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轨迹走?重生开局意外嫁魔头》 第1章 发卖楚萝娘俩 “冯遮你身为大徵摄政王,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何要屠戮大徵几十万百姓” “你还我们命来” “我们的冤魂会化成厉鬼,随你千千万万世” 冯遮举着屠刀放肆大笑“可我不会死,你们化成厉鬼又奈我何啊” “一群猪狗不如的贱民,你们的命我想怎么糟践就怎么糟践” “为何恶人没有恶报,反而长生不死” “老天爷,凭什么啊?” 无数声惨叫哀嚎,大徵国四处哀鸿遍野。 断壁残垣,残尸堆积如山。 大徵江州从皇城成了血城。 护城河开闸那一刻诡异血红的大水奔流而出。 就在楚萝被吞落其中之时,有个熟悉的声音急促地将她唤醒。 “萝儿快醒醒,大夫人的人又来了” 楚萝被娘亲陆亦芙,从做了无数次的噩梦里唤醒。 她顾不得身上的各种折磨留下疼痛,缓缓从草席子上爬坐起来。 她强撑精神嘶哑着开口问“娘怎么了?”。 不待她娘回答,她的嫡母楚大夫人,带着四五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护院,破门而入。 “把这个陆亦芙这个贱妾,小贱种楚萝给我绑走快马送去芥谷” 楚萝在听到芥谷两个字之时,便知这一次重生之后,很多事情又提前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去芥谷未必是坏事。 楚萝的娘满眼心疼,看着半依靠在草席上的女儿。 别无他法的她,只能挺直腰板挡在伤重的女儿面前。 “大夫人,我萝儿身上已经没有块好皮肉,你究竟要如何才放过我们?” “老爷下落不明,你不忙着去找,却来这里铲除两个对早已你毫无威胁的人” 听到这话的楚大夫人,看着眼前的母女俩恶从心起。 怒从胆边生,怒目圆瞪,面目狰狞。 刚从梦中醒来,又重伤的楚萝,精神不济。 此刻看她,宛如嗜血的女鬼。 “没有威胁?” “笑话,从你这贱人进入楚家大门起,再怎么折磨你们都难消我心头之恨,芥谷那种地方于才是最适合你们的归属” 芥谷,旁人或许不知,但是对于走南闯北经商,消息一贯比较灵通的楚家人来说并不陌生。 地处大徵南与阆中交界处的芥谷,常年战乱。 阆中人嗜血凶狠好战又变态,总四处夺城掠地。 偏偏在南边没讨到半分好,喜买大徵人过去蹂蹑泄愤,芥谷便是收容地。 传言说想知地狱有几层,往那芥谷滚一滚。 芥谷,说是人间炼狱半点不为过。 楚萝娘亲提裙下拜,只求女儿楚萝能平安“求你放过我女儿,我任你处置”。 若不是为了女儿,陆亦芙早就一了百了,哪能一再受的这些屈辱。 楚萝费劲地爬起身,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起来劝她娘: “娘,别跪她,没用的,再怎么求她,她都不会放过我们”。 楚大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你真是聪明,而你娘是真天真” 楚萝眼神示意娘亲走,她心中早有盘算。 “不用你们绑,我们自己走,有恶鬼在的地方哪里不是炼狱,楚家有你和楚荫镅在与芥谷没区别”。 “啪” 一听楚萝说她与女儿楚荫镅是恶鬼。 楚大夫人气血翻涌一个箭步上前来,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楚萝的脸上。 楚萝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在轰隆隆的响。 她一个重生几次的人,即便忘了很多事情。 可有几辈子积攒的技能傍身,本不至于如此。 在平时,楚大夫人和楚荫镅就算不断找她们麻烦。 她们也没能在她手下讨到好。 这一次,全是因为她心痛之症,突然发作。 这病是她重生后附带的病。 这病像是一个计时器,告诉她时间不多,要抓紧时间复仇救人。 也因病发晕倒,被打成重伤。 不然,她高低几耳光还回去。 楚大夫人要顾及她这大夫人本就不多的体面。 不然,她当真想亲自动手,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打死打残,泄她多年之耻恨。 楚萝伸手缓缓擦去嘴角的血,往前凑了上去。 她冷冷开口“打这么几天都没打够?要不你直接在这打死我算了,省了芥谷麻烦一遭”。 看着楚萝那森寒的眼神,楚大夫人一顿。 楚大夫人不知道这个小贱人的眼神怎么会那么吓人。 “我呸,差点又上你这个小贱人的当” “我绝不会让你轻易在这里死掉,等打断你们的引以为傲的手后,自会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楚大夫人对护院招手让他们动手。 楚萝知道她不会轻易要她们的命,故意激她。 但这手,万不能出事。 离开这里后,她还得靠这双手做很多事。 她那些技能,哪样都离不开双手。 几个护院越围越近,堆放满柴的小柴房里,也没有别的出口。 陆亦芙使劲地推开那些拿着铁棍的护院。 她挡在楚萝面前喊道“不,你们打断我双手双脚都可以,放过我女儿” 大夫人见此笑得合不拢嘴,陆亦芙越惨她就越高兴。 楚萝却很是淡定看着这一切。 这让刚从院角进来的一人不满。 “楚萝,都到此种地步了,你为何还如此淡定,可知到了芥谷你可就成了千人骑万人压的器具。” 来人是楚大夫人的女儿楚荫镅。 由于总是喜欢丫鬟婆子簇拥着,本就有些宽大的身子,因人多更显拥挤占地方。 楚萝讥笑道“楚荫镅你可还是难出阁的姑娘家,怎的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 “不知道还以为你去芥谷感受过呢” 说她没人要,楚荫镅忍不可忍。 楚萝总是能在任何时候激怒她。 楚荫镅继续吓她“芥谷有各种变态,会玩弄你作贱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说是人,听说就算是牲口猛兽在那都得跪地求饶” 楚荫镅听人描述过芥谷的残忍,她想想就觉得刺激。 但楚萝却神情依旧淡定,丝毫不为所动。 显得她像个大傻子。 陆亦芙想着楚荫镅好歹是个孩子,心应该软些。 求饶道“荫镅,楚萝她好歹是你同父的妹妹,你放过她吧” 陆亦芙又要对楚荫镅下跪求饶,楚萝急忙拉住了她。 “娘,你总求她们做什么,哪一次求饶有用过” “不过就是一双手嘛,打断了,正好不用干活” 楚大夫人母女为什么要打断她娘俩的手,楚萝很清楚。 楚荫镅道“打断了你们的手,看你们如何弹琵琶卖弄风骚,撩拨别人,当狐狸精” 楚萝笑道“看来你还没那么坏,在那种地方身怀技艺,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打断了正好,来吧” 说完楚楚伸出双手,一副要让人打断的模样。 “你…”楚荫镅哪是不够坏,她是没想到。 楚荫镅立马拦下要打楚萝的护院。 “原来早有别的盘算,我偏不让你如愿” 本还想用刀划花你这张狐媚讨人厌的破脸,现在你倒提醒我了,去那种好地方,你这张脸和手都得留着” 她嫉恨楚萝入骨,若能让楚萝受更多的折磨,她自然乐意至极。 楚萝配合着她们的表演,一副计划落空的模样。 楚荫镅见她这样,有些得意,大笑起来,仿佛恶魔在嚎,响彻整个院子。 “你们那处处撩拨显能耐、弹琵琶的贱手,到芥谷,想想就刺激,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大夫人也有些畅快,楚荫镅说的她深以为然,吩咐道: “把她俩带出去,再扔一把破琵琶在车里,一路上好生看管” “还有不能让她们在到芥谷之前死了,更不能让她们自己划破脸”楚荫镅补充道。 在饿狼群里,她们越是诱人越是多才多艺越惨。 楚萝与娘亲陆亦芙,很快就被扔到楚家大门口。 她现在伤重,一次推搡就可以让她疼得两眼一抹黑。 做不了其他反抗,她也不打算反抗。 她早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门口早已经有辆破旧马车等着。 车是破车,但那匹拉车的马倒是好马。 很快有两个护院上前,给楚萝与娘亲的手脚都上了与重刑犯别无二致的手链脚链。 楚萝告诉过她,只要她爹楚诵远不回来,现在所有反抗都没用。 重生的她知道,她爹,现在绝对不会出现。 现在,他该在某个小渔村奄奄一息。 最起码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带着一个新姨娘回来。 从她爹失踪,楚大夫人把她们赶出楚家卖入芥谷,是她们颠沛流离开始。 但这件事于她是危局,也是转折… 第2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 她对她爹其实从没抱半点期待与希望 他这次外出收货银,会遇到了海盗,她提醒过他。 但是,他压根不把她这个庶女的话放心上。 还说她张嘴不说好话,找晦气,给了她一耳光。 良言难劝想被抢的人,所以他活该。 在前几世,她这渣爹听闻她们母女落入芥谷后,根本没放心上。 不但没有一次追究大夫人母女,还对全家说当她们死了。 更不许全家上下再提她们半个字。 说她们有辱门风,那俩始作俑者好好的过着日子。 楚萝早就清楚无论早晚,都躲不过这门祸。 所以,她早做了准备,这次离开正中她下怀。 她刚打算上马车时,楚荫镅却又出声唤住了她。 “楚萝,在你临走前再给你送一份礼物,你看看这是谁?” 楚荫镅说完手一挥动,旁边的护院立马扔出一个人婆子。 见到这人,楚萝微惊,手脚一时无力,故意差点没站稳。 不等婆子开口她便知道,她的第一个计划功亏一篑。 眼前的婆子应该是什么都招了。 “你竟然早料到我们会把你们送往哪里,只可惜啊,有人无意间撞破你们的计谋出卖了你,现在没谁可以救你们” 楚荫镅对眼前的一切满意至极,得意至极。 欺负人的她,总是被收拾,难得得意几次。 那张本就堆满横肉难看的脸,因张狂的笑着又扭曲了不少。 “送她们去芥谷” 车帘子外的楚萝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陆亦芙看着楚萝这样,也想到了缘由,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打在衣襟上。 “儿啊,是娘没本事让你遭了这些罪,让你从小到大没过半天好日子,都是我不好” 楚萝不说话撩起帘子,让她娘进马车。 进马车后楚萝便换了副模样。 她云淡风轻地说“娘,只要活着,就会有过好的机会,既来之则安之” “萝儿,你…?” 陆亦芙看楚萝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 这些年她的萝儿让她吃惊的事情数不胜数,女儿这模样该是有了什么对策。 楚萝点了点头。 “嘘” 楚萝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隔帘有耳。 陆亦芙了然后坐了回去,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即便被这楚家弄得憔悴不堪,也难掩陆亦芙明丽的容貌。 楚萝知道一向爱美的娘本该更漂亮,这次她突然犯病,没保护好娘亲。 重生几世,她都没能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一切的症结,是她恨入骨髓的摄政王冯遮。 只要那摄政王冯遮不死,无论她们身在何处,逃得多远,拥有多少人马东西,都难逃劫难。 一旦大徵出事,二十万人惨死,她们就一定会卷入其中,回归最初悲惨的结局。 眼下,别说恐怖如魔鬼的冯遮,这一时出了差错,就连楚家这两个恶毒女,都差点要了她们半条命,还是离开得好。 马车驶过楚府门口,步入大路。 楚萝想,她们颠沛的一生,从这巷口又该开始了。 这一世又该是怎么样的噩梦呢? 身上的伤让楚萝实在撑不住,倒在娘亲身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掀开车帘想看看到什么地方,毕竟按照她的计划,两天后才会到她预定的接应地 楚荫镅当她只有一个办法,可她向来要备几手以防万一,楚荫镅的头脑哪看得全。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她们居然还在楚府所在巷道。 “怎么回事?” 她万万没想到这马车跑了半天一夜,居然又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事实确实如此。 纵使这是驽马破车,也不至于还在楚府所在的巷道。 何况,这马还是大夫人特地挑的快马。 很快,马车便又要到楚府门口。 楚萝顿时警觉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她试着活动活动手脚,楚府这火坑是万万不能再回去,可却发现双脚发软。 她看了看睡得不正常的娘亲,才意识到她们不知何时都被下了迷药。 要不是她伤重,这点迷药在她面前一点都不够看。 她爹当人家丈夫父亲都不负责,可没有他在的楚家,大夫人母女随时能要了她们娘俩的性命。 纵是万般不愿,还是回到楚府门口。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暗藏的利器,想着擒贼先擒王,威胁她们好再次离开楚家。 思虑一番后,楚萝才叫醒娘亲。 她做好了准备,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等进了楚家,楚萝看到更万万没想到的一幕景象。 她爹楚诵远居然回来了,还好端端的坐在堂上。 这怎么可能? 看到楚萝与陆亦芙,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谁都能看出他欣喜不已。 但在看到楚萝浑身血肉模糊的伤时,他眉头紧蹙。 跑到楚萝眼前上上下下打量,大呼: “怎么会这样,谁打的你,下手如此之狠,怎么有这么多能看见的伤口?” 楚萝盯着满脸黑的楚大夫人说“您猜不出?当真要问出是谁弄的?” 楚诵远顺着的楚萝视线看了过去。 在看到大夫人那一瞬间,他眼神就像碰到发红的烙铁,迅速收回视线。 他瞬间明白是谁干的,可也只是开口让管家去请个治伤口好的大夫来。 “要那种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大夫” “老爷” 陆亦芙见丈夫竟然如此心疼女儿的伤势,心想好歹他也在乎楚萝这个女儿。 她强忍的委屈,一时间便立马化成泪水流了出来。 楚萝却不以为然,这爹破天荒的心疼她,只让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与阴谋。 尤其在此时,大夫人与楚荫镅也安静得吓人,以往早就发作了。 很快,一个看样子不大正经的大夫跟着管家进了来。 楚诵远也不管大夫正不正经,只是一再嘱咐说“好好看看,可千万不能留下什么疤痕,多花点银两都可以” “女儿家样貌确实很重要” 一向爱美的陆亦芙也在一旁,深以为然。 这大夫捏着没几根的胡须,好一通说楚萝内伤外伤如何重,摆明就是想多要些钱财。 楚诵远经商多年,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他却没什么耐心听,急着打断大夫的话。 “内伤不内伤的先别管,先让她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事,要快,钱好说” 大夫兴奋的说“别的大夫可能没办法,但我有,用毒就可,只是会伤些身体” “无妨,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用那些带毒的特制药” 楚诵远半点没犹豫,直接让他开药。 陆亦芙听出不对劲,难以置信的开口问: “你在说些什么?” 楚萝白了一眼他爹,就知道她爹他绝不会突然做个人。 而她娘,不知是一直看不清他的为人,还是看清了却还心存一丝希望,总之此刻失望不已。 楚诵远有些不耐烦,开口制止道: “你先别急着闹,我替楚萝定了门天大的好亲事” “人家可能很快就要上门来相看,不可大意,等人来相看完再调理慢慢身体也来得及” 他想和顺地糊弄过去,以达到大家都满意的目的。 陆亦芙已经快被他说服。 楚萝见她娘亲是已经是半信半疑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知道她娘怎么还可以相信楚诵远。 想必当年就是被他这么被拐骗来的。 楚萝不想任他这么诓来诓去。 她要拆穿他的鬼话: “爹真是让女儿感动,这遭了难受了罪还想着我的婚事。” 楚诵远一听,也立刻笑着接话“你是我亲女儿,我自是时时替你考虑着想” 楚萝微微一笑道“这么好亲事怎么不给早过双十年华,又相看夫家多年无果的嫡姐呢? “反倒是给我这个还没到议亲年龄的女儿,难道她不是您亲生的?” 第3章 要嫁的是魔头靳无尘 不等楚诵远回答,楚萝眼睛往楚荫镅与楚诵远脸上一打量。 她故作疑惑问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难不成她是大夫人和旁的谁生的?” 所有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 楚萝可没打算收嘴,她知道此刻楚诵远有事需要她帮忙。 “爹,您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仍然能看出您年轻的风采,这么说来嫡姐这长相,可是不像您那么好看呢” 众人眼睛不瞎,楚荫镅长得的确没有楚诵远半分优点,但却接了楚大夫人和楚诵远所有缺点。 家中好看的是楚萝母女俩,若说不像,这家中最好看的楚萝,才真是和自己爹娘半点都不像的。 楚荫镅已经忍了半天,此刻被人说不是亲生的,还被骂丑,她哪里还能忍。 “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楚荫镅怒不可遏的冲到楚萝面前,伸手就要打。 她还没碰到楚萝,楚萝就顺势倒在地上。 楚荫镅那硕大的身形,把纤瘦楚萝挡得密不透风,旁人看来楚萝就是被她大力打倒。 “荫镅你打她做什么,打坏了可怎么办” 楚诵远没把楚萝话放心上,楚荫镅只是长得不那么好看,但绝对是亲生的。 此刻他对楚荫镅的斥责不疼不痒,也就装装样子。 楚荫镅不识好歹,见他不维护自己还斥责,顿时委屈火大,大喊大叫起来。 “爹,你也不听听她说什么,她说我不是你亲生的还诋毁我娘,拦我做什么,我看你是被她们母女俩迷昏头了,哼,我要告诉外公”。 一听楚荫镅要告状,楚诵远急忙安抚,转而训斥楚萝。 “楚萝啊这次是你不对,爹记得你以前善解人意事事顺从,现在怎么这么说话呢” 在楚诵远印象里,小女儿大多乖巧温顺,说什么是什么,哪会这么夹枪带棒。 楚萝在他面前温顺,不过是知道楚诵远吃这一套,演给他看的罢了。 “爹,我倒也想一直善解人意事事顺从,可您要是再晚来一时半会儿,我与娘亲就会被送往芥谷,不知爹还能不能见着我和娘” 楚萝此刻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说。 见她回嘴,一贯欺软怕硬的楚诵远来了脾气。 “长辈说一句你回一句,要是出嫁了,夫家不得说我楚家没规矩没教养,我看你姐姐教训得对” 楚诵远说不过楚萝,便从以长辈身份骂她没家教,这样总归找不出反驳的地方。 听到说规矩楚萝来了兴趣,坐直了起来,询问道: “说到规矩,按照大徵长女未嫁次女不议亲的风俗,这次也不该把我嫁出去吧,这又是哪门子规矩”。 楚诵远面色不悦却不答话。 楚萝便继续朝楚荫镅入手,眼神赤裸裸挑衅楚荫镅“难道是人家又不要嫡姐吗?” 楚萝知道这婚事必然有古怪,她想诈出些什么来。 于是她便精准说到楚荫镅的痛点。 她不经诈,一个愤怒把实情说了出来。 “瞅瞅,看你这不要脸的得意样,你以为爹给你找的是什么好人家,爹是要拿你去抵人家的救命之恩,那地方也绝不会比芥谷差” 听到这里楚萝娘才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会嘘寒问暖,找药看大夫,这是要把我的萝儿拿去抵人情债啊,我还是看错你了” 大夫人出身官家,楚诵远不敢把这婚事给楚荫镅,当然也是偏心楚荫镅的缘故。 姨娘陆亦芙没什么娘家背景,把楚萝嫁过去再好不过。 “你们到底要把我嫁给谁,是七老八十老头、残疾短命、贩夫走卒、还是皆是?” 楚萝开口问,她知道要是好人不会轮到她嫁。 楚诵远有点心虚的看着她,结结巴巴开口“都不是,是……是……漕帮……少主靳无尘” 楚诵远他说这个名字都有些发抖,曾经在漕帮手里吃过的亏,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次漕帮为何会大发慈悲救他。 他对漕帮和靳无尘的害怕,让他若非必须,连名字都不提。 楚萝听到这个名字时思维瞬间混乱,这天下第一大帮怎么会搅和进来。 想千想万,都没想到是靳无尘。 他救她爹做什么呀,还不如就让他半年后回来。 在楚萝前几世的记忆中,他们没什么交集,她对他没有太多记忆。 前几世这个名字只给她留下一种感觉:遥远让人生畏,黑暗又不可轻易招惹。 楚荫镅见楚萝愣住不说话,继而火上浇油 “靳无尘何等人物你不会不知吧,江州最大恶霸魔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谁敢嫁,据我所知那地狱般芥谷都与他有关,你嫁他说得好听是替爹报恩,实际是抵一条人命给漕帮” 难怪胡大夫人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任楚诵远行事。 楚萝就知道不会是好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这一世里,漕帮靳无尘的名字在江州出现得更早。 漕帮在他手中,一跃成为大徵最大帮派,其他的难以抗衡。 不说漕帮,光是靳无尘这个名字,也响彻江城乃至整个大徵。 只是并非好名声。 大徵依水而立,资源丰富文化悠久,孕育的门派众多。 漕帮曾经也只是强,但如今却轻松力压其他帮派,左右大徵江河湖海的上交易来往。 他靠的不是什么以德服人,而是人才与雷霆手段并行。 漕帮里的人鱼龙混杂到极致,传言说里面不止有人更有不是人的怪物。 所做之事,见得光的少,见不得光的多。 他们原本只管水上之事,可近年手越伸越长,岸上生意往来也越来越密集。 不说芥谷之事是否真实,那平素有关它的传言,十个有八个都令人生畏。 只说近年,大徵举国之力才抓捕归案的数十名穷凶极恶的要犯。 说是押送回程时没看黄历,不小心与漕帮的船打了个照面,人就全消失在漕帮地界不见,不知所踪。 那些罪犯光是一个,就让一方百姓胆寒到几年不敢安睡。 何况还那么多,最后这些人一下子全像鱼入大海,进了漕帮的口袋。 而官府和漕帮有过几次交锋,却都败下阵来后,长了些教训,没证据从不主动招惹漕帮。 官府有证据的事,也会秉持一忍二让三回避的原则,最后导致这事,还有诸如此类的事件,最后都不了了之。 官府都不敢碰的人,百姓对他们更是敬而远之。 这也让不少百姓怀念起,没被靳无尘夺权上位的漕帮来。 曾经的漕帮虽强大可并不嚣张惹眼,行事也还算低调。 可靳无尘实际掌了漕帮权后,嚣张霸道、无法无天都难以形容其举动。 所谓顺昌逆亡,可在靳无尘这里即便顺他,也未必昌。 他做事全凭喜好心情,人们都说,连他爹他都能下手夺权,更遑论他人。 楚荫镅看着楚萝与她娘还是一言不发,继续开口。 “他粗鲁残忍变态至极,不止喜欢杀人,还瞧不上女子,从他虐死数十名青楼女子后,江州青楼女子宁死都不愿意接待于他,这样的人是芥谷主人之一也很是正常” “老爷,你这是想要阿萝的命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忍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陆亦芙从接震惊中缓过来,事关女儿她必须得再争上一争。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靳家可是顶富贵的人家,阿萝嫁过去可是做的正房夫人” 楚诵远大声反驳,可越大声越让了解她的楚萝,看到他的小心思。 楚诵远在外经商多年,甚至还和漕帮有些牵扯来往,靳无尘的声名如何他很清楚。 陆亦芙此刻如同护仔的母鸡,满是火气,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大小姐嫁,靳家如何会专挑楚家小女儿,我不同意” “少啰嗦,我已经答应漕帮老帮主,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萝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靳家” 楚诵远发了火,他清楚地知道陆亦芙拿他没办法,不用太顾忌。 人哪,让人忌惮的不是脾气,楚萝很清楚今日她躲不掉“要我嫁也可以,我有条件” 楚诵远来了气,从没听过那个未出阁如此与父母计较,在婚事上还要讨价还价。 他骂到“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好意思对自己婚事讨价还价” “婚事是不好讨价还价,可在您这,这婚事不就是一桩交易嘛,爹我这也是向您学的,怎能一亏再亏,有辱楚家生意世家门楣” 楚诵远此刻意识到楚萝太难拿捏,若是她搞出什么幺蛾子可不行,只好答应,问“那你要什么?” “既然是替爹、替楚家还救命之恩,我的嫁妆可不能少,楚荫镅什么嫁妆我也要同样的,没有物件折成银钱也可以” 楚萝的很多事都需要钱,正缺钱,若非嫁不可那这钱不能少。 “楚萝,你穷疯了吗,你不看看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还妄图和我一样的嫁妆,做梦”楚荫镅率先破口大骂。 第4章 重生之枷 楚萝冷冷地回“那你去嫁,不就皆大欢喜吗?” 这话立马让楚荫镅骂骂咧咧的住了手“谁要嫁那个魔鬼” “不嫁就闭嘴”楚萝现在谁都不惯着。 她知道与靳家的婚事,楚家逃不掉,所以他们现在都忌惮着她。 “话说回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或许靳无尘不是个大魔头,只是以讹传讹,你去嫁没准还能成就桩好姻缘” 楚萝尝试着劝楚荫镅,让她对这桩婚事动心思。 楚荫镅却面色一暗,脱口而出“绝无这种可能” 楚萝看她说得如此笃定,就像是亲眼见过一般,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她当官的外公有什么门路消息知道些什么吗? “听闻他娘亲是个美人,儿子大多肖母,不说别的,样貌应该可看,爹你说对吧” 楚萝说着看向楚诵远,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她总觉得靳无尘应该不像传说那般面目狰狞。 楚荫镅恨嫁,不说但凡有点姿色的男子,就是五官端正些的她都不会放过,若靳无尘能看,那撬动楚荫镅去嫁也未必不可能。 楚诵远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其实救我的人是漕帮老帮主,定下婚事的也是他,我没见过靳无尘,想来样貌差不到哪去” 楚萝边问边留意楚荫镅母女俩的神情,但她们娘俩相当淡定,居然一丁点都不好奇靳无尘的事情。 楚诵远也想了想有关靳无尘母亲的传闻,说道“这靳夫人我虽然没得见过,听闻确实是一个让人一见难忘的美人” “传言就算半真半假,但终究不会空穴来风……”楚萝的娘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娘,这庆楼的说书先生最喜说这种故事,俊俏公子被人陷害说人不好,与世家小姐错开姻缘,等不受宠的庶女嫁过去又发现完全不是如此,庶女收获美满姻缘” 楚萝故意大声说话,让在场上的人都能把她的还话听个一清二楚。 离楚萝不远的楚荫镅依旧不为所动,反而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若真是如此,我就先恭喜你了,喜得如意郎君” 见说不动楚荫镅楚萝继续绕回钱上“那这么说你们答应我的嫁妆了?”。 “不可能” 楚大夫人用毫无商量的语气拒绝。 “怎么不答应呢,我记着大夫人一向大方啊,就比如去年回娘家,去而复返……” 楚萝看着大夫人故意欲言又止。 听此,大夫人脸上一阵慌张,眼神试探地看着楚萝,想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楚萝看着她了轻笑起来,一切了然模样想继续张口。 “罢了,我同意老爷给你荫镅的一半嫁妆” 大夫人生怕楚萝说出些,不该给楚诵远听到的事。 楚萝直截了当的说“不够” 大夫人看着陆亦芙,也立马想起个把柄来 “你娘让我想起一件陈年往事,好像你娘的奴籍文书还在我手中……”。 陆亦芙震惊的看着楚诵远质问道“奴籍,什么奴籍,我怎么还会有奴籍,你带我入府时不就说消了我奴籍的嘛?” 楚诵远此刻不言不语,更不敢与她对视,答案显而易见。 大夫人说起这事,得意不已“老爷为了让我放心,带你入门那一日,就把你奴籍文书交给了我”。 听到这话陆亦芙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楚诵远,你骗得我好苦啊,什么好日子,都是假的,我就是一个笑话” 楚萝早对她爹楚诵远失望不已,现在更替她娘不值。 陆亦芙嫁入楚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还为楚诵远生了女儿。 平素过着比丫鬟仆役还苦的日子,可连这唯一比丫鬟强的良人身份也是个谎言。 “另一半的嫁妆我可以不要,但要把我娘亲的奴籍文书交给我” “成交,不过要等你嫁入靳府后才能给你” 大夫人此刻志得意满,她不知道陆亦芙竟然如此在乎奴籍文书,要是早知她一定早早拿出来膈应她。 楚诵远心中多少有些愧,但又觉得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天就是日后哄陆亦芙一二也就够了。 只让大夫赶紧给楚萝用了带毒的药治伤,并没管陆亦芙。 他出门前又开口嘱咐管家,让他好生照料楚萝母女衣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苛待。 “爹,你知道我与娘以前一直被苛待的呀?” 楚萝知道现在他不敢把她如何,肆无忌惮的开口。 楚诵远一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甩手走了,大夫人楚荫镅紧随其后。 楚萝看着陆亦芙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口问“娘,你看清他了吗?” 以往他们过的缺衣少食受欺负的日子,她爹一直都一清二楚。 “这世道女子艰难,娘遇人不淑,只盼你能嫁个良人,可眼下你也,唉!” 陆亦芙语气绝望,心该是被伤透了。 “娘,嫁给谁都不重要,只是多些筹谋与手段罢了,生活嘛还不是一个坎接着一个坎的” 楚萝清楚她这一生注定波澜反复,只是要是嫁给七老八十,贩夫走卒对于她要做之事可能好掌控也更简单些。 只是眼下,对方是靳无尘,这权势,与关系复杂的漕帮对她要做的事情极其不利,反倒是比去芥谷还更让她忧虑。 “怎么会不重要呢,娘一直觉得你心智过于成熟,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一刻放松与快乐,都怪娘没本事没主见又狠不下心,才让你过得如此苦” 说完陆亦芙又愁眉苦脸。 “娘,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便不苦,做的事情也就都值得” 陆亦芙若是知她身上背负的,便知楚萝所言非虚。 眼前之事不够重要,这小小楚家宅院,她个人的情爱命运,都无法与那事比拟。 重生几世的楚萝,是命运戴着镣铐的人。 她重活几世的渊源,也是折磨她无数个夜晚的噩梦。 是大徵的未来,是那二十万惨死大徵百姓的冤与债。 这一世,若是她不能尽早拦下冯遮的屠刀。 那无辜二十万人会再次死去,他们的大徵则会灭国。 大徵后人世代他国奴役的奴婢,更遑论她与娘亲……。 可她重生几世更深刻知道,冯遮是多么恐怖难除,近乎妖魔的存在。 楚萝看着眼前温暖健在的娘亲,虽有些破败但还可勉强安身的屋子。 还有随着夜幕降临亮起的万家灯火满心酸楚,一股悲凉伤感涌上心头。 再过不久,江州这个繁华热闹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就会成为最残酷的地方,沦为通向地狱的屠宰场。 江州,会成恶鬼都要绕行的地方。 她非神佛,却要担着重过泰山的命运之责。 这责任更是漫长的折磨,油煎火燎地经历着,这一遍遍恐惧。 背负那二十万人的怨念,以及大徵未来。 总之,她唯有全力以赴杀了冯遮,改变这大徵与那二十万人的结局才会解脱。 漕帮靳无尘的身份敏感特殊,靳家是她无力抗衡之地,会是很大阻碍。 若是大夫人她们生了夺婚之举,眼前之局面便可解。 多方打听得知,楚萝得了些有关靳无尘的信息。 虽没多少人见过靳无尘现在的模样,但他幼年曾在江州郊外的玉佛寺养病。 幼年的他,还得了悟高僧以佛经为他开蒙。 那时,了悟大师夸赞他极具悟性禅心。 楚萝不明白若他幼年极具悟心禅心,怎么长大却不堪到犹如恶魔,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消息被送到大夫人楚荫镅面前,楚萝又使了些别的手段美化靳无尘。 她自问并无漏洞,想着恨嫁的楚荫镅,即便不抢人也该对靳无尘有些好奇。 可一连几日,她们仍旧风雨不动安如山。 每次重生回来,事物发展都会有变动。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们不但毫不在意,还真替她准备嫁妆的行为,让楚萝百思不得其解。 拿不出别的手段解除婚约,靳楚两家很快便合了八字,定下了婚期。 楚萝嫁靳无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5章 琵琶缘起,浔阳故人 婚事既然已定,楚萝便不再花其他心思,一心扑到自己的事上去。 “阿萝,你怎么又要偷偷出去,就算不备嫁你身上毒未解伤未愈,也不许你出去折腾” 陆亦芙逮住了正要出门的楚萝。 “娘,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我没这么娇弱,你也不要把我当做寻常小女儿家来看” 说完楚萝扯出娘亲手里的衣袖,戴上斗笠熟门熟路悄摸的出了门。 陆亦芙看着女儿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楚萝太有主见,她拿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女儿早就成她的依靠。 女儿楚萝孝敬,可以拿命她保护她。 只是女儿却极少听她的话,比如常常逃出府去,夜深才归,也不知去做什么。 江州最繁华的酒楼,庆楼门口,发福的叶老板时不时的就抬眼看看,忽然眼前一亮,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我的隐山公子呦,我的财神爷,你可算是来了,客人们都等候多时了” 中年发福的叶老板是楚萝老熟人了,很少站在门口来迎接她,这次倒是破天荒。 他对楚萝来的时间很是清楚,往常就算她再来晚些也,从未这么着急过。 “我不是一贯都这个时候来么,怎么今日你这么急?” 这是第三家,楚萝要易容来此,一贯会晚些。 叶老板严肃叮嘱她“今日来的客人不一样,你帮我好好伺候着”。 楚萝有些好奇怎的需要他亲自叮嘱“怎么不一样了,您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们愿意千金听你一曲” “不就又是慕江州一绝,隐山公子的名号而来的嘛,至于大惊小怪” 楚萝故意不以为然的问客人身份。 “这次不同,人家可厉害着呢,上次无意间在楼外听到你的琵琶曲,就来问你和浔阳琵琶女有什么渊源” 叶老板把那天她走后人家来问的事情全告诉了她。 浔阳琵琶女,多少年没人说起过了,楚萝来了些兴趣“你告诉人家了?”。 “没有,我让他们亲自来问问你” 叶老板一脸的生意经,要是告诉人家,人家不再来不就失了门生意。 “奸商”楚萝评价道。 叶老板见楚萝不怎么重视,急了起来“奸不奸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等你好半天了”。 “还没到时间,我这是提前去,要加钱” 楚萝坐地起价,她要好好宰宰叶老板,这个抠搜得几乎成铁公鸡的人。 “加加加,祖宗,你快去吧,他们我实在得罪不起” 说着叶老板直接从店小二手中接过琵琶,递在楚萝怀里。 叶老板就是见着大官也不是这个模样,只有钱,才是他真正的敬畏。 这些人的身份让楚萝好奇起来,她相信叶老板对钱的嗅觉。 楚萝伸出一只手比划“平时的五倍”。 叶老板肉疼得皱眉咂舌“你掉钱眼里了,钱就那么重要?这是我帮你结交人脉,懂不懂?”。 楚萝反驳“用这话来糊弄孩子呢,你没掉钱眼里?我来这干活要是不为了钱,难道是辛苦来这里占个风头解个闷吗?”。 叶老板皱眉思索一番,又掐指算了算银两,最后一拍大腿“好,我答应”。 相比往日的他来说,这算是下了个血本,但赚得回来。 楚萝抱着琵琶,进了庆楼最大的雅间,行礼后坐了下来询问: “三位贵人,想听什么曲子?” “都行,你随便弹吧” 得到一人发话后,楚萝二话不说便弹起琵琶来。 琵琶声起,三人渐渐停下手中动作,专注于琵琶声。 楚萝弹的是一首寻常的曲子,只是她的弹法和领悟与旁人不同罢了。 夜色寂静,琵琶声遥,庆楼的客人停下交谈,就连楼外也有不少人驻足倾听。 一曲毕,三人皆是意犹未尽的模样,尤其是中间的那位男子目光直直的盯着楚萝的脸,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三人中最左边的那位直呼“弹得果真的好,我这不懂音律的都喜欢不已,赏” 他一说完,身旁小厮就举着四锭不小的金子过来递与楚萝。 楚萝看到这几锭沉甸甸的金子,由衷感慨叶老板当真好眼力。 这几位贵人出手真阔绰,才一首曲子的赏够她忙活月余了。 “谢三位贵人重赏,不知三位贵人如何称呼?” 楚萝有意探听他们是谁,看可否成为她金钱的助力,就算没助力多得些银钱也是好的。 “在下沐锦棠,以前是个账房先生”主位之人率先开口。 三人年龄相差不大,坐主位之人衣着相对朴素典雅,年纪也最长,约莫三十八九,沉稳儒雅。 他给人一种清淡如兰的感觉,开口说话声音语气也让人觉着亲切柔和。 楚萝飞快在记忆中找寻与此人有关的记忆,但一时想不起来,想必前几世没有深的接触,也可能是有些记忆被掩埋起来。 每重生一次,她都会遇到一些新的人,也会失去些记忆,要遇到特定的刺激才会想起来,她早已经习惯。 “在下王佑实,南边的生意人” 左边的打赏银钱的富商开口,他最好识别。 只因,他全身所穿所佩戴之物,没有一样不是名贵难得之物。 凭借楚萝几世积攒的阅历,看出这人绝不是一般的富户。 他言语举止不拘小节,一身极品富贵之物也没能压了他的气度,这类人十有八九是有家族底蕴的富人。 而且王佑实这名字,楚萝有点印象似乎在哪听过,但还是一时想不起来。 “最右边的是我结拜的二哥肖远翼,也是个生意人”王佑实继续开口介绍。 最右侧的肖远翼看似不怎么起眼,但楚萝看出他应是三人中最为有钱之人。 他手中把玩之物,古朴典雅,只一枚便可把这江州最好地界的庆楼买下三五个。 可他手里握着的,是一对,更是可遇不可求,这种东西富贵人家得供着,可他只当个玩意。 此外,他戴着的扳指的价值,更是难以估计。 这人名也有些耳熟,可一下子楚萝还是想不起来,只能看后面会不会有机会记起些什么。 难怪叶老板会如此重视这些人。 楚萝与三人交谈一番,看着眼前这三个富贵闲人,早生了想结识的意图,现在的她实在需要钱。 “三位贵人还有没有特别想听的曲子” 楚萝开口询问,以前一曲毕她就会走了。 “公子可会弹奏《一江秋》”沐锦棠开口询问。 楚萝一听他问这曲子,便知沐锦棠是借着问曲在问人。 这曲子摆明是在问,她是否真认识浔阳琵琶女。 《一江秋》是浔阳琵琶女当年所创,会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少,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提这曲子。 “那我就给三位弹《一江秋》吧” 楚萝有心结识他们,也不推诿,直接弹了起来。 一江秋,取意自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描绘的是高人江上垂钓的情形。 一件蓑衣、一顶斗笠、一叶轻舟、一支钓杆,垂钓者一面歌唱,一面饮酒。 虽然独自钓起一江的秋意,在逍遥中,又深藏些许箫瑟和孤寂。 楚萝的琵琶过于传神,让人身临其境。 她像是以手为笔,以琵琶声作画,又像是以琵琶在讲述浔阳江潇洒钓客的垂钓之景。 一曲毕,三人不约而同的大赞,尤其是沐锦棠。 他怔怔的看着楚萝,想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总觉有故人之感。 但眼前人却没有故人之姿,模样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年岁也对不上。 “冒昧一问,隐山公子与浔阳琵琶女是何关系?” 面对沐锦棠的询问,楚萝一时没有开口。 浔阳琵琶女已经消失很多年,很少有人会再提起她。 “公子别多虑,多年前在下有幸听过浔阳琵琶女的琵琶,仿若仙乐一般,一江秋也有别人能弹,但极少有人能弹得与浔阳琵琶女弹得如此像” 沐锦棠很会观察人的表情,更善解人意,解释了缘由。 第6章 砸隐山招牌 楚萝觉得此人并无恶意,再说,谁会多在乎一个小小琵琶女。 他应该就随口一问,有什么说不得的呢,便也没有瞒着。 “她是我师傅” “竟然是你师傅,她这是后继有人了,难怪啊,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沐锦棠兴奋不已,其他两人也面露欣喜,可楚萝觉得他们的高兴与沐锦棠不同。 “她在哪,能不能让我们与她见一面” 一直未开口的肖远翼贸然开口,让楚萝一惊。 楚萝能看出,王佑实真不是很懂音律。 而这肖远翼虽懂,但不像是痴迷琵琶曲之人,听曲有她楚萝还不够? 楚萝清楚自己的弹法领悟,虽与浔阳琵琶女不同,但技艺不在其下。 不是爱曲之人,平白的见浔阳琵琶女做什么,这让她警觉。 楚萝并没有告知他们浔阳琵琶女的行踪,只说“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也多年没见她了”。 三人皆闪过一丝失望神色,只是王佑实与肖远翼的失望因沐锦棠的一句话,并没持续多久。 沐锦棠说“你这琵琶技艺半点没辱没当年浔阳琵琶女的名声,小小年纪竟然已有了自己的风格,和她的婉转悠扬不同,你的琵琶曲更加有铁骨铮铮磅礴刚毅之感” “多谢先生谬赞,我就是一个以乐谋生的伶人,哪值得先生如此夸奖”楚萝拱手致谢。 “你当得,我见过无数琵琶乐人,你这手琵琶超凡脱俗绝非一般乐工所能比拟,公子年纪尚小可有别打算” 肖远翼开口询问,想要主动招揽。 王佑实是个直性子受不了他二哥这么婉转,直接开口: “直接点说吧,我们看上公子技艺,家中也不缺那黄白之物,公子若不弃可随我或是我两位义兄到府上,价钱你来定”。 楚萝摇头拒绝,她知这两人有钱,但她可不信他们轻装简从亲自来此,就是雇佣个乐人入府这么简单。 何况她不打算走,也走不了,她还要嫁入靳家。 “你是喜欢这庆楼啊,那我们把庆楼买下来,老板你进来” 没待楚萝回应,王佑实直接开口喊叶老板,本来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叶老板却没哟进来,只来了个店小二。 “几位贵客请稍等,这来了个客人捣乱,老板怕扰了贵客听曲亲自处理去了“ 店小二恭敬回答,生怕怠慢贵客。 “捣乱?” 楚萝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来这里胡闹,在江州中心能做生意,随便想想也该知道这里大小都有人罩着。 “有位小姐没有预订又因客满,没得进,便在那里吵闹” 几人往门外一听的确有吵闹之声,隐约听见隐山之名。 “那人是说隐山公子吗?” 沐锦棠开口问店小二。 “是,那人非得说要见隐山公子,还说说要砸了他江州一绝的招牌,说隐山公子琵琶曲弹得很差还不如她家丫鬟” 四人听此面面相觑,不知何人如此狂妄。 王佑实不耐开口“这人懂音律琵琶嘛,简直胡说八道,她家丫鬟什么水平我们不知,但隐山公子这琵琶技艺绝对少有” “请上来看看,她家丫鬟水平就如此厉害,这主人恐怕更是高手,就来与隐山公子一较高下” 肖远翼居然信了,还让店小二下去邀请。 “二哥请这个疯子做什么,她哪配与隐山公子一较高下啊” 王佑实见过的人多了,这种人十有八九就是个爱说大话没本事的。 他虽不是很懂音律,但是近年来,他与两位哥哥听了上千个琵琶乐人弹的曲子,让他听得舒服的可没有几个。 他大哥沐锦棠,称赞欣赏的琵琶乐人屈指可数,哪可能随便来个大放厥词的,就能超过大哥看上的隐山公子。 捣乱的人贬低隐山,那是连听都听不懂,又指望她会什么呢? 肖远翼的举动,让他与在场其他人都有点难以理解。 店小二看了看几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下去请人。 沐锦棠察觉楚萝面上不悦,笑着解释: “隐山公子别见怪,我义弟只是对琵琶高手很是感兴趣,不肯错过罢了,我确信公子琵琶技艺高超” 楚萝更加确定这几人应该不是单纯来听曲。 三人中明明沐锦棠才该是那个最喜音律,且有一定造诣之人,但那肖远翼的反应却远大于他。 楚萝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口气。 她不怕比试,可等看到捣乱之人,真是气得翻白眼。 来人是楚荫镅和她的一路货色的好友。 楚大小姐因夸下海口带朋友来庆楼听曲,可没有提前预定,没能进楼失了面子,在听到隐山两首曲子,大闹说庆楼不好。 楚荫镅上楼后看到三位贵客衣着华丽,面相也不错,嘴里念叨着“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看起来也还勉强” 旁人可能不知她什么意思,但是易容成隐山的楚萝再清楚不过。 楚荫镅恨嫁,这是在想选这三位贵客谁来当夫婿呢。 “姑娘说要砸隐山公子招牌想必是此间高手,不妨露一手” 老板从店小二那里知道肖远翼意图之后主动提了出来。 店小二也适时递上了琵琶。 楚荫镅一愣没有伸手接,她哪会弹什么琵琶。 可又不好直接说不会,而是故作高深说道“凭什么你们让我弹我就弹,这琵琶和美食一样,不就是让人品评的吗,会吃的又不都是厨子” “此言有理,如此说来姑娘会听不会弹,是吗?” 肖远翼笑着开口,言语举止都风度翩翩,看得楚荫镅心神荡漾。 楚荫镅被夸,更加得意“也不是不会弹,只是不想弹,可我知道这隐山空有虚名,弹得着实不怎么样,真不如我家丫鬟” 王佑实脾气急,实在看不惯眼前女子姿态做派。 “那就请姑娘让你家丫鬟来弹奏一曲,这空口无凭的咋砸隐山公子招牌”。 楚荫镅赶忙回答“小丫鬟今日没带来”。 王佑实挑眉,若有所思继续开口: “我们有上好马车,看姑娘这夜晚出门,想是家也在不远处,报上地方我们的很快就可以接她来” 说着,他已经招呼侍从过来记下地址。 楚荫镅家中哪里有什么会弹琵琶的丫鬟,她说的人是楚萝。 可这楚萝从前就与她不对付,定亲后更是谁都不放眼里,哪是她能喊来的。 楚荫镅面露难色的找借口“呃,那个我家家规森严,晚上了不放丫鬟出门”。 楚萝则坐在一旁嗑瓜子看热闹,看楚荫镅如何继续编下去。 叶老板适时开口,早在下边理论之时他就窝了一肚子气。 “小姐家规真奇怪,这小姐夜晚可以出门,丫鬟倒是要顾忌名声不出门” 楚荫镅虚张声势,振振有词“你这是在质疑本小姐吗?亏你还是个做生意当老板的,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我是来挑隐山问题,不是让你们来挑剔客人的”。 “你……” 叶老板要不是看着有三个贵客在,他可是要回话回去。 他看着隐山吃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不想让他如此轻松,顿生主意。 叶老板抬手直指坐在众人后面的隐山,说“隐山他就在那,你去找他理论”。 楚萝嘴里瓜子都没磕完,眼见火烧到自己身上,众人看着,也不好继续躲清闲,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楚萝抬手恭维道“小姐说她会听会品这个不得了,比我会弹可高明不少”。 楚荫镅见隐山是竟是如此眉清目秀的公子,看他举止优雅气度不凡,一看就是读了不少书的人。 他还出口夸她,更是让她喜欢。 “公子谬赞,我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楚荫镅还要继续开口道歉,楚萝打断了她。 楚萝拿出一张纸递与楚荫镅“我这有一琵琶曲,一直希望有人能品鉴,这就拿给姑娘看看”。 楚荫镅看了后说“好,好,真好,这真是首上好的琵琶曲子,只是还有进步空间,改改会更好” “什么好曲子,我们也看看” 王佑实接了过来,与沐锦棠肖远翼也都看了一遍,王佑实最先大笑起来。 叶老板自然也看到纸上是什么,也捂住嘴笑了起来。 第7章 打脸 见众人都在嘲笑于她,楚荫镅与朋友也不知怎么回事。 她大怒“你们都在笑什么?” “这哪是什么琵琶曲谱,连曲谱都不是,就是我养的鸟儿脚上沾了墨,我觉着好玩,便把几只鸟脚上都染了墨放纸上胡踩” 叶老板把缘由说了出来。 王佑实笑得肚子疼,半点面子都没给楚荫镅留。 楚荫镅恼羞成怒大声制止。 “不准笑,会个琵琶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不会,琵琶这种低贱的东西,在我家下人都不碰” 店小二听她骂隐山,再也不忍,挑眉厌恶开骂,说出老板不好说出的话: “刚才,你不是还说家里有个比隐山公子弹得好的丫鬟吗,这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看都在说谎吹牛”。 楚荫镅声高大喊,骂人都没点逻辑,逮谁骂谁。 “有这么欺负客人的跑堂,足见这庆楼之差,还有这个什么破隐山公子能是什么好人” 沐锦棠三人不禁皱眉。 楚萝朝店小二眉毛一挑,店小二又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轻轻点头示意。 小二开口“我们这庆楼要是客人来自然好茶好酒,以礼相待,但若是想白吃白喝来捣乱的,便算不得客人,凶的就是那豺狼虎豹” 店小二说完,双眼狠盯着楚荫镅两人。 “荫镅,他这是说你没给钱还凶,是豺狼虎豹嘛” 楚荫镅好友拉了拉楚荫镅袖子。 楚萝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讥笑出声,她们为什么总要找些存在感呢。 楚荫镅觉得隐山的眼神和楚萝有些像,气得不行,继续撒泼: “你一个下贱穷酸的乐人,还有你一个端茶倒水的下等人,有什么资格笑我说我,这么爱笑,信不信我把你买了送进悦君楼卖笑卖唱” 楚萝没有任由楚荫镅说下去,说了句公道话: “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又比谁多只眼睛多只手,我们凭自己本事赚钱吃饭,谁又比谁低贱”。 见隐山反驳,楚荫镅打心眼里瞧不上,说道: “你一个弹琵琶讨好别人而活的人,要家世没家世,要功名没功名,要钱没钱,还比路边乞丐清高傲气,命如草芥,一点银两便可买卖,不如牲口,怎的不低贱。” 王佑实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大口气的人,或者说已经很久没见到蠢得那么天然的人了。 他对二哥叫这个人上来,也有些不高兴,二哥多少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好大口气,不知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富可敌国,我用三五座庆楼都请不走的隐山公子,成你一点银两买卖的的人” 楚荫镅自爆身份,“我乃城南楚家大小姐,这江州近一半的粮食铺子都是我家开的,惹到我小心你们的饭碗” 王佑实闻言瞬间翻了个白眼,真是浪费他眼神与时间。 “就这么几个蜂房苍蝇腿,怎么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大谱,我还以为有多不得了”。 王佑实不想这个人再碍他眼,但也不想轻易放过她。 于是他招手唤了身边侍从“去她说的地方把她爹叫来,我看她爹在我面前是否也如此横” 他侍从才刚下楼不久,楚诵远便来了庆楼,随他一同来的还有江州几个商户。 他们原是在附近谈事,听闻王佑实实爷在庆楼,都想攀附一二。 于是赶忙赶赴庆楼,误打误撞真见到王佑实,可还没高兴完,就遇到麻烦。 一见到楚诵远,楚荫镅还以为她爹是赶着来替她撑腰的,立马上去告状: “爹,这几个人不把我放眼里,你快替我收拾他们”。 楚诵远一看楚荫镅说的那几个得罪她的人,顿时冷汗直冒。 楚荫镅的性格他是清楚的,只希望她在此之前还没犯下什么大错。 楚诵远半点没搭理她,立马卑躬屈膝恭敬求王佑实原谅。 “实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个女儿年纪小,惯会胡言乱语,您别放心上”。 王佑实还在气头上,言语半点不客气: “你女儿说惹到她要砸我饭碗,说得言之凿凿,怎么能算得胡言乱语呢,我看是给你家粮食供多了,让她吃饱撑着了” 楚诵远这算是飞来的祸事,浑身战栗,忙开口继续求饶。 “实爷恕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教女无方,您可千万别迁怒楚家生意”。 王佑实见他态度尚可,可是见楚荫镅阴狠狠的看着隐山,下去火气又升了起来: “我王佑实看重的隐山公子,被你家这个草包,一再不当人的辱骂,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位哥哥和夫人都让他心平气和文雅些,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楚诵远看还在挤眉弄眼楚荫镅,恨不得把挖个地洞把她藏起来“她一贯就是个草包,蠢得不行”。 楚荫镅听她爹这么说,又委屈又生气“爹,我哪蠢了,弹琵琶就是下贱坯子,哪里不对,你在家不也说过吗” 众人看着这只猪“…” 要不是大哥二哥在这,王佑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看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弹琵琶的怎么了,弹琵琶的就低人一等,随意践踏了吗,是要人人都像她这么胸无点墨,貌若无盐,泼辣似虎?” 楚诵远见自己也被她牵连进去,立马思索如何掩盖过去。 “都怪家中有个不懂规矩不成气的庶女,不顾父母劝阻偏要弹琵琶,所以我们才觉得…” 楚诵远知这隐山公子是弹琵琶的,若是他不消气,只怕王佑实不会放过自己,说清缘由他们应该就能谅解。 楚萝听着她爹这番推锅的说辞直呼厉害。 她人在要背锅,不在还得背锅,在他们几人心中怕不是她就是个锅,哪里需要往哪搬。 “你家这个夜叉可是说,家中有个琵琶弹得极好的丫鬟,你又说庶女,你家庶女当丫鬟真是好风门” 王佑实再次输出,今天他看着这对父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与楚诵远过来结识王佑实的商户,此刻皆一言不发,深怕惹火烧身。 他们以往只知楚诵远的二女儿,算过那二小姐如今年岁该已及笄。 只等那大女儿婚配完,便可议亲了,也不知花落谁家,没想到在楚家这二小姐竟然连丫鬟都不如。 也断然没想到这楚大小姐,竟然是如此这般,不但泼辣难缠还蛮不讲理。 此刻若贸然开口相帮,她是个不识数的,怕被搅进风浪。 那可是遭了镅殃。 “你才是草包夜叉,弹琵琶除了勾人卖笑还能做什么,能是什么好人,那个小贱人才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楚荫镅看不清形势,从刚才被骂一直忍着,现在她才不管对方是谁,立马不乐意。 “闭嘴” “啪” 楚诵远一耳光打在楚荫镅脸上。 王佑实把手中杯子狠狠砸在地上,愤愤道“怎么,弹琵琶的是挖了你楚家祖坟了吗,你们就这么瞧不上弹琵琶的?” 王佑实说完这句话后,神情肃穆,说起另一个人。 “你们可知我们大徵开国的大将军,就尤好弹琵琶,将军的琵琶曲在战场上都起了大作用,不知你们有什么脸,瞧不起弹琵琶的人” 说完那位大将军,王佑实再看眼前楚荫镅,实在是觉得恶心。 这过往在她面前讲,都感觉有些被玷污。 “来人把她丢出去,再出现在庆楼五十米范围内,打断她的腿” 楚荫镅听到这,才有些害怕,她不能被丢出去。 这里那么多人看着,要是被丢出去,她的名声可就真毁了,还有哪家敢要她。 但她爹压根不会帮她,她今天得靠自己留着些颜面。 “啊,啊,啊,快来人看啊,救命啊,这几个男人以强欺弱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楚荫镅故意狂喊疯叫,想引来别人的注意。 这些有名利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也不能更坏了,这样可能还能扳回一局。 第8章 雨夜捡男人 楚诵远没有阻止,也在赌。 王佑实则淡定笑了起来“用这招,我见过的无赖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楚荫镅喊半天,除了原本就在我已看了全程的人,其他的人压根一个都没敢过来。 “吩咐下去,断掉楚诵远所有粮食商铺进货渠道,要是敢把粮食供给他家,就是和我王佑实作对” 楚诵远万没想到如此严重,吓得直接跪了下来恳求王佑实 “实爷,求你不要这样,她有疯病,总是胡言乱语”。 王佑实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养不教父之过,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楚萝看楚荫镅撒泼,闯下几乎覆灭楚家的大祸,并不欣喜。 毕竟她还未出嫁,若是楚家现在就出事没钱,嫁妆就会出问题。 她与娘亲也会成为他们的出气筒也,不会有好日子。 楚萝开口挽救局面“王老板,今晚之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可否向你讨个人情”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王佑实处理人之后心情舒畅,这么一番除了看不惯,更多是为隐山出气,自然要当事人乐意。 “求王老板高抬贵手,减轻对楚老板的惩罚” 一听隐山替他说话,楚诵远顿时感激不已。 王佑实不解“为何?” “我看这楚小姐应该是真的有疯病,楚老板经商也该管束不了,许是家中夫人疏忽没教好,楚老爷也有些无辜” 楚萝要救楚家生意,但可没想放过楚荫镅。 楚荫镅爱发疯,那就在江州做个疯婆子好了。 楚诵远马上顺坡下驴,坐实她是疯子这件事。 “隐山公子说的对,她是真的有病,今日府中人没看管好,才让她偷逃了出来,求实爷大人有大量” 王佑实才不管她是真疯还是撒泼,他只看重隐山,便也松了口: “既然隐山公子替你求情,那我就减轻对楚家的处罚,对楚家供的货那便只减少三成”。 楚诵远感激涕零朝隐山方向拜了拜。 他没看见隐山往旁边走了一步,没受他的礼。 “谢王老板”隐山拱手致谢。 楚诵远得了饶恕,赶忙拉着楚荫镅往家走,可不敢让她再惹祸。 沐锦棠看着隐山笑了笑,对他是越发欣赏,小小年纪竟然能有此等心性实在难得。 “隐山公子,外边有人找你,说是有急事” 楚萝往门外一看,看到熟悉的小胖,他来得正好。 这三人背景绝不一般,三人中最浅那位王佑实,跺一跺脚就能令江州有名商户如此畏惧害怕,。 楚萝不敢再贸然有过多接触,还是缓缓再说。 三人见他着急,也不好多做挽留。 她匆忙与沐锦棠三人告别后随小胖离开。 “小胖,何事?” 小胖娘是楚家门外的小商贩,有时帮忙楚府里的小安跑跑腿,楚萝也从没有亏待过他。 “公子,小安哥让我告诉你,楚老爷在家发了好大的火要全部人去祠堂,烦请您帮忙转告二小姐,快些回去。” “好,我会通知她” 楚萝拿出些银子给小胖后往家里赶去。 小安是楚府中楚萝可用之人,他不知楚萝在外的身份,但楚萝告诉过他,她与隐山交好。 要是府内找不到她,就来庆楼找隐山。 刚到后院,楚萝躲到楚家荒废院子里,正打算卸去易容。 听到路过院外的丫鬟的话,大夫人不要她与娘亲去祠堂,楚诵远应了。 楚萝自然知道为什么。 楚荫镅犯了大错,她爹要惩罚,大夫人不肯让她们看笑话。 楚萝不再着急,从她挖的暗道里到另一个荒废的院落。 一出暗道发现下了很大的雨。 大雨滂沱,可以掩盖了很多痕迹也,可以隔绝很多危险与纷扰。 楚萝紧张的情绪也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磨得光亮的钥匙,熟练地打开生锈的院门,关上门后轻松的步入内院。 在小心藏好黄金之后楚萝靠墙根坐了下来。 享受地听雨打屋顶的声音。 “砰” 一声闷响打乱她的心绪,听起来像是一个重物落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楚萝一跳。 这个地方几近荒废不会有人注意,除了她已经很久没人来。 楚萝掏出怀里一块帕子蒙住了面。 谨慎的拿起一根铁棍子,轻手轻脚走到廊下。 院墙下那一团大黑影也渐渐清晰,居然是个人。 电闪雷鸣,楚萝借着光亮,看清这是个身长体长的蒙面黑衣人。 如此装扮想必是个梁上君子。 楚萝想到屋中藏匿的金银,紧紧的握住铁棍,慢慢靠近。 要是他敢动,她就一闷棍。 但她发现黑衣人摔下来之后,一动不动。 她想难不成是雨天墙滑,这贼人失了手吗? 楚萝用棍子有距离的查探一番。 眼前的人昏迷,应该是受了伤。 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头部。 “若是摔到头部可大可小,轻则头晕不适,重则失忆痴呆,要是运气不好可能直接没命” 楚萝站在救与不救的边缘碎碎念。 “罢了,你虽是个梁上君子,但罪不至死,人命可贵,还是救你一命吧” 楚萝把棍子放到一边,隔着他到蒙面布探了探鼻息。 又伸手摸了了摸他颈部,已经没了心跳。 楚萝手冷心慌,摸了好一会儿才又隐约摸到些许微弱心跳。 她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没死,可以救一救” 楚萝尽全身力气把他拖往廊下。 那里好歹能避点雨,能点个蜡烛总不至于黑灯瞎火。 黑衣人身长八尺有余,大雨打湿他的衣服,显出浑身的线条来。 他虽偏瘦,但身材倒是个顶好的。 “有你这身材,去小甲巷象姑馆当个小倌也行啊该有很多夫人女子喜欢啊” “要是不愿卖身,就算去兰台萧院桥陪酒引客,也比这做梁上君子安全” 楚萝转念一想,“莫不是长相奇丑无比?” 靳无尘伤重虽然暂时动不了,但是他还有意识。 这人念叨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很想杀人。 楚萝好奇他的长相,但这人遮得极其严实。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解开这人的蒙面。 她使劲的拽着他往廊下走。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就算瘦,也不影响沉。 她拖他入廊,愣是花了半柱香的功夫。 点了支小蜡烛之后,楚萝才发现地板上有很多的血。 她发现这人的伤口不止头部,还有腹部。 看着他身上流血的地方,发现他的衣服被利器划开,伤口极深。 他腹上伤口的血犹如涓涓的泉水,一直流个不停。 楚萝判断,这是他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原因。 “是偷什么样的人家,才被伤成这个样子” 可无论他是谁,要是不止血,他这命绝留不了多久。 楚萝要给他上药看护,在廊下不方便。 只得又把他拖进屋内。 靳无尘又被拖入房中。 进屋后,楚萝迅速拿出藏在此处的东西。 麻利剪开黑衣人伤口处的衣服。 她迅速利落的替他清洗伤口。 又撒上她的特效止血药。 特效药是她凭借记忆配置出来的止血神药。 药粉材料不易得,一瓶就花了她不少心思。 为此,她一直不怎么舍得用。 她一点一点往伤口里面倒药粉,想能省就省。 可他伤口太深,吝啬药粉起不了太好的效果。 她本来想算了,但救到一半总不能放手。 为了彻底替他止住血,楚萝咬牙倒了大半瓶上去,总算是起到止血的作用。 “我这药可是宝贝,要是拿去卖可得不少钱,便宜你了” 明知他听不见,楚萝还是忍不住想说。 这屋子有点声音,才让寂静满血的房间没那么不舒服。 第9章 恩将仇报 止住血之后,楚萝看着他与自己湿透的衣服,拿了些木柴生了个火。 火才刚生起来不久,蒙面人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靳无尘也明显感觉到身体开始回暖,这人的药真有奇效。 他用过不少止血良药,但是还从未有这样的效果。 他这条命是暂时被她给保住了。 楚萝查看他的脉象,真觉得他真是身强体健,把她的药效发挥到了极致。 看到屋中刺眼的血迹,她又想起院中血迹。 要是有人追来,谁都逃不了,她连忙起身去收拾。 收拾完回来,楚萝又去院子里树下挖出她藏的酒。 这酒本是她儿时埋的,那时她学着人家藏婚嫁酒。 婚嫁酒要在成亲时拿出来,但现在有急用,再去外面找很可能会被发现。 “左右嫁的也不是什么良人,还不如用在救人上” 回来后,见他呼吸脉搏无恙,楚萝便靠在一旁柱子上边烘衣服,边抓紧时间休息。 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醒,这么重的伤,最起码都要昏个一两天。 她清楚这人要想彻底转危为安,还要些功夫。 之后每隔一个时辰,她都需要给他上药。 而且,等到后半夜他还会高热。 那时,若不能及时降温,他就会烧成傻子或者疯子。 两个时辰过去,已经换过一次药的楚萝,再度醒过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火烤干。 男子果然如她诊治那般,发起了高烧。 她要给这人迅速降温。 可惜左找右找没有布料,就只好剪了块自己的衣服边角。 用挖出来的凉酒浸泡湿,把他的蒙面布全部弄湿。 靳无尘闻到一股特别的酒香,醇厚温和,像是摆放多年的酒。 即便他见多识广,也从未喝过这样的酒。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蒙着脸,让楚萝万般不便,但她还是没动揭开那块布的心思。 靳无尘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也没摘掉他的蒙面布。 也好在她没摘,不然此刻无法动弹的他,救不了她。 折腾几个时辰,楚萝手都酸了,酒也几乎见底。 她倒出剩下的酒,虽然很少喝酒,但她酿这酒摆了这么多年,实在太香了些。 她忍不住喝了两口,觉得酒劲有些大,也不想再喝。 倒了可惜。 她想了想,这酒能驱寒,不能浪费了。 于是隔着蒙面布,把剩下的酒给黑衣人灌了下去。 几口酒灌入嘴中,靳无尘肺腑都一股暖意,香气扑鼻。 楚萝等屋中酒香药香散尽,才去关上窗户。 蒙面黑衣人总算不再热了。 楚萝实在累得不行,靠在柱子边上瞌睡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楚萝听到屋顶上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人,她睁眼只见是一片漆黑。 蜡烛早灭,火熄得只剩余温。 楚萝想要伸手摸铁棍防身时,却被一只大手捂住嘴。 她被钳制住上半身,一动不能动。 他身上熟悉的药粉味让楚萝放弃挣扎。 她屏住呼吸,期盼房顶上的人赶快离开。 “那人受了重伤,就算再强,面对我们这么多人追捕也该逃不了多远” “可就是没找到人啊,这个地方的距离就已经超出正常人的极限几倍了。” “会不会他压根就没跑多远,摔落在某个地方,我们光顾着往远处追忽略了” “这该死的大雨帮了他,既然这周边半点痕迹都没有,那就往回找。” “让他们加派人手,今夜开启地毯式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房顶上的两人说完,很快便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旁的人才不再捂着楚萝。 “可以松开我胳膊了吗?麻了”楚萝低声开口请求。 蒙面人倒是松开了楚萝手臂,可他一把匕首,又放抵在楚萝脖颈之上。 他醒得如此快,倒是楚萝万万没料到的。 楚萝轻声开口“我救了你的命,你这是要做什么,恩将仇报?” “无论你哪条道上的总该道亦有道吧” 她语气语气平淡如水,不畏不惧,淡定得没半分期待。 靳无尘一愣,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本想一睁眼就看是谁,可是眼前人蒙了面。 他探查过,她没有武功,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握着匕首的手,离楚萝脖颈远了些。 楚萝则趁机一拳打在他伤口处。 他闷哼一声,被楚萝抢过了匕首压倒在地上。 “很疼吧,疼死你活该,你们为什么都要恩将仇报?” “那么珍贵的药,我自己都不怎么舍得用,你居然还用刀威胁我?” 楚萝此时的语气像是一把冰刃。 还没回屋吃药的她大致还是隐山的声音,因为有些生气,又不全是隐山的音色。 隐山一贯的温和的音色,在此刻不再有什么温度。 楚萝说着又趁他没缓过劲,往他捂住伤口的手上使劲砸了一下。 她确定他伤口一定又出了血。 正当楚萝以为他被制住时,他又一个翻身又将楚萝按倒在地。 靳无尘没想到她还挺厉害,但性子急了些。 他手腕上一个手环伸出长长的一根针,直抵楚萝脖颈. 借着雨后的月光,楚萝看清他疼得直发抖。 但愣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此刻楚萝意识到就算他受了重伤,要她命还是轻而易举。 就当楚萝以为他要动手时,他却收了手坐到一旁。 “我不会伤害你,刚才那些人还未走远,我怕你高声说把人引来” 他说话声音沙哑。 楚萝听不出他原来的音色,不知是用了特殊手段,还是因为受了伤。 楚萝自然知道高声说话会引来人,所以即便再失望生气,从刚才到现在说话声音都一直很轻。 楚萝开口说“我虽没有内力武功,但就算你想动手也伤害不了。” 见黑衣人只是安静听着,楚萝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发誓并没有看到你的容貌,更不知你是谁,今晚我从未见过任何人,对外也不会说半个字” 靳无尘不知道她如何这么自信“我知道你没看到我的样子,但你怎知我伤不了你?” 靳无尘刚问完这话,就意识不对劲。 楚萝开口问“是不是此刻伤口剧痛,浑身没力气了?” 他此刻就算强撑也还是难以坐稳,大口喘着气。 楚萝知道药效起了。 “你下了毒?”靳无尘问。 这次她留了后手,楚萝开口道: “没有,不过是我那疗伤神药有些药材带着要命剧毒,虽有极强的止血作用,但也改变不了它是剧毒的事实” 靳无尘迅速平稳气息,淡定的问“既然有剧毒,那你何必这么折腾自己一晚上救我?” 楚萝真觉得这人太强,此刻居然可以这么快平稳下来。 “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花了一晚上功夫” “只要你不急着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我自有办法让你活命,这一晚也就不会白折腾” 靳无尘略一思索,知道她的用意: “你那药配得如此之好,药中剧毒要想祛除也该是有办法,你是故意留住的毒性”。 “没错,是我故意的” “为何?” 靳无尘靠着柱子坐了下来,缓和身上剧痛。 楚萝一边把火重新燃起来一边说: “我说为了防救的人恩将仇报,你信吗?” 靳无尘本想运气排毒,可越动用内力,疼痛越重。 说话有些费劲“你是常…常救人?还是救了…谁给你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和你说话还真是省功夫,如果惨死在被救者手里,算不算难以磨灭的记忆” 楚萝对着一个再也不会见的陌生人,轻松地说出往世的意难平。 有个人,让她曾因自己的善良丧命。 这事情在她心里盘桓很多年。 当再次心软想救人时,惨痛的记忆就会浮现。 靳无尘看着眼前人,她眼中闪过明晃晃的失望,不解的问: “那你为何还要救我,你不怕我与那个人一样?” 吃过的亏他绝对不会吃第二次,眼前人却不是。 被辜负吃过亏,她居然还乱救人。 “我见过死人已经够多了,不想见人无辜丢命,一条人命值得我再赌一把” 楚萝不知道被救人是好是坏,但若不救,她就不会放下。 被恩将仇报痛苦,放不下的痛苦也不遑多让。 靳无尘冷冷开口道“赢了或许什么都不会有,输了可能就是你一条命”。 楚萝这次懂得为自己的善良留了条后路。 “现在要我命没那么容易,止血药里的剧毒若不用我的另一种药解,等毒入心肺就会让人撕心裂肺活活疼死”。 靳无尘严声道“你这是拿命在赌,若真因此丢了命就算他疼死,也赔不了你无辜丧的命,很蠢”。 这坏人世间多的是,可眼前这样的人却世间少见。 少见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容易被自己的心善和愚蠢害死。 她虽然聪明有本事,可要是再是人是鬼胡乱救人,活不了多久。 他想眼前人能多活几天,别把自己给玩完了。 第10章 飞鸿公子,科考与传承 楚萝认定的行事准则不会被人动摇。 “我不无辜,既以善心下了注做了赌,愿赌就得服输,输了就得付出代价”。 “聪明的赌徒都明白,不赌就不会输” 黑衣人说完踉跄着起了身,稳了稳气息朝门外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 楚萝急忙起身叫住他“哎,先别走,你身上毒还没解”。 黑衣人无奈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听不进劝” 楚萝说着掏出怀中另一瓶药递给他“可这次我赢了,还是你让我赢的”。 黑衣人看了眼,却没有接过去开口道“别轻易相信别人,心软要命,既然决定不祛除药中的剧毒就一点都不祛除,何必祛一半,让人从中毒到毒发三天都死不了” 楚萝有些诧异,眼前黑衣人对药的了解实在是厉害。 竟然能清楚知道她这药性与毒性。 “要解这毒,三天可没办法,我不过是想要多折磨中毒之人几天,不让他那么轻易死去” 楚萝自己也不清楚留毒,是他说的心软,还是自己说的多折磨几天。 或者两者都有。 见黑衣人飞身要走,楚萝把药再次递到他面前。 “这药粉每隔两个时辰上一次,卧床静养不用内力,七日便可彻底解毒” 黑衣人还是没接,身姿轻盈飞上了墙。 看得出他轻功极其了得,重伤中毒都还能如此。 活了几世,见过不少能人异士的楚萝,在此刻仍旧震惊不已。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力抛向夜空。 竹筒在夜空一闪而过,像是颗流星。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头对楚萝说“及时止住血就已经救了我一命,剩下三日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完飞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楚萝看着手中的药瓶发愣。 这人她是救了,但又没有完全救下。 甚至,经她这一救他可能比原来还惨。 毕竟,原本血尽而亡的痛苦要轻微些。 中了她的毒,死法要痛苦上百倍。 这药的毒性她试验过上百次,三天若没解药必死无疑。 她曾找过些有名的大夫,尝试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解毒,他们都束手无策。 楚萝又猜想他可能不是贼,而是那种任务失败,就得死的秘密杀手。 他应该是还有未尽事宜,才会说三日对他已经足够。 若真如此,她只能治其伤,却救不了他命。 看昨晚那些找人的追捕行动,这人的刺杀可能没有成功,侥幸活下来杀手组织也不会放过他。 想起两人间的对话,这人要是真没了命,她还真有些遗憾与可惜。 楚荫镅被禁足跪祠堂一夜,险些连累了楚萝。 她一大早从祠堂爬起来,就来找楚萝麻烦出气。 楚荫镅拦住要出门的楚萝,要让她去跪祠堂。 “我不能出门,你也不许,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名声尽毁,还被爹处罚,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 “你名声尽毁与我何干?”楚萝早就不忍她。 “就是因为你,她才会找那个弹琵琶的麻烦,才有后面的事情,现在荫镅在江州名声大损,再没人敢上门结亲,都是你的错” 楚大夫人怒气冲冲,人未到声先至。 这两人不愧是母女,不要脸乱攀扯甩锅都一模一样, 楚萝开口“是我让她晚上出去,是我让她骂人家找人家麻烦,还是是我让她在地方那个发疯,差点毁了楚家生意,害得我爹下跪求饶?” 楚萝纵使见惯了,还是忍不了这对母女的不要脸,真不可理喻。 楚荫镅恶狠狠的盯着楚萝问“你怎么会都知道?”。 “出去买早菜的人回来说的呀,你的事情都传遍大街小巷了。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在哪里闹的事情,真当庆楼老板是吃素的吗,想想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楚萝这一通话,成功把散播出楚荫镅事情的锅甩给叶老板。 当然,她也清楚叶老板也乐意背这锅。 楚荫镅的事情是传播了些出去,眼下倒还不至于大街小巷。 但等楚萝今日一出门,这事就会变成事实。 “都是你们害的,你得赔我荫镅一桩婚事” 楚大夫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楚萝讥讽道“那我把靳家的婚事让给她,这总行了吧”。 “不行” 楚大夫人和楚荫镅异口同声的拒绝。 楚萝一愣,她们对靳家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反常。 “那你们要如何?”楚萝问。 “不日就要科考,现在荫镅出不了门,你和王管事去楚家的几个客栈,以荫镅名义,去给那些进京赶考的书生送些银两吃食” 她的算盘楚萝自然看得明白,她哪是想以楚荫镅的名义做善事。 这分明是想让初来乍到的书生们,以为她是楚荫镅,好诱使那些士子来求亲。 楚萝今日有事必须出门,若是不答应大夫人,便只能被楚荫镅罚跪祠堂。 “好,我答应” 楚萝应下,随着王管事往外走时。 听到了她们母女俩的谈话。 “娘,你怎么让她替我,你瞒着爹我不就出去了吗?” “那些书生最是看皮囊的,你出去能做什么,让她去给你钓个以后当官的夫婿回来,岂不是更好” 楚大夫人以前,每到科考那阵都不让楚萝出门。 但却让楚荫镅去客栈,做这些施恩惠的事情。 只是一连做了几年,都没开花结成果。 她早就看出问题,那些书生嘴上说着圣贤道理,说到底还是男人,哪个不想要如花美眷。 如今楚萝定了人家,她不再担忧楚萝抢她女儿好婚事,于是便有了这个好主意。 楚萝并不看好这次科考。 说是替国家选拔人才,可只要还是摄政王主考,这科考便只是为他选拔党羽,增些帮手罢了,没意思得紧。 大徵要想海晏河清,得除去摄政王冯遮。 百姓对他也早就是敢怒不敢言。 敢怒敢动手的人,下场凄惨异常。 江州菜市场口,每年都要凌迟斩首上百人,这是专门斩要杀摄政王刺客的刑场。 纵使刑罚之残忍,这么些年在菜市场被杀掉的人数,也只增无减。 在那里,围观百姓并非都是看热闹之辈。 其中不乏有人神情悲戚,默默记下刺客的名字,回家后再悄悄祭奠者。 每当有人在此处被斩首,郊外玉佛寺里无名堂,就会多一块无字牌。 多年来无名堂香火,从未断绝。 当然,并非一开始便是如此。 最初,民智未开之时,也有不少人用事不关己的态度看斩首。 还有人嗑着瓜子大言不惭,看斩首犹如一场热闹一场游戏。 这一切的改变,要多谢一位被称为活圣的仲常甫的先生。 多年来,他一直开学堂给普罗大众讲学讲道理。 座下弟子更是遍布各行各业,一直致力于改变大徵百姓思想。 可惜的是,仲常甫先生年岁高,又因奔波过度忧国忧民,身体早就积劳成疾。 后又在摄政王遭多次追捕暗杀下,苦苦支撑几年后药石无医。 他带着遗憾撒手人寰,差点导致传承失落。 百姓也因他的逝去,变得随波逐流,蒙昧昏聩。 好在,常甫先生的心爱弟子飞鸿公子逢乱而出。 飞鸿公子着书立说,传承先生之志,才又让大徵多了不少热血儿女。 百姓称飞鸿公子为少圣。 可惜的是,圣人这弟子虽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之势,却是个天妒英才之人。 少圣身染顽疾多年。 多年来,常甫先生极其知交故旧,门生弟子耗尽无数心力,都没法治好他。 听说,现在只能勉力维系他的生命,算是活一日是一日。 第11章 摄政王受伤,换主考官 常甫先生在时,少圣隐世养病。 先生逝去后,他身体因悲痛每况愈下。 本不适合出来折腾,但奸臣乱国,不少百姓渐渐的失了心中大义,自私自利。 为承先生遗志,全自己的报国之心,他拖着病体唤醒民知民智。 如今,这大徵还能有百姓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师徒以及其他怀先生之志的弟子,功不可没。 常甫先生遗愿,希望他这爱徒好好活下去。 若少圣能活,大徵建国的精神便还能有所传承,才能薪火不灭。 楚萝知道,这样的人是光源火种,有人追随亦有人迫害。 她亦佩服他们之至。 摄政王冯遮,从未暂停过对他们的迫害。 无论是曾经的常甫先生,还是现在的少圣飞鸿公子,冯遮半个也容不得。 在楚萝过往几世记忆中,飞鸿公子实则再活不过一年。 前几世,也确如常甫先生所想那样。 飞鸿公子一死,很多事情真随之改变,冯遮加速了对大徵的控制。 这次科考若主考官不是冯遮,能多几个有常甫先生少圣之志的人,能在朝廷中斡旋相抗。 纵使结局难改,大徵好歹还能有点体面,有些热血。 当然也因科考将至,冯遮的人对少圣的追杀更严。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这病弱的少圣踪迹难以寻觅。 仲甫先生驾鹤西去后,他强撑病体操持完先生身后事之后,一夕之间,除了书本传世他人仿若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他以着书代替讲学,书籍如春风化雨般,进入寻常百姓的日子。 楚萝能明白他此举的无奈。 他是在怕自己不知何日撑不下去,书中不会消亡的思想不随着他的的死亡而散。 她虽没见过飞鸿公子,却读过他的书,仰慕其气节才华,心疼他病弱,当真天妒英才。 “今年只怕又是摄政王主考了” “谁说不是呢,皇上上了年纪,总说身体有恙不怎么理国政,这几年不一直是摄政王说了算么” “除非摄政王出事……其他皇子们……” “慎言慎言,你是不想活了吗?” 几个学子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楚萝倒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全部。 科考虽是国之大计,可皇帝没心没力。 太子没有话语权不中用,其他皇子有心也无力。 楚萝也想摄政王出事,但这怎么可能。 摄政王爱财惜命人尽皆知,他早就广罗天下能人异士护着他的周全。 后面还能找到延年益寿的方法,不老不死。 眼下他虽然还没有不死之方,但谁能伤他一星半点。 在客栈中,已经几人对轻纱遮面又施以恩惠的楚萝动了心思。 王管事也极其高兴,而楚萝却因科举与少圣之事,烦忧面无喜色。 “有个破天荒的消息” 又有个书生气喘吁吁冲进客栈。 “什么?”众人的目光都到了他身上。 “今年的科考改为皇帝亲自主考,五皇子协理”,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客栈热议非凡。 “怎么可能,摄政王呢”一时间大家都七嘴八舌讨论着。 摄政王昨夜病了,于是皇帝就接过了科考之事。 “摄政王真病了?” “怎么可能啊,他府中的大夫只怕比宫廷里的御医都多上几倍。 “还有追求长生的高人、道士和尚更是不少,他怎么能病了呢,匪夷所思” “有人说可能不是病,而是受伤”来传信的书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 “什么,怎么可能,谁能伤得了摄政王,莫不是神仙显灵” 这些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聊着,楚萝听得七七八八。 若想确认消息真假还得去一个地方。 王管事见大家一心在议论此事之上,便也不再管楚萝去哪里,回了楚家。 楚萝带上斗笠蒙上面,迫不接待去确认消息。 她到一间赌场掏出一块牌子,之后随着小厮走入了地下场。 地下场是一个更大的赌场,里面纸醉金迷,金山银堆让人眼花缭乱。 楚萝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后边观战的二楼。 这是江州最大赌场青云馆的分部,可以赌钱更可以买消息。 楚萝得到确切消息,摄政王还真是身受重伤。 而且眼下还在昏迷之中,至于刺客的身份和下场都未知。 这个消息的价格并不高,说明买的人并不少。 青云楼的消息是越多人知道就越便宜。 楚萝一直留意着菜市场口斩首情况,现在还没有人被杀。 这只能说明这刺客要么当场死了,要么就是侥幸逃了。 能把摄政王重伤,还逃了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楚萝更信第一种:刺客已死。 前几世里摄政王因刺杀受过伤,但都不重,从没到影响掌管科举的地步。 楚萝又想起昨晚救的那个黑衣人来。 时间上过于巧合,他不但重伤还被人追捕。 若他真是刺杀摄政王的人,楚萝没能救下他,真的会后悔死。 可无论如何,楚萝都得借此机会把事态往前推一把,不枉那位英雄如此大义之举。 楚萝再度易容换装后,踏入一家闹市街中做着小本生意的店铺,中芳堂。 一胖一瘦两位店小二一见着楚萝,当即一愣。 好半会儿他们才高兴的说“公子,你终于来了,按你的吩咐我们可都大半年没见着你了,这次好一会才认出你的易容” 两人兴高采地把楚萝带入后堂,端茶倒水拿点心水果好不热情。 “大成大泽,你俩先别忙了,去把摄政王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到大徵各地” 楚萝打断他们的热情吩咐道。 “什么,真伤了,是哪个英雄干的?”大成激动不已。 “不知道,刺客可能死了,你们还是让人查查看,要是还活着想方设法帮一把” “到底是哪位能人异士干出此等壮举,我感谢他八辈祖宗”大泽也激动得眉飞色舞。 “要是他在我眼前我高低得给他磕一个” 大泽说着就要跪下 “那我也给他磕一个,三叩九拜”楚萝笑着附和。 “公子,你怎么也跟着大成大泽胡闹” 一身灰青色衣服沈维撩帘进来,顿时像家长进门。 沈维年纪比楚萝大不了很多,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安稳可靠的气息。 此刻无奈的他,看了眼前三人一眼,那眼神像极了在看胡闹的孩子。 “先生我没有胡闹,要是谁能把丧尽天良摄政的冯掩给杀了,我不但对他三叩九拜,还可以给他当牛做马,替他去死” 楚萝用玩笑般的语气,说着无比真心的话。 沈维不许她胡说,打断道“公子是要长命百岁的,若真有那么一天,心甘情愿替他去死的有的我们”。 楚萝闻言苦笑“先生,你知道的,我这副身体……” 第12章 她的中芳堂 沈维没等楚萝说完便打断了她“人定胜天,总得要试试看” 他会想一切办法能让她如正常人一般好好的活下去。 楚萝一进门沈维就得了消息,晚来是去给楚萝取喜欢的酸梅汤去了。 此刻他盛了一碗色泽诱人酸梅汤递给楚萝。 “我最喜欢这个了” 楚萝兴奋几接过汤,大口的喝了起来。 喝足了他才想起他们几人都不喜食酸“这酸梅汤怎么一下子就弄好了” “不知道你何时会来,小厨房每天都会熬一壶酸梅汤候着,你没来我们就自己喝,时间长了倒也都习惯了这个味道” 大成给她解释缘由,楚萝看着碗中酸梅汤心中一暖。 沈维见她喝完,接过碗顺势坐了下来,从袖子中拿出诊脉的垫子不容置疑看着楚萝。 楚萝只得乖乖把手伸了过去让他查探,一边示意大泽再给她盛碗酸梅汤。 “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内伤,还有这肝脾胃怎么会更加虚弱,为何还有中毒迹象,才半年而已您又是做什么了?” 沈维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萝,在他悉心调理下,她已经有些好转,可才半年就毁了他一年的努力。 楚萝只得把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皆是一脸后怕与担忧。 沈维欲言又止,他知道这时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于是拿起笔墨写了张方子。 边写边嘱咐道“治疗伤疤的毒不能一下去除先留一阵吧,先给你调理脾胃内伤,其他慢慢来,但你万不能再大意” 楚萝看着她不答应,沈维就不罢休的模样只得不断点头答应。 “还有,不能任性饮食,你素来不把进食当回事,这很不好” “好好好” 楚萝点头如捣蒜。 沈维像一个稳重内敛的大哥哥,平时话不多,此刻却说了不少。 沈尘写完把药方递给大成去拿药后才问“为何要大肆散播冯遮受伤的消息” “我想让这次科考顺利一点,只要得知摄政王受重伤,不少人就会蠢蠢欲动,这样摄政王手下就无暇顾及插手科考,而且” 沈维:“而且什么?” 楚萝是想在摄政王府一片混乱之时,对冯遮动手。 沈维他们执行不了,贸然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有危险。 “突然忘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起来再说,这段时间,需要让人密切留意摄政王府一切动静” 楚萝敷衍过去。 沈维按她说的立马吩咐了下去。 “我去我去,能给大徵帮上些忙,还能给冯遮添堵这是好事啊,我马上就去安排” 大泽迫不及待的就要动手。 沈维开口提醒大泽“要动用我们哪些渠道才能悄无声息,又不留任何痕迹做成这件事情,你得好想想”。 “好的先生,等会儿我就去想去安排,定不辱命” 楚萝叮嘱“先生,我可能又得有段时间不联系你们,你们行事切记不可高调,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这中芳堂在市井中,经营着杂七杂八不起眼的小买卖糊口。 实则,这里是楚萝与沈维他们一手建起来,传递信息的地方。 他们主营是消息渠道,为自己传递消息,也收钱替别人传些消息小物件。 大泽趁她在拿来了账本,给她说账目。 “你让我们做的印书行当,再配合我们手中培养的说书先生,现在已经开始盈利,足以支撑我们收留的那些孩童养育费用” “还有除了小医馆以前小生意,沈先生找了个大夫,一起研究美容养颜的药粉很受欢迎,先生还以此为名目在各地开了很多家分店” 大泽说着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个账本,继续给楚萝介绍。 “真的太厉害了” 楚萝不住夸赞,她看了一眼账目上的钱,其实就堪堪够用而已。 中芳堂赚的都是底层老百姓的钱,一直是薄利多销根本赚不了多少。 打通消息渠道,开设济幼院养育孤儿,都要花钱。 他们都是苦出身,赚钱不易能省下这些更加不易。 沈维比前几世中方堂掌柜强了不少,除了消息渠道、书局还开拓了新的生意。 “你们也别太省,我有办法挣钱,多给家人自己花一些”楚萝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递过去。 “公子,我知你的银钱还有别的用处,我们这里已经可以维系,你可以放心” 沈维把银票又递了回来,楚萝见他坚决,便收了回来。 沈维开口承诺“等再过些时日,中芳堂便可为公子助力,你不用再这么辛苦几处弹琵琶赚钱,再受那些人的刁难”。 “先生是知道昨日庆楼之事了?”楚萝问。 “公子的事,我们难免多关注些” “既然先生已经知道,那就麻烦先生帮我报个仇” 楚萝笑嘻嘻的求帮忙。 “公子要如何?” 沈维不假思索的问,楚萝要的他会想方设法完成。 “我要江州百姓都知道这位楚大小姐的英勇事迹” 楚萝一脸要搞怪的笑意。 “好,定然如公子的意” 沈维难得见她孩童一样的笑,她这个年纪本该如此。 他希望她能一直如此,但…。 大成拿来几瓶药打断了他的思索,详细交待“公子,红瓶是让你脉象如常的药,蓝瓶里是先生给你调养身体的药,我加了山楂蜂蜜,酸甜可口你会喜欢的” “还有这包是你要的药材,里面改变声音的药材我找到了更好的代替” 大成人高马大,但却是个极其心细之人。 他们的细心呵护,让她找到了些归属之感。 为他们,为千千万万他们这样的人,她一定要改变最后的结局。 “公子,还有个事情,最近你最好不要再去庆楼弹琵琶”沈维认真提醒。 “怎么了?”楚萝不解。 “因公子弹琵琶,我们便多留意些,发现近来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找寻擅长弹琵琶擅长乐器的人,这些人不像单纯喜好乐理之人” 楚萝不明白怎么弹个琵琶都值得人留意“会不会是你们多虑了?” “我们查过,他们来路不明,目的也不明,江州城里不断有琴师失踪,是否与他们有关还需进一步调查,公子小心谨慎些总归没错” 沈维语气平和一如既往的谨慎,虽是推测,但楚萝清楚他若没七八分把握绝不会贸然开口。 楚萝答应了沈维“好,我这一段时间不会再出去弹奏琵琶” 沈维这才放下心来,他是被信任的那个。 还没等楚萝回到楚家,楚荫镅在庆楼无力撒泼的事情便传遍大街小巷。 而摄政王受伤的事也如楚萝所想传播出去,搅得摄政王那边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对冯遮,她也要动手了,用上一世学来的技能动手。 第13章 种田的井先生第一次动手 楚萝思绪回到种地那一世。 那一世,她原本想什么都不做,找了个地方种地过日子。 原本五谷不分的,因着心无杂念,竟然把地种得极好。 也因她是唯一在大旱之年,种活了桃树的人。 她得了种地多年的老伯伯送的几页残损农经。 她也因此在这条种地之路上,有所成就,积攒多年的找种育苗经验。 踏实种地,让她赚了些银钱。 她还热衷助人,总给其他人传授种地驱虫的妙方。 在她所居住地周围的十里八乡,她可有不小名气。 只是,这一切还是因摄政王冯遮的野心毁于一旦。 她开始从简单的种地中,想到了除冯遮,为民除害的方法。 那几页的农经,还种地的本事在前世被她发挥到极致,前世靠种地她差点就要成功。 这次重生后没多久,她便早早用种地的方法埋了线。 楚萝一直知自己势弱,没有武功更没有背景,对抗摄政王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她只能拉长战线,吸取过往成功与失败的经验。 积累各种技能与机会,埋下足够多的线,待有朝一日要冯遮的命。 恰逢入秋,她易容乔装,到了有很多良田的江州东郊。 很多庄稼慢慢都到了收获的时候,在此地的皇家御用菜园,畿辅菜园也一样。 一个上了年纪正在收果子的农民老伯,见了乔装的楚萝异常兴奋。 他赶忙跑到筐里拿东西,顾不上穿鞋,光脚跑着过来。 到楚萝面前,他把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她。 老农被晒成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淳朴“井先生,您好久没来呀,快来尝尝新采摘的果子” “阿伯,好久不见,今年收成不错呀” 楚萝看着他满框的果子说道。 老伯笑得很是开心“当初多亏您啊,要不是当初您教我们那些方法,我们还种不出这么好的粮食和果子”。 楚萝接过来当即咬了一大口“我尝尝,这看起来真好啊”。 “这次还是在井边见大家吗,我们大家在那井边盖了座凉亭,专门等你嘞” 老伯边擦汗水边给她介绍。 楚萝这次来有事要办,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石大叔怎样,能帮大家解决问题吗?”。 “好着呢,他是种庄稼好把式,还识些字,你教他之后,我们大伙都放心着嘞,只是大家都想见见你” 老伯说得真挚朴实,楚萝不忍拒绝。 “我先去石大叔家,等会儿和他一起去井边,这次我又给你们带了些种子” “好嘞,你先看看,我去告诉大伙” 说完老伯就兴冲冲地叫上儿子去通知大伙,他们期盼已久的井先生来了。 楚萝说完告别老伯,直奔石大叔家。 楚萝拉着马车来到石大叔的小院,院中种了好些种果树。 当季不当季的都有,其中最多的便是各种品种的桃树。 楚萝盯着了那些不当季的果树,看了好一会儿。 “石大叔,小井来了” 楚萝在院中唤他,没人应。 她也不见外,伸手在院中瓜架上摘了个甜瓜,抱到院中井边打冰凉的井水洗了后切开。 她坐在瓜架下的竹凳上,边吃边等。 这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不一会她便啃了一半。 “小井啊,你来了,我在村里听着老白说还不信呢” 石大叔声如洪钟,显然很是健朗,手里还提着要给她的吃的紫莹莹大葡萄。 “石大叔可真忙” 楚萝熟络的接过葡萄与石大叔打招呼。 “往年不忙的,最近那个专为皇宫供菜果的畿辅菜园出了些麻烦,说是被上面嫌弃鲜嫩菜品少,里面有人请我帮忙育苗,所以就忙了些” 石大叔这话正说到楚萝要点。 石大叔与皇家菜园里的人有往来,她一直都知晓。 当初她为了不着痕迹促成此事,还花了不少功夫。 “往年那里的人都向您请教了,怎么还不会,他们可从您这学了不少东西呢” “是啊,不止如此,还有人为进皇家菜园还来拜我为师哩,就有一个种果子的,靠你我摸索出的冬桃种法才得进去,只是可惜啊进去就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 石大叔像是说笑,可心中也有些可惜和感慨。 楚萝却觉得正好,她就是要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人,这种人受起牵连来才不无辜。 楚萝开解道“也没事,咱们种地的百姓大多淳朴,这种人少有” 石大叔爽朗笑着“现在他自己不好意思来,便让他那些同僚来请教偷学,于是乎我忙得不行” 楚萝看他这个样子,想必也没多介怀。 楚萝笑着建议“对他们啊,您得收学费,可不能白辛苦”。 “收啦,上次你说我就记着了” 井先生的话,他一贯都放心上。 “石大叔,这次来,是告诉你我研究出新东西了,不但可以让冬桃提前成熟,还找到两棵特殊樱桃树,您再培育几天果子就可成熟,果子色泽漂亮,口味绝佳” “冬桃提前熟,这个好啊” 看着老伯高兴的模样,简单而满足,楚萝想要是没有冯遮,当个普通农人真的很好。 “但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樱桃,小井你实在太厉害了” 石大叔有些诧异,忍不住朝着楚萝院外的马车看去。 楚萝直接起身,从院外的马车里端出两棵种在盆里樱桃。 只见果子已经不小,虽然还是青青的样子。 楚萝看着石大叔爱不释手的样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不当季大樱桃的种子给他。 毕竟,眼前这两盆不当季樱桃石大叔留不住,它们要被她借人之手送走。 他们刚才提到的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怎么舍得放过这么能讨好上面人的宝贝。 她看了眼院角外,鬼祟盯着这里的人,不是那人还是谁。 楚萝笑而不语,这饵已经撒下,就等着鱼儿上钩。 楚萝把让冬桃早熟的办法告诉石大叔,让石大叔告诉大家,这话自然也是故意说给有心人听的。 做完这个事情,楚萝与石大叔到井边。 井边已经来了很多人,他们都带了满满当当新鲜的瓜果蔬菜给她。 那瓜果成色与新鲜度,在市场极难买到。 宫中贡品也不一定比得过,若她都带走,只怕两个马车都难拉下。 他们都是地道农人,靠天靠地靠力气吃饭。 淳朴踏实,苦累不常挂心上,被欺负也总说吃亏是福,但一点小恩总记得很清楚,就比如现在。 因他们极重恩义,她井先生的名号,在这江州东郊被传得老少孩童都知晓。 楚萝把中芳堂找来的优良种子交给大家,又细心教给大家种法。 楚萝再次说把冬桃催熟的方法告诉了石大叔,让大家想催熟的去找石大叔。 就连有两棵樱桃的事也说了出来,她怕刚才饵没下够。 楚萝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咬钩的人,便知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她婉拒大家留她吃饭的邀请,象征性拿了点东西放马车上走了。 计谋要些日子才能生效,回去后她计算着时间。 这是这一世她第一次动手,她有耐心却有些担忧。 好在科考顺利举行,让她稍感欣慰。 眼下麻烦的是科考阅卷放榜,判卷放榜时间太长,难免夜长梦多,到时摄政王伤好,恐怕就会有大麻烦。 皇帝是挂名主考,真正得看那个五皇子能否在这期间做些什么。 “阿萝,你整天想着别人科考的事情,能不能顾一下自己,没几天了你就要成亲了呀” “我成亲是哪天?”楚萝问陆亦芙。 第14章 成亲 “六天后” 陆亦芙看着对自己事情半点不上心,倒是像是看人成亲的楚萝,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不是楚诵远执意订下这门亲事,她还不想让楚萝这么早出嫁。 楚萝呢喃“要是能在成亲那天放榜就好了”。 六天,摄政王冯遮那边的事情应该还不能全部解决完,可时间再一长便不好说了。 “傻丫头,那怎么可能啊,以往初试后至少要三日后方才得知殿试名单,殿试完等定名单放榜应该要半月” 楚萝也知道,不禁摇了摇头,笑自己异想天开。 如今刚笔考完两天,明日才知何人进了殿试,哪能这么快呢? 陆亦芙看楚萝如此在乎,笑说“又不是你科考,怎的如此紧张,难道有你惦记的人参加科考,他榜上有名还能改变你的婚事不成” “就算有也改变不了我的婚事,我是觉得要是在成亲那日放榜,状元戴红花,榜眼骑高马,还有博学的俏探花,全城会热闹非凡,那景象该多好啊” 她娘不懂时局,但喜欢热闹。 “可往年也没多热闹啊” 陆亦芙每年都会去庆楼看看,天生对读书人有份敬仰。 楚萝反驳道“不一样的,要是真在我成亲那日放榜,一定热闹,娘亲可一定得去看看” 若真能这么快,那选出来的人,就不是摄政王冯遮的党羽。 也很大可能不会成为助纣为虐的人,自然让人欢欣鼓舞。 “你就做梦吧,一天天净瞎想,若这都能让你梦想成真了,你这桩婚事怕不是天赐良缘” 陆亦芙一边笑着说楚萝,一边又麻利的替楚萝收拾东西。 可让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帝居然真的在楚萝与靳无尘那日下昭放了皇榜。 