像个做贼似的扫了一眼四周,确认阿斯托尔福和老鹰没有往这边看,罗格斯也已经走进了厕所,才悄悄转过身,低声呢喃道: “哼哼~我就不信你能看得出来有啥区别。” 说着,他抓起罗格斯的那罐橙汁,往自己的罐子里倒了一些,反复调整后,让两瓶橙汁的份量大致相同,再将自己的那罐放到了罗格斯原先的位置上。 “不对,还是有点痕迹,得擦擦。”似是想到了什么,罗兰又从手套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擦干净了两瓶橙汁的瓶口。 “嗯嗯,这样就完美了~” 将两瓶橙汁重新摆放整齐后,罗兰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盯着自己的“杰作”,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邪笑,紧盯着厕所的大门,静静等着罗格斯出来。 “…阿嚏!不会是那老登在背后骂我吧?我不就是没和他干杯吗?堂堂一阶收尾人,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另一边,本打算在厕所里稍作冷静,琢磨后续该如何应对罗兰的罗格斯,肚子忽然一阵绞痛,没办法,只得假戏真做,乖乖解决起了肚子里的“负担”。 “菜都快上齐了,这小子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是掉进厕所里了吧?…”外头的罗兰足足等了五分钟,依旧没见罗格斯的身影,有些不耐地小声抱怨了起来。 啪—— 又过了一分钟,罗格斯才从厕所里走出来。他远远望去,只见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虾、和各种他没见过的美味,一旁的餐车上也堆得满满当当,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心中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老登是真把菜单上的菜全点了一遍啊…看这架势,我今天不吃一点,怕是真没法脱身了啊……” 心中这般想着,罗格斯又转头看了一眼柜台旁的老鹰和阿斯托尔福—— 两人不知在交谈些什么,神情严肃。声音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明明距离只有五六米,罗格斯却什么也听不见。 似是察觉到了罗格斯的目光,阿斯托尔福忽得转过头来,冲着他露出了一抹和蔼的微笑。 “阿斯托尔福叔叔,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面对这位曾在妈妈陷入困境时及时施以援手的大哥哥,罗格斯对他十分有好感,也正因如此,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在这位恩人面前刻意伪装自己,连忙将头转到了一边,耳尖泛起了一丝微红。 “罗格斯,别傻站在那了,还不赶紧过来,菜都凉了!” 远处的角落里,忽得传来了罗兰的呼喊声,兴许是喊得太急太大声,那原本还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刘姓食客,竟猛地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起了梦话: “罗格斯?…这小兄弟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谁要是敢动他,哥几个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对!谁敢动…他,先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一旁的三个醉汉也迷迷糊糊地附和了一声,可话音刚落,四人便双眼一闭,重重地醉倒在了桌子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昏睡模样。 “哦?之前被罗格斯救下的人吗?” 罗兰挑了挑眉,听着几人嘴里的梦话,面具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看向罗格斯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难以掩饰的赞许: “看来这小子在这片街区,群众基础打得还挺牢的嘛~” 听着几人嘴里的话,罗兰看向罗格斯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赞许之色。 而罗格斯本人呢,对此却不以为意—— 他只觉得这是自己作为收尾人的分内之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他还是十分愿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181章 爸爸博弈(上) “这家伙是在为我救下酒馆众人而感到高兴吗……算你还有点人样。” 看着罗兰身上浮现出柔和的橙红色情绪,罗格斯心中稍安,对他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好感。 可下一秒,那暖意融融的色彩却像泡沫般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粉绿色情感,黏糊糊地裹在了罗兰周身,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这家伙又在憋着什么坏水?” 察觉到罗兰情绪的诡异转变,罗格斯猛地顿住脚步,目光飞快扫过桌面,眉头微微蹙起。 “我去厕所的这一会儿,他会做什么?这种情绪……带着点恶作剧的恶意,却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在意,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罗格斯低头思索的间隙,感知本就敏锐的罗兰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突然僵住的少年,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不会吧?这小子该不会真看出来了?不可能啊……他不过是个刚升到八阶的菜鸟,不应该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才对啊。” 面对罗格斯反常的沉默,罗兰下意识心虚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两罐橙汁,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有问题!” 捕捉到罗兰情绪剧烈的波动,罗格斯眼神一凝,再次扫视起了整张餐桌。 他先排除了罗兰会在饭菜里下药拐走自己这种离谱的可能,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两罐几乎没怎么移动过的橙汁上,瞬间了然。 “真是自作聪明……一口都没动过,摆明了有问题啊。整人都不会整,也太笨了点。” 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确认问题出在橙汁上后,罗格斯松了口气,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腼腆模样,对着罗兰轻声道: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其实不用特意等我的……” “行了,别废话,赶紧过来坐。” 罗兰故作不耐地摆了摆手,飞快拿起靠近自己的那一罐橙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不过一码归一码,让我等了这么久,想道歉总得表示表示吧?来,咱俩再干一杯。” “真是这橙汁有问题?” 面对罗兰近乎强迫的邀请,罗格斯不敢直接拒绝,怕引起对方怀疑。他缓缓拿起自己面前的橙汁,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没闻出任何异常。 “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不过你要是真敢在里面动手脚,我就直接爆了身份,切回本体去找妈妈告状!” 罗格斯心里这般想着,抬眼却见罗兰拿着橙汁僵在半空,迟迟没有喝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嗯?…老登在犹豫什么?” 罗格斯眼珠一转,决定先下手为强,将橙汁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瓶口边缘。 “就这?搞什么鬼?反应这么大……你该不会真在里面下药了吧!” 感受到罗兰周身瞬间炸开的“惊讶”情绪,罗格斯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两眼直勾勾盯着罗兰手中的罐子,像是要从上面盯出一个答案。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是不喝。” 见罗格斯毫无防备地真的喝了,那副全然信任的模样,让罗兰心底飞快闪过一丝愧疚。 但这点愧疚很快被恶作剧的心思压了下去,他一仰头,干脆利落地将手中橙汁一口喝干。 “臭小子,真是便宜你了……这都算间接接吻了吧?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二个……”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越想越觉得憋屈。明明是自己想捉弄罗格斯,结果对方懵懵懂懂喝了还毫无察觉,反倒是他这个布局的人,知情地喝下了对方碰过的橙汁。 “是事情搞砸了吧?呵呵,真是莫名其妙的。” 感受到罗兰身上那股又恼又悔的别扭情绪,罗格斯瞬间了然——多半是他的小算盘落空,自己没能按他预想的行动,计划失败了在那儿生闷气呢。 两人就这么举着空橙汁罐,尴尬地对视着,全然忘了桌上还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饭菜,所有心思都缠在了对方身上。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三十秒,还是好面子的罗兰先绷不住了,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咳……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吃吧,菜都要凉了。” 说着,他伸手将一盘香气浓郁的清蒸比目鱼推到罗格斯面前。 看到是自己最喜欢的菜,罗格斯心头一暖,对着罗兰轻轻点了点头: “先生,您也快吃吧。” “那还用你说?”罗兰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一大盘烤牛肉端到了自己面前。 可刚准备动手,他就察觉到罗格斯放下了刀叉,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罗兰伸向面具的手骤然一顿,心底竟莫名冒出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想让这小子看看自己面具底下真正的样子。 “盯着我干什么?好奇我面具下的长相嘛?臭小子,这可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要是换做别人,怕是早就被我灭口了~” 他话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脸上的认知障碍面具,只要不完全摘下,屏蔽效果就依旧完整。 他只是微微掀起面具下半部分,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将牛排送入口中。 一旁的罗格斯眨了眨眼,依旧没能看清他面具摘下的部分,也不知道他想干嘛,默默拿起了筷子,准备好好享用眼前的美食。 “好奇我真实的面貌嘛?等你什么时候成为跟我一样的一阶收尾人了,我再给你看~” 罗兰笑着调侃了一句,却不成想,这句话并未激发罗格斯的斗志,反倒是对此立马失去了兴趣,低下头来自顾自得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好小子!除了安洁莉卡以外,你可是我第二个真心想透露真容的人啊!你这什么态度啊?…” 罗兰在心中暗暗吐槽的同时,其实他对这同处音之巷的受难者、脾气还十分对自己胃口的少年已产生了一股别样的情感。 如果不是现在的他已成了家,还有妻女需要照顾,换做是曾经还是单身、没有牵挂的时候,他会十分乐意收这心性和潜力都不错的小家伙为徒。 第182章 爸爸博弈(中) “……老登你现在也不过是一阶,又不是色彩级收尾人,真是,谁稀罕看你那张脸。” 罗格斯在心底默默吐槽着,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有半点变化。 他望着罗兰,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实在想不通,这人究竟是怎么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从最底层的九阶收尾人,一路披荆斩棘冲上一阶的。 “以我现在这具十四岁的身体算,就算一年稳升一阶,到一阶也要二十三岁……难不成这老登比我还小就入行做收尾人了?” 抱着这份疑惑,罗格斯悄悄咽下嘴里的比目鱼肉,再次抬眼看向罗兰,思绪还没理顺,话便脱口而出:“你……” “你?……” 没曾想,罗兰竟也恰好有话要问,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噤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彼此都等着对方先打破沉默。 罗兰耐着性子等了十秒,见罗格斯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半天不肯开口,便率先松了口:“罗格斯,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一直掩盖自己的真面目?” “嗯嗯。”罗格斯乖巧点头配合,眼底藏着几分急切,心里却在疯狂催促:别磨蹭,赶紧说重点! 望着少年那澄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罗兰指尖微微发颤,犹豫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在冰冷的面具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我戴着面具,从不是为了耍酷,而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我这双手沾过太多鲜血,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从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比他们更高贵,也从未为自己做过的事骄傲过…… 说完,罗兰停顿了下,随后轻声感慨道:“说白了就是,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在不信任的人面前露出真正的自己……”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被罗格斯这般直白地探究心底的隐秘,竟让他生出几分羞耻感——连他自己都不解,为何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鬼,袒露这番从未对旁人言说的心里话。 罗兰的话音落地,罗格斯忽得站起身,右手径直朝他的面具伸了过去。 以罗兰一阶收尾人的反应速度,这般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的动作,他本可以轻松避开,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僵在原地,任由少年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冰凉的面具表面。 “大叔……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一码归一码,你堂堂一阶收尾人,刚才撞到我这个九阶的,道个歉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还特意陪我聊天、请我吃饭……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客气?” “一码归一码……不得不说,你小子倒是观察得挺敏锐啊。” 罗兰覆着黑手套的手掌,轻轻按在罗格斯的手背上,力道轻柔,低声喃喃:“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话既是问罗格斯,更是问他自己。他对陌生人的态度一向是疏离、冷淡的,可面对这个少年,却莫名的有种亲近感,这份在意,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反常。 “什么为什么?老登你摁着我的手干嘛!” 罗格斯在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使出浑身力气,却怎么也抽不回手,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罗兰。 “先生……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可我的名字、来历,你都知道了,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松了些力道,罗格斯立刻趁机抽回了手。他对罗兰的名字半点兴趣都没有,可对他那些跌宕起伏的收尾人经历,却是很是好奇: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讲讲您当收尾人的经历吗?说不定对我以后做收尾人,会很有帮助。” 看着罗格斯一副楚楚可怜、满眼期待的模样,罗兰心底莫名一阵暗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没问题~既然你小子想听,那我就给你好好讲讲!”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罗兰一边嚼着烤牛肉,一边慢悠悠地给罗格斯讲起自己过去的闯荡经历。 到后来,他干脆放下餐具,说得全神贯注,讲到惊险处眉飞色舞,讲到得意处,更是忍不住拍着胸脯吹嘘起来。 “就是这样……当年我凭借一己之力,在四协会的纷争中站稳脚跟,最后还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把一位色彩级收尾人追到手了呢~” 罗兰语气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连面具下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张扬。 罗格斯起初还边吃边听,可听到这话,立马放下筷子,皱着眉头摆出一副满脸不信的模样,直白地提出了质疑: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大叔你是被人家倒追的啊~”他双眼闪过一丝狡黠,说的话可以说半点都没给罗兰留面子。 “臭小子,你懂什么!” 罗兰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火,反而顺势和他扯了起来:“明明是我主动出击,费尽心思,不然怎么能抱得美人归?你这小鬼,还敢质疑我?” “本来就是嘛,大叔你吹得也太夸张了!”罗格斯不服气地反驳,两人一问一答、互相扯皮,语气里满是轻松,酒馆角落的气氛,也在这份打闹中愈发热闹。 另一边,阿斯托尔福和老鹰的谈话已经进入了尾声。他无意间抬眼,恰好瞥见角落里的这一幕——两人都是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你来我往地互怼扯皮,那份无需刻意掩饰的自然亲近感,扑面而来。 恍惚间,阿斯托尔福竟觉得眼前的两人,就好似一对正在互相调侃吹嘘的亲父子,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老鹰先生,之前我交代的事,还请你到时如实转述给塞西尔小姐。至于高塔事务所牵扯的那件案子,我会视情况出手帮忙。” 收回目光,阿斯托尔福重新看向老鹰,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与郑重。 “那就有劳阁下了,您的吩咐,我一定原封不动转告给塞西尔小姐的。”老鹰郑重点头应下,脸上满是感激。 简单叮嘱完酒馆后续需要注意的事项,阿斯托尔福便不再多留,抬脚朝着角落里相谈甚欢、还在互相扯皮的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而此刻的罗格斯早已忘了吃饭,满心都是罗兰口中那些危险委托任务、手指间的纷争、收尾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时不时打断他,追问那些听不懂的术语和代称。 “禁忌猎人啊,是每个巣…” 罗兰耐着性子,一点点给他解释,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不少,先前的芥蒂与不满,此刻早已消散在了彼此间的闲聊之中。 第183章 爸爸博弈(下) “怎样成为色收?…你小子想得挺远啊~” 罗兰正要向罗格斯讲解如何成为色收,忽得感应到了阿斯托尔福正在靠近,立马便转头看向了他,轻声询问道: “你那边聊完了?” “其实早就该聊完了,只是看你这边还没完,又拖了一会~” 阿斯托尔福说着,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来看向了罗格斯:“罗格斯看来你很喜欢这位不肯透露自己真实面目的大叔啊,不介意哥哥我加入你们的聊天吧” “啊?…嗯,当然没问题了。” 得到罗格斯的应允后,阿斯托尔福从一旁搬了条椅子,十分自然地坐到了他身旁。 而罗兰则是眉头一挑,抬起脚踹了阿斯托尔福一脚:“你和他很熟吗?离他这么近干嘛?” “熟确实算不上,不过可比你顺眼多了~”罗格斯在心中暗暗吐槽着,挪动了一下凳子向阿斯托尔福身旁靠了靠。 “看来他和你也没这么熟啊~”阿斯托尔福笑着调侃罗兰的同时,见罗格斯始终不肯正脸看自己,反倒是面对罗兰时表现得十分自然,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了起来: “不愧是当了爸爸的人啊,和孩子相处还是罗兰你有经验啊~”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调查能够顺利进行,阿斯托尔福还是立马调整好了心态,轻咳了一声冲罗格斯做起了自我介绍: “咳…我叫阿斯托尔福,是来自U巢的三级执事,罗格斯如果愿意的话直接叫我哥哥也行~” “嗯嗯,好的阿斯托尔福哥哥。” 听着罗格斯怯怯的回答声,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不等一旁的罗兰发话,便自顾自继续道: “罗格斯你作为高塔事务所的一员,想必对于你们事务所绑架议员妻子的事情应该十分清楚吧,能告诉我们整件事情的经过吗?” “这…” 见罗格斯一副为难的模样,阿斯托尔福继续道: “不用害怕,把你知道的全部讲出来就好,相关的资料我出发之前就已经查看过了,现在来询问你也只是想听听当事人所说的话而已。” 一旁的罗兰见被问得一脸为难的罗格斯,心中不知怎的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道: “行了,这臭小子又没参与进那件事去,是他队长和一个老头接的委托,你问他一个局外人算怎么回事。” “这家伙竟然在为我开脱?”罗格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罗兰,但是还是装作了一副很配合的模样,将自己所知道的讲给了阿斯托尔福: “先生…我知道阿斯托尔福哥哥这是为了我和事务所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事情是这样的…” 在花了两分钟快速向两人讲述了当天那名怪人来事务所的事后,罗格斯怕给的信息不够,又花了一分钟转述了霍克和老科勒所说的个人经历。 “…嗯,这其中确实有不少疑点。”阿斯托尔福沉思了一会,脸上立马绽放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来,朝着罗格斯伸出了手: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罗格斯,这件事既然是涉及到了巢内的议员,我这个做执事的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还请放心。” 此刻,面对阿斯托尔福的承诺,罗格斯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有了阿斯托尔福的帮助,他们事务所洗清冤屈的希望增加了不少。 “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伸出手来和阿斯托尔福握了握,罗格斯由衷地对他表达了感谢,心中对这位帮助了自己两次的大哥哥充满了感激。 而一旁的罗兰,看着罗格斯对阿斯托尔福竟如此热情,心中不知怎的很不是滋味,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罗格斯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 “咳…是不是也该感谢我一下啊?我可是请你吃了顿饭呢。” 此话一出,对面的两人顿时愣住了,阿斯托尔福捂着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罗格斯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表情变化得很快,最后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伸出手来与罗兰握了握: “谢谢你了…大叔。” 面对如此敷衍了事的罗格斯,罗兰不甘地想要他认真些,但又想到阿斯托尔福提供给他的是实质性的帮助,而自己不过是请客吃了顿饭,相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动将手从罗格斯手中抽了回来,罗兰站起身来冲着站在柜台上的服务员挥了挥手: “行了,这聊了半天菜都凉了…服务员,来把桌上凉了的菜都撤下去吧,菜单上的菜再给我上一份!” “全点一份就算了?这会又要来一份?要不要这么浪费啊!” 心中这般想着,罗格斯刚要出声制止他,却被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给拦住了:“难得他这么有兴致就让他点吧,放心,吃不完我会帮忙打包带走,不会浪费的~” 说着,他便做起了示范,将一盘烤羊肉凭空收进了手镯里,随后又带着盘子一起完整地取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镯子和老登的手套一样都有储物的功能吗?好神奇啊,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件能无限制储存物品的道具就好了…” 想到自己的情感力量必须要了解物品是如何构成的才能吸纳进意识空间中,还需要占用自己部分的精神力维持,罗格斯就无比渴望能够得到这么一两件能够自由储物的道具。 见罗格斯的目光又被阿斯托尔福给吸引过去了,罗兰立马来了一句,试图引起罗格斯的注意: “别摆弄你那破镯子了,你要是嫌不够吃的话,我要不点再点一份?” “我不是怕你点了吃不完,浪费了嘛~” 阿斯托尔福说着,看了眼身旁的罗格斯,小声询问道:“你说是不是啊~罗格斯?” 本就对罗兰一番浪费食物的行为很不爽的罗格斯立马点了点头,跟着附和道:“说得没错!大叔!我们应该吃多少点多少,浪费是可耻的!” 被罗格斯这么一说,罗兰只觉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羞愤,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怔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呆了有十秒,就当阿斯托尔福准备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罗兰忽得又动了,缓缓坐了下来,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说得对…不过一码归一码,点都点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尊重厨师们的劳动成果,再说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营收呢,光是酒水啥的……” 说到后面罗兰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这么说了,为了掩盖自己做错的地方不断编造着各种理由,只为了不让自己光辉的形象在罗格斯眼中有所损伤。 第184章 这剑有力气(上) “就是这样…我把菜单全点一遍可不是浪费啊……” 罗兰就这么自顾自解释了一分钟,两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等他讲得差不多了,罗格斯忽得拿起了桌上一罐没开封的橙汁递到了他面前。 “嗯?” 罗兰不明所以地接过橙汁,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罗格斯就主动解释了起来: “大叔,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的…就是你刚刚讲得有些不合逻辑,喝了橙汁以后,应该能清醒些…” 看着手里的橙汁,听着罗格斯那不知是有意的嘲讽还是无意的帮助,罗兰笑了,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防备,笑得很开心: “哈哈!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不得不说,你小子真是太和我胃口了~可惜年龄还太小了,实力不足,不然的话…” 看着罗格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罗兰的话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要死啊老登,说话又说一半!” 一旁的罗格斯对此却十分不满,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罗兰,似是要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您点的十全大补汤来了~” 就在三人同时沉默,各自思考着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时,服务员的声音忽得从背后传了过来。 似是找到了台阶下,罗兰立马转过头来迎向了服务员,将那碗老鳖杂鱼汤端到了桌上。 “来,趁热~” 不等罗格斯反应过来,罗兰便拿起了他桌上的碗,盛了两勺高汤、夹了一块老鳖胶质的肉后,端到了他面前。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了。” 阿斯托尔福说着,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脸上带笑,视线在罗兰和罗格斯两人身上来回跳跃着。 “吃你的…”罗兰小声回怼了一句,面具后的目光却始终锁在罗格斯一人身上。 “看不出来…大叔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看着面前的高汤,罗格斯忽得来了这么一句,说完,也不急着动筷,而是抬起头来看向了罗兰的面部。 “那还用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倒是吃啊,难不成还要我喂给你吃不成?” 见罗兰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间就如过山车似的产生了好几种变化,罗格斯不禁有些好笑,冲他摆了摆手: “一码归一码,我可不会白吃你给的东西~”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了罗兰桌前的空碗,同样盛了两勺汤、一块老鳖肉,放到了他面前。 “你…”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罗格斯忽得又打开了桌上一瓶没开封的橙汁,转过身来冲着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弯腰行了一礼: “还有,我得谢谢您,阿斯托尔福哥哥,就让我用饮料代替酒敬你一杯吧~” 就在打开瓶口,准备往嘴里灌时,忽得一道黑影闪过,没喝到橙汁的罗格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却瞥见了罗兰的手里多了一罐开封的橙汁。 “你说得没错,一码归一码,这一口是你小子之前欠我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次罗兰摘下了半边的面具,鼻子以下的部分并未被认知障碍的效果遮盖,展露出了那不带胡渣的俊俏嘴角。 在罗格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中,罗兰将手中的橙汁一饮而尽,喝完后重重地砸在了桌上,擦了擦唇角,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十分享受刚刚的感觉: “嘶——够劲我算是知道你小子为啥这么喜欢这橙汁了,酸酸的感觉确实让人欲罢不能啊”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笑而不语,似是理解了为啥罗兰会如此,拿起桌上一罐没开封的橙汁自顾自喝了起来。 “这又是搞什么呢?发癫了吗?”看着罗兰周身散发的粉紫色情感,罗格斯不明所以地在心中暗暗道,拿起橙汁也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随着桌上和餐车上旧的菜被撤去,新的菜陆续端上,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距离再次被拉近了不少。 期间罗兰还以一阶收尾人的身份,提点了一下罗格斯这个九阶收尾人,让他收获了不少战斗技巧。 特别是对匕首的使用心得,罗格斯学得很快,自信如果再碰到和鸡冠头一样的六阶敌人,绝不会败得这么狼狈,至少也能纠缠住对方一阵子。 不过相比与匕首罗格斯更感兴趣的是剑道,对此罗兰表现得也十分慷慨——从手套里取出了杜兰达尔给他试用。 “臭小子你真打算试试吗?这把剑可是很沉的~” 右手拿着剑柄的末端,罗兰将杜兰达尔摆在了罗格斯面前,漆黑的剑身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白的光辉,一下便吸引了罗格斯全部的视线。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见罗兰打算来真的,小声劝道:“这…罗兰,我记得你不是有把匕首的吗?…” “不!我就想试试!让我来吧!”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罗格斯自告奋勇地凑到了罗兰身旁,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杜兰达尔,下意识地便抬起了双手想要去碰。 见罗格斯一副急不可耐地伸手摸向了杜兰达尔,罗兰赶忙将杜兰达尔又收回了手套中,带着明显责备的语气道: “瞧你急的…这剑可不一般啊,别拿你那脏手碰!要是划破了手,血落在上面了,到时候我还得自己擦!” “知道了知道了,大叔你还真是啰嗦。”罗格斯对此却不以为意,一心想着拿杜兰达尔看看自己目前的实力达到了怎样的层次。 似是从罗格斯眼中看到了过去倔强的自己,罗兰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要摸摸罗格斯的脑袋,却被他捂着头躲了过去。 第185章 这剑有力气(中) “好了,不逗你了。” 见罗格斯一脸埋怨的看着自己,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次从手套里取出了杜兰达尔来,一只手握着剑柄的末端,语气严肃了起来: “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就来试试吧~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剑可不是一般的沉啊。” “嗯,放心吧大叔,我有这个觉悟。” 罗格斯点了点头,见他已下定了决心,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也没再做阻拦,任由他背靠在了罗兰身前,伸出双掌握住了杜兰达尔。 “这感觉……果然和其他武器有些不一样啊…” 罗格斯双手接触到剑柄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全集中在了杜兰达尔身上,整个人的意识像是彻底陷进去了一般; 只觉剑身沉甸甸的,心头也像是被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来。 “怎么样,很沉吧~” 似是对此早有预料,看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的罗格斯,罗兰握着剑柄的右手稍稍提了点力量,一下便分担走了不少的压力,让罗格斯缓过了神来。 “呼…呼……这把剑是怎么回事…刚刚那……”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罗格斯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罗兰,在心中暗暗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工坊武器…使用的同时还会同步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在与妈妈相爱之前,老登平常就是用这把剑战斗的吗?真是难以置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见识到杜兰达尔的不寻常后,罗格斯对老登这个一阶收尾人的实力有了重新的认识,但面对这个讨人厌的老爸,想到他能单手自如地挥动杜兰达尔,无疑是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凭自身实力不行的话,那情感的力量呢?” 想到之前在意识世界中凝聚出的金色光环,能够在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和力量,罗格斯顿时又有了信心。 不肯在罗兰面前丢了脸的他,打算再试一试,看能不能拿起杜兰达尔。 感受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罗格斯,罗兰在心中暗自惊异的同时,毫不吝啬地称赞起了他: “不行的话就算了吧毕竟以你现在的实力来说,能在接触杜兰达尔的瞬间没瘫倒在地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将心神集中在了双手上,一脸决然地冲罗兰说道: “不!我可以的!刚刚只是试探一下罢了,这次我要认真了!” “好好好,那就让你再试试吧~” 不知怎的,面对眼前这位少年,罗兰并未感觉他在说大话,反倒是觉得眼前这位刚晋升为八阶收尾人不久的少年,真能靠自己的力量拿起杜兰达尔。 “拿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稍稍收了些右手支撑剑柄的力道,罗兰语气严肃地将杜兰达尔重新摆在了罗格斯面前。 “相信自己!我能行!梦境里那些投影出的力量并不是虚假的,在现实里我也一定能使用出来,不就是把剑举起来吗?这家伙都能自如使用,将来我肯定也可以的!” 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着气,罗格斯再次伸手摸向了剑柄,这次相比之前要更沉。 对此,罗格斯则早已做好了准备,凝聚在双手的情感力量为他分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还不够!…” 忽得,罗格斯感受到罗兰正在逐渐收回握着剑柄的力量,似是在故意考验他一般。 对此罗格斯自是不肯放弃,集中精神凝聚力量的同时,更是咬着牙使出了浑身力气握着剑柄强撑住了杜兰达尔。 身后的罗兰看着罗格斯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浑身发颤却不肯放弃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但他却没因此放水,而是继续收敛起支撑剑柄的力量: “让我看看你这家伙的极限在哪里吧~” “还不够,我的极限还远远不止这些!” 而另一边的罗格斯在感受到身体的“悲鸣”后,倾注了所有的情感力量在双手上,才勉强维持住剑不脱落。 但很快随着罗兰的手再次收敛力道,身体和精神全达到极限的罗格斯,两眼一黑,视线模糊下依旧死死盯着手中的杜兰达尔—— ? 伴随着一声悠扬的钢琴声,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的身形产生了变化,化作一道高大的黑影手持杜兰达尔,面对着远处模糊的钢琴轮廓。 “不!…” 想到音之巷经历的种种苦难,想到自己为何创造这具躯体扮演罗格斯,灵魂深处罗格蕾安的情感力量再度高涨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我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变强,不让音之巷的惨剧再发生吗?!如今不过是举起一把破剑而已,我怎么可能被这一件小事给难住啊!别太小瞧我了!!” 随着罗格斯情感力量的高涨,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了一般,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嗯?这是?…”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心中惊讶罗格斯竟能支撑如此之久的同时,还注意到了剑柄周身散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但想到杜兰达尔这把剑的来历本就不一般,罗兰对此也没什么反应,便没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是我看错了,还是杜兰达尔真的在发光?” 而作为杜兰达尔的主人,罗兰自是看出了这一异样: “自从这道光出现后,罗格斯这小子举剑的时候明显就轻松了不少,难不成这小子是改造人?这道光是他的异能吗?”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安洁莉卡,而对于杜兰达尔这把剑,罗兰自是清楚它的性能—— 十四岁时身为五阶收尾人的他,在一处麦田里捡到了这把剑。 在一次次高强度的任务中,他发现这把剑依旧保持着刚到手时的模样,无论怎么劈砍也不会损坏剑身,同时无坚不摧,长时间使用也不会觉得累,越用还越有劲。 而眼前散发出金光,还是罗兰持剑十四年来第一次见,因此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问题出在罗格斯身上。 第186章 这剑有力气(下)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要再勉强自己了,现在放弃并不丢人!” 罗兰眉头微蹙,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可罗格斯却跟没听见一样,依旧紧咬着牙关,紧握着杜兰达尔的剑柄,哪怕身体已经开始发颤,眼底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见状,罗兰忽得抽回掌心,只留食指与中指两根指尖,轻轻搭在剑柄末端,似是故意刁难,又似是暗中给了他一次真正试炼的机会。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纵使罗格斯有情感力量加持,身体也猛地前倾,膝盖一弯,险些整个人栽倒在地。他踉跄着稳住身形。 对于罗兰的行为他没有愤怒,反倒感激得看了他一眼——感激罗兰选择了放手,让他能拼尽全力去挑战自己的极限。 “来得好!” 罗格斯在心中低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将身体里仅剩的所有体力与翻涌的情感力量,尽数汇聚于掌心。 他不再刻意抗衡剑的重量,而是凭着指尖的触感,一寸寸感知着杜兰达尔的气息,任由那股沉甸甸的力量顺着剑柄,缓缓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随着他双眼紧闭,罗兰与阿斯托尔福清晰地看到,剑柄处那微弱的金光正一点点变大、凝实,从细碎的光点缠绕成莹润的光团。 最后在剑柄处凝聚出了一道圆润的光环。 两人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异象的缘由,不过五秒光景,就在金光彻底凝实成圆环的瞬间,罗格斯猛地睁开双眼,喉间爆发出了一声决绝的怒吼: “松手!” 罗兰一怔,竟真的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 “不对?!”下一瞬,罗兰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捞—— 他比谁都清楚杜兰达尔的重量,生怕罗格斯支撑不住,被剑砸伤,那抹慌乱,是他从未在外人前展露过的急切。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与阿斯托尔福同时僵在原地: 罗格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双手稳稳托着杜兰达尔,双眼紧闭,仿佛那把沉重的圣剑,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水果刀,拿着看不出半点吃力的模样。 “竟然撑住了?!”两人震惊的同时,眼神里满是诧异。 可这份惊叹还未褪去,下一秒,罗格斯周身的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失了。 “不好!” 罗兰心头一沉,身形一闪,几乎是瞬移般冲到罗格斯身边。就在金光彻底消散、罗格斯浑身一软的瞬间。 他一手迅速将杜兰达尔收回手套,另一手稳稳揽住罗格斯发软的腰肢,将他抱在了怀里。 “臭小子,你逞什么强啊!” 罗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才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中几分后怕的斥责。 此刻的罗格斯,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耳旁隐约能听到罗兰的声音,虽不清晰,却能瞬间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确实举起了杜兰达尔,却只撑了短短几秒,最终还是力竭倒在了这个“老登”的怀里。 “不,不行!我还不能倒下!”罗格斯在心底拼命呐喊,“就这么昏死过去,也太丢人了!” 念头刚起,一股未知的力量便悄然涌入他的意识,驱散了大半疲惫,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从罗兰怀里挣脱,踉跄着站稳身子,声音虽还有些发虚,却依旧硬气十足: “我…我没事!” “没事吧?”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早已快步上前,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支泛着淡绿色光泽的K公司治愈药剂,递到了罗格斯面前。 罗格斯头一偏,摆了摆手,刻意挺直脊背,嘴角紧绷着:“我没事,阿斯托尔福哥哥,就是用力过猛,脱力了而已。” 罗兰显然不信,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脖颈,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来。 罗格斯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不再费力气,乖乖配合着,心中则暗暗吐槽着: “老登!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啊!我都说没事了!” 一分钟后,罗兰收回手,眉头舒展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体温有点高,应该是刚刚发力太猛的缘故,倒也没什么异常,歇会儿就可以了。” 至于罗格斯方才释放的金光,罗兰与阿斯托尔福身为一阶收尾人皆是见惯了都市里的各种无法解释的异象与奇人异事。 两人虽心中有疑惑,却也十分有默契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不进行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咳…” 罗兰扶着脸上的面具轻咳一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毫不吝啬得称赞道: “可以啊你小子,能握着杜兰达尔坚持几秒钟,可不是寻常九阶收尾人能办到的。怎么,已经做过强化手术?” 罗格斯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没呢。” “没做过强化手术?那可就更了不得了!” 阿斯托尔福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罗兰,朝他使了个眼色 与他共事多年的罗兰怎会不懂,心中收徒的念头愈发坚定,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压下了这份急切。他心中自有考量: 一是罗格斯年纪尚小,实力还太弱,心性不够成熟还缺少底层生活的打磨,过早收徒反而不利于他成长; 二是他还有刚出生不久的罗格蕾安要照顾,自己又与Z公司有合作,后续肯定有各种委托任务需要他去完成根本脱不开身,没法专心训练他; 三是他身处K巣,离21号巷不远,有空便能来看望,不如等罗格斯成长为中阶收尾人、有了自保之力,罗格蕾安也长大些,再正式收他为徒。 第187章 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上)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后,罗兰看向罗格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期许,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等你啥时候成为四阶收尾人了,我就教你些真本事…咳咳,没经过强化手术就有这般力量,确实天赋异禀,就是不知道你的战斗技巧,能不能配得上这份天赋~” 说着,不等罗格斯给出回应,他忽得抬手指了指他腰间的匕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来!罗格斯,你心里不是还怨恨着我吗?我给你个机会,用你腰间的匕首来捅我,不管你怎么做,我绝对不会还击。” 不等罗格斯应声,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忽得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了一个装置来——一个由四块白色立方体组成的物件,内部绽放着莹润的蓝光。 随手将装置抛向空中,他笑着说道:“酒馆里场地太小,施展不开,还是进拓展空间里来吧,这样你们也能放开手脚。” 罗格斯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那装置被抛到空中后,瞬间分散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耀眼的蓝光轰然笼罩了三人,周遭的酒馆桌椅、灯光瞬间被白光吞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了起来。 柜台处的老鹰看着三人凭空消失,目光落在空中漂浮的蓝光装置上,瞬间明白了缘由。 不过他还是心存疑惑得低声嘀咕了起来:“不见了?是那位三级执事带他们进入拓展空间了?要聊天的话,有隔音装置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疑惑归疑惑,他也知趣地没有多管,快步走到装置旁,目光紧紧盯着那团蓝光,双手抱胸,静静等候着三人从拓展空间里出来。 “这里是?……” 罗格斯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睁开眼时景象早已不是熟悉的酒馆—— 脚下是规整的纯白方块,四周也是层层叠叠的白色模块,拼接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领域。 他抬眼望去,这片空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没有丝毫多余的杂物,只有漫溢的白光,分不清天地边界。 “还愣着干嘛?你不攻过来的话,我可就要反击了~” 就在罗格斯凝神观察四周之际,耳旁忽得传来了罗兰的声音—— 用的还是本音,那声音里的戏谑与欠揍劲儿愈发明显, 听到罗兰的声音罗格斯瞬间攥紧了拳头,循着声音猛地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五十米开外的身影: 似是解除了部分限制,罗格斯看清了罗兰身穿着一件漆黑色西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正对着罗格斯; 而阿斯托尔福则漂浮在半空,双臂抱胸,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静静注视着底下的两人。 “老登,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挨揍,那我就满足你!” 想起之前罗兰故意抽手“刁难”、言语调侃自己的种种,罗格斯心底的火气瞬间便窜了上来,咬着牙在心里暗道。 弯下腰,罗格斯的脚步微微错开,摆出随时可冲出去的姿态。他已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泄一泄积压的怨气。 “这可是你说得啊,大叔……你之前说你是一阶收尾人,那我这个九阶新人,对你应该不用留手了吧?” 说罢,罗格斯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顺着刃身一闪而过,映着周遭的白光,泛出了冷冽的锋芒。 “那是自然~”罗兰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冷不丁抛出一个诱饵,“而且如果你能碰到我一下,我就摘下面具,让你看看你所讨厌的臭大叔到底长什么样。” 这话一出,连与他共事多年的阿斯托尔福都惊住了——他眼睛微微一睁,一脸不可置信地从空中落下,快步走到罗兰身旁,压低声音道: “…看来你真是打定主意要收这小子为徒了啊。” “嗯…不过不是现在。” 罗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抬手拍了拍阿斯托尔福的肩膀:“现在就是想让那小子看看我的诚意~不过,这件事你可得替我保密,别告诉安洁莉卡。”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嫂子的~” 阿斯托尔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罗兰也笑着回顶了他一下,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随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缓步朝着罗格斯走去。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罗格斯皱着眉,死死盯着两人交头接耳的身影,他能看清两人所流露出的情绪变化,却猜不透他们在谋划什么,想到之前罗兰的所作所为,罗格斯心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警惕。 可他不肯落了气势,咬了咬牙,同样不甘示弱地抬步朝着罗兰走去,嘴里漫不经心地敷衍:“可以啊~我确实也挺好奇的,大叔你面具下的真容。” 五十米的距离并不算远,可两人都刻意放慢了脚步,一步步靠近,空气中的张力渐渐拉满。 罗兰望着越来越近的罗格斯,目光渐渐有些恍惚,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少年未来的模样—— 十六岁褪去青涩,凭自身实力晋入七阶收尾人;十八岁沉稳干练,跻身五阶; 二十岁锋芒毕露,踏入三阶行列;二十四岁,和自己一样,站在一阶收尾人的顶峰,成为能纵横一方的强者…… 三十米、二十米…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罗兰却依旧漫不经心,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全然不在意罗格斯可能随时发动的突袭。 “以这小子的天赋,二十五以后或许能争取一下成为色彩级收尾人……到时候罗格蕾安也差不多成年了,嗯…这样我们老了以后,有这小子照着,丫头就算实力和天赋不行,在外头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此刻的罗兰,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看向罗格斯的目光渐渐变了味,活像个为自家闺女挑选未来依靠的老丈人,变得越来越苛刻: “就是年龄相差有点多啊…整整十四岁,和我与这小子相差的岁数一模一样,差了整整一辈了……实在不行的话,让他们认个兄妹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我们家丫头会不会喜欢这个哥哥…” 距离罗格斯越来越近,罗兰的思绪却越飘越远,甚至想到了未来让罗格斯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罗格蕾安,十分贴心的为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铺好了未来的路: “罗格斯……罗格蕾安,名字倒是挺像一对兄妹的~” 走到距离彼此只有五米的位置,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抬头看向了对方。 第188章 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中) “刚刚老登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这么瞧不起我的嘛?真不怕我偷袭啊!” 刚刚罗兰在思考时所流露出的各种情绪自是逃不过罗格斯的眼睛,虽说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而另一边回过神来的罗兰,暂时压下了脑海中那些对未来的考量,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开打前,先报上自己的真名,你的对手——罗兰!” “罗兰……你?” 这话一出,一旁漂浮着的阿斯托尔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罗兰会主动报出真名。 罗格斯对此却不以为意,挑眉嗤笑一声,握紧了腰间抽出的匕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的对手罗格斯!废话少说,开始吧!” 话音未落,罗格斯便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罗兰冲了过去。匕首在白色方块折射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将罗兰之前提点的匕首技巧尽数用上,招招凌厉,直逼罗兰要害,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丝毫没有留手意思。 “气势不错嘛~”面对袭来的罗格斯,面具下的罗兰笑着做出了回应。 