而这么早放榜的缘由也合情合理。 颁皇榜的五皇子说,摄政王为国事操劳积劳成疾,想早日增加些人才好替国分忧,替摄政王分忧。 当然,也想借颁布皇榜这普天大喜之事,替摄政王冲喜除晦气,好让他早日好起来。 为表皇恩浩荡,五皇子愣是夙夜操劳把十多日的事情,在短短几日内办完。 五皇子甚至还扬言,会在放榜三日后去玉佛寺,替摄政王祷告祈福,感念他多年来劳苦功高。 陆亦芙见楚萝许愿之事成真,也欣喜起来,至少讨了个好彩头。 她听楚萝的话,在楚萝成亲那日,去庆楼看中举之人骑马游街。 楚萝在花轿中,想着五皇子的诏令差点笑出声。 虽不知五皇子是怎样的人,但这事干得属实漂亮。 摄政王要是醒了,只怕是又得气吐血。 五皇子居然还要去佛寺,替他祈福真是越想越搞笑。 谁人不知摄政王私底下最厌恶佛寺,曾经还命令手下拆了不少佛寺。 五皇子此举,不像是去替摄政王祈福,倒像是去向佛祖告摄政王状。 楚萝心情极好,撩起盖头朝外边看出去,还真是普天同庆,一路上都很热闹。 百姓夹道欢迎,即将要来游街的中榜之人。 他们连带着对楚萝这大好日子成亲之人,都热情不少。 靳家迎亲队伍,百姓庆贺中举都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花桥恰与状元一行并行。 虽都是喜事,但得有先后尊卑。 迎亲花轿本该给状元一行让路,楚萝乐见其成,自然没什么意见。 但是状元徐若凌开口道“吉时不可耽搁,日后我们是要成为父母官该替百姓着想,道路尚且宽敞,就各行其道,双喜并行” 徐若凌此言一出,百姓皆欢呼不已。 就这样,花轿与状元的队伍,共行了那最热闹的一段路。 状元徐若凌虽说并行,但他的马还是故意比楚萝花轿稍慢了些。 后来,陆亦芙给楚萝说,从远处看,状元像是有意在护送楚萝的花轿。 楚萝不以为意,觉得不可能,就觉得是她娘看错了。 状元徐若凌可是天子门生,她前世今生都没与这个状元有半分交情。 人家让双喜并行,都已经是礼貌至极的美谈,怎么可能还会送嫁。 若非状元愿意,就算公主出嫁,都使唤不动状元送亲。 楚萝热热闹闹地到了靳家,在喜婆引导下跨过火盆。 只是,一直没等来新郎官。 于是,闲言碎语找茬的议论就来了。 “这就是那楚家的小女儿,楚老爷不知怎么想的,家中两个女儿偏嫁这个年纪小不愁嫁的” “虽是小的,但这个早有人惦记” “那有什么用,终究嫡庶有别,庶女不值什么钱,楚大夫人娘家是当官的,嫡女哪肯让嫁靳家” 这些人想着靳无尘不在,靳老帮主也不在,都觉得这场婚事就是个过场,说话也少了顾忌。 楚萝听在耳中,手中红绸被她紧紧捏住。 庶女又与他们何干,皇家官家为了继承,分个尊卑搞的嫡庶,可普通百姓有何意义。 “话说回来楚家,怎么就和靳家攀上亲了?” “怎的你还羡慕,你家不是有个适龄的女儿吗?当初靳家放话要娶亲时,我记着你可是连夜把女儿送去外祖家去了” “你又好到哪去,你那女儿论才貌比我女儿还差上些许,你还不是没几天就赶忙给她许了人家” 几人一时激动,声音就有些没控制住。 这下连靳无尘都被小瞧上了。 大婚日,成亲的两个人都被嫌弃了。 楚萝不知这靳家是不是纸糊的老虎,怎么会任由他们继续碎嘴下去。 “胡老板、蔡老板、王老板、肖老板你们都与靳家有生意往来,不知靳家东西可还好” 一道犹如洪钟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 听到这声音,议论的几人吓得忙住了嘴,恭敬的朝来人行礼。 “孙管家好,靳家东西自是没得说,都是最好的” 四人弯腰拱手态度端正至极。 不知情又不认识多的人还以为来人是靳家老帮主,却没想到是管家。 靳家管家不怒的气势都能让人敬三分,何况是那两位没出现的主人。 众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靳家寻常商品货物都是最好,这选少夫人,自然也是选了最好的” 孙管家声音威严,言语外一举一动的都是威胁震慑。 “是是是,是我们冒犯了,这少主是顶好的,少夫人也是最好的” 四人商场混迹多年,孙管家的本事他们清楚,只得连忙道歉。 因是大喜之日,此事很快被揭过。 没给别人半点置喙的机会,也没有过多计较。 楚萝对这位精明能干的孙管家顿生好感。 很多人畏惧漕帮,但还得仰仗漕帮,因此即便盖着红盖头,楚萝依然能感觉到热闹非凡。 与靳楚家定下亲事的老帮主没出现,那传闻中的靳少主,楚萝的夫君也未出现。 楚萝一个人从头到尾完成所有礼节。 靳无尘这是压根没把这桩婚事放心上。 若非有孙管家起初维护震慑之举,还有漕帮少主,靳大魔头的名声在外。 这场处处不合规矩的成亲仪式,只怕会被诟病不已。 但只因是他,只因他是靳无尘,他就是格与规矩,做出什么事都不算出格,无人再敢议论半分。 楚萝很快被送入了洞房。 房间内没人,安静得让楚萝心慌,手中帕子都被她揉成一团。 夜深,一直安静的房间,被一声开门的声响扰乱。 楚萝脊背发凉,心如擂鼓。 第15章 传递消息,紫云邀请函 “少夫人” 一道中年夫人的声音传入楚萝耳中。 楚萝稍稍松了口气佯装淡定的问“您是?” “少夫人,我是靳府里管后院事宜的靳嬷嬷” “嬷嬷好,是有什么事吗” 靳嬷嬷听到好听又懂礼的声音传来,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少主他外出办事未归,不但今夜不会回来,往后几天可都不会回来,您大可放心不用紧张” 靳嬷嬷似乎知道她不想见靳无尘,说得很是直白。 听到这里,楚萝彻底放下心来。 “谢嬷嬷告知” 楚萝自己掀开红盖头,当即朝靳嬷嬷盈盈一拜见礼。 靳嬷嬷打量了她一番,更是满意不已,抬手扶起了她。 “少夫人不必多礼,怕您不自在,今晚除了您陪嫁的丫鬟外不会有旁人” “谢嬷嬷考虑周全” 靳无尘不在,心情轻松的楚萝觉得哪哪都好。 真觉得这靳家嬷嬷过于周到体贴。 看靳嬷嬷气度做派,放寻常大户人家做个大夫人也绰绰有余的,想必也不是一般嬷嬷。 两人相互打量,都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靳嬷嬷欣赏她年纪小就能如此识礼知仪,此外模样乖俏,与少主也般配。 想着,要是这是少主自己选的夫人该多好。 可惜不是,往后还不知两人会如何。 此后几日,靳无尘也如靳嬷嬷说的一直没有出现,楚萝乐自然得如此。 她的三朝回门也因五皇子佛事祈福,全城围观戒严而免了,一切都合乎楚萝心意。 在靳家,楚萝的行动并不受限,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像受礼遇的一个客人。 楚萝打发了陪嫁丫鬟去外院,楚大夫人的人她不敢留在身边。 她从靳家选来给她的丫鬟中,要了年纪与她差不多大的星竹。 一开始,她出府还有靳家的人偷偷跟着。 后来,等知她每次出去都只是逛逛街,或是与她娘亲在庆楼喝茶听故事,每日会按时回府后,便不再跟着她。 楚萝试着问小丫头星竹 “之前他们为什么跟着我呀?” “这不是怕少夫人跑了嘛,但您每次出去都正常回来了” “怕我跑了?”楚萝眨着眼,一脸懵。 星竹认真解释缘由“我家少主那名声,恐怕您没有耳闻都很难,您也不是自愿嫁给他的,他们怕您悄悄地跑了” 星竹全无隐瞒,看样子也从来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她的坦诚,让楚萝准备的一箩筐套人的话,瞬时没了用武之地。 “我跑不掉的,又能跑哪去呢,靳家漕帮那么厉害” 楚萝清楚,要是嫁入寻常人家还有跑的可能,但进了靳家,就最好别做梦。 星竹认真思考后点头表示认同她的想法“这倒也是,撤走明面上跟踪你的人,您的行踪靳家也还是清楚的”。 “什么?还有人跟着我” 楚萝原本只是感伤一下,却被星竹一句给噎住,还好她没去什么重要地方。 可爱的星竹知无不言“嗯,但只是暗中保护,您不会功夫不易察觉,当然也怕您觉得不自在” 楚萝不明白她怎么如此坦诚“你怎么全部告诉了我?” “你问了呀,来您身边前,他们只交代让我真心待您,也没说不许告诉您这些事情” 星竹眼里满是清澈,并无虚言。 楚萝看着她无言以对,人至诚的确很厉害。 她想着往后出门若真要做什么,还得多几个心思。 这靳家当真难缠得很,为了感谢星竹坦诚相待,两人打好关系,楚萝带着她去庆楼吃饭。 无意去吃个饭,却听到了和隐山相关的消息。 明明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以隐山的身份出现,却还有隐山的传闻。 怎么还会有人在意一个弹琵琶的伶人,楚萝不禁竖起耳朵好好听着。 “这段时间怎么都听不到隐山公子的琵琶了?” “不知道啊,听老板说他也找不到人” “不知道和摄政那位有没有些什么关系” “这话怎么说?” “听说摄政王养病以来,尤其喜欢听人弹琵琶,找了无数擅弹琵琶者入府,只是这人啊进去得多出来的少,说是被重金聘请留在府上弹奏,具体怎么了没人知道” “这隐山公子消失的时间,也就是那位受伤没多久后” “还有和隐山公子齐名的观湖夫人也是,消失的时间也差不了太多,那醉湖楼的薛老板也是遍寻观湖夫人不得” “哪有那么巧的事,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别人有心有力做这事了吧” “真他娘的越来越过分” 楚萝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骂着,想起沈维之前对她说的话。 她还真差一点就落入了摄政王冯遮手中。 但以楚萝对摄政王冯遮几世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喜好音律之人。 但前几世他好像也曾让人找过擅长音律之人,只是最后也没做什么事情。 楚萝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只当冯遮是一时兴起,这次寻找很快就会结束。 又在靳家混了些时日,星竹告诉她跟着她的人又减少了之后。 她趁机易容去了一个特殊当铺,如往常一样花了大量银钱,给西北边关驻守将领,又送去一个重要的消息。 重生的好处是,她知道很多将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有些会改变,但也有不少事情不会变,比如这次西北边关,有内鬼里应外合之事。 虽不知那边是谁能接到这个消息,但这条消息渠道是她前几世费尽心思,加上机缘巧合才得知。 她通过当铺条渠道送消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她已经在一次次传递消息中,与那边收信的人建立起莫名信任。 对她几次传过去的消息,西北守军的反应越来越快。 她毫不怀疑,只要花重金,这次的消息也能送到西北可靠的人手中。 这次消息若是提醒守边的魏大将军一家,内鬼会与敌军里应外的方式以及内鬼是谁。 按照楚萝的记忆,这次若无人提醒,西北守军这次一定会受到将损兵残的巨大打击。 只要再有摧残,西北便会陷入无人可守的局面。 西北无人可守,冯遮的侵吞大徵的阴谋诡计,就更容易实施。 做完这件事,楚萝的钱袋又空了,但整个人却都轻松了起来。 “老板那是什么?” 楚萝见着一个伙计递给老板几个邀请函,这函面诡谲又精致。 “不瞒您,这是紫云台盛会邀请函” 掌柜收了楚萝很多次钱,知她也是能开得起价的人,直言相告。 “紫云台不是赌场,买卖消息的地方吗,开盛会是做什么?” “大赌,地下拍卖,发布重金悬赏令,奇珍异宝,能人异士,顶尖杀手的任命单,想得知的消息等等,在这盛会都有机会得到” 老板说完递了张邀请函给楚萝“这上面是其中部分要拍卖的东西” 楚萝翻看了起来,里面居然有一凉玉琵琶。 她是擅弹琵琶之人,对琵琶了解不少,知这凉玉琵琶是稀世之宝。 传言这凉玉琵琶配上特殊的曲谱,能治疗内伤还能让人平心静气。 只是已有多年没有它的身影,她没想到一个赌坊盛会居然会有这么个宝贝。 她断然买不起,但有缘一见也是好的。 让楚萝更感兴趣的,是老板说顶尖的杀手组织会来接单。 她想起那个在雨夜里离开的杀手,想去碰碰运气,也去见见世面。 “进去的要求是这邀请函吗?”楚萝问。 “不,邀请函只是告知而已,至于是否能进去,得要有他们评估能交易的东西” 第16章 采药遇危机 “药物可以吗?”楚萝问。 她身上已经没有太多银两,就只剩几个药方。 老板询问“什么样的药,平常的药可能没什么用”。 楚萝想了想能拿出的东西,说“可以把男声变女声,把女声变男声,掩藏人声音的药” 老板查阅一番回复她“进去应该是够了,但可能不是什么能被重视的东西” 能进去就成,楚萝本也没想真做成什么交易,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 从老板那里得知时间地点后,楚萝迅速离开。 换回装扮的楚萝,边走边想着她制变声药的药材不够,该去哪里采摘。 冤家上门,在离近靳家没多远的地方,她遇到了守在那里的楚荫镅。 “小贱人,你可让我好找啊,楚家来信让你回家,你为何不回” 楚荫镅说着就要一耳光打在楚萝身上。 楚萝一个闪身她便落了空,问她“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是嫁人了,不是你让外出的丫鬟” “都是你毁了我的婚事”楚荫镅控诉。 楚萝不解,不知哪来的锅“我毁你什么婚事了,不是你要死要活不嫁靳家的么?” “他们明明说考取功名后要去楚家求亲,结果半道上都跑了” 楚荫镅到嘴的鸭子飞了,一直没出气的地方。 思前想后觉得是楚萝这边搞的鬼,不是她也要拿楚萝撒撒气。 她不说楚萝还真忘了这么件事情,这还真不是楚荫镅冤枉了她。 她怕误着人家,在科考之后让人给那几个要去提亲的人说了一下原委。 考上功名不容易,她戳破骗局,及时替那几个人止了损。 “与我何干,谁言而无信不娶你,你找谁去啊”楚萝可不想再搭理她。 楚荫镅鼻孔出气,像是老牛要打架“你们都逃不掉,我已经找过他们,现在该你了” 楚萝有些替那些书生头疼,不知道他们现在可还好。 楚荫镅去找那几个人,那几个书生本不以为意,但楚荫镅给他们通通上了一课。 楚荫镅的撒泼打滚,破口咒骂让人叹为观止,瑟瑟发抖,终生难忘。 楚萝不想和她纠缠,绕过她就要走。 楚荫镅庞大的身躯往旁边一挡,轻而易举拦住了楚萝的去路。 见楚萝不把她放眼里,楚荫镅楚萝头上珠翠全薅了下来。 楚萝看了眼四周,还有靳家大门守卫,顺势倒下。 楚荫镅不知道她是怎么就倒了下来,想趁机踩楚萝几脚。 她的脚刚费劲抬起来,就被一青衣人一脚踢飞。 这是靳家守护楚萝的暗位,还真如星竹说的只有一个,而且年纪真的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 被踢飞的楚荫镅劫难没有结束,青衣暗卫走到楚荫镅身边,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很尽心。 楚萝看得出这种打法疼归疼,但可能没什么能看得见的外伤。 楚荫镅的丫鬟吓得大叫,可是也没敢上前,一眼就看得出这微薄的主仆情意。 这人打得,看得楚萝直呼过瘾,她还从未这么酣畅淋漓打过人。 青衣暗卫打够了,见靳家门口守卫跑了过来扶起楚萝,飞身上墙进了靳家院子。 “少夫人,是谁推的你,我们打断他的手” 守卫说着目光恶狠狠的看到楚荫镅丫鬟身上去。 丫鬟吓得直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家小姐不小心推倒二小姐的” “楚大小姐容易犯疯病,下次别让她在靳府周边出现,她总这么发疯,怕被人打死” 楚萝看着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楚荫镅,轻轻笑着说道。 “是,少夫人” “楚萝,你…你给我我等着” “好好,我等着” 楚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就想着那个青衣小暗卫,不知是谁选的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靳无尘已经回到江州,我等着看他那个魔鬼变态,怎么折磨你” “谁让你说我家少主坏话”靳家守卫上去就对着楚荫镅一脚。 楚萝看她对靳无尘回到江州的消息很笃定,想着她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距离楚萝成亲已经有月余,这段时间她自由自在,又见不着靳无尘,没让她意识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果真,好的日子总是容易逝去,若要参加紫云台的盛会,楚萝想必须得在靳无尘回靳家之前准备好,去采药迫在眉睫。 “你们知道少主什么时候回来吗?”楚萝问护卫。 “不知道,只是少主就算在江州也不一定会回靳府,少夫人您先别怕” 护卫善解人意的话让差点让楚萝一个踉跄。 星竹之前她说靳无尘可能不会回家,现在守卫也这么说。 看样子全府上下都怕靳无尘,他们是了解靳无尘的人,这不安慰还好,这越安慰越让楚萝有些胆寒。 “我还有点事要再出去一下” 楚萝转身就又再次离开靳府,这时青衣暗卫正好进了靳家,她的举动会更自由。 她在自己租的小院子简单易个了容,戴上个斗笠,提着吊篮往河边去。 她确认身后无人再跟踪,快步往有河流的地方去。 适逢夏季,河边水草丰茂,药掩映其中并不好找,楚萝一路顺着河流往下,终于找到那几味药草的影子。 越往下药草长势越好,她第一次见着这么好的药草。 楚萝一时舍不下就想多采摘些,不觉间就顺药草到了个陌生僻静之地。 乒乒乓乓刀剑相碰的声音,让楚萝从专注的采药的状态中醒来。 楚萝顺声望去,有两伙人在河边开阔地拼杀,地上已经躺了几个。 楚萝赶忙躲在大树后,细看向四周,陌生冷僻环境让她心里一惊,后悔不察,不知不觉到了这么个地方。 楚萝看看手中竹篓里的满满的药草,想赶紧沿原路返回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得移到旁边的岩石后面藏身,等他们打完离开再说。 她不想看人杀人,但又必须得随时留意情况,找机会逃走。 两边的战争很快到了尾声,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了一地,黑衣蒙面之人大获全胜。 没有蒙面的那些人遍体鳞伤,背靠背成团,迟迟不肯求饶认输,让楚萝有些敬佩。 领头的蒙面黑衣人并不打算收手,一扬手中利剑,对面几人的一条胳臂瞬间便被卸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楚萝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这场景让她想起前世很不愿触及的血腥画面。 她咬紧牙关,使劲的掐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在此时发出半点声音。 “漕帮靳家果然够狠,可惜没能见识到靳无尘的手段”被斩手臂人中一个领头人开口。 “惜福吧若他在,你会痛苦百倍,不会死得这么痛快”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几个闪身,了结剩下所有人的命,血流了一地。 砍杀人命在他们眼中可能就像砍菜切瓜。 第一亲眼见着漕帮人动手杀人,楚萝整个人像是被泼了盆凉水。 楚萝原以为他们杀完人就该走了,可是一个声音犹如鬼魅般朝她这边传来。 “出来吧,你逃不掉的” 第17章 捡回一条命 楚萝四处看了一下确定周边无其他人,那人说的就是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蹲久了腿脚麻木,让她不知道怎么走路。 她本能不想靠近那堆尸体,便没往前走。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蒙面黑衣人没有直接对她动手。 “我……我找野菜迷路无意间到这里的,什……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出去乱说” 楚萝忐忑不安的举了举手中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脸上一脸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楚萝在想他们这帮人恐怕很难讲道理,即便她看起来再惊慌可怜都不足以让他们放过她,生死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闭嘴,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信不会开口的人” 他边说边举起了剑,那把剑上还在滴血。 楚萝不答反问对方“你们是漕帮的人吗?” “你听见了?”对方问。 楚萝点头“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漕帮的人,但我是漕帮靳家的人” 要是她这靳家少夫人死在这里,死在漕帮人手里,要是让人知道了恐怕会是个大笑话。 “假话,我没在靳家见过你”领头人身后一道略带稚嫩的声音立马否认。 楚萝闻言没有慌,想了想说“我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跟着少夫人进靳家才一月,孙管家靳嬷嬷都认得我,你们送我去靳家,就能证明我说的话” 楚萝要是以现在的打扮贸然说自己少夫人,只怕对面能一刀砍了她。 “空口无凭,我们可没功夫陪你一遭拖延时间” 楚萝本想用点什么证明她说的话,可头上靳家的珠翠被楚荫镅拿走,身上再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习惯性的往身上摸索,摸到荷包中有个硬物咯手。 她拿了出来,看着这个黑色骰子,燃起的希望又熄灭得彻底。 虽是靳家之物,半点靳家记号都没有。 楚萝叹了口气,当时靳嬷嬷让人给她了几箱小东西,里面的珠宝钗环都有靳家特殊标记。 还有些小玩意,小玩意里面楚萝唯独对这个其貌不扬的骰子很有好感。 夏日炎炎,这骰子握在手里很凉快,她随手就只拿这么个半点标记的东西放在了荷包之中。 “这个能证明吗,虽然它不好认也没写字,但它确是靳家之物” 楚萝捧着这个骰子说得很没底气,死马当成活马医。 对方几人看着她手中的骰子,皆是一愣。 楚萝看他们没露出看傻子的神情,觉得事情有了些转机。 果然,领头人说“十五,你与她走一趟” “可少主没下令,我怎么能去靳家” 被唤做十五的人回答,就是刚才那个说话还有些孩子气的人。 “她能进靳家就行,你不用进去,若她不是靳家人直接带去漕帮审问” 楚萝松了口气,又捡回了条命。 快到靳家时,那名被唤为十五的人不再靠近,只是看着楚萝往靳府门口走。 楚萝边走边伸手在斗笠之下抹去脸上的易容泥,进门时在门口掀起斗笠。 门口守卫恭敬朝她行礼,她得以进入靳府,危机解除。 楚萝到院中造景的水渠边种下药草根,这种药草需在干净的活水旁才能长。 她把药根放入新鲜泥土中,是为了能多留存些时日,方便日后取用,并不指望它们能活。 做完这些天渐渐黑了起来,白日看到景象并没有随着夜幕降临而从她脑海里消退。 她吩咐人备了热水沐浴,拼命不让自己再想起漕帮杀人、尸体遍地的景象。 楚萝沐浴前,看着屋外多了好几个高大挺拔的女护院,不解的问星竹。 “星竹,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来守着,往日我沐浴没这么多人啊” “近日江州出现一个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采花贼,专挑有权势地位名声的大户人家,大小姐和少妇下手,靳嬷嬷说少主不在,得加强您的守卫” “靳家他也敢下手吗?” 漕帮都敢招惹的人,楚萝实在难以想象何种人才有这样的胆量。 星竹摇头道“未必不敢,这人不知是技艺高超自信,还是不惜命,专挑难下手的来,越难越招惹” 楚萝想起白日里漕帮那帮杀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可这是漕帮少主的家啊” “外人都道漕帮强,没人敢招惹,实则大敌好挡,小贼难防,不要命的人也不少,还是小心为上” 楚萝闻言觉得很有道理,问“星竹你是读过书的吧” “识得些字,不只我,靳府里的人大多都读过些书,但这些话都靳嬷嬷说的” 星竹倒也不贪功,实话实说。 人一旦识字读书,有了自己的是非观便不那么好管。 很多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如此,很多大户人家都不喜让女儿读太多书。 比如楚家,别说下人就连女儿都没怎么给读书,楚荫镅上次在庆楼出丑,就是吃了没什么文化的亏。 让府中伺候的人都读书识字,这靳府在这点上属实奇特。 “话虽如此,主主虽然不在,但只要那采花贼敢来也轻易逃脱不掉,少夫人只要发出呼救声就会有人来对付他”。 星竹细细告诉楚萝如何呼救。 楚萝问“那采花贼长什么样?” 她知己知彼,才能有点心理准备。 “听受害的女子说,那采花贼身姿还算挺拔,脸上带着个面具,凡是见过他真面目的都会被灭口,所以也没人见过他具体什么样” 第二日,楚萝便马不停蹄的制药。 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把那变声的药弄完。 楚萝本想把那止血药也再做些,但时间来不及,只得先做些防范采花贼的毒药。 星竹说过之后,她越发觉得那个人会来靳家,有备无患。 至于止血的药物,她打算在去紫云台回来后再赶紧做。 靳无尘已经到了江州,要是他回来,以他的残暴程度她该会受重伤,若想留条命没点保命药不行。 入夜后,她假装困乏早些睡下,让人不会打扰。 实则易了容,左躲右避悄悄摸摸地出了靳家,往紫云台去,赴那场所谓的盛会。 第18章 紫云台,物以类聚 楚萝也不确定能不能进去,在门前等着验药的人给出结果。 她不想白来一趟,好一会儿没结果,她在想这药是不是太不值一提了些。 毕竟一开始,她只是做来玩的。 “客人,您的药很好,可以进去了,这是您的牌子,请把面具戴上” 守门人把药的牌子递给她,看着她把面具戴上后,把她放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紫云台地下有三层。 每一层都极为宽敞,容纳上千人不成问题。 地下第三层的大堂人员攒动,赌闹嬉乐斗兽自有规矩。 进来时引路人告诉她,此刻还没真正开场,可以在其中先观赏一番。 当铺老板说过,这里面的人大多都深藏不露,各有背景。 楚萝没有武功,不敢轻易靠近,为了避免麻烦,只在二楼僻静角落看着。 “什么时候才会开场啊?” 楚萝才刚站定就听见旁边的人讨论。 “自然是得那一位来了才能开” “你们说的人是谁?” “自然是这紫云台老板的主人,靳无尘” “难怪,我说怎么和说好开场的时辰不一样” “可我刚才不是听说他已经来了吗?我这急等着拍药回去救人啊” “本来是来了,但又到后面去了” “为何?” “看到场中斗兽那个没有,一场斗兽赌金非常大,斗兽的老板为了拖延些时间再开一局赌,在那位刚来的时候,送了只凶猛异常的小兽过去” “那位喜好难以捉摸,瞎送怕是要送命哦” “是这么个理,那老板不知是有什么内部消息,还是是撞了大运,那位觉得那凶猛异常的小兽有些意思,抱走玩去了” “连猛兽都可以带走玩弄,真是物以类聚” “你不要命了,慎言慎言” “那是不是等这斗兽完,他就来了”要买药的人着急的问。 “你这老实人,一看你就没来过这个地方,他什么时候来得看心情,他心情要是不好这一晚上,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不可能” “可我家中有病患等不及啊” 楚萝见那人的神情于心不忍,她看向斗兽场中。 台上的,一狮一虎也已经渐生疲态,不知还有什么看头。 她也希望快点结束,可越急越迟迟没有结果。 楚萝看出那虎与狮子都是哺乳期,还真是卑鄙。 为母则刚,无论是动物还是人,为了护孩子此时最是凶猛无比,战斗力强到可怕。 这时可以用孩子威胁激怒她们,让她们斗得舍生忘死。 楚萝想起进门来时,有个地方味道刺鼻,像是关动物的地方。 前世她逃亡时,被人和野兽关在一起过,要不是她会用毒用药,早就被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对这些有经验,立马有了主意。 那斗兽老板定是偷走了它们的孩子,很可能还在窝里放上有对方气味的东西。 楚萝绕到斗兽台旁边的地方,这里站着老板手下。 楚萝清楚,只要让这一狮一虎能嗅到自己孩子的气味,他们应该很快能安静下来。 只要斗不起来,就不斗了呗,斗兽就能停。 场中焦灼,老板为了让两头母兽斗得更激烈,要上新手段。 楚萝看他到一旁吩咐手下,放它们幼崽的血,放到幼崽死。 果真与楚萝想的一致。 楚萝跟着上前,四处人多那几个人也没留意跟上来的楚萝。 他们来到斗兽场侧边到一个地方,这里摆放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 里面传出哼哼唧唧的呜咽,听惯兽声的楚萝,确定里面关着的就是猛兽幼崽。 那几个人,掀开黑布,拿起棍子朝小兽身上打去。 哀嚎声响起,这哀嚎让台上两兽,更加发狠的斗了起来。 他们捅了小兽一刀后离开。 楚萝悄悄绕到笼子后边,镇定地用药粉让小兽乖顺下来,在小兽伤口上倒了止血治伤的药粉。 她用棍子分别取了些两只小兽的粪便后,迅速离开。 她把棍子悄无声息放到两兽各自的入场口,还模仿了两兽的叫声。 台上斗得鲜血淋漓的两兽嗅到气味,听到声音立马不再斗,转身回去。 精彩的斗兽戛然而止,斗兽结果被判为平局。 虽然扫了兴,但是那位在,没人敢放肆。 参斗的没输多少,老板没赚到钱神情不悦,对着手下就是几鞭子。 那是驯猛兽的特制鞭子,只一鞭子,就打得那手下皮开肉绽。 楚萝顿时有些后怕,要是让他知道是楚萝坏了他的事情,怕不是一两鞭的事情。 楚萝尽量淡定无事的退回看台。 她看见那要买药的人,见斗兽结束谢天谢地,心里恐惧消失,只剩欣慰。 “那位怎么还不来啊?” 有知内情的人说“后台猛兽不受控制,乱了起来,怕要一会儿” 楚萝则推测靳无尘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他在,应该就不会坐视紫云台出乱子。 楚萝在吸引两头猛兽回去之时,给它们留了些气味线索。 它们会根据她留的线索,找到自己的孩子所在,看守的人要是不躲就得遭殃。 斗兽结束,不代表他就会出现,所以她造了点查不出的混乱。 不一会儿,紫云台的漕帮的人紧急往后面去。 她找了个地方注视着异动,她看不到全貌,但能通过漕帮人员调动推测结果。 一声虎啸狮子吼,让紫云台震了震。 楚萝推测漕帮人要让猛兽回笼,可能还要一柱香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后面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主持的人看了眼三楼一个帘布遮着地方点了点头后,说第一轮拍卖开始。 能让两头同时发疯的野兽迅速平息下,来各自回笼,不得不说紫云台还真是有本事。 楚萝猜到那个地方应该是靳无尘所在之地。 那个位置高高在上,若他愿意,能看清场中人的所有举动,旁人却看不到他半分。 第一轮拍卖,拍卖药物。 想要买药的那个人运气很好,很快就到了他想要的药草。 他要的那药材在外面一棵难求,但在这场拍卖中按斤卖,并不显得多么稀奇。 他很快的拍下,嘴里激动念叨着“太好了,我家夫人有救了,有救了” 越是不怎么有价值的拍品越在前面。 楚萝想着自己的拍品也会很快出现。 但发现前十件拍品,都没有她的变声药。 第十五个拍品,一个小厮拿了点药吸入鼻中。 一时间他换了好几个声音说话,男声女声皆有,丝毫看不出破绽。 “这药的缺点是持续时间不长,起拍价一千两” 主持拍卖的人不说好处,只说缺憾。 这药在时间上的确持续不长,远没有楚萝自己用的时间长。 能起拍一千两让楚萝大为震撼,她想谁会钱多了买这么个东西。 要是没人拍,她可一分钱拿不到,看来在后面拍也不大好。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 楚萝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寻常百姓一年收入才几十两,好的才几百两。 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买这么个小东西。 但她转念一想,来这紫云台盛会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这药很受欢迎,卖出了楚萝意想不到的价格,三千两。 即便要分四成给紫云台,也还能剩下不少。 三十个拍品后,主持的人说道“第一轮开胃小拍卖结束。接下来是第一轮的重酬悬赏。” 要悬赏的早就在进门时报到紫云台人那里,。 所求的人物,场中有者当即交易。 若没有,紫云台就会接下悬赏,待有人寻得再与紫云台交易。 此时此地,楚萝才意识到为何刚才只是开胃拍卖。 有些人的钱计算方式与她认知完全不同。 她眼中几百上千两算是大钱,可这悬赏令一开就是以万两白银计算。 例如,有人五万两,求一块免死金牌。 有人嘀咕“真是异想天开,那免死金牌怎么能交易” 楚萝也这么觉得,可离谱的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份交易便成了。 “接下来,是一杀人悬赏令,要潮州一官员的命,赏银三万两” “夜影阁接了” 杀手组织榜上的夜影阁出来接了这道悬赏令。 楚萝定盯着夜影阁的人,这毕竟是排得上号的杀手组织。 她想看雨夜那晚的人是否是他们的人,毕竟一个组织的衣着行事多少会有些像。 第19章 绝色美人后会有期 看了好一会,半点没有雨夜那个人的感觉。 那人气度举止,和这些杀手很不同。 有意思的是,杀那位欧阳官员的悬赏令出了没多久,就出了条保护那位欧阳官员的悬赏令,出的钱更多。 不知,是不是那姓欧阳的官员就在这里。 第一轮悬赏结束,便要开始大赌。 楚萝没见过,目不转睛的好奇的盯着。 这世间缤纷,几世了她都没看得太多。 言谈间,一楼大厅里已经布置摆设完毕。 这里与别的赌场不同。 在这,赌资可以是钱、是物、是人、房屋、消息…。 凡是对方认为有价值的,皆可。 一个稚气未脱,身着寸布寸金的绫罗烟纱料的女孩,被几个人护着率先坐了下来。 面前桌上,很快有人给她倒了一箱金子。 看起来,应该是来长见识的千金大小姐。 还没人与她赌,她无聊得就在那里把金子堆着着玩。 “我来与你赌,但是我没钱” 有个大汉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其实,挑这样来看热闹的女娃下手,不得不说有些挑软的下手。 找乐子的,自然去了别处。 但这里没人管你是否卑鄙下流,愿赌服输。 稚气的女声响起“我不缺钱,你不用钱赌换个别的也可以,只要你要赢了,我面前的金子都是你的”。 “我若输了这只手砍下送你” 对方大汉口气大得不行,压根没把眼前女孩放在眼里。 “好,我答应“ 结果三下五除二,迅雷不及掩耳,千金小姐居然赢了。 大汉一脸懵,赶忙跪地求饶。 千金小姐心软了说“算了,你走吧” 大汉松了口气,楚萝也不想见太血腥的场面。 还没等大汗庆幸完,剑光一闪,一只流血的手已经已经在桌上放着了。 吓了那千金小姐一跳。 楚萝也被突然来的这一下吓得心惊。 “为什么要砍他手,我都答应放过他了呀”千金小姐反应过来质问。 “说了就算数,紫云台的规矩不能变”动手的人回话。 “谁定这么不人性的规矩?我是客人”千金小姐脾气上来。 “靳少主的地盘,靳少主定的规矩,请问您还有疑问吗?”砍手之人恭敬答道。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赶忙出面“没有没有,我家小姐第一次来这,不懂规矩,无意冒犯靳少主” 见有人懂规矩,动手的人也笑着答“这位小姐,他出老千,都没能赢你,他这手输得不冤枉” “啊,他出千?” “是,不过紫云台赌场,可以出千,小姐厉害,希望小姐能玩得开心” 说着送上一个大的果盘,平息了这个小插曲。 这场闹剧立马便没人在意。 毕竟,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都关注着自己的赌局。 楚萝桌上那只被砍掉的手下,又看向三楼靳无尘所在的房间。 这样的一个人,与她完全不同路,离她如此遥远,却又是她嫁的人。 今晚上,她对他的畏惧更甚。 巴不得他一直不回靳家,她便不用面对,不用担心自己的手脚会被斩断。 楚萝不会赌,便退到后面坐着喝茶。 听人聊天的她,思考着如何在靳无尘回府之后不惹他。 “那位今日会下场赌吗?” 在场的人讨论都不敢说他的名字,只说那位。 那位,特指这青云台最大的爷,靳无尘。 “不知道” “传说他建这紫云台,就是因他善赌,与他赌筹码也得非同凡响才行” “许是没有对手还是怎么的,可没多少人见他下场赌过” “在我看来一个赌徒再厉害,也总有输的那么一天,怎么可能一直赢” 楚萝听他们的对话,又想起雨夜的那个黑衣人。 他曾说,要想不输就永远别赌。 她想,那黑衣人应该是个不碰赌桌的人。 毕竟顶级杀手做事就是在赌,以命搏命。 稍有不慎任务失败不算,还要送命,比这赌桌上的赌大得多。 楚萝喝了些茶,吃了些点心,便有些困了起来,干脆就靠着桌子打起盹来,和旁边紧张观战的人不同。 直到第二场拍卖的铜锣声响起,楚萝才醒了过来。 她打起精神,已经到第五件拍品。 是五个有胡人血统的美人,穿着又短又薄的衣服在热舞。 舞蹈跳得很有力量,腰肢款款想,舞得勾人摄魄。 楚萝觉着赏心悦目。 她这女子都喜欢的美人,男人怕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这种还能成为拍品,女人而已,不过就是些玩物,上不得台面,” “是啊,是个女的都不值钱,竟然还能排在第五件,浪费时间” 两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说得理直气壮。 楚萝听着他们的言论,觉得恶心。 想着悄悄用什么手段教训他们一番。 还没等楚萝出手,就听得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 “两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臭虫,生你们的不是女子?” 两个肥肉大耳一时有些懵,还没意识这女侠是在骂他们。 问“你说什么?” “人话都听不懂,或许还真不是人生的你们,你们这样的怎配人生出来” 对方被看自己竟被一个女子骂了,指着女子气得不轻。 破口道“你一个贱女人,怎么敢骂我们两个大男人,离经叛道,有违天理” “我呸,说的什么鬼话,你见过天啥样吗,在此大放厥词,小心哪个时候,天开了眼把你们用雷劈死” 女子好听的声音,在此刻震耳欲聋。 “你…你…,泼妇,人丑多作怪,不值钱的玩意” 两男人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楚萝真希望他俩气死过去。 有男的此刻对这仗义执言侠女,也有些不悦,出口指责,想来个人多势众。 楚萝才不会让这侠女,一人被说。 她站了出来说“说人前也不看看自己那恶心模样,你们值钱去卖了看看啊,我看你们就是剁碎了喂狗,狗都嫌弃” “说得好,我也这么觉得”侠女站在了楚萝身边,对她一笑。 楚萝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见她举手投足间满是魅惑,每根头发丝都让人欢喜。 她觉着这侠女,一定是一个惊才绝艳的美人。 骂人的声音都像上好玉石相碰,铿锵有力,真是哪哪都让楚萝欣赏喜欢。 侠女对楚萝也是惺惺相惜。 “你们狼狈为奸”男主伸手指到侠女面前。 楚萝看着恶心,悄悄放了手腕上的暗器射伤那人无礼的手指。 “哟,报应呐”侠女见肥肉男抱手痛苦不堪,立马嘲讽。 两个男子本想发作,但是手疼得不行。 又看着闻声过来的守卫,想着会吃亏,虽是气得面红耳赤却也只能离开。 她们教训人的时间里,场中五个美人被一商贩拍得。 可他当即说,要把这个五个美人送给靳无尘。 那靳无尘没有拒绝,很快,这五个美人便被请上了三楼。 “哼,五个狐媚子,还想染指靳少主” 一个女子妒忌的开口。 “你怎么看?”刚才仗义执言的侠女,看着楚萝眼神问。 “那几个女子生得美,靳少主好福气,让人羡慕”楚萝对于靳无尘收下她们有些高兴。 但她对那几个女子外貌的赞赏,也全是真心。 “我也觉得,你看她们那腰劲劲的,手感一定很好” “啊?” 侠女与她相视一笑道“你眼中的羡慕很真实,不过你腰更美” 说着把眼神移到楚萝腰上。 楚萝不知,是不是被侠女看透了她的易容与女扮男装。 女子本想与楚萝再说些什么,但被手下人叫走临走,有些遗憾的对楚萝说“我觉得我们有缘,定会再见” “我也觉得” 楚萝想出了这紫云台,又如何再有半分交际。 也不知,她能否活到她们再相遇之时。 一想到这几个美人,可以让靳无尘在外多流连几日时,楚萝便觉得那个人送得好。 好一会儿,楚萝才看到了凉玉琵琶。 通体晶莹润泽,闪着遗世独立的冷光,不似凡间之物。 这凉玉琵琶,拍出了她难以想象的价格。 她本也没能力拍,便好好的看了好一会儿,也算如愿。 很快最后一轮重酬悬赏开始。 楚萝无心再听,打算去后台取卖药的钱回靳家。 “重金悬赏,寻找庆楼隐山公子” 楚萝听到这话时,立马停住脚步。 万万没想到她的名号,居然上了重金悬赏榜。 到底是什么人在找她,这不是把隐山这个名号架在火上烤嘛。 楚萝不禁后怕,今夜她差一点就易容成隐山出门。 生怕被眼尖的人认出,楚萝快步走到交易处拿钱。 忐忑不安的她走出紫云台,后迅速离开。 她一心想赶紧回靳家,在靳无尘回来前,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等靳无尘回来,靳家就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 紫云台悬赏也没说要死的还是活的隐山,靳无尘也终究会回靳家。 她的腥风血雨要来了,要早做准备,最起码止血治伤的药得备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楚萝便忙碌起来 “星竹,府中哪里有墨啊?” 楚萝抬头问帮她制药的星竹,她的药需要用一种墨。 第20章 采花贼采花 “书房有,我去给您拿” 星竹一蹦而起,高兴地要帮忙。 “不了,我自己去,墨的香味不同,我去找喜欢的,你在这帮我剩下的处理完” 其实倒不是墨的香味不同,而是楚萝要的墨,有产地要求。 还有里面配料不同,虽不难得,但也得是那一种才有用。 “院子的右边和前边有几间书房,没上锁的您都可以随意进去,有什么事您直接叫我就行” 星竹给她指了路。 右边书房内笔墨纸砚不少,只是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楚萝想要的那种墨。 那种墨价格便宜,她在想,不会是靳家瞧不上没买吧。 本以为可以很快找到,但并不如意,她只好一间间的找着。 不知觉间,进了间与前几间不同的书房。 前几间书房各有特色且雅致,这间简单,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简单到让人奇怪,细看又发现桌椅都是极佳好的材料,价值不菲。 它与其他几间不同,位置也最为偏远。 最与众不同的是,它有个长得能躺下一个人的窗台。 往窗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外边开阔的绿地和小桥流水,雅致清幽。 楚萝本能地想退出去。 但星竹说不上锁的都可随意进,便想着,迅速翻找一番就离开。 这书房里的墨十多种,她一一拿出比对。 还真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那一方墨。 相比手里的墨,其他几种实在过于名贵,显得它根本不值一提。 正当她高兴的拿着墨,打算把其他墨收好出去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小丫头,你在这上下翻腾的做什么呢?” 声音悠哉带着些调笑的意味。 楚萝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 寻声望去,一个身着鲜艳红衣、戴面具的男子。 正悠闲地靠着窗框,打量着楚萝。 他的身姿过于修长,只坐着,长长的腿便占了大部分窗台。 楚萝心下一紧,立马猜测他的身份。 这人神出鬼没,戴着面具鬼鬼祟祟,最近只有一人如此。 见楚萝不答话,他又说了句“你家小姐在哪,或者说你家夫人在哪?” 之前还有别的怀疑,但他此言一出,让楚萝对他身份有八成把握。 三句话不出就打听小姐夫人,不是那采花贼人,还会是谁。 就算不是采花贼,也不是什么好人。 哪个好人,一来就问人家小姐夫人在哪的。 “你是谁,打听我家小姐……少夫人做什么,你可知这是靳家?” 看他如此悠闲,半点不紧张,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靳家。 楚萝开口问一些废话,坐实自己真是个不谙世事小丫鬟。 此刻没有认出楚萝的身份,只当她是宅院小丫鬟,那她就得有小丫鬟的问话的样子。 多亏她为了方便制药,穿得再简单不过。 现在,府中丫鬟都比她像主子。 男子笑出了声“我是谁,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萝装糊涂。 “你家少夫人不是什么好人,你帮她做什么?” 男子觉得眼前小丫鬟,有点意思。 楚萝自问从未惹过他,可他一开口就说她不是好人。 “你胡说什么,你才不是什么好人,我家少夫人心地善良,好着呢” 不像你到处祸害人,最后这句楚萝没有说出口。 “若她待你好,那你手臂上那么多旧疤痕是怎么来的?”他看着楚萝撩起来的手臂说。 楚萝一看自己手臂,上面陈旧的疤痕已经淡得快看不出。 她赶忙放下袖子,心里想,还是个眼神很好的登徒子、采花贼。 她出嫁前,那大夫用毒给她治伤祛疤,只能祛新伤疤。 祛不了旧痕,只能淡化,不细看不大能看出来,居然还被他留意到了。 “我一个下人,有些磕碰很正常,你别冤枉我家少夫人”楚萝否认。 “这么好的少夫人,你带我去见识一下,正好我看你也打算离开,一起” 说完他从窗台一跃而下,示意楚萝带他去找人。 虽看不到他的模样,但楚萝还是感到,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楚萝想只要以丫鬟的身份,把他引到别处,待她脱身后,自有护院对付他。 就在要踏出房门那一刻,他一个暗器打在门上,悄无声息的合上了书房门。 楚萝一转头,他的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像提小鸡一般,他把楚萝提按到那长檀木书桌上。 楚萝手中可以做为武器的砚台,也被他拿了,稳稳的放在一边。 现在只要他手轻轻一扭,楚萝的脖颈,就会如一根花茎那般断送他手中。 楚萝安静下,静待时机。 趁其不备,她从怀里迅速掏了一把药粉,撒在他面前。 只见他伸手一挡,完全挡下楚萝的药粉。 “还挺厉害,居然有软筋散,但这东西可对我可没半点用,要不要试试别的?” 他来了兴致,言语间是狩猎的兴奋。 “没了,你放开我,我就是一个小丫鬟,你欺负我做什么呀,你不是来找我家少夫人的吗,你找她去啊,都只会欺负我” 楚萝一边委屈巴巴的抽噎,一边挤出几滴泪来。 他俯身靠近楚萝的脸,手上轻柔了许多。 “这会承认被欺负啦,你都说说还有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 楚萝别过头,不答话只一个劲的流眼泪。 “小花猫,别哭了” 说着,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块白手帕。 轻轻的替楚萝擦眼泪,顺带替楚萝擦脸。 看着他手上的帕子逐渐变黑。 楚萝才意识到,他为什么叫她小花猫。 应是她找墨的时候,用手撩头发,把墨蹭得脸上都是。 男子细细打量着她的五官眉眼道“这擦干净了脸,我就知道你为什么被打了” “我是长得很欠打,还是脸上写着该打两个字?” 楚萝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天真的问。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干净纯澈,整个人犹如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他不禁笑出了声“你还真是有意思” 话是这么说,却半点没有放开楚萝的意思。 “放过我好不好” 楚萝眼眸含泪,欲垂不垂,声音细细满含呜咽,可怜兮兮的祈求道。 他还真松开了楚萝的脖子。 手转而覆上楚萝肩胛,缓缓顺着楚萝的肩膀往下滑。 突然一停,楚萝吓得一抖。 第21章 你那么好看,我想跟你 他拿住了楚萝的手,接过楚萝要用来袭击他的银镇纸。 镇纸被他扔到一边,又掐回住楚萝的脖子。 刚才,楚萝明明看到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表情上。 于是这才悄摸地拿起镇纸,想趁他不备砸往他头上去。 哪成想,刚刚拿起来,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真是狡诈,有意思” 楚萝问“你们当采花贼的,眼睛都这么敏锐,女子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不放过?” “我见过不少小姐丫鬟,胆子这么大,还长得如此漂亮的,还没有” 楚萝闻言顿觉不好。 要是自己外貌,真引起他的兴趣,还怎么逃出这间屋子。 “我家少夫人心地虽然不怎么样,但样貌好看,人也更为有意思,你去找她放过我吧” 好色之人,很难拒绝的,就是更好看更有意思的人。 他玩味的问“真的?”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楚萝打了个颤栗。 眼前人就像一头狼张着嘴,随时都可以张嘴把她咬死吞下。 “真……真的,不信你去东厢房去看看” 楚萝说话不自觉的有些结巴。 “我去看也可以,可你看到了我的样貌,在此之前我得先杀了你灭口” 他每个字说得极其清楚缓慢,猎杀前威慑玩弄猎物。 “您不是戴着面具吗,我没看到啊” 楚萝挣扎着回答,此刻脸上是真的无辜与冤枉。 “不急,马上就看到了” 说着,他拉起楚萝的手,伸到他的脸上。 “不要,我不要” 楚萝使劲抽回手,凭直觉,这人是个狠角色。 他这是猫耍老鼠游戏玩够了,是时候要她命了。 挣扎中,楚萝被他带着摘下了他的面具。 她忙闭上眼睛,半点不敢看他。 “反正都要没命,不如你睁开眼眼看看我,不然被谁杀的都不知道多冤枉啊” 邪魅的声音在楚萝耳边响起。 楚萝只觉得耳边一阵凉风,像是地狱来信,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你看不看,我都会要你命” 楚萝闻言睁开眼睛,那张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仿佛一个吸人的深渊,让人移不开眼,动不了半分。 吓得她的瞳孔缩紧,对方满意的拉开了些距离。 楚萝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 楚萝愣神,忘了自己此时是该吸气还是呼气。 一个不注意,差点就被口水呛到。 “好看吗?“对方问。 “好看,你是人吗?还是什么精怪” 楚萝脱口而出,他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即便他不是个好人。 男子嘴角上扬,他嘴角的每一个弧度都很好看。 笑道“我是个专吃美人的精怪” 他这么说,楚萝倒是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 “这世间没有精怪” 楚萝看着这个人这张脸发呆。 “在想什么,命悬一线都还能发呆?“ “我在想,有你这等样貌,只要随便找个地方坐等着,就会有各色妙龄女子,美貌少妇主动对你投怀送抱。 再不济,去那勾栏场所定是个头牌,怎的还需要做这等勾当” 楚萝很注意措辞,尽量不惹他。 心里却在想,这种人往往很是变态,就喜欢偷来的那份更刺激感。 “若我说,送上门的没意思,不好玩,是不是正如你心里所想” 楚萝轻而易举被看穿心思。 男子那双眼睛,不但好看吸人,仿佛还能洞察人心。 “你怎么知道的我心里想什么” 楚萝捂着胸口,真怕被他看穿心思。 “若不想被我知道心里想什么,应该把眼睛闭上,你眼睛里可是写满了你的心思” “不要,谁知道我闭上了眼睛你要胡乱做些什么” 楚萝娇嗔道,这欲拒还迎的声音,听得她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男子听闻此话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正了正嗓子说“哦,你觉得做什么才叫做胡乱?” 他那一笑让楚萝瞬间有些恍惚。 这采花贼,怎么有时好像在看戏一般。 但她没机会细想,被男子一句话拉回思绪。 “少夫人以前可学过戏曲,怎的如此会演“ 楚萝闻言冷汗直冒。 不知自己什么地方露出破绽,竟然让他察觉了身份。 “什么少夫人,哪来什么少夫人,我就是一个可怜的小丫鬟“ 楚萝自问没有破绽,便觉得怕是他说话诈她,咬死不认。 “你的绣花鞋上那几颗珠子,是海里的上好的珍珠,再不济也能值个几百两,应该没有哪家丫鬟,能穿这么双鞋子” 楚萝压根不知道这鞋子会出卖她,这鞋子是靳家丫鬟放入鞋柜的,鞋上没有珍珠就有着玉石。 她已经选了双不夸张的穿了,哪曾想,这鞋子会那么贵。 “这是少夫人送我的”楚萝还想挣扎一番。 “这么貌美无双的丫鬟,是个主子,就算不打死,都会早早发卖了,怎么会留着” “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楚萝问。 “倒也不是,毕竟你这张脸蛋,还有手段更吸引人的注意” 被发现身份的楚萝,索性也不装了。 “这靳家到处都是武功高强的护卫,只要我高声一喊,你逃不掉的” “无妨,尽管多喊些人来,我喜欢热闹,就当给你我闹洞房了” 他朝着门口射出几枚暗器。 邪性的说“要是能见点血,可能会很喜庆” 楚萝一看便知若这暗器射入人身上,不死也要重伤。 现在只要她一开口,星竹一定会率先冲进来。 星竹哪能打得过眼前人,不过是无辜送命罢了。 眼前人心思深沉至极,无论怎么受楚萝影响,都没给她一丝机会。 她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冒险。 “哎!” 楚萝神情哀怨,长长叹一口气。 男子故作好奇的问“怎么不叫人,反倒叹气来”。 楚萝一时间神情认真无比,说“你带我走吧” “跟我走?漕帮少夫人不做了,要跟一个采花贼?” 男子放在她脖颈上的手松了不少,想知道为什么。 “在娘家,我就是个处处受欺负的庶女” “然后呢?” “我是被我爹抵入的漕帮,他用我来还债,我没得选”楚萝说得哀怨。 “你不想嫁靳无尘?” 楚萝点头“谁想嫁给人人畏惧的江州大魔头啊,作为个玩意,还不知道能在他手里活几天呢” 男子笑问“你觉得跟一个采花贼会更好?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跟着你这个采花贼可能也活不了多久,等玩腻了就会被杀或者被抛弃” 楚萝分析得很清楚。 “那为什么还选择跟我?” “因为你好看啊,我那夫君听说长得凶神恶煞的很吓人,既然都不会对我好,那不如选个好看的” 楚萝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道, 男子笑得更开心“好看真就这么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当年我娘,就是被我爹那模样给骗到手的” 楚萝说这话时,语气轻柔如一片洁白的羽毛,轻轻的抚过人的心尖。 眼里的俏皮闪着光,亮晶晶的眸子璀璨而诱人。 楚萝略带羞涩的把手,放到了男子修长细腻的脖子上。 男子一愣,松开掐着楚萝脖子的手。 任楚萝的羞红了的脸,一点点朝他的脸靠近,一动不动。 第22章 旗鼓相仿,都演得挺好 楚萝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 挺俏的鼻尖也轻轻碰了上去。 他闭眼等待着,楚萝亲上他的嘴角。 唇上还没什么感觉,倒是感觉脖颈一凉。 他一把拉下楚萝的手,拦住了楚萝手镯射向他脖子的暗针。 楚萝本以为一定可以成功了。 却被他再次抓个正着,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男子对她的举动丝毫不恼,摸着她的脸道“如此好的演技,说你像猫真是看走眼了,明明就是只危险的小狐狸” “怎么,是舍不得这靳家得富贵?” 楚萝摇头。 “舍不得你那不曾谋面得魔头夫君?” 楚萝仍旧摇头不语。 “那为何不真图样貌跟了我,难不成,你还见过比我更好看的?” “你长着这么张脸,没点数嘛,哪还有更妖孽的脸” “那是为何?” 楚萝泄了气平静无波的躺着,眼里没了光彩。 幽幽地说“你们都不是好人,捏死我就跟捏死蚂蚁一样,落谁手里都没个好,可漕帮毕竟势大,我还有我娘要顾,能逃到哪?” 楚萝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男子,一副随他怎样的模样。 “你要做什么快一点,等靳无尘回来,是他家守卫没本事,他大不了杀了我,没准还是个解脱” 男子看她满脸的委屈,却倔强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这次说的是真话。 可纵使她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还流了出来。 男子看着有丝不忍,伸手替她拂去眼泪。 手却僵硬,有些动不了,脚也有些站不稳。 他往后靠,伸手扶住椅子,以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这是中了招,不禁称赞她好计谋。 楚萝见他中招,迅速翻身下地,跑出屋外,去唤侍卫进去抓采花贼。 待楚萝叫星竹侍卫进屋时,那个男子正神清气爽站在桌边,半点没有中毒的模样。 众人看清是谁后,纷纷放下手中武器跪了一地行礼。 “参见少主” 靳家只有一个少主,那便是靳无尘。 楚萝一愣,怎么都没想到,这是本该在美人窝中逍遥快活的靳无尘。 他不但回来了,还和她上演了采花贼与良家民女的戏码。 她还不谨慎的,说了他一堆坏话。 往日她不这样的,肯定是他那张脸,多少影响了她的判断。 美色真是误事情,此刻的楚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地缝一时进不去,反应过来的她,连忙跪了下去。 心想完了。 心里越忐忑,举止则越恭敬。 “少夫人和星竹留下,其他人都下去”靳无尘悠悠开口。 待众人散去,楚萝不起身低着头不说话。 他走到楚萝身前蹲了下来,抬起楚萝的下巴。 他那双眼睛,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笑着。 却让楚萝觉得,犹如坠入寒潭。 他在看掌心中的猎物玩闹。 “星竹,我刚听有个人说,夫人心地不怎么好,但胜在样貌好是吗?” “哪个混蛋说的?” 星竹一听有人骂楚萝,气愤得破口大骂。 楚萝“…” “少主你别听别人瞎说,少夫人最是心地善良,就没见过比少夫人更人美心善,脾气好的了” 星竹夸得理直气壮,靳无尘看着楚萝的神情忍住笑。 “是吗?” “是啊,您刚回来,可能还不了解,多相处就知道少夫人温柔是个极其好相处的” 要是,没有刚才那一遭。 楚萝还可以往星竹说的靠一靠,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就没见过少夫人发火生气的模样” 星竹越说越笃定,似乎认识了楚萝多年的模样。 说得楚萝心里虚得不行。 要不是靳无尘在,她真想捂住她嘴巴,让她快别说了。 “那我就与夫人在这多相处相处,你下去让人把费止游叫过来” 靳无尘吩咐星竹,楚萝不知道这费止游又是何人。 她现在有些惊魂未定,草木皆兵。 “好嘞,我这就让人去请费公子过来” 星竹看了一眼楚萝,见少夫人面色不对。 又想,一定是少夫人和少主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害羞,正常。 多让他们相处一下,可能就会好。 她是半点没察觉,楚萝此刻的不安与异样,得了吩咐很快离开。 楚萝却是半点都不想和眼前人单独相处。 “楚萝,老头子挑的人。 说是一个温顺的商贾之女,温顺嘛可能是我来的时机方式都不对,没看出来。 我倒是看了场精彩纷呈,让人叹为观止的表演” 楚萝哪里听不出他这是在讽刺,却也无可辩解。 更麻烦的,是他把她归为老帮主派来的人。 都知道他们父子不和。 这一下子就成了他的对立面,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虽然不知道老帮主为何选择和楚家结亲。 “怎么不说话,刚才话不是很多嘛,还跪着做什么,起来,魔头而已又不是魔鬼,不吃人” 靳无尘把她的话记得清楚。 她面上精彩的表情,比起刚才卖力演出半点不差。 靳无尘半点不想错过。 “少主我错了,不该说你不好的话,我误以为你是采花贼,有些话并非我本意,权宜之计您别生气” 楚萝没有起身,而是磕头认错。 心里很清楚,魔头虽不吃人,但很会折磨人。 一个记仇的魔头,更是如此。 “跪着不累?起来说说哪些是真话,哪些是权宜之计,我想听听” 靳无尘问得人非答不可。 楚萝没有起身,只是稍稍跪直了些说“不累,我说您长得很好看蛊惑人心是真的,说少主凶神恶煞是个大魔头是我权宜之计” 楚萝脑袋有点懵,忘了自己还说了他了哪些坏话。 他是长得蛊惑人心,却与凶神恶煞并不冲突。 靳无尘笑了起来。 楚萝看不出他心情是好是坏,但应该没有人不喜被人夸。 即便明知是假话与奉承。 “我是星竹他们的少主,不是你的,名义上你该唤我夫君” 靳无尘把楚萝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他要看她,能做到何种地步。 楚萝这几辈子从未喊过谁夫君,何况还是一个让她畏惧之人。 靳无尘当然知道她不愿意。 可没半瞬,她张口喊了声“夫君” 她怯生生的喊出了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害羞。 但靳无尘很清楚她并不是,她是在逢场作戏。 她心里其实半点没当真,不仅如此,她还镇定的演出害羞的模样。 “声音好听,可听了半点感觉都没有,不像叫夫君,倒是像叫仇人” “可要我再叫一声?”楚萝试探着问。 靳无尘夸奖道“不过不愧是老帮主挑的人,能屈能伸” “多谢少主夸奖” “起来吧,你不用跪我,靳家没这个规矩” 他说着朝着楚萝伸出了手。 见此,楚萝明白他该不会再罚她了。 她识趣的把手搭了上去,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楚萝一眼说 “去换身衣服,这身太素也皱了不适合见客” “嗯” 楚萝得了吩咐恨不得飞出书房,但还是故作稳重的走了几步。 一出门,才快步走向房间。 到了房间,她松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与靳无尘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往后就算再贤良淑德,像个哑巴他都不会信。 原本还想了几百种,如何在靳无尘眼前伪装的法子,此刻全白费了。 楚萝换好衣服,调整好情绪步入厅中。 忐忑这客人会是谁,是否会和靳无尘一样难缠与麻烦。 第23章 俊朗神医费止游 一入厅,靳无尘侧,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很是俊俏的一个公子。 俊俏公子正在给他号脉,这应该就是费止游。 “我没事,不用号脉”靳无尘扯回了手。 “的确没什么大事,中的毒已经被你排出体外,除了有些虚之外没别的毛病” “诶诶诶,等等,你脖子上怎么有这么条伤口” 费止游起身,翻开靳无尘的衣领,细细打量。 “好在只是条口子,不过我很好奇这是谁弄的,这么多年,连蚊子都没成功在你脖子上留半个印子” 费止游研究是如何成的伤口,却被靳无尘一把拍掉他的手。 他抬眉,意味深长的看了楚萝一眼,道“今日见着只好玩的小狐狸,逗弄时不小心被她用爪子抓了一下” “什么样的狐狸,这么……” 费止游还没说完话,就看到靳无尘看着门口的美人。 想起靳无尘说这次回家很有意思,一来就上演了一场采花贼的戏码。 费止游上下打量了楚萝一番。 本是极其无礼的行为,但他的眼神干净无其他意思。 让楚萝并不觉得被冒犯。 他走近楚萝,话锋一转说 “我还说,是什么样可爱讨人喜欢的狐狸,竟如此为民除害,现在见着了” 楚萝笑着礼貌对他行礼。 费止游给人的感觉很轻松,有他在,楚萝觉得靳无尘都没那么让人害怕。 “叫你来不是逗乐解闷的,别光顾着说话不干活” 靳无尘开口提醒。 “不是逗乐解闷,那就来看美人的喽,乐意至极,正看着呢” 费止游连半个眼神都没给靳无尘,一直盯着楚萝。 靳无尘道“今天有人自称是被人送给我的玩意,说不知道在我手里能活过几天,我是让你来看看到底能活多久?” 楚萝这才想起,自己还说了这句真心话。 他这该死的好记性。 可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就需要大夫来看了。 费止游笑意盈盈的走到楚萝面前。 他和楚萝以往所见医者完全不像,倒更像庆楼说书的先生。 即便如此,楚萝仍旧觉得这个人医术绝不一般。 “美人,把手给我” 他在楚萝面前恭敬伸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号脉,楚萝有些忐忑的把手放上去。 希望上次吃的药,能继续把她的脉象隐藏下去,怎么都得再撑过今日。 他开始安静诊脉,好一会儿不发一言。 这正经的模样,让楚萝有些待不住。 “美人心跳怎么跳得如此快,是不是被他吓着了” 楚萝不说话,思索着怎么办。 “别紧张,他就是这个爱玩闹、喜欢热闹的性子。 要是他之前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别放心上。 左右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放了也没用,不如开开心心的过一天是一天” 费止游出言安抚楚萝,收回了诊脉的手。 楚萝觉得他这安慰之言其实大可不必。 言外之意是说,靳无尘不是个好人,在他动手前,珍惜能过得每一天。 “美人,你是不是有心疼之症,晚上是不是很难安眠,食欲也不好,偶尔心悸心口疼,还有些喘不过气……” 费止游说了些症状,全都对症。 楚萝点了点头说“除心疼之症外,其他的感觉不是什么大事,一小会儿后就不难受了。” “你怎么发现美人不对劲的?”费止游转头看向靳无尘。 “她手臂内里有伤未痊愈一碰就痛,可表面却只有淡了的陈年旧痕并无新伤,气息更是一阵平稳一阵混乱不堪” 靳无尘把不对的的地方告知费止游。 楚萝这才知道,他是真的发现了不对劲,才让费止游来看。 并非真因为她那句话,还真是难以揣测他话的真假。 刚才,他只是在拿镇纸时隔着衣服轻碰到她,便能察觉微弱的变化。 这个人真真像是精怪化了形,厉害得可怕。 “你观察得不错,却有问题,不过她的手臂,只是冰山一角。 她该是在受了很重的伤之后,内服外用了一种名叫薇洛草的毒药,愈合表面伤口。 这表面无疤无痕,但内里却没得治疗” 费止游开口说出号脉得出的情况。 靳无尘思索一番开口“薇洛草我知道,但我记得这毒只要不是大剂量服用是正常可以排出体外,不至于影响她心肺”。 楚萝发现他这是对药理也懂一点,难怪对她下的软筋散一点都不怕。 “是啊,可她偏偏服用了大量薇洛草。 还有不知是何缘故,让这毒非但排不出去,一日日的慢慢积累由血入了心肺。 好在,她一直服用着上好调养脾胃的药,控制了微洛草吸收。 不然现在只怕更严重,一旦毒发还真可能活不了多久” “夫人,以后还是少说不好的话,这要要是一语成了谶,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靳无尘笑得玩味。 楚萝并不知道会有这样严重。 也不知,是不是她异于常人的脉象所导致。 但好在隐藏脉象的药还有用,费止游没有查探出来她异常的脉象,其他的她也没有太在意。 费止游发现楚萝还真是淡定得可以,涉及自己生死还能神色如常。 “不过,没事,发现得早,这余毒我有办法可以解掉,这暗伤呢也有办法,只是需要些时日好好调养”。 “谢谢费公子”楚萝行礼致谢,她其实也没有太过担心, 见费止游那从一开始就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办法。 “这身体上的病我能治,但是美人你忧思过重有心病,会加重你的心疼之症,这可不是药物能解的。 不妨与我说说是何事,我惯能体谅他人愁思,说不定能解” 费止游说得旁若无人。 若不是顾及靳无尘在场,只怕直接上手搂怀里,安慰开解了。 “费止游你太啰嗦了,开完药就赶紧滚” 靳无尘用手中玉牌轻敲桌子,有些不耐烦。 “你这是嫌我在这里碍你好事了?你昨晚不是才在紫云台得了几个女子,还不够?” 费止游不怀好意地看着靳无尘,问出了楚萝疑惑。 “如此惦念,不如我让人把那她们送到你府上了,当作是你今年的生辰礼” 靳无尘没什么情绪,就很自然平和算计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怎么就是生辰礼了?” “我一年到头给你当牛做马,随叫随到的,你一个不高兴就草草给我打发了。 美人你看他对朋友,都是如此丧尽天良,你还指望他能对谁好,你不妨跟我走吧“ 费止游也不与他多做计较,直接当面挖墙脚,一副你不仁我不义的模样。 敢与靳无尘如此,看来两人关系还真的不错。 楚萝其实很想问,靳无尘可不可以考虑费止游的提议, 靳无尘一眼看穿楚萝心思,看着她笑问“你要去吗?” 第24章 骗子更有意思 他笑得看得楚萝头皮发麻。 楚萝还是会察言观色的,忙摇头说“不了,靳家挺好的“ 靳无尘看着费止游道“她不愿意跟你走,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 “这话可没办法打发我,我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美人花苗子。 长在谁的花园里没所谓,再给我些日子,这株美人花在我手中不但能痊愈还能大放光彩,成为绝世珍品” 费止游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楚萝身上。 他的眼神,像是看某种珍奇植物,仿佛可以看到她未来的模样。 费止游看她,也像饕客见到难得一见的美食,像是猎人见着上佳的猎物。 他与靳无尘,当真是人以群分。 两人性格不同,但好像都极具狩猎者性质。 不同的是,她对费止游更有好感,她不怕他。 费止游已经见过无数美人,仅仅靠外貌,可不能引起他注意。 能成为他狩猎对象,更不容易。 靳无尘知道,楚萝身上定然,还有其他吸引费止游的东西。 靳无尘适时提醒“她是老头子找来的人,你注意分寸” 费止游是花个蝴蝶,靳无尘怕他一时激动,搞出什么失了分寸的事情来。 “不得不说,老帮主眼光可真好” 费止游边说边写好的药方,递给星竹。 星竹也不敢耽搁赶忙去取药。 “近来有人,送了我两个不错的女子,等下我就让人给你送到靳府来” 费止游看着靳无尘热情开口。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靳无尘慵懒地靠着桌子。 “美人现在看着是个全乎人,但身上全是伤,也她还没到最好的时候,你要是现在碰她,这珍品美人花便毁了” 费止游的意思楚萝听懂了。 巴不得靳无尘答应,现在她与他,同一屋檐都觉得胸口闷。 “嗯”靳无尘答。 “我看你昨晚也累了,我先回去配药,美人花在这,以后我会常来” “美人好好休息,我们很快会再见” 费止游起身和楚萝打了招呼,高高兴兴地地离开了靳宅。 “谁给你用了那么多薇洛草,是你自己还是楚家,你的利爪尖牙就护不了自己?” 靳无尘眯眼看着楚萝,眼前人矛盾,又不合常理。 “我爹,他不想嫁嫡女,他怕靳家看到浑身伤疤的我,会让您不满意,惹怒靳家” 楚萝自知瞒不过他,如实说了出来。 “楚家还有个大女儿未嫁,你是楚家小女儿?” 靳无尘对这婚事所知并不多。 府中娶的是谁,他根本没过问,只知与楚姓商户结亲。 若非,回来出了这么一遭事情,发现眼前人不简单,他有了兴趣,压根就不打算过问。 “嗯,我是庶女” 楚萝知道很多人都介意,趁早说清楚。 “皇家皇位继承都不一定要按嫡庶,怎么,楚家有比皇位更不得了的东西要继承,好大的规矩” 靳无尘知道若非家中一直强调,哪有人会自己说嫡庶。 这些人,本事不见得多大,但家中该摆威风一点不少。 “啊?” 楚萝压根没想到,他居然讨厌嫡庶的说法。 还没什么顾忌,竟然直接议论皇家。 但她也觉得,楚家立规矩是学人糟粕,弃掉精华。 靳无尘看她长成这个难得的模样,怕是不容易。 这样的样貌,放到别处,怕会有大用处。 “楚家大小姐,与你相比谁更美?” 靳无尘随口一问,想知道这谱很大的楚家,有多少脑子。 “大小姐更好看更有意思,少主要不去楚家换回来?” 楚萝听着话,打起了让靳无尘换妻的主意。 “这话听着耳熟,刚才你说自己是丫鬟时,就是这么骗人的,不换个新招?” 靳无尘听她这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楚家没远见,也没品,恐怕就出了眼前这一根好笋。 “这真话谎话说法都一样,主要看事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真觉的楚家大小姐比我有意思” 楚荫镅害人,找麻烦的招数层出不穷,可不是比她更有意思。 “她也喜欢骗人?” 靳无尘在等人,闲着也是闲着又开口问。 楚萝觉得靳无尘,好像介意她心思太多。 于是她开口道“没有” “那一定长得很丑,而且啊,我觉得骗子更有意思” 靳无尘邪笑着,一副我看你如何继续演下去的模样。 楚萝想挽回些形象,问“我就是自保说了些话,怎么就给我定了罪” “是吗,来日方长,我拭目以待” 楚萝看他这样子,是已经知道她的意图,说什么都没用。 他不会换妻,现在分明就是,在逗弄她取乐。 费止游说他爱玩闹,可能的确不假。 但他的玩具,恐怕是世间万物。 “少夫人、少主厨房炖了鸡汤,你们喝些” 靳嬷嬷恰好端了一盅鸡汤来,打破楚萝的尴尬。 楚萝盛了一碗,恭敬地递给靳无尘,要缓和一下关系。 靳嬷嬷见两人相处还比较融洽,便笑着退了出去。 “这鸡汤真的很好喝的” 楚萝见他不接,真诚开口劝。 也想换个话题翻篇过去,得罪靳无尘,绝不是上策。 这鸡汤是他家厨子做的,喝了多少年,味道如何自然知晓。 但她献殷勤极力推荐,他还是多看了一眼。 伸手接过来尝了一口,说“怎么这次没下毒,还是说下了我不知道的毒药” “下没下都一样,反正,我的毒对你都没用” 楚萝说得有些沮丧。 毕竟花了那么心思,他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软筋散没用,但第二次下的毒有些作用” 他轻轻歪了歪头,露出脖颈上的细长的伤口笑着说。 楚萝一瞬间有些失神。 不得不说,要是他只是空有皮囊,真的会很招人。 可他偏偏有颗歹毒的心,和过于聪明的脑子,和高不可测的身手。 回过神,楚萝听闻有些用,不禁高兴的说“其实,你脖颈上我没下毒” 靳无尘放下汤碗,好奇地问“没在我脖颈上下毒,那我是怎么中毒的?” 楚萝摇头不语,盛了碗汤喝起来,借着喝汤的碗挡住上扬的嘴角。 她才不会说,以后没准还能用得着。 这大魔头要是为祸百姓,成为江州大害。 她定然也要对付他。 “在靳家只管凭你本事手段行事,这样更有意思,若你野心稍大些,我的命也可以是你的目标” 靳无尘说得随意,被说中心事的楚萝却呛得不轻。 在他旁边,楚萝时刻觉得毛骨悚然。 有些人,他的恐惧不在于看到的样子。 更在于,他散发出来无形的压迫与威慑。 说话间,靳无尘等的人来了。 楚萝适时离开,在门口楚萝认出了来人。 是那天在河边杀人,又险些要杀她的人。 她记得,那天他们说无事时,漕帮的人不得进入楚家。 看样子,他们应该又有事密谋。 楚萝离开厅中,留了个心眼。 她怕密谋的事,与她有关,便在在转角处偷听。 “蒙山,让葛锐查查现在的这个少夫人,越详细越好,她不是一般的商户之女,看看是否是找了人冒名顶替” 第25章 楚萝在靳家被虐待成重伤 “是” 果然如楚萝所料,真与她相关。 “我之前让找的那个人,有消息吗?”靳无尘问。 “禀告少主,蒙山无能,我们翻遍整个江州那个人是生是死半点痕迹都没有” “需要往江州以外的地方找吗?” “嗯,继续秘密寻找,老头子那边也盯紧些,他不久后要回江州,打探他此行目的” 楚萝听着靳无尘对属下吩咐,每一句话都让楚萝震惊。 查她情有可原,可他还查老帮主,他亲爹。 还动用漕帮秘密找人。 漕帮的紫云台,是大徵各种消息行踪交易的地方。 连他都查不到的人,会是谁? 谁又值得,他花这么大力气找寻。 楚萝思前想后,想起一个很重要又很符合的人来:少圣飞鸿。 上辈子,漕帮就一直在找他。 要真是少圣飞鸿,他们找他做什么? 他会不会是漕帮新的暗杀对象? 楚萝没有与靳无尘有关的记忆,但有些与少圣有关的。 她要好好想想看。 见星竹快步朝她走来,楚萝怕她唤出声,赶忙离开。 她没有听到靳无尘接下来的话。 靳无尘说“她会点医术,可能会以此为生,你们往这方面查” 这一阵江州不太平,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消失得如此干净。 是不是又胡乱救人,被人杀了灭口。 不然怎么会翻遍整个江州都见不到人。 楚萝回去的路上想,自己并非冒名顶替。 身份上,她外出都易了容,要查随他。 要是靳无尘要加害少圣,熄灭大徵百姓心中的那点光亮。 这事情就不行,她会想办法阻止。 “少夫人,少主为难你了吗?你脸色不好” 星竹过来扶住楚萝问,楚萝在想事情没有听到她的话。 “少主虽然不亲和,脾性让人难以捉摸” “但不会苛待我们,对少夫人应该也不会苛待” “要是不高兴可能是因为老帮主”星竹暗自揣测。 “怎么回事?”楚萝回过神问。 “你们的婚事是老帮主与楚家擅自定下的” “一直到你们成亲前两天,少主都不知道” “这婚事故意趁他不在江州,知道了也赶不回来,然后强行逼他认下,也不怪他会生气” 星竹也因此一直提心吊胆。 别说少夫人怕她家少主回来,靳府上下也怕。 怕他回来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尤其少主和老帮主关系一直都不好。 要是他回来,撒在大家身上,撒在少夫人上可就不好了。 她家少主,在外的那些名声,并非空穴来风,浪得虚名。 这样的平和,星竹已经庆幸不已。 这已经比她想象的,好了太多。 “什么,成亲前两天才知道?” “还赶不回来,他这样的人,居然就这么强行被人塞了桩婚事?” 楚萝都替靳无尘火大。 她也不愿嫁,但好歹早早就知晓这婚事。 拒绝反抗争取过才妥协。 可他这样的人,一回来,就多个莫名其妙的妻子。 要是她是靳无尘,有那些本事与势力,绝不可能容忍。 好歹是亲儿子,老帮主到底是看上楚家哪里了? 他帮靳无尘娶楚家女,莫不是要报复自己儿子? 楚萝不解。 若真是如此,比起她爹,那靳无尘的爹更恐怖些。 顿时有些同情靳无尘起来。 要是她是靳无尘,别说迁怒,非得大闹一场。 人打哪来送哪去,谁爱娶谁娶。 但现在,靳无尘并没有过于为难迁怒她的举动。 他情绪稳定,好像没什么波澜。 星竹继续说道“在靳家,子女婚事,父母一直不怎么插手” “得自己钟意,唯独少主的,不知是不是老帮主故意为之” “他没为难我” 楚萝怕星竹继续误会下去,说明情况。 眼下,楚萝想要搞明白老帮主的意图。 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多人家中,选了不值一提的楚家做亲家。 楚萝才不信老帮主是救了她爹之后,与她爹一见如故投缘,才定的亲。 她爹是那种对大人物唯唯诺诺。 没什么大主意但小聪明不少。 心术正与不正很灵活的人,只怕不好与人一见如故。 老帮主他,是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当作一颗棋子。 来和靳无尘较量,监视报复? 靳无尘说老帮主不日就会回来。 会不会就与这个事情有关? 要是,他让楚萝做什么对靳无尘不利的事情。 她又该如何站队应对。 老帮主与她爹,还有没有不为人知的计算? 毕竟她娘还在楚家,要是拿她娘威胁她,她又该如何。 “若父不慈,子是否能不孝……”楚萝喃喃自语。 “常言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女” 我也是当娘的人,可我却觉得并非所有人都配为人父母,甚至不配为人,子女愚孝做甚” 靳嬷嬷不知何时到了楚萝面前,恰好听了楚萝的话,说了自己的见解。 “嬷嬷说得是,楚萝受教了” 楚萝觉得嬷嬷的话很有道理。 “有些道理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些道理是放心里教自己如何活,问心无愧就行,少夫人别太拘泥” 靳嬷嬷已经听说,楚萝在家中被虐待欺负。 还被逼着吃薇洛草,着实有些气不过。 楚萝则以为,靳嬷嬷说的是靳无尘与老帮主之间的关系。 也不知这对父子,到底剑拔弩张到何种地步,让在靳家多年的嬷嬷有如此想法。 “少夫人,少主说您身上有内伤,我带你往院中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靳嬷嬷扶着她往院中去,举止妥帖小心,生怕碰疼了她。 打这日之后,靳嬷嬷亲自照看楚萝喝药休养。 应该是靳无尘吩咐的。 费止游还真说到做到,隔三差五来看她。 每次来,都带来不少东西。 吃的玩的、养颜护肤的。 还有一些吐纳心法,带着她一起练。 她的身体,也真就一日好过一日,面色都透着些白里透红。 也就在这时,楚萝娘亲派人来靳家送信。 信中,陆亦芙说外边人都在盛传靳无尘虐待楚萝。 已经把楚萝打成重伤,还囚禁府中。 名医多次上门,才救回一条命。 她很着急,但是楚家不让她出门。 她想知道楚萝到底怎么样了。 楚萝急忙叫来送信的人,果然是一贯给她送信跑腿的小安。 “姑娘,你没事可太好了,姨娘都快急病了,那个彩云明明随你进了靳家,怎么还往回瞎传消息” 小安见到楚萝没什么事,也放下心来。 “你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我娘,他们并没有苛待我” 楚萝接着问她娘处境如何 “姑娘刚出嫁时,大夫人和大小姐都还有些忌惮” 但得知,你在靳家并不受重视还被虐待,她们就再没什么顾忌” “那我爹呢?就任由我娘被欺负?” “唉” 小安叹了口气。 第26章 回家气人 “老爷眼见往后该是得不到姑娘的助力了” “就对这些事不管不问,还不让姨娘来看你” “为了我,我娘她绝不会坐等,她是不是还做了些什么” 楚萝实在了解自己的娘。 “是,老爷却觉得损了面子” “说你不得夫家喜欢,往后死活都与他无关” “姨娘被打了两耳光,关进了柴房” 小安全盘托出。 见楚萝不说话又说“姑娘之前打点过,姨娘被关没两天就有人来通知我” “我去见了姨娘拿到信” “她让我先来看你的情况,不然她寝食难安” “我很快就会回去看我娘,你先回去给我娘报个平安,别的不用管。” 若她娘不在楚家,她不会如此顾忌与担心。 要是老帮主用娘亲拿捏她,她定然投鼠忌器。 小安走后,楚又想起靳无尘什么都没做。 无辜背上虐妻之名,不知他会如何,也替他委屈得慌。 楚萝问星竹“星竹,你隔三差五就会出去” “这个流言你是知道的对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嬷嬷都说这种小事情,落入你耳中只会打扰你休息” “那少主呢?” 星竹用一贯直接的方式回答: “就我家少主那差得不能更差的名声” “多一件事少一件事,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他又怎么会在乎” “但是,没想到传到楚家和您娘亲耳中” 楚萝感慨自己想多了,只是在自家人眼中靳无尘的名声似乎也不大好。 “若我没猜错,这消息不是传到了楚家,而应该是从楚家传出来的”。 星竹一脸难以置信:“少夫人怎么会这么说”。 楚萝已经想到是她的陪嫁丫鬟,彩云搞的鬼。 那个丫鬟,被她让靳嬷嬷打发在外院。 彩云心里不平衡,楚大夫人和楚荫镅那边又催得紧。 她不希望楚萝过得好,也以为楚萝真的不好。 于是发挥想象,又知道楚大夫人母女俩想听什么。 看着费止游一日日来,于是就编了这些东西。 “少夫人真是聪明” 靳嬷嬷抬着一碗乌鸡汤走了进来。 “让嬷嬷见笑了” 楚家的破事楚萝也不想让人知道。 只是,在这靳家,楚萝的一言一行半点都瞒不住。 她索性把这些不堪都亮出来。 “你没办法选择生于谁家,可你靠自己长得不错” 靳嬷嬷对楚家行为不忿,但对楚萝却没半分不喜。 楚萝想的没错,她与小安的话,嬷嬷他们全都知道。 “谢谢嬷嬷心疼我,麻烦嬷嬷暂时别动彩云那个丫头,日后我还有用” “少夫人放心” 第二日一早,楚萝便要收拾东西回楚家。 靳嬷嬷得知后,让星竹拿来柜子里的华贵衣物,让楚萝换上。 还给她戴上盒子里,光彩夺目的首饰。 靳家送来珠宝服饰,多得她懒得数,左右她也觉得累赘不戴。 但现在,楚萝知她都是好意,乖乖配合。 楚萝出外院时,故意让彩云看见。 彩云见她,不但没伤,还面色红润,锦衣华服。 顿时眼前一黑,要是让大夫人知道她胡说。 肯定不会放过她同在楚家做事的家人。 等楚萝到楚家时。 靳府的孙管家已经带着人,还有不少礼物在楚家门口候着。 楚萝知道,孙管家才刚从外边办事回来。 还没歇息几个时辰,这时竟然随她来了楚家。 楚萝他爹恭敬的在一旁陪着,脸上堆着虚伪笑意。 “我的好女儿回来了呀” 楚萝一刚下马车,楚诵远就上下打量了楚萝一眼,更知道彩云说的不对。 他当即改变态度,父女情深的迎了过来。 楚萝却面无表情避开了他。 走到孙管家面前,行礼表示感谢。 孙管家当着众人,特地朝她恭敬施了一礼。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体面。 在江州,孙管家可不需要给几个人行礼。 楚诵远怪楚萝道“这是自己家,你独自回来就好了,怎的还让孙管家亲自陪你来” 他并不想见靳家的人。 楚萝不搭理他。 他也不好发作,故作慈父模样 “别站门口了快进去吧,外边风大” 楚萝与孙管家入门。 楚大夫人和楚荫镅在厅中等着,想看楚萝到底被打成什么样子。 等楚萝光彩照人的出现时。 两人一脸震惊“怎么可能?” “你怎么还好好的,靳无尘不是把你打得快死了吗” 楚荫镅朝着楚萝大叫。 “楚大小姐说的什么话,我家少主为什么要打少夫人” 孙管家面色不悦质问。 楚荫镅还是不信“你是不是服了微洛草,掩盖伤势?” 靳无尘那种人,怎么可能让楚萝过得那么好。 孙管家笑道“靳家不像楚家,要杀要伤,根本不需要掩盖什么” 孙管家话里有话,楚诵远清楚。 楚荫镅嘴硬着问“那怎么会有大夫,总往靳家跑” 孙管家闻言冷冷开口: “大夫说少夫人在楚家伤了身子,少主让名医费大夫给少夫人调养一番” “说到这,我倒想问问,楚家怎的把自己家小姐养得浑身是伤? “莫不是对这桩婚事不满,对靳家不满?” 要想在大徵江州活下去,楚诵远哪敢得罪靳家。 忙道“不敢,不敢,是她打小身体弱,不小心磕碰到了” 楚诵远眼神示意楚萝,想让她说句话。 楚萝看见了,但当没看见。 楚大夫人看楚萝不说话,拿出杀手锏“楚萝啊,你娘总是念叨你呢” 楚萝才开口道“我娘人呢” “在后院” 孙管家也不再计较,开口道“那少夫人去看看吧,顺便把这些礼物带去给楚二夫人” 楚诵远和楚大夫人母女一愣。 这么多礼物,居然全是给陆亦芙的。 而且陆亦芙就是一个妾。 可在这孙管家嘴里,摇身一变成了二夫人。 楚大夫人,看一个管家在她面前作威作福,心中愤恨不已。 可她不敢发作。 靳家老帮主与少主都不怎么在人前处事,大多时候都是孙管家出面。 不但楚诵远得卑躬屈膝讨好着,就是比楚家更强的商人,也得夹着尾巴。 还有一想起,漕帮杀人的画面,她更是什么都不敢再说。 楚荫镅心中也很是不爽,想上前抓花楚萝的脸。 楚萝这个贱人,利用靳家狐假虎威。 要不是她娘拉着,悄声告诉她忍耐。 她可就不忍了。 花无百日好,靳无尘肯定暂时被楚萝这个狐媚子迷住了。 等靳无尘没了兴趣,一定会折磨死楚萝。 她等着看她悲催的下场。 他们心中有气,但却不敢有微词。 “楚二夫人,麻烦各位多加照顾,我们不想少夫总是担忧” 孙管家点到即止,表明靳家不会放任,楚家待楚萝娘亲不好。 “是,我定不会让楚萝担心家里”楚诵远答应道。 “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与楚老爷交代” “夫人你带着楚萝去后院看她娘” 一听交代生意,楚萝她爹神色不对的支开众人,似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萝见他们密谈,心里的怀疑更甚。 孙管家是老帮主的人,老帮主到底是何用意,楚萝想不明白。 走出会客厅,大夫人一刻都不想再装。 但今日又不能对付楚萝。 翻着白眼气鼓鼓的带着楚荫镅走开。 他们欺负她娘,她可就不会算了。 楚萝走到水井旁,往里面倒了一瓶药。 打她娘两耳光,她就让他们牙疼几天,再掉几颗牙。 她的药于喝水的人没半点害。 但是楚家那三个主子喝的茶,用这个水来泡,就会成害人的东西。 陆亦芙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着完好无损的楚萝。 “阿萝你气色好了不少啊,我还以为小安骗我。” “没想到真是如此,你那夫君长得怎么样,对你好吗?” 陆亦芙一边拉着楚萝坐下,一边不停的问了不少问题。 楚萝闻言无奈“娘,你当年都因看脸,才吃了大亏跟了我爹,现在还不长记性啊” 提起楚诵远,陆亦芙有些理亏“哎呀,肯定是要人品好待你好的最好了,要是能好看那不是更好吗”。 楚萝笑着嗔怪道“娘,你还记得我出嫁前,你希望的是什么吗?怎么现在又多了那么多要求”。 “是是是,你平安就好,对了,有人给你送了几本书来,这次正好给你” 陆亦芙说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很普通常见的纸包。 楚萝伸手接过,一看,是中方堂几本新出的小说。 她一边与娘亲闲聊,一边随意翻看寻找标记。 她娘亲去给她拿吃的时,她沾着茶水在桌上拼出这次暗信。 中方堂这次信息是危险警示。 说的是摄政王冯遮,在大肆找隐山、找琵琶高手,危险! 让她不要出现。 楚萝记得,紫云台也有人重金悬赏隐山踪迹。 她不解,这会个弹琵琶,怎么突然如此受欢迎了。 楚萝本以为,冯遮对琵琶只是一时兴起。 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不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更大力寻找。 其中定然有鬼。 第27章 沔水惨案 楚萝回想起来,前几世他都在找弹琵琶的人。 这就证实并非一时兴起,不能再放任不管。 回到靳家途中,楚萝在街上听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戎狄大军偷袭西北边境,却被魏大将军和守军大败。 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袭扰。 眼下,只剩下冯遮对琵琶上心的原因。 在楚萝打探,冯遮为何执着琵琶乐人时。 无意间从旁人闲聊中,得了个坏消息。 在大徵东边,距离江州三百里外的沔水镇的守源村。 发生了极其怪异之事。 守源村全村人,几天之内尸横遍野。 不知死因,死状怪异。 有人说,是巫蛊精怪作祟。 毕竟那个村子,依山而建远离人群,守着一水源繁衍生息。 不与外人通婚,还有长寿之人。 有人说,是天灾。 有人说,是鬼神。 可历经几世的楚萝,却清楚守源村的事情,实则是人祸。 但这件事情发生的时机不对。 楚萝记得上几世里,这个事情应该发生在江州之围后。 那时,冯遮已经稳操胜券志得意满。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追求长生不老上来。 沔水镇守源村,是个有很多长寿老人的长寿村。 这下全村人都死了,知道的人无不震惊。 冯遮追求长生不老,手下邪医怪士无数 沔水镇守源村,便是他们关注的地方之一。 可他们如何从这个村子,找到长寿的方法楚萝不知。 在她记忆中,守源村一开始,不断有人以及鸡犬失踪。 到后来,这个村子里一夜间全是尸体。 这个村所有年满的十六岁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唯独孩子,不知所踪。 这事怎么会提前? 这可是楚萝前几次重生,都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这次那些尸体里还有没有小孩? 楚萝满脑子的疑惑。 她必须要找到,这件事情提前发生的原因。 更怕的是,冯遮开启大屠杀的江州之围也提前。 想起江州之围,那血腥屠杀的场面出现楚萝脑海之中。 楚萝的胸口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径直倒了下去。 梦里,有几个衣着破烂,瘦骨嶙峋,满身血污的几个小孩。 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满含泪水地看着楚萝。 楚萝心疼他们,胸口也跟着疼得不行。 小孩他们张口说着什么。 楚萝却听不见声音,越听不见她越着急。 她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的疼痛与害怕。 在被人唤醒前,那几个小孩齐刷刷在她面前跪下。 楚萝想把他们拉起来,可是拉不起任何一个人。 他们这一跪犹如千斤重压在她心上。 “楚萝,醒醒,醒醒,楚萝,楚萝” 楚萝被几声难以忽略了叫唤唤醒。 睁眼瞬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美人,别把血咽下去,吐出来” 楚萝听到的,是费止游欣喜的声音。 星竹也捧着一个痰盂过来。 待楚萝吐出血,费止游赶忙递茶给她漱口。 星竹焦急的问“费公子,我家少夫人怎么样了?”。 “小星竹别担心,有我在一定没问题” “她是情绪波动过大,突然气血翻涌才昏倒” “只要能醒过来,再把血吐出来,问题就不大了” 费止游一边安抚星竹,一边拔下扎在楚萝身上的银针。 “美人,之前不是好好的么?” “到底遇到什么事情竟让你气血翻涌至此” “说出来没准我能帮忙,你这郁结不解我就治不好你” 费止游又真心问楚萝。 楚萝摇了摇头。 “他要是解决不了,不妨说给我听听” 靳无尘的声音响起,楚萝这才发现靳无尘也在。 楚萝问“您怎么也在?” “少夫人,你晕倒在花园角落。” “要不是少主发现及时把您抱回来,恐怕我们一时还找不到您” “谢谢” 楚萝怎么都没想到是他发现的她。 他不但没有不管她,竟然还把她抱了回来。 倒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冷漠。 她的心事是杀死冯遮。 且不说靳无尘是否可以杀掉冯遮。 更关键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杀冯遮。 没理由啊。 她不做假设,也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妄念。 她得孤军奋战。 “也没什么,我会处理好的” 楚萝摇头拒绝。 她想了想,问了个问题“人在什么时候会想长寿、长生不死?” 费止游开口道“一种当人生圆满,一种有未完之事,还有一种是,生病受伤就会渴望痊愈与长寿” 楚萝听完之后,在想她的樱桃计是不是已经有了效果。 因刺杀受重伤的冯遮,加上了她针对冯遮搞的有毒樱桃。 冯遮身体一定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所以,他才会让人提前对守源村动手。 如此便说得清,但具体是否如此。 萝还得去验证一番。 “美人,你心事重重又不说是为何,倒让我有点不放心离开” 费止游此刻有些为难。 楚萝问“你要去哪?”。 “去沔水镇办点事,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费止游告诉楚萝目的地。 一听到沔水镇,楚萝立马来了精神: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楚萝两眼渴求的看着费止游。 费止游看她那神情,恨不得立马就答应下来。 但意识到身后站着的人,本想脱口而出的:好。 被生生咽了下去。 楚萝想知道,沔水镇守源那些尸体里,到底有没有小孩。 要是没有,那她做的那个梦便可能不是巧合。 那些小孩,便极有可能还活着。 这样的话,她就得设法救他们。 “皇上让新科状元为钦差,去守源村查案” “我受邀帮忙,靳无尘不去” “我带你走只怕不大好,别人又该说,他夫人被朋友拐跑了” 费止游其实很想带楚萝去,但最近江州谣言满天飞。 这旅途漫漫,有这个美人作伴聊天解闷,该多有意思。 “怎么说得就好像我要与你私奔一样?” “我就是好奇去看看,左右也不是很远,当做游玩散心” 楚萝非去不可,自会尽力争上一争。 费止游眼神示意她问靳无尘。 楚萝立马会意问向靳无尘“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靳无尘对她这个要求,并不觉得是坏事。 只有放出去,才能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也才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不信老头子找来这个女人,真是给他当妻子。 浑水更易摸鱼,会更有意思。 “只要老头子没限制你的自由,我没什么意见” 靳无尘说完看向孙管家。 孙管家是老帮主的人,自然知道老帮主的意思。 孙管家接话道: “老爷曾说过,只要在有漕帮码头渡口,能保障少夫人安全的地方。 “少夫人带上护卫便都可以去,何况这次少主也同意。” “还真是运气好,漕帮在那个小地方真有码头渡口,那我马上去收拾东西与美人一起去” 费止游笑着告别准备东西去了。 楚萝再次奇怪,老帮主对她的优待是不是多了些。 到底是何缘由? 不但出行自由,竟然还可以和别的男人一起去。 靳家父子俩,居然都不介意,真是奇了怪了。 第28章 与费止游同行 楚萝眼下最重要的事,便守源村的事情。 其他事情,只能等她回来再处理。 在出发前,楚萝通过她的消息渠道得知。 摄政王府不再要贡品水果。 冯遮身体真出了些问题,只是,具体到什么程度未知。 她准备数件便于行事的衣装。 迅速收拾好暗器毒物药物。 想要尽快赶往守源村。 不但能救孩子们,没准能得到些其他消息。 星竹不放心,也随她一同前去。 她毕竟是有些身手,可以近身保护楚萝。 楚萝想的是,星竹去也好,可以替靳家监视自己。 毕竟是与男子出门,她不想日后说不清楚。 楚萝轻装简从,看到费止游的一大辆奢华的马车时。 让她瞬间觉着,自己所做之事多余。 “美人不用如此,就当做游山玩水就好” “这得多久才能到守源村啊?” 楚萝有些急,怕梦中那些孩子,真等着她救命。 “放心,这马车虽豪华,却不慢” “何况我们只坐不到半程的马车,剩下的走水路。” 费止游往车厢中拿了些冰块,怕楚萝热。 “少夫人,漕帮的船不但安全还很快,我们会比那状元郎更快到达沔水” 星竹满脸兴奋,早想出门看看。 车上糕点水果齐全,有书有画,俨然就像间五脏俱全的房间。 楚萝坐下后,费止游递过一袋腌制的梅子: “吃这个,不但生津止渴,还可以防止你晕马车不适,毕竟你没怎么出过远门” 还真是准备周到。 楚萝虽然早已经不再会晕马车,但是却很喜欢食酸,欣然接过吃了起来。 她递给星竹,星竹拿了一颗放入嘴中。 不一会儿,星竹整个脸扭曲了起来。 她把头伸出马车外,吐掉梅子,喝了点水才好点。 “酸死了,少夫人你怎么吃得下啊” 星竹喜甜,但也并非半点酸吃不了。 但这个,实在是酸得难以忍受。 看着她家少夫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星竹牙都快酸掉了。 费止游大笑起来“看来只有美人才能吃下我这梅子,青鸟,给星竹拿些玉芳斋的糖来” 费止游的侍从青鸟,很快从马车外递进一包糖果。 费止游挑了个颗小的,喂给楚萝。 楚萝倒也直接吃了下去。 她不喜甜,还是更喜欢费止游的梅子。 楚萝问费止游“你怎么知道我喜酸不喜甜?” 他给她梅子时,半点没担心,她会不会和星竹有一样的反应。 “你忘了,之前给你调养的时候,我可是陪你吃过好几次饭的,怎么样,我不但观察入微还贴心吧?” 费止游得意的笑着。 “嗯嗯,医术高超还很贴心” 楚萝毫不吝啬字眼。 但她的确不记得,她调养期间吃过什么带酸的东西。 或许,是厉害的大夫,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楚萝没有多想,也不在乎这种小事。 于是,费止游的谎话也就无人注意。 费止游很受用“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还很风流倜傥” “美人不但有眼光还很懂我” 费止游笑得像开出了花。 “公子低调,低调,马都被你笑惊着了” 青鸟愉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到了渡口码头。 等着他们的船,大且气派,像是专门用来游玩的船。 “这船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楚萝有点疑惑的问。 费止游一边带着她上船,一边给她介绍: “不会,美人坐的船自然要好看些,漕帮有的是船,这个还是觉得河窄用的小船,航海的比这个大多了”。 刚到船上的楚萝,很快就有些犯困,星竹伺候她躺下。 “费公子,少夫人怎么上船没多久就困了呀,要不要叫醒她” 星竹的声音传来。 “不用,是我故意让她睡着的,上船前我给了她一个香囊” “里面有我特制的香,配上她刚食用的梅子,便有安神助眠之效,睡着了不易晕船” 费止游说话极其轻柔,怕吵醒楚萝。 他带着星竹出去,楚萝感慨,他还是真是体贴入微。 等楚萝醒来已经是一夜过去。 难得是一个晴朗清爽的好天气。 费止游站在船头,看着外边好风景。 听到声音回头,招呼楚萝看岸边的景色。 “美人,你看那里有两只猿猴上窜下跳的,一直跟着我们的船” 楚萝顺着费止游指的方向看过去,两只猿猴还真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船跑。 两岸林间,总有各种鸟叫声袭来,很是清新热闹。 楚萝对这样轻松的景色,格外喜欢。 费止游让人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牛乳,配上极好的蜂蜜。 用他特制的干桂花调配好,让楚萝吃。 楚萝一直记挂梦中那群孩子,心中急躁,吃东西也很快 费止游看出她的急躁,不言语只是拿来一只箫。 悠扬的萧声响起,楚萝注意力渐渐的被这萧声所吸引,心绪慢慢定了下来。 看到旁边红木桌上摆放着古琴,她起身过去。 配合着费止游的萧声,弹了起来。 在他们的琴箫声里。 有山的翠,林的响,动物的嬉闹奔跑。 