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终究摆在那里,面对罗格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罗兰却依旧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然而就是将双手都背在身后,他依旧能不费吹灰之力便躲过了所有攻击,甚至还有闲心在躲闪间隙,低声提点一句: “太用力了,重心不稳,匕首要贴紧手腕发力!” “啰嗦!” 罗格斯咬着牙,回怼了一句,随后继续一遍又一遍地发起了攻击,可无论他怎么提速、怎么调整招式,都连罗兰的衣角都碰不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浑身的力气也在快速消耗,脚步渐渐变得虚浮,显然已经快要力竭了。 “可恶!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以后得好好锻炼才行啊……” 罗格斯在心中暗自较劲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剩余的情感力量尽数凝聚在匕首上,匕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见罗兰靠在白色墙壁前面站在原地,抓住机会的罗格斯猛地纵身一跃,朝着罗兰的胸口刺去: “接招!” 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罗兰衣襟的瞬间,罗兰却突然停下了所有躲闪的动作,直直地站在了原地,没有丝毫要避开的意思。 罗格斯心头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准备要干嘛 千钧一发之际,罗格斯硬生生扭转手腕,匕首擦着罗兰的肩膀划过,重重地刺在了他身后的白色方块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抽回匕首,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疯了吗?!”罗格斯朝着罗兰大声质问,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微微发颤,“你明明能避开,为什么不避?!是觉得我太弱,可怜我,故意让着我吗?!”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拓展空间里回荡,看似是在生气罗兰故意让着自己、看不起自己,可只有罗格斯自己知道,他真正生气的,是罗兰的不负责任—— 他明明知道自己背后还有妈妈安洁莉卡,还有自己需要照顾,却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全然不顾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妈妈和自己该怎么办。 面对罗格斯突然表现出的暴怒,一向从容淡定的罗兰此刻竟莫名慌了神,低下头来,语气也变得心虚起来,结结巴巴地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 可此刻的罗格斯正处于气头上,根本不肯听他的解释,胸口的怒火和心底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感力量再次剧烈起伏: “那是怎样?!” 抑制不住心中愤怒的罗格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掌心凝聚出了一圈金色的光环来,一步步朝着罗兰走去,伸手便要去抓罗兰脸上的面具。 罗兰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可他没有阻止,反而通过意念解开了面具的锁—— 他想让这个少年自己做决定,是打开面具来迎接接下来的机缘还是选择放弃,继续过着目前还算安稳的生活。 “我想你已经做好了觉悟,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 罗兰冲着罗格斯呼喊道,在心中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罗格斯有揭开自己面具的觉悟,他就认可罗格斯为自己的记名弟子,在他成为四阶收尾人后再正式收他为徒。 罗格斯却跟没听见罗兰的话一样,沉着脸,忽得一跃而起一把了抓住面具的边缘,用力一扯,漆黑的面具便被摘了下来,露出了罗兰那张俊朗无俦的脸庞—— 眉眼锐利,鼻梁高挺,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心虚,褪去了面具的冰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可罗格斯却连看都没看他的长相,握着面具的手猛地攥紧,另一只带着金光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罗兰的脸颊上: “这就是我的选择!!” 咚! 耳旁传来了罗格斯的一声厉呵,罗兰只觉得脸颊一麻,却难以撼动他的身形——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拳的力量,接近了六阶收尾人的水准,若是换做普通的中阶收尾人,定然会被砸得踉跄。可对于一阶的他来说,这点力道,依旧是不疼不痒。 “罗格斯?…”一旁阿斯托尔福惊异的同时,却也没阻止罗格斯打罗兰,冷静下来后,他似是也回过了味来,脸上重新换上了笑容,看向了罗兰。 而呢罗兰还在诧异为什么罗格斯要给自己一拳,耳旁忽得传来了罗格斯带着怒气的声音,语气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拳,是补刚刚那一下的!” 说罢,罗格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罗兰,将脸转向一边,用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刻意不想看到罗兰那张脸,也不想让罗兰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第189章 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下) 被一拳砸中的罗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砸的脸颊,抬头看向罗格斯,眼中不知怎的浮现出了安洁莉卡的身影: “这感觉有点熟悉啊…是我的错觉嘛?……” 但很快罗兰便回过了神来,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荒诞的想法剔除了出去后,冲着罗格斯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我…长得就算不怎么样,应该也没到扎眼的地步吧…用得着发这么的火,打我一拳嘛?!” 他实在不明白,罗格斯费既然都摘下面具,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还揍了他一拳,难不成是自己的长相让这小子不满意? 抱着这个疑问,罗兰冲着越走越来越远的罗格斯呼喊道:“” “臭小子你去哪里?怎么面具都摘下来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嘛?不是吧?你小子还是个颜控?不过我的长相应该远没有到扎眼的地步吧?” 而罗格斯却跟没听见一样,攥紧了拳头,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走出十米远,忽得又转过身来看向了罗兰: “…你” 罗兰看着他嘴唇微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字来,整个人浑身一颤,瘫软了下来。 “又在逞强!…”看着即将栽倒在地的罗格斯,罗兰暗骂一声,一个闪身来到了他身旁,将右手靠在了背后支撑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没事吧?…”一旁的阿斯托尔福见此立马从手镯中掏出了治愈药剂来,刚要凑上来给罗格斯用,却被罗兰用眼神制止了。 “他没事……”罗兰低头看着两眼紧闭的罗格斯,做了个深呼吸,随后以一种十分不好意思得语气小声道: “罗格斯…刚刚是叔叔我的错……你做得很棒,没必要再勉强自己了……” 似是听到了他的话,罗格斯的眉毛皱了一下,嘴角抽动了一下,似是在说些什么:“一码…归一码……” “什么?…”不明白罗格斯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的罗兰,疑惑得将头凑了过去,想听得更清楚些。 却不想,在他低头得瞬间,罗格斯忽得睁开了双眼,猛地挥出了自己的右拳,砸向了罗兰的右脸。 早已反应过来的罗兰,再次仍由拳头落在了自己脸上。 “一码归一码…上次是你放水不算,这次我可是靠偷袭碰到你的。” 耳旁传来了罗格斯得意的声音,罗兰苦笑着点了点头,待他收回手,才伸手摸向了被砸的位置: “嘶…好疼啊,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嘛?” “别不要脸了大叔,谁会有你脸皮厚啊,打你我还嫌手疼呢…”罗格斯说着,甩了甩自己的右手,下意识得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恰巧,罗兰此时也低下头来看向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出现了交汇。看着那熟悉的面庞,罗格斯浑身一颤,下意识得便将头转到了一旁,嘴里低声呢喃道: “可以别抱着我了嘛?…” “行行行…话说我长得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嘛?” 将罗格斯一把提起来后,罗兰嘴里低声呢喃着——他实在不理解,自己摘下面具后,为什么罗格斯反应会这么大,这么讨厌自己这张脸。 罗格斯站稳身子后,从罗兰周身流露出的情感大致推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大脑飞快运转着,很快便编造出了一个渣男收尾人为了名誉和去益不顾家里的妻女,去参加烟战一去不复返的故事。 “其实这和你没什么关系罗兰大叔…” 罗格斯装出了一副在回忆的样子,一边做着深呼吸缓解身体的疲劳。沉默了十秒后,他两眼直勾勾得盯着罗兰那张脸,低声呢喃道: “就是你这张脸和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很像…” “像什么?是长得很像嘛…还是……”不知怎的,罗格斯这话一出,让罗兰莫名得感觉到了不安,迫切得想从他嘴里得到事情的真相。 “他啊,和大叔你一样是个收尾人,好像还是个二阶收尾人来着…有着自己的家庭,和妻子一块养育着一个六岁的女儿……” “二阶收尾人?…没在事务所和协会任职,有家庭……”随着罗格斯的介绍,罗兰下意识得便在脑海里筛选起了符合特征的人。 “在他女儿十岁那年,成为一阶收尾人的他为了一家人能够进入I巣生活,他不顾妻子的劝阻,抛下了生活在音之巷的妻女参加了烟霾战争,结果死在了战争中,再也没有回来…” “音之巷…烟霾战争……I巣?” 罗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罗格斯嘴里那位“朋友”的经历和自己很像。 只是不等他细细琢磨,罗格斯却话锋一转冲他道: “大叔,你说这种一厢情愿我是为了别人好,实则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完全不考虑后果和他人感受的人一定很惹人讨厌吧?” “那是自然!这种人啊最不让人省心了,都成家了还没点责任心,也不想想他自己出了事家里人该怎么办啊,真是太自私了!” 罗兰想都没想便义愤填膺得跟着怒斥了起来,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作为局外人虽说听出了有些不对劲,但也没说出来,而是默默退到了一旁,给两人留出了交谈的空间。 “嗯嗯…事情就是这样,没办法罗兰大叔,你长得和他实在有些太像了,让我下意识得便想起了那令人作呕的家伙…刚刚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说罢,罗格斯装出了一副十分有礼貌的模样,冲罗兰低头道了声歉。 “哎~这有啥好道歉的啊?要是那人还活着的话,我都想去揍他一顿呢,关键还和我长得很像的,他怎么敢的啊?……” 当局者迷的罗兰丝毫没觉察出罗格斯话里父亲的朋友其实就他自己,心中反倒觉得这么一个人死得真是太便宜他了,还是在音之巷,自己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呢? 不过想到I公司的奇点技术,对方可能是购置了身份加密服务,罗兰倒也没多想,只当确实有这么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却很渣的男人曾经存在过这个世上。 第190章 记名弟子罗格斯(上) 不知怎的,罗兰说完后,三人在一瞬间都选择了沉默,罗格斯和罗兰相互看着对方,阿斯托尔福则站在远处看着两人。 沉默了十秒后,还是阿斯托尔福率先打破了僵局,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罗兰喊道: “咳咳…罗兰你向罗格斯展露出真容,肯定有其他话对他说罢,还是早点说清楚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罗兰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反应了过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得看向了罗格斯: “差点忘了……” “忘了什么?…老登刻意展露真容给我是为了什么呢?搞不懂…我身为九阶收尾人有什么他一个一阶收尾人惦记的地方嘛?” 听着两人的话,罗格斯立马警惕得看向了罗兰,在不知道他是处于何种目的向自己展露真容的情况下,对于这个不靠谱的爸爸,他还是抱着十足的戒心的。 “你…我看你小子天赋和心性都不错,做我的记名徒弟怎么样?” 憋了半天,罗兰忽得来了这么一句,说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得将头转到了一边。 “什么……记名徒弟?搞了半天大叔是想收我为徒啊?!” 而在听到罗兰的话后,罗格斯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而罗兰,看着罗格斯一脸不解的表情,赶忙解释了起来: “可别高兴得太早啊,以你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了,心智也太稚嫩了。比起现在跟我走,还是你如今的环境更适合磨炼你,等你什么时候成为四阶收尾人了,我再正式收你为徒吧……” 经过罗兰一通解释,罗格斯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除了一些私人恩怨后,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沉默了一分钟后,罗格斯最终还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以增强自身的力量为最终追求,选择答应了罗兰的提议: “好,我答应你,做你的徒弟。” 而罗兰还以为他会思考好久,或是干脆拒绝,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干脆,于是好奇得询问道: “这次答应的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我不答应能行嘛?都看到你的脸了,要是不答应我怕是要被大叔你灭口了啊~” 罗格斯装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哀叹着摆了摆手,逗得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罗兰你看人家都同意当你徒弟了,你这个做师父的总得表示表示吧~” “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了…” 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对于罗格斯所说的话他还是能理解的,毕竟两者实力差距过大,罗格斯认为自己是在强迫他也正常。 “唉…” 罗兰长叹了口气,冲着罗格斯缓缓伸出了手: “…现在的我说不是强迫你的,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一码归一码,如果你真的不想当我徒弟,我也不会勉强…至于看到我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想以此为要挟逼你做我徒弟,只是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 说着,罗兰的手已放在了罗格斯的脑袋上,轻轻抚摸起了他漆黑的短发,对此罗格斯也没挣扎,只是两眼直勾勾盯着他,与他对视。 看着罗兰周身散发出的真挚情感和坚定的眼神,罗格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罗兰: “好了大叔,我已经下定决心当你徒弟了,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说罢,罗格斯两手一摊,冲罗兰招了招手,表情好似一个无赖在讨要保护费。 看着罗格斯有些欠揍的表情,罗兰笑着收回了手,从手套里取出了一张漆黑色的银行卡: “还挺现实,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顿了顿,罗兰正欲递出的手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送钱到底合不合适,但一想到现在的自己除了钱确实没什么好送的了—— 手套里的武器基本都是安洁莉卡的,肯定不能送出去,其他应急药剂什么的也没钱来得实在。 “这卡里有五亿眼,密码在卡的背面,别嫌少,够你肆意挥霍一年的了~” 说着,罗兰低头看向了罗格斯腰间的匕首,也不经他同意,直接连刀鞘一块拿了过来,抛给了一旁的阿斯托尔福。 阿斯托尔福接过匕首和刀鞘立马拿全息屏幕扫描记录了一下参数,随后又丢回给了罗兰。 看清阿斯托尔福抛给罗兰的东西后,罗格斯才反应过来,罗兰刚刚干了什么: “你怎么乱拿我东西啊?快还给我!!” 罗兰一手摁着罗格斯的脑袋不让他靠近自己,一手则快速得将匕首连同刀鞘一块插回了他的腰间: “让师父看看怎么了?就这破匕首,就是丢在地上我都懒得捡,师父回去后给你去工坊定制个更好的~” 见匕首又回来后,罗格斯才冷静了下来,十分宝贝得拍了拍这把来自高塔事务所的匕首。 “武器关键时刻可是保命的玩意,可不是你宝贝的纪念品,讲究的还是实用性。” 面对罗兰这酸溜溜的话,罗格斯没好气得瞪了他一眼,没好奇得追问道: “那师父你为什么不送我一把实用的武器呢?” 被这一句话给问住了,脑袋一下没转过弯来的罗兰,思考了好一会才想好了说辞: “瞧你这话说得,我哪会想到会遇到你啊,又怎么会提前备好东西…你这么喜欢用匕首的话,那到时候我给你定制一把匕首好了。” 说完,罗兰转头看了一旁的阿斯托尔福一眼,阿斯托尔福笑着点了点头,将罗格斯那把匕首的相关数据通过全息屏幕发送给了罗兰。 而另一边的罗兰,则是思考起了要去哪家工坊为自己的爱徒打造装备: “匕首的话,就去琅琊工坊那定制好了,时间大概要四个月到半年…嗯,磨练磨练,等匕首打造完,这小子的实力应该能达到七阶了……其他装备和衣服啥的,等匕首到这小子身上再说吧…” 忽得罗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手套里拿出了一瓶带编码的K公司安瓿递到了罗格斯手上。 第191章 记名弟子罗格斯(中) “这是?……”罗格斯捏着手里的小绿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直到罗兰在一旁轻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K公司的治愈安瓿,” 罗兰的语气难得正经,仔细叮嘱着,“滴上一滴,除了脑损伤之外,任何伤势都能快速愈合。记住,一次只能滴一滴,短时间内绝对不能使用超过三次,知道吗?” 罗格斯捧着小巧的绿瓶,听着罗兰细致的叮嘱,心头忽得涌起了一股暖意,名为关心的情感,驱散了他之前所有的疲惫与戾气。 等罗兰说完,罗格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了几分:“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叔,我一定会小心使用的。” “有了这瓶安瓿,事务所的大家战斗时就不怕受伤了……就算再碰到鸡冠头那样的六阶强敌,我们也能多几分底气,有一拼之力了!” 想到这里,罗格斯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真切笑容,眉眼弯起,低头时眼神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 罗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合着他费心准备的礼物,这小子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别人。 见此,罗兰轻咳一声,连忙补充提醒:“知道就好~不过你可别乱给别人用,不到生死关头,别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就算是你事务所的同伴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罗格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意识回怼,“大叔你这么啰嗦,你家太太知道吗?” 话一出口,罗格斯立马就后悔了,赶忙辩解道:“我是说…” 可不等他开口位掩饰,罗兰已经笑着凑了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臭小子,瞎说什么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成家了?” 罗格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快速捕捉到罗兰之前话语里的破绽,故作从容地分析道: “这还用猜吗?就看你收了徒弟却不打算带在身边培养,就能看出来啊。你肯定是有家室的人,而且家多半安在巣里,孩子年龄还小,离不开你的照顾。” 看着罗格斯头头是道、条理清晰的样子,罗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地称赞: “可以啊~你这脑子,有做情报系收尾人的潜力,不愧是我看上的徒弟!” “情报系收尾人?”罗格斯在心里默默吐槽,“想想就累,爱谁当谁当去。” 嘴上没说话,他却被罗兰强拉着又聊了五分钟。直到罗兰忽然一拍脑袋,才想起酒馆里还有一桌子没动的菜,连忙重新戴上面具,三人一同离开了拓展空间。 回到酒馆,为了防止谈话内容泄露,阿斯托尔福随手在三人周围张开了一层无形的隔音罩,将外界的嘈杂与可能的窃听彻底隔绝。 三人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欢声笑语间,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半。 就在罗兰举着一罐橙汁,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在“血红之夜”都市之星委托中如何大展神威、所向披靡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这个点还给我打电话?” 被打断吹嘘的罗兰有些不满,掏出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安洁莉卡”三个字格外醒目。他脸上的不耐瞬间消散,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语气也软了下来:“喂?”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道柔美的女声,温柔中带着几分轻柔的询问:“喂?罗兰,你现在还在21号巷吗?有空吗?有件事想麻烦你。” “咳,失陪一下。 ”罗兰冲罗格斯和阿斯托尔福摆了摆手,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酒馆,语气愈发讨好,“闲着呢,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酒馆里的罗格斯,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时,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缩了一下—— 那声音,是妈妈安洁莉卡!他太熟悉了,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哪怕隔着电话、隔着隔音罩,也能轻易辨认出来。 他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吸了口气,生怕自己露出异样。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阿斯托尔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收敛神色,装作一副八卦的模样,主动凑过去询问: “那个…阿斯托尔福哥哥,刚刚电话那头的,听声音是大叔的太太吗?” “嗯,没错,”阿斯托尔福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就是你师父口中的那位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 他看着罗格斯沉稳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也愈发理解罗兰为何执意要收这孩子为徒,暗自感叹:“好好培养,这孩子或许能成为下一任黑收~罗兰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罗格斯故作一脸不可思议,眼睛瞪得圆圆的,追问道:“师娘真是色彩级收尾人?那大叔之前讲的,都是真的咯?!” 阿斯托尔福见他对安洁莉卡用了“师娘”的敬称,只当他是信奉强者为尊,觉得色彩级比一阶厉害,忍不住笑了。 阿斯托尔福看了一眼酒馆大门,见罗兰还没回来,才冲罗格斯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 “也不全是真的,有关漆黑噤默的事迹基本没错,就是有一点——其实是嫂子她倒追的你师父~” 听着这惊天八卦,罗格斯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夸张地感叹:“啊?!这家伙竟然还会有人倒追?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啊?” “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优点的~”阿斯托尔福笑着打趣,“至于你师娘看上你师父哪一点,那你就得亲自问他了。” 罗格斯一听要去问罗兰,顿时没了兴趣,连忙转移话题,追问起罗兰还在查尔斯事务所时期的经历。 阿斯托尔福也不藏私,一边维持着隔音罩,一边慢慢讲述起自己和罗兰同在查尔斯事务所时的种种趣事与委托中的惊险经历,罗格斯听得格外认真。 第192章 记名弟子罗格斯(下) 另一边,酒馆外的罗兰,在听完安洁莉卡讲述的一天经历,尤其是听到她口中那位帮助了被试卷噎住的人,也是高塔事务所的成员时,语气瞬间变了: “高塔事务所?!那个叫丹妮的小丫头,也是高塔事务所的?…” 电话那头的安洁莉卡,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婴儿床上熟睡的罗格蕾安,察觉到罗兰语气的变化,连忙追问道:“嗯?你难道认识这家事务所?” “嗯,说来也巧,”罗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这家事务所和塞西尔那家伙有些瓜葛,我们今天去她开的酒馆,正巧碰到了他们事务所的一位成员。” “呜啊~” 罗兰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婴儿的哭闹声,清脆又响亮。他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没回家吗?”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安洁莉卡的声音,而是阿尔加利亚那欠揍的语气:“还没呢~倒是你,罗兰,都这个点了,还在外头鬼混啊?” 听出电话那头是谁的罗兰强压着把手机捏碎的怒火,对着手机低吼道:“阿尔咖喱鸭!没问你,把电话还给安洁莉卡!” “听听~都是你,把罗格蕾安吵醒了吧?”阿尔加利亚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都当爸爸了,能不能改改你那臭脾气?” 说着,他故意将手机对准婴儿床,让罗兰能清晰地听到罗格蕾安凄厉的哭声。 罗兰瞬间没了脾气,心头一紧,正想着该如何出声安抚,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阿尔加利亚的惨叫声。 “呜——不哭不哭,”安洁莉卡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嗔怪,“妈妈已经替你教训舅舅了,回去后妈妈再好好揍他一顿,好不好?” 罗兰瞬间明白过来,是安洁莉卡给了阿尔加利亚一拳,从他手里抢回了手机。 听着电话那头罗格蕾安的哭声在安洁莉卡的安抚下渐渐减弱,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正要开口询问丹妮是否已经离开,却被安洁莉卡率先打断。 “罗兰,我们现在还在逛超市,那个叫丹妮的孩子已经先回去了。” 安洁莉卡顿了顿,伸手轻轻摸了摸罗格蕾安的脑袋,等她彻底睡熟后,才继续轻声说道,“你在酒馆碰到的,该不会是拯救了酒馆的小英雄罗格斯吧?” 这话一出,罗兰彻底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嗯…是那个叫丹妮的丫头告诉你的?” “是啊~” 安洁莉卡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孩子不光向我要了签名,还求我给罗格斯也签一份。