还有光的五彩斑斓。 乐随景转,不必刻意。 琴箫曲,有异样的默契和谐。 一曲毕,费止游高兴道“高山流水遇知音,如今我总算明白是什么感觉了” “没想到美人不但琴艺如此之好,还能懂我意境” 楚萝倒不以为然,说“我们看的景一样,奏出能搭的曲子似乎也很正常”。 “美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费止游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楚萝。 “费公子,朋友妻不可欺,你不能趁我家少主不在,就这样逗我家少夫人” 一旁站着的星竹气鼓鼓地,挡在楚萝面前。 “哟,星竹生气了,我的爱美之心坦坦荡荡,为何说不得,再说美人现在又不喜欢我,你怕什么” 费止游一番歪话,说得星竹哑口无言。 “反正就是不行” 星竹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 费止游笑问“怎么不行了,星竹可喜欢你家少夫人?”。 “自然喜欢” “你能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费止游看着星竹被他逗得无话可说的样子,哈哈大笑。 “公子,后面有艘船,从你们吹箫弹琴时,就一直跟着我们” 青鸟来报。 第29章 前世故人陈述 费止游吩咐“放他们靠近,看看是谁,但不许让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青鸟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报,说是几个游山玩水的读书人,听闻乐声优美才靠近。 “身份可以确定吗?” 费止游很谨慎,毕竟这次他还带着楚萝。 “可以,他们不全是普通的读书人,里面还有几个未放官的举子在其中。” “我见过的王耀,还有眉山书院先生之子陈述,现今都是举子之身。” 陈述。 楚萝一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一紧。 本以为,这个名字不会再出现在她生命之中。 再次听到他名字时,她有些期待,有些苦涩。 更多的是害怕。 陈述喜欢志怪故事、离奇趣闻。 这次,想必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目的地,很可能和他们一致。 楚萝开口提醒费止游: “这群人书生意气,只怕也是对那守源村奇事来了兴趣” 费止游点头“看样子是的”。 楚萝问“青鸟,可以离他们远点吗” 她不想再与陈述发生半点纠葛。 最好,这辈子都不相见。 只要不相见,便不会生出什么孽缘。 青鸟点头答道“可以,他们本就不该坐船走水路,也不知道他们这么一群人是怎么想的” 楚萝听出不对。 问“我们的船都能走得好好的,他们怎么就不能走?” 青鸟摇头说“不一样,这条水路极险,除了漕帮老手没几个人能走” 他们好歹都这么大的人,这么多人出行什么都不了解一下吗? “会不会他们也请了能人?”楚萝推测。 青鸟摇头“就算请了能人也没用,他们的船也挡不住风浪。” “我们这艘船,比一般船坚硬得多,才能应对这一路上的危险,他们的船遇到这里的危险,还不如纸折的” 费止游接着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明知水路快,很多人依旧选车马去沔水守源村,这条江有极容易让人丧命的食人峡” 楚萝有些担忧“你们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在食人峡遇到危险?” 青鸟点头“不是可能,是一定,再过一个时辰,天会渐渐黑下来后会到一个峡谷,那里就是食人峡。” “轻则船损人伤,重则船毁人亡,向来没有例外” 楚萝替他们想了解决办法。 “青鸟,你可否让人提醒一下他们,让他们及时靠岸不要再走水路” 青鸟为难开口“他们晚上上岸也不安全,只怕要成为林中野兽的晚餐” 而且,按他们的性子就算岸上安全,也未必会上岸。 楚萝看了看他们的船,想了想说: “青鸟,要是等通过食人峡他们紧跟着我们的船,会不会更安全些?” “是会比原来安全不少” 楚萝毫不犹豫地说“那等下你可以去提醒他们一二吗?“ “当然可以,我立刻去安排” 青鸟也不问费止游的意愿直接应下。 “我还以为青鸟会再请示你” 楚萝看向费止游。 费止游笑着开口“你与他都是心善之人,你说了他定然会提醒一二,还请示我做什么,请示了从我这得了个不行,岂不是为难” 楚萝觉得他在说笑。 “你怎么会不同意” 费止游笑着摇头说“我可没你俩善良,他们又与我也没什么交情,平白给自己找麻烦做什么。” “碰上人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的,岂不是又要上演一番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嘛” 楚萝没把这话放心上。 青鸟却清楚他家公子是认真说的。 他不请示自己公子,也就是知道他不会管后面那几个人。 可和楚萝小姐说就不一样了。 只要楚小姐开了口,公子便不会再阻止。 夜幕降临,船果然很快驶入水流湍急的峡谷。 而此时天公也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大雨。 他们的船倒无碍,陈述他们那艘小船可就不一样了。 “美人,等会儿风雨更大,要看的话先去加件衣物再出来,以免着凉” 费止游提醒楚萝。 楚萝听话进船内房间换了身衣服。 费止游看着觉得还是不够,于是又拿来一件披风给楚萝披上。 不一会儿,果真如他说的大雨滂沱。 船角的灯笼被吹熄灭几次,若没费止游扶着,楚萝根本站不稳。 “走吧,进舱内歇着一晚,明天就该到了” 费止游要带着楚萝进船仓。 楚萝却担心的望向陈述他们那艘风雨飘摇的船。 楚萝问费止游“他们的船会没事吗?” 费止游回她“我们的船会没事的” “呀,他们的船怎么在我们船前面去了,不是让他们跟紧吗?” 楚萝着急的问青鸟。 青鸟大声应她“我们有经验老道的船夫,控制了船的速度,他们的控制不住,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楚萝不进船舱就在门口看着,希望他们能运气好点顺利通过峡谷。 费止游见她不进去,便站在一旁替她挡风雨。 可往往事与愿违,这次也一样。 楚萝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船撞上河中岩石受了大损,然后不停地在一个地方转圈。 “公子,小姐,前面有有漩涡,等会我们的船开过去会有颠簸,会有危险,你们先回船尾舱中比较稳妥” 青鸟与星竹一同叫他们回去。 楚萝开口问青鸟“他们的船能脱困吗?”。 “恐怕是不能” “可以让我们的船搭救的,是吧?” 楚萝语气坚定的问青鸟,她要救他们。 青鸟面露难色,看着那些人也有些不忍心。 说“要救他们,便有可能让我们的也陷入其中”。 费止游毫不犹豫地开口“那便不救” 他扶稳楚萝,要强行带她进去。 “他们好几条人命实在可惜,就让船工师傅们试试好吗” 楚萝央求费止游,她知道在这船上他的话才管用。 “为了不相干的他们,让你与这整船人陷入危险,这样的事我不答应” “我们就试试,要是救不了,就是他们的命了,求你了” 楚萝放低声音,扯住了他的袖子看着他,半点不打算妥协。 僵持不下,费止游无奈松口: “那就姑且试一试,你答应我先进去护好自己,要是你出半点事情,我绝不会救他们” 楚萝高兴点头答应,拉着星竹立马转身回舱,方便他们去搭救。 待楚萝进去后青鸟问费止游“公子,真救他们吗?” “不然呢,我都答应她了” “好嘞”青鸟兴奋的跑下去吩咐。 船舱内严实,楚萝打开了小窗户看着外边。 距离陈述他们受困的漩涡越来越近,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第30章 楚萝体质特殊 陈述他们的船进了水,一边自救一边呼救,有人惊慌失措在哭喊。 突然一个巨大的摇晃。 楚萝顾不得其他,一下子被狠狠甩在一边。 还没等她爬起来,又被甩到另一边。 星竹显然比她有经验些,能稍稍控制些身体。 替楚萝挡住那些尖锐的地方,不让她磕碰到。 颠簸摇晃让楚萝晕乎不已,没关紧的窗户突然灌进不少水来。 就在楚萝以为他们的船恐怕也陷入了漩涡之时,船身的颠簸小了。 星竹先站起来扶起晕乎的楚萝。 楚萝立刻让她去问船的情况。 星竹稳稳当当的打开船舱门出去。 楚萝则把自己整理一番,省得费止游不悦。 不一会儿星竹就带回了消息:“少夫人,我们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的人也全被救了上来,只是呛了些水受了些惊,费公子已经安排他们在下面舱中休整” “那我们的人可有受伤?” “有两个人轻伤,青鸟正在给他们包扎” “我去看看他们” 是她要冒险救人,张了张嘴,危险都是人家受的,她过意不去。 “少夫人,你还晕着船歇歇再去吧” 楚萝含了颗费止游的梅子,坚持出了门。 她抱着一木桶上好的酒,去看受伤的人。 楚萝到时他们已经包扎完。 正在喝着热酒,说着刚才的救人的惊险情形。 “怎么不好好歇着” 费止游见楚萝来,笑吟吟的看着她。 “我来看看受伤的人,都是因为我一句话让大家冒险救人,才会让受伤,我心里过意不去” “小伤而已,您别放心上啊,这救了那么多条人命我们也开心,这回去又有得吹牛的了” 受伤的一名大汉爽朗的说着。 楚萝在他们旁边坐下,拿过酒碗给大家都满上了酒。 “各位大哥英勇救人,在此我借花献佛敬大家一碗,等到了岸上再请大家尽兴喝酒” 说着楚萝举起酒碗就喝了起来。 烈酒呛喉咙,楚萝很少喝,可她还是一饮而尽。 “没见过这么大气的姑娘,我们也干了” 说着他们也纷纷喝了一碗。 因不好透露楚萝身份,孙管家往下传达消息时,只是说楚萝是靳家很重要的人,不能有半点损失。 刚看到楚萝时,他们还行礼颇为拘束。 但楚萝三言两语后,便与他们席地而坐。 喝酒聊天,很快与大家都熟络起来。 没有什么架子,聊得很是不错。 费止游看她那个样子,要是不拦着点,只怕大家能和她聊到天亮 “好了,他们受了伤让他们好好歇着,你喝了这么些烈酒,也该回去休息了” 费止游温柔笑着提醒楚萝。 仿佛刚才船舶救人之事,半点没在他心里留下点痕迹。 楚萝与他走了出来,费止游问她要不要去看陈述几人。 楚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只要他们性命便可,左右我们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这与费止游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楚萝一定会去看看,但楚萝很抗拒见他们。 一开始,她甚至让船离他们远些。 是后来,知道他们的船有危险才改变的主意。 这种行事方式有点不像楚萝。 他总觉得楚萝可能认识他们中的谁。 “谢谢你答应救他们” 一阵风吹过,酒劲上头的楚萝虽然已经有些迷糊,但还是记着费止游的人情。 “谢你自己,若非你菩萨心肠求我,他们生死与我何干,听话别乱动,我送你回屋睡觉” 费止游轻哄着把楚萝带回船舱。 看着满脸绯红睡熟的楚萝,他温柔的给她掖了掖被子。 “星竹,今夜你好好守着她,半夜给她喂点温水”费止游吩咐。 不用吩咐星竹也会守着。 一是怕少夫人难受,二是她不放心费公子 “公子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守着少夫人”。 她家少夫人太好,现在又醉了,她怕她被觊觎。 费止游出来后找来了青鸟,问他王耀陈述那帮人和楚家有没有什么牵连。 青鸟摇头说不知“但想来是没什么牵扯的,毕竟楚家小姐一直被束缚在家中,那些书生读书之地离江州可不近” “等回到江州你再确认一番” 靳无尘让他多留意美人的举动与异常。 这便算得异常之处,当然他自己也想知道。 楚萝起床后天已大亮,换好衣服不久,费止游便拿着她没见过的新奇东西来。 “这些都是什么呀,能吃吗?”楚萝有些饿了。 “能吃,这是当地百姓的东西,他们水运到下一个地方,我早起拦了几艘小船买下来给你尝尝鲜” “那我尝尝”楚萝挽起袖子开始尝了起来。 “每样尝一点就行,留点肚子,后面还有好几种” “你给我的吃食都很好吃” “难得有人对我找来的吃食全部接招” 费止游高兴地让星竹又递来两种果子。 楚萝把觉得好吃的果子递给星竹。 星竹拒绝“小姐,这果子我吃过了,实在是吃不来” “这些果子当地人也不直接吃,都需要腌制处理后才吃呀。” “你怎么唤我小姐了?”楚萝不解的问。 “船上有外人,叫小姐不容易暴露身份,你看我聪明吧”星竹凑到她身边求夸奖。 “是很聪明” 看着楚萝吃那些果子,星竹还是有些担忧,问道: “费公子,我家小姐喜食的东西,常人难以入口,身体真的没事吗” “我打小吃得怪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楚萝解释。 “她是体质特殊,还很可能是那种万中无一的体质,无碍的。 我府中培育不少奇特的养生果子,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等来能吃它们的人,可能是好事” 至少于他而言是好事,他等这么个人等很久了。 费止游拿起楚萝吃得高兴的果子咬了一口。 眉头微蹙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公子,小姐,昨晚被救那行人醒来在下面甲板上想感谢你们,要见吗?”青鸟来问。 “见” “不见” 费止游与楚萝给出了两种不同的答案。 她并不想见他们。 费止游也并非真的想见他们,他不过想看楚萝的反应。 “那就我去见见他们,代领了他们这份谢意,你就在这旁观即可” 费止游也不问楚萝不去的缘由,自己优雅下楼。 楚萝在二楼,能看到下面甲板的情形,下面却不能看真切上面。 费止游下去,陈述几人见着他立马朝他行大礼,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昨晚那种情形危急,为了这船上数十条人的安危,我本不想冒风险救你们” “但是有人不忍你们丢命,我也是受她所托救的你们” 费止游一点不在乎他们的谢意,也不愿擅领恩情。 “谢谢费公子,不知另一恩人可否前来相见,我们也好当面感谢,日后必有重谢”王耀开口道。 “她是女子不便相见,谢意我会转达,谢礼就不必了” 陈述开口问“她可是那日在船上弹琴的小姐?” 费止游不答反问问“你们认识?” 第31章 诡异的守源村 “是”费止游倒也耐着性子答他们话。 “可惜无缘得见……” 费止游听闻此,合起了手中的扇子。 那人还想开口说什么,惯会看人眼色的王耀打断他话。 “小姐琴美心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有什么是我们帮得上忙的,请公子与小姐尽管吩咐,皇城墙下的王家大院,可凭此信物可以找到我” 说着,王耀摘下身上系着的一块玉牌递给费止游。 皇城墙下王家大院,它的主人是城墙守卫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 楚萝看他言谈有礼,举止舒朗,行事老练得宜,这群人以他马首是瞻。 看得出是个有凝聚力的,日后仕途上成就应该要在他父亲之上。 以陈述那个性格,即便很想出门探这些奇异之事,有他那严格的家教家规在。 顶多想想不会真的出来,这次也该是有着王耀带领之故。 前世,这些人中楚萝只认识陈述,并没有见过他的朋友。 也不知前世他是否有王耀的这个朋友,大抵是没有的,有这种朋友在应该能学到些胆气,应该更勇敢些才对。 楚萝发呆的瞬间,费止游已经从甲板上到二楼来,把玉佩递给星竹让她帮她收起来。 “有我和靳无尘在,这个你用可能用不上,就当个小玩意收着吧” 不多久,船便到了沔水码头。 在下船时楚萝戴上斗笠面纱,特地等陈述他们下船后才与费止游一同下船。 先下船的王耀一行人竟然没有走,而是等在码头与他们告别。 临别前楚萝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他们 “几位公子心思缜密,不知来时怎么会走那很多人都知道危险的水路,回去时可得找好船夫” 王耀一愣,随即开口“王耀明白了,多谢小姐搭救与提醒”。 楚萝点头还礼,最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陈述。 竟然对上了陈述的眼睛,其实陈述的目光从楚萝一下船,便一直没离开过她。 不止陈述,其他们几人目光也都在她身上。 只是楚萝与其他人前世没有纠葛,若没与陈述的纠葛,在这么些人中她该不会注意到他。 “他们死里逃生,哪还用人提醒他们水路危险”星竹不解。 费止游笑着提点星竹道“星竹啊,你这就不懂了,美人是在提醒他们都知这水路危险,可当初却还有人推荐他们走水路,那成心想要他们的命” 星竹听完解释恍然大悟。 “不过,美人,你这变幻声音的本事是在哪学的,我差点都有些听不出来” 费止游听到楚萝与王耀他们说话的声音,直接被惊艳住。 没想到美人竟然还能改变声音,不知她背后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雕虫小技啦,当初为了逃出家门出去,在茶楼听口技时胡乱学了一点点,不熟的人会稍稍被迷惑,熟的人便没什么作用” 楚萝本是想以后再见他们对她一无所知,就下意识变了声音。 忘了费止游就在身侧,该说不说他真得很容易让人习惯他在,然后忽略他在的事实。 意识到自己露馅,楚萝赶忙找补。 “靳无尘那种半点亏都不吃的人第一次见你,就差点着了你的道。 不但如此,你琴技了得,现在又还会些口技,美人,你到底是哪座仙山下凡的仙女,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惊喜” 费止游虽是玩笑话,却也是实打实的试探。 “哪个仙女会那么惨,差点被薇洛草毒死” 楚萝又岂会不懂他的试探,半点不慌,笑着应他。 “对,也是” “说起靳无尘,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楚萝问起靳无尘转移话题。 “怎么,美人想他了,我这么个俊俏公子在侧,你竟然都还能想起他,是我魅力减弱了吗” 费止游一副神情受伤的模样。 “怎么,你以前演戏出身的嘛,这么爱演” 楚萝掀双手挽起面纱看着他笑了起来,想起靳无尘也曾这么说过她。 “美人要是想看戏,我装扮上也不是不可以演” 他插科打诨,扭身给楚萝比划了一下。 靳无尘行踪他就这么扯了过去,没说半分,两人的问题都没正经答案,但不影响两人聊得很开心。 他们嬉闹的场面,呈现在忍不住跟过来的陈述面前,这画面美好但有点刺眼。 “好了,我们快去守源村吧,不然钦差大臣不到王耀等人也会先到,你想要先查探一下可能就不方便喽” 楚萝叫停打闹。 路上费止游已经把事情给楚萝讲了一遍,他不止是帮状元徐若凌的忙,更是自己好奇想查。 “美人说得有理,那我们就出发” 有当地漕帮人带路,楚萝一行人很快到了守源村。 即使远站在村庄外,还是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腐臭味。 村庄周围黑压压的乌鸦盘旋叫嚣,叫得人浑身冷意。 而那已经没有人气的村庄,那腐朽程度出乎他们的意料,像个荒废几年的村子,看着极其诡异。 楚萝本能地恶心后退,可一想到那群可怜兮兮的小孩,在她面前长跪不起,楚萝又有了勇气。 逝者已矣,可生者还在等着有人把他们从绝望里拉出来,为了那一点希望楚萝会选择硬着头皮拼尽全力。 费止游一把拉回了楚萝“不能贸然进去,这里面全是半腐烂的尸体,尸体有没有毒,有没有蛇虫鼠蚁毒物都不可知” 楚萝其实清楚,这些人的悲惨来自于摄政王冯遮人祸。 现在他的人应该不会留在丢尸地,有漕帮高手在,大家应该不会有危险。 但冷静一想,里面若是费止游说的场景,楚萝想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地发病,到时寸步难行,人没找到反而添乱引,确实不好。 “那怎么查探?” 楚萝实在想知道村有没有小孩的尸体,楚萝不能直接说梦境中孩子求救,这不知真假直接说出来会很荒谬。 “公子小姐别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带路人开口带路。 带路人带着他们来到距离村庄有些距离的一栋普通房子。 看起来没什么奇怪,但是带路人扭动了机关灯盏后,出现一块数盘,他一通变化排数后,地上出现一道铁门打开了来。 带头几个护卫在前,费止游又在一旁与楚萝一同前行。 越往里走越冷,楚萝紧了紧衣领。 第32章 夜探沔水 费止游递给她一枚药丸,入口一股醇厚酒香之味,她食了之后浑身开始暖了起来。 “公子、小姐前面是几具守源村人的尸体,怕腐烂之后不好再辨查真相,我们早早用冰给镇了,待你们查看”带路的漕帮人开口解释寒冷原因。 楚萝远看了几具尸体,应该是没死多久之后就被带到这个地方存放起来。 守源村之事至少发生十日以上,漕帮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有码头就已经有些奇怪,现在这些举动更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的事情。 明明费止游和她知道的时间差不多,根本来不及通知漕帮人做保管尸体的事情。 可楚萝看尸体的样子,漕帮要不是过于及时发现守源村情况,就是他们早就盯着守源村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是官府,是不是管得太多且敏锐过了头,楚萝觉得不对劲,漕帮做次的目的是什么? 靳无尘好一番的查探检验,查得很是仔细。 楚萝则在一旁询问带路人“这里的尸体有男的、女的,老的,怎么偏偏没有小孩的?” 带路人还以为她只是跟着的贵人,并不在意这些,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问了关键问题。 “小姐您可真敏锐,我们的人进村看过,说来也奇怪,我们找了个遍都没发现小孩的尸体” 听闻这话楚萝便可以确定,那群孩子真的还活着,正等她去救。 可是孩子会在哪,动手的人大人都杀了,要孩子做什么,楚萝不得其解,接下来需要找到关孩子的地方。 费止游检查一番后,询问楚萝要不要看,楚萝上前确认了他们的确如前世那样,脏腑不全,全身没有多少血,有药物中毒痕迹。 费止游与星竹看楚萝查探尸体的模样皆是一惊,她半点不怕还像模像样,这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该有的表现? “我们出去说”费止游带着楚萝出了停放尸体的地方。 “公子,还有个情况要与你汇报”说话间带路人看了看楚萝。 “这里有些闷你们先聊,我出去等”楚萝看出他们有话要说,识趣离开。 费止游点了点头,星竹陪她从暗道出来,楚萝在院中看似闲逛,实则是在看有没有其他暗道暗室可以藏那些小孩。 “小姐,你一个闺阁小姐以前是不是见过死尸,刚才怎么一点都不怕?” 星竹没什么弯弯绕绕,有话直接问楚萝。 “嗯,见过,但我怕,可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是枉死只怕也没什么被我们扰了清净安息之说。 再说我们是来探查的,要是他们真在天有灵,还好歹不分,那也没什么无辜的” 楚萝把心中所想如实告知星竹,这世间不是所有死人都值得同情,人有好坏之分,不能因为死了就成了好人。 她怕看见尸体,是对无辜无助生命的逝去的害怕,她同情无辜之人,每个人都有其生死,这种权力不该被蹂躏被践踏被剥夺。 她生死都经历过,也知道哪里都有糊涂东西。 这个地方怨气聚集,要是逮人就不放过,欺软怕硬的话,她也不会是个软柿子。 “那你呢,你又怎么半点不怕?”楚萝问也同样处变不惊的星竹。 “我就是被靳嬷嬷从死人堆中捡回的靳家”星竹真诚告诉楚萝她的过往。 楚萝心疼的看向她,她能长成现在这个真诚活泼的样子,还真是不容易。 星竹看到楚萝心疼的看着她,忙笑着说“您别这样看着我,在靳家的日子我过得很好,很多事早忘了” 星竹其实更心疼楚萝,她从靳嬷嬷那里知道,少夫人在楚家经常受家人迫害。 她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清楚的毒,就是楚家搞的,可从未听她说过半声疼与苦,她能看到的总是别人身上的苦难。 夜里,他们宿在沔水镇上,星竹在伺候她睡下之后回了房间。 楚萝起身易了容,换了装,蒙上面等费止游走远后出了客栈。 让楚萝奇怪的是,他竟然也避开了靳家守卫,这倒让楚萝循着方法出了门,只是他们的方向并不相同。 前世,楚萝知道沔水守源的事时,在逃难途中,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个地方。 但她记得有人曾与她说过,摄政王的人在沔水镇最东边发现一温泉眼。 他在此地建了一奢华的温泉山庄,这温泉对内伤疗愈有些功效,怕死的冯遮对这些延年益寿的东西一向很喜欢。 守源村若是已经确认没有活人,那这个温泉山庄便可能是藏小孩的地方,楚萝不信任其他人,她要瞒着其他人先去看看情况。 她一直往东边走,走了很久仍旧不见所谓的温泉山庄,恰逢遇到一走街串巷卖馄饨的老爷爷,便问他温泉山庄在哪。 “公子,老朽生在这个地方活了这几十年,每一个犄角旮旯都走过,可从没听说有什么温泉山庄啊” 老人家一边把馄饨递给楚萝,一边很笃定的说。 “别说温泉山庄了,要不是漕帮前些年建了个码头,有了些商贩往来,只怕现在连几栋像样的大点的屋子都没有” 漕楚萝想帮在此建了个码头,倒还真是做了件好事情。 但码头多年前建的,会不会真是巧合,还是说漕帮也早早盯上了这里。 楚萝让老人家烤了几个他做的糍粑,坐旁边吃馄饨边等烤糍粑的间隙,也顺理成章的的聊了起来: “老人家,近几年盖大房子的都是本地人吗,他们都是做什么营生这么厉害” “大多是本地的,但也有两三家是外地人,也不咋外出,想必只是盖一个经商落脚点” 楚萝喝完了汤问“那这三家是在哪啊?” 老人把糍粑递给她的同时,一边把地点也告诉了她。 楚萝递过去银钱不用他找,朴实的老人说不合适,最后愣是要递给她些几个烤鸡蛋,楚萝盛情难却,拿了两个迅速离开,这鸡蛋倒帮了她个忙。 眼下沔水镇没有温泉山庄,但守源村的事情却提前发生,说明不是所有的事情提前,是受伤中毒的事情让冯遮有了危机感,才会提前让人动手。 只是沔水守源找长寿方法并没有成功,人死了又没来得及处理后患,想着不会有人发现,可偏生被三人发现了,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可究竟是谁动的手,若是不把人先揪出来,守源村的悲剧一定会再次上演。 对冯遮的击杀也必须一击即中,他若不死转头就会让更多人就会遭殃,守源村惨案提前就是例子。 楚萝加快脚步,三座府邸分别在位于南北西三个方位,而这一夜她必须探完三座府邸,费止游不会每天晚上都出去,除了今夜她便再没机会。 北边是一座房子是普通商人府邸。 楚萝朝着西边去,看着这座房子有了些莫名的熟悉感。 等了一会儿,在看到有个人进去时,楚萝才知道熟悉感到底是哪来的。 第33章 找到了线索 那个人是漕帮杀手之一,她曾经找药草时在河边见过。 漕帮与靳家某些地方难免会有说不出的相像,所以她才会熟悉,这里该是漕帮据点。 漕帮的据点暂时可以不用查,楚萝楚萝随即转向南边的房子,本想像个路人去探看一番,但却看到了费止游从里面翻墙出来,她吓得赶忙躲在墙角。 待他走后楚萝观察着门口守卫,衣着像是普通家丁,但是那双军队官靴却暴露他的兵丁的身份。 若想知道他们的身份,要试探一番,楚萝往四周看,看到到了一条大狗在巷子角撕扯一只猫。 楚萝把还热乎的烤鸡蛋敲了个裂口,轻轻的滚到守卫一侧,那喷香的鸡蛋很快就吸引了狗的注意,它迅速跑了过去。 那守卫掏出刀,朝狗的方向探过去,看清是狗之后也没回去,看姿势是要杀狗。 待守卫朝狗动手,吃完鸡蛋的狗双眼猩红,瞬间狂躁起来,也朝他扑过去,守卫刀刀凶狠要命,此时的狗一咬一块肉,也极具威力。 门内听到狗叫打声,出来好些人,看他们的阵势武器,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楚萝很快便确认,这些人应该与冯遮有些关联。 “杀了这恶犬煮狗肉汤”一个被咬的人举刀开口道。 可惜这狗本就是恶犬现在又发了疯,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太靠近,不但没把狗杀了还被咬了几口。 狗疯完趁机就跑了,狗咬狗的戏码还真是让人看得意犹未尽。 突然楚萝想起个心惊肉跳的事情,费止游已经离开有段时间。 都怪她一时激动,忘了回去,只好立马起身回住处赶。 当楚萝提心吊胆赶回去之时,却发现放在费止游门上、窗上的头发都没掉落,这说明他还没回来。 这个小小的沔水镇还真有意思,漕帮、冯遮、费神医都相当的感兴趣。 一晚上的奔波让楚萝有些倦怠,陷入睡梦之中,梦中又见到那群小孩还在跪着,他们朝着她磕头。 楚萝张口问他们“你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是说不出具体地方,能不能给我点指示啊?” 他们往楚萝手心里递了一把蓝紫小花后,消失在她的梦境之中。 等天一亮,楚萝迫不及待洗漱完,就带着星竹打算出门。 在门口见费止游手上拎着东西进门,看样子是早起外出买吃的。 但楚萝看他衣服没换,鞋还有些许脏了,一向很爱干净的的费止游,绝不会容许自己一大清早穿着这样的鞋子。 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一夜未归。 他身上虽然有疑点,但看他安全回来,楚萝心也稍稍一安。 “美人,我给你买了当地有名小吃当早点”费止游嬉皮笑脸举了举着热气腾腾的点心。 “我已经吃了,你自己吃吧,我带着星竹出去玩玩”说着笑吟吟的拉着星竹出了门,身后还跟着漕帮派来保护她的左右两护卫。 “那你千万注意安全,今天我也得和徐状元查查案” 费止游真当她是出去玩玩,不会出什么危险。 楚萝拿出那张画了蓝紫小花的画,问当地人在哪有这种花,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 星竹拿起那花详细看了之后说“小姐,你说这是当地的花,怎么就没当地人见过呢?反倒我这个外地人有些眼熟”。 “眼熟?你怎么会眼熟这个花,你快好好想想在哪里见过”楚萝失望的心瞬间又燃起希望。 “我以前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个花的,最近我去过哪儿啊,我想想……想想,诶,我想起来了”星竹也一脸高兴。 “快说,在哪?” “就是昨天去守源村的路上”星竹笃定的说。 楚萝回想了一遍去时路,还是没有“昨天我们一路过去也没见着什么花啊?若是见过我一定记得”。 星竹指着叶子说“不是花,是落了花的叶子,不看花的话真与那极其相似” 楚萝与星竹只得重新去那条路上查探,那条路上的马蹄印记多了不少,这该是又有人到了守源村。 星竹一边找花一边“刚才费公子说要和状元徐大人查案,想必这是他们的马蹄印” “应该不止徐状元他们,马蹄铁印子不同”楚萝看着马蹄铁分析。 “小姐找到了,你快来看”星竹兴高采烈地招呼她过去看。 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但就是没有花,这地方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她夸赞了星竹观察仔细“星竹真厉害,竟然这么能辨别花草” 星竹很高兴继续找起花来,不知不觉到了距离守源村不远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是重重官兵。 楚萝见到了吐得不行的王耀一行人,看来已经进去过了。 她推测得没错,其他马蹄印子应该就是他们。 星竹循着花的痕迹说“要找花的话,可能要往守源村旁边的林子里去了,还去吗?” “去”楚萝哪能放弃线索。 四人往林子里走去,不一会保护她的左护卫提醒楚萝,有人跟来。 楚萝与星竹放下斗笠的面纱,遮挡面容。 “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们?”右护卫拦住陈述以及他的一名同伴。 “在下陈述,小姐之前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见小姐在这边游玩,是想来提醒小姐这边恐不安全也不干净,早些离开比较好” 陈述眼神里的真诚与担忧毫不掩饰,一时让楚萝看失了神,她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不再看他的眼睛,她就是曾因这双眼睛被蛊惑。 “多谢!”楚萝微微行礼道谢之后带着星竹继续往林子里走去。 “小姐,你” 陈述无奈地欲言又止,没有因为楚萝不听他的话而转身就走,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边。 “陈公子,你为何要跟着我们?”楚萝停下脚步问。 “林深叶密,附近的村子还发生了多条命案,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就在附近,您在这林子里不安全” 陈述不放弃带楚萝出去的想法,还想着跟过来说服她。 “跟着你来的那位公子去哪了?“ 楚萝发现与他同来的公子这会儿不见了,心里一惊,可别真出了事情。 她早知道陈述说的都有可能,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可正因如此她才着急找到人。 为了那群孩子,有些险得冒,可这是她的决定与选择,也是她重生后赋予自己的责任。 这些与陈述他们无关,她不想把这两读书人卷进来。 第34章 救孩子 “他刚才就回去报信了” 陈述那位同窗胆子小,听陈述说凶手可能没有完全离开,有可能在这个密林中时,再也不肯跟着往前。 他劝说陈述一起回去,陈述不肯,他就以回去报信为由先行离开。 陈述亲眼入村见了守源村的惨状,说不怕那些残忍凶手是假的,可是他不能放任小姐一行处于危险中,这非君子所为,也非他本心。 他一定要劝说他们,跟他一起出去才行,这才一直跟着。 “陈公子,你劝也没用,我有事没办完,不会和你出去,你还有大好前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知道这危险就别跟来” 楚萝严辞厉色劝陈述,想着道理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该会回去。 可是陈述没有走,这下紧跟着“那我就陪小姐迅速办完事情,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楚萝还要再劝,却突然听到了孩童的哭声,也顾不得陈述,循声而去。 越走越深,发现那种花草越来越多。 林子的水汽雾气越来越重,这种湿漉漉的的感觉让楚萝很不舒服。 孩的哭声时有时无,他们只能走走听听。 看过守源村尸体的陈述,听着孩童声突然明白楚萝的用意,她是在找守源村消失不见的孩子。 打前战的左护卫回转来提醒道“前面有水流声,应该还有深涧寒潭,路滑要小心” “好的”星竹见楚萝没有要回转的意思,直接回答。 楚萝在想,绝对相信与服从是不是靳家的规矩,就是上者一旦认定的事,他们不多问也不阻拦,还会陪到底,。 毕竟除了陈述这个外人,其他三人一直都没提出任何异议。 没一会儿,她们也都听到水流声高落的声音。 待走近,他们看到有股不大不小的山泉水往下流,下面是个极大的深坑,一眼还看不完,他们则在长满青苔的岩壁的上方。 水流汇集着流下,形成一道直下的瀑布,在瀑布下方也就是深坑底部有一个不小的水潭,水潭的水极其清澈,细看却不见底。 这个地方散发着寒凉之气,周围开满了梦境中的花。 “小姐,坑底好像有个钓鱼人“星竹率先看见。 “嘘,说话小声些,这人未必是好人,不要打草惊蛇“楚萝提醒道。 他们是循着小孩哭声来的,可到此处并没有见到小孩踪影,就只见着个戴斗笠披蓑衣的钓鱼人。 又一阵孩童的哭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孩子在何处时都愣住了。 “他怎么把小孩绑在鱼钩上放深潭里啊?”星竹惊呼。 小孩恐惧的哭声被水声阻隔时有时无,楚萝看到男孩身旁好像有什么在游动。 这个钓鱼人,是把小男孩当饵在钓什么食人的大鱼。 “左右护卫,你们合力可以救下孩子吗?”楚萝抬头看着左右护卫问。 左护卫看了眼钓鱼人说“看那人的身形虽有力气,但应该没有练过多年功夫,应该可以”。 “那好,等一会儿就麻烦两位了”楚萝拜托道。 “陈公子,若您不肯回去,麻烦您就在此处等着就好”楚萝拦着陈述,不要他随他们一起下去。 “先等等,此人行事诡异,我同窗回去报信有些时候了,应该会有人来,人多再行动会更安全些” 陈述开口开口劝阻,想等同窗叫人来。 “应该不会有人来的”楚萝开口道。 “为什么?”陈述不解,他一路都留了记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若陈公子坚信有人会来,那就在此等等,等会儿接应” 楚萝没时间给他分析人心,那孩子再不救可能就会被那水中的大鱼吃掉。 楚萝往前走,陈述想了想留下记号,还是跟着他们下去。 瀑布声音大,掩盖了他们行动的声音,他们走到能清楚看清孩子的情况地方躲着。 只见那孩子身上穿单薄一层衣服,上面满是刀口,伤口渗出的血液一点点染着潭水,离水有些距离的他们都觉得寒冷,寒潭之水只会更甚。 近看,他身边不止围着一条鱼,钓鱼人扔了块石头驱赶,看样子不是他要的鱼。 小孩脸色苍白如纸,慢慢地嘴唇乌紫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怕再要不了多久就会毙命。 只见那人把小孩缓缓提溜上来,往嘴里放一人参片和一药丸,等孩子睁开眼睛,他便对着小孩身体哗啦几刀,再把这孩子扔回潭中。 “作孽啊”星竹恨得牙痒痒,楚萝赶忙捂住她的嘴。 等了半个时辰,小孩身边好像出现了又一条大鱼,一直围着他转。 这鱼应该就是钓鱼人要的鱼,这次他站了起来,没用石头再砸。 “不能再等,要赶紧下手,不然那个小孩就要葬身鱼腹” 右护卫提醒,楚萝点头。 陈述还想拦,看看上面丝毫没有人来的影子,再看看那个小孩,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两护卫一前一后动手,那人不防有人会来,很快被制服,右护卫拉动鱼竿从鱼嘴里把小孩抢了出来。 左护卫则把钓鱼人带过来让楚萝审问,可他半个字不说,甚至趁他们不注意还想发信号,恰好被陈述看到打落。 见报信号不成他便服毒自尽,右护卫抱着遍体鳞伤的小孩过来。 陈述忙脱下外袍把这十岁左右的小孩裹了起来。 楚萝拿药给小孩治伤,小孩却拦着说“先别管我,求你们快去救我的伙伴们,他们快被弄死了” “你认识路吗?坏人有几个?”楚萝问。 他费劲的点头“我认路,他们有八个人,都没有这两个叔叔厉害” 他伸出满是鲜红血渍的手指路。 右护卫放出手中的黄色信号,这一路来,楚萝看着他与陈述都做了记号,现在应该是求援,只是密林这信号并不好看见,他又放了一只。 听说人不多,武功都不算高, 左护卫开口对楚萝说“您就在此处等着,或者原路返回,我们俩带着小孩去救人” “那里不止一个孩子,都受了重伤,你们恐怕不好带走,我们去可以帮忙”楚萝开口,星竹也觉得是这样。 楚萝对陈述说“陈公子,你原路返回帮我们报个信吧,我知道你也做了记号” 陈述知道报信的举措没问题,可他隐约觉得不放心 “既然他们人不多,我随你们一起去帮忙,而且我相信我那个同窗,他会带人来“ 楚萝想着有左右护卫在,应该不会有危险,再说他单独行动也可能不安全,于是点头同意。 被救起的小孩叫肖丸,他说大家都叫他小丸,在快靠近小丸说的地方时,林子好几个地方突然亮起莫名信号。 “不好了“右护卫看着信号道。 第35章 令人发指的恶人 “怎么了?“楚萝问。 “不是八个人,应该是一个信号点八个,三个信号点应该是二十四个人“ 右护卫肯定的说道,楚萝相信他的判断,漕帮对这些信号方式很熟悉。 刚才那个钓鱼人身上有好几种信号,除了报告险情,应该还有定时报告安全的信号,时间到了没发,那就是出了问题。 一处出问题,其他的一定会去查探,根据小丸的说法,所有的孩子都关在一处,一出问题关孩子的地方一定会有人来查看。 他们的人通过信号定时来确认安全,刚才依次出现两种信号,没等来第三点的信号,随后又发不同颜色的第二遍信号就是在确认。 “会用这种信号方式,绝不是等闲组织,刚才那个钓鱼的武功不好,其他人可不一定,你们看” 左护卫指着不远处出现的黑衣人说,所有人都隐藏下来。 “这些人就是守着我们的那些”小丸光是看到他们都惊恐不已。 “这些人武功都不弱,钓鱼看管小孩应该才是有力气武功弱的“左护卫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凶多吉少了?“星竹担心不已。 小丸明白了他们的话“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 “别怕,不怪你,你以为他们和钓鱼那个人一样都能被轻松解决,他们藏着你又怎么能知道他们具体多少人“楚萝安慰道。 楚萝很清楚眼下,他们身陷入危局,是需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说其他的没意义。 “过来时,我看到一个山洞,我们到那里从长计议,这里不是商量的地方“楚萝说着开始往她说的山洞去。 陈述过来时没有留意路上情况,更没看到什么山洞,等楚萝真带他们到山洞时,他不禁佩服她的观察力。 到了山洞里,楚萝摘下斗笠。 陈述早就猜到她应该很好看,果不其然,只是当这份美具象化,比他想象中最完美的样子更好看时,他一下有些手足无措,想看而不敢看她。 楚萝一句今天我们很可能得死在这里,把他拉回现实的危机之中。 “小丸,来的路上你说有三个钓鱼人,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钓鱼,其他一个地方用的也是和你一样的孩子吗?” 楚萝要整合所有情况分析。 “是有,但今天只有我一个活孩子” 小丸神情无比悲伤,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毕竟还是孩子。 “什么叫只有你一个活孩子”星竹不解的问。 “昨天我的小伙伴阿苗,昨天被鱼……咬了一半身子,疼了一晚上,死……了,今天早上他们说他还新鲜,所以……” 小丸说得泣不成声,楚萝把他抱在怀中安慰。 “畜牲不如啊,我要杀了他们”听到这里左护卫恨不得立马提刀出去。 楚萝气愤但是她能稳得住,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 她继续问“小丸,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我偷偷听见他们说,最近一直钓不上鱼,什么人很生气,说时间不够,他们打算不再慢慢钓,要把我们全部带到最深那个潭水中间做陷阱抓鱼”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有,是小丸求他们再拿他试一下,这才又争取到一天。 楚萝明白这个孩子是打算牺牲自己,护着其他小伙伴。 “求求你们不要放弃他们,救救我的小伙伴们”小丸强撑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停的磕头。 几人看得心都碎了,楚萝赶忙抱起他。 温柔的替他擦干眼泪,红着眼说“我们来着就是来救你们的” 楚萝思索一番,开始掏出自己身上带的东西,她要据东西来安排计划。 “一把小弩箭,一把短刀,两包迷香,一瓶治伤的药,来得匆忙我身只有这些东西,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番,大家都说说想法” “我等下再去踩踩点,把环境再弄清楚,就地取材布置些陷阱,为救孩子们争取些时间”右护卫帅先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这迷香药劲极强,要是能摸清情况,趁其他两处的人没有回来之前,想办法把他们大多数人聚在一起,一起弄晕没准可以,但” 一起弄晕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但那群人不是傻子,而且他们会有陆续赶到。 “但是什么?”陈述问了缘由。 “我们几个人势单力薄,即便能暂时救下孩子,后面等他们的人回来,我们一样逃脱不了,所以真的需要有人来救我们” 其他人一时间都没了什么主意,指挥权自然而然到了楚萝手中。 “小姐,您就说出您的计划,我们都相信你。”星竹说出大家的想法。 “那好,等下麻烦左护卫与陈公子声东击西,相互配合着出去报信求援” 楚萝说着拿起那把短刀,按动机关一分为二,递了一把给陈述。 “右护卫则带着小丸弄出去弄出些动静,把除护卫外的人吸引到一起” “我与星竹伺机动用迷香,暂时迷晕他们,先把孩子转移走藏起来”楚萝把各自任务布置了一下。 “可要把孩子转移到哪?”星竹不解的问。 “来时我看了,这片区域多山多水,像我们所在的山洞可能不少,等下右护卫去探查环境时,顺便找一个相对好的藏身之所,如果没有就用这里将就” 楚萝说完把小弩箭递给小丸做防身之用,把迷药递了一包给星竹,把治伤药倒了出来分给大家。 “为什么是我逃出去搬救兵,即便一切顺利等那些恶人回来,留在这里的人能有多少生机?” 陈述等楚萝说完,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去送信,他们自己则留在危险之中。 看着楚萝的脸,他又忍不住放低声音温柔说“左护卫出去求援即可,我在这里保护你们,我做不出把女子孩童扔下之举” 楚萝清楚他说的全是真心话,陈述虽是一书生,但大是大非不含糊,胆子虽不大,可绝不贪生怕死之人。 但她不想欠他,他留下也起不到多少作用,最好解决办法借求援送他离开,两不相欠。 “我们是否能活,取决于援兵来的速度,他们的人正从外边赶回来,万一遇到得有人抵挡,一人求援不够” “可…”陈述还要出言。 楚萝耐心给他说明白,但他还在迟疑。 “陈公子,我把这重任交给你,是相信你不会负我所托,你可以的,对吗?”楚萝满眼真挚信任的看着他。 陈述看着这双眼睛说不出半个不字“好,你们等着我,我一定带人来救你们” 陈述应下后半点不耽搁,迅速出发 楚萝交代右护卫的事情也很快被办妥。 “小丸等会你要去把他们的人引出来,会有危险,你怕吗?” 楚萝问小丸,若他心志不坚定,可能会弄巧成拙,害了大家。 小丸目光坚定“姐姐,我不怕,我一定可以做好” 身负仇恨,一心想救人复仇的他,只恨自己太小,不能做得更多。 “有些守卫离得远,要是他们不能一下全部被迷药迷晕,没被迷晕的人就麻烦右护卫多加留意处理” 楚萝怕有万一,又不放心的做了补充,不能稳操胜券,她只能更加周全。 计划开始,他们各自分开,按原定计划行事。 机灵坚定的小丸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出乎意料的顺利引出了那些人。 只是,为了给拖住两个想走的人,他小小的身子上又被砍了一剑,在他们纠缠间,楚萝星竹趁机点燃了迷香。 第36章 靳无尘,你是来杀我的吗 多亏右后卫及时来救,只是为了护着小丸,他后背也被一个还没昏倒的人,狠狠砍了一刀。 右护卫撑着处理没被迷药完全迷晕的护卫,楚萝看着右护卫的身手,知道漕帮还真是想护着她周全。 可无奈,迷药还是只迷晕五个人,还有武功更高强离得稍远些的三人没有中招。 右护卫现在的情况是以少敌多,她无暇想太多,赶忙去与星竹转移孩子。 那些孩子能自己行走的并不多,楚萝与星竹背一个抱一个,要来往好几趟。 右护卫一人对抗三人,尽可能为她们争取时间,半步未退,他很清楚他若一退,这些人的屠刀就会向着女子儿童。 人送得差不多时,楚萝让星竹先送孩子过去,她去接小丸,等她把小丸接过来交给星竹。 楚萝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暗道不好,他们来得太快了,都不用想这是恶人援兵到了。 眼下得有个人把孩子所藏身的地方掩盖好,右护卫已经负伤,若任他一人抵抗他必死无疑,楚萝不能不管他,思索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星竹,看顾孩子们,我去看看就回来”单纯的星竹正在给孩子们上药,没意识到楚萝的意图。 楚萝出了山洞口,搬动右护卫准备好挡住洞石的一次性简单机关,只要一关上一两个人便打不开,除非他们的援兵到。 楚萝断了自己的退路,悄悄跑回去救右护卫,或者说并肩战斗。 楚萝看准时机,趁其中一人不注意,开启手镯上的机关,放出暗器伤了与右护卫打斗的一人。 她此举吸引了另外两人注意,一人拿着大刀朝她追砍过来。 右护卫见楚萝回来大惊,已经没有孩子了,她这是回来帮他的。 他清楚这位小姐虽然聪明有智谋,刚才也多亏她那暗器射得及时,可是她没有武功,这人追过去,她必然危险。 他当即下了决断,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解决了眼前难缠的敌人,迅速赶去护楚萝。 “小姐,你来做什么,你该好好躲着等援军来啊,他们的人回来了,你会很危险,你快走啊” “我不会把跟着我一起的人丢下,因我考虑不周贸然来此救人,才会陷入危局,哪有让人为护我而死,我躲了的道理” 楚萝态度认真,语气坚决,右护卫看了知道劝不了,不再说话。 在楚萝配合下,右护卫杀了最后一人,但却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楚萝趁着恶人援军未到,迅速把右护卫藏在石头后面,抓紧时间在他伤口上撒药粉。 才刚撒完药,楚萝便见着一个先来摸探情况的恶人援军,正朝这边过来。 那个人看着地上的血迹,很快便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地。 楚萝看了看,手镯里的针只有一只,若是一击不中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那人越走越近,楚萝思索该如何应对,还不等楚萝有好的准备那人的刀就已经举了起来,楚萝拿着短刀与他对峙。 她不会招式,但是她跑的速度快,又在生死之间,置之死地才能后生,她开始不要命的主动出击。 一时间,武功高强的倒是有些畏惧这个不要命的人。 很快,楚萝的体力不支,要是再不迅速解决,只怕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想起了右护卫刚才为了赶过来救她,使的那一招,那招应该能给她射出那枚针的机会。 她故意等那人靠近,在那人的刀砍在她身上之时,伺机射出了那枚针,并且真给她射中。 只是,楚萝也再站不住撑,停下动作的她只觉腰上很痛,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她血越流越多,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楚萝从怀中掏出治伤的药粉,看不到伤口便只能胡乱的撒上去。 她靠着石头慢慢的坐了下来,只能期盼着陈述他们真的能把人带来。 但是她算过,陈述带人就算马不停蹄的来,也还要些时间。 若得神明来救,不然她怕是又得在劫难逃。 眼皮越来越重,身上也越来越冷,但在迷糊之间有个人拍了拍她脸。 “楚萝,醒醒,别睡” “你是谁啊?”楚萝眯眼问眼前戴着面具的人。 “听不出来声音吗?我是靳无尘” 楚萝回想这声音确实是他“我这是在做梦吗还是真的?” 靳无尘看了看她腰上流血不止的伤口,用剑柄一按。 楚萝疼得眼前一黑,这疼痛让她确认不是在做梦。 “你是来杀我的?”楚萝脑里只想到这个一个可能。 靳无尘被她问得笑了起来“你这样的,用得着我亲自来杀吗?”。 她是怎么会想到自己是来杀她的呢,靳无尘想不明白。 “哦,也是”楚萝的脑子开始不大灵光,只感觉周围有很多人围了过来。 “要是来看看,看完了,你就快走吧,他们人…来了”楚萝下意识的让他走,说完便晕了过去。 靳无尘把披风解下替她盖上“我是来救你的”。 随后,他目光凌厉的望向围过来的人。 没多久,楚萝再次被他叫醒,楚萝睁眼看了一眼,眼前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而靳无尘毫发无伤。 他抱起楚萝要走,楚萝强撑着告诉他“星竹和那些孩子还在那边的山洞里,救他们,还有右护卫在石头后面,救他们一起走好吗?” 靳无尘真是有些无奈,她似乎还搞不清状况,他得提醒一下这个泥菩萨。 “他们无大碍,重伤可能要命的是你”。 “只有他们真正没事,我才能放心离开,不然所做的就全白费了” 楚萝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她怕靳无尘会把她敲晕直接带走。 “别动,他们很快就到,会带人来救他们,你浑身凉得厉害,我先带你回去” 靳无尘紧紧抱着她,她的固执他也甘拜下风,只能诓着。 “那就等等他们,他们来了再走好吗”楚萝坚持。 靳无尘抱着她,即便已经帮她简单包扎了伤口,但很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温度在快速下降,她的脸没了血色苍白如纸。 他真想把她打晕带走,可他不能,以楚萝现在的情况,她一旦睡过去就很可能再醒不过来。 他只得把楚萝拉入怀中更贴着他,用内力与体温暖着她。 楚萝现在全靠等待的精神撑着,根本没力气再想靳无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是什么时候来的沔水守源。 第37章 “楚萝,不许睡” “他们就在前面,快” 等了好一会儿,楚萝终于听到陈述气喘吁吁沙哑又着急的声音。 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不是幻觉,他们真的都来了,比她想得还要快了不少。 她想,陈述这是不是也算为她努力一次了呢。 还没待他们走近,靳无尘已经不耐烦抱着楚萝飞身上马,迅速离开那个地方。 “楚萝,不许睡,你要是睡了,我就杀了你的左右护卫” 靳无尘见她没了牵挂就要昏睡过去,便用人命威胁她,他知道一定管用。 听到这话,楚萝又被调起精神“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你要滥杀无辜”。 “他们保护不力,还有你那个叫星竹的丫头,一个都逃不掉” “不要…杀他们,都是我的…错,我…不睡,不睡,求你放过他们,我不睡”楚萝意识已经模糊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睡着靳无尘这个魔头就要杀无辜的人。 她念叨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想起陈述曾经给她说过,要是太困了背背诗就不困了。 她想起她娘教给她背的诗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 念完又重复着“不能睡,睡了靳无尘会要了他们的命,不睡……可真的好暖” 这抱着她的怀抱实在太温暖安全,强撑着不睡过去真的很折磨人。 这些话听得靳无尘在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残忍。 她终于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沉沉睡了一觉之后,楚萝被断断续续的哭声吵醒。 楚萝看着跪在床前的星竹,两只眼睛红得像桃子 “呀,我还没死透呢,哭什么呢,星竹”。 “小姐,你醒了呀,太好了,你别动,我去叫费公子” 星竹的又哭又笑搞得楚萝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没等星竹跑出去喊,听到声响的费止游人像一阵风冲进了门来“美人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疼?”。 “没有,我好好的呀,就还是很困” 话虽如此,可楚萝心情很低落。 在她醒过来之前,她又做了噩梦,是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 梦里她看到了守源村尸横遍野的惨样,有人拿孩童做饵钓鱼,她也第一次听说孩子可以用新鲜这个词。 这离谱却又真实发生着的事情,也因她没有一击得手,让守源村惨案提前发生。 星竹看着没半点精神的楚萝很是担忧“费公子,小姐她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怎么还是说困没精神,您再给好好看看”。 “已经算好的了,她失血太多,若非你家少主及时赶到快速处理了伤口,也幸好没有伤到内脏,不然后果更不堪设想” 说到此费止游后怕不已,他以为她只是寻常出游,没再给她派几个护卫。 要不是靳无尘及时赶到,他还能不能见到活的楚萝很难说。 费止游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道歉“美人,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受了伤”。 楚萝还没见过费止游如此认真的模样,一时有些不习惯“不怪你啊,是我贸然行动,带着大家一起陷入危局,你再自责我只会更加内疚” 楚萝反思的一直是自己的问题,这件事怪不得别人,是她思虑不周,也是她因疑虑不信任费止游。 可这个事情细想确有很多疑点,尤其是靳无尘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沔水镇,还去救了她。 这么一个落后贫穷的小地方,就算有码头,怎么需要他堂堂漕帮少主亲自来过问。 那晚她看到的那个漕帮杀手,应该也不是巧合,那个时候靳无尘应该就已经到了沔水镇。 而费止游那晚从与摄政王冯遮有关的院子出来后,并没有回来。 据她这段时间与费止游相处,发现他作息很是规律,鲜少有夜不归宿,在外奔波的情况。 朝廷与状元郎对费止游更是礼敬有加,他们没那么大能耐能在晚上使唤动他,只有靳无尘除外。 所以在她问靳无尘行踪之时他避而不谈,他早知他在,两人一明一暗在搞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费止游有些话没有问出口,他觉得楚萝救人这事不是一时兴起,若不是一时兴起,那为何不让他知晓,让他帮忙,她该是对他起了怀疑。 亲眼看着楚萝吃下药去,费止游见她脉象平稳才放心离开。 待他走后,楚萝支开星竹唤来了店小二,打听她昏迷这几日沔水镇发生的事情。 “这个钦差大人是个办事的人,亲自入村查看,可诡异的是那守源村尸体明明没出现多久,但却在钦差进去那日迅速腐烂,像是死了很久的模样” 楚萝惊讶不已,她们早一天到还好好的,徐状元一行仅仅只是晚了一天“怎会如此?” 店小二哪里知道缘由,他也好奇着呢。 还有吗?楚萝还想知道些。 店小二深怕犯了忌讳,悄摸地告诉楚萝 “更诡异的是,后来等钦差觉得不对劲,在入村查探时,守源村突然起了大火,差点把钦差一行人活活烧死在里面”。 “找到纵火之人了吗?”楚萝这睡三天不知道还又发生了这个事情。 “哪有什么纵火之人,都说是恶鬼缠人索命,要不怎么连这钦差大臣下榻的驿馆也着了大火” “短短几日钦差就遇到两次大火了吗?”楚萝惊诧不已。 “也不知守源村人是不是做了什么孽,得罪了上天,才被天罚,让他们惨死还不算也不许有人查” 楚萝见他这胡乱乱语,开口道“别胡说,小心人家夜里找你辩驳辩驳” “是小的失言,他们可千万别来找我啊。”店小二作揖磕头求菩萨保佑。 楚萝知道守源村是人祸,而那些要杀钦差的人,目的自然是为了掩盖真相。 这守源村尸体腐烂迅速会不会与费止游有关,楚萝想着,总觉得费止游的目的可能不止帮钦差的忙那么简单。 楚萝想查探清楚,但以她现在的身体刚刚死里逃生,终究是无能为力,只能各种想。 当时她止血的药粉已经全用在了右护卫的伤上,全身上下只剩一颗药效稍弱些的止血药丸。 即使及时吃下药,若无靳无尘来得及时,后面有费止游高超医术,她现在只怕也是一具尸体了。 “美人,我给你做了点好吃的” 楚萝想着费止游还真是不能提,一提他就来了,不像靳无尘,从她醒来到现在,都没见着人。 第38章 绝交 楚萝伸手要接过来“我自己来”。 “碗有点烫还有点重,我给你抬着”费止游只把勺子拿给楚萝。 “不要,我吃着别扭,你放凉一下,给我自己拿着吃”楚萝脸上是感激的笑,但并不妥协。 “拿你没办法” 楚萝还是靠自己吃了那碗美味的鱼粥,心满意足。 “真的很好吃很好吃”楚萝止不住夸赞费止游送来的鱼粥,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粥。 鱼的美味,突然让她想起那帮拿小丸钓鱼的人,她把这事告诉了费止游。 “他们要钓的鱼被称为净鱼,味道绝美,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但那鱼长只长在最纯净的水里,所食也得是最鲜活纯洁之物,极是难得” 费止游谈到净鱼也是两眼闪光,对那净鱼并不陌生。 楚萝莫名的有些火气,手捏紧被子盯着他问“所以他们就可以远离凡尘俗世,心地善良的守源村小孩去当饵是吗,你是不是也想要那鱼?”。 费止游自是看出楚萝有情绪,但他并没有改变心中答案“说实在的,想要” 楚萝看着费止游好一会儿不说话,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试图换一个话题。 “我累了”楚萝下了逐客令。 费止游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识趣“美人,为什么不说出你失望?”。 楚萝不想与他理论,只觉得胸口更闷了一些,为了好过点她又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说话。 费止游继续开口“刚才我给你的那碗鱼粥,其实就是我用净鱼做的,好吃吧,你看你也很喜欢”。 “费止游”楚萝低声吼了出来,决绝地把碗摔在地上。 此刻在她心里,她与费止游的情意也如那碗一样,碎了一地。 她豁出性命想反抗想救的,在她当作的朋友的费止游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与他们是一样的人。 楚萝掀开被子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到旁边的痰盂里抠吐起来。 “美人,你别这么大动作,伤口又该裂开了,你有火朝我发,别折磨自己”费止游拉都拉不住她。 “费公子,那个卖鱼的老板问你明天要不要送鱼了,说明天也会和今天的一样新鲜,用来做鱼粥正好” 星竹边进门边问,不曾想会看到两人像是仇人般拉扯的一幕。 楚萝听到这话,停下动作怔怔看着费止游“你骗我?” 说完一口血吐了出来,倒在费止游怀中。 费止游拿出手绢给她把嘴角血擦了擦说“这淤血吐出来舒服些了吧?” 楚萝这才觉得胸口一轻,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自然是骗你的,哪有那么多净鱼,你什么都放心里,又躺了那么些天,气血不畅淤积于胸,不吐出来身体调养不好” 费止游想着着差点失控的局面也一头汗,把楚萝抱回床上后,给她号完脉才放心下来。 费止游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碗问“美人,要是我真有要那净鱼的意思,你是不是真的就要和我绝交了?”。 “嗯”楚萝没有迟疑。 “那要是积靳无尘想要净鱼呢,你也这么生气?” 楚萝想了想“应该不会” 费止游用受伤的表情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有情义才能绝交”楚萝笑着给出缘由,虽有怀疑也无法完全信任,但她真把他当朋友。 “居然和靳无尘说得一样,难怪他让我来气你”费止游脸上顿时笑靥如花。 楚萝从醒来后就没见过靳无尘,以为他走了“主意是你们一起想的?”。 “我哪有那么坏,是他想的,他说你为那群孩子拼死拼活,命都不要了,又把我当朋友,这样一定可以刺激到你” 楚萝感慨靳无尘那个人虽没见过她几次,但却真的能拿捏人心,不知这是不是他的本事之一。 “美人,我不瞒你,我是真想要那美味的净鱼,但是却不会用孩子做饵,那群人太蠢,想要那净鱼,并非只能拿守源村孩子做饵” 费止游坦诚相告,并不瞒她,楚萝相信以他智计本事,真的不需要用那种极其容易徒劳无功的办法。 这么一闹,楚萝与费止游对彼此的了解更甚。 “好了,你该走了”靳无尘出声打断了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费止游也想多待待,但案子棘手于是起身告别“美人,让他照顾你几天,我得要去帮忙查案了”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真说不清楚萝到底是谁的妻子。 费止游一走,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楚萝与靳无尘之间像是两块冰碰到了一起。 “谢谢你救了我”楚萝从床上下来,在床前恭敬地对靳无尘行了谢礼后,坐回床上。 靳无尘到一旁的椅子上优雅坐下,显然一下子没打算走“顺手而已,要是让你死了,老头准以为是我下的手”。 “难道您没下手的打算?”楚萝试探的看着他问。 没立刻得到回答,倒是听到一轻笑声。 靳无尘略带疑惑的问“你做了什么让我非动手不可事情?” 楚萝想想他虽对她有防备,但似乎也非动手不可得理由“没有” “你是觉得我以杀人为乐?” “没……没有”楚萝被问得有些发怵。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靳无尘身上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震慑感,未知、阴诡,难以捉摸,让人害怕更不想与之接触。 很奇怪,在他救了她之后,没见着他之前想见,可是见了之后又觉得忐忑害怕。 见他还不走,楚萝没话找话 “那群孩子怎么样了?”。 “没死,都还活着” “等我好些,可以去看看他们吗?” 靳无尘直截了当拒绝“可能不行,明天我们要回江州”。 “什么,明天就要走?那这里事情怎么办?”楚萝对这个时间很是惊讶。 靳无尘歪头反问“这里有什么事情?” 楚萝有些懵“没事吗,那些孩子如何处置,费止游的差事也没完,还有人阻止钦差查案,想杀他,这些不都是事情吗?” 靳无尘还是不以为意“那些孩子你要是想管,我就让漕帮专人带走照看就好,费止游事没做完就继续做他的,和你有多大关系?” 楚萝一听好像的确如此“可那有人想杀钦差呢” “你一天关心的人怎么那么多,那钦差要是没什么本事,是个连自己安危都护不住的废物,还查什么案,死就死吧” 靳无尘的语气极为轻松,压根就没觉得这些是事情。 “要是遇上漕帮的高手想杀他,怕是很少有人能防得住”楚萝试探靳无尘。 这里就三派人,摄政王的人、漕帮的人,朝廷的人,状元总不可能自己杀自己,左右只剩下摄政冯遮的人与漕帮。 徐状元要是点没本事又想做点实事的确早晚都会丢命,可靳无尘要杀他,他光有本事就不够。 靳无尘被逗乐了“真是有意思的猜测,要是我想要他命,他现在还能活着?莫不是你以为我还在挑良辰吉日”。 第39章 撞邪都撞不上的楚家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快回去?”楚萝觉得什么都没查清楚,靳无尘的出现也很莫名。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和老帮主怎么认识的?”靳无尘鲜少主动问楚萝什么事情。 “啊,我不认识他呀“楚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老头子很快就会回靳家,指名说要见你,听说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 靳无尘间接回答了楚萝的问题。 楚萝也疑惑“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靳家要娶楚家女儿” 靳无尘一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说“你娘年轻时候和老头子有没有什么关系?” “少主,你说话向来毫无顾忌吗?”楚萝惊讶于他说长辈间的话题时竟然可以如此。 “不然呢,有什么说不得讲不得的” 楚萝想起传闻这对父子你死我活,又见靳无尘对老帮主的臆测,她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您是老帮主亲生的吗?” 靳无尘笑得很有意思“看起来不像,应该是吧,听说你样貌也不像父母,尤其丝毫不像你爹”。 楚萝想起她那爹,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曾无数次希望他不是我亲爹,可不巧的是,他就是” “你该查了的,没下查出老帮主为何要和楚家结亲?”楚萝觉得以漕帮的本事,查什么应该很方便。 从第一天见到出楚萝,靳无尘就让人去查,可除了楚萝这个人本身不对劲外,其他没有任何不对,也查不出为何老头的是选撞邪都撞不上的楚家。 靳无尘摇头”既然都不清楚,那就等回江州,你们见了再说,没准是他隐姓埋名做的坏事情” 楚萝看靳无尘似乎更相信她,而不怎么相信老帮主的样子,真觉得无仇不成父子。 第二天一早,楚萝醒了之后星竹带着个丫头已经在一旁候着了,时间也不早了。 “少主他起来了吗,是不是要出发呀?”楚萝觉得靳无尘可能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怕他生气,赶忙起身穿衣服。 “少主他早起来了,在院中,说不急着出发等你睡醒,慢慢收拾好后再走” “意思是大家都在等我吗” ”星竹怕楚萝着急忙宽慰“您别急,不是在等您,是在等少主的命令。 楚萝赶忙洗漱完打开衣柜换衣服,却发现衣服的颜色和往常不一样,素色简单的衣服一件都没了。 楚萝只得随手拿了身蓝色的衣服穿上,星竹迅速地给她佩戴上几只步摇。 “星竹,不用佩戴这么多饰品,行动起来不方便” 星竹拒绝她的提议“没准就是不想让您大动作,少主才让人送来这些,您有伤少动为宜,有少主在您不需要怎么动”。 等收拾完,楚萝提裙出稳步下楼,有这头饰还真让她一下子端庄了起来。 怕别人等她等烦了,她脚步很快,头上步摇微微摇曳,美不胜收。 在楚家,她与娘亲若是不提前等着她爹,他会大发雷霆。 她也是个急性子,想着这世上应该没人愿意等人吧,靳无尘这样的更不用等任何人。 “您还没有吃早点”星竹的话没跟上她的步伐。 可等她快步下楼,看到靳无尘,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急躁。 他一身鲜艳红衣,正不急不躁地在檐下靠廊斜站着,高大的身子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廊下阴影里。 悠闲又慵懒,有一搭没一搭投喂小鸟,完全不像是要出门的人。 他早看到楚萝下楼,等她走近。 他拍了拍手上的鸟食,从侍从手中拿过棉布把手擦干净后走了过来。 他伸手把楚萝歪了的簪子扶正,仿佛很是满意“都好了吗?”。 楚萝不习惯这么亲昵的举动,愣了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靳无尘手一轻轻一挥,院中的所有人四散出去。 楚萝跟着他出门,被他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有软垫,他在一旁看着什么书,可以躺的地方留给了楚萝。 星竹自请去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走了起来,楚萝几次掀开帘子看。 一直没见着费止游出现与她告别,在她放下帘子那一刻,她看到正朝着她客栈去的陈述。 只见他在客栈外看着,对进不进客栈外好一番纠结。 楚萝知道照他的性格,只怕他们马车出了城,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客栈。 靳无尘见楚萝一直看后边,也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在看什么?” “在看费止游会不会来与我告别”楚萝收回视线答。 “他不知道我们今天走”靳无说得尘直接了当,告诉楚萝费止游没来的原因。 楚萝想到徐状元几次被人纵火,靳无尘又说漕帮没动手,那就可能是摄政王那边的人,她想到费止游的安危。 “他在这里帮徐状元查案子,会不会也有危险?” “不会“ 楚萝听到靳无尘的话自然而然地想“你派人保护他了?” “没有,不会有人想对他动手” “为什么?“楚萝想着状元钦差都有人几次谋害。 看楚萝对费止游地事情问到底,靳无尘反问“你都被他气吐血要绝交了,还不知道他是谁,你这朋友怎么交的” 楚萝没想太多“我知他真心待我,我亦真心待之“ 靳无尘笑了起来“好个会看真心的,他的确待你不似旁人“ “你待我也不错“楚萝接着说了一句。 靳无尘挑了挑眉笑说”是吗,为你这真心告诉你为什么费止游无人会动“ 楚萝坐直好好听他讲原因。 “他家是自由行医的人家,除了是个医术不错的纯粹的大夫,还有很多的药材种植园,尤其是稀有药材。 别说大徵行医卖药的人,就是邻国的,大多也不敢得罪他分毫。 因他那医术,每年都会给出不少人情,皇宫内院每年也都会送上不少礼物,他与各方关系都过得去,这些人清楚,保不齐哪天就要求到他门上,伤他做什么” 楚萝听完,放下心来。 靳无尘看她如常地神情说“别人听完很少会有你这表情” 楚萝也不解“要什么表情,与他我无所图,知他安全足矣,就是他不在有些无聊” 听到楚萝语气里有些失落。 靳无尘无奈补充了一句“不日他就会返回江州” 听出楚萝与和他一起觉得无聊他摆上棋盘给楚萝解闷,楚萝的棋技远不如他,他倒也没有嫌弃,陪楚萝下着。 见楚萝对他雕刻玉有兴趣,他居然有兴致教她雕了一路。 一路下来,虽然不如与费止游那般热闹,但他似乎也没楚萝想的那样难以相处,看着手中的玉章成果,楚萝甚至觉得挺好的。 到靳府的第二日,孙管家就说老帮会主会很快到靳家,全府上下都紧锣密鼓准备起来。 第40章 混账东西,你给我跪下 楚萝也抱着见到老帮主就能解开心中疑惑的想法,总有目的才对,要是不知道为何她待不安心。 靳家上下都在门口等着,只有靳无在屋里坐着,仿佛与他无关,可他又不拦着别人如何。 看着靳无尘,传闻中他夺了自己父亲大权,父子两人剑拔弩张。 因着靳无尘,楚萝很好奇到靳父底是什么样的人。 直到老帮主的马车到门口,老帮主下马车,靳无尘才姗姗出现在门口,微微弯腰行礼。 老帮主下马车后直接冷脸略过靳无尘。 直接走到楚萝面前满脸笑意“是楚萝吧,好孩子,别这么多礼仪,进去吧” 楚萝这才抬头看清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帮主长相。 他上了年纪,但是依旧俊逸,但却是和靳无尘完全不同的长相,他像个儒雅的教书先生。 见着老帮主的人,楚萝记忆里仍旧没有老帮主的记忆,他们不相识,前世今生好像都没半分联系。 老帮主跨过了门槛,都没有叫靳无尘半句,靳无尘自己直起身随着进了来,脸上也没什么不悦神情。 传闻里的靳无尘是既得利益者,楚萝想老帮主不喜他也该很正常。 老帮主在堂中坐下后,楚萝作为新妇跪下给他敬茶。 老帮主笑意盈盈地接过茶后,递给她一大大的红包“补给你的红包”。 “没想到竟是如此标致懂事的丫头” 这一句话也说明他之前也从未见过楚萝。 说完楚萝,他瞥了一眼靳无尘一眼叹气道“配这个邪气的孽障可惜了” 楚萝看了一眼靳无尘,他虽说是恭敬站着,一副听教诲的模样但神色轻松,半点没把老帮主后面这句话放心上。 老帮主屏退众人,让靳无尘也走,只留下孙管家与楚萝。 他在堂中认真的对楚萝说“若有一日靳无尘他欺负你,你想离开靳家了只管来找我。 别的事我管不了他,但你们的亲事是我定下的,我可以让你安然离开靳家,过上无忧的生活” 老帮主这话一出,楚萝根本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靳家娶错了人,还是说想利用她对付靳无尘,说这话是完事后全身而退的承诺。 楚萝觉得是后者。 “老帮主,我有疑惑未解,您说这些话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还是,您见了我之后发现不是给他定亲之人,只是误会了” 楚萝原本以为等见到人就能解开疑惑,可是现在不但没有解惑,还因他这一句更加不解。 老帮主意识到他没把话说明白,解释道“楚萝丫头,靳家要的就是你,只是没想到你不但没武功,竟还是这么个柔弱乖顺的孩子,我是怕你无力招架靳无尘的欺负,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爽朗地笑着解释,整个人随和沉稳,只是这么评价自己的孩子的,楚萝还是甚少见到。 楚萝问出心中疑虑“江州贵女众多,当初您为何要定楚家呢?”。 老帮主慈祥笑着“这个是特殊的缘分,现在不便说,但往后你会知道的“ 楚萝一头雾水“您这次前来,说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 楚萝干脆直接问,他想要她做什么。 “你们成亲那日,我有事没在,那个逆子也不在,这次我来一是想见见你,让你安心在这靳家在着,别怕靳无尘” “靳家人待我很好”楚萝回。 “那就好,你来靳家已经有些时日,那个逆子可曾欺负你,你这次受的伤与他有关吗?” 虽不知老帮主怎么会有此疑惑,但楚萝不想他们加深误会,赶忙替靳无尘洗清冤屈“没有,这次是我不小心外出遭遇了恶人,多亏他及时出手相救才没事” “他出手相救?你能确定伤你之人不是他的人?这一切怕不是他想迷惑你的手段” 老帮主每一句都是不相信,楚萝听到这,一时间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恶意揣测自己儿子。 楚萝思前想后,得出一个说得通的原因,老帮主看她与靳无尘关系尚可,在挑拨离间他们。 “他把那些恶人全杀了,应该不是他的人,当时他要晚来半步我就没命了”楚萝如实回答。 “不对,你不了解他,孙管家你去把这个混账叫进来”楚萝对老帮主突如其来怒气不解。 靳无尘不会以为是她告状吧,楚萝想着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老帮主好手段,见楚萝执迷不悟相信靳无尘,直接发脾气找靳无尘的茬,让靳无尘误会她。 靳无尘刚进门,老帮主手里的茶杯就狠狠朝他扔去,靳无尘伸手稳稳接下。 “混账东西,你给我跪下,楚萝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老帮主拍桌怒问。 靳无尘站着没动也没有说话,倒是楚萝急忙出口“真和他没关系,他一直派人保护着我” 老帮主语气笃定看着靳无尘说“他手底下那么多能人,要是真心想保护你,怎么会让你让到差点被人杀了的地步,我看他更想借刀杀人”。 “真是误会,他待我很好”楚萝不想让他们为自己闹翻,说着跪了下来。 纵使老帮主如此发火,靳无尘脸上还是无半点惧色,倒是从容的伸手把跪着的楚萝拉了起来。 “你身上有伤别动不动就跪,靳家没有轻易让人跪的规矩” “我什么都没说,可……“楚萝小声对拉起她的靳无尘道。 “我知道“他轻声答楚萝。 楚萝看他神情,他压根就没往楚萝告状这事情上想。 见靳无尘主动关心拉起楚萝,这倒让老帮主的面色缓和了些。 他清楚在他面前,靳无尘一贯连装都懒得装,拉起楚萝绝对不是做样子给他看。 “你是个摆设?还是越活越倒退,掌管漕帮这么多年,你什么手段没耍过,江州城谁敢招惹你,如今竟然让外人欺负到头上来” 老帮主改了口,却还是不依不饶。 ”靳无尘眉眼未动,平和的接了话“这次让她受重伤确实是我没做好,不会再有下次。 破天荒看到认错服软的靳无尘,老帮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瞬愣神后发现是真的,顿了顿说“记住你说的话” 第41章 知子莫若父 因楚萝在,他们父子也总算勉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这靳老帮主对楚萝与靳无尘的态度,实在一个天一个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楚萝是他最宠爱的女儿,靳无尘是他仇人之子。 回院中的路上,楚萝一直小心翼翼地走在靳无尘旁边。 看着和老帮主不像的靳无尘,又再次怀疑靳无尘与老帮主的关系。 怎么会有人外貌、脾气、性格、气质风格都和父亲没有一处相同的人。 靳无尘饶有意趣回应着楚萝打量的神情“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之前不和你说过了,我与他看着不像父子” 楚萝点头“真的一点不像,还有我不知道老帮主为什么要朝你发火,我就站在那,他就觉得我受伤与你有关” 这解释有点苍白,但事实就是如此。 靳无尘却点头道“我知道和你无关,他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楚萝不明白“啊?为什么?” “他本来没这么快回江州,但是他留在我身边的探子告诉他,你在沔水受了重伤,他怕我要了你的命,这才快马加鞭提前几日到的江州” “你怎么知道的?” “他身边自然也有我的人”靳无尘如实相告。 “还真是你来我往,彼此彼此啊“楚萝觉得这对父子的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楚萝觉得老帮主的探子有失偏颇“老帮主的探子为何不据实以告“ 靳无尘疑惑得想笑”你怎么就觉得他不是据实以告,当时我去救你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是去杀你的吗?“ “这不一样,我不够了解你,在你身边没有探子,再说当时我失血过多迷糊了” 楚萝觉得老帮主都在靳无尘身边放了探子,加上对靳无尘的了解,总该不会有此误解。 “你怀疑了我们不是亲父子,怀疑探子胡说,怀疑是误会,你就没想想老头子话可能是真的?”靳无尘都不知道她为何偏偏就没怀疑他。 “可是你说过没想杀我,我想你不屑于骗我”楚萝说完靳无尘点头。 楚萝立马反应过来“老帮主说你没有保护好我,你认了,所以你其实能不让我受伤是吗?” “嗯“ “你真想借刀杀人?那你为何不等人杀了我再出现” “我没想杀你“ “那种情形那些人要不是你的人,你如何能护住我不伤?“ 靳无尘如实告诉她“在你转移完孩子回去救右护卫时,我就已经赶到那里” 靳无尘此言一出,楚萝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知子莫若父,她居然还一直在替他鸣不平。 她想了想说“你没想杀我,但想试我,想看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是,人在生死面前很多决策反应最真实“ “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一个自以为是,实则没有半点武功的,只剩一腔孤勇真不要命的傻子是不是,有没有很出乎意料”楚萝自嘲笑笑。 靳无尘轻笑“是挺傻,今年总是遇见些傻的,说没武功你倒是个奇才,那几乎同归于尽的招式看一眼就会” “过奖了,洞察世事明察秋毫的少主大人”楚萝嘲他看走了眼。 见楚萝知道真相后无怨还在打趣他,倒出乎意料“真不怪不怨我?” 楚萝摇头“我执意要救人,陷入什么危局是我自找的,您有何义务要救我,若是您不在,我死也便死了,还如何怪得别人,我没那么不识好歹” 靳无尘听得懂她的逻辑,自然也懂里面的疏离。 若是在那旁观的是费止游,她多少会有些失望在意。 但对于他,她从未抱着任何希望,守着自己的本分。 楚萝想得清楚明白,没有谁是该她欠她的。 靳无尘看着波澜不惊的楚萝说“你若再有下次的奋不顾身,我会早些救你” 他的承诺像是随手给扔给人一个果子,随意却又让人觉得真实。 楚萝笑着应下“先行谢过,但不知少主为何要告知我真相?”。 靳无尘“怕你想不明白,以为所有人都是好人,但人心终究叵测“ 楚萝不觉得他达到目的“你说着人心叵测,所言所行却像是在以真心换真心“ 靳无尘笑得轻松“我现在更好奇老头子是怎么把你从楚家挖出来的“ “本来以为见着老帮主就知道原因了,不但一无所获,还更加疑惑“楚萝也不解。 “你见了没用的话,不妨找个机会让你娘与他见见,万一他们真认识?”靳无尘提议。 看靳无尘不像在开玩笑,还有点看热闹的模样,楚萝当即做了安排。 楚萝与靳无尘配合着,在庆楼让老帮主与她娘在无意间见了一面。 可惜的是,老帮主与她娘真的不相识,两人并没有看到什么热闹。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会真是老帮主和我爹一见如故吧”楚萝已经排除所有的可能,只剩下这个有点匪夷所思的想法。 靳无尘的手下十七来报“少主,刚通过老帮主那边的探子得知,老帮主从未见过少夫人的爹楚老板” “没见过,怎么可能,那是谁救了我爹再定下婚事?”这和楚萝想的完全不同。 十七继续说“是漕帮与孙管家救的人,这亲则是救人后老帮主下令,让孙管家出面定下” 楚萝越听越不对劲“不对呀” 靳无尘问她“怎么了?“ “当时我爹回家只说要楚家嫁一女,但靳家并没有说要谁,而老帮主却和我说靳家要的就是我,楚萝” 靳无尘“这点可能是他老谋深算故布疑阵,知道即便不说要谁,楚家一定会送你出嫁” 靳无尘说他爹也半点不客气,这次楚萝不再觉得是误会,他们父子间可能比较了解。 但若真如靳无尘所说,楚萝一个深闺女儿,门都没怎么出过,而且老帮主常年不在江州,怎么非要她不可。 两人都陷入沉思,这婚事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当事的两个还怎么都查不清楚。 这事没弄明白还没有头绪,思索之际她收到中方堂的预警信,疑惑只能作罢。 中芳堂说摄政王找不到隐山,开始四处找浔阳琵琶女,浔阳琵琶女有危险。 楚萝一得到这个消息哪还顾得上疑惑,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与浔阳琵琶女有关的一切,立刻易容出门。 第42章 移动的赏金与琵琶残谱 楚萝以前从未想过,有人会找她和浔阳琵琶女的麻烦。 毕竟两个在世人眼中就是不入流的乐人,从未想着隐藏掉浔阳琵琶女信息。可他们这一突然寻找,没能隐藏掉的抹掉的浔阳琵琶女的信息就是麻烦。 楚萝一边让中芳堂布置下去,一边需要想办法转移摄政王冯遮手下的注意,好去给处理信息的人留足时间。 思来想去,她决定以身犯险,以一换一,用隐山的出现吸引注意。 当楚萝易容成隐山,刚出现在庆楼时,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本来打算只在庆楼晃一趟就跑了躲起来,谁曾想以前她常去晃悠的庆楼,如今为隐山设下的是天罗地网。 逃跑之际楚萝起是何缘由,当时在在紫云台,有人发布了找隐山的悬赏令,恰很多人又在庆楼听曲时见过楚萝。 隐山现在不仅仅是个乐人,除了是摄政王冯遮要找的人,还是会移动的赏金,自然是谁见都想抓一抓。 她跑得很快,这是没有武功的她练出的保命技能之一,只是当跑到死胡同时不能飞檐走壁的她,也没了办法。 眼看人都要围追上来之际,旁边一堵墙突然像门一样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把楚萝拉了进去,她暂时得以躲过一劫。 待楚萝抬头,想看是谁,却发现有些眼熟。 对方恭敬朝楚萝行礼道“隐山公子,我家主人有请,请随我来” 看来对方早早知她会来此,是有预谋的救她,楚萝再怎么都得去看上一看,到底是谁,是何目的。 进入布置奢华的屋中,楚萝看到的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是当初在庆楼,千金听她一曲琵琶,让隐山名声更大的王佑实和肖远翼。 王佑实肖远翼财力夸张,根本不可能是为了紫云台那点赏银找她。 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楚萝看到他们桌上未完的棋局,吃了剩的糕点,还有屋内燃完的香,断定两人已经是等候多时。 楚萝率先开口“多谢两位老板搭救,还真是有缘” 这两人定不是为钱,要的东西恐怕不好满足。 “倒也不是有缘,要见公子一面可不容易,上次一别,公子消失了几月,我们便在此等了这么久,花了些心思这才得了这见面的机会”王佑实也不藏着掖着。 他们居然等了她几个月了,这顿时让楚萝警惕不已。 “不知两位有什么事”楚萝心里忐忑,期盼沐锦棠先生能出现。 沐先生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给人感觉很好,她更愿意相信他。 王佑实率先出言安抚楚萝“公子别紧张,我们有事请公子帮忙,但我们不会绝不会伤害你”。 楚萝自然知道他们有所求“王老板请说” 一直不说话的肖远翼拿出张纸递与楚萝“请公子先帮我们看看这张东西”。 楚萝看了两眼之后说“这是一琵琶谱,或者说是一琵琶残谱更为准确” 肖远翼接话“没错,是一残谱” “那你们要我做什么?”楚萝不解的问。 “帮我们复原它”肖远翼言简意赅,似乎这事很简单就可以办到。 楚萝看着残谱摇头“这怎么可能,看记录方式这该是一古琵琶曲,我又从未听过见过,我若补了后面相当于新谱了一曲”。 肖远翼并不满意楚萝的回答“若是一般琵琶乐人可能是没有办法,但是你有超出旁人乐感,你的琵琶曲风,也是我们见过的琵琶乐师里与这曲谱风格最像的” 肖远翼自以为是的看法让楚萝不悦,可现在人在屋檐下,怎么都得给个交代“只要是我接上就可以了吗?”。 肖远翼否定楚萝的话“不行,我们有一盒子,只有这谱子都对了才能打开” 他们有检测的办法,楚萝便不能只凭感觉接上了事“两位老板,我终究只是风格像但不是,何苦为难于我,这样也会耽搁你们的事情”。 这起承转合有那么多种,作曲人有自己的想法与意境,这不是大海捞针嘛,好多年都不一定能有结果 肖远翼开出条件 “在你尝试期间我们可以供养于你,你无须再为生计去弹琵琶,你完成曲谱打开盒子后我们还有重谢”。 说是开条件,楚萝更觉得他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命令通知。 楚萝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要囚禁我?”。 肖远翼并不否认“就算我们让你出去,今天的情形你也都见到了,你一定会被抓,他们可不像我们这般对待公子,尤其是被摄政王抓到” 楚萝怀疑是不是摄政王找她也是弄什么曲谱,他们消息更为灵通没准能探听一二“你们和他们目的一样?”。 王佑实察觉楚萝已经有些不悦与误会“应该不同,我们这是祖上的东西与曲谱”。 楚萝想了想“我若就是不从,你们要如何?” 肖远翼强忍怒意语气严厉“公子若是不帮忙,我们可能会重金寻找你的师傅浔阳琵琶女” 楚萝一听除了摄政王冯遮,这一个二个的居然也打起了浔阳琵琶女的主意“我师傅一个老人家经不起你们折腾,你们这是威胁我?”。 “其实我们也觉得公子更合适,您师傅技艺高超没得说,但风格与您极其不同,若你能答应更好”王佑实转圜。 “我完成不了两位先生嘱托,你们还是另请高明”楚萝拒绝,说着起身要走,门口立刻出现了几个人拦住了她。 楚萝拿出一把匕首举在自己脖颈处“放我走,我这个人天生脾气倔,不愿就是不愿,我伤了没了,你们便休想有浔阳琵琶女的半分踪迹” 王佑实急得抓耳挠腮,万万不能伤到他,不然大哥一定会生气,于是赶忙开口道歉“公子果真有骨气,小心刀刃,可千万别伤了自己,是我与二哥不听大哥劝,过于着急鲁莽,冒犯了公子”。 一听到他们提起沐锦棠,楚萝顺势问“沐先生在哪?” 王佑实有些无奈和抱歉地说“我大哥他不在这” “我要见他”楚萝直接提出要求。 王佑实听到这话直接妥协,眼下并不想让她见“公子我改日再让你见他,现在真的不行,你们都退下,送隐山公子出去”。 “那肖老板是何意思,也答应放我走?” 楚萝留意到,肖远翼和王佑实眼神一直在看计时的更漏。 肖远翼无奈的说了句 “你走吧?” 楚萝不解,怎么一提沐先生,他们两人都让了步,明明这两人更有钱有势力。 王佑实看时间来不及,赶忙拜托道“要是让我大哥知道我们违背他的意愿,私自对公子如此,只怕这兄弟没法做了,他在另一处没等到人,应该就快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准确截住我的? 能走楚萝不想多逗留,只是还有个疑惑,关乎她下次出现的安危。 第43章 还会再见 “是我大哥,他推演过庆楼巷道位置,算到被追捕的你逃跑时,极可能会经过的两个地方,于是我让人把两地都买了下来,造了隐藏门” 王佑实解释,眼中难掩的是对沐锦棠的信任与佩服。 楚萝惊讶不已“庆楼周边屋舍无数,街巷纵横交错,我有很多种逃跑方向,纵使我对这些地方不陌生,但我都不知道一定会经过什么地方,他怎么算的?” 两个地方,还连哪堵墙都算准了,那沐先生也不像江州人,怎么如此厉害。 王佑实解释道“这也是我大哥本事之一,鲜少出错” 楚萝这算有点明白,为何沐锦棠会是两人的大哥,他低调沉稳一身书卷气,除却那沉稳的气魄之外,更厉害的应该是他的算无遗漏。 肖远翼开口“公子回也请考虑一下我们的请求,下次见的时候希望能得好结果” 楚萝是真不打算以隐山之名再出现“你们怎么知道我还会出现?”。 “放心,有我大哥在,我们定会再见”王佑实很肯定。 肖远翼递给她一块玉牌“这是可以联系到我们的东西,你随便找家珠宝金店店铺只要亮这牌子,就能找到我们,或者说可以找到我大哥,就算不见我们也可以随意支取钱财” 楚萝拒绝不要,但在肖远翼说也可以通过这玉牌找到沐锦棠时,她犹豫了。 王佑实劝道“公子,我们终会再见,有这玉牌,你可以有主动权” 楚萝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 出了他们的院子,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楚萝故意挑好时辰出的门,方便她逃跑。 她找了个巷子口迅速换回楚萝的女装,路上也还是热闹非凡。 摄政王的手下正在拿着隐山画像一个一个地查,她知道要是再耽搁下去,只怕靳府人就要发现她偷跑出来还入夜未归的事。 她正打算绕道走,却听见巷深处有几个男人边说污言秽语,时不时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那打在人身上的闷响楚萝很熟悉,楚荫镅让人打她时就是这个声音。 楚萝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从那些人说的话中,她知道被打的应该是个女子,被打完还会有更恶心的事情发生 。 楚萝知道不能节外生枝,她一个人也不一定斗得过那些人,再加上她身上伤口也已因为逃跑撕裂开。 她摇了摇头走出巷口,可是没走三步。 她忍不了也说服不了自己,她还是做不到束手旁观,于是从旁边捡了根棍子慢慢的摸进去。 在一堆杂物旁蹲下,她看到五个大汉在拳打脚踢一个瘦瘦的女子,女子一声不吭的受着,不知是不是已经发不了声。 “这娘们能抗得很,先打服才好玩” “就是脸花了有点难下口” “等会儿把脸蒙上干,这黑灯瞎火的可以将就” “是啊,去青楼还要钱,这被人丢乞丐窝的不是便宜我们了吗” 楚萝从怀中掏出迷香,点了起来,只是巷子里没有风,点了好半天对那几个大汉都没起到作用。 楚萝见那些人已经扒开那女子的衣服,他们再不中招,女子肯定就要遭殃。 “咳咳”楚萝发出声音引他们过来。 两个人赶忙走了过来,看到楚萝大喜过望“天哪,今晚是怎么了,这里居然还有位天仙下凡了” 另外三个人闻言也赶了过来,看见蹲在地上魅惑非凡笑意盈盈的女子,也惊喜不已。 “你是仙子?” 楚萝点头“我是刚化形的狐狸仙,特来人间寻觅姻缘” 五个人口水流了一地,兴奋不已。 “仙女啊,可瞧上我们了,有什么是我们能为你效劳的” “我要你们的命,你们也愿意效劳吗?”楚萝说完手往五人眼前一晃,五人就手软脚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楚萝赶忙跑到女子面前,只见女子的脸被划得血肉模糊,衣服被撕开大半,身上新伤旧伤都不少。 这些伤痕她看得触目惊心,当初伤痕在自己的身体上时也没觉得这么吓人,可看到别人也遭受这么些时就极其不忍。 楚萝蹲下身把她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但那些衣服被撕的过烂,遮不了身体,楚萝只得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穿上。 她到几个晕倒大汉旁边,分别在每人手上用蛇口匕首划了个口子。 一切做好之后,她拖着女子到巷子口,找了辆马车把女子送到自己的租的院子中去。 楚萝迅速打来水,麻利地替她清洗伤口上药,上完药又替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女子向来重容貌,楚萝看着女子那张脸惋惜不已,怕她醒来受不了,上完药后又替她系上了层面纱。 “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楚萝叹息着。 临走前还是不放心,于是给女子喂了几颗沈尘给她的安睡丸,这些药的量够让女子睡到第二天下午,到时她看着她醒来比较稳妥。 等楚萝悄悄摸摸蹑手蹑脚地回到靳家,见守卫都没注意她,松了口气。 一转头,却看到了在院中亭子里的靳无尘。 他很少在靳府留宿,不知怎么现在还在。 “过来”他开口,楚萝躲不过只能走过去。 靳无尘抬头看了一眼后问“你去哪了,怎么从这会儿才回来,你这衣服又怎么回事?” 靳无尘问话也没耽搁手上动作,他烤的兔子早就烤得金黄酥脆,香气袭人。 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星竹也想知道,她守着少夫人都不知道她出去了。 少夫人不但这么晚回来,外衫上竟然还脏污皱巴了不少。 “我娘家嫡姐叫我出去,又不许带丫鬟,所以我就悄悄去了” “是她为难,所以您才这么晚回来吗?她有没有伤到你哪里”星竹赶忙过来上下打量楚萝看她受伤没有。 楚萝开口“不碍事,她就是心情不好和我数落数落” 靳无尘边取下杆子上的兔子边说“只是数落的话,你腰上的伤口怎么裂开了?” 一听到楚萝伤口裂开,星竹担心不已“真的吗,少夫人伤口真裂了?”。 “不信你问她” 楚萝不知知道靳无尘是不是能看到人衣服里面,赶忙扯了扯衣服。 靳无尘看她这举动,就知道他想的没错。 第44章 应该没有说我有病的吧? “是有一点,我回来时摄政王的人不知道在找什么人,四处严厉盘查,遇到一次查一次,我怕耽搁就跑急了些,扯到了伤口” 楚萝说谎时,总是先让自己把谎言当真,让整体能接上。 靳无尘早知她娘家姐姐向来待她不好,没有怀疑“下次出门带上护卫” 楚萝听到这话满心满眼的拒绝,带着护卫她行事不方便。 但在靳无尘面前,她又找不到拒绝理由,她丫鬟不带,侍卫不带,还被他看出扯到伤口。 她不言语,是不答应也不回应。 靳无尘把楚萝那副别扭神情尽收眼底,不禁有些想笑。 靳无尘体谅的退一步“要是觉得他们在你不自在,我让他们装聋作哑,和你保持一定距离”。 楚萝想起他答应老帮主说要护着她,这派人跟着可能就是他的办法,要是能用别的方法保障安全,就可以拒绝他派人跟。 毕竟从他坦城没及时救她起,她就觉得可以与他商量一二。 “是不是有办法能保障我的安危,你就能不派人跟着我” 靳无尘想听听她又有什么主意“那你有什么两全齐美的好办法?”。 “他们都说朝廷的人都不轻易招惹漕帮的人,下次我说我是漕帮的人,他们会不会就不找麻烦了”若有可能楚萝还真是想借用漕帮身份行事。 靳无尘听到这话哭笑不得,还以为她的高招是什么“你是伤口裂开,不是这里裂开“靳无尘指了指头。 楚萝觉得没什么不可啊“为什么不可以?” 靳无尘指了指自己的脸认真说“你看着我的脸,看我脸上写着的字是什么?” 楚萝认真看了起来,半天看不出什么,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近了看,但还是没看到什么,不知道靳无尘的脸的字在何处位置。 按照往日的习惯她差点就伸手摸上去找了,可手到靳无尘那张惑人的脸前,意识到不妥又收了回来。 楚萝没找到,不知道他脸上写了什么小字“我怎么看不到啊,到底写着什么” “自然看不到,因为根本就没有”靳无尘挑眉笑着答她。 “你……”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楚萝气鼓鼓的欲言又止。 她不能太放肆,只得嘟嘴坐了回去等他解释。 靳无尘看着她说“漕帮少主脸上都没写着漕帮两个字,旁人如何仅凭你两句就信你” 楚萝知道很多门派,军队都有一些证明身份的东西“那只要有东西能证明我漕帮人的身份,不就可以了吗?” 靳无尘这是第一次给人解释这个,想着怎么说更合适。 “他们不招惹漕帮是知道一旦动手落不下好处,他们对漕帮人是权衡利弊后的暂时避让,这身份并不会成为护身符,一旦知道你没有足够威慑只会更危险” “对朝廷中人和其他人没有用,漕帮人呢,江州随处可见漕帮的店铺和人,我要是有了危险,漕帮的人会不会帮我” 楚萝想看这漕帮少夫人的位置能给她多大的助力。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不认识你,也不会贸然轻信护你,所以不行,若是觉得你是冒充的会更危险” 其实漕帮人若知她身份会护她,可他却要趁早绝了楚萝这个念头。 这大徵江州多的是畏惧他想动手又不敢动手的,可她没有武功,漕帮少夫人这层身份会让人护她,也会让她面临更多危险。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这种没必要的风险不需要冒。 靳无尘的结论是“带着护卫更简单稳妥” 见楚萝面上不喜,他想了想“那给你两个真聋哑的侍卫,不能听说言语,只负责你的安危,这样可好” 楚萝一听这还了得,他这是眼珠一转,害人的主意立马就来了呀。 楚萝想他这是要把好好的人搞成聋哑人啊,头摇成拨浪鼓,生怕自己说晚了,他立马就把人搞聋哑了。 “你别伤害他们,听不见,说不出多可怜啊” 靳无尘看楚萝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此刻急波荡漾,是真着了急。 靳无尘忍笑看着眼前人,真是越发好奇,老头子是怎么找来这么个菩萨心肝,时刻提醒他是个恶人的人。 “可他们已经听不见,说不出话了” 靳无尘说这话时,正在切兔肉,楚萝看他手起刀落切肉的样子,立刻想到他残害他人的模样。 “你……”楚萝很生气,因为自己靳无尘又平白无故害了两个人。 可楚萝拿他没办法,于是扭头气冲冲的回屋,星竹在靳无尘示意下端着肉跟了上来。 星竹劝她“少夫人,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人跟着,但你一个出门在外很危险,少主说的那两人很懂事,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事,你大可放心” “我不是气这个,我是……等等,你刚刚说那两个人,你知道他们?”