为了要签名,她特意把罗格斯的英雄事迹都告诉了我~既然是这么勇敢的小英雄,我自然不会吝啬。” 罗兰听着,回想起和罗格斯短暂相处的点点滴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醋意:“嗯,不过也真是便宜他了,色彩级收尾人的签名,可值不少钱呢。” “一码归一码~签个名而已,”安洁莉卡笑着反驳,“你既然碰到罗格斯了,就顺带也给他签一个吧。” 面对安洁莉卡的要求,罗兰犹豫了——他想把收罗格斯为记名弟子的事告诉她,可转念一想,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太了解安洁莉卡的性子了,一旦知道真相,母爱泛滥的她,肯定会把罗格斯从环境不算好的21号巷接走,安置在11号巷,甚至会想办法让他入住K巣。 “这小子现在正是实力上升期,要是过上奢靡安逸的日子,恐怕就没心思变强了…况且家里还有罗格蕾安要照顾,安洁莉卡又受光之种力量影响,不能再让她分心照顾另一个人了…” 打定主意后,罗兰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等罗格斯再长大些,至少等到他18岁成年,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中阶收尾人后,再向安洁莉卡说明,正式收他为徒。 “没问题~”罗兰笑着回应,语气爽快,“只要他们想要,我给他们事务所所有人都签一份!” 安洁莉卡被他的打趣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 “你和罗格斯碰面后,聊过吗?我听说他们事务所最近好像摊上事了,似乎和U巣议员有关…”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具体的,你去问问阿斯托尔福吧…丹妮毕竟有恩于我,再加上罗格斯的英雄事迹,我相信他们事务所不会做出绑架议员妻子的事。你和阿斯托尔福既然都在21号巷,能帮就帮他们一把吧…” 罗兰听出了她话里的恳求,心里不禁感慨,高塔事务所真是好运,丹妮和罗格斯这两小家伙都是事务所的成员。 面对安洁莉卡的请求,罗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小事一桩~我都专程陪阿斯托尔福出差了,这点小事他肯定会帮,我回头跟他提一嘴就是了。” 之后,罗兰又和安洁莉卡聊了聊今天发生的琐事,最后对着电话那头熟睡的罗格蕾安轻声道了别,才挂断了通话。 回到酒馆,罗兰、阿斯托尔福和罗格斯又聊到了十点钟。期间,罗兰再三叮嘱罗格斯,做事不要太张扬,要自私一点,凡事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准,绝对不能把身怀治愈安瓿和拜师的事告诉任何人。 就这么唠叨到十点半,罗兰一看时间不早,又想起还有事要办,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臭小子,我之前说的话,你都记清楚了吗?” “大叔,你不觉得自己很啰嗦吗?都讲八百遍了!”罗格斯翻了个白眼,捂着嘴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既然你有事,就赶紧去办啊,都十点半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可不想再陪你耗着。” “好好好,”罗兰无奈地笑了,也不反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关切,“这个点确实该睡了,你头上还有伤,早点回去休息。” 罗格斯哼了一声,转身朝着酒馆大门走去。可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买了一瓶橙汁,又快步折了回来,走到罗兰面前。 “再见了,大叔…回去后照顾好自己,嗯,毕竟你还有家呢……” 罗格斯将橙汁往罗兰手里一塞,声音含糊,不等罗兰反应过来,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阿斯托尔福在一旁笑着打趣:“不把他送回事务所吗?那可是你徒弟啊~” 罗兰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橙汁,心里暖暖的,嘴上却嘴硬地找借口: “正因为是我徒弟,才要好好磨练他!放心吧,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一带自从野狗帮覆灭后,就没什么像样的小帮派了,大帮派的成员应该也不至于掉价到劫道,身为收尾人,他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说得也是~” 阿斯托尔福笑着点头,不过也没说破罗兰的小心思——他是拉不下脸去送徒弟。 两人又闲聊了五分钟,阿斯托尔福又跟老鹰说了些事情后才走到柜台结清账单。 临走前阿斯托尔福将桌上没吃完的食物打包放进储物手镯,随后与罗兰一同踩着漂浮板,出发去了吕执事所在的塔克街社区。 第193章 以念为线(上) 晚上十点半,都市的夜生活可以说才刚刚拉开序幕。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肆意闪烁,红的、紫的、蓝的光交叠在了一起,将黑暗驱离到了天空与眨眼的星星作伴。 白天不曾见过的路边摊尽数冒了出来,铁架支起的桌椅错落摆放,噼啪作响的油炸声、摊主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与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混着食物的香气,无不刺激着罗格斯的味蕾。 “好热闹啊…这就是他们说的夜生活吗?” 罗格斯低头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白天在酒馆吃的饭菜还撑着,终究是压下了尝鲜的念头。 可周围热闹的场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穿着暴露的街头女郎踩着细高跟,在桌椅间来回穿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时不时有几个手臂纹着强化纹身、浑身带着汗味的工人,掏出两三张钞票,招呼着站街女郎坐下陪自己喝酒。 更有隐晦的交易在暗处悄然进行,额外加钱的低语含糊不清,罗格斯甚至亲眼看见—— 一个满脸胡茬的码头工人,从兜里掏出六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一个卷发女人后,便在众人习以为常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走进了旁边灯光昏暗、散发着异味的小巷。 周围的食客与摊主对此却毫无反应,仿佛早已见怪不怪了,依旧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大家都这么开放的吗?…”罗格斯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舒服,连忙收回目光。 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身后有几道灼热的目光,回头一看,竟是两个站街女郎正盯着自己,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朝他走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罗格斯吓得心头一紧,顿感不妙的他下意识得加快了脚步。 “不是吧?还盯着我不放?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罗格斯回头瞥了一眼,那两个女人依旧紧紧跟着,距离越来越近。 他无奈之下,只能撒腿就跑,使出了浑身力气,一口气跑过两个红绿灯,沿着街道绕了半圈,直到听不到身后的高跟鞋声,才敢停下脚步。 “总算甩掉她们了…至于追这么紧吗…我又没钱。” 罗格斯低声吐槽着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头反复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暗暗松了口气。 缓过劲来后,他抬头打量起四周,昏暗的小巷里只有零星几点从街头透进来的微光,墙壁上布满涂鸦,脚下堆满了杂物,显然不是回事务所的路。 “糟了,我这是跑哪来了?” 罗格斯皱着眉,伸手摸索着墙壁,打算顺着小巷走到大路上,找回正确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漆黑短发,迷得他下意识伸手去揉眼睛。脚下却突然踩到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触感尖锐,不像是碎石。 “哎呀!什么东西?!” 重心一歪,没防备的罗格斯被那东西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蹭到粗糙的地面,传来一阵刺痛。 滋滋—— 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就在罗格斯趴在地上,伸手摸黑想要找出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时,他头顶那盏早已损坏的路灯,忽得发出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紧接着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罗格斯所在的位置。 “这灯怎么突然亮了?!” 罗格斯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捂住眼睛,左手依旧在地面上摸索着。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形状细长,带着规整的纹路——是一把匕首。 “这是一把匕首?…是谁遗落在这儿的?” 罗格斯缓缓放下手,头顶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刺眼,让他得以看清手中的东西: 漆黑的刀鞘紧紧包裹着刀身,刀鞘上嵌着一圈纯白的纹路,黑白交错,贴合得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缝隙,做工精致得不像普通工坊的产物。 “这做工都能和老登的杜兰达尔比了,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金属材质啊。”盯着手中的匕首,罗格斯不知怎的想到了罗兰常用的那把漆黑长剑 终究是好奇心压过了对未知事物的警惕,罗格斯握住刀把,尝试着将匕首从刀鞘里拔出来,嘴里低声嘀咕: “嘶…好紧,是卡住了吗?” 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臂青筋凸起,刀身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刀鞘长在了一起。 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够的罗格斯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凝聚情感力量加持在双手上,看看能不能将这把诡异的匕首拔出来。 ??… 就在情感力量刚刚在掌心凝聚,一丝微弱的金光泛起时,一道清冷又模糊的钢琴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琴声低沉、绵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罗格斯的精神猛地一怔,凝聚力量的动作下意识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原本还能透过街头微光看清大致路况的小巷,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漆黑,远处的街道仿佛被浓雾笼罩,彻底陷入了昏暗之中。 整个小巷里,只剩下他头顶那一盏路灯亮着,光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与黑暗隔绝开来。 “呼…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突然变得这么冲动?” 回过神来的,罗格斯喘着气,心头泛起一阵寒意。他察觉到,刚刚自己的情绪似乎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干扰了,变得异常的冲动。 “钢琴声…是意识空间里那架破旧钢琴搞的鬼吗?……” 罗格斯紧紧攥着刀把,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的琴声,下意识地将这一切归罪于意识空间里那台诡异的老旧钢琴,以为又是它在暗中干扰自己的心神。 “不对劲…还是先离开再说,睡觉的时候再回意识空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格斯定了定神,挣扎着站起身,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中的匕首,打算就这样把它丢在原地,转身就要往小巷外走。 第194章 以念为线(中) 刚走出灯照的区域,摸黑前行时,指尖无意间碰到腰间的空鞘,才猛然发觉,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把黑白交错的匕首。 他借着身后路灯洒来的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黑白相间的刀鞘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渐渐模糊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架巨大的黑白钢琴,琴键高耸入云,而自己和妈妈安洁莉卡,正被困在一黑一白两个琴键之间,琴键缓缓下压,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动弹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成肉泥。 “不…不要!!”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恐惧涌上了罗格斯的心头,吓得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匕首狠狠丢了出去,整个人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匕首落在了距离罗格斯五米远的地方。 可诡异的是,它并没有被黑暗吞没—— 匕首的上方,另一盏早已损坏的路灯,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白光,光线吝啬得只照亮了匕首所在的一小块区域。 “呼…刚刚的是幻觉吗?” 罗格斯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急促的呼吸,他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那两盏突然亮起的路灯,仿佛是专门为这把匕首而来,光线精准地锁定它,不肯多照亮一寸周边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其他光源,可除了小巷里这两束诡异的白光,天边只有一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月亮不知躲到了云层后面,整个夜空漆黑一片,没有能照亮前路的光亮。 “这把匕首的做工多半来自高级工坊,丢失它的主人一定很着急吧…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丢下它,要是被坏人捡走了,后果不堪设想。既然碰到了,就该由我物归原主才对。” 不知为何,看着地上的匕首,罗格斯心底想要拿回匕首的渴望,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被放大,压过了刚才的恐惧。 “我…不能就这么把它丢在这里…还是先把它带回事务所吧,队长他肯定有办法找到丢失者的……” 随着注视匕首的时间越来越长,罗格斯的思绪渐渐不受控制,被这股未知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抬起手,撑着地面,一步步朝着那束白光下的匕首走去。 每走一步,罗格斯身后的灯光便变小一分,而笼罩匕首的灯光则会随之变大一分。 直到他弯腰,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冰凉的匕首,身后的灯光已缩成与最初照亮匕首时那般微弱的光点。 而他头顶的路灯,却放大了灯光,照亮了半径三米的黑暗,将他周身的杂物、涂鸦都清晰得映照了出来,形成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怎么会?跟丢了?那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小巷入口处,两道身影匆匆赶来,正是方才追着罗格斯的两个站街女郎。 身材娇小却前凸后翘的女人,双手撑着巷口的墙壁,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急切地扫视着四周,脸上满是不甘。 “那可是能拖住鲨鱼帮六阶成员的狠人。” 另一个个子高挑、身形单薄的女人,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指尖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 “要是能揽到他当客人,我们姐妹俩在这塔克街区,名气肯定能大涨啊~” “你还好意思说!”矮个女人猛地直起身,指着另一人,埋怨道: “刚才你要是态度好点,慢慢走过去打招呼,别一副急功近利的样子,他说不定就不会被吓跑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漆黑幽深的小巷,巷口的微光根本照不进深处,看着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心底顿时泛起了一丝怯意,很快便打消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弯腰捡起了脚边的一块碎石,随手朝巷内丢了进去。 哒哒—— 碎石碰撞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一点点回荡消散。巷内的罗格斯下意识转过头,只见身后那片微弱的灯光中央,不知何时滚过来一块漆黑的碎石,静静躺在光影里,格外突兀。 “哪来的石头?” 罗格斯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可这份疑惑刚冒出来,便被心底那股强烈的、想要物归原主的渴望压了下去: “不管了,说不定丢匕首的人还没走远,先喊喊看吧!” 说做就做,他握紧手中的匕首,抬手拢在嘴边,朝着黑暗深处扬声呼喊:“有人丢匕首吗?刀鞘是漆黑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纹路!有人在吗?!” 呼喊声在小巷里回荡,却只传来空洞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罗格斯咬了咬牙,摸着黑继续往前走,可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迈多少步,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连身后的灯光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喂!拯救酒馆的英雄罗格斯!” 小巷外,高个女人忽然朝巷内喊话,声音刻意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我们知道你就躲在里面,姐姐们是你的粉丝,别害羞嘛,快出来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 她的声音穿透黑暗,传到了罗格斯耳中。 ?—— 忽得,一声极淡的钢琴单音,自黑暗深处飘来,若有若无,徘徊在了罗格斯耳旁。 正因为走不出去而烦躁的罗格斯,听到这声音,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转过头,望向了那片黑暗。 “错觉吗?”罗格斯皱紧眉头,指尖攥紧了匕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那钢琴对我的影响真是越来越严重了,等人鱼妈妈醒了以后,一定要问问她怎么解决。” 他只当又是意识空间里的旧钢琴在干扰自己的心神,并未深究,转头望了望身后渐渐模糊的灯光,不再执着于往前走,转身循着光亮,一步步原路返回。 第195章 以念为线(下) “这鬼地方,谁会进去啊?”小巷外,矮个女人等了许久,见巷内依旧毫无动静,脸上的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不耐烦,“那小子肯定早就跑远了,我们回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显然是不想再待在这诡异的巷口。 “急着投胎啊,走这么快。”高个女人嗤笑一声,却没有立刻跟上,依旧靠在墙边,指尖夹着香烟,眼神紧紧盯着小巷入口,不肯死心。 “看这鬼天气!再不走,说不定要下雨了!”矮个女人回头催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经她一提醒,高个女人才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夜空—— 厚重的乌云像一块黑布,死死笼罩着整片天幕,往日里繁星满天的夜晚,此刻连一颗星星的影子都看不到,皎洁的月亮也被乌云彻底吞没,只剩下了无边的压抑与漆黑。 “真不在这啊……白忙活一场。” 她低声嘟囔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又弯腰捡起脚边未熄灭的香烟,随手一弹,将烟头扔进了漆黑的小巷深处。 火星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高个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小巷入口,终究是转身迈开脚步,快步追上了前面的矮个女人,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的霓虹之中。 “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罗格斯退回灯光笼罩的区域,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指尖下意识得摩挲起了手中的匕首,让那冰凉的触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 “哦对了,我还有手机来着!” 想起口袋里的手机,罗格斯连忙掏了出来,指尖飞快滑动,想要拨通老鹰的电话求助,可点开通讯录的瞬间,屏幕上“无信号”三个字格外刺眼,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信号被干扰了…这感觉,和钢琴家侵蚀现实的领域有点像啊。” 想到钢琴家那能侵蚀心智,影响现实的领域罗格斯不禁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泛起一丝凝重: “难道这未知的力量,已经影响到现实世界了吗?” 想到这他收起了手机,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黑白匕首上,脑海中忽得闪过了一个念头—— 之前,他就是靠着意识空间里钢琴的力量,循着别人脑海中的印象作为锚点,找到了皇帝小姐的住处和需要用来交易的物品。 这个念头愈发清晰,他暗暗思索着:“既然这能力对别人使用,那我是不是也能对自己用?靠着对事务所的记忆,找到回去的路?” 说干就干,罗格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按在胸口,努力平复好了自己的思绪。 “呼。” 缓缓吐出心中的杂念,罗格斯集中精神,回忆着高塔事务所的模样——那栋三层小楼,斑驳的墙面,门口挂着的旧招牌,还有它所在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缓缓浮现,愈发的清晰了。 ?—— 一声悠扬又清冽的钢琴声,在罗格斯脑海中响了起来,没有之前的诡异,反倒带着一丝指引的意味。 随着琴声响起,他脑海中高塔事务所的影像愈发真切,同时,一道看不见的细线悄然浮现,轻轻缠绕着他的意识,像是在无声地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这是…让我跟着这条线走?” 罗格斯心中一动,连忙凝聚起了情感力量,注入进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下一秒,那道无形的细线忽然有了实体,化作一条漆黑的五线谱,纹路清晰,泛着淡淡的微光; 而他自己的意识,竟在不知不觉间缩小,嘴中变成了一个葡萄大小的金色音符,稳稳落在五线谱上,随着琴声轻轻颤动了起来。 “呼……不管了,先试试能不能走出去再说!” 罗格斯咬了咬牙,不再纠结这诡异的变化,集中精神让意识中的金色音符顺着五线谱前进。 随着他的意念愈发凝实,脑海中原本虚幻的五线谱与现实中的小巷渐渐重叠,眼前仿佛有了模糊的光亮。 直到一道温暖的金色光环悄然浮现在他扶着墙壁的左手掌上,光晕柔和,带着熟悉的钢琴力量,现实与意识才彻底融合在一起。 “有效果了!我能看见前面的路了!” 罗格斯依旧紧闭着双眼,但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前方被灯光照亮的小巷轮廓,五线谱的尽头,有一束耀眼的金光,那正是他记忆中高塔事务所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现实中的身体下意识地扶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迈起步子,一步步走向前方的黑暗——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第十步,掌心的金光愈发炽盛,耳边的琴声也变得愈发清晰,似是有位职业钢琴家正在身旁激情演奏着一首激昂的曲子。 脑海中,化作金色音符的他,顺着五线谱一路疾驰,径直冲进了那束耀眼的金光之中。 下一秒,现实中的罗格斯便感受到两道温暖的灯光直射双眼,刺得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待视线适应后,他抬头望向四周,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我这是出来了?!这里不是事务所对面的小巷吗?”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亮着的路灯,又转头望向马路对面——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赫然在目,楼顶的招牌虽然老旧,却依旧清晰可见,正是高塔事务所。 罗格斯彻底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被困在酒馆附近的小巷,可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酒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罗格斯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那道金色光环还未彻底消散,指尖依旧能感受到淡淡的暖意; 再看右手紧握的匕首,黑白刀鞘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回忆着刚才脑海中发生的一切—— 钢琴声、五线谱、金色音符,最后还是将所有诡异的变化,都归咎于意识空间里那架钢琴的力量。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出来了…” 罗格斯望着事务所一楼大厅亮着的灯光,他只觉得莫名的安心。 “时间也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大家担心了。” 想到这,罗格斯不再纠结那些没法理解的疑问,握紧匕首,快步朝着马路对面的高塔事务所跑了过去。 第196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上) “罗格斯那家伙去哪了?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丹妮推开事务所的大门,一眼就瞥见了前台旁手足无措的伊森,眉头瞬间便拧成了一团,一脸担忧得询问道: “他不知道自己头上的伤还没好吗?该不会是在酒馆喝醉酒了吧!” 伊森手里正翻找着前台的登记本,闻言浑身一僵,手里的本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丹妮——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回来时,特意叮嘱罗格斯在酒馆等他,可他只顾着回来整理霍克交代的资料,竟忘了回去接人。 此刻罗格斯迟迟未归,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真是的,我才出门一趟,你连个病人都看不好?” 丹妮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放下手里的文件袋,撸了撸袖子,正准备转身往酒馆方向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熟悉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 罗格斯推开大门,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黑白相间的怪异匕首,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看见大厅里站着丹妮和伊森,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意识开口问道:“队长他们还没回来吗?” “这…这不就回来了嘛!” 