楚萝察觉些不对。 星竹点头“嗯,他们长得眉清目秀脾气很好功夫也好,可偏偏一个聋一个哑,总会让人觉得很可惜,很难记不住” 楚萝意识到好像她误会了靳无尘“你的意思是他们残疾是天生,不是靳无尘新弄的?”。 “不然呢”星竹还没反应过来楚萝的想法。 等她稍微反应过楚萝生气的原因时,眨巴眨巴着眼睛盯着楚萝。 “所以您生气,是误以为少主为你轻易把人弄残了?” 意识自己想错了的楚萝,不好意思的点头,在她潜意识里靳无尘就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哈哈,太好玩了,少主应该也没想到你是因为误会生气,我要去告诉他”星竹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楚萝也只好跟着出去,想拦住她别说,可是晚了一步。 靳无尘听完只是看着她笑问“你真是因为这个生气?” 楚萝不好意思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靳无尘笑着打量低头思索怎么办的楚萝“在外的有关我的传言中,有说我天生坏种的,十恶不赦的,但应该没有说我有病的吧” 楚萝连忙回话“没,没有说你有病,其他传言也都是信口胡诌,当不得真”。 靳无尘闻言笑得意味深长,笑楚萝不长记性,人心叵测,没有什么全真,也不会一假全假。 “既然我没病,那我为什么要把平白无故把自己属下弄残,在你心里十恶不赦的是不是都丧心病狂?” 在此之前,楚萝真觉得靳无尘做得出来,坏的人哪有什么章法道理可讲,尤其是他给人的感觉与冯遮有点像。 第45章 星竹与靳无尘的丑熊 她想说是,但她带有脑子,只是摇头可怜巴巴地说“我错了” 靳无尘见她如此,本来也不计较,放缓语气“就是我真这么做了,你也不用替两个陌生的人打抱不平,我宁可你是因为我派人看着你而生气” 楚萝心里愧疚便让一步,心里想的是要是躲不开她就再多想点办法甩掉两人“看着就看着吧,我不生气”。 “收起你的小心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想怎么逃开他们,我让他们在你身边是护你,不是跟踪监视。” 楚萝又被看破心思,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都写脸上了。 靳无尘看她还不放心的模样承诺道“我答应你,只要你性命无虞,靳家绝不会从他们身上得到半点和你有关的事情” “真的?”楚萝听他承诺有些难以置信。 “嗯,真的”很少有人敢这么质疑他鲜少给出的承诺。 楚萝半信半疑的跟着星竹回了房间,思索真假,半点心思都没在星竹心心念念的烤兔子上。 星竹流着口水说“这兔子烤了一晚上,金黄酥脆,您要不要尝一口,味道真的一绝,您不吃会后悔的。” 楚萝看着星竹“我以为你会说,不吃会浪费他一番心意” “又不是你叫他烤的,他做的事情,您也并非都要领情,喜欢就接着,不喜欢就不要” 星竹有时还真是语出惊人,楚萝有些诧异“啊?他要知道你这么说会怎样,谁教你的?“ “就是少主啊,他说用自己的付出逼人领情,比威逼利诱更虚伪卑鄙” 这话让楚萝醍醐灌顶,几世被人情所捆绑束缚的事情还真不少,在这一句话前,被剪得干干净净。 见楚萝愣而不语,星竹又自顾自解释“按照少主行事风格,抓只胖兔子烤一晚上给你尝尝,是他乐意,你吃不吃都没关系,可真的很好吃” “他真不领别人的情?”楚萝问。 “看他心情,要是不高兴不喜欢可能做多少都没用,我亲眼见过漕帮有人为了取一件东西讨好他残废了,但他照样没领情。” 楚萝怀疑他可能是谁的人情都没领“那他有领人情的时候吗?”。 “有啊,但是很少很少,听说就在残废那人取来东西那天,有人把随手捡的一颗石头送他,他接了还答应了对方一件事” 紫云台她听别人说他喜怒无常,喜恶更是难以捉摸。 但听完这事的楚萝倒觉得,是他活得比很多人明白,也有能力如此,让楚萝对他多了丝欣赏与佩服。 星竹可不管那些两眼盯着兔子放光,似乎用眼睛就能把兔子吞下去。 口水咽了又咽,只是楚萝不动筷,星竹也不敢碰,楚萝本想敷衍的尝一口便让星竹吃,结果被这味道彻底惊艳到。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他烤的肉比庆楼重金请来的大厨烤的肉还好吃不少。 她吃的同时也不忘叫星竹动手,半只兔子被两人很快吃了个精光。 君子远庖厨啊,她就没见着几个男子会进厨房做菜。 楚萝很奇怪,就算不是君子“但他是还是天下第一帮少主,大徵湖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手下无数,怎么会做吃的,还做得如此之好,他是什么都挑剔连吃的都特地去学?” “少主那人啊,哪用特地学,要是他想最多就人家做时看几眼,也会做了”星竹轻描淡写,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什么叫看几眼就会了?”楚萝对靳无尘的聪明程度有些震惊。 星竹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便如实说“反正他看人家几眼,就能记下来,再稍稍一琢磨就差不多会了” “那他武功读书,学其他的是不是也如此?” “我在少主身边伺候过半年,有次他去茶楼喝茶,随便翻了人家新写的故事一下,就如同风吹过一般。 后来因有人闹事,不慎把那书给人打落江中,那写书的自己都记不住,结果他给人全默了出来,只字不差“ 楚萝知道他这几乎是过目不忘, “至于武功,我们没听说少主有什么师父,也不知他怎么会的,即便没师父,也没见着谁能打赢他过,想着应该是厉害的“ 楚萝都不用想也知道,靳无尘武功不是应该很高,而是高不可测。 那么多人对他闻风丧胆,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心狠手辣,只是好奇他这一身武功从何处学来。 楚萝看着心思单纯心直口快的星竹,没想到她居然能在靳无尘身边伺候半年“星竹,在他身边你不害怕吗,他会不会很凶?“ “我笨手笨脚的自然怕,但是那时候伺候少主的雅霜姐姐受伤,孙管家让我和几个姐妹一起去帮忙伺候,不得不去,而且后来少主还因为一只熊特地让我跟着在他身边” “一只熊?“楚萝听着很有意思。 星竹说起还有些气愤“对,就是一只熊“ 楚萝双手撑着下巴,聚精会神的要听接下来的故事。 “那时候我爱吃有些胖,那只熊不知道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他蠢萌的同类,就总抱着我的裤脚,少主说我和那只丑熊很像,就让我抱着那只熊跟在他身边” 星竹说得气愤不已。 “丑熊?”楚萝想象的小熊仔该是可爱的。 “对啊,少夫人你是不知道,那熊又小又黑又胖又黏人,老丑了。他救熊就算了,竟然还说这熊被欺负得奄奄一息,可能是因为太俊俏被排挤了,这不瞎说吗。 那是我第一次怀疑少主的眼光有问题” 楚萝听着她可爱的话语,都能想象着那可爱的场景。 “那熊是他救的?” “当时路过一林子,林中有异响,过去一看是条大蟒蛇在绞杀一只小熊。 他说那只熊长大定然俊美,就出手救了那只剩一口气的丑熊,带回救治活了之后他就让我养着。“ “后来呢,那熊哪去了,没养了吗?”楚萝倒想见见那只像星竹的熊。 “半年那熊就长大不少,有他跟着大家都不敢惹我,他平时虽然顽皮但还算很乖顺。 可有次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奇妙伤了个人,少主惩罚他一顿后,送到不知是哪个林子里去了” “你是喜欢哪只熊的吧?”楚萝从星竹眼里看出,她对那熊是满是怀念与不舍。 “我才不喜欢那只丑熊呢,就是他天天粘着,一下子被送走有点不习惯” 楚萝看她嘴硬的样子问“那熊有名字吗?” “有,我取的,叫阿丑” “你把靳无尘的熊叫阿丑,他没意见吗“ “可能是我天天喊阿丑,别人喊它阿丑它也会应,少主就认了“ “靳无尘他喜欢动物?“ “不知道,但少主喜欢玩,可能是他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就逗弄一番,有这只熊之前,我知道的他好像还有两只老虎“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有猛兽楚萝不惊讶,讶异的是星竹这么个纯澈干净的人竟然,能在靳家待得如此之好。 从这些事里看,靳无尘倒也没有传闻中那样的十恶不赦。 第46章 给靳无尘做菜 第二日一早,两个一身黑衣、眉目过于清秀,一生书卷气的人,如芝兰玉树般站在楚萝院中。 晨光熹微,楚萝一出房门便见着了他们,纵使他们身着的是黑衣,浑身上下那不染凡尘的气质,让他们像是两个从天上下凡的。 楚萝大为震撼,怎么会有这样干净出尘的人。 两人朝她直直跪下行礼,膝盖砸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楚萝光是听着就已经感受到了疼。 她倏地意识到这是靳无尘说的人,想到靳无尘说他们是一个聋一个哑,顿时心疼得一塌糊涂。 “你俩快起来”楚萝急忙唤他们起身,他们却纹丝不动。 楚萝想,莫不是因为他们听不见所以不起身,心里又是一酸,忙下台阶去拉,可还是拉不起两人。 她赶忙叫来星竹,“星竹,他们听不懂我说什么,你快让他们起来” “您别急,听书闻风他们不是不懂,应该是听少主说他们去留由你决定,怕你不要他们” 楚萝几乎没什么犹豫“我留下他们了”。 两人起来满脸洋溢着高兴,楚萝带上他们二人出了府,先去了制衣店,让两人挑几身浅色衣服,乌漆嘛黑的衣服不符合他们气质。 她在两人试衣之时,她比划着昨夜所救的姑娘的身量,她来店中实则是想给她买些衣物。 楚萝的感觉没错,他们的确更适合浅色衣物,一换上更加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看着听书闻风,楚萝很是喜欢,这跟在她身边一早上,他们根本不用楚萝吩咐,事情都办得极其妥帖。 楚萝若是不唤他们,他们便隐匿行踪远远跟着,她与人说话时,原本通过看人嘴型判断别人说话的他们,背过身不看。 当真只护她安危,半点不插手阻碍她的事情。 楚萝去给那个昏睡中的女孩擦了药,换上衣物,不知是何缘故她一直没有醒。 她只能找了个可靠的人照顾她,女孩脸上的伤即便楚萝用上最好的药,也不能完全祛除。 而那有毒的祛疤药,用适量只能祛除身体上伤口,对脸也没作用。 有一世里,楚萝也曾被毁过容,毁容的被嘲弄地苦痛她吃过。 她不想这个女孩,也过着她那一世的日子。 沈先生安排被救女子时,转告楚萝浔阳琵琶女的事情已经办妥,不用再担忧。 楚萝也松了口气,带着听书闻风去楚家看了她娘,自从上次孙管家来过后,楚家人对她放尊重了不少。 就在楚萝看陆亦芙一切妥当,拿到沈先生托人送来地密信后,便出门上马车回靳家。 这时,看见有楚家门口来了几辆马车,看那样子不是一般人家来访。 楚萝多了个心眼,让人一打听,来人是楚荫镅的舅舅,楚大夫人娘家的弟弟胡允。 也不知他来做什么,楚萝唯一能想到的是他为了钱而来。 大夫人娘家是官宦人家,楚诵远每年都要给这胡家送去不少银两,以供他们打点。 可年初,这银钱便送去了,或许时是嫌弃不够,亲自来取。 胡家一贯瞧不上商户楚家,鲜少上门,若非能当做钱袋子,只怕这楚家早就被他们弃如敝屣。 楚萝虽觉得他们贪得无厌,倒也没把这事放心上,毕竟胡家与她爹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她无关。 但楚萝万万没想到,他这次来给她带来了大麻烦。 楚萝回到靳家,把给星竹买的衣服递给她,星竹满心欢喜。 “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我只见过人家小姐穿过,我真的可以穿这么好的衣服嘛?” 星竹一边左右打量镜中的穿着漂亮衣服的自己,一边问。 “当然,我们星竹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我们也都穿漂亮衣服” 楚萝看着与星竹同龄,但她有前几世的记忆,心智要比星竹成熟些,在心早就把星竹当成小妹妹,想把她照顾得好。 楚萝看到院外下棋地听书闻风,想着靳无尘给她烤兔子,还让听书闻风来保护她,怎么也得礼尚往来些,再说也是为她误会他道个歉。 她提着自己加了调料地黄酒到厨房,她会的菜很少,仅有的厨艺是几辈子才攒来的活命技能。 她打算做自己最拿手的黄酒醉鸡,可以吃肉还可以喝汤。 这道菜是她阴差阳错,意外研究出来味道还不错的一道菜,除了她应该没有人再会做。 厨房的大厨帮她把鸡肉都处理切好,一应调料也按照她的要求准备妥当。 久未靠近厨房,她的举动不是很熟练,大厨一直小心翼翼盯着,生怕她伤到自己。 忙活半天,砂锅里色泽红润诱人的鸡肉飘出浓浓带着酒味的鸡肉香。 她尝了一块,是记忆中的味道,虽然还可以更好,但她有些材料凑不齐,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成果。 她端着砂锅,一路谨慎稳当,生怕打了用了两个时辰才做出的菜。 她刚到靳无尘房内,在桌上放下砂锅,靳无尘就进了门来,看到她有些意外。 “少主,我给你做了一道黄酒醉鸡,您要不要尝一尝” 楚萝双手举着碗筷,忐忑又殷切的看着靳无尘,迫切希望他能接过去尝一尝。 此时的靳无尘没半点胃口本能想拒绝,但奈何楚萝那双眼里的期盼过于热烈,今日他这一盆冷水若泼下去,后果可以预见。 他应了声好,楚萝欢呼雀跃的打开砂锅的盖子。 一时兴奋,没想到砂锅刚从火上拿下来很烫。 她烫得扔下盖子,手忙脚乱间又不好意思地把手放在耳朵上 “对不起,我忘了这盖子很烫” “手怎么样?”靳无尘伸手想看看她的手。 楚萝自己粗心大意,哪还好意思把手伸出去 “没事,没事” “你好好坐着我来盛” 靳无尘说着拿了一块白布隔热打开了盖子,房间立马就被浓郁的香气铺满。 靳无尘拿起勺子开始舀鸡肉,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举止优雅稳当,若是不说谁能知道他是江州大魔头。 不经意间,楚萝发现他的左手袖子手腕上里有包扎的布条,隐隐泛着红,伤口应该很深。 楚萝又看向他的脸,仔细打量才发现靳无尘的脸似乎比平时更苍白。 他武功高强,而且昨天还好好的,到底什么样的人能伤到他,楚萝匪夷所思。 靳无尘没注意她的关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嘴里。 楚萝有些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对吃的挑剔还会做菜的他,不知道能不能瞧上她做的这道菜。 第47章 卖妻求荣,楚萝遇麻烦 靳无尘嚼了几下,面上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表情,最后咽了下去。 “怎么样,能吃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合你的口味?”楚萝问。 “没有,味道不错,这种做法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靳无尘笑着给予楚萝肯定。 被认可的楚萝心里开了花 “嗯嗯,我不怎么会做菜,这是我会的菜里最隆重的一道,还是我自创的做法” 靳无尘又给面子的吃了两筷子。 楚萝有了些成就感,见他放下筷子后又给他盛了碗鸡汤。 靳无尘不肯再吃,楚萝端着鸡汤拿着勺子喂到他面前“喝点鸡汤,伤口好得快点,你要是手不方便我喂你”。 靳无尘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虽有伤口,但并不影响他拿什么东西,更不存在什么不方便之说。 但他还是张开了口,在楚萝像是哄孩子的举动下喝了半碗鸡汤。 靳无尘觉得在她身边的人,好像都被她照顾得很好,不说整天喜气洋洋的星竹,就连今天刚到她身边的听书闻风,跟她出去一趟,回来精气神都不一样。 “我今天见到了听书闻风,他们人很好,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楚萝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后,真诚的给他道歉。 “这事我没在意” 面色已经恢复如往日的靳无尘笑着回应她。 楚萝看他样子,越来越觉得有关靳无尘的传言,可能大多都是假的,至少他脾气不好的传闻不真。 来靳家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他生气发火,情绪一直很稳定,对他的畏惧偏见又消散了不少。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楚萝嘱咐完,想收拾东西走。 靳无尘看着纤瘦的她,真觉得那个砂锅盘子大了些。 “我让其他人收拾,你这个小个子抱着这么个锅可能会挡着你看路” “哦,好滴”楚萝俏皮地应他。 或许是浔阳琵琶女的事情顺利,也或许是辛苦做得菜得到认可,让她心情很好,整个人也比平时活泼不少。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明媚,两眼里满是光彩,鲜活可爱到不行。 靳无尘目光不自觉的随着她,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才收回。 一连几日靳无尘难得都在家,楚萝无事也没有外出,她在园中浇水种花种药,而他喂鱼逗鸟,也算得上过了几日安逸的日子。 可就在靳无尘离家的第二日,楚萝便收到小安的求救信。 小安绝不会轻易发信求救,定是她娘陆亦芙出了什么事情。 楚萝赶忙赶往楚家,却在门外被卖果子的大婶拦住。 “别从正门进去,里面不安全,小安让我提醒您千万要注意” “怎么回事?”楚萝不解的问。 “不清楚,小安急匆匆出来还说了一句话,说您娘亲已经不在楚家” “什么,不在楚家在哪?” 楚萝一时急了起来,定了定心神后她从后院摸进了楚家,将楚家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她娘果真不在楚家。 除了她娘,她爹胡大夫人楚荫镅也不在府中,楚家还多了些陌生的护院。 楚萝蒙面逮了一个丫头进来问情况,那个丫鬟是楚荫镅院中之人。 丫鬟一开始忠心耿耿,等楚萝喂了她些毒物,她疼得打滚,很快她便招了供。 听完事情原委,楚萝从未有这么恨楚诵远。 可眼下要紧的是不是报复,而是搭救回她娘亲。 她娘被带走已经两日,要是她娘被送到摄政王冯遮那里,麻烦可就大了,她的速度必须得快。 好在冯遮因她上次设计送去的樱桃中了毒,现今出去疗养不在江州。 胡家要拿她娘献殷勤,要么等冯遮回来,要么知道冯遮在赶着送过去,这便给了她些机会。 楚萝出了楚家后,让中芳堂查探楚家与摄政王疗养的行踪。 她推测她爹应该也是跟着去讨赏,这能搭上当官之人,对方还是摄政王,他自是不能错过。 楚萝在酒楼看地图等着,摄政王在何处疗养是个麻烦的问题,摄政王有很多个疗养之地,但是除了沔水镇,其他的她不是很清楚具体在哪。 中芳堂日渐成熟,只半日便给她回了消息。 冯遮老奸巨猾,只探得他出府那日,五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同时朝五个方向。 而楚家一行人特地挑了晚上出发,没走水路,除了怕外人知道他卖妾求荣,估计还怕楚萝发疯利用靳家报复。 这样一来便没有多少人看见,一下子不知所踪。 楚萝思前想后,眼下来看只得一边让人去楚大夫人娘家去看看,而另一边则得想办法逼他们自己出来。 楚诵远最在乎名利权势,从大舅子胡允那里知道摄政王最近在找擅长弹琵琶的人,便把她娘送出去求荣华富贵。 那么她也可以利用她爹在乎名利的权势,把他给逼出来。 楚家商贾,楚诵远读书不行,至少连礼义廉耻都没读好,便只能继续经商。 可经商上,他也不怎么样,多亏祖辈福荫厚,留下的家产尚能让他折腾,这才有胆量想去碰权势。 可要是楚家生意出了问题,釜底抽薪,她不信他还能躲着。 楚萝逼迫自己冷静,她知道有用但还是有些担忧。 一旦和她娘亲有关,她就很难稳坐钓鱼台,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聪明再有力量些,能算无遗策,此时她想起一个人来:沐锦棠。 破坏楚家生意,她自己做不到得求援,可以求援的对象一是靳家,二则是肖远翼沐锦棠他们。 二择其一,靳无尘又不在,楚萝很快就决定向沐锦棠他们求助,他们有求于她,欠下的人情她能自己还清。 在靳家,靳无尘不在,她不确靳家能做到何种地步。 更不确定她在靳家说话的分量,而且还不好还清人情。 决定好,楚萝立马易容成隐山,到了沐锦棠他们买下的院子。 守门的人一见是他家老爷等了许久的人,很是恭敬。 这次沐锦棠在,楚萝要与他们做交易,而沐锦棠却不做这种趁人之危之事。 他愿意单纯的帮她,不要她什么承诺。 肖远翼王佑实也全凭他们大哥做主,立马唤来人,对楚家生意下手。 “传下去,不惜代价,每隔一个时辰吞掉楚诵远两家店铺,同时要让他清楚是谁动的手” 三个时辰过去,楚家商铺掌柜就在肖远翼宅院门前跪地求饶。 肖远翼让他们给楚诵远传话“要想保住楚家的店铺,不想倾家荡产便自己来找他。” 店铺掌柜不明白楚家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但眼下半点不敢耽搁。 其实早在出事之初,他们就已经传信给楚诵远,楚诵远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保住铺子,哪曾想肖远翼要的是他。 一个时辰两家店铺,楚家的铺子撑不了多久,他们赶忙跑去找人。 见楚萝有些心神不宁,沐锦棠询问她是否愿意告知他缘由,他替她想想其他办法。 楚萝是真心想向沐先生讨教,于是开口道“楚诵远要把自己的二夫人送给摄政王冯遮,这楚二夫人与我有些渊源,现不知所踪,我不能放任不管” 王佑实听闻此话气愤不已“乞丐要饭都还能养一妻一妾,他居然卖妻求荣?这么不要脸,真是无耻至极”。 “加大力度,要是他不把人送回来,我让他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 第48章 再有下次我疯给你看看 “他带走楚二夫人离开江州多久了,你把知道的消息都说与我”沐锦棠说着已经走到江州沙盘旁边,开始推算。 楚萝把收集到的信息告诉了沐锦棠,沐锦棠盯着沙盘静默无声的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其中一条道 “虽不知他的目的,但冯遮极有可能走这条路” 楚萝看着那条路能到达的地方,瞬间想起那里确实有个排毒养伤的去处。 沐锦棠并不知道冯遮中毒,但依然可以能推出地方,实在厉害。 “那楚诵远会走哪里?”楚萝更关心她娘的去处。 “这边这条,接下来可能会朝这边拐,像是要刻意避开水路,目的地是应该是莱芜镇” “莱芜,去莱芜做什么,莱芜有什么?” 楚萝想不通,她念叨着莱芜两个字,想从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 “冯遮回程的路离莱芜不远,只需两个时辰便能过去,但他无事为何去往莱芜”沐锦棠分析。 “为了以防万一,三弟你传信莱芜附近的人拦截楚家之人,想办法让他们往江州回转”沐锦棠吩咐王佑实。 双管齐下,楚萝这才安稳坐了下来,这才想起来问一个问题“先生为何不问清缘由,便肯帮我对付楚家?” 沐锦棠笑答“公子心性人品我心中有数,你不是轻易开口求人的人,明知我两位兄弟有求于你,还来此,定然是遇到难处” 楚萝拜谢“谢三位先生如此信我助我”。 沐锦棠夸赞道“公子不必多礼,公子品性很好,浔阳琵琶女收了个好徒弟”。 “先生与我师父可有什么交情?”楚萝总感觉他对浔阳琵琶女很熟悉。 “算是有些交情,只是时间长了,恐怕你师父也早记不得我这个人,她成亲后那个富商待她很好对吧?” 沐锦棠殷切看着楚萝,想从楚萝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楚萝叹了口气“不,她遇人不淑,过得并不好” “那人费心娶了她,为何不好好珍惜”沐锦棠闻言神色也都暗淡下来。 “那人有钱,可所谓的真心少得可怜,一时新鲜,便花言巧语,在得到后便不再珍惜”楚萝如实相告。 沐锦棠愣了愣一会儿后神色才恢复如常“她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现在的我能帮到她” “谢过先生,等我再见她时一定会转告于她” 楚萝刚说完,门外便有人来报,说楚诵远已经联系上,他托人转告请肖远翼高抬贵手,他会立马回来。 “传消息下去,现在只他一人不行,还要他的二夫人一同回来”肖远翼吩咐。 半夜,在楚家商铺折损过半时,楚萝见到了跑得人仰马翻,一脸狼狈风尘仆仆的楚诵远。 “不知肖老板为何突然对我楚家商铺动手?”楚诵远心中有气却不敢发出来。 “不知楚家二夫人何在?”楚萝出言询问。 “与我家宅之事有关?”楚诵远不解。 王佑实一脸鄙夷不屑“听闻楚老板落魄到要卖妻妾求荣,我们受人所托,护那楚二夫人一番” “何人所托,怎么管到我家宅之事?”楚诵远避重就轻的追问。 “谁人不重要,若天明楚二夫人不能完好无损出现在楚家,你可能就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落魄与倾家荡产” “都是误会谣传,我怎么会卖妻求荣呢,我立马让人叫回外出游玩的二夫人”楚诵远试图解释,一边忙去吩咐把二夫人迅速带回来。 “从太阳升起后,每晚一个时辰,我要你三家店铺”肖远翼威胁道。 “是,若我家二夫人及时回来,可否将楚家店铺再卖还与我” “可以,只不过价格加三成”王佑实开口。 楚诵远听着都肉疼,可是见二人丝毫不可以商量的神情,立马答应生怕他们反悔。 楚诵远离开后两个时辰,王佑实手下来报,楚二夫人的马车已经开始回转,同行的胡氏男子不愿折返强行要带人走,已经被他们控制。 胡允不会管楚家死活,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多亏了沐锦棠他们派人拦截住他们。 楚萝的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再次感谢三人并承诺道“烦请三位先生等我几日,我们详谈一下上次两位先生所托之事,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沐锦棠看了看楚萝,知她不愿欠人情,恰那件事也是两位义弟心心念念之事,便点头应下,让她先回去确认楚二夫人安危。 楚萝找地方换了衣裙,卸了易容等在楚家门外不远的客栈里。 太阳升起,几辆马车停在楚府面前,刚眯一会儿楚萝睁眼看向外边,看到她娘被扶下马车。 她洗了把脸,扯了扯衣裙不多时便前后脚进了楚家。 楚诵远气急败坏吼跪着的陆亦芙“你说你和那几个人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也是你的老相好,真是不守妇道不知廉耻”。 陆亦芙摇头否定“我没有” “那些人为什么如此救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楚家损失那么多钱”楚诵远提到钱越想越气,走到楚萝娘面前抬脚踹了几脚。 楚萝赶忙跑过去,把她爹撞到一边,检查她娘有没有伤到。 “娘,没事吧?”楚萝擦干她娘脸上的眼泪心疼问道。 陆亦芙看着楚萝有些委屈“我没事” 楚萝拉起她娘,扶她坐到一边。 “楚萝你这个逆女,你疯了,竟然敢撞我”楚诵远上来就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楚萝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嘴角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不对,这个事情不对,你娘这个贱人年老色衰,那些人怎么肯为她花那么多心思,你此刻又前后脚回楚家,是你,是你这个逆女搞的鬼” 楚诵远此刻聪明起来,看着楚萝的神情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楚诵远此刻恨不得打死楚萝,让管家拿家法“联合外人毁掉楚家对你有多大好处,你是蠢还是疯了”。 就在楚诵远拿着手腕粗的荆条要教训楚萝时,楚大夫人与楚荫镅也赶了回来,正好看戏。 楚荫镅帮腔“爹,打死她娘俩,竟然伙同外人坏了我们楚家大事”。 楚萝冷冷扫视一圈堂中之人,丝毫不畏惧楚诵远高举的荆条。 “怎么会有你们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楚家大事要么抵女儿,要么卖妻,可真荣耀啊,天亮了,我娘回家就以为事情了了?” 楚诵远一听这话立马停了手中动作,他不敢再打,肖远翼的话他还记得。 “楚家养了个白眼狼,半点孝道不讲,你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楚诵远顾忌,不敢打便只得破口大骂。 楚萝冷冷开口“就算要天打五雷轰,不是应该先劈卖妻求荣的无耻之人吗?” 楚诵远被骂威严受损气得跳脚“楚萝,你该早死,不得好死”。 “她是你的女儿,你为何骂得那么寡毒,你是当爹的呀”陆亦芙一听楚诵远骂的话,难过不已。 “是她疯了,没把我当爹”楚诵远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楚萝冷笑。 “要是我真疯了,会不择手段让楚家烟消云散,你该庆幸我还有些理智,只是让楚家只是损失了些钱财,再有下次我疯给你看看”。 第49章 伤心欲绝? 气急了的楚诵远倒是因为这个话慢慢冷静了下来。 “靳家打压楚家还不算,你竟然还找了王佑实肖远翼,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你可知漕帮与那两人素来不合,要是我把这个消息送去靳家,你又该如何” 这事楚萝倒真不知道。 楚荫镅继而开口“你一个小庶女,除了色相如何能搭上那两位,这事传到靳无尘耳中,我看他要扒了你的皮” “你们可以试试看,你看他会不会这么对我” 楚萝面上一脸自信,可心里却没有底,但若想护她娘,她就不能让人看出她心虚。 “你到底要如何?”楚诵远问。 楚萝毫不犹豫的说“带我娘离开楚家”。 “不行”楚诵远大夫人楚荫镅三人各怀鬼胎,难得的异口同声。 等三人说完,楚萝娘竟然也开口说“我不走” 那三人的怎么说她都可以抗争,可她娘居然也不想走,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楚萝的勇气泄了大半,她想不通,她娘居然还舍不得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楚萝难以置信的扭头看着她护在身后的娘。 “我说我就留在楚家,哪也不去,你爹他没有卖我,就是带我出去玩而已,是你误会了” “娘,你是在说胡话是不是,这个楚家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楚萝情绪再稳不住,大声问她娘。 “你爹往后会好好待我的,你回靳家好好过你的日子” 楚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好得很,好得很”。 她可以为她娘对抗所有不公,可她娘自己却站到她的对立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听话回你自己的家去,我这边不用你管,我会好好的”楚萝娘满眼含泪劝她息事宁人不要再闹。 楚萝她娘一次次对楚诵远心怀希望的行为,让楚萝失望透顶,哀其不争怒其不幸“好,我走” 她飞快跑出大厅,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被打被骂都没她娘的话让她难受。 要出楚家大门时,她又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他们留下警告。 “她愿意留这我没办法,但还是那句话,敢不让她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才不管什么天打雷劈” 楚萝在大街上飞快地跑着,想找个没人地方静静。 她所做的一切好像个笑话,她娘就这么轻飘飘的原谅要卖她之人,还舍不得这个折磨她那么多年的地方。 天灰蒙蒙的,刚出的太阳也被乌云掩盖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的就砸了下来。 楚萝缓缓走在大雨里,此刻的雨不像从天而落,更像下在她的心里。 很快有把伞打在她头顶,她抬头一看是闻风。 “闻风,我想淋淋雨,想一个人静静”楚萝轻声说。 闻风看她嘴型懂她意思后,闪身消失,悄悄护卫在暗处。 楚萝漫无目的一直往前走,瓢泼的大雨让她行走都有些困难。 她走到河边停下脚步,看着越涨越高的河水静默不语。 风雨大,路上没什么人,一队穿着蓑衣戴斗笠的人骑马疾驰而过尤为扎眼。 带头的人看到河边地人,突然勒马,让其他人先行掉头自己则朝河边过来。 高头大马上的人是办事而归的靳无尘,河边的人他看着很像楚萝。 等靳无尘靠近一看,他果真没认错,那心碎欲绝的人就是楚萝。 他不明白,他才离开几天,楚萝怎么就成了这生无可恋,想不开的模样。 他立马在楚萝后边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直到楚萝张开手臂,被风吹着往前走了一步时,他才蹬马飞到楚萝身边一把拉住她。 楚萝抬头看拉住她的人,竟然是靳无尘“你回来了?” 靳无尘看到她那脸上又红又肿的巴掌印,还有那双眼因哭过而变得红红的眼,皱眉道“受欺负了?谁打的就打回去,跑这里来想不开,你还真出息” “谁想不开了,我就是来看看涨河水的样子”楚萝一把推开他,她可没他说的那么脆弱。 “这么大风雨,你站河边的下场与想不开何异,大风刮人还管你想不想被刮?回家” 靳无尘提溜着楚萝翻身上马,把她往怀里拉用宽大的蓑衣包裹住小小的她。 靠着靳无尘,楚萝发现这么大的雨,只她淋得像个落汤鸡,靳无尘蓑衣下的的衣物全是干的。 她怕湿漉漉的自己弄湿他的衣服便往前面坐了些。 “怎么了,不舒服?”雨太大靳无尘连问两遍楚萝没听清,他又放慢了马的速问她。 楚萝说出心中所想“我湿透了不怕雨,你衣服还是干的,沾湿了会不舒服”。 靳无尘本想说知道衣服湿了不舒服,为何下雨不回家还在外面淋成这样,转念一想她心情不好,多说无益,只伸手把她按回怀里。 楚萝挣脱几次,无一例外都被他的大手按回去。 他怀里的温暖让神经紧绷着的她渐渐放松下来,她一放松便疲惫不堪,无力再挣扎,便乖乖靠他坐着没什么其他动作。 早已经精疲力竭,又淋雨多时浑身冰凉的楚萝越来越困,软软的倒在靳无尘怀里,人也迷糊起来。 靳无尘察觉到异样,停马查看她的情况。 只见她整个人越来越热,活脱脱像个小火炉。 靳无尘往衣服上擦干手,往她额头上一摸,她的额头像是烧红的铁。 “今天会是这河水位最低的一天”楚萝张口重复着这句话。 “为何?” 靳无尘问,虽是胡话他仍然听得很认真,他问是想让她别睡熟留些意识,压根没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可楚萝却回答“这大雨会一连下八天,漕帮南边江域也因暴雨会遇到水怪,璃澜大坝决堤,洪水改道下游泛滥成灾” 靳无尘思索着她的话,若是这雨一连下八天,大坝会决堤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为何会是最新建的璃澜大坝。 还有这江域怎么会因暴雨生水怪,她的迷糊中说的话,靳无尘全没当真也没全当胡话 “你怎么知道的?” “梦里看见的”楚萝迷糊着答他,像是个对教书先生有问必答的好学生。 雨大,平时很快便可以到达的靳家,因他的走走停停愣是花了好一会儿才到。 靳家门口,星竹与靳嬷嬷孙管家早早在那里等他归家。 见到靳无尘回来,他们本想打伞上去接他,但他直接骑着马,上楼梯后进了大门。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靳无尘鲜少会这么肆意骑马进大门,除非是伤重任他的马带他进来。 小厮牵住马之后,靳无尘更是罕见的在马上解了满是雨水的蓑衣,接过一件狐狸披风盖在怀中。 他们这才发现少主这次归家,居然破天荒的带了个女子回来,虽看不清脸,但光看那身形轮廓想必也是个美人。 星竹顿时替少夫人生气起来,她家少主是越来越过分了,以往花心都是在外边,这次居然堂而皇之的把女人带回家。 “星竹让人准备热水,送到少夫人房中”靳无尘抱着怀中人吩咐星竹。 星竹一听这还得了,带人回来还不算竟然还让送热水到少夫人房中,这是想在少夫人房中洗鸳鸯浴啊。 第50章 少主莫不是雨水淋进脑子疯了吧 她家少主莫不是雨水淋进脑子疯了吧,这摆明就是鸠占鹊巢 “我呸,热水没有,外边雨水多得是,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星竹气鼓鼓的走了,她要去守着少夫人的房间,不让这两个坏东西进去。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靳无尘闻言莫名其妙,但眼下没工夫管她,只好抱着人往自己屋里去,他房中应该有放好的热水。 靳无尘把人放入他的浴桶之中,本想出去让人拿身楚萝干净的衣服来,但楚萝此刻根本坐不住,他一松手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她怕是得溺亡在此处。 他只得唤了个丫头,去楚萝房中拿身干净衣服过来。 门外的丫头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妥,她可是看到星竹往少夫人房间方向去的,她不敢惹星竹,可她更不敢违逆靳无尘,只得小跑着赶紧去拿。 “什么,你再说一遍少主让你来干什么?” 星竹拦在楚萝房前已经气到不行。 来拿衣服的丫头站得离星竹远远的,她清楚星竹真的会打人“少主说拿··……拿套少夫人的衣服去他房间”。 “你怕什么,不就是要套衣服嘛,少夫人不在,我亲自拿了给他们送过去”星竹咬着后槽牙转身进屋拿衣服。 等在一旁的丫鬟看她这模样,不禁瑟瑟发抖。 星竹那个样子不像是回去拿衣服,倒像是回去床下拿刀。 她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谁的肉。 星竹气冲冲的拿了套楚萝从不穿的粉色衣裳放盘子里抬过去。 “砰” 星竹一脚踹开靳无尘的门,看得守在门口的丫头小厮俱是一惊。 星竹走了进去,隔着屏风她看到里面两人在浴桶旁暧昧纠缠。 想起楚萝平日里温柔的笑脸,待她的好,星竹什么都顾不得,此刻胆子大得不成。 “少主您是哪学的新花招,越玩越厉害了呀,不但把女人带进靳家,在你不让人轻易进的房间玩鸳鸯浴。 竟然还想得出拿少夫人衣服给她,这样更刺激是吗?真是半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什么人啊,那么大脸要穿少夫人衣服”星竹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今天发什么疯,活腻味是吧,赶紧把衣服给我拿进来” 星竹满头怒火在听到靳无尘的声音那刻如同被浇了盆凉水,不禁打了个寒噤。 有少夫人后少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后来,常回来后也没发过什么火。 这些平和,让她差点忘了少主发火要人命的模样。 此刻虽然气愤不已,但她还得留着命照顾少夫人,只能先忍一时之气,等以后再替少夫人出气。 星竹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敢抢少夫人的男人,于是雄赳赳的抱着衣服进去。 她打算一进去就把衣服狠狠砸那个女人身上,可当她看清浴桶中人的模样时大吃一惊。 此人就是她的少夫人,此刻看起来极为难受。 星竹心疼得什么都顾不得,箭步上前一把推开靳无尘,“少夫人,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你别吓唬星竹” 星竹触碰到楚萝的肌肤,发现她整个人烫得不行,泪眼婆娑地看向靳无尘。 “少主,是不是你把少夫人怎么了,她人真的很好,求你别害她好不好” 靳无尘眉头微皱真想给她一掌打出去“替她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说完便走出房门外,吩咐人去叫费止游过来。 “少主,费公子还在沔水镇没回来” 得知费止游没回来后,靳无尘退而求其次“去叫府医赶紧过来”。 靳无尘换了身衣服回来,府医也恰好赶到他的房门外,但他不敢贸然进去。 靳无尘先进去,见星竹已经给楚萝换上衣服,正打算把楚萝送往床上。 他一把接过楚萝打横抱起放到他的床上,盖上被子才让府医进来。 一番号脉之后,府医说楚萝是长时间不吃不喝又淋了雨受了风寒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立马从药匣子中掏出一瓶药丸递给星竹,让星竹用温水给楚萝服下。 “少主,老朽医术浅薄,少夫人除了风寒外,脉象似乎与常人有些不同,我能隐约摸到却探看不出原因。 眼下没事但为了安全起见,等费公子回来您再让他给少夫人看看吧”府医提醒道。 “脉象异常?” 靳无尘坐到床边拿起楚萝的手也探查一番,果真脉象有异,只是不明显像是一直被什么压制住,体弱才有微弱显现。 “狐离,费止游那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靳无尘唤出专门负责收集消息的狐离询问。 “可能还需要些日子,沔水镇那边牵扯到用毒的世家” “那就让用毒的祖宗去帮他们一把,传消息去吧” 靳无尘话音刚落狐离就已经不见人影。 已经有意识但还没彻底醒过来的楚萝恰好听到靳无尘与狐离的的谈话。 用毒世家?沔水镇守源村是摄政王手下用来试验找寻长寿方法的地方,但具体是哪个手下楚萝并不清楚。 不能直接动冯遮就铲除他的羽翼、削弱其力量,这新科状元还真有些手段。 那靳家背后又有些什么呢,看样子靳无尘可以操控的人和事情应该远超她的想象。 “孙管家,让人密切盯着江州附近水域,尤其是南边码头,有情况立马来报”靳无尘看了眼床上还在昏迷之中的楚萝对孙管家吩咐。 楚萝闻言有些欣喜,他果然把楚萝迷糊中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只要他让人去注意,就知道她说的一切都非假话,但水怪并非真的水怪,只是一个让靳无尘信她话的引子。 若水怪这个小事的真实,那么靳无尘便会相信暴雨成灾,漓澜大坝会决堤的事情。 漕帮是水上霸主,为了漕帮利益他定会早做防范,那漓澜大坝下游数千百姓便能因漕帮的自救举措保住性命。 即便她的话会让靳无尘怀疑她,可人命关天她觉得很值得。 “少主,少夫人之前出门说的是回娘家,可回来却是这个样子,是否需要查探一番”孙管家问。 靳无尘从第一次见楚萝,得知她被楚家打得遍体鳞伤又下毒祛疤起就没半分好感。 “查,这每去一次回来不是伤就是病,我倒要看看这楚家是什么豺狼虎豹窝” 第51章 是靳家饭菜吃不惯吗,怎的这般轻 吃完药的楚萝挣扎许久从昏沉中醒来,她怕自己昏迷中陷入梦魇说出些真正的梦话,强迫自己醒来。 一醒来她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床上,这强迫自己醒来看来是对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想起靳无尘抱着她回来,那温暖的怀抱让她脸不禁发烫,她大致猜到这是谁的房间。 “少夫人,你还发着烧呢,起来做什么”星竹尖声按住她。 “星竹说话小声点好吗,我头疼,想回自己房间去,在这里我很不习惯” 楚萝站起身,脚却轻飘飘的才刚迈开腿就站立不稳,径直跌在星竹怀里。 靳无尘听见声响走了进来,高烧未退的楚萝面颊通红,身上粉粉的长裙更衬得她粉雕玉琢脆弱惹人怜。 楚萝头昏脑胀,还不曾注意到身上穿的是她极其不喜的颜色。 “要回去?”靳无尘声音也比平时柔和几分,声音若再大些她又该头疼,想必是靳无尘听到了她与星竹的话。 “嗯嗯”楚萝扶着星竹站直回他,面上也是尽力维持的得体端庄。 “我帮你”靳无尘走过来坦然地抱起了她。 楚萝从未感觉自己那么轻过,靳无尘抱着她像是抱着一只小猫般容易,仿佛她没什么重量。 她看靳无尘坦荡的模样,并没其他意思,想起她就是这么被他抱回的靳家,再扭捏就不成样子了。 便大大方方地把手搭在靳无尘肩上,越扭捏越尴尬,彼此坦荡则不然。 其实她本来也没什么重量,靳无尘抱着昏迷的她从马上下来时,就觉得她过于的轻。 现在她醒来更轻,都来靳家这么久了,除了长了些个子面色更好些外,靳无尘看她这体重是一点都没上去。 “是靳家饭菜吃不惯吗,怎的这般轻?”靳无尘出声询问。 “没有,府中饭菜都很好” 楚萝有气无力回他,见楚萝没精神靳无尘也没再开口,只是加快脚步平稳的把楚萝送回屋子。 靳无尘从未见过楚萝粉的衣裙,放下她时又忍不住看了她衣服一眼。 楚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颜色,面露不喜,待靳无尘一出门楚萝便让星竹重新拿套衣服给她,她不要穿粉色。 “少夫人,这衣服明明很好看,你为什么不穿啊”星竹早就知道她不喜粉色以为是少夫人穿上不好看。 但是,今日少夫人穿上真的很像牡丹花仙子,让人情不自禁想多看她几眼。 楚萝以极快的速度换下衣服,让星竹把衣服拿远开才松了口气,粉色娇嫩,可是被人打扮成粉色的玩物供人玩乐,那就是另一番感受。 楚萝一见自己身着粉色,前世有些模糊的屈辱的记忆就会浮现,虽不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让她觉得恶心。 楚萝又昏昏沉沉睡到睡了两日才醒,见外边的还未停的雨水,便知暴雨之事定然如前世记忆中那般。 她觉得身体已经大好,便开口询问靳无尘在哪。 “南边水域出现水怪,少主去看了” 星竹也很奇怪是什么水怪,本想跟着去看看,但是还得照顾生病的少夫人。 看着星竹好奇又遗憾的模样楚萝笑着开口道“其实那水怪不是真正的水怪,而是几种鱼造成的巧合” “是鱼的巧合?” 星竹来了兴致,扶着楚萝坐下之后,又搬了个凳子来坐旁边想听听具体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听见水中有孩啼叫声,然后不见孩子,又有小船被掀翻,落人也被水中怪物一口咬掉一半,再则又有人说看到吃饱了的水怪化身白衣人在浪中跳舞欢笑是吧?”楚萝问星竹。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您明明一直都在家中是从何得知?” 星竹更加好奇,这其中之事实在过于精彩,不止星竹好奇,城中人不少都冒着大雨去看热闹了。 “我啊得仙人指路,得了个能掐会算的本事,这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楚萝知内情故作高深的给星竹讲解起来。 “少夫人,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书啊,这说得我这心都痒痒的,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星竹索性不问她怎么知道的,就想知道水怪到底是什么。 楚萝没有说过书,但是中芳堂专门培养了一批说书先生,除了赚钱,她还盘算着有朝一日能有点别的用处。 “改天再告诉你,外边风太大院中花盆都倒了,我们去扶起来”楚萝看花落枝折有些不忍心。 “您才刚刚好点,怎么又要去沾风雨,院中花草府中会有专人负责,您大可放心” “那就好” 听到楚萝不去弄院中花草,星竹稍稍松了口气,少夫人关心什么都胜过关心她自己。 “星竹我们出去吧,我带你去玩个有意思的东西”楚萝看着外边的风,顿时觉得可以实行那天在河边的想到的主意。 星竹伸手去摸楚萝额头“少夫人,你怎么了,是还没退烧吗,我觉得你醒之后和之前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楚萝问。 “眼神,明明您还是很温和,可这眼神却和以往不同,说不清就感觉不一样”星竹觉得少夫人眼中有种她不懂的疯狂,像是生气又好像不是。 “那你还愿意跟着我吗?”楚萝问她。 楚萝很清楚自己怎么了,睡了几天不代表心中就没火没气了,她不高兴便也不想让别人高兴,何况她还想起了些别的事情。 “怎么会不愿意,少夫人怎么样星竹都愿意跟着”星竹与楚萝认识不久,可是自从一起在沔水镇历经生死之后,星竹就打心眼决定跟楚萝一辈子。 “那我们出门”楚萝换好衣服,起身出门,被靳嬷嬷拦住。 “好嬷嬷,我已经好了,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就让我出去好不好”楚萝拉着嬷嬷手臂撒娇恳求道。 “好了,要出去也行,换上这身衣服再去”靳嬷嬷一招呼就有两个丫头捧着一件带帽披风,一套鲜红的衣裙,这衣服模样款式很是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衣服少主是不是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星竹突然想起来。 “这衣服布料是用特殊线、特别的针织手段织出,防水防火又便宜行动,少主吩咐把剩下的布料给您做一身衣物,方便您外出” 靳嬷嬷给楚萝简单介绍一番。 靳嬷嬷虽然没说其他的,楚萝却知道这种布料除了价值不菲外,恐怕还极其难得,属于是有钱都难买的东西。 “谢谢嬷嬷与缝制的匠人们”楚萝把衣服接了过来,转身进屋换上。 这衣服不但颜色好看,缝制居然也很是合身,她就是昏睡了两天而已,靳家的匠人们不但做得完了,还做得极好。 楚萝穿着走出来,靳嬷嬷看到第一眼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 身着大红的楚萝明媚大气,一扫连下几日大雨的阴霾,和靳无尘很是相配,做长辈的最喜闻乐见。 靳嬷嬷盯着星竹换上很好防雨的衣服,才让她们几个出门,跟着出门的还有听书闻风。 楚萝带着他们到一家店铺,敲开对方的门,对方因雨没有开门没生意,本有些生气。 但见是她便没有多说什么,开门让他们进去。 星竹这才看清这是家篾匠铺子,店主在长廊里编簸箕。 “你要什么?”篾匠问。 “大风筝”楚萝言简意赅开口。 雨天玩风筝? 星竹听到简直匪夷所思,老板该不会以为她家少夫人疯了吧。 可老板的回复让星竹更诧异。 第52章 她不高兴,冯遮也别想好过 “还是以前那种嘛,这种天气恐怕撑不了多久哦”篾匠想了想回她。 “那您看要怎么弄才能在这种天气里撑两个时辰左右” 楚萝坐在旁边的竹凳上问。 “要多少?” “傍晚前您能做出多少我要多少,越多越好” 店主点头应“那正好,之前做的好些没卖出去,都可以改了给你” 楚萝让几人坐下来,拿起旁边的竹条教他们编篮子,店主也不管他们,转身去后院准备东西去。 几人一听学着编篮子兴致都浓,听书闻风学得异常快,不一会儿就编得半个。 “少夫人,你一个商贾家的小姐怎么会编这种东西,还编得这么娴熟,这都可以开店了” 星竹拿着手里编得歪七扭八的篮子问楚萝。 楚萝还真卖过竹篮子谋生,只是不在这一世,楚萝笑着说“学门手艺比是什么身份更有用,我那商贾家虚名小姐可没什么用” 听书闻风笑着点头称是,两个人已经完成一个篮子,拿剑的手拿着竹子也一样灵巧。 两人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篮都很有成就感,看了一会儿后都递到楚萝面前给她看。 楚萝拿了起来,称赞他们两个很聪明“以后要是我去编篮子卖,带上你们两个” 听书闻风看她说话的嘴型,明白她的意思后高兴点头满眼乐意。 他们又拿起竹子编了起来,快乐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晌午,店主来说都准备好了,问楚萝要送到哪里去。 楚萝悄悄给店主说了个地方,从怀中拿出好几张银票,又拿出一袋满是银子的钱袋递给店主。 “怎么这么多?”篾匠见着这么多钱疑惑的问、 “这几天大雨,帮忙送去的农夫都不容易,您多给他们些,这雨再这么下去恐怕庄稼也没什么指望了,另外麻烦您让大家全当没做过这桩生意。” “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和你做生意,大家嘴都严着呢” 篾匠老板拍胸脯保证,楚萝一单生意顶他开店好几个月,他向来话少自不会多说什么,况且他知道这位客人做的都是好事。 楚萝带着几人冒雨来到一座山的山顶,这里有一道瀑布,瀑布的水因接连的暴雨变成带泥土的黄色,要是不下雨这里的风光应该很好。 众人皆不解为何来这么个地方。 楚萝指着瀑布下面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说“那里曾经有一个很漂亮和乐的村子,有个很美的名字叫银河村,村民世代依这瀑布而居,出了名的和善好相处,百年间勤恳耕作,真正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星竹往下看去,却没看到什么和乐漂亮的银河村,只有一座繁华冷寂像是宫殿的院子,围墙高得下人,像是真的皇宫那般。 “村庄哪去了?”星竹不解。 “被这座院子的主人抢夺家园后驱逐出江州了。” “怎么会有人愿意离开家,离开这么美的地方啊”星竹下意识这么想。 “是啊,没有人愿意,有人死都不愿意离开,所以这村子过半的人都惨死于那场无情的掠夺之中,死在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之上,最后被一把火化为灰烬被扬入这河水之中。 “您怎么知道的?” 星竹看那院子也不是新建的,应该有几年的样子。 “银河村的人曾与我有过一饭之恩” 这一饭之恩不是现在,按照原本的时间该是楚萝与娘亲被卖入芥谷,她俩逃脱的路上。 这一世她没被卖应该再遇不到那个善良的小家伙了,但她曾说会替他们报仇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忘。 那日她从楚家出来,这场瓢泼大雨复苏了楚萝有关这件事的前世记忆。 此事罪魁祸首还是那该千刀万剐的冯遮,他看上的任何东西无论是谁的,最后会在他的不择手段下成为他的,银河村数百人的村庄成了他一个人观瀑别庄。 “强取豪夺,杀人放火真的很该死,难怪看着这院子一股死气沉沉”星竹很是感同身受,她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很能理解这种痛苦。 “今天我们做件事情,毁掉这个地方”楚萝看着那观瀑别庄满眼寒意。 “毁了?靠我们四个人吗,怎么可能”星竹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楚萝不再说什么,这几天她心情很不好,必须得让冯遮付出点代价。 她拿起一个大风筝绑到瀑布一边的的大树上,指挥着几人和她一样,把所有的风筝绑到她说的那些大树上去。 听书闻风看了一下瀑布下游远处,迅速抱着风筝干了起来,他俩武功不低,飞身上树把风筝绑得更高。 楚萝真的越来越欣赏他们俩人,真是的极其聪明,仅仅是看了下游就知道了楚萝计划与目的。 风筝绑好后,被雨压得实实的压根飞不起来。 星竹抓耳挠腮都没明白她家少夫人的用意,听书把几个大风筝绑到瀑布旁边一个大石头上,他与闻风拿出自己的剑掏掉石头下边的泥土。 雨突然下大,一阵大风吹来石头上的风筝被吹了起来,那大石头居然被牵动了些,星竹看到有些树上的风筝也被吹了起来,她有些明白楚萝的用意。 “我明白了少夫人是用风拔树搬石头,弄一个缺口引瀑布去淹掉那座宅院是吗” 星竹兴奋的问,楚萝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个目的。 “可惜了这些大树了” 星竹看着那些树木可惜道,树木可以防风固沙,若没这些大树,瀑布下边早就会山洪爆发。 “这些树还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已经被连根挖走不少去盖那座观瀑别院,大雨掩盖了很多挖树后留下的坑坑洼洼”若非有很多坑洼,她的事情办不成 “这里的树大多是银河村先祖种的,后来每年他们村都会来这里种树,这里的树木也会护佑这银河村的安危” 楚萝看着这里的树,她不得不牺牲他们,但他们未必不能活下来,她只是挪开它们一些“或许有些树能活,毕竟他们生命力顽强有土就可以” 这话她其实也在安慰自己,为了活着的人树她不得不动。 楚萝对着那些树虔诚祷告跪拜“求你们趁这天时地利,助我一助,银河村的冤屈,下游的人命,皆系于你们一身“ 跪拜完楚萝拉住听书闻风还不停掏泥的手“我们赶紧离开,风雨更大了,等上面的水到这里来,这里会变得异常危险,相信老天爷会帮我们一把的” 第53章 复曲还人情 两人得知缘由因果本不想住手,但考虑到楚萝的安全,只得停手带着楚萝到了更高一座山的山头看着瀑布的情况。 他们才走了没多久,一条巨大的水龙便带着狂风呼啸起来,整个山谷都是风的嚎叫,很像鬼哭狼嚎,也像小家伙描述的银河村被灭村屠杀那一晚。 布做的大风筝被刮了起来,很粗的绳索绑在树腰,树被大风连根拔起。 本就因摄政王的人挖树已经受损的地方,现在脆弱不堪,瀑布水裹挟山石分流往下灌去,那观瀑别院算是完了。 当时屠村的不少人都还在这院中驻守,濒临死亡束手无策的绝望他们在此刻又能体会多少。 “少夫人,你看在瀑布下游更远处还有几个村庄,好在您把洪水分流过去只会淹掉观瀑别院,不然那几个村庄要被淹完了” 星竹这才看到那几个村庄,而个高的听书闻风早就看到那几个庄子,早早就知晓楚萝用意。 “会不会被人发现啊?”星竹突然反应过来。 “无碍,做风筝的人不是第一次做我生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而这里一场大雨一场山洪,会冲刷所有痕迹,不过洗不掉累累白骨的冤屈” 夜幕里的楚萝话语像是一道闪电,让光明暂现人间。 星竹还在思忖楚萝那句,他们不是第一次做我生意,少夫人前还做过些什么呢。 楚萝在她思索间已经翻身上马“走吧”拉着缰绳缓缓往山下去。 冯遮在接到观瀑别院毁了的消息大发雷霆,杀了送消息的人泻火 “刚有点起色就又毁了,真的是意外不是人为吗?到底是谁要和我作对,先是沔水守源,再是银河观瀑,要是让我查到观瀑的事与谁有关我亲手送他下地狱” 靳无尘处理水怪的事情回来时天已经黑尽,他吃东西时问“少夫人今天怎么样,醒了吗” “少夫人醒了,只是醒来后就带着星竹听书闻风出去,不知去向,现在还没回来”伺候的小厮回他。 “什么?”靳无尘眉头一皱,她到底是要做什么,他放下碗起身朝门外走去,却在门口遇上了骑马赶回来的几人。 “你们去哪了?”靳无尘问。 楚萝举了举手中几个竹编的篮子“闲着没事,一时兴起我们去学做竹篮了” 靳无尘接过竹篮看了几眼,若说不怀疑是假的,但是他看不出楚萝身上的破绽。 自是看不出的,回城后他们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又梳洗一遍,换掉带泥的鞋袜,又去篾匠铺子再编了几个篮子。 靳无尘也没打算问星竹,星竹的心早就在楚萝那边,她若吩咐不许说他问不出什么。 “少主是要出门?”楚萝问。 “不是,你还记得你昏迷前说了的水怪吗”靳无尘问。 “您是说我那个梦?”楚萝知道靳无尘从水怪的事已经在认真审视她所说的事情。 “你还知道多少?” 靳无尘问完星竹也竖起耳朵听着,早上楚萝就说并没有水怪是巧合。 “少夫人早上说,没有水怪,是巧合”星竹激动的说了出来。 “你知道所谓的水怪其实是因为洪水泛滥,几种鱼加上天气造成的巧合了是吗” 靳无尘直接说了出来,楚萝这梦里的未卜先知的本事实在让他不得不防范。 “嗯”楚萝承认。 “到底是什么的鱼啊,会被误会成水怪”星竹拉着楚萝央她讲。 “一种叫声像孩童哭泣的娃娃鱼,一种是凶猛异常有着钢牙利嘴的食肉鱼,还有一种是性情温和一身白体态优雅的豚类,风浪打了翻了船,一人被吃,一人被性情温和的豚类所救本想驮着到岸边,但于风浪中穿梭不敌食肉鱼群攻,人被吃了,豚逃走” 楚萝直接告诉星竹到底是怎么回事,省得她惦念着晚上睡不着。 她以为靳无尘都查清楚了,但靳无尘查到的远没有楚萝说得清楚,听到楚萝就像亲眼目睹的似的说出来,就好像她参与其中一样。 “你有操纵鱼类本领?” 靳无尘冷不丁问了个让楚萝觉得他异想天开的问题。 “少主,您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些,哪有人可以操纵这些野兽啊” 楚萝说完突然想起紫云台靳无尘和小兽玩闹的事,还有他养虎养熊,还想起有个人说他物以类聚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人不行,眼前人没准可以和野兽们打成一片。 靳无尘见她这一笑便觉得自己想多了“先回去再说,你梦里不是还看到了漓澜大坝决堤吗” 这事是楚萝铺垫那么多的目的,自然乐意告诉他。 两人边走边说,跟在身后的星竹愣是听不懂也插不进个话。 空下来的星竹这才发现,他们两人身着的都是那块红色特殊布料制成的衣服,谈论事情的两人步调一致,异常地和谐好看。 她便只顾着盯着两个人的身形,不再管他们说什么。 楚萝放心的把漓澜大坝的事情交给靳无尘,她要去解决答应沐先生的事情,欠人情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第二天靳无尘出门后,她给星竹听书闻风下了药之后悄悄出了门。 对于她冒雨赶来,沐锦棠身为一个长辈觉得心疼又欣赏,他觉得这真是一个好后生。 肖远翼见冒着危险还如此守时守信,对楚萝多了些敬重。 他们把上次的琵琶残谱再次放到楚萝面前。 楚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遗憾开口“这残曲即便破到这个地步,依旧让我觉得气势恢宏,金戈铁马,还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真是首顶顶好的曲子,可惜的是实在太破了” 肖远翼闻言顿时觉得有了些希望“大哥说的没错,你果然是最懂这曲子的人” “为何?”楚萝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管用的话。 “在你之前我们见过很多人,有人看不懂,再懂的人说气势磅礴,很少人能感受到战场的氛围,只有你体会到这曲子的破釜沉舟之感”肖远翼解释原因。 “可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楚萝一看到这曲子就有这些感觉,并没费什么劲。 “公子,您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请您一定要丝毫不差地帮我们复原此曲”肖远翼言辞恳切这次不再是盛气凌人要求,而是行礼请求。 “肖老板我答应了你们就会尽我所能,你们找了那么多人,应该知道复原此曲的难度仅仅亚于大海捞针,这曲谱不但是残谱还是古曲,若不知作曲人意境,就算强行复原,也会有诸多出入也和新谱一曲差不多” 楚萝并非推诿,实话实说。 “是,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我们有必须复原它的理由”王佑实严肃开口。 第54章 那段热血爱国的历史 “我不知道这曲谱究竟有多大好处与用处,若非复原不可,我一定尽我所能去试,只是难度太大我真不敢保证” 楚萝说得诚恳,但这显然达不到肖远翼的预期。 “公子可曾听有本古琵琶谱叫《将军引》?“肖远翼问。 楚萝点头,那是一本她想看却没有机会得看的琵琶谱。 “这便是其中一首曲子的残章,它与我们兄弟二人先辈上有很深渊源,我们已经找了几代人,眼下没有太多时间了” 肖远翼语气有些急,他想要楚萝给他保证。 “复原这琵琶谱的难度无异于请神入梦来帮忙,我给不了您保证”楚萝也想能复原,但真真有种无力感。 “二弟,你操之过急了,隐山公子不妨听我讲讲这曲子的故事,多了解这曲子或许更能体会作曲人的心境” 沐锦棠出声打破僵局,楚萝点头,示意沐先生讲下去。 在没听故事前,楚萝断然没想到这一曲琵琶竟然牵扯那么多重要事情。 “我二弟现在是珠宝商人、三弟是烟火商人,有众多其他产业,但是两百多年前他们祖上产业并非如此。 从史书上你该知道那时是乱世,百姓身处战火、水深火热,但那时同样也是个充满希望的时候。 只因那时,朝中有为国为民的明棠圣人,传道授业开民智凝聚人心。 民智一开,战场上便有无数百姓为国,为心中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不惜以命换一个国家的前程。 其中,兰氏一族一门九将军最为人称道,兰家老弱妇孺皆承家国之志,也都曾披甲上过战场,也因他们兰家军出生入死战到最后一人,才保了家国三十年太平。 明棠圣人与兰氏一族,一文一武皆大义,有这样的人在何愁家国不复,但当时在位的皇家不成器,外患稍平内患便起。 若非明棠圣人与弟子力排众议,在朝中挡住各种陷害阴谋诡计,勉强护住功高的兰家,兰氏恐怕早就被奸人冤枉枉死多次。 明棠圣人一心为国为民挡了那些蠹虫的道,若无兰家亲卫,他也无法躲避多次暗杀。 兰氏与明棠圣人相互扶持多年该不该,从没想过造反。 可当时在位者趁兰家军不备,居然堂而皇之的在庆功宴上鸩杀兰家多名将帅。 明明敌军还在关外蠢蠢欲动,谁都没想到他会那时动手,可他们偏就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明棠圣人与兰家遗孤意识到掌权人烂透了,必须推翻他们的统治,换为国为民的人上去,才能救家国于水火。 可家国穷弱,改朝换代必定会再起无数战火,这个国家禁不起折腾。 恰逢这时,一位仰慕明棠圣人与兰氏的景姓商人,见此为难情形便一心想助他们。 为了支撑战争的各种花销,他逐渐从一穷二白的浪荡子成为兰明两家的后盾,他本就是天生的经商奇才,召集起很多商人广开门路,四处开辟商路与外通商。 短短几年不但兰家军军费充足,国家的商业开始兴盛,百姓们对他也推崇备至。 兰、明、景三家带着百姓们,众志成城地撑起了那时的家国。 就在景家刚起家不久,我二弟家先祖是个打铁匠,打得一手好农具,可后因战乱家国需要,改打兵器。 因兵器与兰家结识与景家结缘,也在景家与兰家倾力帮助下寻得了本打造神兵暗器的书。 兰家将军与我二弟先祖改良兵器书中的暗器,修订了的新的兵器暗器谱,这也让肖家有了立身为国出力的本事。 肖家一跃成为最大的兵器暗器商,成为景家的得力助手。 三弟家先祖王老太公则是烧炭挖石炭做为营生。 在一个战争激烈的凛冬,因风雪封路、小人陷害兰家几万大军险些冻死,他勒紧裤腰带,带领十里八乡的村民把烧了一年的几万斤的炭,无偿送抵达战场。 后又送了上万斤的石炭给肖家兵器厂,把找到的石碳矿专门用来支撑炼铁,解了那年炭贵难以冶金打兵器的燃眉之急。 见肖家兵器因生铁原材冶炼的问题而困扰,王家先祖本想把找石炭、练石炭的经验用到冶铁上去。 可找铁与炭是两种极为不同,即便王家吃苦耐劳对找矿练炭有方法,但还是在这个问题上困惑良久。 兰小将军攘外之战得胜归来,得知此事与景家、王家联手找寻各种古籍,找到最后,发现最有研究之人是兰小将军外祖。 兰小将军外祖博闻强识对各种矿石有研究。 只是那时老人家早已不在人世,因战乱影响他所藏零落不知所踪、所着书籍还未问世传承便毁于一旦,难以寻觅。 兰小将军幼时受其教导,闭门一月硬生生的把老人家说过的知识默了出来。 根据古籍,兰小将军与王家先祖、见多识广的景家当家,还有几位大家共同新修订了老人家的矿石录。 王家先祖本就此有天赋,得这本书如获至宝,领悟异常,很快便找到一座大铁矿交与景家为战所用。 这书是何等的宝贝,有无数人都想要,可兰小将军把此书连同收集到的外祖收藏全送给了王家先祖。 王家不敢收下如此贵重馈赠,小将军便替祖父收王家先祖为徒,顺理成章的把书送与王家,说让这书发挥最大作用,发扬光大。 王家也不负众望,在景家肖家兰家助力成了找矿冶金大家。” 楚萝听到此大为震撼,竟是如此多大义之人的热血传奇。 王佑实已经把这事倒背如流,但再听一次时还是满心满眼崇敬,如此大义慷慨的将军,就是现在让他为之而死他都愿意。 楚萝看着眼前的肖王二人有些不明白,他们把很多生意都做得很好,俩人财力要是合起来,在大徵几乎难有人可以抗衡,怎么唯独丢了祖宗基业。 原本打兵器的主业改做首饰珠宝,烧炭冶铁的改卖烟火硝石。 楚萝问“后来呢?”。 “当时在商户、明棠先生遍布天下的弟子,还有百姓的大力支撑下。 兰氏一族最后一位将军,用金戈铁马护送明棠先生亲自培养继承大统的人成了皇帝,大徵平稳建国。” 这些事情,楚萝身为大徵人却并不知道“为何大徵国史没有说这些”。 沐锦棠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没有,当时的皇上名命把这些事情载入史册,编成故事话本广为传颂,但后来有人怕民众效仿当时的举动,便把这段历史掩藏了起来不许人提及,提者斩杀” “当权者为政不得人心,恐怕才会有此等举动”楚萝觉得若是自信,又怎么会怕百姓不拥戴。 “也就是那时候,有心人怂恿上位者发动了毁商灭技之举,很多商户的立家之本被损毁殆尽,家财被抢走十之八九。 肖家王家的传家秘籍被损毁,,一切似乎随着那段被掩藏的历史失踪” 肖远翼叹着气补充道。 第55章 琵琶谱藏宝图 “若是国泰民安,我肖家倒是愿意一辈子做珠宝首饰商人” “我王家也是,愿为太平盛世放一辈子焰火,可大徵现如今哪有点国泰民安样子,连太平都做不到,若是任由暴虐的冯遮当道下去,怕要国破家亡。” 肖远翼接着话茬”不瞒公子,祖上留下基业,我们生于富贵长于富贵,吃苦耐劳之心远不如白手起家的先祖. 可忧国为民家传祖训我们一直恪守,但冯遮辅佐的朝廷皇族,我们并不看好,也不打算追随。” 若他们也有对抗冯遮的意思,楚萝可就得到了不小助力“那你们是要效仿先祖对抗冯遮吗” “说来自私,我们只想寻回先祖秘籍将祖业再做起来,能在冯遮对我们动手之日有所招架之力” 肖远翼如实相告,楚萝有些失落,到底不是他们祖先那般苦出生,拥有满腔热血。 “可这些与将军引的琵琶曲有何关系?”楚萝不会强求他们如何,就事论事的问。 “毁伤灭技之举,让很多智慧经验的成果毁于一旦,但有个地方存有原册” “是在兰家还是景家?” 楚萝想着有能力护卫这些秘籍的只有这两家。 肖远翼与王佑实也并不知道“不知是在兰家还是景家,可就在这两家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去找他们家的后人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应该可以拿到,他们的先祖是那样了不起的人物,多多少少应该还有点风骨吧” 楚萝看着只想自保的肖远翼,突然意识到这话好像不对,说话的声音也因没有底气小了些。 时移世易,相比肖家王家,另外两家当年更加富贵有权势,后代应该更没吃过什么苦,肖王两家现在都只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两家现在成什么人就更不知道了,记忆里肖、王两家她还多少有些印象,但是兰姓、景姓大家她几世记忆里都没半点痕迹。 “若当真如此重要,事急从权,就是用些别的手段从他们后代手中取也不是不可” 楚萝看着三人听她说其两家后人神色有异,以为他们碍于当年先祖交情,不好动手提议道。 若不是,她便觉得是合久必分,恐怕王、肖两家与那两家有了什么嫌隙,可要是真重要又何必拘泥,这些东西再宝贝也抵不过杀死冯遮救数十万人命。 楚萝等着三人的回答,万万没想到她等来的是一句扎人心的“他们两家都没后人,甚至都没人看见他们上了年纪是何种模样” “没有后人,怎么会没有后人”楚萝惊呼。 楚萝突然想起沐先生一开始就说,兰氏最后一位将军,她还以为是兰家再没人当将军,想着天下天平解甲归田也很好啊,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兰家没人了。 楚萝的心抽痛起来,这段故事让她很难过,莫名的难过。 “行军途中孤寂无聊,兰氏一族擅舞能乐,乐器中因琵琶声扬,气势磅礴能鼓舞士气,兰氏一族很多人都喜琵琶曲。 兰小将军更甚不但喜听更擅弹擅长谱曲,景家当家也通音律,《将军引》不少曲子都出自二人之手。 他们的琵琶曲不但好听振奋人心,还能传递他们想传递暗语,比如地点,时间计谋等等。 我两位义弟手中这一残谱,便是兰小将军所谱也是最喜之曲,景当家去世前对它再次修改润色,装订于《将军引》之中。 景家当家遗言是托朋友兄弟们找到兰小将军,把其中一本亲手所书的《将军引》交给兰小将军,一本则陪葬” “你们便推测曲谱中说了景家收东西的地点,才如此大力找寻吗” 楚萝问出心里话。 “是,我们父辈都认为如此,只是找了几代人都复原不了这曲谱”王佑实叹息道。 由此,这琵琶曲谱于他们而言,便不是简单的曲谱,而算得上是藏宝图。 那些书本秘笈楚萝不感兴趣,她仅仅是很想复原兰将军所创曲谱,这该是被隐藏功绩姓名的兰将军,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拜托公子了”肖远翼恭敬把残谱交给楚萝。 楚萝却没有接“肖老板不用了,我已经记下,不拿你们的东西,我一定尽力而为,不死不休,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来此通知诸位” 楚萝告诉三人有急事可以联系她的办法后离开。 此生,她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若有可能,她很想再多了解些兰将军景当家的事,让他们的功绩重新被人们所熟知铭记。 楚萝回去后几人还在睡着,她在香中放了解药几人才醒过来,还以为是一直下雨把人给下乏了。 她思索着琵琶曲谱的事情,这需要找人帮忙,一个人的名字慢慢出现在她脑海之中,她看着屋外大雨想到现在去找那人不是时候。 左右这曲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复原出来的,眼下该是漓澜大坝与洪灾的事情。 她听小厮说靳无尘已经回来,正在沐浴,便让人准备了小火炉与好酒,在厅里一边温酒一边等他出来。 酒香四溢,整个屋子也因酒香烟火暖和了起来。 靳无尘沐浴出来便闻见一股浓郁酒香,见着的就是一幅温馨的美人温酒图。 在橘黄烛火旁,长发黄衫的女子,细腻白皙的手腕上戴着只淡翠色镯子,正在摆弄着玉色的酒杯。 见他出来,楚萝起身行礼“少主,我温了些酒,可以驱寒,你要喝吗?” “今日怎么如此乖巧殷勤,狐狸给鸡拜年?”靳无尘坐了下来,许是因为刚沐浴完,身上一股若有若无淡淡的清香味,很好闻。 楚萝甚少在他身上闻到熏香檀香,细细想来他身上几乎什么味道都不会有,就是很干净清新的感觉。 都说他喜好流连女人之间,可楚萝都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女子的脂粉香味,似乎谁都没办法让他沾染上半分他人半分气息。 “这话说得不对,少主怎么能用那么温良的动物比喻”相处有一段时间后,楚萝对他说话没那么拘谨,左右他不会要她命。 靳无尘轻扬嘴角,接过楚萝递过来的酒喝了口“小狐狸,酒我喝了,你想知道什么?” “漓澜大坝的事情你查得如何,打算怎么处理?”楚萝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问了出来。 第56章 那些人命,他凭什么要管 “朝廷里有人贪墨建大坝的银两,建坝材料以次充好,才让建了没多久的大坝不堪一击” 这种事情靳无无轻而易举的就查了出来,对此结果也没什么意外。 楚萝气愤不已“哪个人如此不顾百姓死活,当的什么破官,那大坝下游可有好几千人啊,要是决堤不得要了他们的命”。 记忆里的漓澜大坝大坝决堤后,河上到处漂着家禽人的和人尸体,没多久之后便起了疫病。 起于水的疫病传播迅速,很多人染了疫病痛苦绝望死去。 漓澜大坝的事情,楚萝几世里她总在临近事情发生时,才会在暴雨影响下想起来。 前几世里,她用了各种办法想解决挽救,可是都做不到。 也或者因为没做到让她难过不已,才会记不住。 这事牵涉太多,现在时间太短,即便再次重来,她仍旧做不到。 可有个人或有能力解决,便是眼前之人。 现在追究是谁干的远没有如何解决重要,“你打算怎么办?”。 靳无尘毫不犹豫的说“很简单,让漓澜大坝的漕帮分部撤出来即可” “什么?只是撤出来吗,可那大坝决堤后会要了下面很多百姓的命啊” 楚萝得知他的处理办法时一惊,她想要的解决办法不是这样的啊。 靳无尘没有意外她的反应,淡淡地说“那些人命,与我何干,我为何要花费大代价越俎代庖,做些无聊的事情” 是啊,她忘了也想错了,靳无尘不是她,当然和她想的不同。 他是漕帮的少主,不是下游那些百姓的,那些百姓的命不该他负责。 可要是通知下游几千人转移离开,根本做不到也不现实。 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们凑了几年钱新建的大坝,会在第一次暴雨就决堤。 现在她只能把希望放在让大坝不决堤上。 她迅速冷静下来思索了一番,虽说她不想他这么处理,但他说的并不全无道理,这是朝廷的事,凭什么要他去管。 站在漕帮的角度,这的确是最好最减少损失的办法。 可楚萝除了他无别人可求,朝中人不会管不想管,也没有能力管。 只有他,这个在江海上可以称王称霸的人或许能有点办法。 但他是江州大魔头靳无尘,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这事危险费劲怎么说都不合算。 她思绪翻飞,克制着语调尽量镇定,站在漕帮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试图说服靳无尘。 “漕帮在那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那里也是漕帮最早的三个码头之一,也算漕帮的根,就这么让它毁了?” 靳无尘听到这话波澜不惊,完全不在乎。“毁了重建也不需要太久,那里是老头子以前常待的地方,有不少老人心里向他,我早就想动手了,这下正好” 一听这话,楚萝很是无助心里有气也不知道该朝谁发。 要不是知道这次是天灾人祸,真与靳无尘无关,光看靳无尘那模样,要说一切是他的手段,楚萝也会相信。 她真的再找不到什么理由说服靳无尘,对于靳无尘更没办法威逼利诱。 楚萝满心寒意,但她怪不了靳无尘,绝望的跌坐回去一言不发。 她在想着如何能多救一点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是她曾经不是没有这样做过,救了南边抱着父亲尸体的小女孩,就救不了北边已经快被冲走的小男孩。 救得了眼前的几十人,往后看看就会看到数百具尸体。 那景象真的很惨,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起前几世记忆里场景,楚萝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砸在桌上,眼泪落桌啪嗒的声音让楚萝意识到自己失态。 楚萝擦了擦眼泪,但现在的她要控制情绪很难,她只好低着头起身匆匆行了个礼,打算离开。 “抬起头来”靳无尘开口。 楚萝心情不好也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没有理他,径直要退出门去。 “目的都没达到,就轻易放弃走了?”靳无尘再次开口。 “我还有什么办法吗,说了那么多,我越发找不到你去做这件事情的理由”楚萝自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靳无尘缓缓倒了杯酒说道“是没什么理由,但你不打算求求我?” 楚萝听到此话立刻抬头看靳无尘,想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试探地问“求你真有用吗?” 靳无尘看向终于抬起头的她,眼睛果然红红的,眼角的泪都还没干。 “你不试试……”靳无尘话还没有说完。 “砰”的一声,只见楚萝已经直直的朝他跪了下去。 “我替那几千条人命求求你,救救他们” 楚萝姿态极其虔诚,即便她觉得可能这只是靳无尘一时兴起,作弄她玩而已,她不想放过一丝可能,要把她能做的做了。 靳无尘眉头一皱“起来,我说过不要给我跪下,你凭什么替那些人求我,他们又与我何干,” 楚萝从靳无尘话语里听到丝怒气,赶紧想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他说的好像是你不打算求求我。 楚萝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我求求你,帮我救救他们好吗,我真的不忍心看到那么多人没命,流离失所” 别说是她替那几千人求他,他要是不高兴,就是那几千人跪在他面前都很难求动他。 楚萝跪着到他脚边看着他,靳无尘一把拽起了她“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不许你跪我,谁告诉你求人都得跪着的” “对不起,我错了”楚萝麻利认错,反正这会儿只要他能答应救人,她可以什么都是错的。 “我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靳无尘冷冷开口,还是一脸不悦。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自罚三杯认错,等会儿你说怎么求你我就怎么做” 楚萝拿起酒壶就给自己倒了杯酒,就要一口喝下。 却被靳无尘一把抢下“你吃了风寒药不能喝酒不知道,不要命了?” “我一时着急怕你一直生气,无论我再怎么求你都没有用” 楚萝放低姿态放软声音,温柔的面上又带着几分可怜兮兮。 靳无尘神色缓和自顾自的喝着酒。 楚萝见有余地,上前轻轻扯着他的衣袖道“我求你,你替我救救他们好不好” “求你了,只要你答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萝语气已经低到尘埃里,再没有可以低下去的地方。 第57章 答应她救人 就当楚萝以为她要再次无功而返,突然听见靳无尘说“嗯” 楚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拉着靳无尘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是不是答应我了,我没听错是不是” 她屏住呼吸盯着靳无尘的脸,深怕错过他半个表情,静等他回答。 “是,我答应你了,听清楚没有”靳无尘无奈开口。 “真的,不是诓我的?”楚萝难以置信再次确认他的话。 “你要再问,我就当没说过” “我不问了,太好了,你答应我,你答应救人了,他们有救了” 楚萝欢欣雀跃,激动得紧紧抓着靳无尘手不放。 他单手撑着额慵懒闲适地看着楚萝的兴奋的样子,想着就这么点事情,于她也无利益怎就能如此高兴。 但不得不说她高兴的模样很是鲜活热闹,似乎这大雨的天都多了些光彩。 楚萝再提了要求“我跟着去看好吗?” “嗯” “那我们明天就去好吗?”楚萝想着越快越好,怕晚了来不及。 “嗯”这时的靳无尘很好说话。 楚萝觉得他好得有点不真实,怕他反悔道“你要不要我做点什么?” 见她不踏实的模样,靳无尘只好说“你答应我一件事” 虽然忐忑他说出什么她为难的要求,但他肯提要求说明真的会去做,她放心了不少“什么事情?” 靳无尘故意上下打量着楚萝,想了想,没说话,让她在那多忐忑一会儿。 楚萝看他那个神情,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正当她以为靳无尘要说出来时。 靳无尘笑着开口“还没想到要什么,等想到再说” “哦“楚萝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靳无尘看她明明在怕他可能提的条件,但还是为了群不相干的人坚定应下,真是让人想扒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怎么想的。 第二天,雨下得更大了,楚萝换上那身可以避雨的红色衣服,戴上红斗篷随着靳无尘出发去往漓澜大坝,星竹不放心跟着前去。 等他们赶到距离漓澜大坝最近的望江亭时,楚萝发现漓澜大坝已经有不少百姓心急如焚的围着,他们大多是各村寨代表和水性极好的人,还有些来看情况的百姓。 他们站得高,楚萝定睛一看发现他们这么焦急的原因,是水位已经高得不行。 可漓澜大坝上有几处裂口,尤其是中间那个裂口最大,要是不及时想办法,她害怕的情形就又要出现。 她焦急的看着靳无尘,靳无尘只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别急,再看看” 楚萝听着他这话稍稍安了些心,继续看着大坝,百姓们划着着船试图到大坝上堵住缺口,可是雨大水急,他们根本前行不了多远,大坝的各个缺口却越来越大。 不少水性好的下水,即便有大小船辅助,可根本撑不住多久。 游得最远的那三个人被一个大浪打翻在水里,三人不一会就已经精疲力竭,只在能在水里挣扎,可没人能到他们所在的那个位置救人。 岸边有人哭喊,“救救他们“,应该是家人。 可岸边的人们只能安慰,只能摇头。 要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与下游的家也都命运难测,生死难料、 众人无法时便只能祈求上天,有人已经跪下哭着祈祷。 这里危险程度远超楚萝想象,已经非人力所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她不禁有些担忧靳无尘是否还能做到,可看他仍旧面无表情看着江面和大坝。 还没等楚萝开口,靳无尘开口道“十七,准备动手” 只一瞬间,他们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站了二十个训练有素的身着单薄白衣的男子,雨下太大楚萝都没看清他们的脸。 “是,少主”说完,带头的十七一声哨响带着所有人瞬间消失在大雨之中。 不一会儿,江面上驶来六艘大船,船吃水很重,不似一般船只。 待船靠近,众人才看见船帆上大大的漕字,认出了这是漕帮的船,不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当船靠近三人的位置,当即有身着白衣的人跳入湍急洪水中。 他们很快潜入水中找到三人,在他们身上绑上绳子,船上的人也配合默契的当即拉了他们三人上去。 众人见三人得救欣喜不已,漕帮这次救人之举,属实超出人们的预料。 待救了人之后,六艘船排成一字,往大坝开去,在距离大坝有一定距离时,左右边的船距离岸边较近抛下重锚。 有两人带着极重的铁链撑船系大到船上,铁链另一端是两岸的山。 这是要利用山固定船,六艘船中间很快有人用上下两层重铁链固定起来,白衣人在船间飞身穿梭,轻功之好简直像天上仙人。 待船固定好之后,船上很多人带着东西跳入水中,向大坝缺口处游去,离岸不远的几个缺口迅速被堵住。 虽看不清脸,但是他们船帆上的漕字与他们穿的白衣,让看的人安心了不少。 水里不断有人下去轮换,总的应该有上百个人,可整个流程有条不紊,不止如此,一出现点意外情况还有完备的救助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都还能一点都不乱,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楚萝看到岸边不但有百姓,还有姗姗来迟的官府之人,但他们站得远远的,生怕大坝坏了百姓把火撒在他们身上,问他们要一个交代。 漕帮现在所做之事,本该是他们该负责的,可他们只顾自己。 若是朝廷中之人继续受冯遮掌控下去,只怕这样的官员会越来越多,别说为民做主,少把人当奴隶就已经谢天谢地。 今天的雨更大,两个时辰过去,江面越发高了起来,好在大坝上不少缺口已经被漕帮人堵上,现在只剩下靠近大坝中间的几个缺口。 楚萝不禁担忧道看着坐在石凳上半点不担忧的靳无尘问“他们已经累了那么久,还可以吗?”。 她知道即便是难得的高手,在这样的危险的水中补漏,撑上半个时辰已经不得了,纵使他们几番轮换短暂休息,但终究时间太长。 楚萝要救那些百姓,可她不会以牺牲漕帮这些人为前提。 第58章 一袭红衣的绝色神明 岸边的百姓,有人都已经回了一趟家回转来了,手里拿了不少吃食,还有人抓来已经淋成落汤鸡的大公鸡,这是这个地方感谢人的习俗。 看样子他们是想要给漕帮的兄弟,作为谢礼。 “中间水流更湍急,也更危险,要不你下令让他们休息一下再弄?” 楚萝真有些担心这些人,她怕是靳无尘不下命令,他们就会不死不休。 “他们心中有数”靳无尘答她。 原来他没有下令他们不准休息,她这是又误会他了。 他看她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操心另一边,除了她自己,倒是谁都不落下。 靳无尘问她“你自己药吃了?”。 她坐着不安心,直接在风中站了两个时辰。 “啊?药?什么药” 这个时候她哪还顾得上吃什么药,这时一阵风不合时宜的刮过,楚萝咳了起来。 星竹赶忙递上水,倒了药丸给她吃下,她也被江面紧张的情况吸引住,要不是少主提醒,她早忘了她家少夫人早就该吃药这回事。 星竹不知道他是该有多心大和多淡定,才能在这种情形下记得少夫人的药“少主,我们都紧张着急得不行,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半点不着急啊?”。 “下次你要是再忘了她药的事,我就让靳嬷嬷把你换掉“ 星竹一听他要换人着了急,立马发誓“我保证没下次,您别让我离开少夫人“ 虽然不合时宜,楚萝还是因他的话心中一暖,他虽然是魔头,但是不影响他体贴。 又过了一个时辰,中间三个缺口还是有问题,且不说最中间最危险的那个,另外两个,一个好不容易补上又被冲开,另一个也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知道身着白衣的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可是他们还是不停,接连不断的跳进去,楚萝看到那个统筹唤作十七的人,见有兄弟晕倒在水中,明明才刚上船休息的他又跳了下去救人。 时间越长,水就越多,补好大坝也就更难更危险。 武功高强的十七也因救人陷入危险中,楚萝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七与其他几个漕帮兄弟,已经被打入水下好一会儿了。 他们已经很强,要是他们出事怕无人能救他们。 “少…”楚萝还没喊完,只见靳无尘一个飞身,直接从望江亭飞到大坝正中。 他一身红衣耀目,身姿俊逸轻盈,仿佛天神降临。 他在空中观察一番,直直落入水中,不见半点影子。 不一会儿,他干净利落从水中提出两个人,飞身放到船上。 众人震惊不已,楚萝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轻松的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把两个人一下子救了出来。 他的红衣沾了水,越发鲜艳,只见他没有休息,又飞身入水中,提出另外两人。 见四人在船上醒转站起身来,楚萝松了一口气庆幸不已。 救了人的靳无尘没有停手,又再次入水,好一会儿都没有现身。 众人看到左边原本岌岌可危要被冲开的地方,渐渐的被堵住,便知他在那个地方。 等他再次飞出水面,已经解决左边的问题。 他回船上拿了填补的东西,又到右边被冲开的地方。 这次缺口大,汹涌澎湃的水流像条恶龙,要吞掉所有想要与之对抗的一切。 可靳无尘丝毫不惧,这次需要他的动作更快,不然就会被冲打下去。 人还没有出现在水面,楚萝已经听到百姓的欢呼声,水不再往下流,他这是又堵住了。 别说这些水性不错的百姓几百人都完成不了,就说漕帮这些水性夸张的十几个人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他居然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百姓们惊喜的议论着“这哪是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存在,他不会是神明派来的吧“ 他做这些游刃有余,在水里就和玩似得,楚萝都有些怀疑,靳无尘他是不是什么水中精怪化了人形。 只剩中间最大最险的一个缺口。 靳无尘飞身到船上,把人召集起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几条船便开始往江正中靠,最后并在一起。 这是要用这几艘重船挡浪分些流,可大坝正中的缺口的冲击力极大,即便有船能挡些,仍然像螳臂当车,只能说聊胜于无。 靳无尘于大坝正中水中,潜了下去。 船上的人把堵坝的材料,用重铁链子源源不断放入水中。 而靳无尘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所有观看的人都捏着一把汗。 楚萝让人干的帕子多拿些来,在备些保暖的衣服,这么凉的水中待这么久肯定很冷。 她不敢看,便找了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一边告诉自己靳无尘很厉害,可是一边又很清楚这有多危险,靳无尘他再厉害也是个人不是真的神妖。 又是她求他帮的忙。 “少主他露出水面换气了”星竹喊到,她很少见到靳无尘亲自出手的场面,这么危险她自然也担心。 楚萝赶忙看过去,靳无尘只出现一会儿,便又像一条红色的游龙进入水中。 水中的靳无尘地身影一直牢牢抓住楚萝的眼睛,也在不知不觉中抓着楚萝的心。 他专心致志地在危险中做事地模样,楚萝由衷钦佩欢喜。 大半个时辰过去,靳无尘除了出来换了两口气,其余时间一直在水底。 虽然缺口在一点点缩小,但是时间越久绝非好事。 楚萝越担来越担忧靳无尘安危,之前漕帮的兄弟还可以相互轮换,他只有自己。 好一会儿,缺口虽然已经不大,但是却没有像刚才逐渐缩小的样子。 楚萝记着前几次靳无尘换气的时间,算来也是时候他出水面换气,可他并没有。 一股恐惧爬上楚萝心头,就在楚萝心急如焚时,船上漕帮的兄弟也意识到不对。 十七召集人手,看样子是要下水去看,他这是察觉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袭鲜艳红衣的他从水中飞了出来。 随着他出来,那个缺口也被完全堵上,再见他这一袭红衣,楚萝安心不已。 激动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滑了下来“靳无尘,你真的好厉害“。 楚萝恨不得大喊给他听到,但是终究把这份激动欣喜给收敛了下来, 也在这时天明了起来,雨虽然还在下,但是云层已经慢慢散开,距离停雨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天光撒在靳无尘身上成为他的背光,岸边的人在欢呼雀跃之后,看到这一幕纷纷觉得靳无尘真是天神降临,朝着靳无尘跪了下来。 靳无尘落在大坝上看了一眼还有无缺漏,对百姓举动不甚在意,他可从没想受谁的膜拜。 但这一幕的景象,却被无数人记在心中,一身红衣耀眼,长身玉立横江怒水之上,背后是万道天光,这一幕也深深印在楚萝心中 还没待人们看清他的面容,他见并无遗漏便飞身至远离人群的望江亭,众人目光随他儿而动。 只见望江亭外,有位身着同样红衣的女子在那等候。 女子黑发如瀑,身姿娉婷袅袅,芊芊玉立,容貌虽看不真切,却依然让人觉得这是个绝色美人。 都道果然英雄配美人,亘古不变。 见靳无尘飞身过来,楚萝有些激动地拿过干净的帕子与保暖的披风,上前几步等他过来。 靳无尘落地,头发全湿,身上也一股子寒气,见楚萝要给他披上披风,他俯下身楚萝踮着脚,把干的披风给他披上。 “怎么这么看着我?“靳无尘开口询问一直看着他的楚萝。 “因为你好看”楚萝脱口而出,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就这么一动不动看了他许久。 靳无尘听到这话,身上的寒意似乎也消散开去,瞬间笑靥如花。 “你第一次说我好看时,要与我私奔,这次呢,要如何?” “要多看看”楚萝笑着答他。 远处的百姓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一幕又美又温馨,他们神明一般的恩人,保住了他们的家,而他也有家温暖着。 真好。 第59章 喜欢她的碰触 只是这一幕落入某一官家女眼中就格外刺眼。 她本是随父亲来看江涨水的宏观场面,左右他们站得离得远,能看热闹还不危险。 谁曾想出了这么个厉害好像还很俊俏的男子,她一眼看上。 看到大坝被堵住后,她拿着帕子到岸边,站在她讨厌的下等百姓中间,就想着等他过来递给他,结一段良缘。 哪曾想,高傲冷峻的他都不屑于往岸边看,直接飞身到望江亭,更可恶的是那里居然还站着个穿着与他同色衣服的女子。 贵女想望江亭的女子也是个爱慕他的庸脂俗粉,只是恰好选了个好地方,定然也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居然低下头,任她给他披上披风,而他似乎还抱了她。 这下贵女真是气得不行,吩咐人下去查清楚两人到底是谁,尤其是那个女人,竟然敢碰她看上的人,她要她的命。 楚萝本想递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头发,但看到他累累伤痕的手还在流着血时关心地问“你手受伤了,严重吗?” “无事,就是被水中碎石划破些皮” 看着手上的伤口靳无尘并没有在意,只是用星竹递过来的干净水洗了个手。 他想拿过楚萝手中的帕子擦头发,楚萝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说“我帮你擦” 靳无尘一愣,看着她真切眼神应了声好,坐到了旁边的石凳子上。 楚萝动作轻柔,耐心细致的给他擦了起来,很舒服。 星竹看着这一幕一脸懵,她家少主以前可从不许别人碰他头发。 她疑惑的想,今天是不是少主他太累,累得手抬不起来才让少夫人碰的。 不得不说,她现在对少主崇拜得不得了。 她家少主绝无仅有,真是又好看又厉害,她以后要少在少夫人面前说他坏话。 擦干头发后,靳无尘在马车中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与楚萝一样都极其讨厌穿着湿衣服。 回去的路上楚萝想让靳无尘休息,便都没有骑马坐了马车。 楚萝在马车中用药酒给靳无尘洗手上的伤口,用针替他挑出里面的沙石与荆棘刺。 靳无尘闭目养神,楚萝看着他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伤口,处理得得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可无论伤口深浅,她举止轻重,靳无尘连眉头都没有皱半分。 靳无尘开口道“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楚萝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在她眼中这么点伤口,搞得像是什么不得了的重伤一样。 “这里肉都翻出来了,这药酒有些辣,小心点会没那么不舒服,等洗完我再给你包扎一下” 楚萝看着都疼的伤口,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好像没受伤的模样。 靳无尘看着不知疲倦的她,按照她这个洗法,估计到靳家她都没能洗完歇着。 他拿起药酒,倒入旁边的一个盆中,双手直接浸入进去,像洗手一般,把伤口都洗了一遍。 在楚萝的目瞪口呆中,把盆中的药酒倒出车窗外,这下她想洗都没药酒了。 他擦干了手后伸给楚萝看说“洗好了,你歇歇,不用包扎,这些伤口擦上费止游的药,要不了多久就会好” “那你带他的药了吗?我给你擦”楚萝伸手问他拿药。 靳无尘无奈见她闲不住,只得告诉她药在马车的药箱中。 楚萝洗完手,才用手指沾上药替靳无尘上药。 她如此待他,他自然知道缘由。 她过于善良又极具同理心,看见疾苦极容易感同身受,现在她更觉得亏欠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即便他已经问她要了一个要求。 “楚萝,有一天你很可能因为你的善良被害死” 这好像是靳无尘第一次叫她名字,楚萝抬起头来。 只觉得他这话说的口吻好像有点熟悉,重生几世,不好的地方众多记忆混在一起。 她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世,谁给她这么说过话。 楚萝笑了一下说“知道了,一时半会死不了,再怎么都得给您把药抹完了不是” 她轻轻的给他药抹上去,白皙细腻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摸上他的伤口。 靳无尘没有提醒她其实有抹药的玉匙,就让她用手帮他抹。 不知道是不是这药就得用手抹,靳无尘觉着楚萝抹上的感觉比用玉匙抹上要舒服得多。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抵触她的碰触,甚至还很喜欢。 楚萝过于专心致志,压根没有注意靳无尘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楚萝有缕头发挡在了眼前,有些不舒服,但手上又有药,她轻轻甩了几次头,还是没用。 靳无尘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温柔自然的帮楚萝把头发撩了过去,这温柔的触碰让楚萝一愣,耳根都微微有些发烫。 靳无尘看着她这个样子,玩心大起。 等楚萝擦到最后那个最大伤口时,抓住了楚萝的手,抓住的感觉他自己都一愣,她的手小小的痩痩的。 “呀,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楚萝第一反应是不是太疼了,她受伤时最怕的就是药酒洗伤口,完全没注意自己两只手都被靳无尘抓在手中。 靳无尘鬼使神差的答“嗯,太疼了”。 “这个伤口太大了,我给你吹吹啊” 楚萝知他很能忍疼,他说疼的话肯定疼到忍不了,忙低头替他吹吹。 靳无尘看着她的举动,心里莫名的欢喜。 “有没有好一点”楚萝边吹边抬头问他。 靳无尘对上她的眼神有丝不忍,没了再逗弄她的意思回点了点头。 “楚萝” “怎么了?” “我突然有了想要的,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一个要求吗” 靳无尘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那双眼睛很好看,楚萝却不敢对上去。 楚萝心里忐忑又害怕,但她的确答应过,鼓起勇气问“你想要什么?” 靳无尘看着楚萝那一副有点像勇敢赴死的模样,差点笑了起来缓缓开口道“我想要你……给我做一次黄酒鸡” 楚萝的心情被他故意的停顿弄得波澜起伏。 在听完了话她舒了口气之后,他做了那么多,仅仅是让她做一道菜而已,这样交易她捡了天大的便宜。 “你答应我做了这么大件事,就只要我给你做一次黄酒鸡?” “嗯” 若是别人,楚萝一定觉得不可能,但是星竹说过靳无尘收礼全看他那时心情,什么都有可能。 