伊森见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忙冲着罗格斯走了过去,脸上堆起了一副憨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罗格斯还以为你这个点了还没回来,是喝醉了酒,正打算去酒馆找你呢。” 丹妮猛地转过头,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却还是没好气地瞪了罗格斯一眼,正要开口训斥他回来得太晚,目光却被他手中那把匕首给吸引住了—— 漆黑的刀鞘嵌着纯白纹路,造型诡异又精致,绝非寻常物件。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队长下午打电话跟我说,他、尼尔斯还有老科勒估计要在社区过夜,不回来了。对了,罗格斯,你手上这把匕首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塞西尔小姐送给你的?” “不…不是,”罗格斯连忙摇头,语气诚恳,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这匕首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捡的……” 他本想把自己被困在小巷、被钢琴力量指引回来的诡异经历一并说出来,可话刚开头,就被丹妮抬手打断了。 “停,你先让我说完。”丹妮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副神秘的笑,“罗格斯,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和坏消息?”罗格斯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心里暗暗嘀咕着:丹妮难不成是在K巣碰到什么事了?队长他们都被迫接受社区的调查了,还能有比这更坏的消息吗? 思索片刻,他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行~”丹妮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柜台的方向,语气放缓了些,“你先把东西放下,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好。” 不明所以的罗格斯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黑白匕首,连同自己腰间常年佩戴的常用匕首,一并放在光滑的台面上。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沙发时,左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还有一股向下的拉扯力,力道大得让他不得不顺着低下了头,下意识得惊呼道: “啊!……谁啊?!” “你还好意思问?!”丹妮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是吼出来的,揪着他耳朵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十一点多了才回来,是不是在酒馆偷偷喝酒了?还是说跟哪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出去鬼混了?你自己现在什么状况不知道吗?头上的伤还没好,伤到了大脑神经,还敢到处乱跑!……” 她越说越激动,直到罗格斯的耳朵被揪得通红,甚至微微发紫,才稍稍松了手,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罗格斯揉着发红发烫的耳朵,眼眶微微泛红,似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等丹妮把话说完了,她才大声解释道:“我没喝酒!真的!我发誓!”他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一脸认真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说来话长……” 然而,丹妮却跟没听见一样,没有理会他的解释,自顾自自甩了甩自己刚才用力过猛、有些发麻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罗格斯…刚才用了点暴力的手段,主要还是想让你长个记性,没弄疼你吧?” 说着,她再次伸出手,摸向了他的耳朵。 罗格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紧绷,以为又要被揪,可他心里清楚丹妮是为了自己好,嘴中强忍住了想要躲开的冲动。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指尖轻柔的触碰,还有丹妮柔和的安慰声: “还蛮结实的嘛~没事,睡一觉就不疼了。”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罗格斯泛红的耳垂,带着一丝轻微的瘙痒,让罗格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待丹妮主动收回手后,罗格斯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试探着问道: “丹妮…姐姐,你这算是原谅我了吧?” 可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丹妮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表情严肃得吓人。 罗格斯心里一紧,看到她周身流露的情绪色彩,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丹妮在考验自己,看自己是不是在撒谎。 知道丹妮意图的罗格斯连忙屏住呼吸,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丹妮,努力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半分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伊森准备再次开口劝说时,丹妮忽得收回了视线,背对着罗格斯,轻轻挥了挥手,语气里夹带着些许的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宠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在酒馆遇上事耽搁了。有老鹰在,肯定不会让你喝酒的;只要不离开酒馆瞎逛,应该也没有哪个女人敢随便勾搭你。” 看到丹妮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罗格斯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心里的委屈也随之一扫而空了。 他正准备开口,好好讲讲自己在小巷里遇到的诡异事情,却又被丹妮再次打断了。 “行了,你先别解释,还有个好消息你还没听呢~” 丹妮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沙发,弯腰拿起沙发上一个崭新的黑色漆皮包——款式精致,看起来十分小巧。 罗格斯的目光瞬间被那个黑色漆皮包吸引住,好奇地凑了过去,眨了眨眼睛问道:“丹妮姐姐,这是你新买的包吗?” “不是我买的,是有人送给我的哦~”丹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炫耀似的挥了挥手中的小包,“而且啊,这包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大不少哦~” 说着,她伸手伸进小巧的包袋里,手腕微微一用力,竟从里面掏出了三本明显比包大的书递给了罗格斯。 第197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中) 看着丹妮从小包中掏出了那明显大于包体的三本书,罗格斯立马便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对劲,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呼道: “这…这包内部进行了空间扩展?!” “对呀~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嘛~”丹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像是在炫耀: “罗格斯,你之前不是说要跟着我学习嘛?我去K巣一趟,顺便买了几套书回来。知道你有点失忆,基础薄弱,我就把小学到大学的基础知识,还有翼考相关的书籍全买来了。” 她说着,又伸手往小包里掏书,一本、两本…一连掏了十本,才笑着停下动作,将书整齐地放在茶几上,随后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十本书和罗格斯手里的三本,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这些都是有关数学的,从小学到大学一应俱全,还有一本翼考相关的,你看完后记得给我,我还要看呢~” 丹妮弯腰,一本本指着桌上的书给罗格斯解释,越说越细致,最后拿起一本镶着金边、封面精致的辅导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皮,脸上露出几分不舍,柔声对罗格斯说道: “算了,就你现在的水平,翼考相关的书给你看了也没用,还是先放在我这里吧…这书可精贵着呢,没点渠道和人脉,根本没处买。” 她顿了顿,注意到罗格斯眼中藏不住的疑惑和惊奇,抬手指了指大厅的沙发,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哪来这么多钱买这包和书本?如果你不困的话,我现在讲给你听吧~” “不困,我现在可精神着呢!” 罗格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好奇,带着满心的疑问,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在心中暗暗道: “丹妮肯定是在K巣遇到贵人了,就跟我遇到那个老登一样…不对,那家伙算什么贵人啊!” 一旁的伊森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凑了过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地询问丹妮: “是啊丹妮,以你的财力,光是买五本书都费劲吧?你该不会是去贷款了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丹妮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伊森一眼,没理他,自顾自地讲述起了自己在K巣的遭遇:“事情啊,要从我从图书馆出来讲起……” 丹妮语速不快不慢,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简洁、清晰地讲完了自己在K巣的经历。 坐在一旁的伊森一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而原本满脸好奇、十分激动的罗格斯,此刻却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微微紧绷,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心脏砰砰直跳。 “这么巧的吗?K巣这么大,丹妮竟然能碰上妈妈?…”罗格斯在心中暗暗思索着,指尖攥得更紧了。 顿了顿,他又想起丹妮提起的、关于罗格蕾安的反应,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暗暗思索起来: “看来我将意识附身在罗格斯这具身体上后,本体还是能依照婴儿的习性自行行动的…嗯,这样我就放心了。看妈妈的表现,应该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毕竟我现在可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宝宝呢……” 正沉浸在关于本体的思绪里,罗格斯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拽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转头望去,只见丹妮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笑着对他说道: “看看吧~我为你求来的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的签名!” 罗格斯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瞳孔微微一缩,认出这是他平时用来做题、罚抄的本子,丹妮出发前还特意交给过他检查,他记得封皮角落还有一道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小划痕。 “妈妈的签名吗…”罗格斯在心中默念,指尖微微蜷缩,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期待,颤抖着从丹妮手中接过笔记本。 那本子很轻,可他只觉重若千斤,十分郑重得用双手捧着笔记本,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罗格斯深吸一口气,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缓缓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下一秒,一幅可爱的黑白素描、两行温柔的字迹,还有一个工整的四字签名,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安洁莉卡的自画像,画风偏萌系,她俏皮地吐着舌头,比着一个大大的大拇指,线条流畅细腻,笔触灵动,看得出来画技十分娴熟,显然是练过的。 画像下方,是一行娟秀温润的字迹:“ 祝21号巷塔克街区拯救了酒馆的小英雄罗格斯,永远健康,天天开心,早日踏入高阶收尾人行列~”落款处,“漆黑噤默?安洁莉卡”八个字工整有力,又藏着一丝温柔。 “妈妈…” 罗格斯在心里轻轻默念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不知不觉间泛了红。 看着笔记上的字迹和画像,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安洁莉卡低头画画、写字的场景——她握着钢笔,指尖轻抵纸面,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漆黑噤默…安洁莉卡……” 罗格斯一字一顿地低声呢喃着,指尖轻轻抚摸着笔记上的字迹。 恍惚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妈妈温润的指尖划过纸张的触感,那种熟悉的暖意蔓延至全身,仿佛安洁莉卡就站在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拯救了酒馆的小英雄罗格斯…” 罗格斯又念起那句祝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股暖流,一点点融入了他的心底,化作了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自豪感。 他无比渴望着让妈妈知道,她用心祝福的这个“陌生人”,其实就是她的女儿,渴望让她能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 “看吧妈妈!我没给你丢脸!” 他在心里默默诉说着:“我用我自己的力量救下了许多人,将来我还能做得更好…谢谢你的祝福,妈妈,我会好好扮演好罗格斯的角色,不辜负你的期待……不过还请原谅我的任性,等罗格蕾安长大后,她一定会亲口跟你说清楚这一切的。” 他一边在心里切换着罗格斯和罗格蕾安两个身份,细细感受着这份隐秘的温情,下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他忽得察觉到了丹妮异样的情绪和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好奇,周身流露着疑惑的情绪,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知道刚刚可能是自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让丹妮看到了,罗格斯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飞快地合上笔记本,傻笑着,努力掩饰起了自己的情绪,生怕暴露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第198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下) “哎!嘴巴!…口水流出来了,别滴到笔记本上了!” 丹妮伸手戳了戳罗格斯的胳膊,嘴角抽了抽——她虽觉得罗格斯反应奇怪,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太崇拜漆黑噤默了。 “啊?!口水?…” 罗格斯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直到确认没有口水,才松了口气,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 “对…对不起,刚刚有些太激动了。” “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罗格斯?”丹妮笑着调侃,挑眉打量着他,“刚刚我看你眼睛都拉丝了,难不成你的偶像是漆黑噤默嘛?” 罗格斯心头一凛,瞬间察觉到丹妮语气里的一丝怀疑,连忙快速思索起来——崇拜自己的妈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反而能完美掩饰自己的异常。 想到这他立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捂着额头,似是回想起了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想起来了!漆黑噤默她之前可也是音之巷的住户呢,不过在她来到音之巷之前,我就是她的忠实粉丝了!就拿血红之夜那个都市之星级别的灾难来说吧……” 一提到安洁莉卡,罗格斯瞬间褪去了之前的唯唯诺诺、说话结巴的模样,口齿变得格外清晰,声音也洪亮了许多,像个狂热的追星粉,在旁人面前尽情诉说着自己偶像的光辉事迹。 说着说着,他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段惊心动魄的战斗场景,眼神里满是光芒。 毕竟在钢琴家制造的幻境中,罗格斯曾亲身扮演过罗兰,和安洁莉卡并肩对付过伊莲娜,那份“亲身经历”让他的讲述格外生动。 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就连一向对故事没什么兴趣的丹妮,都听得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旁的伊森更是听得入了迷,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好奇。 讲到故事的高潮部分——安洁莉卡挥剑对抗伊莲娜的瞬间,罗格斯看着丹妮和伊森满脸惊讶、难以置信的表情,心底的虚荣心瞬间涌了上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 “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妈妈哟~” 这句话就挂在嘴边,不过残存的理智还是让罗格斯瞬间恢复了清醒—— 他现在是罗格斯,不是罗格蕾安,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安洁莉卡的关系,不能给妈妈惹麻烦! 想到这,罗格斯咬了咬下唇,强行按捺住这份渴望得到他人追捧、想要炫耀妈妈的心情,语气微微一顿,才继续说道。 “可惜…最后,安洁莉卡和那名不知名的一阶男收尾人联手,还是没能拿下‘血红之夜’,让那家伙跑了。” 说完这句话,罗格斯像是抽干了身体里仅剩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回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激动。 啪啪啪—— 他刚坐回沙发,掌声就瞬间响起,伊森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 “安洁莉卡不仅人美心善,实力还这么强,真是羡慕那不知名的男性收尾人啊!” 丹妮也跟着鼓起了掌,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罗格斯,意味深长得说道: “没看出来啊~罗格斯,你讲故事的口才这么好?还是说,你只对安洁莉卡女士的故事感兴趣?” 面对丹妮的询问,罗格斯立马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小骄傲:“那自然是只对安洁莉卡女士的故事感兴趣了!我可是她最忠实的粉丝呢!” “看得出来。”丹妮笑着点了点,语气中满是钦佩,“不得不说你小子眼光很好,安洁莉卡女士确实是位值得尊敬、待人和善、十分有魅力的收尾人,和她短暂的相处过后,我也是她的粉丝了~” 提到安洁莉卡时,罗格斯清晰地看到了丹妮周身流露出的钦佩与赞许,不知怎的心中暖暖的,对丹妮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分。 紧接着他忽然想起,安洁莉卡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宝宝罗格蕾安时,也是这样的心情——满心欢喜,下意识地对对方产生好感。 罗格斯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只要你认可我的妈妈,我们就是好朋友;至于妈妈身边那个戴着面具、连真面目都不肯露的一阶男性收尾人嘛~他是谁啊?我认识他吗?真不熟。不过,如果你讨厌他的话,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 “嗯,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安洁莉卡女士呢。” 丹妮的声音将罗格斯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只见她伸手从那个漆黑的空间扩展包里,掏出了一瓶绿色的药剂,晃了晃: “她不光帮我买了需要的试卷、书本,购置了这个可以用来储物的包,还送了一瓶K公司的治愈安瓿呢~” “嗯?这安瓿…怎么和老登给我的一模一样?!” 看着那瓶安瓿,罗格斯惊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自己放安瓿的裤兜 “嗯?…你这家伙在口袋里藏了什么?”丹妮瞬间警惕起来,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该不会是藏了酒,打算回来偷偷喝吧!” “不…不是!…”罗格斯连忙摆手辩解,可话还没说完,丹妮已经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了他捂着口袋的手,十分粗暴地扯了开来,另一只手则径直伸向了他鼓鼓的裤兜,动作干脆利落。 “还说没有!那这瓶子的轮廓是什么东西?酒嘛?!”丹妮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指尖已经触到了裤兜里冰凉的瓶身。 被这么一问,罗格斯心里有些发虚,可转念一想,反正之后也要解释自己被罗兰收为记名弟子的事情,索性也不再抵抗,任由丹妮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 “这是?…” 丹妮的手指摸到安瓿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手,搓了搓指尖,确认不是自己的触感出了问题后,又再次将手伸进罗格斯的裤兜,小心翼翼地将那瓶状物体掏了出来。 “安瓿?!”看到手中的绿色药剂,丹妮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旁的伊森,原本就因为丹妮掏出安瓿而感到震惊,此刻更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颤抖着指着桌上和丹妮手中的安瓿,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是吧?还有一瓶?丹妮有就算了,罗格斯,你这瓶是哪来的?……” “嘘!…别吵!” 丹妮伸手捂住了伊森的嘴,压低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紧紧盯着手中安瓿瓶身上的编号——,随后她又飞快地拿起自己手中的安瓿,看清上面的编号是后,再次惊呼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两瓶明显是同一批、同一时间生产的!安洁莉卡是K巣的内部工作人员,能拥有这种带编号的特制安瓿就算了,罗格斯,你这瓶到底是谁给你的?” 面对丹妮的追问,罗格斯虽早有准备,可一想到要提及罗兰和安洁莉卡,还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说出两人的关系,话到嘴边就变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这个啊…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解释……” 这次,丹妮没有打断他,尽管心底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松开了捂着伊森嘴的手,紧盯着罗格斯,静等着他将原委道来。 第199章 命运的交汇(上) “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麻烦事了呢…” 塔克街区社区的一栋五层办公楼内,一协会的艾玛正瘫坐在办公椅上,满脸愁容地揉着太阳穴—— 只因罗格斯通过了收尾人审批,且她在音之巷时曾与高塔事务所的成员有过接触,被上头抓到了把柄,没办法,她只能亲自跑一趟塔克街区,协助调查高塔事务所“绑架议员妻子”的案子。 此刻的她身处顶层办公室,桌上摊满了高塔事务所众人的资料和案件卷宗,指尖划过纸张,眼神里满是不耐。她一边快速翻阅着资料,一边时不时瞥一眼身旁工作人员递来的案件详情。 “你们管事的执事还没来吗?…都快十二点了。” 艾玛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没能缓解她的烦躁,她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 “还请您再耐心等等…刚刚我打电话确认过了,吕执事今天跟着社长出差,这个点应该办完事了,很快就到了。” 一个穿着干练秘书装的女职员连忙上前解释,双手端着一个玻璃盘,轻轻放在艾玛的办公桌上——盘子里摆着沙琪玛、马卡龙、曲奇等各类甜品。 “……说好让我来协助调查,结果管事的人都不在,这是打算让我全权受理是吧…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啊……” 艾玛低声吐槽着,拿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口感稍稍抚平了她的烦躁,脸上的不耐也淡了几分。 仔细翻看了高塔事务所众人的过往经历,又梳理了案件的前因后果后,艾玛心里已然有了数——她大致摸清了其中的内情,也清楚,高塔事务所的众人多半是被冤枉的。 “如果能和那位议员妻子当面问话,就能更快查清真相了…” 她指尖轻点桌面,心里暗暗思索着,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开始琢磨着该如何帮这些被冤枉的人脱罪,还他们一个清白。 就在艾玛一边抿着咖啡、一边专注查看资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风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轻盈地从窗外跳了进来,稳稳落在地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正是罗兰和阿斯托尔福。 晚上十二点二十分,距离办公楼五十米外的一栋三层拘留室内,气氛却没有想象中的压抑。 老科勒和霍克正坐在椅子上,和一位穿着U公司制服的工作人员闲聊着,丝毫没有身为“嫌疑人”的拘谨,桌上还摆着咖啡和点心,待遇丝毫不像被关押的人。 “喂喂!凭什么他们俩能坐着闲聊,我就要被关起来啊?” 隔壁的单间里,尼尔斯却没这么好的待遇——只因他以前是帮派成员,上头特意叮嘱要重点看管,此刻,他正扒着牢门,一边嚷嚷,一边用力敲打着牢门。 “老李啊,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都是自己人,你也知道我们是被冤枉的,那些没必要走的流程,完全可以省去的吧?” 尼尔斯嘴中的“老李”,正是负责管理这栋拘留室的五阶收尾人李阳——早年间,李阳曾受过霍克的恩惠,霍克借了他一笔钱,让他成功进入U公司体系,才有了如今的职位。 