楚萝这次是真切感受着他的特别,不得不说有点可爱。 “我给你做,别说一次,十次百次都可以”楚萝高兴应下。 清风拂来,掀起了马车帘子,楚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等费止游回来再好好给你看看”靳无尘觉得楚萝这场风寒一直不见好。 “他要回来了吗,什么时候?” 楚萝问得有些急切,她正想说让费止游赶紧回来,她有事要找他。 “怎么听到他要回来,你这么迫不及待”靳无尘问,她与费止游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楚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费止游是朋友,他还对她诸多照顾,期待一些也该正常的吧。 “我有事请教他,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嘛”楚萝客观表达。 靳无尘问完又说了费止游一句“你有何事找他,他惯会和女孩子做朋友,尤其是你这样单纯好骗的”。 费止游打了一个喷嚏,声音传入马车中。 楚萝欣喜的撩开车帘“你回来?” 费止游笑得阳光灿烂“是的,我回来了,美人有没有想我” 靳无尘满脸嫌弃,费止游这个人不能提,一提出现得比曹操都要快。 第60章 被隐藏的异常脉象 “美人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费止游笑着说出了一种历经千辛万苦,又过了沧海桑田的感觉。 “我们正说着你呢,你就在眼前了,真好”楚萝也笑着应他。 费止游伸手要给她号脉看看“你伤好全了没有,把手给我,我来看看”。 “你先看看他有没有事?”楚萝示意费止游看靳无尘。 她担心靳无尘在大水中这么久,除了手可能还有其他伤损。 “他怎么了”费止游一听神色都严肃了些起来。 待他上下打量了靳无尘一眼,又看到他那神色时,放松下来说“是该看看,再不看伤口恐怕都得愈合了” 玩笑归玩笑,等三人回到屋中后,费止游还是给两人好好检查了一番。 楚萝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费止游听完对楚萝说“也就是这个非人哉本事大,做这么要命的事情还没什么大问题,吃一副药泡几次药浴就该没什么事,要是旁人只怕不知死多少次” 楚萝问费止游“他手上的伤呢?”。 费止游瞟了一眼笑道“美人,那个对他而言算什么伤啊,毛毛雨都不算,要不是那江水脏,他又喜好干净,只怕药酒都不一定擦” “哦” 楚萝听他话的意思,靳无尘受过的伤远比手上的伤重得多,可他已经厉害得恐怖,手下还有那么多高手,怎么还会受重伤,楚萝不明白。 “现在需要特别注意的不是他,是你,江水脏让他先去沐浴,我给你好好看看”费止游看出楚萝身体又出了问题。 “我怎么了?” “美人你体质特殊,寻常的风寒药有点用,但是用处不大,靳无尘传信府医说你脉象有异,我快马加鞭赶回来,可今天你的脉象没有问题” 费止游又详细探查一番还是没查出异常,不由得微微皱眉。 “会不会府医摸错了?”楚萝试图掩盖脉象曾有异常的事情。 费止游摇头“府医一人摸错有可能,但靳无尘也摸出异常,他家府医也不是寻常之辈,两人一起出错的可能性很低” 当时是她昏迷不醒,错过了吃隐藏脉象的药的时辰,才会让府医和靳无尘给摸了出来,可之后她很快便吃了药。 楚萝听到费止游相信靳无尘的号脉结果,好奇的问“靳无尘也懂医药吗?” 费止游笑说“他啊,很多东西都会些,虽不深耕,但会的那些东西都还能拿得出手,看病开药他可能不成,但号个脉,也几乎和内行大夫差不多” “他竟如此有天赋?” “是啊,以前就有医学大家就想收他为徒” 楚萝好奇他为何不答应。 费止游想起他幼时拒绝的话语,真觉得很气人“我不是有学医的天赋,我是学什么都有天赋,别妄想改变我,我没那慈悲心肠” 以前一直都是沈尘替楚萝探脉,纵使他探脉本事极其高,也无法在她吃完药后查出她异常脉象。 而费止游医术明显在沈尘之上,从在费止游给她调养之后,楚萝以前很多时不时出现的好多症状都好了很多。 就连以前常犯的心疼之症,也只犯了晕倒在花园那一次。 几世里她也遇到过不少高明医者,可能缓解她心疼之症的人,只有第三世里给她隐藏脉像药的神医龙榆,还有这一世里的费止游。 费止游年纪尚轻,现在都有此等医术,假以时日,不知他能否看破被那位神医隐藏掉的脉象。 想起神医曾经的话她忐忑又有些期待,若是到他能看破那天,没准他就能救她,她这异常脉象可能也不再是她的秘密。 只是前几世,她都还没到找人救她之时,就已经死在冯遮手下。 “可能是那日我气血翻涌,又淋大雨才偶有变化,没事的,你快写方子,写完方子我还有事请教” 异常脉象的事情,楚萝眼下不愿意他继续深究下去。 “我也好奇她到底想问你什么,在马车上就一直念着” 靳无尘沐浴完换了身衣服又回转来。 费止游听到这话笑成一朵花“原来是美人想我,难怪我总觉得耳朵热热的” 楚萝不接话,问出心中所想“以前洪灾过后便总是容易引发疫症,这次大坝没有决堤,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因受灾死去,是不是就不会有疫症”。 费止游正在思考,靳无尘直接开口问楚萝“除了你告诉我的那些,你梦里是不是还看到有疫症?” “嗯,可那是大坝决堤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我曾查阅过古籍,上面说洪灾过后大量人和动物尸体不及时处理污染会引发疫症,要是大坝没有决堤是不是就不会有疫症?” 楚萝不确定自己判断是否正确,她不是医者,只有问了费止游她彻底安心。 “还记得疫症发生的起点在哪吗?我们去看看” 靳无尘不想听什么可能性的判断,疫症可不是小事情,不如直接防备。 “梦?”费止游听不懂这关梦什么事情。 楚萝简单给他讲了一下她梦与现实的事情。 “要是之前的事情都成真,那就听他的,我们先去你说的地方看看,趁疫症未起,清除掉隐患” 费止游也赞成靳无尘的意见。 三人说定,第二天就去。 第二天,连日大雨终于是停了下来,还出起了太阳。 楚萝一行去梦中那个叫大支铺的地方,毕竟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做预防措施,越往前楚萝越轻松。 可是费止游在看到几个从大支铺方向来的人时,神色一紧,吩咐马车撤回到足够远的地方。 楚萝心中顿时有了个最坏的念头“怎么了?”。 “不能再过去,有问题” 费止游拿出纸笔不停的在写着什么。 “怕是已经晚了”靳无尘再了解费止游不过,他这样的举动已经说明了问题。 “怎么会,这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这大支铺的位置高应该不会受到洪水的影响”越往前楚萝越放心的原因就是这个。 “原因不知,但是他们的症状不对”费止游把写完的东西递给靳无尘看了一眼后又拿给青鸟,要他去安排。 青鸟正要走时,费止游嘱咐道“让进去人一定要做好防护,每天必须服用之前应对时疫的药,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第61章 费止游病危 “公子放心,我都知道,已经飞鸽传信出去准备着了,官府的人应该很快到,等他们一到我们的人就会开始行动” 青鸟对这些流程很是熟悉,应该已经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应该还不止一次。 “十一”靳无尘唤了一声,楚萝以为他要吩咐什么。 “少主,刚才从大支铺出来的人都已经让人想办法拦了回去,近三天出来的人也已经吩咐漕帮人留意,需要配合费公子的人随时都可以行动”十一回复。 靳无尘的手下居然已经把人拦了回去,楚萝以为的吩咐,却已经是做完事情的回复。 他们根本不需要靳无尘指挥,这些人自己就可以独当一面,这漕帮从上到下好像都很强。 他们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不止费止游与靳无尘配合默契,就是他们的手下的配合也很好。 楚萝问“我能做点什么?”。 费止游笑着回她“你能做的就是相信我们,回去好好待着等着就好” 上次因为他的疏忽,楚萝差点为那群素不相识的孩子丢了命,这次他可不想她有半点危险。 “我不回靳家,这里是大支铺外出的通道之一,我怕……” 楚萝体弱怕自己身上已经沾染上不好的东西,她清楚有些人染上疫症一开始没有症状。 “去靳家江州郊外的一个庄子,那里没有人,我们这几日都去那里” 靳无尘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想冒着一丝会害到别人的风险。 楚萝帮不上什么忙,就在那个院子里待着,等他们带回消息。 没过多久,费止游传信回来说,已经确定他看到的那些人都染了疫症,让她服用随信送回的药预防。 疫症猛于洪水,楚萝不明白怎么一波才平一波又起,有种非要有人丢命感觉,真的是天灾吗? 吃完药她思索这件事情的不对之处,前几世里,大坝决堤后八天,就有疫症传言. 这一次大坝没有决堤,他们在本该决堤的第二天就来大支铺,依然看到了有人有症状。 大支铺算是在半山腰上的一个村子,大雨洪水很难影响他们的水源与环境。 前几世记忆里,这次疫症波及不少村庄,但是没有到江州城中。 而且江州之围前,疫症就已经结束,结束的速度很快。 但到底是怎么结束,又是谁结束的,楚萝想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吃了药的缘故,楚萝困得不行,她早早的睡下,希望能下梦中想起处理好疫症回忆。 第二天清晨,楚萝刚醒费止游与靳无尘也才刚回来洗漱完,事情棘手,两人这是忙碌了一天一夜。 她也如愿在梦中看到了解决办法,可是她并不想说。 她接过厨娘送来的吃食,拿了进去,两人看是她没有阻止,她便知道两人没有进大支铺里面去。 之后两人都没有回来,再见费止游已经是五天后。 费止游脸上满是倦怠,不肯让楚萝靠近他。 为了楚萝安危,他又换了个离她远的院子去研究药材。 靳无尘则没有回来,这让楚萝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了问题。 中芳堂传来外边的消息,说是疫症的消息被瞒了下来,没有被大肆宣扬。 但是大支铺的有些人其实是讨饭为生,在围住大支铺之前,他们的营生是走村串巷的讨钱。 已经有不少人接触他们。 这疫症迅猛,大多染上三天左右便会发作出来。 别说接触到,在一个屋子里待过就会染上。 楚萝见不到靳无尘心下不安“星竹,你去和漕帮人打听一下少主的消息” “您挂念少主,担心他出事是吗?”星竹问。 “嗯”楚萝想也不想的答。 即便靳无尘很强,这疫症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楚萝也想出去亲自,但是靳无尘派人守着院子,既怕外人进来,也防她出去。 楚萝每天听着外边的消息,知道一天严重过一天,她看不到,但也能想象会是什么局面。 当靳无尘与费止游又消失几天后,楚萝把梦中看到结束疫症的办法手段写了下来。 “星竹,他们能给费公子和少主传信的对不对?” 楚萝知道星竹与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方式,只是不告诉她而已,不然她也不会动用中芳堂。 “少夫人,您好好养病就好,他们会处理的”星竹怕她要出门,出口阻拦。 “帮我给他们送封信好吗” 楚萝把信件交给星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封信送出去的第三天,有马车来接楚萝回靳家。 “少夫人,十一说疫症之事已经解决,我们可以回去了” 楚萝却与星竹高兴的截然相反,梦中的那个办法见效还真是快,他们应该是真用了,她满心沉重。 等回到靳家,却没见到她想见的两人。 楚萝着急的问“他们人呢,怎么解决完事情都还没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费止游是大夫她倒是没太担心,可靳无尘不是,她更担心他些。 嬷嬷见她着急告诉了她“少主在费公子府上”。 楚萝以为是他怎么了忙问“他在那里做什么?”。 “费公子许是积劳成疾,有些凶险” 嬷嬷的话让楚萝浑身一震,怎么可能啊,费止游医术那么高超,手底下的高明大夫更是不少,怎么会有生病,还到说了凶险的地步。 楚萝快步跑出门,去马厩牵了一匹马快马加鞭朝费家去。 一进费家大门,下人们都像霜打的茄子,满面愁容担忧。 楚萝知道费家宅院在哪,但这却是第一次来。 “我是楚萝,是费公子的朋友”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进去汇报,很快满面愁容的青鸟赶了过来,带她进去。 楚萝问“青鸟,你家公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大好,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府上的医士都试过了,还是不醒,脉象还有衰败之势” 纵使青鸟平日再稳重,说这话时也是颤抖的。 楚萝迅速朝费止游房间跑去。 费止游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去,和平日中鲜活满是玩笑话的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靳无尘面色凝重的在窗边负手而立。 白发医者,正在给他取针,可直到取完最后一根针,还是不见费止有什么反应。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楚萝不知道短短几天而已,费止游怎么就成这个样子。 她上次见他,是远远看了他一眼,他拖着疲倦的身子笑着让她离远些。 随后便转身回屋,彻夜的研究治疗疫病的药方。 楚萝坐到他床边,看着他这没生气的样子,眼圈不禁红了起来,两滴泪滑落下来。 楚萝问白发医者“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白发医者摇头回她“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62章 有一线生机 “怎么会这样,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好吗?”楚萝说着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 白发医者没办法安慰她,得了靳无尘的示意后退了出去。 “漕帮有那么多医者,要是不行,你为他开一次紫云台求医好吗?”楚萝看向靳无尘。 一时担心,也没注意到说漏了嘴,紫云台不是谁人都知道。 靳无尘没有开口,神色严肃。 她从未见过靳无尘有现在这般神色,想必是开紫云台也没用。 青鸟叹息道“楚姑娘,漕帮厉害的医者都在这了,开紫云台会也没有用” “真没有办法了吗,你们可是顶尖的医药门第啊,他能救别人就没人能救他吗?” 靳无尘看着梨花带雨的楚萝,知道她与费止游关系好。 他轻轻把她揽入怀中安抚着“还有一点余地,我已经让人去海外海请大夫,但现在需要他能撑到他们来” “他自己就是顶尖的医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楚萝已经冷静下来,却还是难以相信。 靳无尘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医者不自医,他身上有顽疾,即便是聪明有天赋如他,也医不了” 青鸟听到此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家公子为这该死的疫症,几天几夜没合眼,这研究出了治疗的药方,疫症是能治了,他却倒了” “你们说的疫症是被治好的,不是……” 楚萝一惊,她原以为他们是用了她梦中冯遮所用的方法。 “是啊,那些染了疫症的人,吃了公子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家公子真的是个天才,这么短的时日里就找试出了药方。 可天妒英才,他家公子现在危在旦夕,他恨不能去替他。 楚萝不是个轻易放弃的性子,想知道费止游具体现在情况如何,得找她能信得过的大夫来看。 她让人去请沈维,沈维有医馆,请他不算突兀。 医术药方,沈维不如费止游,可他极会瞧脉,瞧脉的本事可能与费止游差得不多。 不一会儿,沈维带着药箱前来。 他疑惑为何这样的人家,会请他一个小医馆大夫。 楚萝拿出了一个药瓶,递与沈维,替他解了惑。 沈维从没见过楚萝真实样貌,认不出她。 何况是身处大宅院,衣着不俗,又刻意想要隐瞒她,更认不出。 但他认得这个瓶子,这是中芳堂特地烧给他家公子装药的瓶子。 “小姐这药瓶何来?\" “是一朋友所赠,那朋友说若有疑难,可去找沈大夫帮忙看看” 以前他家公子也会介绍病人到中芳堂的药馆来,但是从没把自己的药瓶送与他人。 眼前女子能得到药瓶,说明与公子交情不浅,他当下也重视起来。 “请问病人在何处?” 沈维看眼前的美貌女子焦急,便不再多言,直接问病人。 靳无尘见是楚萝找来人,也没有阻拦。 青竹则不放心的站在一旁,对沈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很没信心。 沈维看了看费止游的模样,开始给他号起脉来,号了许久。 等他号完,楚萝便急着问情况。 沈维摇头无能为力“很抱歉,这位贵人的病我治不了。” 看着女子毫不意外的神色,她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继续说道: “这乃是极其罕见的先天之症,不发作便如常人,可是一旦发作便很是迅速。 他能撑到此时,已经是有极其高明的医者在平日调养得好” 楚萝知道医者话术,他还有话没说。 楚萝直接问“沈先生,我那朋友说您极其会号脉。” “您能告诉我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到底还能撑多久,不用顾忌,但说无妨” 沈维听她问这话,不禁感慨,不愧能和他家公子成为朋友,同样的直接。 “贵人心跳微弱缓慢,快到不可触及的地步,全身的血流速极其缓慢,已经很难流动。” 楚萝艰难开口“可有什么办法让他再撑一撑”。 “若是能有什么办法刺激他的血液与身体一番,或许能再撑上答两到三日” 这话顿时引起靳无尘的注意。 目前,只有眼前人说还有可能撑上三日,其他人都只摇头。 “若是找不到呢?”楚萝问。 “今天夜里,最迟明天早上” 沈维的话犹如一块巨石砸在楚萝心上。 有些医术的青鸟,也差不多能猜到是这个结果。 之前一直没人说,是因有靳少主在这,那些大夫也不敢说。 救不了人还敢说时辰,他们可不敢惹心情不佳的靳少主动怒。 不然他们与费止游谁先走那就说不定了。 “什么样的办法可以作为刺激,短暂的让他身体再有些反应”楚萝问沈先生。 沈维无奈摇头,他并不知道什么可以作为刺激物。 “沈大夫何处得知这个办法”靳无尘问,只要有痕迹他便可查。 “是我恩人无意间提起一个事,说是有人为了从濒死、几乎没有心跳的人身上要情报,用些不计后果的强弩手段,竟然让已经没了心跳的人,又极其痛苦的撑了几日” 沈维把事情说与他们。 当时听到这个事时,其他人都觉得经历者觉得很惨。 可他是医者,听到这个事时关注的不是惨事。 而是,居然有手段可以让几乎没了心跳的人,心跳加速又活了几天。 靳无尘开口“你恩人在哪?” “不知道他在哪”沈维确实不知。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之间没有联系吗”楚萝不解。 许是她不关注,不知沈维还有些别的奇遇与恩人。 沈维也无奈“都是恩人联系我,我若是要找他,得需要很多天才能有消息,可眼下这位贵人等不了啊”。 靳无尘要动用漕帮之力寻找,他不信要找之人都成了神仙。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难找,你说人,我来找” 沈维见靳无尘不怒自威,一言一行满是震慑之力,知这个人不是等闲之人。 可这样一来,他便给恩人带来麻烦。 拿药瓶的人是公子的朋友,他才会透露此事,可眼前人不是。 沈维没有说话。 楚萝看出他有顾虑,于是开口道“沈大夫你可否与我单独谈谈” 沈维看着她手中的药瓶,点了点头。 青鸟也察觉出眼前沈大夫有难言之隐,多亏沈大夫与楚小姐能说上话。 不然以靳少主的性格,只怕沈大夫要遭殃。 楚萝与沈维单独到一间屋子。 问他“沈先生的恩人,隐山可认识?” 第63章 为了费止游入险境 “我不逼迫沈先生说出恩人是谁,只想知道,沈先生的恩人,隐山知道吗?” 她知道沈维虽然脾气好,但骨头硬,不愿说打死都不会开口。 若是他现在不肯在这里说,等他回去,她便去中芳堂见他。 对隐山他应该会说,这是费止游唯一的机会,她不会放弃。 一听眼前女子直接提隐山之名,沈维一愣。 她刚才当着他们并没提,应该多少知道隐山处境。 即便隐山也只是一个易容后的身份,她仍旧维护着。 沈维对她更有好感。 沈维点头“他知道” 楚萝懵了,到底是谁啊? 沈先生说她知道,可是她却没什么印象。 “您和隐山说过这位恩人吗?” 楚萝不死心地想从他这里多得些这个恩人的信息,没准她能想起来。 沈维摇头然后说“不用说,他知道的。” 楚萝在心里更疑惑了,你没说我又不是神,怎么会知道。 这时她都有些恍惚,她和隐山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见到隐山,要问问你有几位恩人” “在下就只一位恩人”沈维满怀感恩的开口道。 一位恩人,一位恩人,楚萝念叨着。 突然,楚萝想起他说的是谁了。 沈维的恩人是隐山,也就是她。 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与沈维说那个事情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受刑罚的那个事情。 “沈先生,您恩人怎么会与您突然说起这个故事” 楚萝作为当事人,没印象哪还了得。 “是在一次昏迷中,我救治时她迷糊的说了这个故事” 沈维倒也没有隐瞒,这样他们也不好再打扰寻找隐山。 别人这么说,楚萝大抵觉得是个玩笑话。 可楚萝知道自己迷糊时说的话,应该是在某一世里,她看到或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沈维也知道是真的,所以才会说出来。 毕竟他不是只听过一次,好多次都证实确有其事。 “她当时有没有说,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环境,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与物件” 楚萝想通过当时的场景,刺激自己想起来。 若是她亲历,这段记忆一定让她很害怕痛苦。 以至于重生后才会想不起来。 沈维想了想说“有蛇,有毒蛇” 楚萝一听也就明白为什么她会忘了,她很怕蛇。 “谢谢沈先生” 楚萝请他先住下,帮她看着费止游的状况。 靳无尘叫来的大夫,在紫云台怕是万金难求的几位。 可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所有人的医术加在一起,也救不了费止游。 他们也不忍这么一位天才就这么没了。 何况不久前他们才与他合作治疗疫症。 若非费止游,这疫症根本没办法这么快解决。 他这病和日夜操劳未必没有关系。 还没有哪位医者,能这么快解决一场疫症。 费止游的事迹应该要被载入医药史书。 楚萝找到青鸟“你可以帮我找几条蛇来吗,看起来很吓人的那种” 还没待一脸疑惑的靳无尘开口。 青鸟就问“楚小姐要蛇做什么,可与那位沈大夫说的事情有关” “嗯” 青鸟眼中有了光亮问“要有毒的还是没毒的”。 “先用没毒的,或者能解毒的蛇” 楚萝说着就已经有些害怕。 “你怕蛇?”靳无尘看到她提起蛇时手捏得很紧。 楚萝没有回答,只说准备好之后把蛇放到一个屋子里。 青鸟赶忙下去准备,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前来叫楚萝“楚小姐,准备好了” 楚萝看了眼床上境况更差的费止游,深吸了一口气说“带我过去” 靳无尘想了想,暗中跟了过去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在一个关着的屋子门外,楚萝已经能感受到屋子里那些东西的凉意。 楚萝对着青鸟吩咐道“要想救你家公子,等我进去就把门锁上,无论听到其他什么声音都别开,除非我找到方法” 楚萝说完,以迅雷不掩耳之势,闭上眼推门跑了进去。 青鸟为了费止游此刻什么都肯做,立马把房门锁上,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靠近。 “啊” 一声尖叫从屋中传了出来。 随后屋子里就有东西砸碎的声音。 青鸟自然知道这是楚小姐的叫声。 他也知道里面的应该不会很好。 可是楚小姐没说开门,为了他家公子,只能一再委屈楚小姐。 靳无尘听着她这叫声有些揪心,问“青鸟,你在里面究竟放了多少蛇?” 楚萝刚才没回答他的问题,可她从头到脚都无一不紧张。 他看得出她不是有点怕,是非常怕。 “靳少主,里面有二十条蛇,有的有毒,有的没有,我怕少了不够,但没想到是楚小姐自己一个人进去” 早知道会是如此,他就少放些。 “啊,离我远些” 楚萝带哭腔的声音传出来,已经破了音,听不出她原来的声音。 只要不聋,都听得出那个声音有多害怕多绝望。 可是她还是没有喊开门。 靳无尘的手捏紧,他已经听不下去。 可楚萝交代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啊,不要过来,离我远点,我怕我怕” 再次传出去的声音,像把无形的手掐着靳无尘的心。 他抬脚就要踹门进去。 青鸟死死拖住他,说“靳少主,我求求你,再忍忍好吗,楚小姐还没说开门” 青鸟是抱着必死的心拖住靳无尘。 他也心疼楚小姐,可他的公子很可能很快就会没命了,他管不了那么多。 求道“楚小姐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要是现在带她出来,没有达到目的,她受的罪就白费了呀,求您” 靳无尘眉头一皱说“那个人说的未必可信,我想别的办法” 靳无尘要不是看在他是费止游面上,他绝不会饶了青鸟。 “来不及了,靳少主,来不及了呀,楚小姐是下了决心要救我家公子的,求您听她的好吗,我保证楚小姐性命无虞” 等救了他家公子,他给楚萝当牛做马结草衔环都可以。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楚萝说的话不再是之前那些,像是奄奄一息一心求死的样子。 楚萝身上的疑点又多了些,可他无暇顾忌,对她的担心与信任远超疑惑。 靳无尘虽然不知她到底在做什么,但他肯定她现在痛苦到已经神智不清。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便传出的楚萝哭得不能自已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他指尖不觉间经掐入肉中。 靳无尘从没有觉得时间那么漫长,这么熬人。 第64章 楚萝,别怕,我来了 突然屋中没了声音。 “把门打开”靳无尘命令道。 青鸟摇头,他还没有听到楚小姐说开门,那就还没找到救他家公子的办法。 靳无尘喊\"楚萝\",可是没人应他。 他一脚踢开挡在眼前的青鸟,正要一脚踢开门时,捂着胸口的青鸟又再次挡在了门前。 “靳少主,你要开门先打死我” 靳无尘为了楚萝正要动手时。 屋内传来微弱的声音“靳无尘,我没事,开门吧” 靳无尘再等不了,一掌劈断了锁,冲进屋中。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五颜六色的蛇在到处爬。 靳无目光扫过屋子,在晦暗不明的墙角,看到了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楚萝。 现在的她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衣裙上有如红梅点点般斑驳的血迹,场面触目惊心。 青鸟看到这一幕时脚像灌了铅,迈不动半步。 原本那么善良漂亮明媚的楚小姐,此刻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让人看得心都快碎了,他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靳少主杀了他也是该的,他觉得自己真的该死。 靳无尘的心被揪起,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她面前。 他想一把抱起她,可又不知道她伤到了哪里,怕碰疼了她。 “楚萝,我来了”靳无尘柔声唤她。 “我怕,靳无尘,我很怕” 楚萝把头埋在臂弯里低声哭着。 靳无尘知道她在回答他的问题。 温柔安抚道“不怕了,我来了,我带你走,把手给我好吗” 楚萝轻抬起头,在看到靳无尘那一刻放下心来。 他的强大与温柔,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朝他伸出被咬得血淋淋的手, 靳无尘把她抱了出来,在好一番检查后,才把她抱在怀里,让青鸟给她解蛇毒治伤。 待心神平稳后,她便想从靳无尘怀中起来把药方写出来。 “听话别动,你说我来写” 靳无尘接过笔,把她说的一字不差写了出来。 很快方子便写完,楚萝看了一眼,被他极为俊逸的字给吸引住,这字比她好上千倍。 她恋恋不舍把方子递给青鸟说“就是这样,但是各种药的用量需要再商量。” 这张方子被送到那群名医处,他们紧锣密鼓的商量起来。 费家各种药材都有,还有不少用于试药的白鼠。 他们一边商讨一边动手试。 青鸟满心愧疚,拿来几种解蛇毒的药,以防万一。 楚萝手上被咬了两处。 一处是大拇指,一处是手腕上,鲜血淋漓。 一处有毒,一处没毒。 靳无尘把有毒那处用嘴把毒吸了出来,接过青鸟拿来的药给楚萝处理伤口。 在看着她吃下解毒药丸,才放了心。 楚萝想着若没有复仇救人,有个健康的身体。 靳无尘也不是这般身份,只是普通人,她会很喜欢这个体贴强大,能给人安全感的夫君。 “楚小姐,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和热水,等下府中丫鬟会伺候您休息一下” 青鸟尽量的让楚萝好过些。 “这里有我,去看着你家公子,他要是活不了,我亲自送你去陪他”靳无尘开口。 “你别这样,他是听了我的吩咐” 楚萝知道他对青鸟有气,怕他真杀了青鸟。 “要是费止游救不过来,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会随他而去” 楚萝由衷感慨“他真的很忠心耿耿”。 若非如此,靳无尘早就要了他的命。 “去沐浴换身衣服,他们在试药的剂量,你现在帮不上忙” 靳无尘抱着她,轻车熟路的走去费家的温泉池子。 把她放在池子旁边,丫鬟们一字排开早就候着了。 放下她靳无尘打算出去,可楚萝脚一沾地,看到一旁的衣带就吓了一跳,又抱住了他。 “自己一个人可以吗?”靳无尘问。 楚萝艰难摇头“恐怕不可以,你可不可在我一叫,你就能出现的地方陪着我” “好,都依你” 靳无尘知她意思,让丫鬟拿来一块屏风。 他在屏风外等着她。 “靳无尘,你还在吗?”楚萝一下不见他又有些恐惧。 “别怕,我在”靳无尘笑着答道,喜欢她的依赖。 楚萝这才又放下心来,迅速在池子里沐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沐浴完她选的衣服是没有任何花色,没有带子。 她多希望能再次忘掉今日的事情。 楚萝出来,面上虽然已经恢复镇静。 可靳无尘一眼就看出并非如此。 她像只惊弓之鸟,一直警惕四周的环境,一有点风吹草动都惊慌不已。 虽然不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费止游她真是很拼命。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楚萝看向靳无尘,她做这一出怎么都有些奇怪。 可是为了救费止游也顾不得那么多。 “在你心里,费止游的死活真就这么重要?” 楚萝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点头道“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他是我认定可以当一辈子好朋友的人” 靳无尘想起他们两人与楚萝认识那天,费止游一开始就给楚萝的印象比较好。 后来楚萝也常与费止游在一处。 两人当真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不像他,初见就剑拔弩张。 他其实想知道,若他与费止游异地而处,楚萝是否也会为他如此。 可立即他摇了摇头说,他是靳无尘,不需要别人来救他。 他希望这种事情,楚萝这辈子仅此一次。 见靳无尘没说话,楚萝也没开口。 她心想的是,要是躺在病床上的是靳无尘,她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可随即也立刻打消这个念头,这样的念头不好。 她心里默念祈祷“靳无尘,你要一直强大,刀枪不入,无灾无难的才好” 两人莫名默契的抬眼相视一笑。 “给你个小东西”靳无尘握拳递一个东西给她。 “什么?”楚萝不知他为何要送突然送她东西。 靳无尘握拳的手打开。 他手掌中是一颗不大不小,白里透着一抹流动蓝冷光的珠子。 “这是一颗药做的珠子,对我没用,看着好看便随手放在身上把玩,给你正好” 楚萝拿了过来细细打量“这么精致的珠子,居然是药珠,作用是什么?” “至少以暂时避开你现在怕的东西,应该还有些别的小东西” 楚萝一听这居然是这么个宝贝,高兴不已。 “可为什么是暂时?”楚萝有些可惜。 “这个珠子沾了人血才会散发特殊的药味,可以让那些东西避开这个珠子,也避开血的主人。 药珠时间久了药会耗尽,一人的血滴上去保持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不同人血滴上去会消耗很快” 楚萝爱不释手“谢谢”,这东西于此刻的她而言真是个宝贝。 说着,她就打算扯开包扎好的伤口弄些血上去。 被靳无尘一把拉住。 “不用了,刚才给你处理伤口时,我就把你的血滴上去了,没有沾血的珠子冰蓝色,比现在好看” 楚萝此刻觉得这颗珠子是世间最美的珠子,当即就极其宝贝的放入荷包中。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看” 靳无尘看她这护珠子的样子,笑了起来。 她护自己的朋友,连颗珠子也要维护。 他们来两人到几位大夫商讨试药的地方。 那里有她说的毒蛇。 大夫们忙着取毒试药,几条毒蛇被折腾得一动不动。 这些人都是高手,不怕这蛇毒,也就把蛇随手放在池子中。 惊吓过度的楚萝,此刻吓得紧紧靠在靳无尘身边。 靳无尘直接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过去,示意她试试珠子。 知道有他在,这些东西靠近不了她,也伤不了她半分,她才大着胆子过去。 果真如靳无尘所说的,那些蛇都尽可能往离她远的地方去。 她松了口气真没那么怕了。 “谢谢你,有你真好”楚萝小声对靳无尘说道。 第65章 总算挣得几日 有靳无尘和那颗珠子在,楚萝才可以在屋里听他们讨论药的剂量。 “这蛇毒是剧毒,那毛地黄也是要命的毒,还有那毒毛花更是毒得不行,平时还不能与毛地黄一同使用” “全都是剧毒,稍有不慎要丢几条命啊” “这不是一种药材,哪样用多用少都是问题,哪来那么多时间给我们慢慢试” 几个顶尖大夫你一言我一语,愁眉不展的讨论着。 楚萝看了他们商讨后写出的方子,开口道“用多少是一个问题,但先后顺序是不是也很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听到这话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他们动用所有学识与经验,不断思索着她这句话。 “对,为什么要一直纠结每样用多少,这没有结果啊,老鼠能用,人不一定” 最后给费止游扎针的那个老大夫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一直在讨论哪样用多少,可这个问题讨论几年都没个结果。 “如果一样一样的来,我们先定一个中等的量,然后根据脉象变化增加药,用下一样药,这样就好调控了不是” “可是这脉搏本就微弱,这变化更是稍纵即逝微不可查,最会摸脉的那个在病床上躺着呀” “脉象的事情,这位沈大夫应该可以顶上”楚萝开口道。 众人闻言看向一直听着他们商量,不断思索做记录的沈维。 沈维给人一种稳重可以信任的气质。 众人纷纷上前试探沈维一番。 果然如楚萝所说,沈维摸脉的本事很强。 这个不知名大夫,本事出乎他们的意料。 药的问题便定了下来。 “姑娘你和沈大夫,很有天赋,又很有想法,你不入医药的门可惜了些” 老医者看着楚萝动了收徒心思。 还没待楚萝回答,青鸟慌里慌张的跑来大喊“各位,我家公子情况不好了,你们快去看看” 楚萝与靳无尘率先过去,大夫们迅速去拿药。 此时,费止游已是油尽灯枯奄奄一息。 沈维上前摸着他的脉说“必须得试试了” “蛇毒试验用完还没取啊”一大夫着急说道。 靳无尘当机立断“别取了,直接拿蛇咬,作用会更快”。 青鸟很快让人拿了条毒蛇进来,毒蛇靠近。 靳无尘自然而然地,把楚萝拉到身后护着。 “我还好,没事的” 他在身侧就好,不用如此呵护。 何况她此刻担忧命悬一线的费止游,顾不上害怕。 蛇咬了上去,费止游身体有一瞬间的颤动。 摸脉的沈维道“快,趁现在,用下一样药” 几人迅速给费止游灌下毒药,银针上也沾满毒药扎了下去。 楚萝手心冰凉,心里一直在替费止游祈祷“可千万要撑住啊” 靳无尘察觉她的紧张安慰“他一定可以,他有事没完成,还欠着你那么大人情”。 “嗯” 过去两时辰,几个大夫早已经满头大汗,却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在从奈何桥上把人往回拽,成败在此一举,都不敢有一刻松懈。 好一会儿沈维高兴的开口“有作用了,心跳暂恢复,脉象也有了些生机”。 他摸脉的手一直维持一个姿势,此刻已经有些伸不直。 其他大夫也抓过费止游手号起脉来。 号完脉,那一张张麻木的脸,有了消融的迹象。 纷纷松口气,瘫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真是神了啊” “算是又挣得几天” 几个大夫直到此刻,才真正认可了沈维楚萝提供的办法。 一开始觉着这种方式匪夷所思,一番思索试验后,也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但到真等救回了人,他们看着沈尘楚萝,感叹自己越老越没创新。 费止游的脸还是苍白如纸,但总算上有了丝生机。 沈维看着楚萝疑惑不解,这个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个过程的? 可他没有问。 “小沈大夫,你可以啊,居然能摸脉到这个地步,后生可畏” 几位大夫纷纷与沈维这后起之秀交流起来。 过了这一日,大家都清楚,沈维这个名字在江州不会再像以往一样籍籍无名。 楚萝心力交瘁,这一稍稍放松就疲惫不堪,差点栽倒。 靳无尘看在眼里伸手扶住她“走吧,我送你去隔壁休息,一有什么情况很快能过来” 楚萝本想拒绝,可是这才第一日。 她不是大夫,留下来帮不上忙,于是点头答应随靳无尘过去。 这费府靳无尘出入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就连费家下人对靳无尘也是言听计从。 楚萝不知,在看似平淡无波的费府背后,实则有无数人觊觎。 一有机会,便要上赶着把这费家分而食之。 也正因靳无尘像另一个主人一样,这里才能在真正的主人出事之时,还能有条不紊。 靳无尘在桌旁坐着休息等楚萝睡下,可楚萝一直睡不安稳。 她清楚有靳无尘在,这里出不了大乱子,她必须得让自己休息,耗下去无意义。 靳无尘看着睡着还眉头紧锁的楚萝,看不清她背后藏着的秘密。 靳无尘关上房门外出,唤出蛰伏于黑夜中的人。 “十七,让漕帮二十四煞全部出动,一半在守在费家,一半出去接海外海那人” “少主,海外海的那人不是已经有十二支的人去接了吗?” 十七疑惑,况且海外海的那人,本事他领教过,倒也不需要那么人护着。 “有人苦寻海外海多年未果,好不容易推波助澜才让费止游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海外海的人出现,你说他们可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我明白了” 十七说完又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夜无事,楚萝醒得很早。 醒来去看费止游时,他们在着正在把几百年老参熬成的浓汤喂给费止游。 费止游现在嘴都张不开,灌不下去。 一容貌俱佳衣着靓丽的小丫鬟说“我含在嘴里喂给公子吧” 另一个也很漂亮的丫鬟说“为什么是你,不是我呢?” 青鸟无奈的看着楚萝“楚小姐,你可有什么办法” 两个好不容易得来服侍机会的丫头,立马看着楚萝,这人能让青鸟如此尊敬怕非等闲。 待看到楚萝样貌时,翻了个白眼。 看着她们的眼神,楚萝解释“别误会,我是你家公子朋友,不是和你们抢他的” 楚萝扯了扯若无其事在一旁坐着的靳无尘,说“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给他喂下药去” 费止游毫无意识的靠在青鸟身上,楚萝也没办法。 靳无尘二话不说,起身走到费止游面前。 他干脆利落地一把捏住费止游下巴。 只听“咔嚓”一声,费止游的下巴便脱了臼。 靳无尘拿起药碗,径直把浓参汤灌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就是本来的喝药方式,看得人瞠目结舌。 “你…” 第66章 神秘的海外海 “靳少主,可否慢点,我怕呛着公子”青鸟怯怯开口,他替他家公子感觉疼。 “闭嘴”没多久,一碗参汤就这么被他轻松倒了下去。 靳无尘把药碗一放,抬眉冷冷扫了一眼青鸟“你是觉得你家少主病中寂寞,要找人来给热闹一下是吧” 旁边喝茶的楚萝看着那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青鸟闻言汗毛直竖,轻轻放下费止游后,对那两个丫鬟说“快滚回后院去,别不分时候来打扰” “靳少主,是我的疏忽,保证不会了”青鸟保证。 不一会儿几位大夫便一同过来查看费止游情况。 沈尘号完脉之后说“眼前尚可,有那难得的老参灌下去,撑过这日还行。” 但这并不长久,有今天明日未知的费止游,现在只是吊着一口气。 待大夫们又去遍寻医书古籍,楚萝则单独叫走沈先生。 “沈先生,可听过海外海,费公子这病他们来了可有办法处理” 楚萝对海外海有些印象,但不多,也可能是想不起来了。 她不好问靳无尘,只好问沈先生。 沈尘办事稳妥不但收集消息厉害,还读了不少书。 “海外海,怎么可能,何人还能找到海外海啊,这海外海久远得已经像是一个传说” 沈先生听到这个地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海外海是什么地方?到底为何让人如此震惊” 楚萝看他那震惊的模样更加好奇想知道。 沈尘想了想说“海外海有人说是仙山,有人说各种灵药生长的药谷,有人说是众多神医聚集的地方,还有人说是能起死回生的地方” 楚萝想这样的地方要是真的存在,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那个冯遮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有人找到过吗?” 沈尘摇摇头“没有,百年前,他们在大徵地界比较活跃,可后来不知道为何销声匿迹” “这样无异于仙界神话般的地方是真的吗?”楚萝疑惑。 “真的存在,在几十年前,他们不知是何原因又出现过一次。 一出现就让数十人几乎是起死回生,此外还赠医施药惠及百姓,解决要了上千人命的时疫。 后来听说海外海发生什么变故,受了重创,海外海的人也从此大徵国消失,再没人能寻到。 费公子的病,在大徵的大夫手中已经半点希望都没有,可若是海外海的人来,便可能还有一线机会。” 楚萝讶异“不是百分百,而只是一线机会吗” “楚小姐,就费公子这情况,一线机会也已经极其难得,当然也可能更多” 沈尘很清楚这无异于从阎王殿抢人。 “谢谢沈先生解答” 沈尘突然对楚萝跪了下来“楚小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楚萝知他一贯稳重有礼,不知他突然如此是为何,伸手想要拉起他,可他却跪地不起。 楚萝只好询问他是何故如此“沈先生您请说” “若真能请来海外海的人,能不能请楚小姐让海外海的高人,给您的朋友隐山看看” 原来沈先生所求是为了她。 “海外海是现今唯一的机会,若能救她之病,我愿付出我的一切” 沈尘说得诚恳坚定,楚萝听到这话内心一震,竟有人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想了想开口问“若是要沈先生为恶违背良心道德,先生可否答应?” 楚萝觉得沈先生如此正直之人,一定毫无犹豫的给出答案。 可沈尘沉默不语,他在犹豫。 “沈先生你……” 沈先生的沉默犹豫出乎楚萝意料。 她怕沈先生说出什么她不想听见的话来,赶忙开口“我开玩笑的,先生快请起,若有机会我一定让海外海的高人给她看看” 待沈先生走后,楚萝叹了口气“沈先生您可千万别为了我违背本心,我不愿意,也不值得” 靳无尘说的就是海外海,他说的便一定可以找到,楚萝心中也有了丝希望。 等救了若他们真的能救费止游,也或许能救她。 这最后一世若能杀了冯遮,毁掉他的阴谋诡计,她也想看看她从未感受过的二十岁的阳光。 她重生几世,可她从未看到过二十岁的太阳。 若有机会,或者说是奢望。 她也想好好活几天,看看这世间的是否都是她经历的苦模样。 “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早点,过来吃点吧” 一个费家下人模样的人,端着点心果子给楚萝。 “拿进去吧,我和靳少主一起吃”楚萝往屋子里走去。 下人答“靳少主他已经吃过了” “他什么时候吃的,也吃的这些吗?” 楚萝看着盘子里甜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要是费止游好好的,以他对她的了解和贴心,她来费家一定见着不着此刻盘子里的东西。 “算了,我也不想吃了,拿下去吧”楚萝让他拿走。 “小姐,您多少吃点吧,我家公子以前就说等您来让你尝尝费家特有的糕点,都是甜口的,要是他醒着也一定希望你尝尝” 他这话让楚萝来了兴趣“是吗” “他竟然连我喜欢甜口都交代你们了?”楚萝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问。 “是的,楚小姐,我家公子看重您,早就说邀您来府里 就当这送糕点的人,以为楚萝要吃入口时,楚萝把糕点往他脸上一砸,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往他眼前一晃。 于此同时,两枚梅花镖也射入这个人手臂上,满盘糕点掉落一地。 听书闻风护到楚萝面前。 漕帮的人很快把消息告诉了靳无尘,果真有人动手。 “你怎么发现的?”送糕点的杀手问。 楚萝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吩咐听书闻风“别让他死了,把他带到少主那里去” 楚萝揉了额头,这在这里说了等会儿还得再说一遍,很麻烦。 人被带到靳无尘面前,靳无尘看了一眼后便说“拖出去,喂费家的食人鱼” “不问问了吗?”楚萝本想把人提来给靳无尘审问出来。 见楚萝想问,靳无尘想了想问问也行,找这可以给她找点事情分散点注意力 “想知道什么你问他” 楚萝开问“你为什么要害我?”,这个人不答。 靳无尘开口道“被鱼一口一口咬死的滋味和死法,你在费家这么久,应该见过,利索点说了,可以换个好死” “他真是费家的人?你怎么知道的”楚萝惊讶的问靳无尘,显然他什么都知道。 那人怕死又还想故作高深“嗯,我是费家人,可是”。 靳无尘没了耐心开口打断“算了,磨磨蹭蹭的,让你问他真是个错,我来说” 第67章 神医: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靳无尘开口直接说“费氏一族,觊觎费止游的家业,一直想不要脸的夺权夺家产。 这不求天告地,终于得来费止游重病的这么个机会,他们只怕就等费止游断气放鞭炮庆祝。 偏你出了个主意,让费止游又多活了两天,他们怕夜长梦多,让你再冷不丁出个什么主意,把费止游搞活了。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机会没了,所以就要铤而走险害死你” 跪在地上害她的人,一脸你怎么都知道的神情看着靳无尘。 靳无尘看他一眼都嫌厌恶,吩咐道“可以了,丢出去喂鱼,看着碍眼” “不,不,不是我不说,是你没给我机会,我不要去喂鱼”被拖走的人在喊。 靳无尘被吵得眉头微皱,十七立马开口“少主,我这就把他舌头割了再喂,省得吵吵” 说完迅速走了出去,果然很快没了声响,楚萝此刻也不喜欢吵闹。 她坐了下来,看着费止游想起沈先生说的话,海外海的人赶来他才有一线机会。 可是海外海消失那么多年,就算知道在哪,一时半会儿可能也赶不来。 “叹什么气?”靳无尘看着楚萝开口问。 楚萝担忧的问“真能找到海外海的人来救他吗?时间够吗,我总怕来不及” “最迟明天下午,一定能到” 靳无尘知道她没吃东西,把一碟糕点递给楚萝,开口道。 “可你之前不是说要三天才到吗,怎么又可以提前到?”楚萝疑惑。 靳无尘附道楚萝耳边轻声细语说道“嘘,隔墙有耳,我那是说给他们听的” 旁人只见两人在耳鬓厮磨一般,楚萝也觉得很是亲呢,但不抗拒。 见他语气平和但笃定,楚萝知道他若不是心中有数,不会这么肯定。 稍稍放松一点的她有些饿意,拿了块碟中甜点,正要咬下去。 青鸟拿来了些吃食双手奉上“楚小姐,你吃这些吧,我特地让他们做的,应该比较合您胃口,您昨天都没吃什么”。 靳无尘有些不悦,而楚萝当真放下手中糕点,拿过青鸟递来的吃食吃了起来。 吃到合口味点心的楚萝,看了眼床上的费止游道“要骗我的话该拿这个的,这才会是你家公子吩咐过,做出的味道” 靳无尘听她这么说也拿了块糕点尝了起来,想知道她喜欢什么味道。 糕点一入口酸酸甜甜刺激着他的唇齿,他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咽了下去“原来你不喜欢很甜的糕点,喜欢带酸味的” 青鸟睹物又想起他家公子还好着时的交代。 “很多人喜甜,他们以为楚小姐也是,当初公子就怕有人利用这份喜好,从未在费家说过,只有我知道” 楚萝笑笑“谢谢你费心还记得” 青鸟看她这个样子更是愧疚“您喜欢就好” 他们又熬了一天,第二天一早。 十七就悄悄来报“少主,不出意外,再有一个时辰人就该到了,让我来给你说今天不用再灌参汤” 比靳无尘想的要更快,吩咐道“不能让别人知晓,悄悄带人进来,费家内外上下依旧做出一副等人的样子” 靳无尘又看向楚萝说“等会儿要给费止游换个地方,需要你帮忙” “你说” “等会儿那群大夫号完脉回去后,你随便说个方法让他们研究,营造还要让费止游再撑两日的假象” 楚萝点头,很快边完成靳无尘说的事情,被十七带着走暗道,来到一个隐匿在费家的院子。 她到了,海外海的人还没有来,她便站在屋外等着。 只听突然一声脆响,一个隐藏的院门便打开来。 一行人急匆匆的进来,很快四散于院子各个角落守候,一瞬间只剩一人。 这人全披着一带帽的黑披风,在楚萝还没看清楚人时,靳无尘闻声走了出来。 只听得一个如洪钟的声音喊道“靳小渊好久不见,费祁在哪” 楚萝一下子有点懵,谁是靳小渊和费祁。 靳无尘听到他这个称呼,尤其是在楚萝面前听他这么喊,恨不得把这个老头的嘴给缝起来。 他没好气的回“他自然在屋子里,难不成还要他起来迎接?” 听见靳无尘回话,楚萝才确定他说的靳小渊是叫靳无尘,而费祁则是费止游。 “你这张嘴还是这个样子,半点不饶人,快带我去看人” 说着掀掉头上带着的帽子,从楚萝面前快步走过。 楚萝看清楚这海外海高人外貌时,顿时愣在原地,这个人很眼熟。 很多有关他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她喃喃道“这个人他怎么和前世中,给我隐藏脉象药的老神医龙榆那么像啊” 但龙榆是一头白发,面上历经风霜,眼前这位脸很像龙榆,但只是两鬓斑白,比龙榆可精神百倍。 许是她认错了,神医可能长得都有些像,她抬腿进屋。 海外海的神医已经给费止游检查完身体,掏出了药丸。 “靳小渊你别愣着,帮我把桌上药酒拿过来,你再给我讲讲是谁想到办法让费祈又撑了那么些时辰的,真是聪明啊” “再这么叫我,小心你的胡子” 坐在桌边的靳无尘把药酒扔了过去。 神医一愣摸了摸自己胡子说道“好好,叫你名字靳渊,也不知长大了有什么长进,我看还是这么记仇” 楚萝听着他们说话的样子,觉得这神医说话风格更活泼,这和龙榆也不像,龙榆话更少更加稳重。 靳无尘眉头皱着,听这个老东西话那么多,他便知道费止游这病只怕很是棘手。 楚萝也很快察觉不对,靳无尘虽然一直在与神医斗嘴,但眼睛半点没移开神医的一举一动。 而神医的额头已经有些汗,沈先生说只有一线机会看来并不虚言。 神医龙榆在遇到疑难之时喜欢沉默不语,眼前人看着像性格也很是不同。 楚萝彻底觉得这个人不是龙榆。 “前辈他到底怎么样啊?”楚萝忍不住开口问,靳无尘也等着他回答。 神医放下费止游的手走了过来“呀,这个标致的女娃娃是谁啊,是费祁那小子的媳妇么,还真会挑,等我细看看”。 靳无尘见他不但东扯西拉,还认错人无情回他“人家是越活越精,我看你是老糊涂、老眼昏花了”。 神医不见怪只看着楚萝说“娃娃,你这眉眼我怎么好像在哪看过,好熟悉” 楚萝记得上一世里,初见满头白发的龙榆神医时,他也是这么盯着她看,也说了这么句话。 第68章 与龙榆相依为命 楚萝想着应该是巧合,或许她真的长得像谁。 只是她不像她爹,和她娘陆亦芙也不像,连亲父母都不像,还能像谁呢? 神医问“娃娃,你家有没有什么兰姓的祖先和亲戚啊?”。 “您说什么?” 楚萝愣在原地,眼前这个神医说的,和龙榆神医当初问她的话一模一样。 神医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楚萝一阵恍惚,眼前的人渐渐和记忆中白发苍苍的龙榆合二为一。 楚萝不禁问了出来“您是龙榆前辈吗?”。 龙榆一脸震惊“娃娃,我们见过吗,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靳无尘也很奇怪,龙榆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当时来江州那次,楚萝还没出生,她怎么会知道眼前人。 很多记忆涌入楚萝脑海中,她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靳无尘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龙榆倒不似靳无尘那般担忧,只是感慨道“这一个还没治好,怎么又倒了一个”。 “会不会是蛇毒还没清干净”青鸟疑惑。 龙榆倒有些好奇地问“什么蛇毒?”。 青鸟一提起这事就觉愧疚“您不是问是谁给的方法吗,就是这位楚小姐,她以身试了蛇毒,不知道是不是蛇毒没清” “真是个聪明又有情有意的好姑娘,费祈好福气” 龙榆很是满意,但是一想起费祁还在床上那个样子,又不禁叹了口气。 靳无尘要不是抱着楚萝,他真想把龙榆提过来。 “你少啰嗦,感慨完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她蛇毒是我处理得的,不会没有干净” 龙榆还是没动开口打趣道“人家媳妇你着急什么?别抱那么紧,男女有别” “她是我夫人” 靳无尘云淡风轻的这一句,像是说着什么极为平常的事情。 他说的话,还有说话的神情,惊得龙榆险些被茶水呛到。 反应过来的龙榆大失所望,好不容易看上个女娃娃,竟然配的是靳渊这个小魔王,着实可惜。 “这么好的女娃娃是你的?害我白高兴一场,她没大事,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等一会就会醒” 龙榆早在她倒下时就知楚萝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惊厥而已。 他在这说这么一通,是他还在思索费祁的药方,嘴上得说着点什么脑子才会转起来来。 这么一闹,他还真想出一个方子来。 他提笔赶紧写下来,方子写完,很是满意,但是这要用什么药引他却犯了难。 他把药方递给青鸟,让青鸟先去准备。 青鸟看了看药方,感慨不愧是神医,药方上这些药材配伍极其大胆神奇。 有些药材还只有费家药园才有,而且培植多年也才有那么几棵,是得先备着。 靳无尘轻轻地把楚萝放到旁边的软榻上。 他不知道楚萝此时又是陷入哪个梦魇中,表情竟然那么痛苦。 楚萝梦回那场严刑拷打中,蛇的刺激让她记得个大概,可再见龙榆神医,则帮她还原了这段记忆的前因后果。 当时那些人对她严刑拷打,是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而这个人便是龙榆老神医。 那一世里,她在逃难途中,在破庙遇到腿脚断了又快饿死的老龙榆。 那时她每天都会想法弄些吃的,送去给破庙里的老龙榆,即便当天她没吃的都没让龙榆饿着。 龙榆是医者如何看不出来她是自己饿着,把吃食给她,重振了精神。 老龙榆的指引楚萝去采草药去卖,解决了两人的温饱,也在楚萝帮忙找药后治好了腿。 后来一段时间龙榆与她相依为命,教她认了些草药,两人做起只能勉强饿不死的医药营生。 龙榆与她逃亡的路上,救了很多人,她才知道他医术有多厉害。 两人相依为命的时间不长,但那岁月对一直沉浸在黄莲水中的楚萝来说,弥足珍贵。 老龙榆对楚萝而言亦师亦友,楚萝这一世配药的本事,多少有受了他些点拨。 那时她心疼之症常常发作,老龙榆为了她想了很多办法,试了许多种药,却也只能勉强缓解她的心疼之症。 治疗楚萝心疼之症与沉默地看夜空中的星星,成了老龙榆每天必做的事情。 她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看星星,老龙榆说他的故乡一到晚上有世间最美的夜空。 “楚萝娃娃,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带你去我的故乡,那里是这世间最好最自由最和平的地方,比人们想象的世外桃源还要好,或许等到了那个地方就能医你了” 楚萝想象着那个地方的样子,可是见过太多悲惨苦难的她怎么都想不出“那样的地方我不敢奢望” 楚萝自然也想去看看,可是她有她的宿命与使命。 老龙榆也叹息“回去也成了我此生的奢望,回不去了” “为什么?” 楚萝不知道他为何有家不回。 “好东西、好地方总有人要觊觎,我若回去必定会再引狼入室,我的家已经受了重创,不能牵连整个故乡” “家里那么好又为何要出来” 她所在的大徵,因有冯遮很快就会成人间炼狱。 “因为出了叛徒,若不除了叛徒,让他助纣为虐,对家乡对大徵皆是后患无穷,我们出来那么多人,现在只剩我一个人,有家回不去,也不能回” 老龙榆思乡之情到了深处,不禁潸然泪下。 楚萝很是动容,她知道这世间总有很多无可奈何,更有有难解的遗憾。 “要是心心念念的人和地方能平平安安,就算看不到也是莫大的幸福” “是啊,只要他们好,我也知足了”龙榆得到开解,也一心扑在怎么治她上。 楚萝很庆幸老龙榆在有生之年心满意足。 可她生生死死几辈子了,还没个想要的结局。 “娃娃,说的得对,越看你越觉得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像谁?” 楚萝忍不住的好奇。 老龙榆没来得及告诉她,因为他发现那个叛徒居然还没有死。 “楚萝娃娃,我没时间给你研究治病的药了,记住我与你说的话,不然会害了你,还会害了别人” 他要楚萝隐藏脉象,若无人能看破吃药后的脉象,便不轻易告诉别人。 要想守住她脉象异常的这个秘密,得找一个信得过的大夫瞧脉配药,沈尘便是这一世她找的人。 楚萝问他原因,他却不肯说,只说“你这娃娃心地善良,不知道要比知道过得好。” 他嘴里念叨着“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离开去铲除叛徒。 可很快他一走就有人便盯上了楚萝,他们要老龙榆的行踪,要他留给楚萝的一切。 楚萝哪能告诉他们老龙榆去了哪里,这些人她早就了解,即便她说了也逃不过蹂躏而死。 第69章 靳渊不长情 她生生扛下了那些刑罚,没有把老龙榆留下的一些东西给他们。 还胡乱说的一些地方,扰乱他们的抓捕方向,给老龙榆争取了些时间。 从那以后她再没见过龙榆,也没了他的消息。 她不知道老龙榆是否如愿杀了叛徒,守住了他故乡的秘密,那么一个美好的地方是否被守护住。 “靳渊” 一声靳渊的叫唤,又把楚萝拉扯到另一个地方,一片黑暗只闻人声,不见人。 “靳渊、费祁真是好名字,一个是无尽深渊,另一个承载家族责任与祁望” 这声音让楚萝寒毛直竖,毛骨悚然,是冯遮的声音。 靳渊这个名字她似乎还在哪里听过,但她想不起来了。 冯遮还在说着什么,楚萝却听不清。 被这声音扔进了江城血流成河的梦里,一旦梦到江城被屠城的景象,她的心疼之疾便会发作。 把她生生从噩梦里疼醒。 捂着胸口醒来楚萝看着还未受重创的龙榆,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你怎么了,胸口疼?”靳无尘声音传来。 看着靳无尘关切的眼神,楚萝木然点点头。 靳无尘直接走过把龙榆提了过来“龙老头,你给她看看” 龙榆看着楚萝脸色和刚才不同,不再说些啷当话,伸手搭上楚萝的脉。 搭完脉,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让楚萝吃下。 不一会儿,楚萝心疼的症状好了许多,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龙前辈,我可有什么问题?” 楚萝第一次主动问自己情况。 她不知道现在的龙榆能否解上一世他留下的难题,看出她隐藏住的脉象。 “你这娃娃,体质有些特殊,这心疼之症虽不致命,但一下也不好治疗” 楚萝一听明了,即便是龙榆本人,也依旧无法打破时间的积累,现在的龙榆解决不了老龙榆的题。 时间经历除了让龙榆备受折磨,一夜之间白发苍苍,也让他拥有不一样的经验与技艺。 老龙榆曾在喝醉时看着全白的头发,苍老下去的面容忆往昔,痛骂自己虚度。 当时楚萝不知如何劝慰他,现在要是楚萝能再见到他,一定会笑着劝他。 “不,你看年轻的你不也解决不了现在的你留下的问题,所以没有虚度,走的路都算数” 龙榆看着这个女娃娃,不知怎么莫名的有些动容“别担心,我和你这娃娃一见如故,定会想法治好你” 楚萝看着眼前有些可爱的龙榆,若不阻止事态变化,他会在一年之后变得暮气沉沉,仿佛老几十岁。 原来老龙榆一直想回去的故乡是海外海。 楚萝记得严刑烤打她找老龙榆的人,是冯遮的手下。 那说明海外海的重创也与冯遮有关,她好像明白老龙榆那句叛徒会助纣为虐,害到大徵与他的故乡。 海外海并非等闲的地方,能伤到神秘海外海的人并不那么多,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冯遮。 若海外海的叛徒依附冯遮,一切便说得通了。 “好啊,不过治不好也没关系,之前在费止游……费祁的调理下已经很少发作了” 楚萝怕若一切再次如前世一般发生,老龙榆若没给她承诺,便能少些遗憾。 三人的目光齐聚费止游身上,一时间忘了问出萝为何能叫出龙榆的名字。 楚萝担忧的问“龙前辈您有办法能治费祈吗?” “方子我倒是想出来一个,但是缺一药引” 龙榆还是想不到什么当药引合适。 楚萝继续问“没有药引那这药方还有效果吗?” 楚萝曾听老龙榆说过,有些药方没有药引药效会减弱许多,而有些则会完全没用。 龙榆摇头叹息“会有些用,吃一日药,行一日针则活一日,能保住些时日的命,但却不会醒,犹如活死人”。 楚萝想了想提供自己的建议“这样不是最坏的情况,我们可以有机会给他试药引”。 上辈子她曾和老龙榆试过药引,只要费止游再撑些时日只怕真有办法。 “有时药引不对可能也会让他急剧恶化,能试的机会有限,娃娃,你这几日就跟着我,我看着你心情好,更有灵感” 龙榆看着她就欢喜,也不想她在靳无尘身边。 “好”楚萝自是愿意的,跟在龙榆身边,她可能会想起更多他们相依为命一起救人找药引的细节。 靳无尘看着楚萝那愿意的模样,有些不放心龙榆这个老东西“试药可以,你可别想着把我的人给拐走” “放心,虽然这喜酒我没喝到,但你都说是你夫人了,在你俩还没和离前,我是不会搞事情再拉红线的” 楚萝被龙榆这没谱的话给惊了一下,什么叫没和离前,龙榆以前说话居然这么没边际。 还有靳无尘是在她昏迷时说自己是他的夫人吗,他不是一贯都没承认这桩婚事吗? 她还以为他会在外人面前否认他们的关系。 “记住你的话,不然你会再体会到我的手段”靳无尘威胁过后,径直离开去应付费家营造海外海的人没来的事。 “这个小魔头,这混账的性子也不知像谁”龙榆又气又没办法。 “老前辈,是靳无尘和您说我是他夫人的吗?”楚萝边碾药还是忍不住边问。 她还很好奇靳无尘那样的人,说自己夫人是什么样子。 龙榆顿时来了兴致以为有转机,停下手中动作期待的问“怎么,这小子瞎胡说的?你是不是还没和他成亲?”。 楚萝听到这话立马明白,还真是靳无尘那人开尊口说的笑道“老前辈你误会了,他没胡说” “要是你什么时候不想和他过了,和我说,我帮你脱离苦海,跟我学医或者给你找个好人家都可以” 龙榆这话让楚萝有点不好接,她的公公,靳无尘亲爹也是想着有朝一日会帮她离开。 楚萝不知道他们对靳无尘有什么误会,只说事实“老前辈,靳无尘他待我也挺好的,靳家待我也好”。 龙榆想了想说“从小看大,靳渊这人啊他不长性,一时喜欢也能很快不喜欢,不像费祈”。 楚萝一听这句从小看大,就知道自己没猜错,靳无尘、费止游与他龙榆很早就结识。 至于谁长性,在龙榆那里可能有故事,可她现在也没心思问,等费止游好起来她要听听看。 “老前辈,为何你叫他们靳渊、费祈” 楚萝认识他们这么长时间,从未听别人这么喊过他们。 这两个名字背后,可能会牵扯她一些灵魂深处的前世记忆,她想多知道些。 第70章 千钧一发 “靳渊小时候叫的就这个名,姓靳名渊,字无尘,靳渊是他母亲的一个道长好朋友取的名,字就不知是谁取的了。 他很小便孤身一人在外行走,一直用靳无尘这个名字,这名声响到除了亲近故旧之人,鲜少有人知道靳渊是他名字” “至于费祈啊,等他醒了愿意的话,让他自己告诉你” 龙榆一提起费止游就有些担忧。 他们又埋头试药引,试了两天都没有结果。 费家这两天越发不太平,陆续有人摸进来。 一开始漕帮二十四煞可以轻松应对,但是来人越来越多,不分昼夜,盯上了龙榆,也盯上这个了费家的庞大家业。 海外海这个地方的诱惑很大,多少人等上面的人出现,最初碍于费家与各方的关系,还有漕帮都想动不敢动手。 可人多了,他们的胆量就大了起来,全都想浑水摸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还有冯遮的人,想讨好冯遮的,可不会顾忌这个问题。 楚萝悄悄听到十七和靳无尘汇报,有高手集中在这两天各种找漕帮各个码头挑事,漕帮名下的店铺产业也很有人恶意找麻烦。 “那些先不管,重点在费家,其他事等费止游醒了再说” 楚萝知道,费止游一时不醒,靳无尘与漕帮要面对麻烦与困难就会越来越多。 再给一些人时间只怕,会从大徵各处赶来更多高手。 她抽空去原本院子看过,现在的费家每两个时辰,院子就要用淡竹叶水打扫一遍祛除血腥。 即便如此情况,靳无尘每次处理完那些人,来看费止游的时候,仍是没有半点的急切,更没有丝毫催促。 他又要走时,楚萝拉住了他“出去你就得一直忙,在这里眯一会儿吧” 靳无尘看到楚萝眼神里流露出的关心,笑说“真是体贴入微,照顾好自己,我没事,你安心在这里待着” 靳无尘转身走后,楚萝才想起自己手中问龙榆前辈拿的活血止疼药没有给他。 他上次过来,楚萝看到他无意间动了动手腕,想必是用剑太久有些累,于是向龙榆讨了药。 想着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再过来,楚萝想了想,还是决定从暗道里追了过去,有他在,她胆子大了不少。 她过去,发现费家院子里站了满满的人,一个两个都是来者不善的模样。 青鸟与他们之间的对话才知,这些人都是费氏一族耆老,这打上门口口声声吵着见费止游。 “费止游是费氏家族的人,这有个三长两短,理应是我们族中自家人接手坐镇费家,怎的轮得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姓歹人掌管” “是啊,我们到现在连他人都没见着,谁知道是不是那歹人,谋财害命了去,要侵吞费氏一族的家业” “我们最是亲近的人不能挨边,这是什么道理,这说破天去,也不合理,我们要看费止游” 为首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配合,口中歹人指的便是靳无尘,但是他们畏惧,不敢直接说他惹他。 便带来不少受过费家医治的达官贵人来,还有些想故意搅局的人。 费氏一族的这些人,打着费家的旗号四处向这些人求援。 说是有歹人要迫害费止游,要毁掉费家基业。 费止游与父辈往日攒下的人脉结的缘,被这些所谓的费氏一族的人理直气壮擅自滥用。 门外站着的有真心关心费止游的人,可他们也不明真相。 费氏一族的人还报了案,来的却不是官府的捕快,而是军营里的士兵,他们站在最外层。 这一环扣一环的,定然还有后手,冯遮的手下这是要对这里围追堵截。 要是费止游不醒来,这些人怕是要平了费止游的宅院。 而靳无尘要是动手,按照他往日的做法,只怕这费家要被血染红,怕谋反也无异。 青鸟带着费家的人拦在外边,一遍遍的解释“我家公子在接受治疗,你们别再打扰,不然等公子可不会放过你们” “就算在治疗也可以看看人,我们费家以医药闻名,医药上下多少都懂些,号脉也都会些,什么情况我们自己会看” “你们两天前就不让我们看他,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我们要一个交代怎么了” “要是人真没了,我们好好操办,出于情谊把这费家归置清楚合情合理,同为费氏一族我们最有说话的权利” “是啊,这里姓费” 靳无尘脱口而出一句“不要脸,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操办操办” 手中的杯子被他扔了出去,说要操办的那人被这个打飞几丈远。 那人捂着胸口,口吐鲜血,再说不出半个字。 “大家看哪,我们只是来看看自己家的人就被打成这个样子,这是要硬抢啊,要是现在不进去看个一二,只怕费止游连渣都不剩啊” 有人开始煽动其他人动手,总人借此剑拔弩张,情况焦灼,就要一触即发之时。 “我这还没死呢,你们闹什么” 费止游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众人纷纷大惊。 青鸟大喜道“是公子的声音,你们听是公子的声音。还不快滚” “还真是费止游的声音” 门内出来一个小厮道“公子需要静养,你们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若此时不走,他日后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费氏一族的人众人想了想要走,但有人突然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我们看一眼” “听说紫云台曾经售卖过一种可以改变声音的药,谁知道这声音是不是假的” 楚萝暗道不好,自己那微不足言的药,怎么会有人记得,还拿来戳穿她。 另一个小厮又出来说“公子昏迷多日,刚醒来要沐浴更衣,休息一番才能见客,你们若要见,明日再来” “我们现在只是要看一眼,妨碍不了什么” 楚萝眼神求助靳无尘,很小声的说“这个时候费止游会怎么说啊” 靳无尘听费止游说过,楚萝好像是会口技改变声音,但还是第一次亲眼听着。 她居然学得如此惟妙惟肖,属实让他有些惊讶,若非就在她身旁站着,他还真有点不信。 “这费家我说了算,滚”靳无尘慢慢开口。 楚萝总觉得这是靳无尘的口吻,但还是原话说了出去。 这话果然有了震慑作用,那些人思前想后还是退了出去 当青鸟进来时却没有见到他的公子问“公子呢?” “他还没醒,刚才声音是假的”楚萝答他。 “是谁,竟然学把公子声音学得这么像?” 第71章 省油的灯 靳无尘送她回去,两人一言不发的在秘道中走着。 楚萝不知靳无尘是什么意思,有种做贼心虚看着身侧意味不明笑着的靳无尘。 他虽然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平时一贯不怎么笑,这莫名其妙的笑着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她伪装费止游声音救危急于水火,他一句话没有,还意味不明的笑着,想想都觉得不对劲。 楚萝忍不住找点话说“我一时情急的无奈之举,是不是学得不怎么像,所以你才一直在笑” 靳无尘摇头,楚萝不走了“那你究竟在笑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靳无尘问。 “刚才你用杯子伤人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看楚萝的架势,他感觉要是不说清楚可能她就不会走,像是看到街上有想要东西的小孩,父母不给买就多僵持着,很可爱。 靳无尘笑得更是开心说“挺好,现在才是你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什么?” 楚萝听清了,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本来是想他不说就不说了。 要是一直赖着不走,那样的话会显得不懂事,可他居然说挺好。 靳无尘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说“我笑是因为二一和十七说,咱家少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啊,十七和二一在哪,什么时候说的”楚萝一惊,除了靳无尘她可谁都没见着。 “就刚刚” “少主,你听到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告状” 密道旁边突然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说话的是矮的那小个。 高的是十七,楚萝认识,这小的应该就是那二十四里面的二一,模样清俊年纪尚小,一看就是个调皮的。 十七敲了他的头一下,说“谁让你本事不精让少主听到了呢”。 二一不甘的嘟囔着嘴“我下次一定注意,会更轻的”。 靳无尘笑着走过去对着他的额头也是一扣“你下次还要说啊,省油的灯是这么用的吗,你这书读得可不怎么样” “少主,我又不考状元,好不容才出来在您身边执行一次任务,您别让我回去读书了” 二一人小胆子大,他知道少主这话的意思又要把他扔学堂里去。 和他差不多的乔十五都执行多少次任务了,他还得去学堂,笑死人了都。 楚萝看着他们的相处方式,出乎她的意料,原来靳无尘与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面。 她一直看到的是令行禁止,还以为他们对靳无尘是言听计从,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么没文化,你怎么超过乔十五” 靳无尘一语中的,二一瞬间泄了气。 二一想了想,点了头“好吧,我回去继续读书” 靳无尘摇头又说了一句“然后呢,你还忘了点事情” 只见二一想了想,走到楚萝面前认错“少夫人,我错了,不该说你是不省油的灯,这下我倒是省油,直接吹灯拔蜡回去了” 楚萝听到他这话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再回来的” 这个小插曲,让楚萝的忐忑、紧张担忧都暂时被抛到脑后。 楚萝问靳无尘“二一走了,不就少了一个人,对安排会不会有影响?” 她记得好像每一个人都要负责一个地方。 她看得出二一年纪虽小,但武功不低。 “无妨,走掉的是秦二一,会有李二一或者王二一补上,再说我在这” 靳无尘的话让她很安心。 楚萝这才明白,二十四煞其实并不止二十四个人,而是二十四个队,要是蒙上面外人分不清谁是谁,只当一直是一样的人。 楚萝就着二一的话问他“你不担心我真是个不省油的吗”。 靳无尘嘴角上扬,很期待“那我倒真想看看,怎么个不省油法”。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等到了费止游的屋子,楚萝又不自觉地满心惆怅。 龙榆临时的药庐里已经摆满了各种药材,他尝药已经尝得整嘴都麻了。 楚萝上前去帮忙,靳无尘看了一眼,便又回去守着费家大院。 楚萝看着龙榆挑出来的三种药,问他是都不行吗? “这三种里已经是所有药里最合适的药,可是只能当药,做不了引子,这引子要有鲜活的力量,要能容这药,又要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龙榆只能把基础的药熬了几碗,想分别再试试。 楚萝回想着老龙榆带着她给人治病的过程,又想起另一世里她得到的有些古怪邪性大胆的几张药方。 能变幻的声音的药,改变男女脉象的药,还有些毒药,都是她用龙榆教的的基础,再加上那几张方子研制出来的。 这一夜,龙榆给费止游灌下三种药,可都没有反应,天亮时楚萝听到外边的喧嚣,知道那那些人又来了。 龙榆在药庐找药试药,楚萝在出去帮靳无尘拖延时间之前,背着龙榆给费止游用了一味引子。 她在赌,赌那药引能起些作用。 她见费止游喝下后没有反应,只得赶忙出去,再给龙榆些时间。 靳无尘在屋内坐着,身侧站着几个往日都没有出现的蒙面人。 楚萝靠近都觉得冷意丛生,这几个比二十四煞感觉上去更有杀气。 “整整一日过去了,说让我们见,人呢?” “不会是真的骗人吧” 挡在外边的青鸟心里发慌,昨天他以为真是公子好起来了,可是竟然只是权宜之计的骗局。 “你们的交代呢,费止游呢” “一大清早的,吵死了”屋内费止游的声音传来。 仔细听的青鸟,分辨出这不是他家公子的声音,还得拦着。 有人察觉出其中猫腻,要是人好了,直接露面就行,只有身体没好才会这么故弄玄虚。 他们找了熟悉费止游声音的人,细听也发觉些不对。 这次他们直接冲了进来,结果看的就是清瘦了些费止游正在喝粥,屋内再无其他人。 青鸟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费止游“公子” “怎么了,越来越不中用,让你拦着人,让我吃些早点都做不好”费止游话语里满是不悦。 青鸟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真是他家公子。 “青鸟的错,他们三番几次的为难,非要闯进来”青鸟到他身边站着。 费止游云淡风轻的看着众人说“这么三番五次送上门来,你们想死啊” 第72章 费止游发怒 费止游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好些天没开口说话,声音有了些嘶哑,这嘶哑让也更让人发怵。 “你们自诩费氏一族,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实则明里暗里巴不得我死了,好侵吞费家的一切,但我费止游可与你们不是一家。”。 费家一个看着慈祥和蔼的老人站出来说道“侄儿啊,这一笔写不出两个费家,都是亲戚,我们这些叔伯都是关心你才会关心则乱” 费止游一听他这话顿时来了气,以前他们夹着尾巴做人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靳无尘曾说这是群臭虫得让他得早些处理,他还不以为然,现在还真是被恶心到了。 “关心则乱?怎么能大言不惭说出这个话来,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你们是当我年纪轻,不知道你们当年干的腌臜事情是吧?” 不了解费家恩怨的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费止游因何生气至此,莫不是真被人当了枪使。 “费公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吗,说来大家放分说分说,若有什么不公,也好让大家心中有数” 在大徵讲究礼义廉耻,更讲宗族孝道,轻易不脱离自身家族,极易遭人不齿。 纵使费止游已然有不小名望,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责骂家族耆老,背弃整个家族的事情,也会让大家心中有别的看法。 费止游清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之前是没把这些人放眼里,如今他们凑到跟前来碍眼,他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是要好好分说分说” “当初我爷爷落了难,费氏一族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抢占田地,瓜分了他们的家财还不算,偌大一个家族没谁帮补半分,还谁都对他们踩上一脚。 后来为了占祖屋大院,你们这些所谓亲戚、亲戚的祖辈,开宗祠族谱将我爷爷除名,又写了断绝文书,又把他们打了个半死,逐出了费家。 有费家的地方,都不许爷爷和他母亲逗留。 我爷爷他只好背井离乡,多年苦心经营,后来有了我的父亲叔伯,全家好一番打拼,多年才有所成就。 也是苍天长眼,让他们打拼出比原来大很多倍的基业,而你们原本的费氏一族与我费家相比,小小蚂蚁都不算。 这时你们又举族迁徙来江州,继续吸费家的血。 不报复是因为爷爷不屑,我爹叔伯觉得倚强凌弱没意思,不再计较。 当初我爷爷病重,你们又想让他重上族谱好分一杯羹,叶落归根,爷爷也想回去的。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一再得寸进尺提条件,最后贪得无厌,居然想让费家企业成为费氏一族的财产。 以至于我爷爷到故去都没能重回族谱,当然这也让你们主意落了空。 后来你们又以祖坟为挟持,也做起药草生意,我爹叔伯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你们活路。 到我手里,是觉得我彻底忘了,又故技重施来占与你们半分关系没有的家财?” 费止游说完,众人一片唏嘘,原来这费家还有这种过去。 有位官家大人说道“这么说来,费家根本不在费氏一族的族谱之上,自然也不算费氏一族的人” 见众人信了费止游的话,这费一族的人也有些发慌。 一年纪大看着德高望重的人开口道“止游啊,你这是说什么话,哪有人不要祖宗族人的,你这不是在颠倒黑白嘛,现在这费家可有我们一族人的努力,怎么被几句话说没了” 年纪大的人又一是一脸慈祥的老人,说话总是让人容易相信。 “你是老了,不是重新投胎了,现在这装成理中客的模样,忘了你当年坑蒙拐骗办下的坏事了?官府可有卷宗在啊” 费止游嘴像是淬了毒。 “费止游,你胡说,这家业就是有我们一份,你别想赖掉”费氏一族又有人开口。 “哦,凭什么?说不过就要抢了?” 费止游嘲讽的问这群不要脸的人,真当他像父辈那么好性子,好说话。 “就凭你姓费,在族谱上” “那把族谱拿来,这么多能文能武的在应该看得懂族谱”费止游开口。 “这来看人谁会带族谱,改天再说”费氏一族大家长开口。 “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取来了,外边站那些大人们,来都来了不妨进来做个见证” 费止游邀他们进来,相比费氏一族他们自然更看重费止游,他说的哪会不从。 “你们帮忙看看,这上面可有我爷爷、父亲、叔伯、费止游的名字?” 费止游就坐等他们翻看,结果几人翻了又翻,还真没有。 这费氏一族的人只顾着着争抢,顾着受人怂恿挑拨,冲锋在前万万没有想到这族谱的小事。 “我们一时顾着你的病情,还没来得及加” 有人恬不知耻的回答。 费止游继续开口“真是稀奇,你们看上谁的财产,就把人名字现加上去分人家家产吗,在场的诸位怕不是都躲不掉”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的,听到此,自然明白费氏一族在耍无赖。 看族谱的官员开口道“你们乞讨抢劫得倒是理直气壮,怕不是要跟我回官府一趟” “就算迁出族谱,他家祖坟还在我们费氏一族的地界,从尊敬祖宗角度,我们帮你们照看祖坟,你也该养我们” 又有人起哄道。 “张口闭口祖宗,我看你们最是数典忘祖,我爹叔伯他们早就迁出我爷爷至亲之人的坟,你们哪怕清明去个上坟也该知道这事已经有很久了” 他们自家祖坟都没去上,哪里知道费游家的祖坟情况。 却还要挣扎一番“费止游,你爹掌家时都对我们礼敬有加,到你这就这么对我们,你怎么对得起你爹叔伯”。 “上一辈的人心慈手软才会有此次祸患,我不是他们,放心,你们很快就会看到我的手段” “费止游你……” 费止游坐了下来冷冷开口“要么自己出去,要么我让人把们打折打死了扔出去,皇家可有令在先,擅闯我费府的人,一律当贼处理,打死不论” “这族谱一并带回去,现在这个费家早已经开了新谱,与你们再无关系” 费止游一扬手,青鸟就已经把费氏一族的族谱丢了过去。 见事情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他们这些人索性破口大骂“费止游,我们诅咒你这现在个费家断子绝孙” “滚”这话触了费止游的逆鳞,明知此时自己不宜动武的他,一掌打飞了说话的人。 刚好的身体冷汗直冒,还在强撑。 “再多说一个字,你们不止要从费家大门出去,还要断子绝孙活着从大徵滚出去” 第73章 我这样的人,待人并不全然真心 这些人见费止游发了怒,纷纷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蒙面的二十四煞直接往门外丢人。 楚萝第一次见费止游如此生气,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动手。 一贯平和的人,突然生气发起火来格外吓人。 他稳稳心神冷冷开口: “各位,我只不过是身体抱恙休养,被这群不怀好意的乌合之众传得变了样,不过这样也好,恶人们浮出水面,我也好一次清理个干净。” “是是是”有人附和道。 费止游用警告目光扫视道“在场的诸位,和他们有牵连的最好趁早断干净,我这动起手来怕有什么牵扯误伤,这可就别怪我了” “费公子,不会,我们岂敢,您尽管动手,我们就不打扰你休养了” 围观的纷纷离去,再不敢凑什么热闹,他们看费止游精神奕奕,半点没有病去如抽丝的模样。 不禁怀疑这会不会根本就是费止游设的一个局,日后他们还得与他来往,有求于他,哪敢得罪。 这次被费氏一族差点当枪使,要是再杵在这,不知道会不会是记下名单,一一收拾报复。 众人纷纷告辞赶忙走出去,半点不想在费止游这里留名。 唯有门外那群兵丁还在守着,费止游特地走到大门口,亲手把费府大门一关,眼不见为净。 他要让这些人把他没事的消息传出去,费止游劳神费心忙完回屋坐着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我来看看,你这一醒就跑了出来了,也不知到底如何了” 龙榆从秘道出来抓起他的手腕。 费止游喘着气“不用看了,我自己号过脉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么些天没吃东西,又和那群不要脸的一下说太多有些,气有点虚” 龙榆摸着他脉象,察觉他脉力很是强劲,疑惑不解道“到底是哪一味药引起到了作用,你怎么就突然醒了?”。 费止游看了眼楚萝靳无尘,这两个为他当明枪暗箭的人觉得其他暂时不重要,开口说“以后再慢慢研究吧,这一劫算是过了” “美人,你的手怎么了” 费止游除了看见楚萝眼下青黑,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外,还细心看到了她手上包扎的布条。 这熟悉的关心与体贴又回了来,还是那么温暖,楚萝由衷的庆幸他没事。 楚萝笑着说“没事,小伤口,都快好了”,没并没有说为何而伤。 “为了我,大家食宿都不好,都跟着我清减了一圈,我们边吃边说” 几人一起吃了早点,楚萝放松下来,想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于是整个人都疲倦不堪,再没说话力气,只想去睡一会儿。 靳无尘送她回房间,两人在房中软榻上说着些什么,楚萝困得不行,不知什么时候就倒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放松下来的靳无尘,看着她安睡的模样也在旁边躺了下来,也安心的睡了过去。 青鸟在服侍费止游洗漱重新换了身衣服,费止游看出他似乎有心事,总是欲言又止。 “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公子”青鸟扑通跪在费止游面前。 “到底怎么了?”费止游还很少见青鸟满脸愧疚。 青鸟只得一五一十把楚萝为救他做的事情讲了一遍。 费止游越听越震惊“你是说她为我进蛇屋,不但受伤还被吓得不轻?” “是,您是不知道,房门打开看到楚小姐哆嗦着蜷缩在墙角,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触目惊心,让我愧疚得根本不敢闭眼睡觉” 费止游顿时生气起来训斥道“她怕蛇啊,上次去沔水的时候她提过的,你忘了吗,你怎么能把她关到满是蛇的屋子里去” 青鸟叹息“我记得可那是救公子的唯一希望,纵使愧疚一辈子,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费止游又怒又气又恼又心疼,可又不能发泄出来,只因她与他都是为了救他。 “我这样的人,待人并不全然真心,又何德何能得她如此待我”费止游幽幽道。 一颗真心的温度,炽热而让人难以抗拒的欢喜,却也惶恐。 惶恐的是他终究不能如她一般,也全然一片赤诚。 “公子,我对不起楚小姐,你罚我吧”青鸟早已经泪流满面,费止游醒过来他的心愿了了,让他此刻以死谢罪都可以。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只是记着,我们欠她一条命,以后记着以她安危为先,别再让她陷入险境” 费止游能理解,并没有苛责。 青鸟更重视他,便会牺牲一些其他的。 而他在紧急时刻,为了些更为看重的人,未必不会牺牲一些旁的人。 “公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楚小姐的伤,或者配些什么药让她忘掉那段记忆?”青鸟有些担忧楚萝的情况。 费止游心中有数“不用,靳无尘在她身侧便无碍,对于蛇他可比我在行得多,他应该有办法安抚楚萝,我们眼下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可是公子你才刚醒,这病去如抽丝的,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我睡了那么多天都睡烦了,不知药引是什么,我现在居然越发精神,你先去休息,换我给他们找找麻烦” 费止游知道这些天需要休息的是靳无尘楚萝他们。 龙榆累了许久,也顾不得到底是什么药引起了作用,喝了几口药酒,也大睡过去。 漕帮那几个蒙面阴鸷的人现身在费止游面前,等着费止游的指示“费公子,少主让我们听你吩咐,有些你不便动手的事情交于我们” “你家少主真是周到得很,我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心意” 门外那些兵丁,还有暗中包围费家的人,他思索一番立马把事情布置了下去。 他这一病,不少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他要趁这次机会好好理理各方关系。 第74章 谈笑间,把少夫人弄没了 清晨,一夜好眠的靳无尘被窗外叽叽喳喳鸟叫吵醒。 看着还在身侧睡得很熟的楚萝,随手一枚暗器精准往窗外一射。 外边安静下来,看着旁边呼气如兰乖乖睡着的人,他不禁嘴角上扬。 本被惊扰睡意的他,不会再睡,可看着眼前人,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想起。 波澜的心在细数,在看着她的眉眼细数着她的呼吸时终于是又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又与她一同睡了过去。 在外边守着的漕帮二十煞,看着被暗器赶走的鸟儿皆是一惊。 他们算着时间他们少主早该是醒了,一向喜欢鸟的他,听着翠鸟的叫声该是欢欣,他们才任由鸟叫着。 但没想到少主他却反常地扔了枚暗器出来,赶走了鸟,人却半天都没有出现。 “少主这一次,睡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人担忧的问。 “能有什么问题?”十七反问。 “我们跟少主这么久,少主哪会睡这么久,这次的一半时间都嫌多” “是啊,少主练的内功可以让他消耗的体力精力很快恢复的,根本不用怎么睡” 十七看着这几个年纪轻又不解风情的说“平时少主是一个人睡,现在屋中有少夫人” 这群人现在不需站岗,一听闻此事,都有意无意凑了过来。 “如此看来,二一说的那话虽然不对,但这个少夫人真有些不简单” “你也想像二一一样换人?”十七白了他一眼问。 “不是,但哪个正常商家小姐能有她的本事与见识,还把少主留房间这么久?” “我看着她对费公子可比对咱少主好,少主这么靠近她真的好吗?人家都说美人刀,刀刀要人性命” “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还有最毒妇人心” 十七怕他们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赶忙制止“哪个女的害过你们?你们都没成家,又没有相好的女子,净瞎胡说” 一旁冷眼旁观十八,看着没见过世面的他们不禁一笑,开口道: “二二、二三、二四、你们就是年纪小,知道以前和少主有牵扯的那女子是哪些吗?和那些相比,咱少夫人那点不简单,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对啊,红罗刹、毒妇罗,流芊柳,还那个玉面郎君不如意,哪个是简单的”十六也接话道。 “天啊,这几位早已声名在外,个顶个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啊,而且居然还有男的”二二不禁感慨惊呼。 “少主还不是毫发无损,那些人可从未从少主身上讨到半点好,没吃大亏他们就算赚的”十八继续开口。 知道这些的十六想了想,还是摇头说“但你们不觉得少主对待少夫人有些不一样吗?那些人我都见过,可没见少主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十三也开口道“只要他在少夫人身边几乎没什么脾气,最近我挨骂都少了很多,这究竟是好是坏啊” 十七打断他们“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看看人家费公子身边的青鸟,是如何对少夫人的,你再看看你们,要是哪天少夫人走了,就怪你们这些七嘴八舌的” “这成亲了还能走吗?”有人问。 十七真是不想再解释,真有点像带孩子。 冷漠十八开口“怎么不能,你没听见龙神医的话嘛,不知道那是少夫人时,他处处撮合少夫人与费公子” 被善待的十三接过话“这知道了我看也没死心,龙神医与费公子的关系可更好,凡事都更偏费公子,别真被他挖走了” 最小的二三突然懂了,然后说出了终结话语: “这成亲时少主不在,老帮主也不在,也不知算不算真的成了亲,要按教书先生说的在大徵不行礼不上族谱,该是不算的” …… 一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在此刻停止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人家谈笑间,是樯橹灰飞烟灭,而他们言谈间,竟然把这么大个少夫人给弄没了。 好久没有一夜无梦,睡足的楚萝睁开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在睡着靳无尘,大惊失色。 她因着前世不好的事情的记忆,睡觉时极度惊觉,从不让人近身,更不与人同榻而眠,尤其是男的。 即便是她喜欢的人都不可以。 在前世里,即便是与她曾有过一段感情的陈述,她都不能接受他和衣睡在她身边。 而他也谨守规矩,想却不从敢做什么僭越之事。 在她娘陆亦芙在身侧也不行,在没犯病中迷药的时候,若是与娘睡在一处她更不安稳。 可她居然在靳无尘身边这么睡了一夜,还睡得如此安稳。 原来她的这个问题也不是不可以克服,也会因人而异,她停住起身的动作。 她看着靳无尘的脸,无论是第一次见,还是现在见了那么多次,他妖精般的脸蛊惑人心的力度不减反增。 不禁让人感叹女娲造人时的用心与偏心。 她重新躺了下来,慢慢靠近他些,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克服不能有人在身侧睡的问题。 刚躺下她还是本能的有些颤栗,靳无尘的手突然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她的背,让她更贴近他。 让本想起身逃走的她逃无可逃,楚萝看他还是熟睡的模样,只当他是习惯性的伸手。 她不敢挣扎,怕靳无尘醒了尴尬,只僵着身体在他身侧。 她轻轻翻了个身,看着屋顶,有他在,觊觎的人才该是担心的,这里无疑是费家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最危险的人是他,可此时的他安安稳稳熟睡着,比醒着时少了些锋芒与张扬,平和很多。 他不会如同噩梦里那般男子欺辱于她,如此便只剩安全感。 慢慢地她不再恐慌害怕,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这一切出乎她意料的自然。 楚萝看着睡得极其熟的他,想着他这几天几夜几乎没有合眼,也该是累极了,昨天才会与她说着话就睡着了。 以至于现在她都醒了,他却还没醒,想到此她更不忍心叫醒他,只得在他身侧躺着。 无聊的她转了转身,又继续打量着他,想知道自己前世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毕竟他醒着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睡熟的靳无尘因她动,身体也似乎不舒服般,动了动,离楚萝更近。 楚萝还以为是自己惊动到他,即便他近在咫尺,却也再不敢动,任他这么靠近着。 近得她已经可以听见他心跳声,她听着听着困意莫名起了来,又睡了过去。 第75章 抢人 门外十七他们用内息交谈的话,靳无尘全听在耳里 。 他抱着楚萝的手下意识的又紧了紧。 楚萝也因此醒了来,看时辰不早了。 再这么睡下去等他醒了,四目相对很是尴尬,于是轻轻拿开靳无尘的手,起了身。 轻手轻脚出门去。 “这少夫人都起了,少主怎么还没醒,她这是又去哪,不会是扔下少主去看费公子了吧” 没过多久,楚萝去而复返,只见她纤细白皙的手上拎着两个食盒。 “十七,你们在院中对吗?” 楚萝学着靳无尘的样子喊十七,想着他们定是藏身在某一处。 十七想了想现身出现“少夫人何事?” “这是我去厨房取的吃食,你们一直在这守着辛苦了” 楚萝把大的那个食盒交给他。 “谢过少夫人”十七没有推诿,伸手接过。 “这会不会有毒啊,要不要验验” 十七没搭话,率先拿了一块闻了闻,直接吃了起来。 “我也来一块” “真好吃,少夫人还挺好的嘛,居然还能想着给我们带吃的” “人美心善” “没志气,刚才你们怎么说的” “你有志气,你别吃呀” 等她回屋靳无尘已经起来,正在洗漱。 “饿了吧,我去取早点了,龙榆前辈还在睡,他身边的药童说,他这一睡了可能要睡上几天” 靳无尘过来帮着她拿出吃的说“他一贯如此” “龙榆前辈是你从海外海请来的,海外海怎么这么近,我还以为很远呢,居然只用短短两天就到了” 楚萝故意询问。 “他是海外海的人,但并不是从海外海而来” 靳无尘给她的答案,证实果然如她所料。 龙榆应该早就从海外海出来,一直在大徵,不然在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到。 她记得老龙榆说过故乡很远,即便是他,只要出来了,若无人来接他也只能到一个叫医谷的地方。 医谷那里,是他能与外界来往的地方。 龙榆这么早出来,只怕是叛徒早已出现,而他就在大徵找叛徒,所以才能来这么快。 只是楚萝并不清楚,现在的龙榆是否知道,叛徒依附的是谁。 “你以前见过龙榆?” “没有” 楚萝飞快转着脑子,怎么圆那天见到龙榆时脱口而出的话。 “那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因为……” “说一个谎得用无数个谎去圆,想好再说” 靳无尘看她那个样子,这多半是在想如何编。 楚萝放弃挣扎回答道“我不是想说谎,但是说了你又不会信”。 “说说看” 靳无尘看她能给出什么离谱的理由。 “我以前做了个梦,里面就有龙榆前辈,这很离谱,又没有谁能证实” 靳无尘见怪不怪的问“那你梦里还看见什么了?” “梦里龙榆前辈说他从故乡出来是为了找人,那个梦我记得不大清楚,不知他找的是谁” 楚萝说得半真半假。 靳无尘闻言不说话,楚萝放下勺子“我就说你不信吧” 靳无尘看她根本没吃几口,无奈开口“我信,快吃吧”。 “为什么你会信?”楚萝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信她。 上次大坝疫症的事情她说是梦,这次又是。 她这一有疑点就往梦上推,半点证据都没有,还无法证伪。 她要是靳无尘,都不会信她的话。 靳无尘给她夹菜道“暂时找不到不信的理由,姑且先信着” 楚萝心想他这信任,也和不信没什么区别。 靳无尘眉头微皱,看着只拿着勺子搅弄汤汁的楚萝“怎么又不吃了?” 楚萝轻叹一口气“说太多话没胃口了” 靳无尘看着饭菜有了别的打算,趁龙榆睡着要把人带回去“应该是这里饭菜你可能吃不惯,等下我们就回家” 楚萝有些诧异“这么快就要走?我没吃不惯啊” “不然呢,怎么,舍不得这里不想回去了?” 靳无尘看她不想走的模样,不知道她是不是被龙榆的蛊惑洗了脑。 “不是,我是想着不是还有人盯着海外海的龙榆前辈嘛,你要是撤走了,别人来抓他怎么办?” 靳无尘起身扯了了袖子,不以为意“我早就看他不惯,费止游醒了,他没什么用了,抓走了正好,省得碍我眼” 他俩第一天就有点不对付,楚萝看在眼里,但如此快的翻脸也太让她诧异。 楚萝小声提出意见“这不是卸磨杀驴嘛,翻脸翻这么快,会不会太无情,不大好”。 靳无尘察觉到门外动静,故意开口道“他这驴拉的又不是我的磨,他救费止游,是他想救,不是因为我” “靳渊,你臭小子骂谁是驴呢?”龙榆吼着冲进来。 靳无尘一副半点不想搭理他的模样“你觉得是谁,就是谁,谁有空和你争论这些” 龙榆和他讨不到嘴上便宜,也不再挣扎“你要走就早些走,这女娃娃有天赋是个苗子你得给我留下” 龙榆说着站在两人中间,把楚萝挡在身后。 靳无尘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真是有意思,我的人我不能带走,给你留在这,做什么梦呢”。 龙榆知道和他说不通,转头诚挚的看着楚萝说“娃娃,你跟着我,我能教你医术,以后带你去海外海,不必依附着靳家而活”。 他为这个丫头思前想后到觉都不想睡了,只想着不能让这个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又实在合眼缘的女娃娃,被靳渊祸祸了。 靳无尘看楚萝,她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有些不高兴。 龙榆他不担忧,可楚萝他没把握,对龙榆道“你若想教她什么,靳家你又不是没有去过,留下她做什么” “这不一样”龙榆可是要带走人,不想她在靳渊身边。 僵持之际,星竹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她“少夫人” 她莫名的抱着楚萝哭得像个泪人。 楚萝忙拉她到外边问情况“这才几天不见,怎么一见,就哭成了个泪人了。” “少夫人,我喜欢了一个人,但他有了别的人喜欢,不喜欢我了” 星竹又难以自抑的又哭了起来。 当初星竹和她说有两情相悦的人,楚萝只当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没当真,哪成想,这竟然是真的。 星竹的满心欢喜,情窦初开,还在花骨朵时就碎了一地,心自然也碎落了一地。 靳无尘、龙榆虽然没有跟着出来,但也能听见她们的话语。 星竹性格开朗,心思单纯,从未哭成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 楚萝心疼的抱着她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我得知费公子好了,就想来找少夫人你,结果在半路上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我上去质问他,他说有新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了” 星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萝抱着着轻拍着她背安抚,可似乎没什么用。 靳无尘走了出来,龙榆也跟着出了来。 “喜新厌旧,不长情不长性,这种人真是混账”龙榆忍不住骂道。 楚萝不懂,为何龙榆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往靳无尘身上看去,举动很像指桑骂槐。 第76章 逛男风馆 靳无尘自然看到龙榆的眼神,楚萝还关注了他的意有所指。 “你看我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靳无尘不想楚萝误会,直接问。 楚萝么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回去。 龙榆白了他一眼道: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提醒楚萝娃娃,千万要搽亮眼睛,不要随便与人交心,不然到时哭的地方都没有” 靳无尘瞳孔微缩,对上龙榆的意有所指,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像在挑一个部位下手。 龙榆浑身一冷,不知道这个浑小子又再打什么坏主意,不忙道: “靳渊,我可是你长辈,你别胡来” “你别胡说挑拨关系,我就不会胡来”靳无尘微微警告道。 星竹哭个不停,楚萝叹了口气,温柔劝人没有用。 看星竹这样,她实在心疼不已,又束手无策。 靳无尘走了过去,眼神示意楚萝别担心,他来处理。 楚萝不知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能让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星竹不再哭。 靳无尘对星竹冷冷开口“留着点眼泪等会再哭,那个人是谁,在哪,我让人去把他杀了,人死了哭哭就该过去了” 星竹一愣,等听完靳无尘这话,又埋在楚萝怀里哭得更凶。 龙榆摇了摇头“靳渊啊,你这打打杀杀,不杀狼就杀狗的,吓唬人有用,诓女娃娃怎么会有用” 靳无尘不以为意,直接唤来十七吩咐。 “十七,你去查,查到直接杀了扔去喂狗”。 十七大声应“是,我会剁碎了再喂狗” 星竹与楚萝都是一惊。 靳无尘没叫十七前,他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叫来十七便知他没开玩笑,是真要人命。 见十七起身要去杀人,星竹立马闭嘴不哭忙喊“少主,你别杀他,我没想要他死,我就是有点难过” “你要再敢哭一声,我就立马让人要了他的命” 星竹眼睛红红的,捂着嘴巴不敢哭,只是抱着楚萝抽噎 “少主你好凶好残,我不哭了,您别杀他” 龙榆与楚萝都没想到,靳无尘办法居然真的有用。 靳无尘看楚萝也有些疲态,柔声说“我看你心情也不是很好,等会儿你和她去走走逛逛,漕帮铺子都可以自由来去” 一听这话楚萝眼冒星星,这和刚才威胁星竹的声音半点不同,像换了个人。 她还真有个可以一举两得地方想要去,此刻的星竹去那个地方可能正好。 “都可以去?”楚萝再次确认一番。 “嗯,都可以”靳无尘点头承诺。 楚萝兴冲冲的拉起星竹 “好的,那我们走了,星竹,我们走,带你去个地方” 靳无尘有些好奇她这么说到底是想去哪,怎么这么兴奋,她眼里都有了光。 靳无尘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他们刚出费家到门口没多久,就有个生意人打扮的人,驾马车过来接她们两个。 有这个人在,她们的确哪都可以逛,想要什么拿什么。 靳无尘与那人点头示意,亲自送楚萝与星竹二人上了那辆马车。 驾车的人,还从未见过靳无尘什么时候,对谁这么好过,竟然还亲自送上马车。 “送她们去想去的地方”靳无尘吩咐。 “是” 马车走了一会儿后,楚萝目的明确说先去服饰铺子。 星竹现在对买衣服半点兴趣都没有,却也不想拂了少夫人好意。 到了铺子后,那个带着他们的人率先进去。 等她俩进去就被老板带着人,毕恭毕敬的迎上楼,楼上已经备好各色精美华服,任她们挑选。 楚萝三下五除二,给兴致缺缺的星竹挑了几套衣服,让她去试。 衣服好看,但是星竹脸上没有喜色,楚萝也不急,把认为好看的都要了,挑了身桃红色的衣裙给她穿上。 星竹豆蔻年华,楚萝挑的衣服活泼灵动,很衬她。 “少夫人,我今天怎么要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呀”星竹不解的问。 “换身衣服换个心情,等会儿好去玩” 楚萝也拿了身颜色稍浅的衣服换上,与星竹站一起还真挺像姐妹。 楚萝让星竹洗了个脸,本来想亲自给她描眉画眼,老板赶忙上前“小姐,我们来,您先歇着” 陪逛的人还以为要去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现在发现只是买个衣服。 就这,竟然还把他这个掌管漕帮大半店铺的人叫了来,看来少主真是重视这个人。 等从衣服铺子出来,楚萝上了马车,对着那位驾车之人说“麻烦您送我们去兰台萧院” “什么?您要去哪?”驾车之人顿时不淡定了。 他看得出靳无尘对这个女子有意,哪敢把她送到那个地方。 他停下手中动作,再次确认自己听到了的是兰台萧院“您是要去烟雨画桥旁边的兰台萧院?” “嗯,就是那里”楚萝肯定的答。 驾车之人见这位小姐与少主关系并非一般,思索着不知道能不能带她们去那个地方。 “少主说,漕帮地界的商铺我都可以去”楚萝再次重申。 驾车人想起少主交代过,一切全听马车里这位吩咐,可…。 他想了想,虽有疑惑,却还是驾车前往兰台萧院。 星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问道“兰台萧院是什么地方啊?”。 楚萝交代“去了就知道了,但是到那里你得喊我姐姐” “怎么能喊姐姐呢,我还是喊你小姐比较习惯”星竹好奇答应下。 楚萝知她不会再逾矩,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要不喊少夫人就好。 漕帮少夫人逛男风馆,传出去可能不大好。 很快他们便穿过烟雨画桥,到了兰台萧院。 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人从衣服铺子就跟着他们一同到兰台萧院。 星竹下马车看着这个地方,由衷感慨“好漂亮的地方啊” 看着兰台萧院的牌子,还有门口雅致的景观,星竹已经忘了自己的悲伤。 “黎总管这是漕帮店铺是吧” 楚萝见给她们驾马车的黎总管不动问道。 “是”他还在考虑,让她们进去会不会惹少主不高兴。 楚萝率先抬脚走了进去“那我们进去” 星竹兴奋跟着,一进门,她大开眼界“小姐,这里怎么这么多好看的男子呀,你看那个台上唱的曲子可真好听啊” “欢迎两位小姐,这里是专供寻欢作乐的地方,这首先啊肯定就得赏心悦目” 一个风韵犹存打扮精致的女人,以声迎客。 女子从旁边房间推门出来,走到两人面前,打量着两个新客。 这两个女子,年纪都尚轻。 前面的这个活泼娇俏,满眼天真。 后面这个人,等她与堂中其他人看清她容貌时,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人美得惊心,说是让人侧目都不为过。 实在不知这样的女子,有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需要来这兰台萧院。 第77章 夜叉女 不过,女子在这个世道,总有诸多无奈。 她猜测到楚萝应该是有主了的,只是那主,应该不是有隐疾就是长得极丑。 “小姐,我是这兰台萧院的掌柜隐水凌,不知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男子” “还可以选吗?”星竹眨巴着眼睛问。 “这是自然的” 隐水凌笑答,目光则一直在楚萝身上。 她在想怎么把她弄过来,这样的绝色,可是摇钱树中的摇钱树。 “把好看的都叫上来,让我这妹妹选选” 楚萝递上两锭不小的金子。 隐水凌见来人出手阔绰一边邀请人上楼,一边招呼人都过来供她们选择。 “好嘞,去把人都叫上来,两位请楼上雅间上座” 黎总管见楚萝如此熟悉,半点没有害羞扭捏之态,大惊。 看样子,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下还要兰台萧院男子都来供她们挑选,他家少主到底知不知道。 要是他的女人,来这种地方,他得气吐血。 黎总管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传讯给靳无尘汇报此事。 靳无尘看着递来的信,上面写着兰台萧院。 虽早已什么都见识过的他,也不由得也愣上一愣。 万万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她,居然把星竹带去那个地方。 离谱,却又有点合理的意味。 “少主,凤公子想见你,你看地点定在什么地方合适” 一直负责情报的狐离来报。 “兰台萧院”靳无尘看着手中的信缓缓开口。 “少主真会选地方,这个地方虽然不失为一个隐秘见客的好场所” 楚萝在兰台萧院要了一屋子的美男子还不够,又让隐凤凌叫来了几个美人姐姐。 星竹看得眼花缭乱,那个说不喜欢她,喜新厌旧的人早就被她抛到脑后。 隐水凌有些看不明白眼前楚萝。 说是富家小姐出来长见识,可这样子实在过于淡定自若。 说是真的来寻乐子,却又只是听歌看舞,言语间半点没有不尊重贬低人的意思。 反倒让人听着如沐春风觉得很舒服,想让人给她最好的服侍。 她银子金子也不惜,总是大方给了出去,分寸拿捏得很好。 整个屋子中,所有人都难得的很是高兴。 “那位小姐可否也是来寻乐的,怎么不进来?” 隐水凌看着楼下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吓了她一跳的人询问。 只见那人进也不进,退也不退出去。 这话引起楚萝的注意,起身朝门口看去,竟然是楚荫镅。 她站在门口,正贼眉鼠眼往里面打量。 看到楚荫镅丫鬟手中的布料,楚萝猜出,她这是打衣服铺子便一直跟着她。 楚萝不开口,只是接过旁边俊美男子递过来的甜酒,慢慢喝着,看楚荫镅到底要如何。 楚荫镅见楚萝这番模样,又气又妒忌。 气的是她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妒忌的是,她在这满是各种男色的兰台萧院,还是能勾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楚荫镅恨她,打心眼里的恨她。 而从小到大,楚萝从未把楚家、把父亲、她这个嫡女放在眼里半分,怎么折磨她都从未让她真心诚服。 哪像别家庶女对嫡姐总是伏低做小,毕恭毕敬,对嫡女艳羡不已。 可她凭什么呢,明明她楚荫镅才是嫡出,她拥有的比楚萝要多得多。 如今,她居然悠哉的来这兰台萧院左拥右抱,她明明该被靳无尘那个魔头折磨死。 可她不但没死没被磋磨,还容光焕发愈发貌美。 在此处挥金如土,让满楼貌美男子争着抢着讨她欢心。 楚萝得意的看着她,一副要看笑话的模样。 这让她士可忍孰不可忍,楚荫镅正要发火。 但想起她娘的教导,怒气容易让人没脑子,于是她强忍着镇定下来。 这以镇定还真让她有了收获,转念一想,楚萝该是被靳无尘厌弃了,才会来这里找男人排解寂寞。 “呦,得意什么呀,就算长得就是个狐媚子的样,不也照样留不住男人的心,这是被人玩厌了、腻味了吧” 楚荫镅说得一脸笃定,可楚萝神色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这成婚才多久啊就守不住寂寞,跑这破地方来找男人,出钱送上门给人玩,真不愧是你”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眉头皆是一皱,就是菜市巷子里婆子也很难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看装扮对方该是未出阁的人,怎么骂话如此泼妇腌臜。 星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门口那个骂街一样的女人是在说谁。 此时回过味来,怒不可遏,杀人的心达到顶峰。 立马就要从二楼飞身下去,楚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那你是来这做什么的,像个瘟神一样堵人家门口,想进不敢进酸溜溜在那说着什么呢,是没钱还是知道自己面目可憎怕污了这个地方” 星竹人被楚萝拉着,嘴却没被捂着,她要骂她个文出武进。 楚荫镅见被人搭了腔骂了一番,且对方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事实。 一时间,她恼羞成怒,也越发斗志昂扬。 “我来管教她,省得她辱了门楣丢人” 楚荫镅声音大得不行,生怕别人发觉是她自己真的很想来。 “你算哪根葱,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那嘴脸,脑满肠肥,一脸尖酸刻薄样子,当街撒泼骂人涵养礼仪没有半分,还好意思提门楣,哪个家门如此不幸出了一个夜叉女” 星竹骂话实在不错,除隐水与楚萝外凌外皆有些忍不住发笑。 “你…”楚荫镅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骂。 “你,你什么你,谁和你沾上,出自同一个家门简直倒了几辈子霉” 楚萝拉了拉星竹袖子小声说“我还真是和她出自一个家门” “什么,她就是你那个恶毒嫡姐,小姐,你什么运气,怎么遇到这样的狗皮膏药啊” 星竹拉起袖子,她早就想收拾一下欺负楚萝的那个嫡姐,一直恨没早些认识楚萝保护她。 楚萝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还真是差点运气,被她像狗屁膏药一样折磨了几辈子” “小姐,这样的垃圾,丑人多作怪,今天到我手里,算她没看黄历出门” 星竹说完,趁楚萝没注意,挣开束缚,飞身下楼。 第78章 心尖上的少夫人 “你是谁啊,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要你插什么嘴” 楚荫镅见她这么俊的轻功,被吓唬住了。 “你管我,看不惯我就想打人” 这么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模样的人,楚荫镅真觉得不好“还真一点素养都没有,如此粗鲁” 星竹看她那个样子就恶心,嫌弃说道“你配说素养两个字吗?你不但恶毒还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楚荫镅被星竹眼神震住“楚萝这个当事人都还没言语呢,你这个牙尖嘴利讨厌得紧。” “本姑娘可不止牙尖嘴利,我一一让你体验一番” 说着星竹就从旁边抄起一个花瓶,直直朝楚荫镅快准狠的扔了出去。 “星竹”楚萝出声制止。 楚荫镅吓得哇哇大叫,但瓶子没砸到她,而是砸在她旁边的门框上。 “小姐,留她做什么,打死打残算了。” 星竹又拿起另外一边一个花瓶。 自从知道这里也是漕帮产业,这个女人还是欺负她家少夫人的楚荫镅,她就想把这些瓶子一个个在楚荫镅头顶砸碎。 少主一定也乐见其成。 楚荫镅看着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的星竹,慌得不行,把自己丫鬟挡在自己身前“你谁啊,还有没有点王法” “你好蠢哦,知道我谁有什么用,你在漕帮的地方欺负完人,再讲王法,真是人才” 星竹另一个花瓶又准准地,从楚荫镅耳旁擦身而过,碎在她旁边,吓得楚荫镅跳脚。 星竹又从旁边找东西,一个好看的男子递上了个酒壶。 楚萝第一次见识到星竹的身手,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厉害。 “你们狼狈为奸,恶毒”楚荫镅此刻觉得异常害怕,想退出去,但是门口也被人堵了。 “有你恶毒?把自己妹妹打得不成人样,还骂得如此难听,我呸” 星竹真是越看她越气,这种人就该像少主说的,打死拿去喂狗。 “你这样的与她厮混,以后哪个好人家敢要你” 楚荫镅把矛头对准星竹,她自己最怕的就是没人要。 “没人要会死吗?我看你没人要也没死啊,这不是还活到现在到处恶心人嘛” 星竹本来心情就不好,送上门的出气筒,她不会浪费。 她家少夫人温柔善良不会骂人,她来。 “楚萝你躲在别人身后做什么,自己没长嘴吗” 楚荫镅在两个人之中选了不说话的楚萝。 楚萝不咸不淡的开口“你知道的呀,我不说话,是因为一直不屑于与你计较” 楚荫镅被她这种不在乎的样子,给激得火冒三丈,比星竹骂得话更火大。 可是她现在没办法把她如何“要是你家里头那位魔头,知你在此和别的男的鬼混,给他戴绿帽子,我看你还能否如此不知所谓” “闭上你的臭嘴”星竹直直的把酒壶朝她扔了过去,被她拉了丫鬟挡了。 贺总管汇报回来,他找了人打听才得知这少夫人,想着多亏汇报了。 少主对少夫人来兰台萧院,并不介意,只回信说照顾好任她玩,她高兴就好。 贺总管顿时觉得少主对少夫人很宠溺啊。 为了讨少夫人高兴,竟然可以让夫人在男风馆玩乐。 他想着一定得好好伺候着,可没想到等他一回来里面已经打了起来。 少夫人好像还被这个乱七八糟的人给骂了,这还得了,赶忙拉偏架。 “你是哪里来的,有几条命敢惹我家主人放心尖上的少夫人”贺总管骂道。 隐水凌见着这位贺总管,再看了他口中的少夫人楚萝,脸色一惊不再观望,朝楚萝福了福身子,叫上两人一同下去。 楚萝听到贺总管那句主人心尖上的少夫人,不知哪里让他给误会了。 她来这兰台萧院只怕靳无尘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她也是用他不防,才换来这里的一个机会。 “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的女人来这兰台萧院,你家主人定是不知道” 楚荫镅笃定是靳无尘不知晓此事,被狐媚的楚萝给迷住。 “那是你以为,我家主人吩咐任少夫人玩,只要她高兴就好,按照主人的性子,就是把这兰台萧院拿来送与少夫人也无不可” 贺总管更加笃定开口。 楚萝权当是贺总管说场面话,给她找场子与面子,没当真。 但隐水凌却知这事,真的极有可能,再让这个女子搅和下去,她还怎么当这兰台萧院掌柜。 “来人,快把这个胡搅蛮缠的惊扰贵客的疯女人丢出去” “你们敢扔我,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楚荫镅话还没说完就被扔得老远,还被警告再敢靠近就把她打死扔河里。 “扔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没打过瘾呢”星竹不满道,要追出去打。 “星竹,算了”楚萝喊住她。 星竹不解的问“小姐,为什么?” 楚萝无奈叹了口气道“因为我娘还在他们那里过日子” 星竹这才明白楚萝心思。 楚荫镅被扔出去后,兰台萧院的安静被一个好听的声音再次打破。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家夫人如此厉害,如此得夫君欢喜,竟然能来这个地方,甚至还肯买这兰台萧院供自己夫人玩乐,真乃女子的楷模” 三楼探出一个极为俊俏的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楚萝。 当看清楚萝面貌,他顿时觉得有趣。 如此样貌气度性格,花钱来此当真有些浪费,正当疑惑她夫君是谁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家的” 楚萝听到这声我家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隐水凌急忙上三楼,恭敬跪拜一声不大的“参见少主、凤公子” 楚萝才确认,真是靳无尘来了。 楚萝想起那位凤公子的话,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说何人有此艳福得此美人,看得我心痒痒的,竟然是你的夫人,果然不同凡响,这种地方都许来” 被称为凤公子的人打趣靳无尘。 靳无尘也不否认只答“我和你,彼此彼此” “来日方长,我下去与你这夫人认识认识”凤公子开口就要下楼。 楚萝识礼哪会等人下来认识她,自己上了三楼。 楚萝落落大方与凤公子行礼“凤公子好”。 “不必多礼,很可惜你们大婚的时候我没能到场喝杯喜酒” 凤公子一开口就知是靳无尘的熟人。 星竹一时心直口快道“凤公子不必可惜,其实大婚那日,我家少主也不在”。 靳无尘有时觉得,星竹这个丫鬟要是个哑的,可能会更好些。 第79章 别样的暧昧:你很特别 “原来,是你先辜负佳人,有错在先,那这美貌佳人来此地玩乐,再顺便气气自己的夫君也无不可” 凤五见靳无尘脸色不佳,他鲜少见到靳无尘吃瘪的模样,自然是不能放过。 楚萝见他错误解读自己的意思,开口解释“凤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气少主的意思” “不是气他,那更严重啊,不就是瞧不上他这个夫君,想看看别的男子是吧,我懂” 凤五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这还不说个尽兴。 楚萝一听他这话更严重啊。 她看向靳无尘,怕他信以为真忙摇头道“不,不是” 靳无尘哪会让他得意下去,立马反击“狐离,去隔壁烟雨画桥帮我叫个人来,我看凤五公子今日得空,正适合会友”。 “别去,靳无尘你这样真很没意思诶,我就帮你问问” 凤五坐了回去,不再乱解读。 靳无尘半点不领情“我自己没嘴,需要你代劳?”。 “我来这,是带星竹散散心,顺便找个人” 楚萝不待靳无尘误会,自己率先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给他解释。 靳无尘神色如常没有什么误会的模样“我看星竹已经能议论主人,没什么问题了,那你呢,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凤五一开始还以为是那总管瞎胡说,现在看着靳无尘这耐心的模样,何时见过他这个样子,觉得总管那话也大差不差。 至少,靳无尘对眼前人感兴趣。 凤五开始疑惑靳无尘的喜好,他记得温柔听话乖巧的靳无尘见过不少,但很难以引起他半点兴趣。 可能是以前那些人,温柔的没眼前这个漂亮。 漂亮的没有眼前的乖巧,乖巧的没眼前这个胆大。 胆大没眼前这个淡定自若。 毕竟带着丫鬟初次来这地方,仍能进退得宜,宠辱不惊,确有些特别。 “没有,我刚才问了,要他来得提前约时间” “隐娘,谁人需要提前约时间才能见?”靳无尘开口问。 隐水凌立马答“少夫人要见蔺良坤,可他一贯不在院中,今日又不知跑哪野去了,我这就派人去找” “今日也不一定要见,就是能不能把他家地址给我一个,改日我自己去找他” 楚萝本来的意思也就是得到他的住址。 毕竟她的事情一天两天搞不完。 靳无尘不明白她怎么非要找他“你为何要找他?” “听说他会谱曲,我有首曲子想请教他” 楚萝靠自己已经尝试过找蔺良坤,但是没什么结果。 “少夫人何处得知他会谱曲,他不是以唱歌出名的吗?”狐离忍不住问。 “歌曲一家嘛,听一个朋友说的,他会唱可能也会听” 楚萝遍寻记忆才想起这么个人,她要帮肖远翼王佑实的忙,仅靠自己不行。 对于谱曲,狐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隐娘,把地址给少夫人” “是”隐水凌递上下人拿来的地址。 “欸,你…”凤五在桌下踢了一下靳无尘,哪有把别的男人送到自己夫人面前的。 靳无尘不以为意,楚萝想要,他就给。 楚萝高兴接过,阴差阳错的,但有靳无尘她不虚此行。 见楚萝高兴,靳无尘问“喜欢这里吗?” 楚萝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说“还行,环境挺好的” “那我把这兰台萧院送你” 正在喝茶的凤五被靳无尘这话呛得不轻“诶,靳无尘你有点分寸行不行,你越发过分了,哪有送自己夫人男风馆” “这有什么,就是间铺子而已”靳无尘说无比自然。 听到这话,更愣的是楚萝。 真是她喜欢,他就给她 贺总管一脸我就说嘛的神情,看来,他还是很了解少主的。 隐水凌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看到隐水凌面如土灰的神情,楚萝摇头道。 “不要,我只是觉得这里环境好,不想要,隐老板经营得挺好的” 楚萝很坚定的不要,靳无尘也只好作罢。 隐水凌对楚萝感激涕零“少夫人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一定竭诚让少夫人开心。” 楚萝回到二楼,等着靳无尘与凤五聊完,一起回靳家。 回去的路上,楚萝忍不住问。 “你不怕我与那些人在一起,败坏靳家名声吗” 靳无尘眼里一笑“怕什么,靳家有我在,那破名声还能坏到哪去” 楚萝一想也是,“那你怎么要送我兰台萧院,男子一般不愿意如此” “因为,我自信那里面人没有一个比得上我,没什么威胁,最起码你看他们的眼神,不像初次见到我脸那般” 靳无尘自信笑着开口。 “你真的很特别”楚萝由衷感慨。 楚萝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见过靳无尘这张脸,再见其他的好看的脸也没了惊艳的感觉。 “你也很特别” 听到这话,楚萝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莫名其妙的暧昧的氛围。 楚萝心跳有些不受控的加速。 马车上的靳无尘也心情不错,嘴角微扬目不转睛毫无顾忌的看着楚萝。 楚萝却半点不敢与他对视。 眼前这个人像个会吸人、危险的深渊,只要你与他眼神对上,便再难逃脱。 难怪他母亲的道长朋友,会给他取名靳渊。 楚萝心中的害怕大于其他,怕自己沦陷其中。 她一到靳家,下马车后就快步跑回自己住的屋子。 离开靳无尘视线后,楚萝才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跳。 “少夫人,你怎么了?” 星竹跟着跑了回来。 楚萝倒了杯凉茶喝了下去,气才顺了些。 开口问“星竹,你知道靳无尘他有过多少女人吗?” 星竹摇头“不知道,他从不把女人带回来” “没有例外?”楚萝倒是有些诧异。 毕竟,在她进府之前靳家没什么女主人,嬷嬷也与她说过,在靳家没有通房。 星竹仔细想想“有,有一次,也不知算不算,前一阵暴雨,他骑马抱着你回来” “可你是他的夫人,不是别人呐”星竹补充道。 楚萝心里洋溢着欣喜,他待她真的不同。 他的喜欢,从不遮掩。 她就算再木讷于男女之情,也能很容易看出,他对她的不同与喜欢。 第80章 红唇诱人 楚萝去兰台萧院的事情,在靳无尘那里没什么波澜。 但却惊动了老帮主。 在听到靳无尘要把兰台萧院送给楚萝时,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个混账,上次答应我好好照顾楚萝,现在把人给我照顾到那种地方去了,为了摆脱我挑的人,居然还想着把那个男风馆送给楚萝” “您息息怒,少夫人不也没有要嘛”手下劝道。 “他这是作践人,楚萝那么好的丫头,配得更好的人,你让人去给我安排,他眼睛瞎不想要,自有人想要” 手下问“看传过来的消息,费公子与楚姑娘相处得很好,何必舍近求远,那费公子不也挺好?”。 老帮主答“他很好,但很可惜,楚萝不能与他在一起,你让人去安排吧” 手下不解,老帮主口中的可惜了不行是何意思,不好多问也只好下去安排。 没过几天,得了老帮主指示的孙管家,请了一位颜夫人来靳家。 颜夫人举止有礼,气质卓绝,脾气温和有度,自信满满。 楚萝见着钦佩不已,时不时讨教。 颜夫人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来教导她些礼仪,见着这么个勤学好问的,倒也没说明来意。 “楚丫头,你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明眸皓齿,肤白貌美,多好看啊” 楚萝很少看自己,此刻她听颜夫人的,抬头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楚萝看到的是苍白的自己“颜夫人,我怎么只看到一副躯壳,有形无神” 颜夫人笑了起来“是,还差点神韵,你知道差在哪吗?” 楚萝摇头不解“这很重要吗” 在前世很多时间里,不会易容前,她因外貌受到的更多是男子恶心的打量与对待。 那些岁月里,她娘也时不时说她遭受的一切,是因她长得招祸了些。 这话让她对自己外貌总是草草对待。 不易容的时候,她与人说话都是微微低了些头。 “重要,女孩最美的不是五官精致,亭亭玉立,而是身上那份自信,可你没有” 颜夫人不知道眼前难得一见的美人,怎么会不自信呢。 要是这样的容貌给她,她要隔三差五往那人多的宴会上去,怎么美怎么耀眼怎么来。 楚萝对自己的外貌其实一直没有正式认知“颜夫人,美貌真就这么重要?不会招来祸殃”。 颜夫人摇头“这世间长成什么样的人都有,一样可以吃饭睡觉过活,无论是美是丑,重点是接纳自己,珍惜现下的日子活出该有的风采来” 楚萝似懂非懂“那我要如何做” “楚丫头,抬起头来,正视你的容貌,接纳你的美,咱们做事大大方方的,这美啊也可以美得大大方方的” 楚萝抬起头来,在镜中找颜夫人说的感觉。 一连两三天,她都没能达到颜夫人说的那个样子,颜夫人让她自己领悟,自己去准备赴宴的东西去了。 楚萝独自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还有些陌生。 她发着呆都没有留意到,靳无尘站在了她的身后。 “在看什么?” 靳无尘不知她在看什么凑近她边看镜子边问。 楚萝被他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头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转。 两人的鼻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在电光火石间轻碰在一起。 碰触到的那一刻,两人皆是头脑一空,怔怔的定在那里,时间就在那一刻定格。 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都不约而同的缓而重了起来。 房间内落针可闻。 阳光下,楚萝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带着光的影子。 她脸颊上莹润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些许粉红。 那因惊吓微微张开的嘴唇,娇艳欲滴,仿佛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散发着极致诱人的气息。 诱惑着,让人想不顾一切吻上去尝一口。 靳无尘顺应心意,轻柔而珍惜的,覆上了她的红唇。 楚萝浑身一麻,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裙。 靳无尘轻吮着她的唇,轻柔缠绵,由缓入深,干净着逐渐热烈,让人沉沦。 在喘不过气那一刻,楚萝的求生意志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身子往后轻轻一撤,靳无尘便在分毫间,没能继续如愿。 楚萝心跳如擂鼓,脸耳都烧得荒,红扑扑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像是红透了的桃子… 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离靳无尘远远的。 意犹未尽的靳无尘,被楚萝的害羞的样子给吸引,他凑到楚萝耳边缓缓吐出一句话: “看你在兰台萧院淡定自若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现在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他的气息全打在楚萝耳朵上,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人耳上心上,极其像妖孽在勾人魂魄。 楚萝羞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只希望靳无尘赶紧走,可他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哎呀,你快走” 楚萝忍不住出口,央求他赶紧离开。 靳无尘眼角眉梢都带笑,此时的他哪舍得离开,“那么好看的脸捂着做什么” “现在一定丑死了” 楚萝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见不得人很难看。 她重生了几世,终究都未活到二十,懂的事没那么多。 再加上,以往她也从未遇到像靳无尘这般,张扬肆意之的。 靳无尘心思缜密,也比她成熟肆意得多。 颜夫人说的她没自信,他也有察觉。 楚萝是美而不自知,或者说,她害怕这份美貌。 他轻轻拿下楚萝捂脸的手,带着她一同看向镜中。 他用手描摹着镜中人的眉眼,轻轻开口“你看,镜中的你无一处不是绝美,美到人梦里心里骨子里” 此刻的害羞,没有令楚萝出丑。 这抹羞赧,反倒让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层妩媚,好看极了。 楚萝看着,也被镜中的自己美给惊到。 靳无尘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有我在,你大可活得大胆,美得恣意,不用怕被人觊觎” 楚萝一愣,还从未有人给她说这样的话。 “少夫人,你该换衣服了,等装扮好就可以出发啦” 星竹又是急冲冲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打破两人间的亲呢。 看到两人靠得如此近,星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合时宜。 第81章 赏“花”宴 “你们要出去吗?”靳无尘笑问。 星竹听见少主问,停下要退出去的脚步答“嗯,颜夫人要带少夫人去一个什么赏花宴玩玩” 靳无尘希望楚萝眉间的那么忧愁淡去,对楚萝说“出去玩一玩也挺好” “嗯”楚萝小声答,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想着两人刚才发生的亲昵举动,楚萝此时不想再与他在一处。 她实在是有些羞赧,做不到靳无尘那般自然。 靳无尘笑看楚萝走后,狐离看准时机出现在他面前。 “少主,我擅自又再查了一遍少夫人,结果与蒙山一致,半分不对都没有” 蒙山查过的他本不会再查,可是他眼看着靳无尘日益待楚萝不同,还是不放心。 越是什么都查不出,狐离越是疑惑不已。 调查结果无法解释楚萝的举动。 他明白,靳无尘又何尝不清楚。 狐离想了想,把查到的别的东西说了出来“少夫人没有不对,但楚家近来却有些异常” “说” “前不久,楚家老爷带着两个夫人,从江州消失了一天一夜” “消失?” 要是他们去什么正常地方,狐离不会用消失这个字眼。 狐离说出缘由“他们深夜出发,避开他人,尤其刻意避开有漕帮店铺的地方” 靳无尘思虑楚诵远目的,避开漕帮是怕他们知晓,还是怕楚萝知晓,还是都怕? 靳无尘想起那日,楚萝在暴雨中失魂落魄,问“她的娘亲可安然无恙?” “无事,但有个巧合的事情,楚老爷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楚家商铺突然被人疯狂蚕食,家业险些全部毁于一旦。 后来楚老爷出现,第二天两个夫人归家,楚家商铺的所受的攻击也在那时停下” 靳无尘道“哪有那么多巧合,可知对付楚家商铺的人是谁?” 狐离摇头,“对方财力非同一般,干净利落无迹可寻,突然动手又突然停手” “结果如何?”靳无尘问。 “最后那些店铺又莫名回到楚家手中,楚家只是吃了些哑巴亏,其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靳无尘一听,总觉得着这事和楚萝有关。 可她如何能调动此等财力的人,而且她若真遇麻烦,为何不找靳家帮忙。 “当时少夫人在何处?”。 “少夫人在楚家两位夫人回府后没多久,就出现在了楚家,可在楚家没多久,她就情绪低落的走了出来” 再后面的事情,靳无尘知道。 “我看你闲得慌,去查楚老爷带着两个夫人要去何处,那天对楚家商铺动手的是谁,那天在楚家发生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你们几个情报头子别再反复查她,左右你们也查不出分毫” 狐离哪里听不出靳无尘的意思,这是嫌弃他们没用。 他们也没想到,就这么个看着简单人畜无害的少夫人,会这么难查。 没有武功但用毒巧妙,第一次见就险些毒到少主。 在沔水守源,救人那些举动胆大又仁义。 此外,她还能惟妙惟肖模仿熟悉人的声音。 和她富家庶女身份半点不符,倒像走贯了江湖的神秘人。 这还只是她展露出来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与那看似好相处,实则除了少主谁都不怎么买账的费公子一见如故。 甚至于,她还救了医术高超的费公子,成了费家上下的恩人。 更让他担心的是,她居然能轻易改变他家少主的主意。 自从她出现后,少主明显和以前不一样。 直觉告诉他,这样的人查起来没问题,才是真的有问题。 狐离也不得不服气“少主,是我们没用,没想到在少夫人身上栽了跟头” “让蒙山找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消息吗? 狐离叹了口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很彻底” 近半年来,他与蒙山接二连三的失利,找不到人,也查不清楚,真是见了鬼了。 颜夫人带着装扮好的楚萝,来到一座奢华的山庄之中。 楚萝本以为就是一个普通赏花宴,应该没多少人。 可还未开宴,就已经来了不少年轻男子女子。 不知颜夫人是何身份,大家似乎对她很是尊重,对她带来楚萝也礼重有加。 楚萝从进山庄不少人就一直盯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的是,原本就极美的她,此刻眼角眉梢带上了一抹极致诱人的妩媚。 这都是因出门前,靳无尘的那个吻。 “楚丫头,他们看便任由他们看,习惯了就好了” 颜夫人开导她,她就很从容且享受别人目光的聚焦。 颜夫人带着楚萝,去见了几位德高望重夫人。 “这是楚萝,我很喜欢的丫头” 颜夫人把她介绍给几位夫人。 楚萝大大方方规规矩矩的给几位夫人行礼。 待她行礼毕,抬起头来时,几位夫人看着她的脸皆是一愣。 “好标致的姑娘,难怪她一进来就引了那么多注意” 有一位夫人笑着嗔怪“你这个人精,孙儿都有了,有这样的姑娘,怎么不早带来,藏着做什么”。 颜夫人笑着应她“你那儿媳也是一等一的,孝顺公婆,贤良淑德,谁人不夸个一二,说这话作甚”。 “这不是看着如此乖巧好看的姑娘,心动了,恨自己儿子生少了么” 此言一出,几位夫人笑作一团。 “楚丫头你你去与他们青年人玩去吧,我们几个老人家在这说说话” 楚萝对人不感兴趣,反而对花的兴致很高,其他似乎相反。 在不远处等着的她的星竹,不知道在和一个男子说着什么。 楚萝怕她又遇到什么不靠谱的人,不再逗留,朝她走了过去。 “楚小姐,你怎么会来这个花宴”青鸟见到她在这个地方有些不可思议。 “青鸟,你怎么来了,你家公子呢?” 青鸟不是大惊小怪的人,楚萝见他诧异,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公子受邀了,但没来,让我来送几株花来”青鸟指了指送来花。 青鸟没多做停留,他让人看着院中情形,因着楚萝在这,他去打探了一番。 得知一些情况后,他迅速赶回费家,要把楚小姐在这里的事情报告公子。 楚萝过去,看到了与星竹交谈的人,居然是陈述。 陈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她,心跳快得让他忘了怎么呼吸。 一段时间不见,楚萝的容貌更胜往昔。 尤其是眼角眉梢的春意盎然,都带着一抹让人难以忽视的美。 原本她就能轻易吸引着他人全部注意。 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更是实在难让他,和在场其他很多男子移开眼。 饶是入院以来,一直冷漠远离人群的一男子,都忍不住看了楚萝几眼。 楚萝也注意到了他,没想到他能这么早就出现。 这该是在提醒她,可以再提前进行她的下一个计划了。 他,可能是她赏花宴上,最大的意外收获。 第82章 她要离开 “靳无尘,你什么意思,怎么会让美人去那相看花宴?你不要就把人交给我” 费止游气急的推开靳无尘的书房门,一脸质问模样。 靳无尘看着兴师问罪的费止游,觉得莫名其妙。 “楚萝怎么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相看花宴?” 看他一无所知的模样,费止游意识他可能也被蒙在鼓里,一时的火气也不再那么大。 “颜夫人,把美人带去官家未成亲子弟的相看花宴,她那模样,一去就成了焦点,现在可有不少人想向颜夫人提亲,你的人要被抢了” 靳无尘听着费止游的话,拿着书的手也紧了紧。 一贯淡定的面上也难掩不悦,开口道“颜夫人与老头子关系很好,若不是他授意,不会如此” 费止游一脸懵“老帮主到底要做什么,不是他让楚萝嫁进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让颜夫人带她去那个场合,还故意说她未婚配” “楚萝知道吗?”靳无尘问。 费止游摇头“我不清楚” 靳无尘闻言神色一紧,他怕的是她有心相看他人。 靳无尘一字一顿道“谁都不可以和我抢人,即便是把楚萝送进靳家的人,也不可以” “狐离、十七,你们分别去给我查,查老头子的意图,查哪些人打起了楚萝的主意” 狐离十七见靳无尘真的动了怒,半点不敢怠慢,立马动身。 费止游疑惑的问“老帮主让美人嫁进靳家的缘由,有眉目了吗?” 靳无尘没有应他,只是坐下等消息。 很快,十七来报缘由: “老帮主得知,你让人带少夫人去兰台萧院,还打算把兰台萧院送给少夫人,误以为你是在糟践少夫人,说你不喜欢少夫人,自有人珍惜,所以才……” 费止游当真费解不已“你带美人去兰台萧院做什么?去一两次还不够是吗,怎么还要把兰台萧院送她,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她自己想去”靳无尘言简意赅。 费止游有些气不顺,要是美人被带偏,他得气死。 “想去,去一次不够就多去几次,如何需要你把一个满是男人的男风馆给她,她再是不谙世事,怕也架不住那些人轮番撩拨” 靳无尘看了他一眼道“怕什么,你这样整天开屏的花孔雀,她都没动心,那些人又算得上什么” 费止游转念一想,的确如此,那些人样貌比不过靳无尘与他。 论热情体贴撩拨本事,更比不上他,倒是真不用担心,事关楚萝,他是关心则乱了。 反观靳无尘对楚萝关心不比他少半分,但思绪清楚,什么都稳操胜券,靳无尘不愧是靳无尘。 费止游无聊调侃“你们父子俩还真有意思,一个带自己夫人逛男风馆,一个给儿媳找新夫婿,但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你是在气老帮主” “有什么了不得的,男人逛花楼青楼都去得,她去那个地方又何妨” 靳无尘是觉得他们都有些小题大做。 费止游一直都知道,靳无尘想的做的和别人,总是不同。 但没想到,他对女子行事见解也如此不同。 “改天,我要告诉美人,吹拉弹唱我什么都会,去兰台萧院不如去我家” 靳无尘白了他一眼,“你楚萝当真是去消遣的?” 费止游问“你找到她与老帮主的关联了?”。 靳无尘摇头道“不知道老头和她的关联,但那天她初见龙榆时,就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还知道龙榆出来是为了抓叛徒” “什么,怎么可能?” 费止游立马坐直,认真的询问,深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我都有都是很多年没见过龙榆,她那个年纪,不但能认出来,居然还知道他出来抓叛徒这么隐秘的事” 靳无尘很平淡说着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美人怎么说的?” “她说在梦里,梦见过” “哦”费止游得到原因后,又放松了下去。 “你倒是无所谓” 龙榆与费家切身相关,但靳无尘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不信这个说法,可却不在乎。 “美人于我们无害,还对我那么好,你和龙榆都不介意,我还有何所谓” 费止游的确不相信她的说法,但她相信楚萝这个人。 “狐离蒙山,分别查了她几次,都没查出些别的什么信息” 费止游沉思着不说话。 相处这么久,从初见她给靳无尘下毒。 到沔水镇守源村救人受伤,再到让靳无尘补大坝,处理疫情,还有救回了他。 他自然知道楚萝不同。 楚萝身上的奇怪之处,越是什么查不出,越有疑。 “美人的确不简单,你是生了防她之心?若真如此那为何不顺水推舟送她出去?” 费止游以为靳无尘生了防备之心,若真如此,他便把楚萝带走,他不怕。 靳无尘摇头,他可没防备她。 虽不想承认,但他好像只是因为她人不在眼前,心空得有些“胡思乱想”,才把心中早就察觉的异常翻出来。 靳无尘没有嘴硬的必要,直接说: “防她做什么,我是担心她,龙榆说她郁结成疾,可你我谁都不是她信任托付的人,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一听到郁结成疾,费止游立马担心的问“是她的心疼之症,又犯过了吗?” 靳无尘点头“龙榆现在也没办法彻底治好” 费止游猜到,应该是他病重之时发生的事情,认真的说“我会和龙榆,想办法治好她”。 靳无尘自然知道费止游会上心,他不担心。 他担忧的另有其事“她待人以诚,却也善于伪装,我越来越觉得,这靳家只怕也只是她暂时停留的地方” “为何这么说,你是发现了什么?” 费止游对靳无尘了解不浅,知道靳无尘观察力惊人。 就算调查的人什么都查不出,就凭借楚萝在这靳家待了这么些时日,靳无尘肯定得出些别的信息。 等人的靳无尘,比平时话多了些,把细节一条一条的说了出来: “她的屋中没有半件楚家旧物,物件摆放不像要长久居住的模样。 身为女子她不喜头面首饰,前前后后,我让人送了她二十匣子的珠宝首饰到她屋中,她看过从不碰。 那几大柜子里衣物,也从不穿,而她的自己衣物总放在一个包袱之中。 更见外的是,她娘家有事需,她也从不会向我或者靳家寻求帮忙。 她对我,更没半分像寻常妻子对夫君的希冀。 总之,这里的人和物,好像没进她心里” 费止游也听出不对来“这桩桩件件都说明,她心不在此,她想走,或者说她早晚都会离开” “没错” 靳无尘观察入微,楚萝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不知人的心与迹往往相通。 费止游想了想说“她的目标,会不会是对你下手?” 靳无尘淡淡道“真要是如此,倒好了” 第83章 这一世,不会主动靠近 楚萝提前从赏花宴离开,即便危险,跟着那人到了到烟柳画桥。 她要跟上去确认,这个人是否真是记忆中与冯遮有很深牵连的人。 若是,那他可能知道冯遮长生不死的秘密。 就算不是,他那长相也是线索 这人都送到了跟前,再危险,楚萝都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跟着他到一个无人的院子时,一眨眼,她把人跟丢了。 等要返回时,那人却突然出现,像是故意为之。 他眼神阴蛰,提刀拦住了她。 恶狠狠的问\"你为何要跟着我?\" 楚萝不反抗,唤了他一声\"罗非,你是罗非对吗?\" 男子一愣,并没有放下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问“你是谁?” 靠近了打量,楚萝才发现,这个人和罗非眉眼很像,但细看还是有差异,他的五官更刚毅,罗非柔和得多。 这人性格也比罗非严肃得多,不似罗非那个一时正经一时疯癫的。 “你不是罗非,你与他是什么关系,怎么和他这般像” 楚萝没有回答,只继续问他。 他不答,楚萝则不断想与罗非的过往。 突然她有了点眉目“你是墨寻,罗非的兄弟?”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还知道些什么?”男子见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现在已经起了杀心。 “你还真是墨寻,罗非和我说过,你是没他长得好看,但是比他靠谱的弟兄” 墨寻听她这么说一愣,罗非从没说他半句。 问“他当真这么说?” 楚萝点头,罗非的确说过,只是不是这一世的罗非。 楚萝佩服自己居然还能记得,罗非无意间吐槽过的一句话。 墨寻看她眼神,识人无数的他,没看出楚萝说谎的迹象。 这么多年,他与罗非,很少有交集,见面就如仇人般。 他还以为罗非真当他是仇人,可罗非居然还把他当兄弟。 墨寻的刀朝楚萝脖颈更近一步,冷冷问“他还对你说过什么?” “他说,儿时的他做过一件错事,不懂事,还很自私,可是却并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楚萝把罗非没能对墨寻说的一句话,告诉了他。 前世,楚萝最后问罗非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说想对墨寻说一句话。 可墨寻,那时早就不在人世。 那事楚萝不知,但墨寻却很很清楚,心下一动,神色皆一松。 好一会儿,他开口骂道“真是愚蠢,什么都往外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只与我说过,并没往外传”楚萝替罗非冤枉。 墨寻打量了楚萝一番,觉得眼前人容貌绝佳,聪颖大胆,眼神纯澈,应是罗非知己。 无论如何他都该杀人灭口,可一想到她说的话。 若非是罗非极其亲近信任的人,他们这样的人宁可丢命,都不会与人推心置腹。 墨寻一念之间,收回了刀“今日我不杀你,快滚” 楚萝见他要放了她,便知他信了她与罗非不一般的关系。 泫然欲泣道“您能告诉我罗非现在在哪吗?我找不到他了” “看来女子都是一样的愚蠢,除了情爱男人就都活不了了,即便长成这样都不能有例外” 墨寻眼里满是鄙夷,原本还对楚萝的胆量有些欣赏,此刻被楚萝这一问,问得烟消云散。 楚萝不在乎,能达到目的就好,不过,他这轻轻女子的想法,可能早晚会在女子手里吃些亏。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绝代风华” 墨寻留下这十二字谜语后离开。 楚萝知道,要想找到罗非,得从这句话里着手。 想起这里就是烟雨画桥,这个地方多青楼与男风馆,一时不好找,得从长计议。 她怕离开太久不大好,又紧赶慢赶要到赏花宴去, 在山庄门口,她听人闲聊,得知了这次赏花宴的目的。 她蓦然想起颜夫人与那几位夫人介绍她时的话语,宴颜夫人是在帮她相看人家。 她停住了脚步,不再往里走,只在门口等颜夫人 思索颜夫人的目的,明知她嫁了靳无尘,为何还会如此。 她在想是不是靳无尘示意? 可想起靳无尘在她出门前的举动,他明显不知道她要出门。 颜夫人不会平白如此,定是有人授意。 楚萝突然想起老帮主说过,如果她不愿意留靳家,他会帮她。 “小姐,你怎么不进去” 被她打发去买糕点的回来的星竹问,她看着楚萝站在门口不进去有些奇怪。 “星竹,你知道这是一场男女间的相看宴吗?”楚萝问她。 “啊?什么?难怪有男的来问我家在哪,是哪家的小姐” 星竹还以为那些人有病,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如此不识礼数,白读圣贤书。 可要是相看的花宴,便是正常行为。 “颜夫人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个花宴啊?而且还不告诉花宴目的,少主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误会您想重找” 星竹有些担忧。 楚萝也有些担忧,老帮主是不是得知她与靳无尘关系更好了些,所以又动了拆开他们心思。 靳家她是存了早晚都要离开意图,但绝不是因为她想另嫁他人。 而是,她与靳无尘不同路。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目的是杀了摄政王冯遮,绝了他的长生不死方。 之所以一时没走,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理清楚,也还没到要走的时候与地步。 现在,在靳家更有利于她行事,她不会走。 况且,她对靳无尘…。 “楚小姐,你刚才去哪了,怎么不进去,是在等费公子吗?” 陈述在山庄里四处找寻楚萝踪影不得,本来有些失望,想到门口来透个气,没想到又看见她。 “我在等颜夫人,她带我过来看花,花我看完了,也没再进去的必要” 陈述言语遮掩的询问,可看她的眼神小心里却蕴含万般炽热。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神情,前世她时常看见。 这一世,他这又再一次对她生了情意。 可楚萝知道,这情意,只要她装做不知,不向他往前一步,他便不会说出来。 前世就是如此。 他的规矩性格是一个牢笼,内心波涛汹涌,也不愿透露一星半点让人知晓。 不像靳无尘,靳无尘想要的,想得到的毫不遮掩,没有话语就会有行动。 前世楚萝曾带陈述走出来,但她却不能一直推着引着他,而他也不够勇敢。 所以前世的他们,注定是悲剧结尾。 这一世,她不会主动靠近他。 也不愿再与他发生半点情感纠葛,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好。 第84章 骗他 安静的书房内,费止游思索着靳无尘的话,很快明白过来。 靳无尘这是对楚萝上了心,无论楚萝何许人也,是否要杀他,他不怕也不在乎。 靳无尘,一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什么阴谋手段人心地狱。 左右,别人都玩不过他。 只是,他一旦对谁上了心,纵使她身上纵使再多疑点,他也要她能欢欣。 每个人有背负必须要做的事情,可却总想替在意之人,卸下重担。 费止游叹服“难怪,你想方设法的讨她欢心,连兰台萧院都送” “只是要楚萝的欢心,并不那么容易。” “的确如此,但我例外”费止游得意的说道,脸上像花开一般绽放。 楚萝能轻松在他身侧,比和靳无尘亲近,他清楚。 还有楚萝主动为他做的一切,他更打心眼里觉得无比荣幸。 看着他那模样,靳无尘满心不悦“滚” 费止游不怒反笑得更开心“嫉妒得恼羞成怒不过如此,得嘞,我也正好要去给美人研究治病药去了,走了” 靳无尘派出去打探楚萝在赏花宴的人,是狐离手下的单小彦,比楚萝早一炷香回来。 “少夫人,对一高大的男子感兴趣,跟着他出了山庄消失了一段时间” 靳无尘听到这话,面上云淡风轻,手中把玩着的玉佩却碎成两段。 “少夫人从外边回到山庄后,在山庄门口,与一个很是清俊的书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靳无尘手中本来碎成两段的玉佩直接成了粉末。 单小彦看了一眼,顿了顿继续道“短短几个时辰,现在至少有五家公子,向颜夫人打探少夫人的信息,有意…”却没有把话说完。 单小彦等好一会见他没指示,又补充了一句“少夫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靳无尘听完没有说话,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几颗雕琢精巧,成色上好的珠子。 单小彦看着被捏成灰的玉佩,有点担忧这几颗珠子今日的命运。 靳无尘细细把玩珠子,安静得可怕。 单小彦懂事的行礼,退了出去。 他可不想自己的骨头像那玉佩成为粉末,狐离大人就是看他机灵才让他来禀报。 他出去时,看到了少夫人回府的马车,不禁替少夫人捏了把汗。 楚萝与星竹回到院子里,就看到靳无尘在桌旁坐着。 明明人还是早上那人,楚萝却敏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赏花宴可还有意思?”靳无尘问。 “嗯”楚萝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没太介怀,他问什么答什么。 “可在这宴会上认识什么朋友?” 靳无尘语气不冷不热,楚萝听得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没有,就一普通看花的宴会,看了些花” 楚萝并不想让靳无尘注意到墨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对啊,赏花宴的花可好看了”星竹帮腔道。 “星竹,你先下去”靳无尘。 “好”星竹看靳无尘没什么不对,想着要多给他们些相处时间,便退了出去。 靳无尘靠近她,楚萝越发觉得不对,对危险察觉,让她不自觉往后避了避。 她在躲他?靳无尘心里落差极大,早上他就在屋子里亲了她。 可现在去一场相看宴回来,她居然躲他了,靳无尘怒气翻涌。 看着她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对他总是若即若离。 此刻,她的眸里是藏于平静之下的思索。 每次她在思索怎么编时,手指总是不自觉掐着衣服。 靳无尘看她这样子,她这是又要骗他。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快有些忘了,她只是看似乖巧听话。 实则,第一次见,她就一个又一个谎言。 初见时,就因她长着一张从不会撒谎的脸,加上精湛的演技,差点就把他给骗了。 在骗人上,她是天生的高手。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她是猎物,可是高明的猎手总以猎物之姿出现。 等他落入了她的网中,她居然看都不带看的,转头就去寻其他猎物。 早上还与他亲昵,转头就顺应老头子的话,去那个相看宴与别人相交。 回来不但瞒着他,还因别人,抗拒他。 他靳无尘,究竟如何不值一提,她到底看上什么人,而他又见鬼的输给什么样的人。 靳无尘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眼睛问“楚萝,你有事瞒着我” “什么?” 楚萝不知道,他是知道她隐瞒的哪一桩事,哪一桩事值得他如此。 看她这个模样,她瞒他的不知有多少事。 靳无尘直接问“你去那个未成亲男女的相看宴做什么?” 楚萝一听,原来是这件事情被他知道了。 她赶忙解释“我去之前并不知是那种宴会” “去之前不知道,去了之后就如鱼得水了是吧” 靳无尘讽刺开口,要是问心无愧,瞒他做什么。 他说话声音仍旧不大,可眼神里怒涛翻涌,现在的他让楚萝感觉危险异常。 “我没有”楚萝还不想丢命。 “让你跟着走的那个男人是谁?”靳无尘冷冷的问。 楚萝知道他是在问墨寻,她离开是因为墨寻和罗非长得很像。 可是这两个人,她都不能说出来。 “我把他认错成一个故人了,是个误会” “你一个商户小姐,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哪里来的那么多故人,你还不如直接说他是你梦中情人” 楚萝一愣,这辈子她还真与墨寻罗非不认识,若论他们还真是她梦中的人。 “不是你说的这样”楚萝很认真的说。 “你还与对你有意的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靳无尘又说起另一个人。 楚萝知道赏花宴上的事只怕他都知道了,除了墨寻的事,她也不打算再瞒什么。 可她却不知自己何时与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她就只和墨寻与陈述说了说话,哪有什么旁的人。 难不成是陈述,应该就是他。 “想好怎么编了?”靳无尘看她思索以为她又要耍心思。 “那个人我们认识,不是什么一见如故…” 靳无尘打断了她的话“原来不是一见如故,还真是个故人,或者说旧情人” 她与陈述前世的确短暂相恋过,听到靳无尘说的话,一些记忆不自觉的涌在楚萝脑海。 她微不可察的表情,落入靳无尘眼中。 靳无断定,她与那个人一定有难以磨灭的纠葛。 第85章 吃醋吵架 “他到底如何能让你念念不忘?” 在她迟疑间,靳无尘说完一手揽过她的腰,紧紧圈着,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个霸道的吻,像是要把楚萝整个人吸入他的体内。 他的猎物不许任何人觊觎,更不许猎物擅自逃脱。 楚萝挣不开,也喘不过气,犹如被溺在水里,窒息感席卷而来。 这种感觉她经历过,这种可时候痛苦绝望,她还需要再忍忍。 等彻底没了呼吸,痛苦绝望难受后会异常平静。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知是难受,还是委屈,还是她对靳无尘的失望,她不再挣扎,泪水夺眶而出。 靳无尘松开了她,被她眼中巨大的悲伤给震住,心中一痛。 他擦掉她的眼泪,疼惜的捧着她脸,红着眼柔声问“我比那个人差在哪?” 看到他眼神里的紧张与心疼,楚萝莫名的委屈。 曾经,他因为她请求,不顾危险,去解决漓澜大坝的问题。 他还是那个她蜷缩害怕至极时,对她说别怕,我来带你走的人。 可是他都不等她说完,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她说不出话,泪水流个不停。 此刻靳无尘什么都不想问了,把她揽入怀中。 叹了口气,轻声说“罢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楚萝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抽噎道“你为什么……不等我说完,就要误会”。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对我有意,我什么都没做,这算我的错吗?” 楚萝委屈的声音柔柔的,吐字清晰又没有丝毫的锐气,像温温的水打在人的心上。 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的心的跟着一颤。 绝色美人,一滴泪一颗星,碎得不成样子。 靳无尘什么话都不说,看她委屈的模样,摇头。 她站在哪就会有人喜欢,倾国倾城,哪里需要她做什么。 “我一直和他保持距离,说话不超过十句,对他疏离冷淡,怎么就相谈甚欢了”楚萝嗔怪道。 她的每一个眼神都看着你,让人觉得自己十恶不赦,竟然让她发出这般怨怪。 说着她纯澈的眸中又积满泪水,婆娑着问“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他” 靳无尘附身轻轻擦去那两滴泪道“那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楚萝摇头,无比认真“我们之间有些交流,可这辈子,我不会喜欢他” “根本就没有那个比你强的人,要我如何答你比人差在哪?” 楚萝眼眶带泪欲垂未垂,幽怨委屈地看着他。 靳无尘没料楚萝会这么说“所以在此之前,在你心里我是最好的那个?” 现在他强迫伤害了楚萝,并不期待她会说是。 但楚萝却出乎意料坚定地点了头。 靳无尘的愤怒嫉妒,以及那颗被激发起斗争的心,此刻早就烟消云散,只剩欢喜与愧疚。 此刻心软得一塌糊涂的靳无尘,柔声哄道“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肿了” 楚萝推开他,往旁边一躲,不再看他说“你刚才都快杀死我了,现在还管我做什么” 靳无尘觉得这样的她,可爱得紧。 可他也觉得无辜,无奈笑道“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怎么杀” “刚才,你不就是想发泄怒火捂死我么” 听到这话,靳无尘把自己的做的事情想一遍,回想自己表露出哪里要捂死她。 看着楚萝的唇,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常亲,亲多久都不会死,是你不会换气,我教你,应该这样…” 说着靳无尘大上前一步,一手温柔地把人圈在怀中,一手覆上楚萝那含泪的眼。 低头吻了上去,不似先前一般,如暴风雨狂虐。 而是轻轻慢慢吻着,让楚萝适应,适时引导着,让她恢复正常呼吸。 察觉她呼吸正常后,靳无尘没有放开她,加深了这个吻。 楚萝被他吻得手脚都没了力,整个人有些站不住,她下意识的抱住了他。 他懂她身体的反应,适时用手扶住了她的腰,撑住了她的背,给了她支撑。 吻着吻着,由清浅到热烈再到焦灼。 靳无尘不再满足于只是唇齿纠缠,他的手摸索到了楚萝的衣带,利落扯开。 楚萝衣服顿时松垮了不少,让她没了安全感,睁开了眼睛,而眼中也恢复一丝清醒。 用力一咬,结束了这个差点停不下来的吻,她知道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 被打断的靳无尘也不恼,用满是情欲的眼睛看着她,问“嗯?” 楚萝摇头,知道现在的他靠近不得,想往后退一步离他远点。 靳无尘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不想继续下去。 没让她逃,拉过来紧紧抱着,把头埋在她颈窝。 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不做什么了,就抱一会儿” “嗯”楚萝出声应他。 “今天你去那个地方还骗我,我醋又气,所以用错了方式” 靳无尘平静的开口,在给楚萝一个解释。 “啊?” 楚萝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说出心中所想,还说自己吃醋。 “对不起” “啊,你说什么?”楚萝被他接二连三的话砸懵了,没听清。 “对不起”靳无尘又说了一遍。 他居然真在给她道歉。 做错事情的,对不起楚萝的人不少,但她很少听到有人对她道歉。 她会向别人道歉,但很多时候是迫于无奈,权宜之计。 她那没人性又没什么本事的爹,做过无数错事,明知有错,几辈子都没说半句道歉。 何况他是谁,靳无尘啊。 听到他道歉,比听到我要你命,还让人心震惊。 “你是靳无尘啊?” 靳无尘离开她的颈窝,笑道“不然呢,假的?” “你为什么会和我道歉?”楚萝一直被人不好好对待,此时有些懵。 “因为我情绪失控,真的误会了你” 楚萝清楚,他是谁啊,对不起的坑害的人,怕不在少数,没有几万也有几千。 要是让他有所悔悟,大发善心的道歉,怕是往后余生都得在道歉中度过。 所以她不信,他真会因此道歉。 看她神情,靳无说出另一个缘由“还有,因为我在乎你” 靳无尘看着她,虽是笑着,但语气极为认真。 楚萝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说了声“哦”。 他声音不小,要是再装没听见,显得她耳朵真有问题。 她也不想再听他说一遍,心已经跳得够慌了。 第86章 蔺良坤:爱看就看 他如此直接的表白,让楚萝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他有点喜欢她,他也从未掩饰。 可当他真的说出来在乎她时,她大脑一片空白。 许是楚萝对他的时候,说的话总是半真半假。 因此,她对他的话也没敢全当真。 这或许就是人常说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也对不起,不该在后来知道这赏花宴的目的后,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瞒着你” 楚萝也觉得自己有错在先。 “哎!颜夫人为什么明知我成亲,还带我去这种场合”楚萝实在不解。 靳无尘则把老帮主的意图全盘告诉了她。 “你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去给你解释”楚萝替靳无尘有些不平。 “不用了些,他一贯如此,你解释了他也不会信几分” 一贯如此么? 他们父子过往的很多事情,她都不了解,可是这次靳无尘真的很冤枉。 看靳无尘习以为常无所谓的样子,的确不是第一次被冤枉。 想起自己的过往和楚家,楚萝觉得靳无尘也有些惨。 楚萝与靳无尘闹了这一场,虽然有点凶。 但是倒是加深彼此的了解,两人的关系进了一步。 靳无尘抱抱楚萝,拉她的手也变成一件寻常可见的事情。 主要是楚萝打心底,不再那么抗拒他。 “美人这去相看宴回来,你俩关系怎么倒变好了,她相看的又不是你” 费止游来时,靳无尘正在银杏树下,宠溺的给楚萝整理弄乱的头发。 楚萝举止也很自如,他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 这两人,才短短两三天没见,是怎么了。 靳无尘对楚萝有意,从答应她去处理漓澜大坝的事情起,他就看出来了。 但是楚萝对他,没多少意思,还不如与自己相处好。 莫不是靳无尘对楚萝做了些什么? 费止游想到这有些担忧,最怕的是靳无尘,把当初让他别碰楚萝事,当成耳旁风。 想到这里,费止游快步上前。 抓过楚萝的手,替她号了脉,又检查了他额外替她点的守宫砂。 “还好”他检查完松了口气。 靳无尘和楚萝,他俩不可以发生关系。 可他俩,现在关系比之前好,若没什么事情,往后可能会比现在更好。 “楚萝没事吧?” 靳无尘看他的举动,还以为楚萝身体出了问题。 费止游摇头“还好,但是她的心疼之症,可能会比以往犯得频繁” 前几世就这样,随着她重生的时间变长,她的心疼之症的确会发作更加频繁。 也会更重,这几天她已经有所察觉。 这心疼之症像是催命符,催她的命,也催她要冯遮的命。 她需要赶紧找到莫非,找到冯遮可以长生不死快速恢复的诀窍。 不然即便费劲杀他,他依旧死不了。 “你在想什么?”靳无尘看她发呆。 “没想什么”楚萝自然不会把这个想法告诉他。 她已经,让沈维他们去烟雨画桥那边打探莫非的踪迹。 还有她的时间有限,还需要赶紧解决曲谱的事情。 她在房中看了那曲谱已经试着补了一些,但是没太大进展。 “真没想什么?”靳无尘显然不信。 楚萝拿着手中金黄色的银杏叶子,笑着说 “来靳家的时候,这这叶子还是一片翠绿,但你看现在,我在想要珍惜时间” 楚萝说得云淡风轻。 靳无尘与费止游都以为,她在担心如何治疗的问题。 可是她说的是珍惜时间,像是没多少时间一样。 靳无尘与费止游看着笑得灿烂的她,有些心疼。 “美人,心疼之症会让你难受痛苦,但是还不会要命,你相信我” 费止游保证道。 “我在说银杏,你们想哪去了,我当然相信你的医术”楚萝笑着答他。 要是没有隐藏脉象,倒真如他所说的,心疼之症只会让她痛苦,但能活着。 可是实际却是,她的身体与病症,连让她一日痛苦过一日的活着都做不到。 楚萝很快找到机会,去见蔺良坤。 蔺良坤那边得了隐水凌的吩咐,倒是留了些时间给楚萝。 蔺良坤长了一张,容易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脸。 冷下脸,就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皮肤很白,皮肤细腻,五官轮廓虽有棱角,但只能说是一般。 可在人群中,他却还是能让人几眼注意到他。 他的衣着打扮很是精心,也非常有风格,整体看起来倒也不错。 楚萝的样貌,还有隐水凌的吩咐,并没有得来他多少的优待。 楚萝到他家中的时候,他正在堂中与他府中的乐谱新的曲子。 楚萝在一旁听着等着,不得不说虽然总有人说他谱的曲子,没新意有些俗气。 但楚萝听着,觉得挺好听的。 阳春白雪好,但市井娱乐的曲子不代表就全不好。 “你跟不上,没有我要的感觉”蔺良坤对着那个弹琵琶的人冷脸。 “不练了,兴致都被你败了”蔺良坤把古琴扔到一旁,打算从毯子上起来。 “我试试”楚萝接过那把琵琶。 说着就按照她刚才听的弹了起来。 听她弹的琵琶,蔺良坤眼睛都直了,当即就露了个笑脸。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还说没有人能弹出来,这不就弹出来了?” 楚萝弹完,把技巧交给那个弹琵琶的人。 那个人也很快按照蔺良坤要的效果,弹了出来。 “来人,看茶” 楚萝觉得这种人好像也没那么高冷,只要你有本事让他欣赏服气就成。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感觉?”蔺良坤开口问。 “你这曲子应该自改古曲映斜阳的吧?” “没错,就是改的那个曲子,新编”蔺良坤直言不讳。 楚萝找他就是因为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编新曲。 而是,他可以根据古曲的某些段落,进行改编新创。 他是改曲续曲的高手。 这样的人,很多人是瞧不上的,说他没才华。 他每年都会编一本曲谱,让人发卖。 有人说他就是沽名钓誉,想扩大影响力。 但是有前世记忆的楚萝却清楚,这个人,也是个被人误会的人。 他的曲谱上,详细标注了他的灵感来源,放上了原曲,标注作曲人。 每年出曲谱,就是为了及时说明他用了哪些古曲。 而且他用的全是至少有百些年份的古曲,很多已经流失。 要不是他,很多人压根不知道那些古曲。 他需要先费劲收集起来,尽量让原曲完整,然后从中延伸创造。 但是,不少人都觉得他写多的曲子俗气,压根就不会看他的曲谱。 也不听解释。 所以,他后来也不再解释,曲谱照样每年都出。 就一个态度: 爱看就看,不看就算。 你要说我俗就俗,要骂就骂,老子也不靠贬低的人吃饭。 第87章 不争气的娘 与楚萝聊了一会儿,又看楚萝拿出他的曲谱集。 蔺良坤笑了起来“小姐直说找我何事,能帮我绝不推辞” 这世间如此懂他的人,少得可怜。 有隐水凌施加压力,这个人的事就算敷衍,他都得帮忙。 可此刻,是心悦诚服想帮忙。 楚萝拿出默写出来的残谱,交给他。 “麻烦公子想法,尽力帮我复原一下原曲” 蔺良坤接过残谱,看了一眼。 眼前人真是很了解他。 得这古谱,他也很兴奋。 “麻烦先生了,若先生帮忙,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全力配合” 楚萝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你这谱子很对我胃口,给我点时间,让我研究一番” 蔺良坤看到这残谱后,整颗心都在上面。 “好,只是这谱子是家里,烦请公子不要外传” 楚萝叮嘱道。 “这是自然,我这人还是很有操守的,放心” 蔺良坤拱手行礼保证。 眼前人看着衣着样貌普通,但是气度气质非凡。 他看惯了人,眼前这人,除了背后的背景外。 更让他不想冒犯的,是她对人的尊重与她的才华。 楚萝出了蔺良困的屋子,回到她租的小院。 她打算换个易容装扮,去中芳堂找沈维。 小院中,她看到坐在院中秋千上的面容上满是伤疤的人。 从捡她回来后,楚萝还是第一次见到醒的她。 本还担心她醒来会接受不了自己的样子。 但是醒来后,沈维和照顾她的人说,这个女子头脑有些问题 或者说心智不全。 所以,根本不在意也不懂脸上的那些伤疤。 身长体长,个子高挑 心智不全多少可惜了。 也或许,那些人就是因为她心智不全才欺负的她。 如果楚萝不救她,恐怕她遭受的会更多。 楚萝对自己救了她这件事情,庆幸不已。 她走到秋千前,拿了个竹凳在她面前坐下。 拿了把梳子,替她把乱了的头发梳理整齐。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别乱跑,这里会有好吃的好玩” 楚萝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楚萝问。 这个人依旧没有搭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说话的话,我给你个称呼:舒童” 楚萝自顾自的解释着:希望你永远能舒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楚萝又给照顾她的人,留了些银钱。 让她给舒童再买些好吃的,好玩的。 最后嘱咐道,千万不能欺负她。 楚萝进屋易容换装,从密道走了。 舒童看着她走进去的那个房间门。 等她开门出来。 但是她只见她进去,就再没见人出来。 楚萝到中芳堂,从沈维那里得知。 找到莫非了,他近来常去烟雨画桥的千金院。 千金院是青楼,莫非虽然风流,以前却不怎么入青楼。 但现在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楚萝麻烦沈维再查探一番。 “公子,你隐藏脉象的药,差不多今日失去效果,我正好帮你看看” 沈维搭上楚萝的手腕,脸色越看越不好。 “公子,那个海外海的神医也没办法吗?” 楚萝轻声道“他答应会尽力想办法,但是他也看不透这隐藏脉象的药,只能等” “可是,你这脉象,根本等不了多久了” 沈维像像是被霜打了一番。 上次在费家,他得那几位老大夫的青睐。 他们把自己家医书都借与他研学。 他的医术有了不少长进,可是今天再探公子脉象,他还是束手无策。 “别担心,那费公子和那海外海的龙神医,医术高超,一定会有办法的” “要不您别再吃那隐藏脉象的药了,就直接让他们诊治” 沈维已经顾不得楚萝之前讲的话。 楚萝摇头,她相信老龙榆的话。 他不会害她,而且她也答应了他。 她会信守承诺,再说能治也没有太大用处。 找不到冯遮治伤长生的办法,她怎么活都活不过他。 还会在大徵覆灭之时死去。 冯遮最近发了疯的在找琵琶高手。 “沈先生,还是没办法知道冯遮到底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最近他紧盯隐山和浔阳琵琶女,已经让官府寻找” “您千万别再易容成隐山,也把浔阳琵琶女也藏好” 楚萝从中芳堂出来,找了地方恢复自己的装扮。 她的易容术,已经很娴熟。 要是沈维还是没办法,探听到冯遮找琵琶高手的目的。 她会易容进摄政王府去探查。 冯遮如此在乎的事情没几件,要么权利,要么长生,要么就是钱。 这件事情危险,她要先解决后顾之忧。 她娘,陆亦芙。 得把她娘送到安全的地方,逃离漕帮还有摄政王掌控的地方。 以防老帮主用她娘做文章。 自从她与她娘吵了一架之后,她们再没见过。 她安插的人说,从上次楚家被收拾了一顿之后。 上下对她娘都算得客气。 就是有不长眼的,见到楚萝这么久没回去,动了些心思。 但是目前,还没有人动手。 楚萝觉得她娘是真的有点不争气。 这还是从她恢复前世记忆时起,就各种教导的娘亲。 做到独立自主,怎么就那么难。 怎么还不舍得离开楚家,离开楚诵远。 前世,她娘的眼中,女子是一定得嫁人生子的。 女子,一定得依附男人而活。 还记得有一世,她因为保护陆亦芙,头部受了伤。 等到了那个村子,有楚萝之前的准备,她们有宅院。 有田地,还有金银,按理来说日子不会很差。 受伤的她,昏迷过一段时间。 昏迷的日子尚且还好。 她娘找了很多大夫,日夜照看着。 她醒了过来,但是神智不清楚。 就和舒童一样,像个心智不全的人。 她娘接受了这个事情。 可是,转而张罗着,给她找夫君。 楚萝的样貌吸引了很多人。 她娘识人本事堪忧。 按照她的选人标准,选了个容貌端正的。 按照她的逻辑,长得好看,有那个貌相,其他方面也差不了哪去。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被楚诵远骗到手的。 即便是那时什么都不懂的楚萝,也依旧很抗拒成亲。 所以,成亲礼,都是一个过场,她没参加。 楚萝是在稀里糊涂的中,直接被送到那个好色,人品又低劣的男人床上。 得亏楚萝恢复神智及时,不然…… 这一世,她娘,是否真的没半点长进? 第88章 星竹嘴杀 楚萝回到靳家,靳无尘近几日似乎很忙。 漕帮在做什么,她一无所知。 至于他最近有没有作恶,她也不清楚。 听星竹说,因为上次听书闻风的误会。 靳无尘发现她似乎很会听传闻。 于是让漕帮威慑了一番。 后来有关靳无尘的消息传闻,就少了不少。 除非事情大到不好掩盖。 不然就算楚萝想打探一番,也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楚萝清楚,没有传闻,不代表靳无尘就什么事没做。 只是她毕竟没亲眼见过,他在外边什么样子。 所以,他在她眼里,还好,勉强算仁慈有礼。 楚萝回到靳家,想着要如何说服她娘,离开楚家。 可是现在她心里还有气,还不想回去。 只是,事态却容不得她不想。 “少夫人,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在后门口说要见你” “是谁?” 楚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赶忙跑了出去。 在石阶梯上,她一眼认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小安。 她蹲下身要扶他起来。 “姑娘,我身上都是血污,你离远些”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楚萝红了眼眶赶忙叫人来救小安。 小安伸手颤颤巍巍阻拦道“别急,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快去救姨娘,大夫人让有很多人进了楚家,把姨娘关起来折磨,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小安说着说着口角又流出来不少血。 “我会去救的,你先别说话” 楚萝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枚保命丸,强装镇定的给小安喂下去。 小安的脉息微弱,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我只是给了你钱,你干嘛要为我们的事情拼命啊,不值当的” 楚萝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小安笑着道“我……觉得,很值……得” “你先休息一下,我一定会救你的。” 靳家的府医得到消息,带着药箱赶来。 从楚萝手中把人接了过去,立马灌参汤。 把小安带进府中去医治。 楚萝回到房中,拿了不少毒药暗器。 楚萝想着,应该是上次在兰台萧院的事情,楚荫镅有意报复。 她们千不该万不该的是,把要来报信的小安打成这个样子。 “少夫人,我们府中的人陪你过去” 靳嬷嬷已经叫上靳家一队护卫等着。 楚萝应了声“好” 多一点人要是有冲突,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她娘亲。 她们一行人赶往楚家,楚家门房看着他们吓了一跳。 他们被恭恭敬敬的请入楚家前厅。 楚家一派和谐,好像无事发生。 楚萝抓住管家问“我娘呢?” 管家道“上次二小姐,负气离开楚家,这么久不来探望,姨娘现在也不想见你,请回吧” 这话合情合理,但是小安不会骗她。 “我要亲口听她说不想见我,我自己去找” 楚萝说着抬脚就要往后院去。 却被人拦了下来。 星竹立马上前把人打退,其他护卫也上手。 楚家那些家丁护卫,在靳家的护卫面前,犹如小孩闹着玩。 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楚萝,你还真是越来横了,竟然带人来娘家闹事” 楚荫镅被人护着,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楚荫镅那淡定的模样,楚萝断定他们布好了陷阱与防备,就等着她来。 “你们敢动我娘,绝不会有好下场,让我过去” 楚荫镅阴笑道“不让,你还知道你娘在我们手上啊,我还以为你忘了” 现在气定神闲的楚荫镅,变得很有脑子。 楚萝推测她背后有高人。 “这里五个人被他们打伤了,来人,去往楚萝她娘身上打二十鞭子,沾辣椒水那种” “是” 楚萝想了想威胁道“你们不怕靳家吗,信不信我让楚家商铺全毁掉” “信,怎么不信,上次你伙同别人,伤了楚家商铺元气。” “近来,你那好夫君,这都烧了楚家三艘价值连城的货物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要不是如此,我爹还顾念你娘那个贱人,下不去手” 楚萝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现在用商铺压根威胁不了他们了。 楚荫镅现在心情舒畅,让人赶忙去后院动手。 楚萝知道她的用意: “你不是就要收拾我吗,打我娘,有什么意思,你又看不到,要打打我啊” “打坏了我娘,你拿什么再威胁我” 楚荫镅冷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啊,要想不打你娘也可以,你跪下求我” “好” 楚萝直直跪下。 楚荫镅笑得异常得意,多少年没这么畅快了。 “贱人,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一直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吗” “少夫人你起来,别跪她” 星竹过来拉楚萝。 “星竹,你们别管我,先退到一边去” 楚萝伸手握了握星竹的手臂,眼神示意。 星竹立马会意,起身站了起来,转身往旁边走。 突然,星竹一个箭步朝楚荫镅抓去。 就在星竹刚碰到楚荫镅脖颈,得手时。 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招式凌厉,一掌把星竹打飞。 “贱人,你居然让她偷袭我” 楚荫镅摸着脖颈上的红痕,大骂道。 楚萝看着黑衣人,他的装扮招式是依附冯遮的杀手组织。 楚家是怎么搭上的冯遮,这帮人来楚家是想得到些什么。 “拿鞭子来,我看她还要做什么妖”楚荫镅让人拿来钢鞭。 直接一鞭打在楚萝身上,她身上当即见了血。 星竹和靳家其他人都护了上来。 “楚萝,你知道我早就想打你了,他们要是护着你,我还怎么打,要不,我还是去打你娘吧” 楚荫镅现在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急躁,只剩疯狂。 “星竹,你们让开”楚萝拉开他们。 星竹让其他几人出去,可是同样的黑衣杀手已经守在门边,把大门关上。 楚荫镅打了三四鞭,就挥不动鞭子,可是又不想假手于人。 她扔掉鞭子,直接上手。 上去就给楚萝几耳光。 “你是靠着这张狐媚脸,勾引靳魔头的吧,你说要是这样脸毁了,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楚荫镅拿出一把匕首,想把楚萝脸划花。 “你敢,我家少主有仇必报,你敢对少夫人动刀子,他会让你不得好死” 星竹恶狠狠出声阻拦。 一听到靳无尘,楚荫镅一愣手有些抖。 星竹见有点作用,继续说道: “少主会用匕首慢慢的,挖出你右边的眼珠子” “然后用小刀把你肥肉,一片一片的剐下来喂狗” “要是出血了呀,也不要紧,让像耗子的蝙蝠一口口吸” “你的左眼,会全程见证这最轻的第一道刑法” “漕帮可有九九八十一道惩罚手段,一定会让你活着慢慢尝上一遍” …… 别说楚荫镅被吓得面色铁青,拿不住匕首。 楚萝听得都觉得寒毛直立…… 星竹过来拦着。 第89章 被困 楚荫镅,扔掉刀子,让其他人对楚萝拳打脚踢。 这些下人,听了星竹的话,哪还敢动手。 “大小姐,我们不敢啊” 下人跪了一地。 别人或许是吓唬人的,但是那是漕帮。 那是魔头靳无尘,什么做不出来,比这更变态都有可能。 他们可不想自己不得好死,还要牵连家人。 “好得很,这些人不敢动你,自然有人不怕,不是想见你娘吗,跟我走” 楚荫镅气得跳脚。 星竹要跟上去,楚荫镅让人把她给拦了下来。 有这个妖女的那张嘴,怕后面的人也不敢动手。 上次这个妖女在兰台萧院,就把她吓得不行,这次大意了。 等收拾完楚萝,办完正事,再让黑衣这群人收拾她。 她要拔光这个叫星竹的妖女所有的牙,看她还怎么叫嚣。 今天,她们主仆都得像狗一样,给她磕头作揖,痛哭流涕,下跪求饶。 楚萝被他们押着到了后院。 一到后院这里站着好几十摄政王的杀手。 难怪,小安说来了很多人。 她们居然需要来这么多杀手,冯遮到底想要他们做什么。 看到楚萝,大夫人当即和黑衣人首领说“就是她” “我娘在哪?你们要做什么” 有人拿来一把琵琶,和一张谱子,让楚萝弹。 楚萝没有伸手去接。 “楚萝,你要想见你娘就弹出来?” 楚大夫人见黑衣首领动了怒,开口威胁。 “你们当我傻子,我娘现在还不知道死活,没见到我娘,我什么都不会做” 楚萝一见他们让她弹琵琶,就知道他们暂时不会要她命。 何况,她也得再拖延些时间才行了。 “带她去见一眼,她们逃不掉” 黑衣首领吩咐道。 楚大夫人和楚荫镅有些不悦,但什么都不敢说。 她们是希望这些人再收拾楚萝。 可是这些人她们调动不了,更不敢招惹。 楚萝跟着他们到她娘的院子附近。 越靠近越觉得有股寒冷的阴森。 让楚萝起鸡皮疙瘩,她觉得不对劲。 这种危险的感觉,似曾相识。 她在院门外听到她娘惊恐的声音。 顾不得其他,跑上前去打开院门。 只是,一打开院门,她吓得退了一大步。 里面地上全是毒蝎毒蛇,蛇吐信子的声音,滋滋的。 她和她娘,都很怕这个东西。 楚大夫人知道她娘怕,所以故意让人找来的。 那些蛇本来想攻击楚萝,可是一靠近她,它又都避开,朝房屋那边去。 她娘的房门紧闭。 “娘,娘,我是楚萝,你还好吗” “萝儿,萝儿,你来做什么,快走啊,这里危险”陆亦芙哭着大喊。 她不想让楚萝经受她所遭遇的一切。 “娘,屋里有蛇吗?” 楚萝想起没进院前,听到了她娘的叫喊。 “有……没有”陆亦芙强装镇定的说道。 楚萝很了解她娘,屋里应该是从什么地方进去了蛇。 等一下,顺着这个地方可能会进去更多。 楚萝也不废话“娘,我会救你的,你告诉我你在哪个位置,里面有几条蛇” “我在窗边榻上,里面有两条” 陆亦芙知道女儿聪明过人,这是又没有瞒过她。 “娘,榻上枕头下面,有个香囊,你打开,里面有一瓶迷药,你用湿布捂住口鼻” “找到了”陆亦芙激动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道楚萝什么在榻上放了迷药。 “你捂好口鼻,把这瓶子打开朝蛇的地方使劲砸碎” 只听见屋中一声脆响。 “萝儿,那两条蛇不动,它们是不是死了”陆亦芙欣喜喊道。 “没有,只是暂时被迷晕了” 陆亦芙的心又被提了起来“那接下来怎么办?” “娘,你捂着口鼻,慢慢到门边来”楚萝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 她从怀中取出靳无尘给她珠子,颜色已经暗淡了些。 靳无尘说过珠子颜色越黯淡,作用越弱。 这颗珠子是用她血激活的,一旦离开她,混了其他气息,会黯淡得很快。 但眼下她别无他法,她身上还有些毒药暗器。 但她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她在装珠子的香囊里塞了石头,朝着门口费劲一扔。 门口的蛇,迅速散开。 “娘,开门,香囊里的珠子可避蛇,你拿着放身上,滴一滴你的血上去,然后慢慢走出来” 陆亦芙无比信任楚萝,打开门拿了香囊,要破手指滴了血上去。 她整个人面色憔悴,已经瘦了大半圈,身上还有很多鞭痕。 看样子没少挨打。 她看着外面的景象,吓得大叫,珠子差点没拿稳。 “娘,别怕,拿稳你手的珠子,慢慢朝我走过来,要是怕,你就闭着眼睛,听我指挥” 陆亦芙闭着眼睛慢慢穿过她一辈子的噩梦。 只要有女儿在,她就会觉得很安心,一直如此。 到了门口,就在要出来的时候,楚荫镅让人牵过来五大条,半人高,流着哈喇子的恶犬。 后有毒蛇,前有恶犬。 恶狗后面,还有冯遮拿着弓箭的杀手。 楚荫镅把琵琶和谱子给她扔了过去。 “弹出来” “我已经弹过了,为什么还要萝儿弹?”陆亦芙不解的问。 杀手首领道“少废话,她也得弹” 那颗珠子,又比刚才黯淡了些,可能撑不了太久。 楚萝捡起琵琶谱,看了眼琵琶道“这个琵琶摔坏了,重新给我拿一个过来” “楚萝,你故意的,琵琶哪里坏了,你分明在推辞” 楚荫镅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 “是你会弹还是我会弹,你行你来啊”楚萝不碰那把琵琶。 “你……” “别废话,重新去给她拿”杀手统领吩咐楚荫镅。 楚荫镅只得吩咐人去给她拿。 很快有人抱着一把琵琶来,楚荫镅心里来气,这次直接把琵琶往楚萝身上砸去。 楚萝一躲,新拿来的琵琶,直直摔在地上,断成两节。 黑衣统领看到这一幕直接想杀人。 直接把刀放到楚荫镅脖子上。 “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不伸手接啊,我立马让人去拿新的” 第三把琵琶,楚荫镅让丫鬟给楚萝送了过去。 楚萝在那里,细细调试一番。 “你在拖延时间?”黑衣统领问楚萝。 “没有,前两次都是她在耽搁,关我何事” “这把琵琶是新的,不调神仙都弹不出来” “这也怪不得我,调好的不都被摔坏了吗” “少废话,要是你不能弹得我们满意,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90章 另一面的靳无尘 楚萝磨蹭了一会儿,珠子更加黯淡。 而对面的人,也没了耐心。 楚萝拿起他们给的谱子看了一眼。 谱子她见过,只是一首弹奏方法比较复杂的曲子。 只要稍好些的琵琶乐人,都能弹出来,只是好坏因人而异。 这个人应该是给她弹谱子,测试她的琵琶能力。 她抱起琵琶弹了起来。 这一手琵琶弹得平常,不好也不坏。 也算是能证明她的确会弹,但是也不出挑。 她猜到这群人里,一定有精通琵琶乐理的人。 要是故意瞎弹,一定很容易露馅。 楚萝弹完,对方又递过来一张谱子。 “再把这个弹出来”黑衣杀手要求。 楚萝拿过来看了看说“这个怎么弹,有些起承转合的地方都缺了?” 楚萝也是有些无奈,心想这些人怎么尽找一些残缺的琵琶谱来。 王佑实他们是,这些人也是。 只是王佑实他们那谱子是真没办法。 但是,冯遮手下的人,手里的谱子的残缺到底意外残缺,还是故意试探她的。 楚萝判断不清楚。 “残缺的地方你自己想办法弹出来,弹不出来都得死” 说着有两人朝着她们射了两箭。 楚萝躲避不及,那箭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划拉出一道血痕。 在她白皙的脸上,这抹殷红触目惊心。 楚荫镅看得高兴不已: “这小贱人这张脸是得毁了才好,毁了,等了那人来了,哪还会要一个脸毁了丑八怪” 黑衣人再次举箭威胁“快弹,不然下一箭就会射到你娘的身上” 楚萝正要弹,只见对方拿出一个古铜色的铃铛。 上面满是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是个老物件。 只是这铃铛,拿出来,悬挂摆动过程中,半点响声都没有。 楚萝看到这铃铛构造是正常的,不能响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王佑实说过,他们有办法检测曲谱是否正确的办法。 眼前的这个铃铛,会不会也是检测的? 楚萝边弹,边留意这个铃铛。 只见有两个人专门盯着铃铛。 这证实了楚萝的推测。 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弹下去。 不知道,求援信息是否送了出去。 她只能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别人。 脸上伤口的血,一滴一滴的砸在琵琶上。 楚萝也顾不上擦。 她弹着弹着,到中间一处她按自己的理解做了起承转合时。 她好像听见了那铃铛响了一声。 只是微不可察,那铃铛也没有动。 在一旁观察的人,也疑惑一番,在琵琶声的掩映下,他们也不确定刚才铃铛响没响。 楚萝往后再弹,那铃铛再没响过。 一曲弹完。 只见刚才守着铃铛的人,在杀手统领面前,轻声说了些什么。 那黑衣人统领,让楚萝再弹一遍。 “我们里面有人懂,要是和刚才有半点不同,废你们一条腿” 楚萝不言语,和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身后院子的里蛇,也蠢蠢欲动。 琵琶声又起,很快就到了刚才触动铃铛响动的地方。 楚萝不想让铃铛响,但是就像他们说的这里面有人懂。 正在她纠结要不要弹下去时,一颗石子砸在她的琵琶弦上。 所有弦断,发出刺耳的响。 “防备,有人偷袭”黑衣统领发出指令。 可是这声防备,也没起到半点作用。 一个红色光影扇动,十几个人就已经惨叫着倒在地上。 瞬间没了呼吸,死状痛苦无比。 黑衣统领心下一震问“是谁?” 他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可对方就轻而易举要了这么些人的命。 红影又一闪而过,再次有十多人痛苦倒地。 “你到底是谁?” 黑衣统领再次高声问。 楚荫镅吓得瘫在地上不停发抖,颤颤巍巍道“他来了,他……来了” 她说完,原本在她外围的十多个人也惨死在她身边。 “他是谁?”黑衣统领问她。 楚荫镅口齿不清道“大魔……头靳……无尘”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楚萝。 眨眼间,在众目睽睽面前,悄无声息的要了几十个人的命。 这样杀人手段,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而且,楚荫镅说是靳无尘。 楚萝没认出,也不怎么相信。 她好歹与靳无尘相处了这么久。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来祸害我的人的?” 红影还未停下来,声音却传了来。 这声音,还真是,靳无尘。 红影停了下来,又倒了十个人。 拿弓箭的人全部死了。 靳无尘那张宛若妖魅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除了楚萝与陆亦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包括闻声出来的,楚大夫人。 楚诵远出来,看见地上那些狰狞的尸体,也吓得双腿一软。 “我没,是他们,是他们” 楚荫镅疯狂摇头,指着黑衣统领。 黑衣统领开口道“靳少主,我们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杀我们这么多人” 靳无尘冷笑,伸手又吸过来一个人。 他单手掐着那个人脖颈,在黑衣统领刚话落时,又折断一个人的脖子。 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因为你们都该死” 说着,又如掐葱一般掐死两人。 楚萝回过神,心放了下来。 开口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她发出去的求救信息,不是给他的。 靳无尘背对着楚萝,不想让她看见他杀人的样子。 “先别看,等我一会儿,很快就杀完了,我带你回家” 靳无尘的语气很柔和,就像他平时哄她那般。 等他说完。 一声骨头断的清脆声,在这个环境里格外瘆人。 黑衣统领不管楚萝母女背后是谁。 他想的是,没有人敢和摄政王作对。 可万万没想到,惹到的是这位。 “一个女人而已,靳少主何必动怒” 黑衣统领依旧觉得没必要。 他不是不知道靳楚两家联姻,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 靳无尘冷笑一声,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像是捏死什么小鸟一般。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你又何必多说?” 靳无尘将手中刚捏死的人甩到一旁,不为所动。 楚荫镅看靳无尘,一步两人,越来越靠近自己。 