这份恩情,李阳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年,他经常借着自己的身份,帮高塔事务所摆平了不少琐碎的麻烦—— 比如上头要求排查街区收尾人住址、审核事务所合规性之类的事情,他都会出面,帮霍克等人省去那些繁杂的流程,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那可不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李阳笑着摆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罐冰镇汽水,用力丢向单间里的尼尔斯,“这案子上头查得特别严,你就先委屈一下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旁的霍克和老科勒,哪里听不出李阳话里的无奈和暗中的关照,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小抿了一口。 李阳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开口安慰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放心。这案子疑点这么多,只要上头能关注到这件事,肯定会详查的,到时候凭着你们手中的证据,想洗清冤屈,还是挺容易的。” “可…该怎么让上头注意到我们呢?” 霍克苦笑着摇了摇头,作为收尾人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些上头大人物的德性了—— 高塔事务所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人口数据上的一串数字罢了,根本不值得他们花费精力关注。 反观原告的那位议员,不仅在巣内有人脉,还和21号巷南区的社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才能轻易调动社区人员,对他们事务所进行审查。一想到这里,霍克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事务所的五人里,就算是人脉最好的自己,认识的人地位也和自己差不多,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而眼前的李阳,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人了,可他也不过是个拘留所管事,连候选执事都算不上。 “唉…但愿到时候,对方肯用赔款解决事情吧……” 老科勒轻轻叹了口气,资历更老的他,看得比霍克更透彻,却也无能为力。 曾经和他共过事的高阶收尾人,要么已经去世,要么早已退出这个圈子,如今,确实也没什么可以求助的人了。 第200章 命运的交汇(中) 经历过酒馆事件、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尼尔斯,反倒看得开了许多。他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看着外面三人沉闷的表情,有些不解地开口: “这案子不是还没定下来吗?你们一个个怎么都垂头丧气的?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呢!” 尼尔斯的话刚说完,隔壁牢房里,一个胡子拉碴、穿着破旧衣衫的大叔,忍不住凑了过来,扒着牢门搭话: “说得是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既然是被冤枉的,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李阳转头看了大叔一眼,笑着调侃道:“大叔,人家是真被冤枉的,你可不一样啊——偷了东西被抓到,还这么理直气壮?” “胡说!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那部手机不是我偷的!……” 大叔急得满脸通红,一边反驳,一边用力捂着脑袋,拼命回忆着当天的事情,“我明明记得,我临走时拿的是自己的手机,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别人的了……” 他皱着眉,冥思苦想,可那段记忆就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空白一片,没有丝毫印象。 “大叔啊…你该不会又想说,自己记不起来了吧?”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没用,当天桑拿房里的监控,明明白白记录着,是你拿走了原主人的手机。” 李阳的话刚落,瞬间引起了霍克三人的注意。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大叔身上,尤其是尼尔斯,他扒着牢门,上上下下打量着大叔,眉头紧锁,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霍克,疑惑地问道: “偷东西…霍克,我记得你之前接了一单找东西的委托对吧?我明明查清楚头号嫌疑人是谁了,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的名字了,你有印象吗?” “你说的是那个找古董怀表的委托吧…嗯,你说得那个嫌疑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女的,名字……” 霍克一边回答,一边皱着眉,拼命回忆着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家伙应该叫修特拉吧。”不等霍克想起来,一旁的老科勒却先开了口,他捋着胡子,语气平静,“以前经常在塞西尔小姐的那家酒馆出没。” “对…对就是她!” 老科勒的话,瞬间唤醒了尼尔斯丢失的记忆,他激动地晃了晃牢门,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怎么就忘了呢,就是修特拉!” “修特拉?”李阳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这家伙,我记得不是五天前就突然失踪了吗?你们的委托是要找她嘛?” 听李阳这么一说,霍克、老科勒和尼尔斯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深埋的记忆被瞬间唤醒,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怎么最近几天,没听过她的消息呢……”尼尔斯的话还没说完,拘留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李管事在吗?” “在的!您哪位?”李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他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两人,一人穿着一协会的制服,一人穿着U公司的执事制服,气质出众; 而第三人,浑身笼罩在一团模糊的黑影中,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面具,看不清样貌,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压抑的气息。 拘留室内的所有人,见U公司的执事来了纷纷站了起来,神色恭敬得看向了阿斯托尔福。 “这位是一协会的艾玛小姐,这位是三级执事阿斯托尔福,这位是…”李阳一一介绍着身后的三人,可讲到罗兰时,却忽然顿住了,不知该怎么介绍他。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停顿,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团模糊的黑影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唯有老科勒,看着那团黑影,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神渐渐变得悠远,思绪也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戴着认知障碍面具的家伙…难不成是他吗?……”老科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活跃于烟霾战争中的强者,戴着古怪的面具,手持一把漆黑长剑的身影。 “真的是他吗?”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不确定得上下打量起了那个黑影。 似是察觉到了老科勒异样的目光,罗兰轻轻冲李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介绍,随后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嘛,不过是位名不经传的九阶收尾人,大家不必在意我~” “罗兰前辈说这话,也太谦虚了吧。” 艾玛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九阶收尾人都亲自来了,说自己是三阶,估计还有人信;说九阶,谁会信啊?” 不光是艾玛,拘留室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以一种怪异又疑惑的目光看着罗兰——可以说没人相信,这位气场强大的神秘人,会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九阶收尾人。 “咳。”阿斯托尔福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他转头看向牢房里的霍克,脸上露出了一副职业的微笑: “您就是高塔事务所的所长霍克先生吧?” 一旁的李阳心领神会,不用阿斯托尔福催促,立马掏出挂在腰上的钥匙,快步走上前,打开了尼尔斯的牢门,还有霍克和老科勒所在的房间门。 “阁下就是阿斯托尔福执事吧,久仰久仰……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霍克走出牢房,先是冲阿斯托尔福微微躬身行礼,见对方热情地伸出手,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与他握了握手,神色恭敬。 一旁的罗兰,则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霍克—— 这就是他徒弟罗格斯所在事务所的老大? 四十六岁的年纪,头发已经有了不少白丝,身上明显有未完全治愈的暗伤:“就这?能把事务所管好吗?能照顾好罗格斯嘛?” 想到罗格斯那臭小子,罗兰不由得暗暗担心了起来。 第201章 命运的交汇(下) 霍克见阿斯托尔福没有继续说话,反而转头瞥了罗兰一眼,还以为他是要征询罗兰的意见,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伸手想要与罗兰握手: “您…您好……” 面具下的罗兰,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不等霍克把话说完,便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来的手,抬手指了指阿斯托尔福,语气冷淡: “他是管事的,有事去问他,别问我。” “咳咳…他说得对,霍克所长。” 察觉到罗兰语气的变化,阿斯托尔福上前一步连忙打圆场,尴尬地又和霍克握了握手,随后清了清嗓子,简洁明了地讲述起了几人来此的目的: “首先,要恭喜高塔事务所的各位——你们涉嫌绑架议员妻子的案子,经由我的调查,已经查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顿了顿,看着霍克、老科勒和尼尔斯三人忐忑不安的表情,笑着安抚道: “别紧张,三位,我已经查清楚了,你们是被冤枉的。作为补偿,上头已经购置了你们事务所的房产,赠送给霍克所长;同时,还有三十亿眼的补偿款,后续会直接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三十亿眼?!真的假的?!” 尼尔斯再也忍不住,激动地大喊出声,喊完之后,才察觉到众人都在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歉,“抱歉…抱歉,您继续说。” 一旁的罗兰,见霍克下意识地替尼尔斯道歉,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对霍克的印象稍稍改观:“还算有点担当,不像看起来那么没用。” 阿斯托尔福对此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温和地说道:“三位现在你们已经自由了,不妨坐下来说吧,还有一些细节,我再跟你们交代一下。” “谢谢阿斯托尔福执事。” 老科勒率先开口道谢,他经历得多,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另有内情,却没有过多询问,走出牢房后,冲阿斯托尔福、罗兰和艾玛三人微微拱手,待三人与霍克落座后,自己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单间里的尼尔斯,在霍克的眼神示意下,才忐忑地走出牢房,学着老科勒的样子,笨拙地冲三人拱了拱手,随后快步走到霍克身旁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您继续。”霍克微微欠身,示意阿斯托尔福继续。 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涉事的那名议员,已经被上头停职调查了,各位不用担心,他不会再利用职务之便,对你们进行报复……” 阿斯托尔福在一旁有条不紊地讲着案件的后续安排,闲着没事的罗兰,目光渐渐从霍克身上移到了老科勒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拨弄了一下手套,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笼罩了他和老科勒所在的范围——这是他创造的隔音区,外面的人,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听不到阿斯托尔福的声音,老科勒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罗兰,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站起身,主动开口道: “您…也是烟霾战争的受害者吗?” “老爷子你也是?”罗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摆了摆手,招呼老科勒坐下说话,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熟人。” 似是回忆起了烟霾战争时期的峥嵘岁月,老科勒坐回沙发,捋着胡子,轻声感叹道: “嗯,我曾受雇于I公司,在战场上,有幸在远处见过阁下一面。” “呼…我说呢,难怪觉得老爷子你有点眼熟,原来都是老兵啊……” 罗兰一边说,一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具,肩膀微微颤抖,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介意聊聊吗?” 定了定神,罗兰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我朋友说,你的事情,之后从你所长那里了解就好。毕竟,我们这些病友,能见面、能好好聊一聊的机会,可不多~” “当然可以~”老科勒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敬佩,“能有幸和您这样的高手聊聊,是我的荣幸。” 就这样,老科勒跟着罗兰,移步到了拘留室外的大厅,两人并肩坐着,聊起了烟霾战争时期的往事。 霍克见阿斯托尔福对此没有异议,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朝尼尔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静,随后继续认真听阿斯托尔福讲案件的后续。 几人就这么交流到了凌晨一点,霍克从阿斯托尔福口中,问清了所有能了解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等人能洗清冤屈,背后离不开罗兰和艾玛的帮忙。 他没再好意思继续麻烦几人,便带着尼尔斯,先一步离开了社区,往高塔事务所走去。 而老科勒,又和罗兰聊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告别,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阿斯托尔福和艾玛等人,又在拘留室等了十分钟,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吕执事,花了五分钟,向他交代了案件的相关事宜和后续安排后,才转身离开了社区。 霍克回到高塔事务所时,已是凌晨一点四十分,罗格斯、丹妮和伊森三人,早已疲惫不堪,在各自的房间睡下了。 他走到前台,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一把奇异匕首——黑白相间的刀鞘,纹路诡异,泛着淡淡的冷光。 起初,他还以为是塞西尔给罗格斯买的新武器,可看到匕首底下压着的一张小纸条,才知道,这是罗格斯回来的路上捡来的。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工坊的武器啊…这小子运气这么好的嘛?……” 霍克嘴里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拿起匕首,生怕不小心弄坏,转身走上二楼,将匕首放在了武器库的刀架上,妥善保管了起来。 做完这些后,他又独自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老科勒回来。 直到老科勒的身影出现在事务所门口,霍克才站起身,迎了上去。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去洗漱、休息了。 第202章 人情世故(上) 深夜,路灯的光晕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两人的衣摆,远处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依稀能听到小贩吆喝的声音。 走出社区,罗兰看着转身就要告辞的艾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么晚了还要回协会?要不就在这歇一晚算了~” 艾玛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手里还有一堆公务没处理呢,要是不回去赶工,奥利维耶前辈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语气中满是对奥利维耶的敬畏,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抬手晃了晃右手腕上的银色储物手镯—— 手镯泛着淡淡的微光,她指尖轻触手镯表面,一个密封的黑色文件夹便凭空出现,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随后,艾玛快步走上前,将文件夹双手递向了罗兰:“这是我临走前,奥利维耶前辈给我的,本打算专程跑一趟K巣,亲手交给您。您既然在这里,倒也省得我再跑一趟冤枉路了。” 罗兰伸手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文件夹粗糙的封皮,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不解: “那老小子给我的,这是啥啊?”他正准备开口追问艾玛详情,耳旁却传来她匆匆的声音。 “东西我已经送到啦,两位前辈,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哈~” 艾玛的声音渐渐远去,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罗兰抬头去看时,艾玛的身影已经拐进了不远处的巷口,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瞬即逝。 “你也不拦着点?” 罗兰转头看向身旁的阿斯托尔福,嘴里一边抱怨,一边伸手肘了他一下,力度不大,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到时候给那老小子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不就行了?人家小姑娘出差这么辛苦,让她休息一晚怎么了?有我们俩撑腰,协会还真能为难艾玛不成?” 阿斯托尔福正盯着罗兰手中的文件夹,被他一肘撞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笑着摇了摇头: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老奥那是刻意在照顾艾玛呢。这次的配合调查,他特意单独派艾玛来,咱们替她把最麻烦的事情都解决了,最后功劳不就全成她的了?” 他顿了顿,不等罗兰回话继续解释道:“你想啊,她现在回去交差,一协会上头见她办事效率这么高,还能顺利配合我们查清案件,肯定会嘉奖她的。说白了,老奥这是在给她铺路呢~” 被阿斯托尔福这么一说,罗兰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阿斯托尔福的肩膀: “还是你小子精明啊~这不又让别人欠下你的人情了嘛,到时候可得让奥利维耶那老小子好好补偿你才行!” “老奥他不来麻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谁要他的补偿啊~” 阿斯托尔福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又将目光拉回罗兰手中的文件夹,伸手指了指,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不打开看看吗?好歹是老奥的一份心意啊。” “啥玩意儿啊,搞得这么隆重。” 罗兰撇了撇嘴,没有直接回答阿斯托尔福的话,双手捧着文件夹,指尖用力撕开封口的胶带—— “刺啦”一声,胶带被撕开,露出了里面一张印着金箔纹路的牛皮纸凭证,纸张厚实,质感极佳,金箔纹路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珍贵。 “I公司古格研究所的家政机器人定制换购凭证?…” 阿斯托尔福凑上前来,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字迹,无比惊讶的向罗兰介绍道: “这家研究所我记得和U公司、K公司都有深度合作,看这凭证上的内容,还是内部定制资格,这可不一般啊罗兰——基本上只有巣内的高管,才能搞到这种级别的凭证。” “I公司研究的家政机器人嘛……” 罗兰拿着凭证,嘴里低声嘟囔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金箔纹路,最后抬起手来,将凭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手套里。 他抬眼望了望对面灯火通明的商业街道,似乎并未因为这张凭证的出现打乱之前的计划,抬手肘了一下阿斯托尔福: “既然这样,那就等白天,再去这位于21号巷的I公司分公司看看。现在距离深宵还有段时间,不如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潇洒潇洒?” 阿斯托尔福似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了,无奈得摆了摆手:“行啊~我记得附近有家娱乐城不错,不过那是在中指的领地,你可要收敛着点啊。” “中指就中指,我们又不是去找茬的,是去送钱给他们的,怕什么?” 罗兰大笑一声,毫不在意,率先迈步向前走去,步伐轻快,没了之前面对外人时的清冷神秘,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一码归一码,你可别到时候被性子上来了,惹毛了中指的成员被记仇了,我可不会帮你善后的。” “我会怕他们?哼,我现在住得可是K巣他们进得来嘛?放心吧,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谁会去理他们这群一根筋啊……” 阿斯托尔福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交谈声渐渐远去,与静谧的夜色交织在了一起 第203章 人情事故(中) 凌晨两点四十分,临近深宵,街道两旁大部分小贩都收了摊,卢马诺斯集团总部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刚结束高层会议的塞西尔走出会议厅后,低头瞥了眼腕间的手表,心头骤然一沉。 她快速盘算着路程与车速,随后猛然发觉,以自己座驾的行驶速度,根本赶不在三点十三分深宵之前赶回家: “真得在这过夜了嘛…” 会议散场,各科室、部门的下属立刻簇拥而上,围拢在上司们身旁。 所有人都身着笔挺规整的深色西装,腰间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车钥匙,在顶层大厅璀璨华丽的水晶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冷光。 “科长,车已经准备停在楼下了。” “部长,您想要开哪辆车?有一辆K公司研发的新能源汽车……” 职场之间的阶级差距与人情世故,随着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在此刻展露无遗。 猩红的高级地毯铺满整条长廊,踩上去绵软温热,可孤身一人、无下属簇拥的塞西尔,只觉得脚下如芒刺扎身。 在这般虚伪浮华的职场氛围里,她浑身紧绷、局促不安,不愿在此多做停留,只能压下心绪,加快脚步,低头快步走向电梯间,只想尽早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大楼。 “嘶——走路不长眼睛?哪个部门的人?” 仓促赶路间,行至走廊拐角,塞西尔躲闪不及,径直撞上了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对方双臂装配着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合金义肢,面容凶戾横肉交错,一身蛮横戾气扑面而来。 猛烈的冲撞下,让毫无防备的塞西尔摔倒在地,怀中文件散落一地。她来不及顾及酸痛的身躯,也不敢抬头对视,慌忙躬身致歉,清晰报出自身来历: “非常抱歉!我是情报部莎拉部长麾下的科长塞西尔,是我行事莽撞,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壮汉低头睨着狼狈伏在地上的她,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玩味,恍然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 “哦,我记起来了。靠着音之巷的独家情报一步登天,直接升任的科长。” 他顿了顿,故作和善地伸出合金义肢,摆出搀扶的姿态:“不过说到底,你我职级同级,倒也不必这般拘谨。认识一下,我是保卫部科长,保罗。” 看着保罗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塞西尔实在不愿去碰他那只手,只得在心里暗暗抱怨道: “这,就是冰冷又现实的职场霸凌吗?” “这不是那个新上任的情报部科长嘛?怎么跟保罗杠上了?” “嘘,小点声,怎么说人家地位也比咱们高,要是被听见了可就不妙了。” 似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周遭路过的职员纷纷驻足侧目,细碎的目光交织在她身上。 塞西尔心知,若是当众驳掉对方的面子,往后在集团之内,必然会被对方想办法针对。为了不落下口舌,塞西尔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勉强伸出了手,被动迎合。 “这才像话啊。” 掌心相触的刹那,保罗骤然发力,猛地将她拽至身前,随即反手狠狠一推,似是存心想要让她当众出丑。 好在塞西尔早有防备,双腿发力下迅速稳住了重心,没有踉跄倒地。 计谋落空,保罗脸色瞬间一僵,脸上的虚伪笑意尽数消散,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傲慢开口: “保卫部本就是集团核心部门,权限与地位向来压过情报部。方才这一下,就当是惩戒你的失礼了,塞西尔科长,以后你可要多多注意了。” “您教训的是。” 塞西尔紧咬下唇,将翻涌的怒火与满心屈辱强行咽入腹中。人微言轻,无权无势的她无力抗衡,只能选择微微躬身,隐忍退让。 行礼过后,她侧身想要从一旁绕行前往电梯间,肩膀却被保罗冰冷的合金手掌死死按住。 “电梯间如今由保卫部全权管控,你们情报部排第三,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去。” 话音落下,保罗猛地甩手,巨大的力道将她径直推出了三米之远。 这一次,塞西尔早已有了防备,脚步沉稳,稳稳立在原地。 她远远看着拐角后那乌泱泱的人群,和一众衣着艳丽的女秘书簇拥下,身后背着一柄充能巨剑的保安部科长,什么话也没说,再次冲保罗行了个礼,正打算退至队伍末尾。 “滚开。” 冰冷不耐的女声骤然从身后炸开,下一瞬,一股蛮横的巨力狠狠砸在她的后背。塞西尔猝不及防下,重重被一脚踹翻在地,眼前一阵发黑,意识陷入短暂的模糊。 “真是晦气,都弄脏我鞋子了。”华贵慵懒的女声淡淡响起,满是嫌恶。 “脏了,脏了!” 紧接着便是一声声鹦鹉学人说话的别扭声音。 等塞西尔缓过劲来,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随意挪到了走廊的角落。 随后她发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此刻站着一位身披雪白皮毛大衣的贵妇人,举止看似端庄优雅,周身却萦绕着刺骨的阴冷。她的肩头停着一只灰鹦鹉,正不停重复着粗俗刺耳的字眼。 “杂中,杂中!” 似是鹦鹉声音太大,影响到了一旁的女侍从为她擦拭高跟鞋上的血迹,擦鞋跟的手一滞。 而这一动作立马便被贵妇人察觉到了,却见她先是伸出右手来盖住了鹦鹉的脑袋,随后抬起脚来猛地一踢,高跟鞋底洞穿了侍女的脑壳,将她踹飞到了塞西尔身旁。 走廊内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集团员工,对此全都习以为常了,没有半分的惊慌。 一名男员工面无表情地上前,默默拖走尸体,清理现场。就连嚣张的保罗,也慌忙偏过头不敢直视,对这位财务部的维耶娜部长满心忌惮,不敢多言。 “宝宝别怕,妈妈已经把碍眼的家伙处理掉了。” 她柔声安抚着肩头的鹦鹉,眉眼温柔,转头望向保罗时,神色瞬间淡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过来,给我擦鞋。” “这……属下尚有执勤命令在身,实在不能从命。”面对贵妇的命令,保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身躯微微前倾,对此畏惧不已。 “行了,维耶娜。” 就在保罗即将被迫屈膝受辱时,保卫部长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缓步走来,隔着五米距离稳稳站定,摘下墨镜,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 “我们保卫部的工作是保证大家的安全,还请不要刻意为难我的下属。” “哦?你是在说我为难他?…” 维耶娜刚要发话,一阵爽朗随性的笑声骤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现场紧绷的僵持。 “什么事这么热闹?全都堵在电梯口干什么,都这个点了还不下班回家,难不成你们打算在公司过夜嘛?” 塞西尔循着声音望去,来人正是情报部部长莎拉—— 一身利落的黑色定制西装,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漆黑锋利的蝴蝶刀,漆黑高筒皮靴踩踏在猩红地毯上,发出了一声声“亢亢”的磕碰声。 第204章 人情世故(下) 莎拉的目光从两位部长的身上略过,转过头来,视角落在了蜷缩在地的塞西尔身上。 “受伤了嘛?” 莎拉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心中暗暗思索着,随手一扬,蝴蝶刀破空射出,“哐”的一声牢牢钉在距离塞西尔头颅仅有十厘米的地面上。随后她抬手示意身后下属,将塞西尔搀扶到自己身边。 面对莎拉这番带着挑衅的举动,保卫部长与维耶娜默契得选择了无视,二人的目光此刻齐齐锁定在了莎拉一人身上,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无形的硝烟。 “怎么?两位这般盯着我,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 莎拉面带微笑,目光从容的游走在两人之间。 三道上位者的视线隔空相撞,无声对峙,整个长廊的气氛骤然凝固。此刻所有职员、科长尽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生怕在这场公司高层博弈中被波及到。 而另一边的塞西尔则是在治愈药剂的恢复下和莎拉属下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低头看了眼那沾着血的高跟鞋,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上的血,默默记下了这份屈辱: “这就是所谓的阶级嘛,哼…真是强逼着人往上爬啊~” 随后她便被搀扶着来到了莎拉身边,维耶娜见此似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似的,立马开口道: “莎拉啊,你这位新上任的科长挡着我不让我去电梯间,刚刚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收着力了,你今后可要好好管教她啊~” “劳你费心了。我回去后肯定好好管教她~”莎拉对此并未硬刚,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态度很随意,明显是带着调侃的意味。 维耶娜哪里听不出她是在阴阳怪气,立马回敬了一句 :“我看你近日四处奔波,忙于集团杂务,怕是无暇管束下属。不如,将管教的权责交由我这清闲的财务部代为打理?” 不等莎拉开口回应,一旁本就对维耶娜心存不满的保卫部长立马开口道: “财务部是集团的命脉,维耶娜这可是老总信任你任命你为部长的,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说财务部是集团里可以混吃混喝,躺平拿工资的部门嘛?” 虽说保卫部部长陈述的是事实,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事不能点破,维耶娜自然也不会当众承认,当即冷脸回怼道: “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有这理解已实属不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请你好好看看我们财务部是怎么工作的……” 滴滴滴—— 就在保卫部长打算说什么进行反驳时,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率先打破了争吵。保卫部长。莎拉与维耶娜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低下头来看了眼屏幕,见是总裁打来的立马便拨通了电话。 周围的人见三人一副郑重的表情,立马便猜出了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一个个神情紧绷,显得十分的紧张。 静等了有半分钟,三人的手机除了发出嘟嘟的通话声外,并未有人开口说话。 “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 最后还是维耶娜率先开了口,冲电话那头的总裁说了一句后,立马便挂断了电话。 “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 见此,保卫部长与莎拉也依次原封不动的选择了应答,保卫部长第二个挂断通讯,莎拉则是最后挂断的,眼底藏着几分深意,缓缓收起了手机。 “我想总裁还有事情找我~同僚们,那我就先告辞了。” 维耶娜随意丢下一句话,带着一众下属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走向会议厅方向。 “为了保证集团各成员的安全,身为保卫部长的我也不便久留了,先走一步了。” 保卫部长也匆匆收尾,带领属下涌入了两部电梯,迅速下了楼。 其余两部的人尽数散去,长廊终于恢复安静。莎拉转头看向身旁面色苍白的塞西尔,语气放缓,故作关切地问道:“没事吧?伤口还疼吗?” “无妨,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塞西尔捂着愈合的额头,苦笑着轻轻摇头。 莎拉显然没有将这点皮肉之伤放在心上,低头瞥了眼腕间的复古怀表,不由得惊呼一声:“已经这么晚了嘛。” 她随即从口袋掏出一把精致的车钥匙,递给身旁的男秘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吩咐道:“去,开我的专车,送塞西尔科长平安回家。” 塞西尔刚想开口推辞,便被莎拉抬手打断: “别客气,你那辆车明天我派人给你开回去~你这开了一晚上会了,又受了伤,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等塞西尔反应,莎拉眼疾手快得直接从她口袋里抽走车钥匙,一并交给了秘书。 塞西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暗自轻叹:可算是上钩了。 她再清楚不过,莎拉这般刻意示好、格外关照,根本不是出于下属情义,全然是冲着罗兰赠予自己的那笔丰厚酬劳而来。 但这,恰好也是塞西尔想要的结果。 她本就是空降上位的外来者,仅凭一份情报破格提拔为科长,早已被一众老员工眼红忌惮。若是罗兰赠予重金、厚礼的消息传开,孤身无援的她,今后恐怕很难在集团立足。 她很清楚与其被动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取舍利益,依附一方强势靠山。 很显然,与财务部部长有恩怨的情报部部长莎拉,与自己有着共同的敌人,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多谢部长关怀!往后但凡有属下能效力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属下必定全力而为!” 塞西尔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又懂事,直白地表露出了自己的顺从与忠心。 莎拉笑着点了点头,从塞西尔表现中知晓二人已经达成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易,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浅笑道: “你有这份心便足够了。时间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之前约好的酒局暂且搁置,改日有空,我再去你经营的小酒馆坐坐。” 塞西尔心知莎拉身居高位,必然还有总裁交代的要务需要处理,便不再多做打扰,再度躬身拜谢后,跟随女秘书一同搭乘电梯下楼,坐上莎拉的专属专车,缓缓驶离了卢马诺斯集团总部。 回到家,塞西尔本打算打电话问问吕执事,关于高塔事务所牵扯到的那件议员妻子被绑架的案件处理得怎么样了,但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零五分了,知道这会人基本都睡了,便打算明天再打电话问问。 第205章 护父与父亲(上) 早上七点,中指领地内的电子娱乐城里依旧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缠绕在电玩设备边缘。 墙面印着散发着微光的炫彩涂鸦,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爆米花的甜香与电玩设备的塑料味。 各式各样的电玩机整齐排列,格斗机的击打声、赛车机的轰鸣声、娃娃机的轻快音乐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罗兰在这里疯玩了整整一夜,临到要走,反倒跟面前的娃娃机较上了死劲。 “该死的!刚刚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他接连尝试十几次,次次都在最后关头落空,一个玩偶也没抓到。 罗兰咬着牙,憋着一股不服输的气,捏着手里仅剩的两枚游戏币,走到一台摆放着棕色小熊玩偶的机子前—— 这台娃娃机旁散落着几根废弃的游戏币,玻璃罩上沾着些许指纹,机身还在微微闪烁着暖黄色的灯光。他投下游戏币,眼神笃定地操控起机械爪。 “这次一定能抓到!”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阿斯托尔福一身简约白色便装,身旁的金属休息椅上堆着鼓鼓两大麻袋抓来的玩偶,袋口露出几只毛绒耳朵。 不远处的赛车机还在闪烁着模拟赛道的灯光,却早已没人操控,他晃了晃手里抱着的小熊,笑着打趣道:“实在抓不到的话,我送你一个不吧~” 罗兰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看着阿斯托尔福那两麻袋玩偶,心里更不服气了,大声嚷嚷道: “谁要你的施舍!这种东西,必须亲手抓到才有意义,你懂不懂啊!” 说罢他将头转了回来,凝神盯着机械爪的落点,瞄准了一只平躺的棕熊玩偶,一点点微调角度、校准位置,直到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才果断按下下爪键。 唰—— 机械爪稳稳落下,精准扣住了玩偶熊的身子,缓缓抓起,朝着出口的方向运送而去。罗兰眼睛一亮,忍不住激动地低呼:“成了!” 可就在机械爪松开、玩偶熊眼看就要落进取物口的瞬间,变故陡然发生。 轰! 远处骤然响起一声狂暴的暴喝,紧随而来的是刺耳的玻璃碎裂与金属碰撞声,整栋娱乐城的地面剧烈得晃动了起来,头顶的霓虹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部分灯光瞬间熄灭,又很快闪烁着亮起。 机身跟着剧烈震颤,本该落入出口的玩偶熊被晃得偏移出去,从出口掉了出去。 见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罗兰瞬间黑了脸:“谁啊!搞出这么大动静来!找死嘛!” “罗兰……”阿斯托尔福连忙开口想劝住他,语气无奈,“多半是中指那帮家伙闹脾气呢,你没必要去掺和。” “没事,我就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谁没事闲的,主动去招惹那帮脑子缺根筋的家伙?” 说话间,罗兰用手调整了认知障碍面具确定打起来不会脱落后,不等阿斯托尔福再多劝阻,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真是……还是跟上去看看吧,被中指记上仇就麻烦了。” 阿斯托尔福无奈得叹了口气,他倒不担心罗兰的安危,只怕他一时失手杀了中指的人,被对方记入复仇账簿,被整个中指记恨上。 阿斯托尔福长呼出一口气,为了避免事态闹得不可收拾,只好拎起两大麻袋玩偶,快步跟了上去。 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跑了,沿途的电玩机大多还在运转,却再无半个人影,只有闪烁的灯光映着空荡荡的操作台,显得有些诡异。 电玩城深处的角落,深色瓷砖地面被砸得龟裂,周围的几台电玩机歪歪扭扭倒在一旁,屏幕碎裂、零件散落,闪烁的灯光忽明忽暗。 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正站在原地,她一头漆黑长发,生着一双纯黑眼眸,身着利落的黑色运动服,嘴里叼着一根香烟。 望着地面上赫然出现的大坑,还有被蛮力砸得粉碎、零件散落一地的三台娃娃机,一脸的无语。 少女转头看向身旁披着紫色的披风、周身缠绕锁链的魁梧大汉,没好气地吐槽:“难得出来一趟,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大汉推了推脸上的墨镜,一头利落的白发,笑得肆意张扬,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蛮横: “闺女啊,爸爸我只是不忍心看其他人再被这种坑人的破机子恶心,索性提前帮大家处理掉罢了。况且整座娱乐城都是我兄弟的产业,砸坏了这点东西就能取悦我的话,我兄弟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说着,他抬起那条缠满厚重锁链的右脚,似是故意想引起周遭人的注意,重重往地面一踏。 轰! 又是一声震响,地面再度震颤。 只是此刻娱乐城里的普通游客,早在第一声动静响起时就吓得四散逃离。留在场内的,要么是中指麾下的帮派成员,要么是自认实力不俗、喜欢看热闹的收尾人。 “出什么事了?是谁在这里闹事!……” 娱乐城的管事经理听到巨大动静,连忙带着一众安保匆匆赶来,鞋底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声。 可当他看清大汉身上标志性的纹路、显眼的紫色披风与满身锁链时,瞬间脸色一变,气焰全无,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谦卑。 他带着身后的安保人员,齐齐对着大汉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大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经理,那眼神毫无温度,不像是在看人,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揉捏摆弄的玩具。 “是、是我,我是这家娱乐城的经理。” 经理偷偷咽了口唾沫,看着地面的深坑和三台报废的娃娃机,心里直发慌,低着头,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您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都能替您解决!” 少女刚想开口说让他把所有娃娃机的调低难度,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汉抬手打断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骤然瞬移到经理身后,一把揪住对方的后颈,随手将人丢到一旁一台完好的娃娃机前。 “你刚才说,不管出了事都能解决?”大汉语气慵懒,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那你就帮我闺女,好好试试这些气人的娃娃机吧。” 咔嚓! 经理摁着头撞在了娃娃机玻璃上,玻璃四溅,额头瞬间磕破,鼻血直流。可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怨言,顾不上擦拭血迹,连忙朝身后的安保挥手,让人搬来满满一托盘的游戏币。 “是是是!能为您和小姐效劳,是属下的荣幸!” 接过游戏币后,经理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投下了两枚,熟练地操控起机械爪,第一次就稳稳抓中了玩偶。 “可以啊!一次加抓中了,继续继续!” 本想着将那抓到的娃娃送给黑发少女的经理,听到了大汉那明显带着强迫的话语,没敢转身,浑身颤抖着走向了另一台娃娃机…… 第206章 护父与父亲(中) 咔嚓! 就在经理颤巍巍地捏着游戏币,正要投进娃娃机投币口时,耳旁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大汉手中缠着锁链的大剑骤然劈出,锋利的刃口划破空气,带起呼啸的劲风,一块锋利的特制玻璃残渣从娃娃机残骸中飞溅而出,直直朝着经理的脸颊射去。 经理吓得浑身一颤,连躲闪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任由那玻璃渣在脸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身前的瓷砖地面上,与散落的玻璃碎片、金属零件混在了一起。 大剑劈落的力道极大,娃娃机被劈成两半的同时,地面瓷砖被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旁边一台闲置的赛车机屏幕被飞溅的碎片砸裂,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其余的玻璃碎片与金属残渣,如同出膛的子弹般向四周激射而出,狠狠撞在墙面的霓虹灯管上,灯管瞬间爆裂,破碎的玻璃渣簌簌掉落,电线裸露在外,冒着蓝色的火花。 原本闪烁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整个天花板光影斑驳、狼狈不堪。 “这疯子…中指的成员都这么癫狂的吗?”躲在不远处的立柱阴影里,罗兰早已开启了手套的消音模式。 哗—— 他微微偏头,轻松躲开了一块射来的金属碎片,碎片擦着他的面具飞过,砸在立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他的目光从汉身上,缓缓移到他身后的黑发少女身上,眉头微蹙,心中暗暗思索道: “这性格、这长相…没有半点中指成员标志性的锁链与强化纹身,肯定不是亲生的,难不成是他的养女?” “哈哈哈!别人碰过的玩具,我闺女可不会要!” 另一边的大汉,似是太过专注的原因,丝毫没察觉到暗处有人窥探。 他甩了甩手中缠着锁链的大剑,剑刃上的玻璃碎屑簌簌掉落,锁链甩动间,狠狠砸在旁边的娃娃机上,将另一台娃娃机的玻璃罩砸得粉碎。 看着被自己一劈两半的娃娃机,大汉像个得到糖果的顽童般,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娱乐城里回荡,夹杂着电玩机残留的杂音与玻璃破碎的脆响,格外刺耳。 脚下微微用力,原本就龟裂的瓷砖瞬间崩裂,碎石块飞溅开来。 经理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瞥见是大汉挥剑劈碎了娃娃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发抖,连流出的血都顾不得擦,连忙将手中的游戏币胡乱塞进娃娃机投币口,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脚 下的碎石硌得他脚掌发疼,却不敢挪动半步。 滴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游戏成功启动,娃娃机里欢快的背景音乐如期响起,可经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操纵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颤抖着来回调试,拼命找寻着最佳的下爪位置,小声喘着气。 “都等半天了,这破机子还没抓到娃娃,难不成是坏了?” 不过是短短几秒的耽搁,大汉的耐心便耗尽了,语气瞬间变得暴躁了起来。 左手缓缓举起那柄缠着厚重锁链的大剑,剑刃泛着冰冷的红光,直直对准了经理的后背,大汉周身的气压随着他举起大剑变得愈发低沉,脚下的瓷砖再度崩裂,碎石纷飞。 经理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身后巨大的黑影将自己整个人笼罩。 此刻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确认下爪角度,便猛地按下了下爪键,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要嵌进操纵杆里,操纵杆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坏了的机子,就直接砸碎买新的!” 大汉的暴喝声震得周围的电玩机嗡嗡作响,手中的大剑便带着呼啸的劲风,猛地朝经理的脑袋劈去,剑风卷起地面的碎石与玻璃碎片,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旁的黑发少女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疲惫,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飞溅的碎片与剑风,用手护住了烟头避免被风熄灭,脚下的瓷砖被她踩得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恭喜——恭喜! 就在大剑的刃口距离经理的脑袋还有半寸,死亡的阴影即将笼罩他的瞬间,娃娃机的出货口传来清脆的祝福声,一枚棕色的小熊玩偶缓缓滑落。 大汉听到声音,动作骤然停滞,悬在半空的大剑硬生生停住,剑刃散发的热浪,依旧灼烧着经理的发丝,一旁的地面被向下的剑风刮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看来你还算有点本事,竟能把这破机子修好~” 看着他手里捧着的玩偶,大汉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收回了些许力道,但大剑依旧悬在半空,没有完全放下,锁链垂落在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砸在瓷砖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感受到脑后那股灼热的气息渐渐远离,经理的心稍稍放下,可他清楚,这样下去迟早必死无疑,不如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缓缓转过身,打算向大汉跪地求饶,只求能讨得一条生路。 可就在他的身体微微转过一侧,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时,大汉的眼神突然一冷,语气再度变得暴戾: “不受控制的机器,没有留着的必要!”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剑便再度挥起,朝着经理的脑袋竖劈而下,力道比之前更猛,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愈发刺耳。 轰!—— 大剑尚未落下,强劲的剑气便已将娃娃机的玻璃罩震得碎裂开来。 经理的耳旁,只剩下大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滚烫的热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剑气已然划破了他身上的衣服。 即便他有着三阶的实力,但在这股绝对的威压面前,他只觉得浑身一僵,没法挪动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刃越来越近。 第207章 护父与父亲(下) 就在经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望的闭上双眼时,一股劲风突然从一旁刮过,瞬间驱散了头顶的灼热气息,那柄势不可挡的大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 剑刃在半空剧烈震颤,发出了“嗡嗡”的金属摩擦声。 劲风掀起的气流,将周围的玻璃碎片、金属零件尽数掀飞,砸在墙面与电玩机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一台格斗机被掀翻在地,零件散落一地。地面被这股劲风震出一道深深的裂纹,从立柱延伸到大汉脚边。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经理茫然地睁开双眼,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身处大汉十米开外的地方,身上没留下一点伤痕,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已被大剑劈出一个深深的深坑,瓷砖碎成粉末,娃娃机的残骸散落其中。 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站着一团模糊的黑影,身形挺拔,看不清真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 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大汉猛地抬起了大剑,脸色骤变,一改之前横行无忌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忌惮。他 死死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上下打量着,浑身的肌肉紧绷,锁链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印。 刚刚那一击虽然没用上全力,但也用了六分力,他万万没想到是,竟有人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救走经理。 “我?……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九阶收尾人罢了~不值得您挂念。” 罗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还有一丝刻意的欠揍,他微微弯腰,冲大汉做了个不伦不类的行礼。 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闲聊,脚下轻轻一碾,地面的碎石瞬间便被碾成了粉末。 说完,他便转身,作势要离开,衣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小的气流,将散落的玻璃碎片吹得四散开来。 “名不经传?也对~” 罗兰这一系列轻慢的举动,瞬间激怒了大汉,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见罗兰真就打算这么走了,大汉周身的气息暴涨,脚下猛地一踏,整块瓷砖瞬间崩碎,碎石飞溅,纵身一跃,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背对着自己的罗兰劈去。 大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直劈罗兰的后心,缠绕的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了旁边的霓虹灯管上,灯管彻底断裂,电线火花四溅,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 “哎,都当爸爸了,脾气还这么暴躁吗?”罗兰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瞥过头来看了一旁的少女一眼,低声呢喃道,“本来当着小孩的面,不想动手的……” 话音未落,罗兰右脚轻点地面,脚下的瓷砖被他点得微微凹陷,凭借着极其恐怖的柔韧性与身体协调性,在大剑落下的瞬间,侧身滑步,轻松躲开了这致命一击,衣角甚至都没有被剑风扫到。 滋滋—— 大剑距离地面还有三尺时,裹挟的剑风便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与瓷砖粉末飞溅,周围的电玩机被震得剧烈晃动,屏幕纷纷碎裂,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大汉见罗兰背对着自己,都能如此轻松地躲开自己的全力一击,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在大剑即将落地的瞬间,大汉右腿猛地一踏地面,瓷砖瞬间被踩得龟裂,裂纹向四周蔓延,他扭动腰身,凭借着惊人的蛮力,强行遏止了下劈的力道,手掌翻转间,改劈为横扫。 泛着红光的剑刃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指罗兰的腰腹,不给罗兰任何喘息的机会。 剑刃扫过的地方,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墙面的涂鸦被剑气刮掉,露出里面斑驳的墙体,旁边的两台电玩机被剑风扫中,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后背由合金打造的墙面则是被剑气划出了一条带着火星,连绵六米的巨大剑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罗兰却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从容姿态,神色未变。直到剑刃距离自己的腰腹只有两寸距离时。 他才猛地抬起右腿,穿着特制皮靴的脚,狠狠向下一踏——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竟将剑身的前半部分,硬生生踏入了坚硬的瓷砖地面之中,动弹不得,地面被踩得大面积龟裂,裂纹纵横交错,天花板上的簌簌掉落。 滋滋—— 鞋底踩在滚烫的剑身上,发出如同烤肉般的滋滋声,白色的热气缓缓升腾,不过罗兰的皮靴是特制的,他自己并未感受到烫。 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大剑,罗兰立马笑着嘲讽道: “断了一只手臂,还用这么笨重的大剑,也不知道你们这帮中指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说话间,他脚下微微用力,地面的坑洞又深了几分。 不等罗兰把话说完,他忽得感受到脚底一松,剑身传来的阻力瞬间消失—— 他看都没看便立马便判断出,是大汉果断舍弃了大剑,打算换一种攻击方式。 呼—— 一道凌厉的劲风骤然袭来,带着淡淡的紫光,直逼罗兰的后心。罗兰眼神一凝,立马做出反应,却没有急着躲闪,而是先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了一眼一旁的黑发少女。 只见少女身旁的空气,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光影波动,阿斯托尔福开启着光学隐身,脚步轻盈地来到少女身后。 周身的气息被完全隐藏,哪怕是近在咫尺,少女也没有察觉。 看到这一幕,罗兰才稍稍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着: “这家伙…打得这么凶,就不怕波及到自己的闺女吗?中指不是最最重视自己的家人了嘛,这家伙怎么会…” 第208章 护父们(上) 呼!—— 不等罗兰细想,耳旁传来的轰鸣声让他重新进入了战斗姿态—— 马蒂亚斯那条萦绕着浓郁紫光的右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狂暴之势,直袭罗兰面门。 迸发的冲击波如潮水般向四周狂涌席卷,掀得周遭倾倒的电玩机剧烈摇晃,破碎的玻璃碎片、金属残渣漫天飞舞,径直朝着还未反应过来的黑发少女碾压而去。 就在少女即将被那冲击波吞噬的刹那,她身后的空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阿斯托尔福瞬间解除隐身,闪身挡在了少女身前。 却见他抬手一挥,无形气浪应声溃散,周身悬浮的透明光质浮板尽数四散展开,层层叠叠挡在前方,扛下了四散奔涌的余波冲击。 “这么急着取回自己的武器?” 罗兰一眼便看穿了马蒂亚斯的心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向后疾掠,从容拉开交战距离。 而马蒂亚斯也果然如他所料,并未贸然追击,借着飞扑的冲势,紫光右腿重重踏在那柄插在地面的剑身之上。 左手探出,稳稳攥住了剑柄顺势将长剑凌空提起,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震得脚下瓷砖蛛网般龟裂。 “放开你的脏手!你想对我闺女做什么?!” 看着少女身后凭空多出一道人影,马蒂亚斯立马浑身青筋暴起,转过头来怒视着阿斯托尔福。 可他又忌惮暗处的罗兰趁机偷袭,只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二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阿斯托尔福望着眼前的魁梧大汉,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温润的神色间罕见染上一抹怒意,伸手指着马蒂亚斯,语气满是冰冷的斥责道: “马蒂亚斯……为了你手中遗物,不惜手刃至亲家人的中指败类。刚刚要不是是我及时出手,这孩子可就死在你手里了。” 黑发少女眼角余光淡淡扫过突然现身的阿斯托尔福,又看向满脸错愕、神色狰狞的马蒂亚斯,无奈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疲惫: “他说得没错,差不多该收手了吧……” 女儿的直白质疑,再加上阿斯托尔福毫不留情的当众斥责,本就被罗兰几番戏耍、心头积满怒火的马蒂亚斯,浑身气血翻涌,身躯止不住剧烈颤抖。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锋隐隐对准了身旁的少女,眼底透着偏执又疯狂的挣扎: “闺女……你应该能理解阿爸的吧?为了心中的执念,牺牲一些东西,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等马蒂亚斯将偏执的话语说完,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罗兰骤然察觉到侧面传来的隐晦杀气。 感受到一丝危机感的罗兰不敢托大抬手从手套中抽出了圣剑杜兰达尔,凛冽的剑光瞬间划破娱乐城浑浊的烟尘。 下一瞬,一道漆黑人影自走廊阴影中骤然窜出,直扑罗兰侧方。对此他早有所料,手腕一转,杜兰达尔带着凛冽寒光率先横扫而出,直劈来人要害。 当!—— 刺耳震耳的金属交击声轰然炸开,震得周遭残破电玩机嗡嗡震颤。 一名身着纯黑定制西装、左半张脸覆着惨白面具的男人,双手紧握着一柄漆黑大剑,稳稳架住了罗兰的斩击。 罗兰抬眼打量对方的容貌身形,莫名觉得像是在照一面劣质的镜子,心底的无端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厌恶感,不耐道: “不是?你又是从冒出来的?” 紧接着罗兰改单手持剑为双手紧握,臂膀发力骤然猛推,凌厉剑劲瞬间迸发,将这家伙击退了数步。 男人站稳身形后,低头瞥了眼掌心一枚白色bb机,并未急于再度还击,目光越过罗兰,径直望向阿斯托尔福所在的方向,神色深沉难辨。 “这家伙……是食指那帮神经?”罗兰盯着男人肩头的标识,再结合他紧盯通讯设备的举动,心中已然生出了几分猜测,眼底多了几分戒备。 被神秘男人冰冷的视线锁定,阿斯托尔福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下一瞬,他敏锐捕捉到了头顶天花板传来细碎的沙石掉落声,不及多想,立刻伸手拉住黑发少女,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轰隆! 惊天塌陷巨响骤然爆发,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整块天花板轰然崩塌,钢筋、混凝土碎石裹挟着烟尘轰然坠落。 烟尘弥漫间,一名身着拇指制式制服、手持双刀的金发女子,自塌陷缺口纵身跃下,落地瞬间震得地面碎石四溅。 “卷卷!” 女子一声凌厉暴喝,不等漫天烟尘散去,身形便化作一道疾风,循着退路直追向后急退的阿斯托尔福,双刃弯刀寒芒闪烁,径直劈向他的面门。 少女听到女子这声亲昵的呼喊,周身瞬间泛起一丝抵触,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阿斯托尔福捕捉到少女的情绪变化,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抬手操控两块光质浮板,小心翼翼将少女托举到一旁安全区域,彻底脱离战圈波及范围。 确认少女安然无恙后,金发女子再无顾忌,脚下发力身形陡然提速,瞬息间便逼近至阿斯托尔福五米开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双刀裹挟着劲风,悍然劈杀而来。 “果然,是这孩子的亲人嘛……”阿斯托尔福心中暗忖,神色依旧从容淡然。 面对扑面而来的凌厉刀势,阿斯托尔福食指轻轻抬起,两块厚重的光质漂浮板瞬间凝形,横亘在身前,稳稳格挡。 咔嚓—— 尖锐刺耳的金属割裂声骤然响起,双刃弯刀狠狠劈砍在浮板表面,瞬间划出两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两人皆是心头一震,没想到彼此的实力都远超预估。金发女子嘴角叼着雪茄,吐出一缕烟圈,大声嘲讽道: “好硬的王八壳子!怎么?当你这胆小鬼,连正面跟我对决的勇气都没了嘛?” 阿斯托尔福神色未起波澜,已然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从容回击: “瓦伦西娜女士。看得出来,烟霾战争的创伤早已深埋你的骨髓。当年名震战场的拇指英雄,如今反倒被烟酒与执念熬坏了身子,连我这层躯壳,都无法轻易破开。” 这番带着惋惜与嘲弄的话语,精准戳中了瓦伦西娜的痛处。过往烟霾战争的惨烈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眼底戾气暴涨,咬紧牙关,对着阿斯托尔福怒声咆哮道: “挨千刀的家伙!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咔嚓咔嚓!—— 接连两声浮板碎裂的脆响传来,似是刺激到了一旁本就情绪濒临失控的马蒂亚斯。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与怒火,高举手中长剑,径直朝着阿斯托尔福与瓦伦西娜的战圈狂奔冲去,打算插手战局。 瓦伦西娜见状,就像是被抢走猎物的凶手,转头冲他怒吼道: “滚开!我要亲自拆了他的龟壳!!” 第209章 护父们(中) 见马蒂亚斯不顾一切冲了过来,阿斯托尔福眉头一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家伙该不是想连同伴一块攻击吧…” 想到这阿斯托尔福不再被动防御,食指与中指迅速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的光纹,原本格挡刀势的两块厚重浮板,瞬间分裂成数十块细小的光质碎块,四散开来。 失去浮板的支撑力,瓦伦西娜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常年厮杀的本能让她下意识调整身形,脚掌轻点虚空稳住重心,双眼扫视四周,正准备蓄力发起下一轮猛攻。 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停顿,让她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马蒂亚斯挥剑的轨迹异常诡异,那势大力沉的劈砍,竟将她也一并囊括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码的!”瓦伦西娜低骂一声,右脚猛地踏向一旁的墙壁,墙面立马凹陷出了一个小坑,借着反作用力纵身向上跃起,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而阿斯托尔福早已预判到马蒂亚斯的疯狂,身形轻盈一滑,如同鬼魅般侧移数步,轻松躲开了剑风的波及,脚下的地面被剑劲刮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轰!—— 大剑重重砸落在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炸开。 地面被硬生生劈出了一个深达一米、长三米的狰狞沟壑,沟壑边缘的瓷砖尽数化为粉末,周遭还夹杂着焦黑的灼烧痕迹,显然马蒂亚斯已然遗物的力量,连地面都被剑气炙烤得发黑。 瓦伦西娜稳稳落在一旁,低头瞥了眼地上触目惊心的沟壑,追击阿斯托尔福的想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她双手紧握刀柄,指着马蒂亚斯厉声怒斥道: “不光耳朵聋,眼睛也瞎了是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那剩下的左臂也砍下来,让你彻底清醒清醒啊,马蒂亚斯!” “都说了!为了家人,牺牲一下很正常的事情吗?!” 马蒂亚斯却像是彻底魔怔了一般,全然不顾瓦伦西娜的怒火,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剑,浑浊的目光在阿斯托尔福与瓦伦西娜身上来回扫视,似是在抉择着先除掉哪一个“障碍”。 就在他浑身剧烈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下定决心先解决“冒犯”了良秀的阿斯托尔福时。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侧方的阴影中闪出,手中握着一把由血肉与白骨拼接而成的怪异武器,精准架住了马蒂亚斯的大剑: “你做事前就不能稍稍动下脑子吗?至少看清楚情况再行动啊!” “环指的人?……” 远处的阿斯托尔福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那身怪异的装扮上。 他又联想到瓦伦西娜身为拇指成员却出现在中指领地,还有先前拦下罗兰、疑似食指的神秘男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飘向了一旁的黑发少女。 带良秀离开这里—— 另一边,疑似食指成员的西装男低头看了一眼掌心bb机上弹出的信息,不再有半分犹豫,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名为良秀的黑发少女身旁。 对此,罗兰并未上前阻止,而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杜兰达尔,剑尖轻轻点在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西装男与良秀一眼,就在西装男弯腰抱起满脸不情愿、奋力挣扎的良秀时,忽得冲他喊道: “喂!就算这孩子不是你们的亲人,那也是你们在意的人吧?以后做事之前,还是多问问她本人的意见吧。”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僵持,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罗兰身上,连奋力挣扎的良秀都愣住了,一脸吃惊地停止了在西装男怀里的扭动,抑郁的双瞳中满是茫然与诧异。 “他说得对。”良秀心底忽得掠过了这个念头,看向罗兰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听他说得—— 西装男低头看了眼bb机上的信息,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似是在思索罗兰话语中的深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对着罗兰微微颔首,沉声应道: “好。” 说罢,不等罗兰回应,他便抱着良秀转身,快步冲向一旁的窗户,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楼下的街巷中。 其余三人或是忌惮罗兰深不可测的实力,或是困惑于他方才的话语,都望着西装男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里恩这家伙……算了,带卷卷先离开也好,省得留在这里碍事。” 瓦伦西娜最先回过神来,嘴里低声嘟囔着,眼神在罗兰与阿斯托尔福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浑身肌肉紧绷,时刻警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这里,与一名色收和三级执事开战,并不明智。” 那浑身由亮银义体组成、头戴一顶布满蜂巢状孔洞宽帽的环指成员,语气低沉而平静,目光最终落在了看不清样貌的罗兰身上,语气诚恳地询问道: “两位能否就此停手?我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阻止同伴的冲动行事,并无恶意。” 另一边的阿斯托尔福刚想开口回应,却被罗兰率先抢了话头:“看得出来,你们很在意那孩子。” 罗兰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人。 一旁的瓦伦西娜以为他要以此为要挟,叼着雪茄的嘴角猛地一抽,眼神凶狠地怒视着他,指尖死死攥着刀柄,却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没有当场爆粗口。 纵使她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可从里恩收到指令后毫不犹豫带良秀撤离的举动来看。 瓦伦西娜心中已然确信,眼前这个遮掩样貌的神秘人,绝不是普通的色收实力那般简单,实力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能够轻易抗衡。 可罗兰的这句话,却像是精准触碰到了马蒂亚斯的逆鳞。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罗兰咆哮道: “怎么?现在才看出来吗,你这胆小鬼!她可是我的闺女,是我们所有人的女儿!” 面对马蒂亚斯带着嘲讽的称呼,罗兰并未生气,反而像是对他们四人与良秀的相处模式深有感触一般,重重摇了摇头。 第210章 护父们(下) 罗兰双手杵着杜兰达尔,剑刃深深插入地面,瓷砖被压得碎裂,语气沉重又带着失望,自顾自说了起来: “闺女?可我为什么没在那孩子眼中看到半分对你们的爱?” 说着说着,罗兰似是愈发不爽,伸出食指,轮流指着马蒂亚斯、瓦伦西娜几人,语气陡然拔高: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不同指头的人,聚集在这中指领地到底想干什么,但从那孩子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你们都自称是她的亲人,我为什么没看出她有半分亲近你们的样子?就连遇到危险时,她也从未想过向你们呼救……真是,不管你们出于何种目的,作为亲人,你们真是太失败了!” 越说到后面,罗兰的声音便越大,语气里的失望与愤怒也愈发浓烈。不知怎的,他将自己代入了父亲的视角,看着眼前这几个号称“亲人”,却让孩子流露出不满、戒备的几人,心中满是鄙夷与不满。 尤其是马蒂亚斯,方才与打斗时,竟全然不顾身后良秀的安危,这般偏执与疯狂,根本不配称为父亲。 若不是对方是中指成员,还与拇指、食指、环指的人混在一起,身份不一般。 罗兰真想痛扁马蒂亚斯这个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顾女儿安危的自私鬼一顿,好好教教他,该怎么与自己的女儿相处,该怎么配得上“父亲”这两个字。 想着想着罗兰攥紧了手中的杜兰达尔,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在罗兰说话的间隙,听得浑身青筋暴起、怒火中烧的瓦伦西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服气,向前踏出一步,瓷砖被踩得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抬眼怒视着罗兰,手握着刀柄强压着怒火道:“这么说,您对此似乎很有经验啊?” “您……嘛~” 罗兰拖长了语调,微微歪头,小声品味着瓦伦西娜嘴里的“您”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后立马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不负责任,笑着说道: “不,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而已~单论养娃经验的话,可远远没有几位经验丰富。” 听着罗兰这番带着调侃却又似是认可的话,马蒂亚斯、瓦伦西娜与环指男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戒备与忐忑稍稍褪去,似是又找回了些许底气。 尤其是马蒂亚斯,竟真的因为这句话恢复了几分冷静,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与罗兰之间的实力差距,先前的疯狂与偏执褪去大半,十分“乖巧”地将背后的大剑插回剑鞘。 动作虽有些僵硬,却少了几分戾气。 罗兰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嗤笑,他本就不想在中指的地盘把事情闹太大,见状便顺势递了个台阶: “好了,既然那孩子已经被你们的朋友接走了,几位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和我的朋友就先走一步了~”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快步来到罗兰身前,也不管马蒂亚斯三人作何反应,指尖光纹一闪,数十块细小的光质浮板瞬间聚拢,展开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盾,遮挡住了三人的视线。 趁着这个间隙,他与罗兰并肩,脚步轻快地从娱乐城正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不追上去吗?” 看着那道缓缓移动、最终消失在正门方向的光盾,马蒂亚斯心底的不甘又冒了出来,他抬起左手,下意识伸向了背后的剑柄。 “人家都给了台阶,你还不下?” 瓦伦西娜叼着雪茄的嘴角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耐,狠狠瞪了马蒂亚斯一眼,“要是你这只脑袋还没猴子一半大的猩猩,想去找死,尽管追上去好了!到时候死了,可别指望我们救你!” 一旁的环指男依旧沉默寡言,没有表态,却依旧用一种冰冷不善的目光盯着马蒂亚斯,亮银义体微微转动,似是在警告他不要冲动。 见两人都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马蒂亚斯脸上的不甘瞬间褪去,立马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猛地将手放了下来,拍了拍胸脯,摆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 “哈哈~既然你们都不去,那就算了!这次就先放那两个胆小鬼一马,下次再遇到,定要让他们好看!” 瓦伦西娜与环指男对视一眼,随后用那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马蒂亚斯,并未太在意他的大话。 可就在这时,马蒂亚斯摸着背后的大剑剑柄,眼睛一亮,忽然来了一句: “说起来,那黑面人手中的漆黑长剑,感觉和我的莱万汀一样,都是件遗物呢!不过肯定没有我的莱万汀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 听到“遗物”两个字,一旁的瓦伦西娜眉头骤然一皱,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摸向自己被刘海遮住的右眼,指尖微微颤抖,嘴里低声嘟囔着: “遗物吗……不过凭他方才的身手,就算不借助遗物,要处理我们这群人,也绰绰有余了吧……”语气里满是疑惑与忌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之色,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第211章 命中注定(上) 另一边,罗兰和阿斯托尔福离开娱乐城后,没走远——拐进了街对面的一家洗浴中心。 先吃了口早饭,然后泡进了温泉中。水汽蒙蒙,热乎乎,包间的香水味熏得人直发软。 阿斯托尔福半躺池子里,瞟了一眼旁边那家伙——面具还戴着,真服了。想起刚才那四人,他忍不住开口: “哎,罗兰——说实话,要是真跟那四个干起来,咱俩有几成胜算?” “嗯……”罗兰顿一下,脑袋一歪,大概过了一分钟,才慢慢扭过头,“你能帮我拖住那个叫里恩?嘿,十成。轻伤,把猩猩、酒鬼、变态那三个,全拼死。” “嚯,这么横?”阿斯托尔福乐了,“连外号都给人家安排明白?你也太损了吧?” “不是跟你吹。”罗兰语气不重,还带点懒洋洋劲儿,“要不是跟你嫂子有约定,没法全力出手——就他们四个一块上,你猜怎么着?我也能全弄死。”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罗兰已经摸透那四人底细。真要拼命,自己掏出光之种力量——不受重伤,不落残疾,全给宰了。 罗兰有这个自信。 可念头一冒,脑海就冒出了安洁莉卡还有罗格蕾安的身影。 得,那股狠劲儿,一下子瘪了。 想到自己已经成家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无所顾忌了,罗兰仰头,盯天花板,哀叹一声:“ ……不过也难说啊。毕竟现在成家嘛。唉,说来说去,就是少那股拼命恶气,都成家了谁还乐意真去跟人玩儿命啊?” “你成家以后,特别是罗格蕾安出生以后,”阿斯托尔福歪脑袋看他,“罗兰,你真跟变个人似的,你自己没觉出来?” 罗兰自己何尝不知道?尤其刚才对着马蒂亚斯那会儿——换作从前,事务所那个单身自己,脾气上来,不动手剁了他吧,至少也得把他剩下那条左胳膊卸下来,解解恨,才算完。 可今天呢?就因为他马蒂亚斯有个在意晚辈,罗兰就放他一马。 这种事,从前罗兰想都不会想。没去迁怒良秀,嗯,算他够仁慈的了。 “是啊……”罗兰从温泉站起,哗啦一声水响,伸一个大大懒腰,“我自个儿都快不认识自个儿。” 他抓过一块白布,往面具一盖,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下,又整个沉进水里。 水花溅阿斯托尔福一脸。 “嘿!”阿斯托尔福伸手抹了一把脸。 “今天就好好歇着吧。”罗兰声音从白布底下闷闷传出,“我定闹钟了,十点出发。” 得,见罗兰不想聊。阿斯托尔福也识趣,没再追问,只嘟囔一句“得嘞——”,便眯起眼睛,后脑勺靠池壁,舒舒服服往下一滑。 水汽雾蒙蒙的,谁也没再开口。 “就这么泡着吧。难得清闲。” 可能是昨天睡太晚了,早上十点,罗格斯才睁开眼醒了过来。 房间里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正好落在枕头上,晃得他眯了眯眼。窗外传来了几声鸟叫,楼下隐约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丹妮大概已经在忙活午饭了。 昨晚罗格斯从小巷后出来后累得够呛,没精力回本体看一眼。 “啊——” 罗格斯打了个大哈欠,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两声,才磨磨唧唧爬下了床。 “都这个点啦……”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短针正好指着十。“不过昨天睡那么晚了,再赖一会儿,大家应该也不会起疑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想起昨晚没回本体,罗格斯有点想妈妈了。想了想时间不算太迟罗格斯当即躺了下来,两眼一闭,意识进入了意识空间。 这会的意识空间,灰蒙蒙的像裹了层纱,看不清周围。 这次进来的感觉让他特别奇怪——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泡在温水里,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罗格斯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情感力量又提升了的缘故,没多做停留,熟门熟路通过旋涡钻入了本体。 “嗯?……” 意识刚回来,罗格蕾安就看见了眼前两座傲人双峰在眼前晃来晃去。 怎么说呢——这个视角真是……一言难尽。 周身暖烘烘,还有那熟悉体香,奶香味混着一点点安洁莉卡惯用的香水味。 她立马明白过来,自己正窝在安洁莉卡怀里。两只小胳膊被裹在襁褓里,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脑袋往上瞅。 “怎么了宝宝?妈妈弄疼你了?” 安洁莉卡温柔声音从耳边传来,像一阵暖风拂过,罗格蕾安一愣,犹豫了两秒——是做个正常婴儿乖乖吃奶,还是倔强地扭过头表示“我还不饿”? ……算了。 顺着婴儿本能吧。最后她说服了自己张开小嘴,开吃了。 别说,还真挺香的。 “说到底,我也就一个多月大嘛。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正常母女互动罢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过很快她就没空想了——遵从着婴儿的本能,已无暇顾及其他。 安洁莉卡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心跳声就在耳边——咚、咚、咚——沉稳又有力。罗格蕾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外打拼的游子再次回到了家再次吃上了母亲做得拿手好菜一样,给予了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归属感。 “今天的胃口格外好了呀~” 安洁莉卡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罗格蕾安,你现在正长身体呢。别担心,要是还想要,妈妈这儿管够了~” 等罗格蕾安吃得差不多了——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安洁莉卡笑着伸手指,轻轻擦掉她嘴角那一点白色残渣。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暖暖洒在床单上,整个房间都软绵绵的,空气里飘着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慢慢打转。 罗格蕾安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得伸出手来擦了擦嘴唇。 “已经会自己清理了嘛?罗格蕾安你真是个聪明能干的好宝宝啊~” 安洁莉卡像早就习惯了一样,把罗格蕾安这明显异于常婴的行为,全归功于自己和罗兰的优良基因——嗯,我们女儿天生就聪明,长大了肯定有出息,一看就是色收之姿! “嗯嗯,妈妈,你宝宝可是全世界最棒的哦~” 罗格蕾安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听着妈妈夸奖,浑身暖洋洋,刚才那点从睡梦中带出来的疲惫全没了,整个人浑身是劲。 吃饱后,她就这么窝在安洁莉卡怀里,眯着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