忙开口道“靳少主,楚萝她脸伤了,人也就毁了啊,你大可不必……” 靳无尘不瞎,她脸上身上的伤,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直控制着不去看楚萝,就是不想被那些痕迹刺激。 他怕一时控制不住,让楚萝看到过于血腥恐怖的的画面。 楚萝心软同理心重,看了恐怕要几天睡不着。 为此,他已经选了最柔和直接的方式。 楚荫镅一说完,就看到靳无尘那双要吃人又没半分温度的眸子,转过来看着她。 她吓得浑身冰凉,半个身子感觉已经踏进了地府。 靳无尘冷笑不急不缓道“别急着找死,你们一个个的都逃不掉,尤其是你” 第91章 女婿上门 楚荫镅连滚带爬的到楚大夫人身边。 “娘,救我,他说要杀了我们” 楚大夫人也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她和楚荫镅都不是第一次见靳无尘杀人。 那一次,比这一次更恐怖。 楚大夫人把希望放到楚诵远身上。 看着院中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她越来越慌。 “老爷,他可是你的女婿,你和他求求情,放过镅儿” 楚诵远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要不是扶着门框,早就跌坐在地。 黑衣统领看到靳无尘举动,一个个的杀,只不过是心中不悦,发泄怒气罢了。 他已经动了杀心,说什么都没用。 在这位手上,他连他招式都看不清楚。 他不奢望能活着,但得把消息送出去。 很快,上百人,只剩几个站着的人。 “靳少主,你不好奇我们这么大阵仗,为何要找她吗?” 黑衣统领再度开口。 靳无尘停下手中动作,明知他在故意拖延时间,还是示意他说下去。 他看得出,靳无尘是有心要护着这个人。 所以他一定会对他的话感兴趣。 “听说,是因为有一道锁,好像需要高明的琵琶乐人才能打开” 靳无尘问“哪里的锁?” 黑衣统领摇头道“不知道” 楚萝忍不住问“你们手里的铃铛是做什么的?” 靳无尘看向地上的那个古铜铃铛。 “若是你是我们要找的人,弹琵琶铃铛会响” 楚萝觉得这不对,她弹第一首曲子的时候,这些人可没有拿出铃铛来看。 他是故意在敷衍。 “所以统统得抓走,除了我们,后面还有其他人来,摄政王想做的事情,都会成功” 靳无尘很快处理了他。 在黑衣统领弥留之际,靳无尘在他耳边说道“你拖延时间,传出去的消息已经被我全部拦截” 黑衣统领听到这消息,死不瞑目。 靳无尘吩咐道“十七,打扫干净” 他洗了手,才走到楚萝身边。 “好了,睁开眼睛吧” 楚萝看着眼前的院子,除了有些血的痕迹,已经没了那近百具尸体。 仿佛靳无尘刚才没有杀人一样。 靳无尘抬手,本想擦去她脸上的血。 可看到楚萝本能的往后极其轻微闪躲的举动,他举起的手收了回来。 楚萝并非故意,只是他刚刚用这手,杀了很多人。 明知是为了保护她,可……。 楚萝有些歉疚的看着靳无尘“我……” 靳无尘笑着摇头“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 他不让她看,就是怕这个样子。 可话还是说晚了点。 楚萝叫醒被她迷晕的娘亲。 靳无尘刚来杀人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杀人的陆亦芙就被吓到了。 楚萝怕娘亲吓到,也怕她以后都会害怕靳无尘。 所以用了安神的迷药,让娘亲昏睡过去。 等陆亦芙醒来,见到的就是丰神俊朗,俊美温柔又懂礼数的女婿。 “母亲好,我是楚萝的夫君,靳无尘” 靳无尘朝着她恭敬行了礼。 “快起来”陆亦芙看着靳无尘,越看越欢喜。 靳无尘这个女婿,她很满意。 靳无尘让人拿来块铜镜,给楚萝举着。 让楚萝自己处理脸上的伤。 身上的伤,楚萝告诉他已经吃了止血止疼的药,暂时不需要处理。 他举镜的模样极为自然,像是这举动做了千百次。 他俩的举动,很容易让人想象到,靳无尘陪着楚萝描眉画眼,对镜贴花黄的模样。 靳无尘其实也很想给楚萝画眉,只是一直没这个机会。 这一幕换到任何男人身上,楚荫镅都会嫉妒得发疯。 可当这个人是靳无尘时,她顾不上嫉妒只觉得恐怖。 “好女婿,快进来歇歇”楚诵远一脸谄媚讨好的叫靳无尘。 他本来想说累了吧,快进来歇歇。 可一想起,他刚才是在杀人,就立马省了那句话。 他本以为靳无尘对陆亦芙这个妾,都那么客气有礼。 对他这个岳父,应该会更尊敬。 这个女婿是凶残了些,但是只要他不对自己凶残,那也不是坏事。 惹到他的,他都可以让靳无尘帮忙处理掉。 他喊了一声,靳无尘没有应他。 他以为是靳无尘没有听见,又往前走了几步再喊了一声。 靳无尘听到了,没应。 他看着楚萝和岳母,正在思索,该不该让这两人先睡一会儿。 等他处理完剩下的楚家人,再把她们叫醒。 楚萝对上他思索的眼神,觉得不对。 问“你在想什么?” 靳无尘笑道“我在想,要不要让你和岳母先休息一下,我想处理几个坏东西” 现在院中,只剩楚家的人。 他要处理的自然是这些。 楚萝摇头“不用休息,趁今天也正好了断一些事情” “好”靳无尘都依她。 楚萝扶着陆亦芙走了过来。 “萝儿,快让无尘往屋里坐” 楚诵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像个慈父叫自己心爱的女儿。 楚萝脚步一顿。 “怎么了?” 靳无尘轻声问,以为她走路扯到了伤口。 楚萝看着楚诵远说“听着他这么说话,觉得有点恶心” 声音不大不小的落在楚诵远耳朵里面。 “那我让人把他舌头拔了?”靳无尘问得淡然。 楚萝看着,他就不自己动手了。 “女婿啊,使不得,使不得,楚萝她开玩笑呢” 楚萝见他说话恢复正常,说“先等会儿” 楚诵远一愣,楚萝居然说等会儿…… 楚萝开口质问“是谁把我娘用蛇群困在院子里?” 楚诵远知道自己的大夫人一直欺负楚萝,说什么楚萝都不会信。 于是开口道“是刚才那群黑衣人做的” 把事情往死人身上推,死无对证。 “我娘是你的妻妾,你身为一个男人,就任由别人迫害她?” 楚萝随着他的话问下去。 “他们杀人不眨眼,刀架脖子上,我也没办法啊” 楚诵远继续狡辩,这点还得感谢靳无尘把人杀得干净。 “那我娘身上的伤谁打的?” “这个……”楚诵远看看自己的大夫人和楚荫镅思索怎么答。 楚萝自然看得明白。 “之前是有些误会,但这次真是那些人逼迫她们打的” 楚诵远想了好一会,想出这个理由。 “是吗?”楚萝边问边看她娘的神情。 “是啊,上次,我带你娘出去玩赏” “被你找了王佑实老板他们教导一番后,我们都不敢做出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楚诵远通过上次事情,知道楚萝心硬,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要让靳无尘对楚萝生嫌隙。 这样才能保护楚大夫人,和楚荫镅。 他要靳无尘知道,楚萝还依附的王佑实他们,她和他的仇人们有着非一般的交情。 她不顾父女之情,那他也不顾。 第92章 没把她娘俩当人 上次那件事情,狐离说不好查。 靳无尘在听到王佑实的名字,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是他们帮楚萝干的,那不好查也正常。 只是,楚萝怎么会和他们有牵连。 楚萝不放心的看向靳无尘。 她不知道靳无尘和王佑实他们的纠葛有多深。 从他刚才对付那些人举动来看,在她面前的也只是他的一面。 在她没见过的地方,他不知还会是什么什么样子。 楚萝不真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 历经几世,除了自己,她很难再全心全意的相信其他人。 所以,她从不对谁抱有过多期盼与希冀。 即便,她知道靳无尘对她有几分喜欢。 楚荫镅见靳无尘不说话,以为她爹的话起了些作用。 渐渐有了些底气,慢慢爬起来说道: “王佑实那几人,好色恶心,又不缺钱,最喜听琵琶和美人” “也不知楚萝是如何请动他们帮忙” 楚荫镅见靳无尘还是没什么话语,应该是心里起了怀疑的种子。 继续说道“楚萝啊,打小就会讨人喜欢,八九岁时就引得不少人上门打听,说要与她定亲” “就在你们定亲后,她还与几位书生往来,人家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靳无尘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楚荫镅以为他这就是不高兴。 作为男的,她不信他能忍。 楚萝不敢去拉他的手,只得扯扯他的袖子。 靳无尘看向她,她护在岳母身前,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小心翼翼,还有打量与戒备。 她这是在担心害怕。 本来已经醋意横生的他,却心疼起来。 她经历的到底是什么啊,哪个被好好照顾长大的女孩能时时戒备。 都是眼前这家人。 都是他们的错,尤其是楚诵远。 楚萝是他亲生女儿,可是他却半点没有维护她的意思。 还故意把王佑实的事情告诉他,生怕他对楚萝好。 他的那点心思,还以为多高明。 楚诵远不负责任,薄情寡义,以为所有男的都一样。 靳无尘对着她一笑,轻声说“我们的事,回家聊,先解决这些人” 楚萝没想到他没恼没怒,竟然还在安抚她。 他好像也没那易怒不讲理,那她,是不是可以再相信他一点。 笑着应了他声“好” 这一幕,落在了楚诵远他们眼里。 怎么都没料到靳无尘会是这么个反应。 他们这些点火旁观的人,看得清楚,靳无尘现在居然在心疼楚萝。 楚荫镅觉得靳无尘疯了“她招蜂引蝶,勾三搭四,水性杨花,你心疼她做什么” 靳无尘抬手楚荫镅就被他的内力打飞三四米,口吐鲜血。 “闭嘴,多说她一个字,我捏碎你一块骨头” “女婿,使不得,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啊”楚诵远赶忙求饶。 楚大夫人赶忙到楚荫镅身边扶起她。 她看出来,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靳无尘的想法。 她的喜怒无常,知道了也不能讨好。 他压根没把他们任何人放眼里,也不会管你做什么,要你命没商量。 现在,反而要从楚萝下手。 楚萝说通了,他不会逆了楚萝的意思。 可要是再诋毁楚萝什么。 没准他不但不会怪罪楚萝,只怕会立马动手,杀了他们给楚萝那个小贱人助兴。 她看着楚萝开口道“楚萝,你刚才问这么多,怕不是要答案吧” “你是想让你娘,对老爷寒心,对这楚家寒心” “让她心甘情愿跟你走” 楚萝感慨这大夫人还真是聪明。 她就是怕她娘,还舍不得楚诵远。 “她是楚家的妾,要想清清白白出楚家,除了休书,还有我手中的奴籍文书” 楚大夫人对楚萝的弱点还是清楚的。 “你要怎么样才交出来?”楚萝问。 楚大夫人看了靳无尘道“保证我们好好活着” 靳无尘摇头“不接受这笔交易,我有办法让楚老爷写和离书,再杀了你们取奴籍文书” “奴籍文书,我早已经藏好,我们死了你们别想拿到,再说杀了我们,背负骂名的是楚萝” 楚诵远见说开了,也说: “今天这一切,楚家是被逼的,摄政王的人知道她们母女俩会琵琶,逼我们” “漕帮烧了我三船货物,逼得我走投无路,我是一个商人,威逼利诱下我很难不动心” “要是你们非要她俩的命,我一无所有,死也不会如你们的愿” 楚萝听他推脱之词,听他为大夫人母女宁死不屈,觉得讽刺至极。 一股委屈油然而生。 他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有错,都是别人逼的。 而他在大夫人母女面前,倒是好夫婿好父亲。 楚萝不甘心的问“你为了她们宁死不屈,为父为夫,那我和我娘呢,算什么?” “我娘是你耍了手段骗进来的,我是你亲生血脉,我们的存在可没谁逼你” “我们到底哪里不如她们,你对我们还不如下人” “任由她们母女对我们随意打骂,就连要发卖我们到芥谷,你也当无事发生” “为什么?” 几辈子想问的事情,楚萝终于在这一刻问出来。 楚诵远张了张口给不出什么答案。 楚萝哭着吼了出来“我娘不是非嫁你不可的,是你花言巧语,是你机关算尽骗她当妾” 靳无尘扶住了她,他从未见楚萝吼得这么痛彻心扉,心疼不已。 楚诵远摆了摆手道: “我也给了钱的呀,妾是人口的买卖,就像你们上街买东西一样,一时兴起就买了,被买的人应该感激主家” 楚萝气笑了。 她算是明白了,她与娘亲是有情感活生生的人。 想要一个公平公道。 但是楚诵远从没有把她们当过人。 而是可以交易的物品牲口。 林亦芙心早就碎了,此刻倒是已经平静了下来。 楚萝很难过,再不想再和这里有一丝牵连。 “我答应你们,和离书奴隶文书,还有在楚家族谱,全部抹去我和我娘的痕迹” 楚萝不想纠缠,只想赶紧弄开离开。 靳无尘此刻恨不得把楚诵远大卸八块: “一盏茶的时间,东西备好,要不然我亲自送你们下地狱” 楚大夫人说“是妾,哪来什么和离” 靳无尘一扬手,隔空打了她一耳光,口里的牙齿掉了大半。 “我耐心有限,慈悲也有限,说和离就是和离” 第93章 你只属于自己 楚诵远真的怕靳无尘,再没耐心,要杀人。 赶忙跑到屋中拿来笔墨纸砚,当即就写了下来。 楚大夫人,唤来一个人,告诉她一个地方去取陆亦芙的奴隶文书。 很快,两样东西都到了楚萝手中。 “还有一样,族谱”楚萝想要断干净。 楚诵远赶忙道“族谱不用麻烦了,那族谱上还没来得及写你们名字” “你拿来我看” 楚萝怕他是为了赶紧让他们离开,才胡乱开口。 毕竟她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会没入族谱。 大徵重族谱传承,要是上面没名字,可算不得一家人。 楚萝接过族谱,从前往后翻了一遍。 上面真没有她和她娘的只言片语。 她与她娘,在楚家什么都不是。 靳无尘真觉得这楚诵远,真是无耻凉薄至极。 他是怎么配当楚萝爹的。 “好得很,你从没有把我们写入族谱,我们不算是楚家人” “生恩养恩,到今天起一笔勾销” 楚诵远微微痛心道“好,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他其实还想有一天,要是有求于她,不至于太绝。 但楚萝对这楚家最后的情感,随着刚才的眼泪流尽,也一点不剩。 她嘲讽开口道“别装了,于情于理,你从来就没有真的把我当成女儿,我不是我娘,没那么好哄” 楚萝拉着靳无尘要走。 靳无尘则说“你先带着母亲先出去,我等一下就来” 楚家三口,一听这话顿感不妙,靳无尘莫不是要反悔。 三人急忙开口“楚萝答应我们了,你不能拿到东西就出尔反尔” 靳无尘就算出尔反尔又如何呢,他又不在乎。 “亦芙,你说说话啊”楚诵远朝一向最为心软的陆亦芙开口。 陆亦芙根本不搭理他,只看了看楚萝与靳无尘两人道“我先出去等你们” 说完,在靳家人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陆亦芙你……” 楚诵远没想到陆亦芙这次居然连头都没回,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你要做什么?”楚诵远只得开口问靳无尘。 “放心,楚萝答应过这次要饶你命,今天我不会杀你们” 楚萝也有些疑惑,不知靳无尘留下来要做什么。 “等下无论看到什么,待在我身边你都是安全的,要是害怕就躲我身后,什么都别看” 靳无尘怕吓到自己的夫人,提前叮嘱道。 一听到他的叮嘱,三人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惶恐不安。 楚大夫人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说,你们用蛇群困住我岳母,蛇还在,让你们也体验一番,看看滋味如何” 楚萝这才想起她娘院中的蛇。 她主动的到靳无尘身后站着。 靳无尘没把这三人丢进她娘的院子,说这样不够有“惊喜”。 他要让蛇和这三人玩捉迷藏的游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哨子,吹了起来。 只见院中的蛇,纷纷从门里爬了出来,往三人身边围成圈。 吓得三人哭爹喊娘,吓完还不算,有些蛇还顺着三人气味,爬往他们的房间。 总之会在他们不知不觉间,突然出现,他们不一定会被咬死。 但很可能会被吓死。 楚萝惊奇发现,靳无尘居然可以操控蛇。 这人,到底还会什么? 惹到他真的太可怕了。 靳无尘怕楚萝待太久不适,抱着她飞身出了楚家。 在门口他吩咐道“让人守住楚家半个月,只许人进,不许人出” “对了,别让他们死了,怎么都得留口气,省得他们说少夫人不遵守承诺” 楚萝心想,他们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但他们不是她。 楚家,与她再没关系了。 这一世就算还是功败垂成,她也有了一件庆幸的事情。 不会再重生的她,真的不会与这一家人渣有牵扯。 “靳无尘,谢谢你” 楚萝对靳无尘道谢。 “夫人,对我你是不是太客气了些” 靳无尘笑着像是玩笑说的话,其实是他的真实感受。 楚萝对他,依旧客气,若即若离。 靳无尘想带着她们回靳家,楚萝却拒绝了。 “我娘现在情绪不是很好,去靳家她不适应,我送她去我以前购置的一个小院” 靳无尘看岳母情绪的确不是很好,没多想,也没过多留。 楚萝其实是怕靳家有一天,也拿她娘威胁她。 她把陆亦芙安排到她买了多年的小院中。 里面有中芳堂的人一直打理着。 带娘亲离开楚家,她已经想了很多年。 院中的花草树木,都是按照娘亲喜好布置的。 陆亦芙看到小院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辈子,她在男人那里没得到的一切,她的女儿全都给她了。 楚萝把房契交给她“娘,以后你只属于自己,这里只属于你” 陆亦芙拿着那张房契,莫名的激动万分。 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担心谁再把她关起来,或者把她赶出去。 另一边,官府那边,靳家的人拿着文书,已经帮她把奴籍已经消了。 她真的只属于自己了。 楚萝看到她娘又哭了起来,以为是她娘还舍不得楚诵远。 开口:“娘,楚诵远不把你当人,他那种人不值得你留恋” “今天我没问你意见,就是怕你不同意” “可是你要再在楚家待下去,你早晚会被他们折磨死” “你是我娘,我不可能放任你不管,所以无论你是否怨我,楚家你都回不去了” 陆亦芙擦干眼泪笑道“我不是舍不得楚家和楚诵远,我是高兴” “你有人保护照顾,我不用再替你担心,而我也恢复自由身,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很满足欣慰” “以前你一直说做自己主人真好,今天我才有了实感” “我不用靠谁养活,我可以靠着自己双手,不用看别人脸色而活” 楚萝没想到娘亲接受得那么快,她有些怀疑,毕竟上次她娘可不是这么说的。 “娘,那上次我要带你离开楚家,你为什么不同意?” 陆亦芙拉楚萝坐下,对她说“出来了,告诉你也没事了。” “楚荫镅的舅舅,在那天,你到之前事先警告过我” “要是我离开楚家,他们的没法把控我的行踪,就会去抓你” “他背后是摄政王,你噩梦中常喊的名字,靳家你也还没有立稳脚跟” “娘帮不上你什么,不想再扯你后腿” 楚萝听到这话惊讶不已,也开心不已。 扑了陆亦芙怀中“娘,我还以为,你还舍不得那个人” “你从懂事起,给娘讲了太多道理,娘没你聪明,可毕竟也听你说了那么多遍,多少也有些别的看法” 陆亦芙抱着女儿,无比满足。 楚萝欣慰不已,她娘真有了长进。 第94章 年少惊才绝艳的楚萝 楚萝陪她娘和照看小院的人熟悉了,处理好伤口,安排好一切才回靳家。 她答应要给靳无尘一个交代。 “你和王佑实怎么认识的?”靳无尘问。 “你还记得沈先生吗?” 靳无尘记性很好,何况那个大夫还帮忙救活了费止游: “记得,就是你朋友推荐的那个大夫” 楚萝说:“我不认识王佑实,但是我朋友和王佑实他们结识,还有些往来” “朋友请他们帮我,他们也就帮了” 靳无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王佑实那群自以为是的人帮忙。 而且这个朋友和楚萝什么关系? 楚荫镅是当着楚萝的面招蜂引蝶,她可并没有反驳。 而且他姓楚萝有这个本事。 但是八九岁就能把人引得上门求亲,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靳无尘推测,这人十有八九是男的,还是开口问: “你什么朋友这么厉害,男的女的?” “就是一个很会弹琵琶的朋友,我也会弹点琵琶,所以就结识了” 靳无尘一听就明白,这朋友是男的。 “他喜欢你,你们互为知己,所以他才竭尽全力帮你?” 靳无尘看似疑问,实则心里已经下了结论。 楚萝可不傻,要是让他针对隐山,那是自找麻烦。 “我这朋友,喜好小众些”楚萝说得有些遮掩。 靳无尘一愣。 楚萝继续说道“他不喜欢女子” “能理解的人不是那么多” 靳无尘若有所思,想必楚萝并不介意。 他知她只是看着循规蹈矩,实际却是什么都不拘泥。 “他叫什么名字?” 楚萝如实说“庆楼以前的琵琶乐人,隐山” 反正一时半会儿,她不会再以隐山身份出现。 他想找也找不到。 “还有,定亲之后我还和书生来往,确有其事” 楚萝主动说了出来。 靳无尘有些苦恼,夫人太受欢迎了些,留给他的情敌太多了些。 可偏偏不能采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开口问: “你是想借由他们逃婚?还是早有心上人?” “是楚荫镅嫁不出去,他们让我冒着楚荫镅的名,去和那些书生有些往来,想李代桃僵,移花接木” 楚萝说出口都觉得离谱,都是些混账事情。 “你和他们来往中,有看上的吗?”靳无尘好奇这个。 楚萝摇头“我知道和靳家的婚事逃不掉,有别的情感徒添烦恼” “再说情爱麻烦,还要有命才能论” “何况那时的我,还得留着脑子在楚家活命,还有为日后,如何在靳家活下去想办法,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靳无尘想起初见,她身上那么多毒与暗器,笑道“那时的你的确没少想办法”。 “你儿时就招得人上门求亲又是为何?” 前面几件事情都说得过去,这个事情,他倒不是真吃醋到那么久远。 只是好奇,几岁的孩童,怎么就引得人喜欢。 楚萝想了想,想起缘由“那是元宵节的花灯庙会,楚诵远他们一家三口出去看热闹,我和娘被关在府中” “那时,我很喜欢热闹,娘亲也很喜欢,我本想带着娘偷偷逃出去看花灯” “但我娘,怕他们提前回府,她要留下给我打掩护,她给了我些她好不容易攒的钱,让我好好出去玩玩” “街上很热闹,也很好看,可是我想到娘亲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就想给她买盏花灯,买些吃的,回去陪她” “可就在这时,我找不到娘省吃俭用给我的钱了” “我当时难过得不行,没钱我还怎么给娘买东西,一边哭,一边往来时的路上找钱” “可还是没找到,就在我要失望而归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台子,周围围了很多人” “上面的老板说,只要上去表演什么,让大家欢喜,就可以得到一盏花灯,实在好的可以得到银两” “绝望着一心想找补的我,也顾不得我娘说的不要抛头露面,便举手上台。” “弹了一首曲子,因为那个时候人小小的,容易博得欢喜,我得了头名” “头名得了十两银子,还有一盏花灯” “可是这盏花灯不是娘亲喜欢的颜色” “我看上了挂得最高的那盏,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花灯” “老板说,那盏花灯出自一个很有才学的人” “那人留下了一个灯谜,谁答得出就送给谁” “我问了题目,并且答了出来,得到了那盏花灯” “得到花灯后,我才知道,那灯谜已经有无数人试过,但都没答出来” “那台子周边的人,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表演可以看热闹” “更是因为有书生才子,打赌那个灯谜是否有人,在当晚能否答得出来” “而且,听台下观看的人说,要是能答出来,没准还可以拜出题人为师” “所以才引来很多书生,和一些附庸风雅人的参与” “可能因为这个事情,我阴差阳错,引得了一些人的注意” 靳无尘算是明白怎么回事。 那时粉雕玉琢的她,弹得一首好琵琶,此外还很有才华。 但他还有疑问“他们怎么知道你是楚家的,你是逃出去玩的,肯定不会往外说” 楚萝是故意省略说后面的事情经过,毕竟不是很好的回忆。 可靳无尘想知道,不说清,她怕他又误会什么。 “因为,我拿着银两,花灯下台时,被楚荫镅他们看到了,他们要过来抓我” “楚诵远他们抓到了我,就要打,被其他人拦了下来,大家也在这个过程中知道我是谁” “后来呢?” 靳无尘敏锐看到楚萝不自觉的抱住了手臂。 她摸的位置他看过,那里有很深的疤痕。 “当着那些人的面,我没被打” “但是回到楚家,他们说我是下三滥生的贱蹄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勾栏青楼女卖艺卖笑” “说我给楚家丢了人,砸了我和娘的琵琶,还要打死我” “我被打成重伤,手也很久没办法弹琵琶 “也因为我的错,我娘也被打得不轻” 楚萝把那些过往重新翻出来,一下子又梦回那年痛苦的元宵节。 她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手上伤口早就愈合了,心便不会再痛。 可她错了,有些疼痛,刻骨铭心,只要忘不掉,就会一直疼。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靳无尘抱过她安慰。 楚萝轻轻挣开看着他同情的目光道“都过去了,也不都是坏事” “我在看到楚荫镅他们的时候,就意识到在劫难逃,便聪明的把银两和花灯,交给那个老板帮我保管” “所以,那天晚上我至少保护住了战利品” “很可惜的是,那天晚上被带走,便没能得到那位才子的信息” “不然我就能拜得一位老师,我最欣赏有才学的人了” 第95章 动他,就是我的死敌 靳无尘心疼“往后我会保护好你” 楚萝心想的不是感动,而是为什么自己总是需要人保护。 总在等人保护,她连自身安危都要依赖别人,那要如何杀冯遮。 楚萝有了新的盘算。 靳无尘对她的情感又多了些。 楚萝想着解释清楚,那她与靳无尘的关系就不算得破裂。 那她就可以把心思放到找罗非身上。 找到罗非,她可能才能知道找到冯遮明明已经濒临死亡,但又能生龙活虎的原因。 第二天,靳无尘外出。 楚萝趁着这个时候,根据沈先生送来的消息,易容成一个清俊的公子。 去烟雨画桥的青楼,千金阁。 消息说,罗非已经在千金阁流连了一两月。 但并非天天去,楚萝想去千金阁吗,先去摸索一番,看看门道。 千金阁是江州最大的青楼之一。 因其格调高,费用不低,来的人已经被筛选了一番。 她一进去,说了第一次来想先看看歌舞,递上一包银子。 很快就有人带着她到二楼雅间。 楚萝觉得这里的感觉和兰台萧院有点像,一切井然有序,热闹但不吵闹。 她一直在思索烟柳画桥是地名,绝代风华应该说的是人,那风帘翠幕是指什么。 她不经意就念叨了出来。 “公子,东方姑娘已经有客人了,您要是想见她,先递拜帖,她要是愿意见您,才能得见” 楚萝一愣,她没有说要见什么东方姑娘啊。 “您不是念叨着风帘翠幕嘛,我还以为您念叨的是姑娘的会客房间名字” 楚萝这才了解,这里不同姑娘的会客室,都是用的诗句命名。 风帘翠幕的东方明月,是这千金阁最值钱的摇金树之一。 另一棵摇钱树是柳扶摇,与东方明月的一同得到花魁娘子的人。 “想见柳扶摇姑娘也这么难吗?” 楚萝问。 “没有见东方姑娘难,东方姑娘随心随性,扶摇姑娘好见些” 带着她的人其实在示意她去见扶摇。 但她是来找罗非的,罗非盯上的是明月姑娘。 她又递上了一锭银子“我想见明月姑娘,麻烦你帮我想些办法,要是能成,我还有重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楚萝清楚,要是推不动,只不过是钱不够。 对方笑着悄悄收下。 很可惜的是,这一晚上她还是见不着,最快也要第二天晚上。 楚萝本想随意喝杯酒酒坐一会儿就走,省得旁人起疑。 没想到,看到了下楼的罗非,已经醉得歪三倒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萝迅速跟了出去,她要和罗非打好关系。 出了千金阁,她赶忙就跟着上去,扶住了欲倒将倒的他。 “东方姑娘,烈女怕缠郎,我一定会再来的,时间一长,你一定会看到我” 罗非的胡话说得难过不已。 楚萝推断他该是在东方姑娘那里受了挫,才会喝这么多酒。 她没办法把自己的脑中的记忆灌在他脑子里,他俩的情谊又不能慢慢培养。 这倒是让楚萝犯了难。 有些事情,若得到他的信任,他绝对不可能把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告诉她。 但这辈子,境遇不同。 他们是已经没了相遇成朋友的时间和机会。 能见,就已经是她强求来的刻意。 罗非认不认她这个朋友,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信息告诉她,她才能救他。 很快,罗非身边的小厮,就来接过他,并对楚萝道谢。 楚萝也不算白跑一趟。 卸下易容时,她想到一个办法。 罗非这辈子对那姑娘深情,那她可以易容成东方明月的样子,在他身边便会很快得信任。 只是要易容成东方明月,她得对东方明月言行举止很熟悉才行。 眼下,见东方明月仍旧很必要。 只是,要如何自如的出入靳家。 晚归的楚萝,无意间又看到那个叫蒙山的手下。 她记得这个人,被靳无尘派去找人。 她当初怀疑靳无尘要找的人是少圣飞鸿。 这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 楚萝在想他是不是有了什么线索,于是屏住呼吸,悄悄躲在一个死角偷听。 听他要与靳无尘说些什么。 “少主,那个少圣在渑江附近出现,但又消失了,已经有人得了消息跟过去了” “那你们也去,杀掉该杀的人,别留后患”靳无尘吩咐。 “是” 靳无尘继续吩咐道“还有我要的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事情不能传出去” 蒙山应声走了。 楚萝心一凉。 靳无尘果真一直在找少圣,他要他的命。 可他们到底什么恩怨,怎么就留不下这么一个人。 楚萝对靳无尘很失望。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对他生了期待。 他当他的大魔头,也挺好,即便不能成为同路人。 至少也不会成为敌人。 她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可是他要铁了心杀少圣,她就与他誓不两立。 心里惆怅万分。 但也没有耽搁她想解救的办法。 虽然不愿意动用那群特殊的人。 但为了救少圣,为了拦下漕帮举动。 给她和靳无尘留下余地。 她又出了靳家,往外传了一个特殊信号。 回屋后,她又拿了两本书,放到窗边榻上。 她平时看的书,都放在了这个地方。 第二天,靳无尘来找她,她坐在榻边看书。 他眼神一扫便看到了那本少圣写的书。 看到那书已经有些旧,想必已经看了很多遍。 “你喜欢这本书?” 不出楚萝意料的他注意到了那本书,并且问了出来。 “嗯,很喜欢” “这书在外边可是禁书,被抓到看这本书,官府可是要抓人,你胆子可真不小”靳无尘笑着评价。 “那无尘哥哥,你要报官抓小女子嘛”楚萝故作姿态逗靳无尘。 靳无尘大笑笑起来,说道“少来” 楚萝收敛了表演模样道“你早就知道,我不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人家禁他的,我喜欢我的” “要是有机会能见见写这书的少圣就更好了” 楚萝说得真心。 靳无尘提醒道“这少圣可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但凡和他沾边的,可不一定会有什么好下场” 楚萝摇头道“我不怕,他是我崇敬的人” “要是谁敢动他,就是我的死敌” 楚萝说得认真,靳无尘听着有些醋。 看着她问了一个问题“要是我对他下手,你会如何?” 第96章 东方明月 “先阻止,要是阻止不了,那我们就是敌人” 靳无尘叹了口气“一个书呆子,身体也差,有什么好的” 楚萝道“这世上健全的人不少,可多少人叠在一起,都不能达到少圣的精神高度,他的精神思想,举世少有” 靳无尘看楚萝言之凿凿,像是亲眼见到过那人一般。 “在你心里,我就比不上这个你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吗?” 想起楚萝说他长得很好看,他又开口道“要是他长得奇丑无比呢?” 楚萝看着他那张俊脸,笑道“我虽然没见过,但读过他的书,再说我应该没那么肤浅,只会看脸” 靳无尘抱住了她,说“和他比,喜欢长得好看的我,就肤浅了是吧” 楚萝看他笑得不怀好意,轻推了推道“君子动口别动手的,有话好好说嘛” 靳无尘挠着她的痒痒肉说“不许逃避问题,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楚萝痒得笑个不停,在他怀里逃躲“你先停手,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靳无尘问。 “你知道少圣有多大?甚至男女都不说不定,你怎么一上来就要比?” 楚萝觉得靳无尘这个人,看似像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行事风格极为霸道。 “也是,你没见过他”靳无尘不再闹她。 “难道你见过?”楚萝试探着问。 靳无尘反问“我见他做什么?”。 “也是” 楚萝想着要是靳无尘见到了少圣,少圣可能早被他杀了或者抓了。 “你别杀害他,不然我真的会说到做到”楚萝看着他道。 “好好好,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你要如何谢我?”靳无尘笑着凑她眼前讨好。 明明他就不该杀人家,胡乱作恶。 可现在,要他一个不伤人的承诺,他还好意思借此讨要好处。 他的道理还真不好理解。 同时也不好拒绝。 “你说,我要不要让十七去把这少圣请来看看?” 楚萝看他的样子,示意已经很明显。 想了想,她还是朝着他的凑过来的脸颊亲了一下。 这是楚萝第一次主动,得逞的靳无尘,笑得很是开心。 他摇头道“这是第一天的,往后每天,你都主动亲我一下,要是哪天少了,我哪天就少那位少圣的麻烦” “靳无尘,你无赖”楚萝怨怪。 真不知他脸面怎么就能那么厚。 靳无尘抱着她闹到榻上“你才无赖又不讲理,总想着别的男人安危” “还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对人的欣赏,你有没有觉得对我这个夫君不公平呢” 楚萝一想,好像他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靳无尘见她反思问题,轻笑着着吻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得很好,可又越吻越没了分寸。 没一会儿,楚萝就被他弄得衣衫不整。 楚萝的心疼之症突然再犯,他才停了动作。 靳无尘看着楚萝苍白的神色,着急不已。 发了信号,让龙榆和费止游赶紧过来。 费止游号了一会儿脉,总觉得楚萝脉象有些怪异。 这些时日,他为了找到当初的药引,又研习不少古籍和龙榆互通有无。 在医药上,他本就天赋异禀,这么一番研习,他的医术又精进了不少。 龙榆说,他早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配的药,很快缓解楚萝的痛楚。 这次发作没有记忆事件的刺激。 楚萝知道这是更严重了,后面,可能会发作更频繁,也会更疼。 龙榆看她发呆,宽慰道: “楚萝娃娃,别担心哈,等我办完事情,我带你去还外海,那里什么疑难都有很大可能解决” 龙榆也越来越觉得,楚萝这心疼的毛病恐怕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解决办法。 “好啊”楚萝笑这应他。 她乐观积极极力没让几人,把这事情看得那么严重。 等他们走了之后,靳无尘去漕帮。 她按时去了千金阁,要去见东方明月。 她设想了无数种,这位人称风华绝代的美人,到底得媚骨天成得什么样。 她想应该举手投足风情万种,摇曳生姿,温柔似水。 风帘翠幕独占一层楼,上楼后则没人通传,任由你随处看,随处走。 楚萝上了楼,往里走听到有声音传来。 “范有木,你犯贱啊,每次来都来讨打” 声音很是熟悉,楚萝正打算循声进去看看。 突然,有个人被打得飞了出来,摔在她脚边。 被打的人,一脸笑意,无比满足。 看着还真是有些难以入目,倒真是那人说的:犯贱。 “明月,只要你肯见我,被你打死我也甘愿,我还会再来的” 范有木爬了起来,大声朝里喊。 里面一个梨子被扔了出来,把范有木打砸下了楼梯。 “真是有病哦,姑娘都说讨厌见他了,他还改名换姓花几倍价钱来找姑娘打” 一个丫头走出来,一只手还有一个梨子。 看样子刚才的那个梨是她砸的,她下楼,把这叫范有木的扔了出去。 楚萝越发好奇这个东方明月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走了进去,看到了一群身着飘逸长裙,身姿曼妙的美貌女子,在翩翩起舞。 中间那个赤足,纤腰,红纱裹身,宛若飞天神女,笑如银铃的女子,美得实在惊世骇俗。 不用说,她笃定这个人就是东方明月。 楚萝在一旁安静的坐了下来,欣赏着这仿佛不是人间的景象。 东方明月兴尽,举着银酒壶,畅快的喝着酒。 微醺的她倚着栏杆,随着外边的晚风的声音唱着歌。 楚萝把旁边的琴给拿了过来,听着风的声音弹着琴,配上东方明月的歌无比契合。 灵魂契合,惺惺惺相惜的人,一旦相遇,就像是久别重逢。 东方明月走到她身边,揽住了她。 飞身带着她到了旁边的屋顶,看最美的星空。 东方明月朱唇轻启“我说过,我们有缘会再见的,你看这就见着了” 对她说有缘再见,再加上这声音,楚萝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是紫云台那个飒爽骂人的那个侠女。 她当时就觉得,她一定美极了。 一见果然如此。 可是当时,她易了容,变幻了声音,还戴着面具。 现在的易容和当初也不一样啊。 她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第97章 明月照萝还 “你怎么认出我的?” 楚萝确定东方明月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笃定她是那天在紫云台的人。 她的易容术难不成有什么一眼能看穿的破绽吗? 东方明月看着她这自我怀疑的模样笑了起来。 说道“当时,我怕遇到你,认不出来,便在你身上留了些记号” “啊?”楚萝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做了什么记号。 “当时我站到了你的身侧,你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瞧不上女子的人渣身上,就没有留意我对你做了记号” 东方明月直言不讳。 楚萝虽不知道她做的什么记号,但自己也太大意了些。 东方明月又笑道“我说过我们有缘,虽然也相信缘分天定,但是不知何时再见,于是我就主动了些” 楚萝觉得她真是直接坦率,敢爱敢恨,所有举动直接热烈。 楚萝问“我身上的记号是什么?” 东方明月在这个事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不磊落。 她道歉道“是一种蛊虫分泌的东西” 楚萝怕自己以后易容也会被她识破。 “这东西会一直在我身上吗?”楚萝问道。 东方明月摇头道“如果我一年内没遇到你,或者没找到你,就会慢慢消散” “那现在呢?” 东方明月找到她了,自然也不想让她不快“现在,我会把让那蛊虫全部吸收掉,绝不会再有” 东方明月保证,其实她放在楚萝身上的东西,可以帮她避免一些其他养蛊虫的人下手。 她看得上,她的蛊虫也喜欢的人,她是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东方明月拿出一只琉璃小瓶子,里面爬出一只玉冰蚕。 楚萝上辈子和龙榆认过一些药材,这玉冰蝉可是大为珍贵。 别说入药会有大作用,就是作为蛊虫养在身侧也有好处。 这玉冰蝉在蛊虫界是冰冷的存在,别的蛊虫受不了,所以其实这东西也起到保护她作用。 “这宝贝东西,你怎么舍得用它在我身上”楚萝看着她道。 这玩意儿,别人求都求不来。 “我看上的人,自是什么都舍得” 楚萝伸手,东方明月把玉冰蚕放了上去,玉冰蚕开始吸掉那些东西。 东方明月越发觉得,觉得自己眼光可真是好。 眼前人虽然没有武功,但是从听她讲了那么多,一直都是淡定自若,不急不恼。 一直都面带微笑。 见识也很不一般,知道她的玉冰蚕,也识好歹。 但仍旧不会因一时好处,舍弃自己的自在,仍旧让她吸收掉玉冰蚕分泌物。 还极其通晓她的心意,能弹出和她随意的哼唱的琴音。 她欢喜不已。 这世上啊,她觉得又多了个很有趣的人。 两人在屋顶上谈天说地,到月明星稀,到了街道中摊贩冷清。 东方明月拉着她躺了下来,两人就在那里睡了一会儿。 楚萝易容成的是个清俊的公子,为了不显眼又为了能让东方明月看得过去。 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东方明月用别的方法标记了她。 东方明月也不在乎她的外貌,更在乎心灵契合。 这与楚萝不谋而合。 两人一时忽略了其他。 “你叫什么名字?” 聊了一晚上,等楚萝要走时,东方明月才想起来问。 楚萝开口道“兰洛” 兰姓来自于她仰慕的兰小将军。 自这天后,东方明月为了见化名为兰洛的的楚萝,推了其他的客人。 左右她见客一直随心意,又不卖身。 也没多少人在意,只是柳扶摇那边的人又更多了些。 唯独那天天来的罗非,恨死了这个叫兰洛的人。 楚萝看着他,他越急越好。 靳无尘有事不在靳家,出去了好些天。 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她便借着着去陪娘亲的缘由,没有回靳家。 她把很多时间用在了待在东方明月身边。 一是她真的喜欢和东方明月一起玩。 另一方面,和东方明月接触越多她就越能模仿她。 她没把易容的事情告诉东方明月。 也没问东方明月为何会有玉冰蚕。 也没问,东方明月为何要待在这个千金阁。 在东方明月面前,就算是黄金打建的千金阁她都不会放在眼中。 眼下这个这千金阁,什么东西都不算。 东方明月绝不是那种因为什么家道中落,不得已屈身青楼的人。 她在这此,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她愿意,是在此做着什么其他不便明说的事。 不知道,不代表不能成为知己好友。 有些情谊就是来得这么可遇不可求,遇上方知有。 楚萝从千金阁出来后,有些晚,便不想去打扰娘亲。 便想回舒童的那个院子里,可是心疼之症的药吃完了,剩下的在靳家。 她无奈,于是悄悄进入靳家去取药。 楚萝走的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隔壁是靳家传递消息的院子。 因为重要,这周围很少有人来。 楚萝利用这点,经常借由这条路悄悄进出。 黑暗中,她隔墙听到两个说话的声音。 “孙管家,少夫人弹得一手好琵琶的事,需要告诉老帮主吗?” “不用,老帮主早知道少夫人弹得一首好琵琶” 孙管家熟悉的声音传来。 “可那天在楚家,少夫人居然可以把八音铃铛弹响,这个事情老帮主知道吗” “我想应该是知道的,楚家的事情如实报上去” “老帮主真是有先见之明,外面抢破头要找的人,那么早就留在了靳家” “这话不许对第二人说,传到少夫人耳中,你小命难保”孙管家出声制止。 “是,少夫人去府外陪她娘亲了,这几日都不在府中” “言多必失,多听少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快把消息传出去” 孙管家说完便起身走了。 很快就有两三只鸽子飞了出去。 她就知道老帮主,绝对不会平白找一个人当儿媳妇。 但老帮主,又是何时知道她弹得一手好琵琶的呢。 他又是想利用她打开什么,解开什么。 看靳无尘的反应,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现在,如果仅仅是因为琵琶,那么她娘再留在江州便不再安全。 她推测老帮主虽然不认识她娘,但可能早知道她娘和浔阳琵琶女的关系。 所以才会率先想办法,把她弄到靳家来。 楚萝不动声色的拿了药,又出了靳家。 仿佛这夜她从未回来过。 靳家,她安稳度日这么久的地方,不出她所料的也只是一个棋子落的地方。 第98章 谋划 楚萝改变主意,易容去找了蔺良坤。 她要看进度如何了。 蔺良坤见到了她,高兴不已。 拿了他补的七八张曲谱来,让楚萝看哪个比较接近。 楚萝实在佩服他的高产,难怪他一年就能出一本曲谱。 虽然很多上流人士不认可他。 但是因他如此勤奋高产,每年都能得到不少银两。 楚萝抱着琵琶,把他这些曲谱都弹了一遍,挑出三张来。 和他说这三张可以融合的地方,还有以后改的方向。 蔺良坤在一旁不住的点头,他真心服气的人可没几个。 “要是你以后没钱花了,来帮我试曲谱,银钱好商量” 楚萝笑着点头“蔺老板可要说话算话” “算话,一定算话” 蔺良坤没开玩笑。 “在此之前,蔺老板有需要银钱的地方也尽管来找我” “不过,除此在外,我还有个更好东西送给蔺老板” 楚萝说着递过去一个铜制铭牌。 蔺良坤看着上面写着书局的字样“这是什么?” 楚萝笑答“我知道蔺老板每年都要印一些书,但是不少书局都不帮忙,您要花不少功夫” “这家书局,您尽管去印,一定包您满意,三年内他们不会收您钱” 蔺良坤看着枚铭牌,还真是解了他的烦恼。 “这个东西还是真是送到了我心坎上,我就不客气了” 蔺良坤也让楚萝放心“你再等我些时日,我再研究些曲谱,我们合力一定可以更接近” 楚萝点头“我相信你可以” 楚萝拿着三份曲谱,拿着王佑实他们给的信物走随便走进一家店铺。 她要见他们。 很快,她易好容,在新租的小院中等他们。 这三人很快便根据地址到了她的小院。 能让王佑实和他二哥肖远翼亲自去见,这样的人并不多。 但这两人甘之如饴。 王佑实确实担忧“隐山公子,外边危险,我们还想担心着你” 肖远翼则问“是曲谱有什么进展了吗?” 沐锦棠看肖远翼着急的模样道“老二,你太急了些,这根本没过去多久啊” 楚萝没多说什么,掏出三张她从蔺良那里拿回来,又修改过曲谱递给三人看。 “你们曾说有检测曲谱的方法,所以我想试试看,才好继续修改” 王佑实说“我没料到能这么快,就没带” “我带了”肖远翼掏出一串小风铃,找了个地方挂了起来。 这小风铃拿着晃动悬挂的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让楚萝不禁想起冯遮手下的那枚八音铃。 问道:“曲谱对了,这个风铃才会响对吧?” 肖远翼点头。 即便这个小院远离人家,但为了谨慎,楚萝还是起身关上了窗户。 她抱着琵琶弹了起来,第一张曲谱弹完。 风铃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肖远翼失望不已,他在想大哥的判断是不是不准。 等回去,他还是要找浔阳琵琶女。 王佑实听着觉着这首曲子还真好听。 沐锦棠也觉得不错。 “快试试第二首吧”肖远翼提醒道。 第二首曲子,一开始没一会儿,风铃响了一声。 几十年了,从未听过风铃响的王佑实,第一次确认那风铃不是破铜烂铁。 居然真的会响啊! 肖远翼听过,但时隔这么久再听到,他兴奋不已。 楚萝弹完第二曲,风铃响了三次。 肖远翼有了希望,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他耐着性子等楚萝弹完第三首曲子,弹第三首曲子时,风铃响了两次。 肖远翼迫不及待开口道“隐山公子,这还不够,如果曲子正确,风铃会随着琵琶声一起响” 楚萝点头道“我会再想办法” 王佑实听他二哥这话,脸上的笑凝滞住了。 但碍于他是二哥,他忍着没开口。 沐锦棠开口道“这风铃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能让它响了,你才初初尝试就能到这个份上,很了不得了” 见沐锦棠这么说,肖远翼略带不甘的拱手道歉: “是我太心急了,并不没有苛责公子的意思” 楚萝把曲谱递给肖远翼,她知道她不是他手中唯一的琵琶乐手。 他一定还会把这曲谱拿去给别人研究。 肖远翼把风铃给了楚萝。 办完这事,沐锦棠想与楚萝单独聊聊,两人走到后面的院子里中。 就是他不找她,她也会找他。 这是她此行目的。 “你师父有消息吗?”沐锦棠问。 楚萝点头“有” 沐锦棠眼中顿时起了光亮“她在哪,还好吗?” 沐锦棠想起隐山之前说过,浔阳琵琶女她遇人不淑,过得并不好。 “她现在就在江州”楚萝说话声音不大,没想让那两位听见。 好在那两位正在研究琵琶谱,一时也没有留意他们。 沐锦棠有些激动问“我想去见见她可以吗?” 楚萝点头“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先生” “你说” 看出他眼中的期待忐忑,楚萝坦诚道: “她与那个人和离了,现在江州到处在找擅琵琶的人,即便认识她的人不多,可依旧不安全,我想送她离开” 沐锦棠松了口气,她总算脱离了苦海。 笃定开口道“送她安全离开,我能帮上忙” 无论隐山是否同意,这一次他都要亲眼看到她能稳妥安置。 楚萝没想到沐先生主动提出要送。 “那太感谢先生了” “你可有打算送她到何处?”沐锦棠问。 “想送她去蜀南,就算江州大徵有战火,那里也比较安全” 楚萝说出心中所想。 “我可以带她去趟江南看看,再送她回蜀南,我保证会很安全” 沐锦棠记得浔阳琵琶女曾说过,江南是她心里永远的一捧清泉。 楚萝听到江南,沐先生还真把娘亲的喜好记得清楚。 “好,拜托先生了,还有一事,能不能不要对您的二位义弟透露她的身份” 楚萝有自己的考虑,王佑实尚且还好。 但肖远翼,只怕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要是让他知道浔阳琵琶女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恐怕就不好送她娘走了。 对于浔人阳琵琶女的事情,楚萝能信任的人不多。 她和娘亲提过沐先生,她娘记性不大好,本来以为她娘肯定记不得了。 但她娘却脱口而出,说沐先生是一位可信的人。 能让她娘记得,不知他们又有怎样的过往… 第99章 救人 渑江边上。 “少主,这次来的高手百姓都很多,这贫瘠的渑江,几百年来从未这么热闹过” 靳无尘开口“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来的人有仰慕者,也有不少杀手。 要是楚萝在,再危险只怕都要去见见的。 二十四煞年纪小的几个开口: “这少圣飞鸿好好躲着不好吗,一出来就有那么多人要杀他” “我们都解决了那么多要杀他的人了,还只是一小部分” “我都打麻了,一个读书人,他不怕的死吗?” 十七开口“那位,哪是什么一般的读书人,人们都说别人读的是书,他读的是天下” 二二再度开口,他听狐离大人手下单小彦说过:“少夫人好像也很欣赏这位少圣” 靳无尘头眉头微皱“你从哪知道的?” 二二看少主这个模样,怕是又吃醋了“我听他们查探消息的人说的” 见少主不高兴了,他们也不再开口。 少主这次跑来渑江亲自保护这位少圣,让他也很疑惑。 十七小声教导几个小的:“你们没出多少任务,少说多看,不要胡思乱想,自作主张,少主自有他的道理” “是” 几个小的,自然也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 第一组第二组二十四煞,都被派出去收拾人去了。 这边有武功高强的少主亲自在,带了十七大人。 他们的师父便麻烦十七大人带着他们来凑个数。 不然,他们根本得不到这种出来的机会。 一个二个也很是卖力。 以至于三四天来,靳无尘和十七,还没出过手。 这该是最后一天了。 “少主,出事了” 靳无尘起身问“怎么了,快说” “少圣飞鸿突然病发,昏迷不醒” 靳无尘立马起身朝少圣飞鸿的地方赶去。 一天一夜过去,靳无尘从少圣飞鸿的所在的房间出来。 和他一同出来的还有龙榆。 “好了,死不了了,他的病是被人故意引发的” 靳无尘眯眼看他“一般人能引发他的病?” 龙榆摇头“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这次你帮我找到了线索,这次诊费减半” 靳无尘开口道“又不是我要你救的,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要” “靳渊你…” 龙榆竟然无话可说,的确是他忍不住就动手的。 这都什么人啊,靳渊这个脑子好像随时都带着。 飞鸿那血都吐成那个样子了,他都忍不住。 靳渊居然还能记得他还未开口这种细节问题。 “你当时那么冷静,就不怕他死了?” 靳无尘笃定道“我在,他都活不了,你那海外海的招牌也可以砍了当柴烧了” 龙榆有些高兴的问“看来你还是很信任我的医术的” 靳无尘摇头道“不是信你,是我在,他不会死” 龙榆转念一想,他说得也对。 他这样冷静自信的性格,实在太适合学医,可他…。 龙榆无奈摇了摇头,好在楚萝那个娃娃他还可以再争取一番。 靳无尘飞身从船上飞往岸边。 十七带着那帮人等他,看到他,他开口问“少主,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 靳无尘点头。 二二一下就觉察到靳无尘的不对。 “我们来这几天半点伤都没有,怎么救少圣飞鸿倒把咱家少主给伤着了,龙榆老头是不是故意的” 二三二四,还没看到靳无尘伤在何处,也没看出靳无尘有什么不对。 十七感慨,这二二人皮问题多话多,但是观察力是真的敏锐。 “少主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你们没闻到吗,伤应该在少主手腕上” 二二说出了自己的观察与判断。 除了十七,几个人纷纷看向靳无尘的手腕。 还真看到靳无尘左手腕隐约缠了一圈绷带。 “我去收拾龙榆老头,什么破老头神医啊”二三登时就要飞上船去。 十七知道自己少主绝不会在龙榆面前吃亏,但为了教导小辈便说: “你去啊,你那轻功和少主能比吗,船早走了” 二三一肚子气“我回去就练,敢动我少主,龙榆那老头我不会放过他的” 二二聪明些,他知道这肯定是他家少主愿意的,他家少主哪个时候吃过亏。 但是少主愿意也不行。 龙榆老头就是个坏老头,一直看不惯他家少主,早晚他要收拾他。 靳无尘问十七“第一组第二组的事办得怎么样?” “上次去楚家的那个杀手组织已经全灭,所有痕迹都已经清理干净” 靳无尘点头“许久不收拾他们,他们已经忘了这个江湖谁说了算了,竟然敢惹到我头上” “第二组,两人受伤,但那些人受了重创,怕会有反击” 靳无尘不屑道“怕什么,他们趁费止游重伤,找漕帮麻烦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十七点头“他们可能想着,我们不与他们的靠山开战,也误以为我们不会动他们” 靳无尘讥讽笑道“他们是真蠢,他们背后的人为什么要在乎喽喽棋子的死活” 这群卑鄙小人的反击是利用百姓。 一个消息在江州大肆传开:少圣在渑江岸受到暗杀,昏迷不醒,生死不明,行踪未知。 沈维的渠道得到消息很快,楚萝比百姓更早听到这个消息。 她又根据记忆,从少圣弟子那里得到消息:少圣渑江确被人暗杀,事后的确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被证实后,群情激愤。 人们四处探听是谁干的。 很快,就有人传是漕帮所为。 而且还有人看见,漕帮少主亲自去动的手。 “靳无尘为什么要杀少圣啊?” “大魔头做事情哪还需要理由” “是他那个丧心病狂的,还有什么说的” 同在酒楼的楚萝把这些话全听在耳里。 靳无尘答应过她的,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她不信。 虽然她不知道这次他到底去了哪里。 她要等他回来,亲自问他。 “对啊,他连岳父家的货船都烧,把楚家一家搞得热人不人鬼不鬼的” “别忘了,那惊才绝艳的楚二小姐在他手中也差点被弄死,岳丈算什么呀” “是啊,那楚二小姐不知道还活没活着,活着也只怕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听闻还因为这个魔头,楚家老爷还和楚二小姐断绝父女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 “都是这个魔头的错,见不得人家父女亲情” 听到这些,楚萝更加笃定,这些人果真是以讹传讹,道听途说。 楚萝看看自己,要是不成样子是她这样面色红润,肤白胜雪。 只怕很多人都想被靳家折磨。 虽然烧楚家货船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楚家那三个人所遭受的一切,全是他们活该。 她与楚家断绝关系,怎么就成靳无尘的错了。 一定是楚诵远让人传的消息。 这甩来的锅靳无尘一向不在乎,可楚家这次楚萝忍不了。 靳无尘纯粹是为了她。 她去了中芳堂培养的说书先生那里,把她写的一个事情交给负责人: “把这个事情编成故事说出去,让楚家那三位好好出出名” “您放心” 少圣的事情肯定也不是他做的。 等他回来,等查清楚,她也会想办法帮他洗清,让百姓不再误会他。 杀少圣的锅,不同以往。 第100章 狐离的偏见 很快,江州各大茶楼酒肆都在说着一个虚伪一家人的故事。 引起百姓的热烈议论。 “这当爹的还是人吗?有钱却把妻女当下人使唤,一应待遇还不如丫鬟婆子” “哪个好爹会不给自己家女儿上族谱” “还要拿她去换好处啊,怎么有这个脸啊” “主要女儿都被他抵债了,他就又开始卖妻求荣了呀” “我一个种地的,都干不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那女孩倒了大霉了,夫家日子刚好过一点,还又被他和嫉妒成性的嫡女,骗回来再卖一次” “这种爹和娘家,不断绝关系还留着过年啊” “是啊” “夫家来救人,讨公道,看到他把妻女丢在蛇堆里虐待啊” “女孩断绝关系才发现,这狗东西压根没让女儿上族谱” “可恨的事还贼喊做贼,在外诬陷女婿女孩不孝” “你们不觉得这故事很像楚家的事吗” “是啊,那楚二小姐原来是被抵债抵出去的,那楚诵远真不是东西” “我当时就疑惑,怎么会突然给这二小姐定亲” “他要换好处,应该拿大女儿换啊,魔头陪颠女,不是刚好嘛” “楚诵远还是有点脑子的,用二女儿是结亲,送他家那个母夜叉去靳家是结仇” “对啊,楚荫镅嫁过去,靳无尘可能成亲第二天,就来楚家灭门了,哪还用等到后来” …… 楚家。 楚诵远气得眼歪嘴斜,差点喝水呛死。 他听楚大夫人的往外传了些消息,好不容易博得了一些同情。 结果,现在全是骂他的,生意那边靳家本就一再打压,现在更是没有人来买。 楚荫镅也气得大喊大叫,外面的人说她是颠婆,夜叉。 还说要是她嫁去靳家,靳无尘当天就会来灭楚家满门。 一定是楚萝那个贱人搞的鬼。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就算是付出一切,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娘,这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去舅舅那边吧,舅舅一定有办法” 楚大夫人点头,这辈子她最恐惧的日子就是这一段时间。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楚萝没心情再去千金阁,回靳家等靳无尘。 碰见了来汇报消息的狐离和他的手下单小彦。 “少夫人好”两人与她打招呼。 楚萝一眼认出狐离,他是专门替靳无尘打探消息的人。 狐离对眼前的楚萝有疑惑不解,便也不急着走。 “狐离先生您好,靳无尘他还没回来,不着急走的话,坐下喝杯茶吧” 楚萝知道这些人都是高人,对他们一直都很有礼。 “少夫人直接唤我狐离就好”狐离坐了下来。 “狐离你来是不是少主要回来了?”楚萝问。 “嗯,少主很快就会回来,我提前来给他送些信息” 狐离清楚要想探听到消息,就得先给出消息。 楚萝边倒茶边一副随口问“他这次出去时间怎么这么长,渑江离这也不远啊?” 狐离没开口,单小彦接话道“少主待少夫人真好,连去哪都说了” 楚萝愣了一瞬,稳当的把茶放到狐离面前。 狐离关心的问道“少夫人娘亲陆夫人从楚家出来,一切可还好,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楚萝笑着点头“挺好的” “少夫人会弹琵琶,是陆夫人教的吗?” 狐离之前没查到楚萝会弹琵琶,可这现在看来楚萝不但会弹恐怕还弹得挺好。 楚萝摇头道“不是,我娘还是我教她的解闷的” 狐离倒也信了楚萝这话。 毕竟要是陆夫人的琵琶技艺要是强于楚萝,摄政王的人就不会再把她骗回楚家。 他继续问道“那少夫人又师从何人?” “我是小时候偷逃出府,与游方的琵琶乐人学了玩的” “少夫人还是真有天赋,少夫人可知那日去楚家是有人故意引你去的?” 楚萝一愣“你是说小安是被人故意留了一口放出来的?” 狐离一愣笑道“少夫人还是真善良,您就没想到万一就是小安与人合谋将你骗去的吗?” 楚萝摇头“应该不会” “少夫人待人以诚,所以身边人也对你忠心耿耿” “据我们调查,即便对方用他母亲威胁,他宁可自己被打死都没有背叛你” 楚萝是觉得眼前人,查什么未免查得太详细了些。 她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他这是又回去详查了一遍。 要不是行事谨慎,习惯易容,只怕被他翻查起来,她什么都藏不住。 “少夫人,用毒可有师傅?” 狐离查不到直接问了出来。 楚萝笑了笑问“是靳无尘让你查的吗?” 狐离摇头“之前查少夫人的时候,怎么都查不到您怎么会用毒,很好奇” “我说了你就会信?不信,问了也没意义,你说是吧?”楚萝笑着答。 狐离笑说“少夫人说真话,我又怎么会不信” “信我又何必问” 狐离没想到楚萝说了这么一句话,忙解释: “我没有不信您” 楚萝笑着说“狐离先生应该一直觉得,我这人很奇怪又危险” 狐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楚萝觉得他此刻倒有点坦诚。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楚萝笑着又给他添了茶。 “我想着知道靳无尘,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狐离点头,他想少主应该想知道。 狐离是靳无尘身边查探的人,到现在了靳无尘还在让人查她? 以他的性格,要是介意,为什么不自己问呢? 楚萝心里有疑。 但此时她还是对狐离说了实话“我为了自保根据医书自学的,但只是皮毛” 狐离有些不信,但是又不好说出来。 “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信”楚萝淡定笑道。 狐离道“我只是觉得用毒比医学难,怎么有人可以自学学会” “你家少主学什么,看几眼就会了,怎么我花几年,研习两三种毒药就自学不会呢?” 楚萝问他。 “这不一样,少主他…” 狐离心里想的楚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狐离先生,不要对人有偏见哦”楚萝柔声道。 “少夫人怎么会觉得我对你有偏见?我们可没见过几次” 狐离不知道楚萝为什么这么说。 楚萝道“自从上次在兰台萧院,我说要结识蔺良坤,你就对我有了偏见” “你瞧不上蔺良坤,也瞧不上欣赏蔺良坤还想与他结交的我,狐离先生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楚萝不急不徐,像是在说什么笑话故事一般。 狐离一惊,她怎么会都知道。 第101章 为了他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狐离起身拱手,敬佩不已。 他一个查人的,没查出楚萝什么,倒被她摸透心思。 “少夫人说的没错,在下佩服,只是少夫人是从何得知?” 这个想法他从未对任何说过。 “又要审审我?”楚萝笑问。 狐离赶忙摇头“这个问题不是,我是真的佩服,您的调查手段在我之上,我查人,您能查心” 楚萝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了一句“我对靳家漕帮无所图,也想知道为什么靳家选我” 狐离看得出她这句话很坦诚。 要不是狐离今日有些咄咄逼人,她本不会与狐离说那么多。 狐离“您这话我信,只是您是如何知道……” 楚萝也没吊他胃口,直接解惑: “那天我说蔺良坤时,碰巧看到先生您的面上的鄙夷” “此外,当时你看我眼神立马也有了变化,后面你的又欲言又止,我都看在眼里” “今天再见,你的言行恭敬,可眼神却还和那天一样” 狐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楚萝对人的观察如此细微。 当时他还以为,楚萝注意力都在少主身上,就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是服气了,恭敬朝楚萝道歉。 楚萝道“狐离先生,偏见会让人一叶障目,您是收集查探的人,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我知道,是我不对,只是蔺良坤,在乐理谱曲填词上,他的确不是什么有才有品的人” 楚萝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说了自己的看法: “狐离先生,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了解,不做评价” “但我也不会因别人的话,影响自己的判断” “在打算与蔺良坤结交前,我看过他所有的曲谱” “并不觉得他如旁人说的一无是处,毫无才能” “相反,我觉得在未来,他一定能被更多人认可” 狐离这次没探听出任何消息,倒是被上了一课。 当然消了对楚萝偏见与防备。 无论蔺良坤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少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反而因为楚萝对蔺良坤的肯定,他对自己判断有了丝怀疑。 他也算明白,为什么少主让他不要再查。 楚萝是,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 你不害她,她不害你。 她要有心害你,防不住。 要是无心害你,不用防。 她对靳家漕帮没所图,所以不用防。 狐离告辞,单小彦因为新得收到一个消息又再次回了来。 楚萝还在亭子里喝茶。 他上前说“少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说得我们狐老大心服口服的,等再过些时日,一定可以成为少主心中唯一” 楚萝听出这话中的不对之处“你来胡言乱语,狐离知道吗?” 单小彦立马求饶道“少夫人,我错了,您千万别告诉狐老大” “要想我不说,你就把话说清楚” 单小彦道“早在少主在成亲前,心里有一个人,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离开了,少主现在都还在让狐老大找” “有线索吗?”楚萝问。 单小彦摇头“没有,我怀疑这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嗯,知道了”楚萝点头,面上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单小彦不知道她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 楚萝想自己刚才与狐离说表情会出卖人,他应该没好好听。 在乎,何必要显在面上。 “怎么还不想走吗?”楚萝笑着开口问他。 单小彦看着这个美得惊人心的女人,此刻面上的笑不像是伪装。 她对谁好像都不吝啬微笑。 亲和力会让人把她动人的美会短暂忽略。 她的美,是那么让人舒服,以为自己再够够就能够到。 而她似乎脾气很好,也很柔弱,更随遇而安。 单小彦恭敬告退。 他走后,楚萝在等靳无尘的时候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让靳无尘如此念念不忘。 能入他眼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她很好奇。 会不会也是一个妙人,像东方明月,或者是另外不同的女孩子。 “在想什么?”靳无尘看她面带微笑在亭子里想得出神。 楚萝听到声音抬头“你回来了呀?” “嗯,这是给你带的特产” 靳无尘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放在桌上。 楚萝看着那陶埙还有糕点,没有说话,这些全是渑江岸的特产。 “怎么了,不喜欢?”靳无尘问。 他已经尝过,特地挑了她喜欢的口味,他打开盒子把吃的拿出来。 “尝尝”靳无尘拿着喂到楚萝嘴边。 楚萝张口咬住,她又再一次看到靳无尘手腕有伤。 “好吃吗?”靳无尘期待的问。 楚萝点头“好吃,我很喜欢” 靳无尘又每样投喂楚萝一些,楚萝大多都挺喜欢。 靳无尘挺有成就感,伸手摸楚萝软腻白皙的脸蛋。 楚萝在想,他逗养的小动物,是不是就是现在这副宠溺的模样。 “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我,几天不见,想我了?” 靳无尘轻轻蹭着她的下巴,吻得很温柔。 他的温柔宠溺,真的很容易让人沉沦其中。 楚萝真的很不想,少圣那件事情是他做的。 看了一眼桌上那渑江岸特色陶埙,一言不发。 只是站到他面前,微微低着头他。 她修长纤细的手臂搭上他的脖颈。 无微微附身,主动吻上靳无尘的唇。 楚萝的吻青涩又饱含情绪,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靳无尘只怔愣一瞬,手就已经情不自禁的攀上她的纤腰薄背。 两人不知不觉间,吻得难解难分。 说不清谁更主动霸道。 靳无尘一只手推扫开桌上东西,把楚萝慢慢放在石桌上。 上身压着楚萝,彻底掌握主动。 冰凉的石板让楚萝理智回来些。 他双手撑着问楚萝“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吗?” 楚萝看着他问“这几天你去哪了?” 以前他外出办事,楚萝从来不过问他去哪。 问了,他也不会说。 靳无尘在想这次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渑江南岸”这次靳无尘如实回她。 “做什么?”楚萝继续问。 靳无尘一愣没有回答,她以前从不插手漕帮的事情。 她忐忑的问“和少圣飞鸿有关吗?” 她希望他答不是。 可是他没有说话。 “你是去杀他的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忘了?” 楚萝质问的话再忍不住问了出来。 靳无尘看着楚萝那个样子,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样子她其实不是问,是已经肯定,她误以为他去那里是去杀飞鸿。 她终究还是不信他,刚才一切都只是虚与委蛇。 靳无尘心下一痛。 “所以,你是因为他,才主动亲我是吗?” “为了他,你还可以做到什么地步,献身吗?” 第102章 我就是去杀他的 靳无尘的眼中的难过溢于言表。 楚萝看他时,他起身转过身走开。 楚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开口问“是不是我错了?” 靳无尘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他微不可查的轻叹了口气,顿了顿道: “你没错,这次去渑江,我就是去杀他的” “为什么?”听他亲口承认,楚萝的心又跌入谷底。 可又不明白为什么。 “我杀人需要什么理由,想杀便杀了,若非要找个什么缘由,那就是他在你心里,比我重要” 说完这句话,靳无尘径直离开。 他说的是真的? 那他刚才眼中的难过,为什么会那么重。 他的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楚萝心上。 她有些怀疑,便没多停留,出了靳家,要去调查清楚。 而且她要去确认少圣的行踪和安危。 两人都走了后,一道阴影从这个院子飞出去。 漕帮的大厅内,靳无尘面色不悦。 十七在一旁汇报情况,本该早就汇报的,少主要先回家看少夫人,才耽搁到这时候。 “少主,冯遮的人对您出现在渑江边上起了怀疑” “他们抢不到人,就使了阴招在外说是您要杀少圣” 靳无尘好一会儿无话,难怪楚萝会如此怀疑他。 她或许不是不信他,只是这些人搞的鬼。 这么想,倒也没有之前那么不舒服。 他想了想开口道“让他们传” 十七开口道“这次不像以往,少圣在人们眼中地位非同小可,认下就要横生更多敌人” 靳无尘丝毫不在意“无所谓” “少夫人那边,要解释吗?”十七担忧的问。 “要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先让她误会着吧”靳无尘冷静开口。 “为什么?”十七不解。 少主回去时明明很高兴,可回来却是一脸的寒霜,沉默寡言。 “这样她会更安全,别人想着可以利用这个事情让她对付我,暂时就不会动她” 他不想和她有嫌隙,可和她安危相比。 他更希望她安全,一点险都不要冒。 中芳堂外。 楚萝想起一些事情,情绪不稳,引发心疼之症,晕倒在门前。 沈维给楚萝行针喂药,好一番折腾,才让她的气息才平稳下来。 楚萝想起的是,和渑江之险有关的消息。 少圣没有死,但是这次伤,引发了他旧疾。 让他日日痛苦不堪,间接加速了他的离世。 自渑江之险后,到他离世,每一日他都活得很痛苦。 他在痛苦之中,留下了一本惊世着作。 楚萝醒了过来,满心酸楚与心疼。 沈维看她情绪还是不对,立马提醒: “公子,什么都不要再想,不然你的心疼之症会再犯,你需要控制情绪” 楚萝深吸一口气,摇头不再想,现在的她还不能倒下。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在楚萝心里,渑江之险的始作俑者都不可饶恕。 “沈先生,麻烦您再查一下,少圣在渑江遭受刺杀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 “好” “公子,冯遮那边的人好像在查探一伙人的消息”沈维把情况告诉她。 “查谁? “一个以暗杀为主的江湖帮派,之前,他们一直在替冯遮查找琵琶高手” 沈维怕他家公子有危险,从查到这伙人一直追踪琵琶高手,他就格外留意了一些。 “可是不久之前,这伙人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连老巢都人去楼空” “冯遮找不到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找到冯遮要的人” 楚萝自然知道这伙人去哪了。 他们被靳无尘杀了个干净。 但她没想到漕帮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可以把人处理得那么干净。 而且还杀去这个帮派,把人家给灭了。 “公子,这个帮派的人做的是暗杀的活,手段阴狠卑鄙,碰上一两个人都极其难缠” “要是隐入暗处,会很危险”沈维怕他家公子是隐山的事情被人挖出来。 “不用担心,这些人应该都死了”楚萝宽慰他道。 “什么?”沈维大惊。 “什么样势力,可以强悍到灭掉这么一个惯会杀人的暗杀帮派,还半点消息没有的” 楚萝没有说是谁,她进入靳家这么久,一次漕帮都没去过。 漕帮的事,靳家里的人都难以知晓,可见靳无尘做事的谨慎。 他们父子,都不简单。 那靳家于她而言像是一个鸟笼,把她困在其中。 “沈先生,你再帮我一件事” “公子,你尽管吩咐” 楚萝交代完,便回到舒童所在的院子。 她心情不好,不想人打扰,可是又不想一个人待着。 思来想去,舒童那里最为合适。 她进去时,舒童正在秋千上坐着,看天看风吹落叶。 一派的岁月静好。 她坐到舒童旁边,任秋千轻轻晃着,心口也一直微微疼着。 楚萝看着天空道“舒童,我好累啊”。 也不知是病痛,还是因为各种纷扰,她觉得很累。 舒童靠近了她一些,让她靠在她肩膀上。 楚萝靠在她肩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睡着了的楚萝,觉得心口有一股很清凉的力量,缓解了她的疼痛,也让她的不那么疲乏。 楚萝醒来,已经好过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你在身边缘故,我刚才睡得很好”楚萝拉着舒童道。 舒童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的看天。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天” 楚萝说完,起身回靳家。 一回靳家,就发现星竹和带着好几个人都在忙。 “这是忙什么呢?”楚萝不解的问。 “少主传信来让说,他要带你去江州游山玩水”星竹笑着解释。 楚萝有些懵,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带她出去。 星竹道“我问了,少主说你心情不好,带你出去散散心” 星竹不知道靳无尘回家来的事情,还以为自己家少主是为了让少夫人忘记楚家的事情。 “少夫人,这次少主可能会带我们去看阿丑哦” “你是说那头熊是吗?”楚萝对那熊还是很有印象的。 星竹平日口头嫌弃阿丑,但此刻脸上难掩欣喜。 “对啊,上次我和少主说过你想看看阿丑,少主记住了,而且可能还会见到少主养的其他动物” 星竹满脸期待,丝毫没有没有注意到楚萝并不高兴。 她不是金丝雀,有自己的原则底线。 不会因为他这些举动,就改变。 第103章 堂堂正正给她一个家 整整一天路程,楚萝半点不搭理靳无尘。 靳无尘到马车里,她就出去骑马。 等靳无尘骑马追到她,她就回马车上。 她心中有气,不愿见他。 于是他就让马车在前,自己骑马跟在后边 一连三天,楚萝对他敬而远之,他也见识到楚萝的脾气。 等到了漕帮客栈,靳无尘进了楚萝的房间。 楚萝面上不悦,坐在一旁看书,全当没看见他。 “不气了好不好”靳无尘率先开口想打破僵局。 楚萝不搭理他。 “你要怎么样才肯搭理我”靳无尘问。 楚萝还是不说话,她想着靳无尘肯定会没了耐心就会摔门出去。 可他没有,只无奈道“你关心的那个人还活着” “你知道他在哪?”楚萝忍不住问。 靳无尘见她终于同他说话了,可是却是因为另一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还没见着人,楚萝就被他迷成这个样子。 他那人又惯会蛊惑人心,几句话就能让人舍生忘死,前赴后继。 等楚萝见到他,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本来出来前,他还想让他们见一面。 可现在,他觉得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见着。 不然他会后悔莫及,自私也好,什么也好,他不会选明知会后悔的路。 “是,我知道他在哪”靳无尘承认。 “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楚萝不解的问。 对于少圣,靳无尘杀又没杀,但是又让人跟踪着他。 靳无尘表示“我想学习他蛊惑人心的本事,想学他如何能把别人家夫人的心,勾得死死的” 这话一说,真的很让人误会,以为少圣好事不干,专门引诱有夫之妇。 “你胡说什么呀?”楚萝觉得他那张嘴真的有点毒。 “我说的哪里不对,夫人?” 最后两个字靳无尘咬得很重,意在提醒楚萝,他就是受害者。 “我是你夫君,可若是我和他掉江里,想都不用想,你肯定先救他” “夫人,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靳无尘语气里是又哀怨又是酸气满满。 楚萝真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有点无理取闹: “靳无尘你过分了啊,你是天下第一大帮漕帮的少主,江海上的霸主,掉水里不相当于回家了吗?” “补漓澜大坝的时候,你的那些行为,是人能做到的吗?” 楚萝白了他一眼。 靳无尘叹了口气,一脸受伤的模样“唉,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什么去补漓澜大坝” 提起漓澜大坝,楚萝顿时有些理亏。 当初他是为了她的请求才去的。 而她,答应给他做黄酒鸡作为报答,至今还欠着,一顿都没做过。 楚萝心有些虚,也不再说话。 只要靳无尘没想着杀少圣,其他的的确是她欠他。 靳无尘说着这些话,其实也有点心虚。 尤其是陪着楚萝与楚家断绝关系时开始。 他真觉得楚诵远不是个东西,楚萝是他女儿都没能入了楚家的族谱,这相当于楚萝就只是楚家家生奴婢。 楚萝娘亲没上族谱,可能是那个大夫人从中作梗。 但楚萝,是楚诵远的亲生女儿。 一个不在族谱上的女孩子,在官府那里的户籍信息,自动默认为没有奴籍文书的丫鬟。 如此,等议亲的时候,她就很难找到清白好人家。 从一开始,他们可能就打算的把楚萝送给别人续弦或者做妾。 这也让他想起,那天二二他们在费家时议论的话。 楚萝其实也还没上靳家族谱。 他们没有拜天地,没有祭祖,没有户籍信息变动。 楚萝还算不得真正的“靳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老头子,会让那夫人给楚萝介绍人家。 好在楚萝还没有注意这个事情。 这次他不是单纯的带她游山玩水,是要带她回乡祭祖,开祠堂告天地,请族谱列入她的名字。 以前他不在乎这些,可有楚萝,知道她的遭遇后。 他想楚萝堂堂正正的成为他的夫人,神明认可,家族祖辈认同。 楚诵远没能给她一个身份一个家,他给她。 楚萝对他心里所想,一无所知。 同样的,他对楚萝此刻所想也所知不多。 咫尺与天涯。 楚萝与靳无尘在这次交谈之后,关系日渐缓和。 看着同乘一匹马,已经说说笑笑的两人。 即便是靳无尘说得多,楚萝说得少。 星竹还是高兴得不行。 她家少主与少夫人,是天造地设极为般配的一对。 “马儿能承载我们两个人重量吗,会不会累着?” 楚萝担心的问。 “不会,这可是极品宝马,就是再多一个人,它也能跑得风驰电掣” 靳无尘三言两语就消除她的疑虑,借由教她骑马,把她圈入怀中。 “路上练好骑术,等到了阿丑那里,你还可以骑它背上” 楚萝表示怀疑“骑马和骑熊能一样?好端端的我骑熊做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星竹懒得走的时候总是使唤阿丑驮着她,她还假借阿丑狐假虎威,帮中很多人都不敢惹她” “什么?” 楚萝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在她心里星竹是一个任劳任怨耿直娇俏的小妹妹。 而且她还以为,靳嬷嬷把她留家中是因为她外出很容易被人欺负。 可是靳无尘却告诉她,星竹居然不全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少女与熊大杀四方。 真的很难想象,这是正在旁边马车上,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慈祥的人做的事情。 楚萝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满心觉得星竹怎么这么可爱 “笑什么?”楚萝的反应倒有些不是靳无想的。 “觉得星竹很多面,同时又觉得很可爱有趣” 靳无尘也笑了起来,楚萝很包容,包容这世间很多事,也欣赏着这世间很多事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多了解一下我,会觉得我也很有趣,比星竹更甚” “和星竹一类吗?我还以为你和阿丑他们以群分呢?”楚萝笑道。 靳无尘笑说“我要是和阿丑它们一类的话,那你呢?我们这叫什么?” “美人与野兽”楚萝大笑着说了出来。 靳无尘逗她,故意驱马疾驰。 楚萝先是被吓得不轻,可适应之后张开手臂感受着风的欢快。 靳无尘与楚萝都想着:要是无事,就这样策马扬鞭,红尘逍遥也挺好。 可…… 第104章 横生枝节,消失的楚萝 “少主,少夫人走了,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您真的不追上去吗?” 十七前两天,还在盼着少主赶紧生个孩子。 哪曾想就快到地方了,会横生枝节。 …… “让人护好她,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靳无尘看着那群坏他事的人,满眼杀意。 “可是少夫人她……” 十七有些担忧,楚萝走的地方不是江州方向。 靳无尘笃定道“没有武功,母亲又还在江州,她走不了太远,有我们的人在,她安全无虞,等解决完眼下事情再说” 几天后,十七收到飞鸽传书,少夫人当真回了江州。 靳无尘看到消息,加快的节奏,他忙着赶回去。 这一晃,等他办完事回江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靳无尘快步进府,朝楚萝房间去,可没有见她人。 他找了一圈还是没人问“少夫人呢?” 靳嬷嬷疑惑不已“少夫人不是和您一起走了吗,一直都没回来啊” 靳无尘莫名的有些心慌:“十七,你不是收到楚萝回江州的消息了吗?” 十七掏出当初的信,一切都没有差错,当时漕帮的人的确在江州看到了她。 “既然有人看到她回来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给我找,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靳无尘焦急道,十七从未见他这个模样,忙与狐离蒙山着手去寻找。 他们以为楚萝虽然伤透了心,与靳无尘生了嫌隙,但没有武功又没了娘家,肯定去不了多远。 应该是躲到是什么地方去了,很快就能找到。 可令众人大失所望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楚萝失踪了。 在漕帮眼线遍布的江州,她就这么整整消失了半个月。 “她母亲那里呢?”靳无尘问。 “虽不知陆夫人具体住哪个院子,但那个巷子人烟少,一直没有人出来过。” 靳无尘亲自去找,楚萝安置陆亦芙的院子他没有去过。 楚萝说不想让人打扰,也没让他去。 当时,他没让人在门口看着,但又防着有什么歹人找事,便让人远远的守着。 靳无尘凭感觉与对楚萝的了解,很快就找到楚萝选的院子。 只是人去屋空,屋中家具上已经有了一层灰。 屋中衣柜里,整齐的摆放着一些衣服,有些是陆亦芙的,有些则是楚萝楚萝的衣服。 这里没有什么挣扎打斗的痕迹。 怎么都很像出门,还会回来的样子。 就如同楚萝在靳家的屋子,什么都在,只是少了人。 像以往她外出一般。 只是这次,不知归期。 “陆夫人在这个地方的生活痕迹并不重,应该是没有在这里住太久” 十七分析着,靳无尘自然知晓。 费止游得知这个消息时,立马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正在外地替楚萝寻药,谁曾想药还没寻到,人不见了,还找什么药啊,立马快马加鞭赶回来。 “美人呢,到底怎么回事?”费止游一看到靳无尘焦急的问了出来。 “她失踪了” “是被谁抓了吗,谁能在你手底下截走人,到底怎么回事” 费止游已经让费家所有药铺找人,可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此刻他很是着急,怕有人起了歹心抓走她,那样的容貌,多少人会觊觎。 跟来狐离开想了想口道“可能不是有人抓走了她”。 他已经调查过,现在所有的痕迹线索,都指向楚萝是自行离开。 何况他与楚萝交谈过,知她聪慧,这次应该是故意躲开。 他家少主心中应该也有了判断,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靳无尘压根没料到楚萝性子如此刚烈,那么决绝,就这么走得干干净净。 而且,她这走早有预谋,不然不可能连她母亲销声匿迹。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呢? 靳无尘想了想,应该是他从渑江回来那时起。 楚萝警告过他,但是他以为一切可以弥补解释。 时日一长,一些误会可以不言而明。 左右她逃离不了,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他太过自信,可楚萝偏偏就逃了干净。 能堂而皇之在江州消失得这么悄无声息,无迹可寻,这种本事怕是没几个人有。 狐离一干人等,一边找一边佩服不已。 他们一群人,连带着少主就这么又栽在一个弱女子的手里。 靳无尘也顾不得这些,担心问道“她药还有多少?” 费止游一时发懵还没反应过来,问“什么药?” “治她心痛之症的药” 费止游算了算道“我知道你们这一趟可能要去一段时间,便替她准备了两个月的药” “但要是病情发作频繁,可能吃不了两个月,这过去近一个月,剩下的药应该也不多了” “你是想要用药做什么文章吗?” 靳无尘摇头,叹息道“她性子倔强,这次与我恩断义绝,视我为仇敌,为了躲避我离开,即便心疼死,也不会轻易出现” “我怕没药,她强忍心痛,会出事” “好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靳无尘想着这一个月他总能找到她。 一个月过去。 费家靳家漕帮,人困马乏,对楚萝的行踪还是毫无线索。 “这一个多月都过去了,这大徵凡有水的地方那里没有你的势力,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到底是谁在帮她” 费止游这个冷静大夫,此刻已经没有半分冷静的模样。 “她药,早就该吃完了” 费止游此刻是焦躁,在大徵,费家的医馆何其多,可是这一个月都没有半点消息。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靳无尘和漕帮身上。 可是漕帮,蒙山狐离都出动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半点消息。 “听书闻风呢,她是不是带走了这两个人” 十七摇头“听书闻风也失去了消息” “怎么会?” 费止游很清楚听书闻风可是靳无尘死忠,唯靳无尘命令是从。 “要么就是他们彻底倾向了少夫人,要么就是他们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靳无尘那张一贯淡定的脸上,此时眉头微蹙。 “你给她配的药中,我记得有两味药,是只有你费家那个百年药林才有,别处找不到” 费止游不知道靳无尘又是何时知道药的事情。 “她的病症只有你和龙榆的药能治是吗?”靳无尘再次确认。 第105章 罗非明月 费止游想了想道“要是有内力的人,例如你练得有特殊功法,可以用内力缓解” “但是美人没有任何内力,更没练过什么功法” “再说那些顶级内功心法哪是那么容易得的,得了一时半会儿也练不成” “再加上她的病情复杂,现在的确,只有我的药能缓解” “可是她压根不出现,拿药引她回来也没了这个可能” 费止游想的是如何让楚萝回来,威逼利诱只要楚萝肯回来,他都会做。 靳无尘却要摇头道道“她不会为了这个药回来的,找不到她也没关系,我只希望药能到她手上” 楚萝这次离开得这么决绝,靳无尘算是了解到了她的性子。 别人有傲气,楚萝是有傲骨,难怪她会那么喜欢飞鸿的书。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类人,他不让他们见是对的。 费止游发现靳无尘对楚萝的心思,远比他想的深。 “我真想早和你绝交划清界限,这样她就不会在躲你的时候,连带着同我也不联系” “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费止游越急越气,拂袖要离去。 靳无尘看着他的背影,有了一个主意“等等,你把楚萝的药方,还有那两种药,想办法交到一个叫沈维的大夫手中” 费止游停了脚步“沈维,这个人怎么那么耳熟?” “上次参与救治你的大夫之一” “我想起来了,他号脉本事不错,当时还是美人找他来救我,你的意思是美人还可能找他治病?” 靳无尘当时就觉得楚萝对这个沈大夫很是熟悉,这俩一定早有往来。 楚家向来不管她死活,她上身上那么多伤,还有心疾,要不是有大夫医治她不至于能那么好。 她吃的调理脾胃的药,他看过,装药的瓶子与她拿给沈维看的瓶子出自同一人之手。 虽然他的人已经盯了那个沈维一月有余,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他总会觉得,沈维比他更可能找到楚萝。 费止游按照靳无尘说的,把这些东西都交到沈维手中,并告诉他是治何种病的药。 沈维拿到这些东西喜忧参半。 喜的是药方,忧的是他也与楚萝失去了联系,想把药递给她万不可能。 半月前,楚萝给沈维说她有事要办,会断掉一切联系。 此后便再无音讯。 楚萝以前就与他说过,他们见的任何一面都可能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面,不必介怀。 做好各自的事情。 沈维知道她会易容易声,易容后男女真假都难辨。 若有心想瞒着谁,便很难找到。 何况,即便是他,连她的真面目都没见过。 外人又如何寻得。 另一边,在一个风景秀丽,依湖而建的一栋别致的小庄园内。 罗非把今日采来的各色花,放入精致的瓶子之中。 整个房子被他布置得“花里胡哨” 厨房内厨子正做着刚打捞上的鲜虾活鱼,这些都是极好难寻的东西。 东方明月面无表情,兴致缺缺的被罗非迎了过来。 “明月,你今天怎么样,好点了吗?” “不怎么样”东方明月看着那些过犹不及的花冷冷开口道。 “这些花都是我特地让人采的,好看吗?”罗非讨好道。 “你是要去开花店吗,无事辣手摧花做什么,花又没惹你”东方明月并不领情。 罗非喜不自胜,他的明月果如天上明月,清冷而高贵,有个性又善良。 “明月,你来看看我新作的诗,是不是别有一番风花雪月别有意趣的感觉?” 罗非献宝似的递上情诗。 东方明月扫了一眼道“无病呻吟,有些矫揉造作,不是什么大作” 罗非讪讪道“原来我写情诗也和写文章一样,明月真是一语中的,和我的先生评价一样”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才貌双全,言语直接。 别的女子,只顾一味讨好夸赞,那样的当真俗不可耐。 他真的是越与明月相处,就越发喜欢她。 “明月,来尝尝这个鱼,我特地让人从大浪里捕三四天的鱼,用了特殊的烹制手段” 东方明月坐了下来,尝了口,味道鲜美,但也不过是一道菜而已。 花那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个口腹之欲。 尤其是让别人动手,自己动动口,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浅尝了一口就摆下了筷子说“一道鱼而已,就那样,没什么新奇,客栈买的也一样” 罗非觉得不愧是他的心上人,吃食上的确应该多挑剔些。 不但需要色香味俱全,还需要精心诚意。 便说“下次我会亲自去打捞,再去学着做,一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诚意” “你的真心诚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是不是我都不怎么稀罕”东方明月冷冷道。 罗非费解,问“明月你究竟是何意思?” 东方明月道“你劳民伤财让人冒着危险,从那大浪里打捞鱼讨好我,我觉得没意思,你就没点正事要做能做吗” “凭着这一副皮囊对我好的人多的是,我若觉得你没意思,就是为了讨好我死了,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东方明月起身走了,半点没有停留。 第二天,罗非到东方明月栖身的酒坊一直守着。 并在门外大喊: “明月,我不是只喜欢你的外貌,我更欣赏喜欢你这个人,你能不能看看我” 东方明月不堪其扰,出房门居高临下看着他说: “我好我知道,那你让我欣赏喜欢的东西在何处,我的目光凭什么要为你停留?” 东方明月转头回屋。 罗非搜肠刮肚想,自己身上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 东方明月兴趣广泛,她不懂不会的才能引起点她的注意。 “明月,我并非一无是处,我是道长齐天青的徒孙” 听到这话,东方明月转身回来,看着他时眼里有了丝兴趣。 道长齐天青可不是一般人,精通道法,多少人连他望尘山的山门都找不到。 而罗非居然是他的徒孙,这就有点意思了。 见东方明月来了兴致,罗非高兴不已次邀请道“明月,我那里有很多师祖书籍,你要不要再随我去看看” 东方明月笑着点了点头。 在罗非看不到的角度,东方明月面上露出一丝嘲讽。 第106章 接近真相 东方明月在罗非的屋子住了下来。 罗非每天都给她讲解师门东西。 从一开始的入门,再由浅入深。 他本来想用这些知识留东方明月在身边,花前月下慢慢给她讲这些知识,怎么也得一年。 可是万万没想到,东方明月学东西全神贯注,半点岔子都不会。 东方明月的聪明也超乎罗非想象,她认真不算,居然还会整理。 这些他囫囵学了很久的东西,她不到十天就弄得一清二楚。 她还把他当初没学清楚的东西,理解后一下子给说他了个明白。 罗非的在师门的所学,已经不够教她。 罗非第一次这么后悔当初在师门没有好好学。 “还有吗?没有我可就走了”东方明月问。 话是这么说,但并未真的要走。 这十几日的相处,罗非比之前更喜欢明月,正享受这种日子。 一听到东方明月要走,顿时慌张不已。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只怕他很难再见到明月。 他想了想,又教给东方明月一些不外传的东西,又换得东方明月陪他待了十天。 十天后,他已经没什么东西教给东方明月。 “明月,你实在太有天赋了,我会的东西已经教给了你” 东方明月问“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吗?” 罗非翻箱倒柜找师傅留下的东西,箱子内已经满的书本法器已经破旧,拿出来也满是灰尘。 东方明月看得出罗非真是不喜此道,才会一直不碰这些东西。 问道“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非得去学呢,不可以反抗家中的决定吗?就算不反抗,家中就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了吗,让他们去啊” 罗非想起自己的家庭环境,皱着眉头“我有很多兄弟,多到我自己都认不清楚,但我们都身不由己,无法反抗,所以就没想反抗” 东方明月没有说话,一本被扔到桌上的书里掉出一张图来。 她伸手拿起打开是半张地图,大徵地图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可是这张却让东方明月凝视着久久不语,这上面不止有大徵,还有周边几国。 图上几个地方还被圈了标记起来,标记地图这种事情很多人都做过。 但是这张地图笔记的位置有些怪异,这些地方都有些熟悉: 沔水守源村,江州郊外的银河村,莱芜镇、大徵南边与阆中相交的芥谷。 至于另一半被撕去的地图上,是否还圈画了什么地点不得而知。 “另一半呢?”东方明月问。 罗非摇摇头“不知道,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夹杂着这么半张地图,这种地图多的是,我等下出去买两张来” 看罗非什么都不在意,东方明月翻了个白眼,收他为徒的人还真是师门不幸。 要是在之前她一定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学了这一阵的道家理论后,东方明月看出些不对劲起来。 这几个地方对应的八卦里的卦里的四个方位,而这里面的两个地方,银河与守源满村被杀。 这世间是不缺巧合,可也没有那么多巧合。 “这地图已经有些年份,上面标注是你画的还是你师傅所画”东方明月问。 “的确有些年份,这些东西是师傅五年前一并给我的,想来那时就已经有了” “你师祖是齐天青,那你师傅是那齐天白还是齐天蓝?”东方明月思索一番后问。 “都不是,我师傅是齐天黄”罗非如实说了出来。 东方明月一听这个名字便下意识说“这齐天黄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罗非一愣,抓了抓脑袋道“没有啊,我师傅只是常在外游历,但并没有被逐出师门,明月你从哪知道的” 罗非觉得明月对他的师门也太了解了些,居然还能叫出他师叔师伯的名字。 东方明月看了看手中半张地图喃喃自语道“之前没被逐出师门,现在快了,我要去要个说法” 说是齐天白和齐天青,她还要再思索一下是怎么回事,可一听是齐天黄这个邪道,那些惨事就一定与他有些关系。 她就说嘛,齐天青的那些弟子些,怎么会和冯遮沾上关系。 居然收了冯遮的儿子当弟子,搅和进这朝堂之事当中。 可是要是齐天黄,便说得通了。 罗非没听清“明月你说什么?” “我是说,听说望尘山风光秀丽,养身养心,是个神仙地界,好奇在哪?” “对了,你师傅只收了你一个弟子吗?” “不是,他还有其他弟子,我这样的本就志不在此,要不是家中逼迫,我才不去,我肯定是传承不了衣钵的,只是我入门太早,离开也早,后面有哪些我不认识” 罗非如实答。 “道法高深,我可以带你去望尘山见我师父师祖,陪你一起在那研习”罗非的如意算盘打到师门头上。 他的明月难得对他所学感兴趣,要是她去学,这一路又可以陪伴在她身边。 一路游山玩水,故意多绕几个地方,再到望尘山。 在望尘山,还可以继续陪在她身边,那这样,相伴的日月可以就长了。 哪怕她现在不喜欢他,可能日日见着她,陪着她,日久总会生情。 东方明月笑着说“以后有机会我还真想去看看,只是都说这望尘山神秘不可寻找,你莫不是编了个地方,故意骗我在你身边” 罗非心有些虚,忙说道“真有望尘山,我在上面待了不少时日,路都熟得不行,绝不会诓骗你” “我不信,除非你在地图上把路线给我标出来”东方明月摇头。 “好,只要你肯信我,我照做,反正到望尘山下,必须有人带着才能上山” 罗非拿出张新地图把望尘山位置路线都标了出来。 东方明月收了图道“等什么时候我兴致来了,再邀你一同前往,左右我自己上不去” 罗非见东方明月给他承诺,高兴不已“好好好,明月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奉陪” 东方明月走时忍不住提醒道“师门传承可不许再与他人说,小心引来杀身之祸” 罗非感动不已“我会的,绝不会说,我师傅也这么交代过” “那你还与我说?” “你不是旁人”罗非把明月当成自己眼珠子一般的人物。 “下次即便是我,要是没有问这个事情,你都不许再提,我一个外人知道你师门那么多东西,被你师门知道你和我都会有危险”东方明月交代道。 罗非点头,明月果真周全。 出了罗非的院子一些距离后,东方明月哪还有半分东方明月的样子。 早已经是另一张脸。 只是那个罗非那个色令智昏的蠢货还在沾沾自喜,做着美梦。 第107章 舒童恢复神智 楚萝真是越想越气,差点被他气死,上辈子俩好歹也算是经历生死的朋友,相处时间不算短。 可是她居然没从他嘴里得到半点消息。 罗非那嘴比死鸭子嘴还硬。 不就是那时她易了容,看着普通嘛。 这样看来上辈子他被他爹冯遮弄死,死得也不算冤枉。 要是早点告诉她,或许她得到的线索比现在多得多,就能早点明白冯遮一直能活下去秘密。 他和哥哥墨寻或许也不至于先后死得那么惨。 就算是不能阻止既定结局,这辈子她不至于被浪费掉那么多时间。 要是冯遮有这么好骗单纯好杀就好了,哪怕有一点也好啊,可惜的是除了外貌上,罗非心智性格和冯遮半点不同。 墨寻更聪明些,或许也因此更早的死在冯遮手里。 冯遮的有血缘的儿子很多,但在名义上却没有半个孩子。 楚萝要不是见过冯遮,又看到面貌和他相像的一群人,后来又与罗非结识,还真不知冯遮找了很多女子生了一军队的儿子。 说是儿子,其实也不贴切。 没情没义,像养狗一般,甚至还不如狗,这群儿子,连把兵器也不如。 楚萝一直找不出贴切的词语,来表述罗非这一群体。 那半张地图上的几个村子,都与冯遮有关。 其中两个的下场都是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楚萝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还没出事的那两个村子,恐怕以后也难逃。 上辈子,冯遮追求长生不死,身边有很多道士,其中最为出名残忍的就是齐明黄。 齐天黄不安分,也不认可师傅齐天青的修炼之法。 他多次行诡事,搅和朝中之事,还与大奸臣冯遮接近。 被他师傅齐天青逐出了望尘山。 这次,楚萝要上望尘山,要齐天青和望尘山给一个交代。 上辈子,沔水镇惨事未发生前,齐明黄就被逐出望尘山。 现在沔水镇,银河村的惨事都已经发生,他们望尘山,怎么都得得清理门户。 同时,他们应该能懂这地图上的方位有什么作用。 她现在就赖上了望尘山。 楚萝看着已经在马上的舒童,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打发了听书闻风,这舒童却是怎么都打发不了了。 当时她要离开之时,本来想把和靳家有关的一切的都抛下。 让听书闻风回靳无尘身边去。 可是这俩摇头不走。 她和他们说,已经和靳家一刀两断再无关系,再不会回去。 可这俩依旧不离开,楚萝再逼他们走,他们两人的剑就放到脖子上。 意思是楚萝不要他们,他们就去死。 楚萝用一个易容成她的人,把这两人带到一个,她本想亲自带他们去的地方。 忠于靳家的人,楚萝并不敢带到身边。 可这两人为人忠贞,心地纯良,她不忍心他们出事。 这一趟,要是他们会向靳家透露她的行踪,她也可以很快知道。 只是过去大半个月,靳家人四处寻找,都没找到假的人那边去。 看来他们还没向靳家透露她的行踪。 舒童一直跟着她,谁都带不走。 送走了,很快就又能很快跟过来。 “带上我,我还有点武功,对你有助力,不会背叛,除了离开你这一条,其他的我唯你命是从” 这是舒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此时的舒童眼神清明,条理清晰,和平时的舒童一点都不一样,让楚萝熟悉又陌生。 楚萝发现舒童恢复了神智,大为欣喜。 “既然恢复了,你没有什么事要去做吗?” 楚萝本来想问她不回家吗,可转念一想,要是有家人亲人,何至于让她沦落至此。 “孑然一身,无事可做,无处可去” 舒童冷冷不带感情的十二字,把她要问的全回答了干净。 更奇怪的是,舒童在她身侧,楚萝的心疾发作次数少了不少。 以至于费止游一给她的药还剩了一些。 她是需要一个人在身侧,死过一次无欲无求的舒童的确很合适。 她化身东方明白骗罗非这几日,舒童也没闲着,准备了一些东西。 舒童不知从哪买来的高头大马,竟然比平时见到的马强壮高大了不少。 个子本就高挑,又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带着面具的舒童。 此刻正骑在那高头大马上,很有股子少年将军英姿飒爽的意味。 楚萝问她“你从哪找来这么强壮大马,居然比一般战马都要强” 舒童没答只问“能骑吗?” 楚萝点了点头,靳无尘教的骑马术,简单精要,野马都不成问题。 她翻身上马,策马向望尘山而且,这马的速度甚得她心。 两人策马扬鞭,紧赶慢赶的到了望尘山。 到了山下,楚萝发现这些山不但绵延不断,还高耸入云。 绕了一圈,楚萝都不知望尘山的具体位置。 “从这走”舒童指着一座山道。 “为什么?”楚萝不解,这里山多,都很像,路也多,她怎么就能判定。 “这座破山,就算是告诉别人老道士在这上面,都没人想上去” 舒童冷冷道。 楚萝抬头看去,此言不假,登上这最起码好几万阶梯的山,其实也和登天差不多。 赞同道“也是,这样上不去,下来便不想上去的山,的确只能望望尘世” 这山不能骑马,只能靠人爬。 楚萝有些担忧,干粮什么都有,只是她怕自己体力与心疾有问题。 “我教你呼吸吐纳用力之法”舒童下马,率先踏上阶梯。 “我们的马怎么办?”楚萝看着这两匹宝马,不知舒童怎么就这么放心。 “它们有灵性,会自己找去处” 楚萝更加好奇舒童这是哪搞来的马。 问舒童,她只说是抓来的野马。 舒童拿着所有行李,教着楚萝吐纳之法。 舒童的体质体力都很强,楚萝与她比起来,着实差得太远。 那吐纳之法,楚萝一时不会,她也不恼,两人慢爬慢学。 楚萝要是走不动,她拉着她走。 路上没人,舒童摘下面具,楚萝不会被吓着也早就不介意。 舒童步调很好,楚萝跟着她,加上吐纳之法,一路看看风景,倒也没有觉得很累,爬了一天一夜,也算是爬得一半。 两人不怎么说话,但在这爬梯之路上逐渐默契。 第108章 深情表演 楚萝学习了吐纳方法,边练边爬,进步不少,这让她心情很好。 舒童看她,想起那天雨夜她突然到来的模样。 浑身是湿漉漉的她,失魂落魄,脚步沉重走到小院正中。 在那秋千上,一言不发坐着淋了三个时辰的雨。 舒童在廊下一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推测她应是受了什么情伤。 本以为她会发泄些什么,一蹶不振。 可她等雨停便回了屋,沐浴睡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第二日,她就活力满满的打开房门,跟她说她要离开江州。 会有人会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能这么快从低谷爬出来,出乎了舒童意料。 她见过不少女子受情伤寻死觅活,期期艾艾。 再好些的怎么都得醉上几日,楚萝倒是调整得快。 省了她去给她找十个八个美男美女,陪她度过这一段终究会过去的时日。 可无论如何,她还不想离开她。 但要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还怎么留。 于是便不再懒着,来了点精神。 现在一切正好。 为了迁就楚萝的身体,两人爬了三天才上去。 罗非说要有人带着才能上山,倒也不是假话,这一路上还有些阵法阻拦。 可楚萝已经在罗非那里学了望尘山的东西,思索一番便也解了阵法。 这也就是为什么楚萝半点没考虑带他来的缘由。 罗非整日只想与所喜之人吃喝玩乐,学业得过且过。 道法多变,望尘山上的障碍肯定不会一成不变。 他能解开的道法,楚萝自信自己一定没问题。 靳家书房内。 靳无楚坐在书桌前,他与楚萝初见时的一幕幕全呈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他卷起桌上画好已经干了的画放好。 狐离和单小彦走了进来。 “少主还是没有少夫人的消息”狐离禀报。 他都等着靳无尘的怒气。 可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打下来,只听到轻描淡写的一句“找不到就不找了 听到这话,狐离和单小彦都是一愣。 单小彦率先问了出来“少主,你认真的吗,那可是少夫人啊?我们都看得出您对她动了心思” “不过是一个外貌有些出众,又有些伎俩惯会讨人欢心的女人而已” “老头花了那么多功夫把她送到我身边,还没做成什么,又怎么会轻易让她离开” 狐离闻言,想了想说“您的意思是少夫人的离开,可能是老帮主的故意为之,你让我们找也只是做戏给老帮主看” 靳无尘不置可否。 单小彦闻言霎时明白了很多事情,说道“如此说来,少主您之前对少夫人的好,表露出来喜欢都是在演戏对吗?” “您想让老帮主,还有和少夫人都觉得你中了他们的美人计” 靳无尘玩着手中玉珠,不说话算是默认。 单小彦又继续道“老帮主还真会找人,居然能挖掘到和千金阁明月姑娘平分秋色的人,真是难得” 狐离回想靳无尘与楚萝之间的事情,问了句: “接下来,少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听说,南边海岸有人捞到些古物,有人查了应该是沉船的东西,一般人取不到”靳无尘悠悠说道。 狐离单小彦都知道一般的东西,绝不会吸引靳无尘的注意。 “少主,那沉船上是有什么宝贝吗?”单小彦问。 靳无尘回答眼皮都没抬,懒懒说道“不是什么宝贝,可能就是一船黄金” 单小彦不解“少主你怎么会对这黄金感兴趣啊?” 靳无尘抬眼看他说道“这世上还有嫌自己钱多的?左右我觉得黄金越多越好,你要是嫌弃,可以把你的黄金交给我保管” 单小彦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不嫌弃,不嫌弃” 狐离也被自己这手下给蠢到了,不想再在靳无尘面前碍眼。 于是说道“我这就带着我手底下人去取黄金” 出了靳家的大门。 单小彦自言自语道“居然还开了玩笑,说明心情尚可,少夫人离开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单小彦想少主不愧是少主,少夫人那样的绝色,若不是早早被藏在靳家,放到别处一定能搅弄不少风云。 毕竟那东方明月就是例子,用那张脸就让一个小国家走向灭亡,是真正的倾国倾城。 少夫人楚萝那张脸,较之东方明月,能起到作用应该也差不多。 何况东方明月高冷,他们的少夫人楚萝似乎更宜人些。 这样的美人得一个就三生有幸,偏偏他们少主与这两人都有些牵扯。 单小彦羡慕不已。 蒙山走入靳无尘的书房,未开口就直接跪了下来。 “少主,是蒙山办事不利,一直在找人,可是谁都找不到” “之前救您的蒙面人,现在是少夫人找了这么久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靳无尘随手拿了本书,从第一页慢慢开始看。 直到一本书看完才说了句“起来吧” “我还是跪着回话吧,少夫人现在安危都不知道,属下心中有愧”蒙山挺直了腰板回话。 靳无尘也不勉强“找不到就继续找,左右你的名声都压在这两人身上了” 蒙山道“也不知道少夫人她可还安好,少夫人的药没了,我去询问星竹时,她也是着急得不行” 靳无尘看了一眼手上琥珀约指说道“眼下她还无碍” 蒙上这才注意到以前手上从不戴什么的靳无尘,此刻手指上居然破天荒的戴了一枚琥珀约指。 “少主你怎么知道的?”蒙山找死找活的可半点少夫人消息都没有。 靳无尘并没有告诉他缘由,只是说“我自有我的办法,你赶忙去找,但不许声张,除了我,别让别人知道你还在找少夫人” “是”蒙山应下。 “找不到她,我早晚亲自打断你的腿”靳无尘出声威胁。 蒙山闻言遍体生寒,摸了摸还健在的腿。 他家少主打断人腿的办法与其他人不同,是一块一块捏碎下半身的所有骨头。 可能会让人活活疼死。 少主与狐离他们的话,他在暗中全听在耳里,不知道他家少主在搞什么。 找不到人,他连多年属下都要折磨死。 少主这叫不在乎少夫人? 第109章 望尘山上道士 楚萝与舒童到了道观,这进道观比爬山容易太多。 道关的门大开,一个小道士在门前悠哉扫地。 一个道士在一旁练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看样子已经不年轻,但头发漆黑,面上皮肤上没有一丝皱纹。 不知道是不是练了那奇怪动作的缘故。 要是有用,想必那冯遮应该很喜欢。 一细想他可不是很喜欢吗,都找到齐明黄了。 “你们有何事?”扫地的小道士问。 楚萝行礼回道“小道长,我找齐天青道长” “何事?”小道士问。 楚萝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与你们师门有关” “他在闭关,你下山去吧” 楚萝看了一眼下山的阶梯,腿肚子都在抖。 楚萝退而求其次“那我找齐明蓝道长” “他在闭关” 楚萝不死心,继续问“那齐明白道长呢?” 扫地的小道士头也不抬的答“他也在闭关” 楚萝听出了点不对劲来,问“那齐明黄呢?” 小道士想也不想的答“都在闭关呢” “你胡说,齐明黄都不在望尘山上,在哪闭关呢” 小道士一听,尴尬一笑“忘了师叔还没回来了” 楚萝盯着他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们又不是和尚,没这个规矩”小道士抓了抓头道。 “好啊,小道士你坏得很呢,我实话告诉你,我是来讨债的,他们都闭关了没关系,你把债还了就成,师债徒偿” 小道士与人接触少,这下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他朝打怪招的人求助“师兄” 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他只能把舒童和楚萝带了进去。 外面清静得不行,院中却是极为热闹。 有人在画符,有人在打拳,有人在打坐,有人在下棋,有人在论道……。 楚萝好奇的问“小道士,这里这么热闹,能修仙吗?” 她想象的修行不是这个样子。 “清修的也有,分布各个地方,但道法自然,随性随心,拘泥那么多,成仙也没意义”小道士答她。 这话让楚萝一时无法反驳。 小道士带她们到一间房中,让她俩先住下休息,会安排她们见想见的人。 楚萝也的确有些累,见天色也不早,倒也没有再拒绝。 一连三天楚萝都没有见到人,从一开始的急躁到后面无可奈何,最后平稳下来。 那个在门外打着奇怪拳的师兄对她说,闲着没事就去跟着他练,对身体有好处。 楚萝看着那些有点像是被什么上身的动作,先是有些抗拒。 但架不住看着看着,就看笑了,于是跟着练了起来。 舒童坐旁边的树藤上,荡秋千。 她看着楚萝练拳的样子,那常年没什么变化的嘴角,此刻也如冰雪消融般的微微上扬。 练完之后,通体舒畅,神清气爽,果真有奇效。 楚萝一连跟着练了两天这,再配上舒童教的吐纳调息之法,她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不少。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长出来说道“姑娘,你与这望尘山有缘,要不要考虑留下?” 楚萝看着这老道长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有那满嘴扯谎的小道士,也不拘什么。 笑道“老道长,您对谁都是这一套说辞吗?” 老道长大笑说“是真有缘,天赐的缘分” “我都爬了这么高的阶梯,再没点缘分,好像也说不过去”楚萝笑回。 老道长的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问道“听说你是来讨债的,什么债值得你这么辛苦上来” “您是?”楚萝问。 老道长答他“齐天青” 楚萝一听见到正主,于是便把准备的东西递给齐天青。 齐天青翻看了一下,让人叫来了齐明蓝。 “师傅,怎么了?”齐明蓝赶来说 “明蓝你看看这个”齐天青把那些东西递给他。 “这是明黄师弟的字迹,还有东西也是他的” “师傅,真的要把师弟逐出师门吗?” 楚萝看着这师徒两人,居然就只是看了那么点东西,就走到逐出师门这一步。 楚萝打断两人的谈话“两位道长,你们都不问问我,就仅凭借这么点东西就把自家弟子逐出师门吗,会不会有点草率?” “再说,现在逐出师门也有点晚了吧,最起码得把事情解决完吧?” 替齐明黄有点不平之后,楚萝又想起自己的目的。 齐明蓝比老道长更内敛开口解释道“姑娘放心,这事情与我们望尘山和百姓安危有关,我们绝不会推卸责任” 楚萝还什么都没说,他们怎么都这么相信她。 直接问“万一我是坏人,故意来离间你们的师门情义的呢?” 老道齐天青笑道“小友机智聪明,又眼神清澈,笑容纯真,定然内心干净,老道看着都比你像坏人” 齐明蓝解释道“其实早在之前,师傅就说要把师弟逐出师门” “是我顾念师门情义,想着等他回来再多劝他,毕竟师傅说师弟后面才会犯错,所以我才一再要等,没成想这么快” 楚萝微惊,毕竟按照上一世的情况,齐明黄与风冯遮狼狈为奸,的确不会发生这么早。 “老道长你既然能算得出,为什么不阻止?”楚萝问齐天青。 齐天青摇头道“老道不是神仙,只看得出他的品性定会惹事端,可能会在何时祸害别人,” “但世事无常,总会有些变化,比如很多事情提前了,更比如你会来此,与这望尘山结一段缘。” 楚萝觉得他过于谦虚,他的本事声名早在外,这事情虽不尽算清,恐怕心中早有数。 “老道长为何不拦一拦他” 楚萝不知总觉得,要是老道长阻止,银河村和守源村的惨案就不会发生。 齐天青意味深长的说“他不是主因,拦得住他,拦不住结果,对于此,小友应该深有体会” 楚萝听完回想过往,沉默不语。 “虽然成事在天,但也讲究个事在人为,福兮祸兮,我们这段缘分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齐天青把那半张地图从一堆纸张中拿了出来,放到楚萝面前。 “道长你这……” 萝一看,齐天青这是已经知道她来的目的,他这是要助她? 齐天青道“我不是改局之人,但你可能是,事在人为,小友我们可以一起试试看” 楚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是几辈子所行之事终于有人识得,心中五味杂陈。 深深朝他行了一礼,尊敬而略带辛酸委屈的喊了声“天青道长” 天青道长笑着扶起她“前路坎坷,重任在肩,可你要相信,你一直都不是孤身一人,扶大厦将倾” 楚萝不解,还有谁与她一起。 第110章 八卦祭阵 “天青道长,还有谁啊?” 齐天青摇头道“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眼下我先给你讲讲这地图上的八卦祭阵” “八卦祭阵?”齐明蓝和楚萝都有些疑惑。 “这地图上的四个地方,是根据八卦的方位结合祭阵意图摘选出来的,缺失的另一半地图上应该还有五个地方” 楚萝原以为剩下的地图上可能有四个地点,但没想到是五个。 齐天青问楚萝“你来说讨债,可是这个几个地方出现了什么问题?” 楚萝指着守源村和银河村,把两个地方的惨案都说了一遍。 齐明蓝一愣,难以置信这些人居然都是因为他的师弟齐明黄而死。 齐天青叹了口气“居然是以整村的人为祭品,真是作孽” “这样祭阵的作用是什么?”齐明蓝问,这样邪性的阵法他还未曾听过。 “以命换命,增寿,求长生” 齐天青的话和楚萝想得差不多。 “是这九个地方的人都会死吗?”楚萝问了出来。 齐天青把八卦祭阵详细的给他们讲了一遍。 她这才明白这样的地方风水养人,居住的人大多容易长寿,年深久远,犹如大浪淘沙一般,一代会比一代的长寿。 结合一些记忆,这些地方是冯遮手下一些以齐明黄为首的一些道士研究后,才找出来的。 除了成就祭阵,冯遮手下的巫医和大夫还会拆分研究这些人,用他们的血肉来炼药。 而这九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八卦阵中央,剩下的八个地方中有三个地方不是死祭,而是用来生怨。 “真是邪术,要用死魂生怨结这么一个阵”齐明蓝气愤不已。 楚萝知道那芥谷应该就是产生怨愤的地方。 芥谷那样恐怖的地方,一个就已经让人齿寒,一想到这样的地方有三个,楚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阵法真有用吗”楚萝问。 齐天青坦言说“这本是某本书中犄角旮旯里的一个设想,这种阵法原型是用于墓葬,道家也有很多门派,各有各的理论,至于是否有用,得看结果” 齐天青其实对这种方法是不看好的。 楚萝同样也觉得离谱,可是冯遮的确最后一直长久活着,是不是这个邪术真的有用她不确定。 她希望没有,冯遮这样的生命有什么值得延续的意义。 齐天青拿过一张完整地图,推演计算一番,在地图上圈下几个地方。 “不知道发动祭阵的人的生辰,只能算出大概的地方”齐天青把地图交给楚萝。 “齐明黄,我会安排人去收拾,日后你若有需要望尘山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虽然你不愿意,但你也算得我望尘山半个弟子” 齐天青一下子把楚萝找他的事情处理个干净,就连她学了望尘山的东西也清楚。 “谢天青道长,我们后会有期”楚萝起身就要走。 “别急着走,还有正事没办”齐天青笑着拦住了她。 楚萝一脸不解,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并且还有额外收获。 “事情不都说完了吗,还有什么正事?”她问了出来。 天青道长摸了摸胡须道“自然是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事情?” “你的命数”齐天青道。 一听他这么说,舒童也停下荡秋千的动作,竖起耳朵不放过老道士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 楚萝一听,手不自觉的放到了胸口。 她的心痛之症,虽然从爬这望尘山开始几乎没有犯过。 但是她知道,心痛之症并没有好,早晚会要她的命。 还没待齐天青开口,楚萝打断道“我知道的,但不重要,只要能达成心愿,楚萝这条命长短都有意义” 齐天青摇头“你大义凛然,但你是破局之人,要是成了泥菩萨,别说要救人,什么都会成为一场空,作恶的人会继续作恶” 楚萝不是不想活着,可她的病症恐怕不是一般身体病症那么简单。 “老道士你有办法救她吗?”舒童从树藤上一跃而下到众人面前。 舒童给楚萝悄悄的输过几次内力,这才稳定她的病。 可正是因为给她输过内力护心,她更加清楚萝的病在逐渐以不可控的速度发展。 要想救她,得另找办法。 楚萝失望了太多次并不抱希望。 “她的病是命里带的,宿命之结不解,怨愤不消她不会彻底痊愈” “只是现在诸多事宜变化,她的痛苦加剧,只怕撑不了太久,亦做不了太多事情” “宿命之结?”舒童来的地方有过一些传说,她听过一些,但并不详尽。 “我听说只有怨念不甘才会有凝成宿命之结,因果越多,怨结越深,宿命之结也越难解” 齐天青点头说,没错。 “你的宿命之结与那八卦祭阵的主人,有关是吗?”舒童问楚萝。 楚萝点头。 舒童刚才听到齐天青说,他阻止不了恶果。 这恶果涉及那么多人命,因果越多,怨念越多, 她清楚若是连他这样的世外高人都无力,楚萝的宿命之结便绝非小事。 好在死的人还没那么多。 可她不知的是,楚萝的宿命之结不只是守源村、银河村的人命,还有大徵那几十万人命。 她已经背负上这些仇恨怨念几辈子。 “你没有办法解,但是不是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舒童想了想问,若非如此这个老道不会留楚萝。 楚萝发现舒童今日和以往很是不同,话多了不少,平日的主动说话加起来都没现在多。 而且这人气势难以掩盖的凌厉。 齐天青道“是,留在望尘山,不管俗世人的死活,由我教导,她可以没有痛苦的多活两年” “那我们留下来”舒童想的是两年她应该可以找到别的办法救她。 两年没有病痛的日子,楚萝还真的很想要,尤其是她的病发作更加频繁剧烈,让她疼得死去活来。 她都怕照这么下去,有天她会因为忍不住剧痛,自戕。 她叹了口气,收敛了情绪坚定摇头“我做不到,多谢天青道长好意” 舒童对她的回答大为震惊“你说什么蠢话,那些人的死活与你何干,你活着病痛折磨一日强过一日,能好好的活几日有什么不好,我看你是疯了” 楚萝看着舒童道“我不是为自己一人而活,我的生命要放到有价值的地方去,苟活我做不到” 楚萝眼神坚决,半点不可动摇。 舒童气愤走到一边,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她懒得搭理。 要死要活随她。 再说老道士允诺的才两年而已,或许她还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第111章 有了内力 齐天青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她这样的人,若非心智坚定,背负的怨念早就会把她撕碎,怎么会信任她这么些年。 即便他已经放下很多事情与情绪,但看着楚萝,知她过去与所背负的,仍是忍不住的心疼。 “我还有个缓兵之计,你在这望尘山住上半个月,可以帮你增强些体质,多撑些日子” 楚萝想了想,点头答应,毕竟她的药已经没了。 她需要在没有费止游和龙榆前辈的帮助下撑更久。 而且就算还在他们身边,他们的药也需要越吃越多,渐渐的没有止疼的作用。 她与靳无尘不是同路人,已经反目,那与他们也不要有纠葛比较好。 打定主意离开靳无尘离开靳家,她就没打算回头。 舒童原本是打算把那给楚萝制药配药的大夫抓来。 但是发现,楚萝吃的那些药,一次比一次吃得多,楚萝自己也说那个大夫治不了她,只好作罢。 齐天青让那打怪招式的人早上带着楚萝练,本以为楚萝的身体不能全部跟下来,但是她居然没有问题。 齐明蓝从师傅那里得知一些事情后,对楚萝也很是上心。 在她练完便用内力替她打通经脉,他发现楚萝体内有股气息日渐增强。 他对内功方面研究较多,再次查探他脱口而出“生阳诀” 生阳诀是消失多年的上乘内功心法,他还以为早就失传,没成想在楚萝身上见着了。 “小友,冒昧一问,你的生阳诀内力是跟谁学的?”齐明蓝问楚萝。 “什么生阳诀内力?我身上有内力?”楚萝前世今生可都没有练过什么武功。 不是她不想,而是躲藏的时日里没有那么多机会,她更没有遇上什么学武的机缘。 再者,她清楚她没有多少时间,练不成多高功夫。 就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上去,勉强练得以一敌百,冯遮身边高手如云,凭武力她也绝不可能杀得了他。 “小友体内有一股微弱的内力,应该是没练多久,但也练得不错,待我打通你身上经脉,这内力应该会提升更快” 楚萝思索这内力会不会是别人传给她的,之前她心痛晕倒,费止游靳无尘都在。 尤其是靳无尘,他武功高,内力深厚。 “这内力很好吗,会不会是别人传给我的?”楚萝问。 齐明蓝摇头“这内力很好,可就是你自己练的” “你的体质特殊,心疾也古怪,不是所有人的内力都能传给你压制你的心疾,需要至阴至纯之力” 如此说来,靳无尘他们的内力就不能传给她,那就是旁人。 楚萝从罗非那里学的道家知识也不是摆设。 这世间事都讲究一个阴阳调和,如果有人往她体内注入至阴至纯的内力,她的身体应该会很虚弱。 可现在并没有,反而多了一股阳刚内力。 “可我不会什么招式,内力传入我体内的作用是不是就是为了我的心疾?” 齐明蓝点头。 “这种内力要如何练”楚萝可没什么练功的印象。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内功最初的都需要的就是气息,打坐修炼什么的,你想想有没有什么举动与练功有关” 齐明蓝也佩服楚萝的天赋,这不知不觉间,居然就能入门那上乘又难练的生阳诀内力。 楚萝回想了自己练呼吸的举动,愣了愣问“爬山算吗?” “啊,爬山?”齐明蓝有点难以置信。 “练气息的话,只有爬这望尘山时,我的同伴舒童教了我如何调息才能更省力,更好的爬山”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练过气息。 齐明蓝还从没有见识过,爬个山就能入这上乘内力的门。 要不是因为难练,这门内力也不至于会失传多年。 不知道是不是生阳诀就要这么练,还是楚萝天赋卓绝,与那生阳诀有缘。 他倒是很好奇小友那个叫舒童的朋友,她的武功与内力是否也是生阳诀。 舒童整天见不到人。 齐明蓝在藏书阁窗外,拦住了私自偷进藏书阁的舒童。 与她过起了招来,舒童招式阴毒,招招致命。 齐明蓝以柔化刚,每一招都是点到为止。 齐明蓝与舒童交手后,发现舒童本身的内力与生阳诀没半点关系。 她的内力至阴至纯,筋骨奇佳,是个练武奇才,现在打不过他应该是没有遇到好师傅。 要是遇到好师傅,这舒童的武功一定非同凡响。 两人打斗过程中,舒童从藏书阁里带出来的东西被打落。 齐明蓝接住那些被她直接撕扯下来的那些纸张,都是一些如何治疗治病治心疾的记录。 “小友,别这么急躁,你要想进藏书阁可以正大光明的进,不用这么偷偷摸摸” 齐明蓝知道她应该是担心楚萝的病情,可是又不信任他们这才偷偷来藏书阁找办法。 “我真可以进去?有什么条件”舒童问。 “每天下午与我过几招”齐明蓝提了要求。 舒童的招式杀伤力大,但是太过于自损,长久不好。 只是脾气急了些,招式狠了一些,但一心为了朋友,应该是个好孩子,他想引导她一番。 一定会让她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舒童不知他何意,不过打而已,她可不怕这个道士。 晚上齐天青便给楚萝讲道法,人的心境提升,情绪波动便没那么大。 同时也在梳理楚萝和罗非学的那些东西。 第二日下午,就在齐明蓝与舒童过完招之后。 听见齐天青问打坐调息练内力的楚萝是否懂点音律。 楚萝笑问“天青道长能不能算出来” 齐天青笑着摇头“老道没那么神,只知天命,不知你的个人造化” “会一点”楚萝应他。 等楚萝坐在古琴面前弹起琴来,几人都觉得楚萝那句会一点过于谦虚。 只是这时没有琵琶,不然楚萝会更让人惊叹。 琴音最早的时候是用来治病的,宫商角徵羽对应人的五脏,不同的曲子有不同作用。 齐天青给她讲解作用,望尘山有很多曲子旋律可有益人的病症。 一看楚萝擅长,齐天青顿时觉得很多事情简单了不少。 “这几日我教你好好研习一些曲子,这些曲子不但可以缓解你的病症,同时也可以辅助治疗” 舒童立马反应过来问道“好的旋律可以有益人身心,那是不是有的旋律可以起到反作用,可以用来伤人” 齐天青一愣,笑道“真是会举一反三,道理上可以,但是望尘山没这种曲子” 楚萝听到舒童的话,打开了她的思路。 第112章 超乎情爱的惦念 星竹喂阿丑鱼的时候,听着人来传信,一肚子火,靳家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阿丑,我就是离开少夫人两天而已,少主就把她弄丢了” “少主不好,可是星竹是好的,少夫人怎么把我也扔下了呢,都怪少主,要不是他,楚萝姐姐一定不会扔下我” 星竹因为阿丑出现问题,才先行离开了几天,她本来打算带着阿丑去给她看的。 明明她走时,少主还和少夫人如胶似漆的,感情越发的好。 她一直在等阿丑的伤好,可后面才知道她的少夫人,与少主决裂,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怎么都找不到了。 一想到江州没有她了,她就不想回去。 她一边打听着楚萝离开的缘由,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靳无尘,可没几个人知道。 另一边不顾靳家召唤她回去的命令,带着阿丑出逃去找楚萝。 一人一熊,开启他们的寻人之旅。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楚家的宅子已经长了不少荒草。 曾经嚣张跋扈不做人的主人不知悄悄去往了何方,冬天来了,毒蛇都开始进行冬眠,等待春暖。 费止游也和星竹一样疑惑楚萝离开的原因,但是靳无尘什么都没说。 “药一直在沈维手中,并没有去取,美人太过倔强,她会不会出事啊?” 费止游本来是一时碎碎念,没指望靳无尘回答,因为根本找不到她。 “她还活着,现在应该还好” 靳无尘擦了擦手上血迹开口答了他。 费止游一喜“美人有消息了?” 靳无尘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还好?”费止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问。 靳无尘没有说话,费止游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是不是用了那个秘术,可是……” “没有可是”靳无尘回他。 费止游很认真的问他“你是认真的,她离开前你就认定她了?” 靳无尘不说话,可他事情都做了,费止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还想拦着些什么“美人要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怕她有一天会站在我们的对里面吗” 其实出于私心,还有除此外他还有别的原因。 “没那么圈圈绕绕,我清楚自己的心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至于后面,爱恨我都担得起” 费止游叹了口气,靳无尘的性子他很清楚,这人打小就很有主意,没人能左右他半分。 “这江湖踏遍,你遇到过那么多形形色色妙人,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偏偏如此快的认定了美人” “你之前不是对上次救你那个人感兴趣吗?” “虽然没看清那个人面貌,那人也做男子打扮,可你不是觉得那个人男女不一定吗,万一那个人也是一个女子呢,你不再等等?” 靳无尘提过那个人两三次,费止游了解他这位朋友,若非放在心上,绝不会说第二次。 再说他清楚靳无尘的直觉一向很准,既然已经感觉那个像女子,那便有可能是。 若那人是女子,再多给他们点相处时间,他未必不会对那人动情。 靳无尘没有回他。 费止游当他默认,可他却是因为懒得解释那么多。 费止游又不是楚萝,他误不误没什么大不了。 他和费止游想的其实完全不同。 他不会为一个可能与假设,否认自己当下的心意。 但是若说不在乎那个人,也不对。 要不是真的看重,他就不会一直让人找。 只是,他让人找,并不是因为那人可能是女子。 无论那人是男是女,他都不介意。 虽然他说那人愚蠢,但内心深处却觉得他有不受世俗影响的纯粹。 他欣赏能守住本心,并为之不惜以飞蛾之身扑火的人。 而且与他相处,很有意思,他们虽然两迥然不同的人,但应该能成为朋友,更或者成为知己。 他那种人,若没人护着,只怕活不了多久。 在他保护下,就算是继续犯蠢,也可以活着。 他很少对人那么惦念,对那人的情感超乎情爱。 可重要性,并不低于情爱。 这些,与他坚定的认定楚萝是他的夫人,并不矛盾。 想到此处,他还真想再见见那个人,赔他的酒与药,与他再聊聊。 只有一样,不能让他与自己夫人认识。 以楚萝那个性子,只怕见了那个人,心中除了飞鸿又会再多一个人。 他觉得愚蠢的人,楚萝总是很喜欢。 想到楚萝,靳无尘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费止游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以为他说的话入了靳无尘的心。 这让他觉得靳无尘也不是非楚萝不可。 望尘山顶,老松树下,楚萝的琴曲弹了一首又一首。 一开始是因为练齐天青的给的谱子,后面则是因为好听,听的人太多。 她看大家如此看重热情,也不好停手。 晚膳后,她想起舒童的言论,便想琢磨看看,但她最擅长的不是古琴,而是琵琶。 就是不知这望尘山上有没有琵琶,想来是没有的,但在第二日又忍不住问了齐天青。 结果还真有。 “一位故人嫌古琴太单调了些,因而带了不少丝竹乐器上这望尘山来,其中就有她爱听的琵琶” “只是自她离开,再没来这望尘山后,那些器乐大多都没有碰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取” 一间上锁的屋子,锁很有意思,是一把机关锁,只有解开机关锁才能打开。 “要不要试试看”齐天青道长问她。 “我们旁的人都不怎么解得开”初上望尘山那日在门口的小道士说道。 他想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明里暗里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弄开,其他多少也试过。 楚萝上前,小道士还正打算提起精神,揉揉眼睛,楚萝轻松就解开了。 “你,你,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开了”小道士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连齐天青也有些惊讶,这锁每次解开都不是固定的,他都做不到这么快。 楚萝本来不会解的,但是一上手,居然就这么解开了。 她看着这个眼熟的机关锁,发现这个机关锁和靳无尘之前拿给她,在马车里解闷的小玩意是一个解法。 他教过她的。 进去后发现屋子里居然一尘不染,这屋子宽敞,里面布置雅致,竟然还有雕花精致的梳妆台。 想来天青道长的那位故人好友是位女子。 往里面走,楚萝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证实了她的猜测。 画上人,美丽非凡,灵动中又带着异样的温柔。 明明楚萝从未见过,但是却有种亲切与熟悉感。 楚萝看这画看出了神,情不自禁地说“这画看着好亲切啊” 第113章 画中人 旁人没有觉得亲切,只觉得画上人好看,而且这画有种莫名神圣的力量,让人不敢一直盯着看。 半点没有楚萝说的感觉。 齐天青听到楚萝的话,笑了笑说“你与这里有缘,与画上人有缘,你觉得画上人亲切,应该是她也很喜欢你” 这画看样子已经有些年份。 “画上人,现在在哪啊?”楚萝问。 “她啊已经不在了”齐天青笑着回答。 其实楚萝隐约也察觉到了。 “琵琶在这,你看这么多年还能用吗?”齐天青道长把那琵琶递给楚萝。 楚萝紧了紧松了的琵琶弦,调试好之后轻拨琵琶弦,弦声铮铮,是上好的琵琶。 楚萝抱着琵琶坐了下来问了句“天青道长,画上的前辈喜欢什么样的曲子啊?” 齐天青笑了笑,楚萝的确是个有礼的孩子。 “她啊生性爱热闹,喜欢听欢快些的曲子,不同的时间她会听不同的乐曲,尤其喜欢松下望月,听曲小酌” 齐天青看着画像,回忆起那时的那个明媚欢快的女孩。 楚萝当即抱着琵琶弹了一曲《相见欢》。 这首曲子她改过,不再是以往的初见之时婉约的欢欣的曲风,而是直白真挚乍见之喜。 一曲弹完,真让人见识到红尘俗世的快意恩仇,热闹之感。 小道士道心还不稳问了句“山下是不是真的很有意思” 齐天青大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倒是长了双好耳朵,山下是否有意思,别人说不清,你要亲自去看看” “师爷,你就不怕小道士下山后,乱花迷人眼,就此不回来了吗,您当真舍得我这么聪明小道士吗” 齐天青听到这话大笑,楚萝也笑了。 “修道是人生的一种选择,不是必须,万丈红尘,世间百味,不伤天害理的前提下,择你喜欢的”天青道长说得淡然,并不介意。 楚萝觉得这望尘山这么高的阶梯,恐怕就是怕弟子太多,心不诚的、体力不好的,解不开一路上术法的都上不来。 楚萝每天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弹琵琶。 她改了琴谱为琵琶谱,因她技艺精湛,多练几次,琵琶也能达到静心养神的作用。 她一边练,一边尝试如何用琵琶扰乱人的心神,一天她改的曲子,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差点让望尘山上几个好好听曲的小道士打起来。 她意识到,曲子既可以安神也扰神,只是这曲子的力度弱了些。 她在望尘山的每一天,都会去往那幅画所在的房间,给那位可爱的前辈弹奏琵琶。 虽然是一人一画,但是在那个屋子里,楚萝就感觉那位有趣的前辈陪着她。 听着她的曲子,也在冥冥之中安抚着她,让她踏实安宁。 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她把画取了下来,带到前辈以前赏月听曲小酌的山顶古松树下。 “前辈,今晚月色很好,在那个屋子里面闷久了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望尘山,今晚就用您最喜欢的方式,再给您弹一曲” 楚萝看着满天繁星,圆月似一玉盘挂在天上,清风缓缓吹过醇厚的酒,酒香四溢。 楚萝对画敬了一杯“前辈,不知怎么的,就是莫名的喜欢你,看着您就觉得我想做的事情能做到” 她自己也喝了几杯后,抱着琵琶弹了起来。 弹着弹着,月光洒了下来,给山林都披上温柔莹润的白纱。 楚萝抬头看月,被这璀璨的夜空迷得一愣,喃喃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前辈你是否也曾被这样的美所震撼道” 风吹过画卷,微微摆动的画,似乎在借风之口回她。 此情此景,一首新曲子涌上她的心头,在她手下的弦上流淌出来。 与月华交相辉映,化为一体,亘穿古今。 一曲毕,楚萝看向画卷,本想问前辈是否喜欢这曲子,却看到画卷上有几个地方,在月光照映下闪闪发亮。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喝了酒,被风吹上头了。 可无论怎么揉,那幅画还是闪着荧光,楚萝这才确定就是画发出来的光。 她走画前,画的正面没有问题,光来自于画的背面。 画背后闪着一些字,楚萝就着月光把它抄了下来,是一首曲子,和一组数。 曲子楚萝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一首琵琶曲,而数字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越看眼越花,一时困顿不堪趴在桌旁睡了起来。 她醒来,松下桌子另一边坐着个妖精般美貌的女子。 “前辈”楚萝见到真人,难以置信的唤她。 “楚萝,谢谢你每日来给我弹曲子,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了,你刚才的月华更是喜欢异常,一听就能感受到月光打在身上的温柔” 楚萝一听前辈喜欢,也很是高兴,前辈还真是她的知音。 , “我以前酷爱的有两首曲子,一首唤敬白首,一首叫下马长安,现在又多了一首了” 楚萝想起自己刚从画背面抄来那首曲子就叫敬白首。 那首曲子她虽然还未弹过,但抄写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那首曲子也绝非凡曲。 “画卷背后的那一首?” “是啊,其实另一首曲子的信息也在上面,只是直接放上去没意思,需要要解开数字才能找到” 楚萝喜好琵琶,对好的曲子更是欢喜得紧,解谜寻曲更让楚萝来了兴趣。 看着楚萝两眼闪光的模样,前辈笑了起来,摸了摸楚萝的头,这个姑娘真对她脾气。 “我一直就只想有个女儿,把她打扮得美美的,带她看遍这世间风景,玩遍这世间有意思玩意,可惜终其一生都未能如愿,看着你很是欢喜,又勾起我的念头来” 楚萝看着前辈,一时语塞。 “前辈更喜欢女孩?” 前辈笑着点头“女孩多么美好啊,我怀孕了前还尝试过很多生女孩的办法,就连替孩子选爹爹姑姑,都挑了容貌上佳的” “连您孩子的姑姑您也挑?”楚萝不解。 “听说女儿像爹爹,还极有可能像姑姑,所以我连这个都考虑了,要是不出意料应该会生一个和你一样漂亮聪慧的女儿” 楚萝第一见有人如此煞费苦心。 “不出意料还是出意料了是吗?” 第114章 造化 前辈叹了口气道“是啊,的确是生了漂亮孩子,但美中不足的是个男孩子” 楚萝看出前辈眼中的不甘心,笑道“那您有再生一个吗?” 前辈点头“第二次我自己足足吃了一年的药,又让孩子的爹也吃药,一群神医都说没问题了” “结果又生了个儿子?”楚萝问。 前辈叹气点头。 前辈多年前的失望看来刻骨铭心,楚萝至今还能从她神情中见着一二。 楚萝想起自己的娘亲,即便她娘待她也很好,但是前几世里,她娘其实一直想生个儿子。 她娘总觉得,儿子或许比女儿可靠有力些。 这一世,她娘只在楚萝受委屈的时候说,要是她是个男儿,这楚家就不会再这么欺负她们。 在楚大夫人母女责难她们时,其实她已经一力担下很多事,并领下很多责罚。 她娘见她不喜这话,也很少说,可楚萝知道她娘内心恐怕未必会这么想。 “您不喜欢儿子?”楚萝问。 前辈笑着摇头“虽然更喜欢女儿,但失望过后,那些都是自己孩子,自是也喜欢他们的” “他们也应该很喜欢我这个聪明好玩的娘”前辈又自信补充。 楚萝想着也是,她这陌生的人都难挡她的魅力,笑着说“他们真幸运” 前辈笑着说“要是你解不开,有缘遇到那两个小子,可以做做弊” 前辈提起两个儿子笑了起来“要是有机会的话,能不能给他们弹一曲敬白首,权当我这娘祝福他们与所爱相守到白首” 楚萝想替前辈完成这件事,要是遇不到她可以去找“要是遇不到,我可以找他们” “遇不到也没关系,他们都很聪明,会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情,也会过好自己的日子,曲子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楚萝很好奇前辈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能让宛如仙人的前辈,那么地自豪与放心。 “楚萝,好好的”前辈又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一掌将她推了出来。 楚萝再睁眼,桌边只有她一个人,桌上只有两张曲谱。 而画卷上的荧光已经没了。 刚才的一切是一个梦,但又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梦。 从楚萝重生回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去看待,尤其是她的梦。 “谢前辈赠曲谱”楚萝朝着画磕了头。 她把画带回屋子里好好挂上,把门重新上锁,回到屋子里才发现舒童难得的已经睡下。 生阳诀就是舒童教她练的,而且之前与舒童在一起犯病的次数降低,只怕是她悄无声帮她做了什么。 她从小道士那里知道,这几天她日日与齐明蓝道长比试其实是为了进藏书阁。 而她进藏书阁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找治她的办法。 楚萝走到她床前,轻轻替她盖上被子。 她很珍惜这份情谊。 两人临下山前,齐天青把一本书送给楚萝。 里面写了有关八卦祭阵的事情,以及是齐天青思索后的处理办法。 除了已经出事的两个村子,其他六个地方都需要楚萝去实地确定。 “齐明黄的事情,我们望尘山会去处理,只是做这事的人并非他一人,我们要处理需要些时日,而且处理他们终究治标不治本,症结还得靠你” “嗯,我知道”楚萝应他。 “这望尘山啊,你想来随时可以来,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上山来” 这山有机会她会再来,毕竟这能看到最美的月光,可绝不会是因为她贪生怕死改了主意。 望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 齐明蓝有些担忧“师傅,舒童小友身上的戾气太重,这引导时间太短,并没消解多少,现在让她下山恐怕不是很合时宜” 齐天青问“你算过她了,如何?” “她天资聪慧,筋骨奇佳,可是不但六亲缘浅,亲人宿世之敌,她自己情感也淡薄” “有的人像草像木,而她天生就像一把无情尖锐的刀,算得上是天生的刽子手,注定会杀人如麻,不会有好下场” 齐天青笑笑说“上天会注定一部分,但并非绝对,人啊还有造化,你不是也这么觉得的吗” 齐明蓝算得清楚,但是却每天与舒童比试借机引导,教给舒童的招式可以助她最快的修复内伤。 这些,齐天青都看在眼里。 “可是时间太短了,还不行啊”齐明蓝担忧。 “你不觉得她和你算的有点不同吗,按理来说她不会这么平和,连自己生死都不顾的人,居然愿意为了替楚萝找治病的方法答应与你过招” 齐天青心中有数,楚萝与整个望尘山有缘,更是是破局之人,她带来的人他已经帮她看过。 “可是……” 齐天青道“别可是了,你忘了渊儿了吗,与你算的可一样?” 齐明蓝顿了顿道“我知道,但是我是怕她一时敛不住,因在乎楚萝影响楚萝害了楚萝啊” 齐天青看着两人下山的路幽幽道“从她们俩相识起,就生了因果,自然会相互影响,于楚萝是危局,却也可能是转机” 齐明蓝不是觉得舒童要伤害楚萝,而是舒童偏执,她要治楚萝便很有可能会不择手段。 在下了望尘山后,楚萝坚持练习在望尘山上学的东西,练生阳诀,隔几日便弹五弦琴。 可是,越来越治标不治本。 她的筋脉已经打通,生阳诀的内力提升很快,可是这也没有用。 舒童也不再遮遮掩掩的给她输内力护住心脉,她很清楚,即便是她至阴至纯的内力的,照这么发展下去也救不了她几次。 楚萝本来打算朝北走,去往地图上的第三个地方康金台,要确认这个地方是要否也要被灭村。 走了十几日,因为受寒,心疾发作了起来,比往日更加严重。 舒童给她输内力,可是无论输多少都没起到多大作用。 楚萝疼得目眦欲裂,嘴角都被咬出血来。 舒童,直接抬手打晕了她。 改变的方向。 齐天青看的一点不错,为了救治楚萝舒童的确会不择手段,即便是违背楚萝意愿,带她入黑暗的深渊。 她不想楚萝疼死,楚萝就得给她活着。 第115章 森沙鬼界 靳无尘莫名的一阵心慌,忙看自己的琥珀约指。 楚萝现在很痛苦,生命垂危。 靳无尘快速找到蒙山,急切的问“她呢还没有消息吗?” 看着蒙山的神情。 靳无尘一把推开了他。 蒙山从未看到自家少主这么生气急躁。 “我自己去找”靳无尘起身就要走。 蒙山拦住他“少主你现在不能走,你要是走了再没人能把那么多人救出来,少夫人我一定拼了命的去找,你现在就算去一时也找不到她” 靳无尘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血色琥珀约指,直到约指中的东西动了动,他才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楚萝这一劫是又过去了,他得抓紧时间把眼下事情做完。 楚萝再次醒来,一身暖意,早不是在北边的寒意刺骨。 “舒童”楚萝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些不安,叫了两声,可是没有人应她。 这不是她昏倒前的客栈,房间风格也很奇怪,她还从未见到有拿牛羊头骨做装饰的。 打开窗户,外边一片开阔,房子应该是在什么高处,往下一看一片翠绿。 这景象让楚萝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楚萝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前边她确认自己的确是在一个高处。 她继续往外走,到了一个高的楼台。 站得高看得远,她提裙上去,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眼前的景象和刚才推窗看到的完全不同。 眼前黄沙满天,寸草不生,大漠一般的景象。 楚萝难以置信,又跑回房间打开窗户,还是一片翠绿。 什么样的地方能是这个样子,舒童呢。 楚萝跑到外边找人,可这偌大犹如一座小宫殿的地方空无一人。 她东跑西跑都没有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路线。 只有出去她才能找到舒童在什么地方。 舒童在她昏迷前一直给她输内力,要是力竭再遇到什么歹人只怕很危险。 楚萝又再次站上高楼查探,想看清这个地方的布局。 “在看什么?”舒童边走过来边说,半点没有受伤的模样。 她的面具已经被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楚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童脸上的疤痕似乎淡了一些。 “你还好吗?”楚萝还是要再确认一遍。 “我没什么事” “这里是哪里,这里不像是康金台,我们怎么会来这里?” 楚萝知道这个季节康金台绝不是这个模样 “你差点死了,我们来这里治你的心疾”舒童淡淡开口。 “舒童,谢谢你”楚萝说得真诚。 舒童并没有应她,她一贯不说这些话,也不喜听这些话。 让她活着是她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因为楚萝会对她说这些话。 “是有人已经替我治疗过了吗?” 楚萝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心疾不可能痊愈,能多争取些时间,她就很知足。 “不算,只是让你暂时的醒过来,我们还要去几个地方真正能治你的方法” 来这个地方前,她一路已经抓了很多大夫替楚萝看,但无一例外都束手无策。 要不是她的马给力,及时到了这个地界,黑巫医给她喂了颗亦毒亦药保心丹,只怕楚萝境况未知。 但是黑巫医说过,能救醒人,但也只是一时。 “我的心疾怎么现在就发作得这么严重和频繁”楚萝自言自语,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她压根还没那么严重啊。 何况这辈子她还有了望尘山的际遇,舒童教给她生阳诀,天青道长已经替她打通了经脉。 “是距离康金台越近,才会这样”舒童记得很清楚。 楚萝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离康金台越近她会出事。 那康金台到底是有什么? 一时去不了,楚萝也不得而知。 “走吧,带你看看这个地方” 楚萝换上舒童拿来的衣服,与江州服饰风格很是不同,头纱正好遮住了脸。 “上马吧”舒童牵来两匹黑色的马。 楚萝看向马儿,虽然这马依旧健硕高大,但很显然不是之前的那两匹马。 “我们之前的马儿呢?”楚萝问。 “跑废了” “什么,跑废了,是死了吗?”楚萝闻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到底要跑成什么样子,才能把那样强悍的马儿跑废。 要是楚萝知道现在这个地方距离康金台,距离江州有多远她就会明白为什么马儿可以跑废。 就算是这里苍鹰的翅膀只怕也得飞废掉。 何况,舒童是两匹马日夜不歇的以最快速度奔跑。 楚萝知道都是为了自己才会如此,心里愧疚不已。 已经上马的舒童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开口道“没死,只是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楚萝抬头盯着舒童“你说的是真的?” “是,你要是实在记挂,等后面我带你去看”舒童忍不住给她一点希望。 楚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眼弯弯的像是弯弯的月亮。 舒童的嘴角不由自主的跟着她扬了起来。 舒童带着她往荒漠里面去,很快便到了一个外邦人聚集的一个城中,市集也很热闹。 “我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一段时间,买些东西吧”舒童递给她一袋金子。 楚萝不知道她哪来的金子,但也没有多问。 逛到到午时,楚萝才在商家嘴里打听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郢沙都,还有个别称沙林鬼界。 楚萝一惊,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这个地方,平常人不会想来,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是个吃人不吐骨头,有来无回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外很少有人提起,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受控也无法被控制。 在这里不会杀人的人活不下去,因为时刻都有被杀死的风险。 同样的,这里是个天然的杀人场所,不远处的荒漠,能在瞬间吞噬千军万马。 而旁边苍翠常绿的森林,里面也不遑多让。 楚萝顿时有点头皮发麻,想起门口人手骨做的装饰,恐怕不是假的。 老板见她害怕就知道她不是这里的人。 “姑娘,白天这里做的都是正常生意,况且森杀鬼界的凶神们不在这里,在沙心飘渺,在森之深,轻易去不得,倒也不用如此害怕” 楚萝一时间担心起来,舒童到底知不知来的是这个怪人恶人聚集的地方。 是为了她误打误撞病急乱投医闯进来的,还是…… 第116章 人如牲畜 “舒童,你知道这里是黑郢沙都吗?”楚萝一出店铺就到楚萝面前问她。 舒童点头。 “你知道怎么还来?”楚萝语气不敢太重,舒童来这里是为了她。 她本来就有病,但是舒童可以好好活着,真与她到这个地方,她要怎么活下去。 出不去,这里的人又怎么会放过她。 来人都会是他们这里所谓凶神的玩意。 “来都来了”舒童倒也没有解释,想看楚萝要如何。 “我看这个小城的人都还挺正常的,安全还热闹,要不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店中老板人也挺好的”楚萝给出自己的办法。 舒童听到楚萝的话,抬了抬眼,看向店中的那个被楚萝说挺好的老板。 此刻老板满脸笑意,正指挥着小厮给客人切肉干。 “你觉得这里安全,那就在这里住一晚,让你看看热闹”舒童也没什么意见。 她们到了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下,楚萝觉得这个地方住的地方不贵,可是吃的却贵得不行。 竟然是外边的几十倍,十多两黄金才一桌饭菜。 她原本以为舒童给她的一袋黄金太多了,此刻觉得舒童对这里的物品价格早有了解。 等菜上桌,楚萝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山珍海味。 结果就是几碟很又细还有些不再新鲜的小青菜,老得不行的豆芽。 她与舒童都不怎么吃肉菜,她才特地的选了蔬菜。 这和她之前种出来的千差万别,这种就能卖个十几两黄金,那她上辈子种出来的那还得了啊。 就是这辈子,她知道石大叔他们种的,还有她土地的随便的杂草野草只怕都能卖出不少的钱。 “在想什么?”舒童见她迟迟不动筷子,深思着什么,开口问。 “我在想要是在这里种菜卖菜是不是可以发大财” “可以” 楚萝原本开玩笑的话,舒童给了肯定。 “真的?”楚萝觉得舒童在陪她开玩笑。 可是舒童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非得说话的时候,也很少几个字,言简意赅的说清楚。 显然的,开玩笑不是舒童的风格。 “嗯” “这边菜与瓜果比肉贵数十倍”舒童在江州时,楚萝让人给她吃的都是上好的菜品瓜果。 每隔两天都会有人送新鲜的来,品相极佳。 “为什么会比肉品贵这么多?” 明明不远处还有那么茂密的林子,那肯定能种些什么,就算不种去挖野菜叶也不至于没菜吃。 “因为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不会种,外来的人,大多不用种,从别处能买来活牲畜,但菜类不到半路都烂了干净” 有些肉甚至不用买,会自己送上门来待宰,但这话她没说。 楚萝觉得他们就算不能带新鲜的来,也可以带些豆子啊什么的,制成豆腐不也好吗。 可转念一想连菜都不会种的人,还怎么要求他们会做豆腐呢。 她随意吃了一点,并没有什么胃口。 舒童拿一个羊皮囊给她“喝点这个” 楚萝打开,一股牛乳的香味传来。 她倒在碗里,与舒童各自喝了一碗,好过了不少。 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不少饭菜,楚萝没有一走了之,走到客栈门叫了一对在外乞讨的小姐妹过来。 两小孩跟着楚萝进来,她们正兴冲冲的到饭桌前,可看到舒童那刻顿时吓得后退两步。 “别怕,她不会伤害你们的”楚萝不知道是不是舒童生人勿近的气质吓到了两个小孩,忙出言安抚。 可两小孩在这个地方乞讨也有些时间,这个地方的很多人她们都见过,这胆子只怕要比楚萝还要大上不少。 她们害怕的是舒童身上的那把匕首,或者说是那匕首上那特殊纹样,她们是宁可饿死都不会靠近的。 见她们死活不靠近,楚萝只好把菜拿过去倒入他们碗中。 两小孩拿回碗,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只想越远越好。 “在这个地方,你的善心没什么用处,不如喂狗” 楚萝不明白舒童话的意思,但没多说什么。 她俩走出客栈,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了那两个小孩,只见她们把饭菜都倒给了狗吃。 明明楚萝怕她们以为有毒,每一道菜都当着她们的面尝了一遍。 况且她给她们的菜,是她们几乎没动过的菜。 楚萝倒也没有多想,直到晚上。 舒童带她入住的是这个地方最高的客栈,方便她足不出户就可以看清这个地方的“夜景” 这个客栈距离楚萝白天买东西的那个店铺不远,推开窗就可以看得见老板家的后院。 楚萝一时睡不着,轻推开窗户打量着下面一切,正好看到老板家的伙计正在腌肉。 看样子是在做肉干,楚萝觉得这边的肉好像皮也白些。 直到,她看到店小二旁边的桌上摆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时,她才意识到他们的腌肉是以人肉为原材料。 想起白日买东西时,老板还切了一块肉干让她尝尝,她不喜别人用手直接递吃的东西没吃。 纵使没吃,她想起老板店中挂着的一块块肉干,还是忍不住恶心起来。 舒童听到声响走了进来扶住了她,看了眼窗外,便明白她是怎么了,伸手把窗户掩上。 “舒童旁边那家是黑店,他们杀人用人腌肉干”楚萝把自己的惊人发现告诉舒童。 可是却没想到舒童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怕舒童是没听见又再说了一遍。 舒童倒了杯水给她漱口淡淡道“我知道” 看楚萝还想说什么,舒童开口又说了句“除了我,这个地方很多人都知道” “什么?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他们将店开下去”楚萝真的不懂。 “因为,在这个地方人肉也和其他牲畜一样,是一种食材” 舒童冷冷的说这这些话,像是说什么很平常的话。 楚萝虽然知道这个地方叫森沙鬼界,恐怖不已,可是真正见着这些还是受到巨大冲击。 “所以你白天才会说,这里不缺肉,还会有送上门待宰,指的是人” 楚萝这才反应过来舒童的话。 楚萝站起身来,走到其他几道窗户前,打开来。 她要看看这个地方还能到何种地步。 第117章 邪恶之地,另一个楚萝 她看到了白日的那两个小女孩,跟着在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子身后。 带着她们的那个女子二十多的样子,三人容貌有些像,应该是她们的姐姐。 她身姿曼妙,轻纱遮体。 全然不顾这是大晚上,好像也不怕有什么歹人的样子。 两小女孩紧紧跟在她身后,只见她驾轻就熟到一府后门,轻敲院门。 不一会儿就有个人来开门。 这门一开,开门的男子就与女子情不自禁的纠缠起来。 像是等跨进门去这一步路的时间里,不做什么就会欲火焚身而死。 两小孩安静等在后面,看着他俩痴缠仿佛就像见猫狗交配一般,淡然且习以为常。 从院中到屋内这个段时间,两人已经赤裸裸,亲密无间。 楚萝皱着眉头关上窗户。 “他俩是被人下药了吗?没看到后面跟着两个小女孩吗?这人怎么当人姐姐的” 楚萝愤愤道。 “她不是她们的姐姐”舒童淡淡开口。 “不是姐姐也不能这样吧,那可是两个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的女孩诶” 即便不是姐姐,她觉得让这么点孩子看这种也很不好,就算是野人,只怕也没这么早的。 “这俩小孩是她生的”舒童还是淡然如水,无波无澜的语气。 这话在楚萝脑中炸开“这什么人啊,这人当的什么娘” 她不放心那两小孩,再次打开窗户看去。 看到更为恶心恐怖的一幕,那俩小孩居然和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舒童你能杀了那个男人嘛,杀完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我不要待这了” “嗯,可以,只是那俩小孩是自愿的,这里没有江州所谓的纲常礼法,也没怎么有人性” “杀了这个男的,明晚她们又会到别处如此,她们也只是这城中众多人中的一份子” 她又接连推开几个窗户,这个地方在夜晚里,到处都在发生着她匪夷所思,作为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楚萝难以接受人抛弃人性后的样子,这比地狱更恐怖。 “走吧,我带你离开” 舒童看着她,是带她离开,也是让她直面这个地方血腥暴力残忍。 她看着楚萝的神情,心里蓦然生出一种不忍犹豫的感觉。 但是,想到楚萝心疾发作时疼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有她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毫不生机的样子。 舒童不再犹豫,带着她下楼,递给她一把匕首。 “记住,这个地方此时除了你,没有好人,要是遇到危险不必留情” 楚萝听老板说过晚上这里才危险。 “那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回客栈吗?”楚萝问。 舒童摇头“白天,从你进入这个地方开始就被人盯上了,无论是否出客栈都会有人找上门。” “他们找上门做什么?”楚萝不解的问。 “有的想找女人,有的想拿你肉去卖,新鲜漂亮的女子是这座城中最卖得上价的食材,有的想拿你躯体去养蛊……” 舒童每说一个,楚萝就脊背发凉。 路过白天那个店铺门口。 舒童指着门前挂着的骨头做的风铃道“这风铃是在大荒那年,老板十几岁儿子的” “别说了”楚萝打断她。 可不远处,有个人在架锅煮着什么。 旁边草席上,放着的是一套小孩的衣服。 那人搅动时,楚萝看到了一只小手。 疯了疯了,这里的人都是疯子魔鬼,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她听着街道上各种交织在一起罪恶的声音,犹如恶鬼在猖狂的号角。 她心里生出一股恶念,这里的人,都该死。 死干净了,罪恶就都消了。 他们比禽兽都不如,只是套上了人皮行着最恶毒无耻之事。 她为自己和他们长得像一种东西觉得恶心。 想血洗这座城,让风沙把再把这里深深埋葬。 一群人看到了她,发出野兽一般兴奋嚎叫。 他们朝她慢慢靠近。 她看着他们肮脏邪恶的手朝她伸来,只有那一个念头。 她双眼猩红,像是换了一个人,拔出了锐利无比的匕首。 狠狠的朝这些人身上刺去,又狠又准。 不要命般的解决这些人。 没有招式,只有满腔最原始的恨与狠。 这些人在她面前倒下,她浑然不觉,只朝着那个煮人的畜生走去。 她一脚踢倒那个人,那个人只暗暗怒骂一句。 楚萝一脚又一脚踢倒他架锅的架子。 那个人发了狠生了怒,恨眼前人毁了他的晚饭。 只是眼前人双眼猩红,浑身冰冷,让人骨子生寒。 她身后似乎有万千黑色的冤魂恶鬼,等着,下一刻把他的肉体灵魂一一撕裂。 当做他们的晚餐。 “不要杀我,你想要都给你” 那个的刀再拿不稳,直直掉在地上,跪地求饶。 “我要你,连带着你的罪恶一起去死” 手一扬,匕首上又再次沾染上血迹。 这条街上,罪恶横行,不到生命终结,肉眼可见的罪恶不息。 楚萝一身青衣,握着那把匕首,在这条街上带血前行。 舒童在后边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肮脏让人作呕的地方,存在的价值是再一次被血洗。 现在它又多了一个价值,让楚萝心中另一个人觉醒。 舒童跟在后边,有时恨要用恨才能停止。 楚萝动作干净直接,还是她平日一惯的爱干净模样。 她拿匕首的手最初因用力不对,虎口一直滴着血。 后面越来越顺,已经没了多少血滴下来。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一下比一下迅速。 动作也越发漂亮。 舒童把这一切都看向眼里。 她无意把她拉下魔窟,但不得不说,在这个境地的她依旧耀眼夺目,让人欣赏欢喜心悦诚服。 她们是同类,也没什么不好,相反让她有些兴奋。 出了城,舒童在里面点燃了一把火。 她伸手扶着已经力竭的楚萝。 在倒下去前,楚萝说了一句话让舒童愣在原地。 她们终究不同。 即便都曾血洗这座城。 即便是她体内另一个人做的这一切。 可这失了理智,不压抑仇恨的楚萝,近乎黑暗的楚萝,此刻竟然还念叨着的是: 我拼了几辈子,想守护的不是这样的东西。 这时的她还念着的是守护…… 第118章 伤已不如伤人 “没关系,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会朝你靠近” 舒童抱起她,翻身上马朝着大漠深处走去。 时机成熟,可以带她去见黑巫医了。 在大漠深处,黄沙漫天,像是要把一切吞噬。 风沙吹起时,地上露出森森白骨。 舒童如履平地一般,不紧不慢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正在一旁躲避即将到来沙尘暴的骆驼队惊诧不已。 “这人是不要命,找死吗?” 有人小声议论着。 “别忘了,这里是森沙鬼界,马上的人是人是鬼还说不清楚” “这鬼界究竟在哪?” “不知道,听说在一座消失了的古国内,非九死一生,莫大机缘不能到达” 舒童带着楚穿过风沙,很快就到被人说消失了古国城墙外。 她举起手中匕首,一把朝着城门射去,还未触及城门,城门大开来。 她步入这热闹诡异的古国。 在一个树根为屋的店铺前停下马,抱着楚萝下马。 抱着楚萝的举动格外轻松,有人出来帮忙她都没假她人之手。 “带我去找黑巫医” “是,尊贵的客人” 两人走着走着,穿过树根是一个院子,黑巫医正在眼巴巴的煮着小青菜。 看到舒童抱着人走进去,看看舒童手中的人,看看锅上好不容易搞来的新鲜小青菜,满脸不悦。 舒童把楚萝放到旁边的树藤床上,到一旁坐着。 “你来得真不是时候”黑巫医黑黢黢的嘴不客气的说出这么句话。 “是吗?” 舒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火上金锅里煮着的几根细得不能再细的小青菜。 黑巫医立马挡在锅前“有话好说,砸人饭碗天理不容” “这个地方还有天理?你又算得哪门子的人” 黑巫医想了想,她说的半点问题都没有。 还是只能先干活,再吃凉菜。 “她气息还在翻涌,让她再躺躺再说”舒童坐了下来。 黑巫医此时心情好得不行,吃完干活才有力气。 看他吃青菜,一根一根一小嘴一小嘴,细嚼慢咽的那个贱样,舒童只觉得恶心。 “你压根都不用吃东西,还吃这些东西做什么” “吃药抵饭,那有什么乐趣,要是这个地方能长点什么,我们又怎么会不吃呢” 黑巫医说得无奈。 等他吃完,舒童又躺了眯了一会儿才到楚萝旁边。 黑巫医已经替楚萝号完脉,舒童醒过来的时间刚刚好。 “救她的报酬”黑巫医停手问舒童。 “她能痊愈?” “不能” “那你还敢问我要报酬,让我之前带她做那么些事情,你是青菜不够吃,想找地方重新投胎了是吧” 黑巫医察觉到浓浓的杀意,立马开口道“别动怒,我自然不敢耍您” “她这病,和怨念过深产生的诅咒差不多,除了特殊情况达成,谁都让她痊愈不了,但是……” “快说,再说废话,小心你的舌头” “是,但是我有办法让她把这类似诅咒起效时的力,借去伤害别人,不伤她自己,伤自己就是万箭穿心的痛苦” “可若用去伤害别人,她就不会那么痛,也可以活得久一些” “简而言之,她痛她死或者别人痛别人死,不用想我就知道您的选择” “别人死活,我不在乎,我替她选,伤己不如伤人” 黑巫医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报酬你要什么?” 黑巫医看看楚萝说“我原本想向尊贵的大人您讨要什么重要的东西,例如要您成为我的奴隶” “又或者要大人您的命,毕竟要是能杀了你我将获得很高的待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再者,要您的行宫,再用您换一个正大光明的新生活” “还有,让您帮我这夺森沙鬼界的最高位,可我又做不来” 舒童眼睛都没眨一下,来这里她知道定要付出些代价。 “别这么多废话,直接说想要什么?”舒童除了对楚萝,对谁都没耐心。 黑巫医现在敢对她如此放肆,是因为知道她有了在乎的人。 “现在我要考虑一晚,您带来的这位小姐此刻心神也不宜立马治疗” “随你,她没事你没事,她要是有事你知道下场……” 黑巫医看着舒童那熟悉的眼神,顿时腿脚有些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感觉了。 黑巫医守在楚萝身侧三个时辰,终于证实他的猜想。 他伸手掐掉楚萝手旁长出来的绿芽。 第二天,他拿了一个白玉盆,一把玉刃早早的到楚萝床前。 “你要做什么?”舒童拦下了他。 舒童身后的席子上躺着一个十多岁女孩。 “开始救她”黑巫医看了眼席子上的女儿,又看着楚萝。 他就知道眼前人不好惹,竟然能把他藏匿得如此深的女儿都抓得来。 “你想要什么做交换?”舒童知道他都规矩,从没为谁破过。 舒童抓他女儿,不是为了威胁他,不给报酬,而是为了谨防他乱来。 “我知你不会食言,为了这位什么都肯做,所以救了再说” 舒童没觉得他会这么好心,也不觉他会突然破了规矩。 他在楚萝嘴里放下一颗药丸,随后用玉刃划开楚萝的手腕,让血流入玉盆之中。 “你取她血做什么?”舒童看着这么多血流出并不放心。 “巫医、邪医治人手段与其他医生不同,我们会用特殊人血做药引,有时会用掉一整个人的全部血量” “血干了还如何活?”舒童不是傻子。 “所以我们救人,不少时候就是以命换命,这才没有留下好名声,不过一般人能治的也找不到我们” 知道舒童没耐心,他赶忙道“这位小姐我只取半盆就好,左右盆也不太大,说来也就一个大碗而已,别担心” 随着楚萝的血越流越多,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这和其他人血气味很是不同。 看着楚萝苍白的脸色,舒童举着匕首问黑巫医“你是还想要多少血做药引,非她血不可,你女儿血如何?” 黑巫医忙替楚萝止住血道“只有让她失些血,她精神恍惚才更易引导,不过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黑巫医掩饰住贪婪的神情,拿起那盆血,盖上玉盖子,捧到外边选好的地方好好放着。 之后,他开始用特殊器乐的声音唤醒楚萝,醒来的楚萝只觉得天旋地转。 随着黑巫医器乐的器乐的声音,眸色渐渐成血红色,一如她杀人那一晚。 第119章 不受控的暗黑琵琶 三天后,黑巫医所做之事才结束。 黑巫医看着楚萝对数童道“带她去试试” 他说完递了一张字条给舒童,上面写着一个地点:黑峡。 舒童清楚这个地方常年摩擦不断。 “我不是把她练成一把刀” 黑巫医看了楚萝,直接道“她也成不了一把刀,她是我处理的人里面最弱的,没练过武功,不会招式,就只有点内力,凭武力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凭容貌,倒是可以掀起来风浪来” 舒童眼神一冷“你看到她真实容貌了?” 楚萝已经易了容。 黑巫医忙举手保证“不是我故意看的,她这放了那么多血,又昏迷这么久,这森沙气候又不好,她的易容便……” 说着怕舒童不信,于是伸手往楚萝脸上轻轻一摸。 楚萝原本的面貌露了出来,更加苍白。 黑巫医有点后悔,说漏了这么句话,楚萝脸色这么白定然是他取了那么多血的缘故。 他从怀中取了颗珍贵补血气的药来,给楚萝喂了下去。 “你今天这么大方?”舒童疑惑的问。 “毕竟是您带来的人不是,我要是不给,您回头自己来取我不是得损失更多” 他们骑马到黑峡,没什么势均力敌的摩擦,而是十几个人单方面的在这个地方虐着上百人。 这里的原住民连牛羊都比不上。 牛羊可以吃肉,但这些人,他们的肉也会被人嫌酸臭。 所以他们的作用就是拿来当消遣的活物。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活物们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他们旁边还有刚刚被宰杀的同伴。 “你要让她杀那几个人?”舒童问。 黑巫医一愣,看了两眼舒童,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刚才说什么?” “你聋了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楚萝杀掉拿刀的那几个人?” 舒童重复了一遍。 “不是全……全部吗?”黑巫医听清后有点难以置信的问。 以他对眼前人的了解,只要杀意起,那她要的是下面全部人的命。 可她的意思好像是杀那几个强的。 这意味着,会放过那些不堪一击又没什么存在价值的活物。 眼前的人还是他之前知道的那个人吗? 怎么消失一段时间后再出现,会成现在这个有点“手软”的样子。 在这个地方比的就是狠,一旦被人发觉心软,那么就不会活得太久。 你杀了谁有多狠决定你的地位。 黑巫医看着舒童腰间的匕首,舒童起了点别的心思。 舒童现在带着一个拖油瓶,是最佳要她命的时机。 只要杀了舒童,他的好日子,还有他的地位…… “这要问你,谁都可以,要是不够还可以包括你”舒童冷冷答。 她一说话,不怒自威,那天生的气势压得人不敢多看。 黑巫医的刚肥起来的胆子又小了些。 “我其实是想让您把那些活物抢过来,给她练手,您也说不是练刀磨刀,她也没多少怨念可用” 黑巫医半点不觉得楚萝有本事把那十几个拿刀的人杀掉。 舒童看到她在那一夜下手时模样,倒是相信楚萝可以。 更为重要的是,要是楚萝清醒过来,发现她杀了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恐怕不会容她在身边,她没那么蠢。 “她可以的,你唤醒她吧” 黑巫医觉得舒童过于自信了些,她哪是能杀这种人的人。 但是他不能抗命,也不敢多说什么,直接把楚萝唤醒。 一醒她就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面色痛苦不堪。 黑巫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恰逢下面拿刀的人又在如砍菜切瓜一般杀人。 只见见楚萝两眼猩红,黑巫医对楚萝道“去撕了他们” 舒童看了看她漂亮的手指,拉住了她。 她抽出自己的匕首交到她手中。 黑巫医又是一愣,这匕首她居然可以交给另外一个人。 这个地方,贴身的刀和自己的命不外借。 可是,楚萝并没有接过去。 她也没有下去,只是捂着胸口往后走。 这下舒童和黑巫医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应该啊”黑巫医率先出口。 “我从来没有失败过,她为什么不听指令,明明见了血腥她会发狂发怒的” 舒童看着她不说话。 黑巫医又拦住楚萝,再把之前的步骤又来了一遍。 但是楚萝一把推开了他,那样子他要再拦,她就会撕掉他。 “老天,她怎么还有自己的思想,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因为她太弱才不受控” 舒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说她太弱,你怎么不说是你没用” 舒童并没有阻拦楚萝的举动,她要看她要做什么。 楚萝走到马旁边停下,从马身上取了琵琶。 黑巫医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毛病?” 只见楚萝抱着琵琶,走了过来,在一旁土堆上坐着弹了出来。 曲子前面正常,后面逐渐怪异。 舒童听得清楚,这曲子后面是在望尘山楚萝研究的那个扰乱人心的曲子。 而且随着下面人杀人速度加快,楚萝琵琶的变化也很快。 只见下面那些蜷缩着的人,开始站了起来,抓住身边能住的一切。 朝要杀他们的人扔去,扔完他们更是发疯一般几个人扑向一人。 被砍到也不怕疼一般,对着伤害他们的人又啃又抓又咬。 恐怖得不行。 没一会儿,拿刀狩猎的那群人,已经全部被肢解。 在一旁的黑巫医心里也有股烦躁。 他看了眼在一旁冷如冰块的舒童,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有点受影响,但他又没那位的定力,只得立马含了一颗药在嘴里。 琵琶声惨叫声吸引了一群人过来。 黑巫医惊呼“是鬼见愁” 舒童看着那群人时,手上青筋暴起。 黑巫医看到那群骑着高头大马,戴着魔鬼面具的人,此刻只想逃走。 却被舒童一把抓住“要么在这照看着她,要么死,二择其一” “他们那么多人,又都那么厉害,我留着早晚也是个死啊” “我保证,她没事,你就会没事”舒童拔出匕首承诺。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他们这群鬼见愁实在太多,武力又强,旁人遇上一个就是不幸,就算是您,能以敌百,可他们远不止一百人” 楚萝在两人争执时,上前对着来的马队又弹起了琵琶。 曲子邪魅诡异,舒童也闻所未闻。 她听着心上一颤。 随即走到楚萝身边,把手搭在她手腕上,引导着楚萝把内力控制在弹琵琶的手上。 有了内力的加持,琵琶的声音,响彻整个黑峡。 骑马赶来看的那群人鬼见愁,突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有人突然喊“快撤退,这个地方有诡异” 黑巫医看到扬尘而去的那群鬼见愁,擦了擦额头的汗。 庆幸自己没对这两个人动手。 他居然之前还嫌弃这个女子弱,这一个再假以时日,只怕可敌千军万马。 也不知自己刚才哪来的胆量和脸。 第120章 野心 这人这一首琵琶能惑人心智,她现在是还不熟,就有这种效果。 要是等她运用自如,再研习些曲子,那还得了。 要是能为他所用会很好,可是这个人不受控制。 别说操控她去伤别人,就连让她不伤他都很难。 更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舒童不拦她,她对舒童没有攻击性。 这样有意识的他很想知道缘由。 他想上前去让楚萝再度昏过去,这样借口这次救治引导出了问题,便可再研究一番。 等他走到楚萝身边时,楚萝突然睁开眼睛。 整个人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舒童问黑巫医。 黑巫医连忙摇头“不做什么,我就是看看她恢复情况” 楚萝对他说“一开始心口疼,可是现在不疼了” 楚萝看了下峡谷下面尸横遍野的模样,问“谁干的?” “那群可怜兮兮的人是这个地方的原住民,刚才差点被地上躺着的人杀了,多亏有人救了他们” 楚萝看着那些可怜的原住民。 她听舒童说过他们不会种东西,自从被赶出林子后,在这个地方实属苟延残喘。 “他们只剩这么些人了嘛?”楚萝问舒童。 “不是,他们大部分不在这个地方,除了被挑走当奴隶圈养的,剩下的在一个边缘的城中等待被挑走” “带我去看看好吗?”楚萝和舒童说。 “你要做什么?”舒童不解。 “去了就知道了” 黑巫医表示好奇不已,要跟着一同前去 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比如再弄点楚萝的血,更想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把楚萝带走试药。 舒童给她介绍,这个地方繁华的地方在沙漠中心的古国,还有能种出些东西的森林的中心。 而这些原住民被从古国和森林中赶了出来,在两者中间又建起一个城邦。 到了城池外,楚萝想要进去,却被舒童拦住。 带她到一个高于城邦的地方,让她俯瞰这个地方。 “为何不让我进去?”楚萝并没有不听舒童的劝,但是想知道原因。 “因为你这样白白净净的人进去,他们先会向你乞讨,乞讨之后再把你抓走换粮食,换取当奴隶的资格” “你要是进去就会见着一个万狼环伺的景象,而你像羊入了万狼之口” 见楚萝不说话,舒童怕她又起恻隐之心。 “还记得我们来这住客栈时看到的景象吗?” 楚萝看着她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这里光有善心只会送命,也救不了任何人” 黑巫医点头兴奋的说“所以你是不是打算杀了他们?” “你闭嘴”舒童呵斥道。 她不想让楚萝想太多。 “我就是想想”黑巫医悻悻回话。 “那你想如何?” “他们是不是有粮食就什么都肯做?”楚萝问。 “是这样” “既然为了吃的可以听命于别人,那也可以听命于我”楚萝说出自己想法。 舒童有些吃惊,楚萝居然是要收掉这些人。 她看着这个颓败几近没落的城邦的样子,居然让舒童顿生楚萝要君临天下的感觉。 黑巫医听出些信息来“你有粮食有吃的?”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 “这个地方外边粮食难以进来”黑巫医说出实情,对楚萝的话并不信任。 他连吃几棵小菜都困难不已,何况要养活这么多人。 “我自有办法” 楚萝很是笃定。 舒童其实也很怀疑,要是别的地方楚萝可能还有办法,但是这个地方不行。 “左右还需要点时间,我们回去吧,去那座悬崖边上的房子好吗?”楚萝问舒童。 舒童点头,并对黑巫医说“想要的报酬想好来找我,现在你可以滚了” “不急不急,出都出来了,而且我不是也要注意下病人情况嘛” 黑巫医又找了理由。 “没用的人带着做什么”舒童并不同意。 “有用,我有用,这位姑娘不是想统治这个城邦嘛,我认识里面的不少重要人物,有粮食了我可以帮忙交涉啊” 黑巫医今天已经是打定主意怎么都肯走。 “带着他吧”楚萝劝说舒童。 “大人,您这不苟言笑的性格真不适合交涉,这位姑娘不是本地人,您肯定不会让她去冒险,我合适,好歹是个大夫不是” 舒童自己对这个居心叵测的人倒无所谓,但考虑到她带着楚萝,这才不想再让黑巫医跟着。 这个人,心比海深,无利不起早,绝不是什么好奇心就能驱使的人。 但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舒童点头应下。 三人回到舒童的山顶的房子。 黑巫医从在门前起就东看西看,兴奋不已“好地方啊” 等进去又觉得有点索然无味,空落落的,除了大就是空。 需要好好布置一番。 等看到后面茂密森林时,他顿时心动不已。 舒童说过给他报酬,虽然已经拿了楚萝那么多血早已经赚够本。 可是舒童并不是很清楚啊。 再要这座行宫,也一定可以,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大人,那个报酬我想到要什么了”黑巫医开口。 “什么报酬,救我的吗?”楚萝只能想到这一点。 “你要什么?”舒童没等黑巫医回答楚萝问题,直接问。 “我想要您的这座得天独厚的行宫” 黑巫医要的时候,心里有些怕,但是面上半点不显。 “你是救我该向我讨要报酬才是”楚萝打断两人谈话。 “好”舒童直接应了。 楚萝看着这么大个地方,还是舒童的家,怎么可以为她给了别人。 “这是你的家,怎么能给他呢?我用别的东西报答他”楚萝拦住她。 舒童摇头“这个地方从不是我的家,我在江州学到一句话:心安处才是家” 黑巫医满心欢喜,想着该如何布置每一个地方。 “我来算算看看哪里适合做我的书房”黑巫医说着掏出个罗盘。 四处拿着罗盘看。 越看脸越黑。 “这个房子我不要了”黑巫医后悔不已。 “落子无悔,你想出尔反尔?”舒童眯着眼睛问他。 “后悔死我了,这个地方风景虽好,但并不是谁的八字都能压得住的” “我天生是个窝囊废,做不了这个地方最尊贵的人,在这里我要短命惨死,不要不要,换一个” 舒童眉头一皱“你当我是谁,敢如此?” 黑巫医看她的模样,下意识的一抖。 这人八字本事过往,身份他没一样敢造次。 别过脸去朝着楚萝求饶“姑娘,你……你不是说可以用别的报答我嘛,你给她说说,这么好的地方给我这个老骨头,可惜了” 楚萝点头“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她要把你拆了煮了埋了,我可不管” “好好好,您答应了,她还没答应呢”黑巫医看向舒童。 “舒童,嗯?”楚萝看向舒童。 舒童点头。 第121章 发展得很好 楚萝想要这个地方的地图。 “这个地方哪来的地图”黑巫医说了出来。 “我只要到这个原住民住处的地图,不要别处的” 黑巫医摇头说还是没有,他觉得这种地方就没有地图的必要。 舒童却在书桌上摊开宣纸,磨起墨来,楚萝接过墨磨了起来。 舒童很快便完成一幅地图,并把楚萝需要的点都给标注出来。 黑巫医顿时倾佩不已,很多人其实对这个方位不是很清楚,他也是。 他一直以为这个破地方,除了感与经验,没人能画出具体的位置路线。 可是舒童却可以。 他不禁感慨,人家不愧是轻松在这个地方地位能成为前五的人。 楚萝盘算着从大徵的边境过来要几日路程。 舒童告诉她,知道路线,又有一定经验骑上一般的好马至少需要三日。 但舒童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是从江州算,而是从大徵边境算。 大徵边境究竟有谁在又能做什么? “有可以与大徵边境传信的什么东西嘛,或者商队?” 黑巫医听得直摇头,这么看来他自我觉得自己就一废物,干脆到一旁半躺着吃花生米,不掺和她们的事情。 舒童点头。 楚萝写了两封信,让舒童让人把这信带到大徵边境有中芳堂的的铺子的地方。 要是没有中芳堂,就送到思源粮食铺子。 舒童出去了一趟,又带回了些干粮。 楚萝看到她带回来给马吃的豆子,顿时计上心来。 她拿了些发了豆芽,又磨了些做豆腐。 还煮了浓香的豆浆。 馋得黑巫医从梦里醒过来,美美的喝了两大碗。 “姑娘好手艺啊,我已经好多年没吃到这种好东西了” “您为什么不走出这个地方,外面什么都有” 楚萝不明白这个地方竟然过的不是好日子,为什么这些人就是赖在这里不走。 树挪死,人挪活。 舒童说,这个地方原住民本来就与野人相似,常年抢周边几个国家。 与边境的人结有血仇,还多次被几个国家合力围剿。 后来所有穷凶极恶不被家国所容,不断来到这里。 强者生弱者死,这个地方埋了很多败者的骨头,但也有很多强者。 强者在哪都可以活的很好,不需要依附。 再强不弱的比较麻烦,比如黑巫医。 武力一般,但是他是诡计多端又有点本事的巫医,可以在森沙鬼界活下来。 可一旦出了森沙鬼界,他这门派宗门做下的孽,接下仇家会迅速将他们挫骨扬灰。 更何况,离开森沙,黑巫医很多医术会被世俗所不容。 他也无法继续他的理想。 这个地方虽不够好,但也不会离开。 很多人都是如此。 楚萝听完没多说什么,亦没问舒童在这里的事情,以及为何她会满身伤痕的出去。 说起伤痕,楚萝发现她脸上那些疤痕真的越来越淡。 可沈维说过没有办法。 但她的疤痕又实打实的变淡。 楚萝好奇,但也没问。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楚萝的豆芽长得很好。 即便她不怎么会做饭,但是架不住食材新鲜。 黑巫医天天眼巴巴的等着吃饭。 而且楚萝还平整了舒童的院子,一番折腾后洒下了些随身带着菜籽。 “种不出来的,你别白费力气,我研究十多年毛都没种出几根来” 黑巫医坐在一旁看热闹道。 楚萝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回信在第四天便送了来,舒童有些不悦。 她明明交代过正常传递就好,可他们居然只用四天就把消息传了来。 她正考虑是否把回信再压两日再给楚萝,毕竟她想让她远离大徵。 但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就能办到的,尤其是对楚萝。 正当她犹豫时,被楚萝撞个正着。 看到信封的样子,她就知道是回信。 把回信从舒童手里拿了过来。 “怎么这么快?”楚萝问送信的人。 “毕竟是大人亲自交代,何况收信人的面子我们一定得给,他们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楚萝倒不知中芳堂与粮食铺子在这边发展得这么好。 在大徵繁华的都市倒不见得。 “随信来的还有些东西,中芳堂的老板说您交代的事情,他们需要再准备些时间,但都会尽快,烦请您再等等” 楚萝点头她要的可不止是东西,还要人,这一时半会的确不能准备好。 她让人把东西往院子里搬。 随着物资送来的,还有一对传信的苍鹰。 黑巫医看着往院子中搬的东西一直念叨的是“啥样人家,如此富贵” 楚萝看着院中不算多的东西,不明白黑巫医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多么?” 黑巫医像看败家子一样看着楚萝,也不知大人从哪找来这么个败家的。 “姑娘诶,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哦,这堆东西至少要三五百两金子诶” “怎的如此贵?”楚萝不解。 黑巫医看着这个无知少女,叹气解释道“运进来贵啊,而且您要的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多,物以稀为贵” “姑娘,那两位老板说这些东西您不用过于节省,他们后面会再送来” 帮忙送东西的商队老板听到黑巫医的话,忙补充道。 “你们运送的费用是多少?”楚萝问。 “姑娘,不用给钱,那两位老板已经付过钱了” 这和黑巫医想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院子中的这些东西,根本没花钱,人家还眼巴巴送来。 这个姑娘就是天降的贵人,从见着她起就一直好事不断。 江州,沈维收到边境中芳堂的来信。 他把信件看了两三遍。 再三确认这组信息真只有公子在使用。 公子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快到年关了,公子怎么会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 他立马安排下去,命令森沙鬼界那边的中芳堂一定要好好对待发布信息的人。 其实不用如此吩咐,那边老板一看到那组信息时,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中芳堂元老。 沈维重调一个人来掌管江州中芳堂。 伙计问缘由,沈维笑着答应道“我要回故乡过年” 至于大老板沈维故乡在何处,其实没几个人知道。 大泽却清楚,公子在什么地方,沈先生的故乡就在何处,他也一样,也要去陪公子过年。 靳无尘这边终于了了当下事情,约指也恢复平静这意味着楚萝无事了。 “少主,您这次又救了那么多人,可是帮了少圣大忙,可惜……” 赶来接应的十七本想说可惜少夫人不在,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不得已的误会便解不开。 但意识到少夫人至今没有消息,便住了嘴。 “冯遮那边有什么动静?”靳无尘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问。 “康金台最近有些奇怪,但动静不算大” “此外,江州传信来说,天青道长有信给你,我已经让人送过来,我们半路就可以拿到” 靳无尘眸光深沉的看着手上约指,心里念着:阿萝,对不起,再等等我。 第122章 找事,烟火太吵 年关将至,原本要带着楚萝回家祭祖入祠堂,热热闹闹的过他期盼的日子。 但现在,只觉得这个热闹的节日里,他有些不合时宜。 他过不好年,自然也不会让搅了他与楚萝的冯遮过个好年。 “少主,您要从什么方面动一动他” 十七也不舒服,冯遮这孙子,他巴不得早早有办法杀了他,可是他们试了多次,要不了他的命。 当初少主亲自出马重伤冯遮,最后一剑更是刺在冯遮要害上。 撤退时,他明明见冯遮已经奄奄一息,一定活不了。 摄政王守卫森严,牛头马面要进去锁魂只怕都不容易。 那次靳无尘算了方方面面谋划得来这么一次机会。 靳无尘的身手如神,虽是在那种危机严峻情况出手也依旧极为漂亮。 十七与靳无尘分开撤退,他觉得冯遮只要是个人,就必死无疑。 他家少主为这次暗杀都已经重伤,但是万万没想到,那冯遮居然又活了过来,也只是重伤而已。 这不符合常理,一定有鬼。 没搞清楚冯遮怎么会没死,或者怎么会死而复生前,他们不会再贸然对他动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动其他的。 “冯遮骄奢淫逸,尤其到了过年更是要大操大办,人在江州却要吃尽天下美食,这到了过年也是别人讨好给他送上金银年礼的时候” “我们劫掉所有给他送的礼?”十七猜测着问。 “不够,送他的礼我要,过年严格控制水上航行船只,吃的东西放得烂些再放入江州,还有烟火爆竹太吵,我不想太多烟火进入江州” 水路是江州尤为重要的运输路线,若控制水路,江州很多人的生活都会受影响。 “可这也会影响江州百姓的生活”十七想了想说。 “让做事的人想办法把这锅甩到冯遮头上去” 十七点头,但还是觉得年节将至,会影响百姓过年。 “影响的只是那些当官的,大富大贵的人,他们的好日过久了,体会不到大多数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十七疑惑不解,为什么影响的是这群人。 靳无尘解释道“年关,很多东西的价格都会比平时贵得多,大多百姓早就准备了过年的东西” “而新鲜的菜品,大多数人自己有点土地,虽不一定很好,但能吃,受影响就是那些大富大贵的人” 十七恍然大悟,他不用准备过年节的东西,所以对这些并不了解。 可靳无尘与他一样也不用准备这些东西,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 靳无尘的话其实有点绝对,十七不知,但他自己很清楚,可大体如此。 他过不好,那这江州城那群自私没血性只知道享乐的,也别想太热闹。 十七又记下一条靳无尘喜恶:不喜烟火爆竹,嫌吵。 江州水路限制,让江州城外的瓜果菜品卖得极好。 石大叔准备了好多东西,想送给井先生过年。 但是井先生迟迟不来,他只好传信给井先生,希望把东西交给他。 这信息很快传到沈维手中,沈维又把手中信息迅速传到楚萝手中。 楚萝收到消息石大叔的消息,又从沈维那里得到江州情况。 听说江州不少铺子被黑火炸毁。 虽没伤到人除铺子以外的人但是店铺损失惨重。 而这些铺子背地里真正的主人,则是摄政王那一脉的人。 说是暗地,其实很多人都知晓。 很多人大户人家的烟火爆竹被人莫名扣下,大家都认为是摄政王的手笔。 冯遮喜欢烟火,看着那些烟火绽放他会觉得黑夜都能被他掌控。 今年他受了一次重伤,有些晦气,他更想要些烟火去去晦气,于是下令让人准备更大更多的烟火。 只是没想到运送烟火的马车在路上,躲避风雨不及,全泡了汤。 船运来的烟火被他的人追击犯人用带火的羽箭给射炸了。 他气得不行。 坐在船顶看着满江烟火的靳无尘,看着被照亮的夜空喝着酒。 想起楚萝说过那年元宵节,她看烟火猜灯谜玩得不亦乐乎。 海生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她是否也与他一样看着这月圆呢。 十七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烟火,有各种各样的图案在空中呈现。 除了如少主说的吵了些,还真是异常好看。 冯遮身边的伺候的人说,这像是老天在刁难。 他更怒不可遏,非要看到最盛大的烟火。 于是又让人去弄,只是一连几次都莫名其妙的的毁了。 靳无尘没兴趣次次去看。 有些东西要是没有想要一起观看的人,越看越不舒服。 十七倒是次次没有缺席,叫上了二十四煞的一些兄弟,带上了酒肉。 多次观看,让他们有了些经验,比如什么样的角度远近比较有最佳的观赏效果。 更比如什么什么样的颜色图案更好看,先后顺序如何搭配更有意趣。 花别人的钱财,享自己的乐的感觉相当的好。 冯遮的烟火还运不来,皇宫的一个小宫殿却又被黑火炸了。 皇上担忧有人要图谋不轨,这黑火威力大,让人防不胜烦。 于是下旨减少年关的烟火,这下冯遮的烟火就是运来也不能过于大张旗鼓的放。 何况还运不来。 那皇宫进出物品查得如此严,那还是深宫大院,一般人压根进不去,那么多黑火如何运进宫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一个人要是偷偷夹带,最起码要夹带不间断夹带十年才有炸掉一个宫殿的量。 那个宫殿还是曾经他与新入宫妃子云雨过的地方。 整个皇宫上下的宫女太监侍卫,都被查了个遍,可是仍旧没有半个有嫌疑人。 总不至于是天降黑火,炸了那个地方。 他心中憋了口气不顺,真有点觉得有什么与他作对。 近来吃点饭菜也不新鲜可口。 厨子也无法,送来的蔬菜瓜果根本不新鲜,,现在都如此,不知道这年节又该如何过。 楚萝看着石大叔的信件,预想到一些可能的危险。 回信让他与大家伙把好的菜品迅速卖空,家中留着过年的菜品全部放入地窖,不要透露消息。 年节期间不要再卖任何菜品,也不要让人知道他们还有多余的菜,不然会有危险。 这消息很快经沈维的手传到石大叔手中。 石大叔与大家不知是何原因,年节期间不卖菜一定会损失一些。 但是一想到这是井先生的交代,大家大多数人都如实做了,迅速卖掉准备过年期间再卖的菜。 早早的准备起过年了起来。 个别几个不信的,还在悄悄地囤着菜,等着大卖特卖。 他们学会了井先生的种地本事,其他的便不想再听,他们总觉得井先生是自己想发财。 第123章 如星星之火的思源 沈维带着一批物资出发,需要些时日才能到楚萝那个地方。 最先赶到楚萝身边的是一群种地好手。 大徵这个时节已经是农闲时节。 可是森沙气候奇特,没有特别寒冷的季节。 森林的一边雨水过多,沙漠的那边又干旱过度。 别人只觉得这是恶劣地界,可是在楚萝眼中,这可是个种植好地方。 楚萝一开始没有去那座城邦,而是与舒童一起带上种地好手们一起去那座叫做大暗森林去查探。 摸清水源,以及这个地方适合种什么。 种地好手们看着这个地方两眼冒光。 他们一听是井先生找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积极不已。 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大多是偏僻村落。 土地贫瘠,忙碌一年到头只种出能吃半年的粮食,剩下半年得挖野菜外出乞讨为生。 遇上点什么事情,得靠卖儿卖女才能过活。 这样活一天算一天苦一天,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让人活在煎熬里。 直到有一天,他们有幸得一个人的相助,才知道肚子吃饱,白米饭白面馒头管饱是什么感觉。 才知道什么叫人样,什么叫有盼头的日子,什么叫做好。 这人有一个称呼:井先生的弟子。 井先生的弟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三年前,他们贫瘠困苦的村子在春种时节来了一个人,号称井先生弟子。 查探看他们的土地,教给他们种合适的东西。 还送大家种子,有问必答,凡是听井先生弟子的农户当年就获得丰收。 就这么两年,虽不同村子有不同的土地,但是都过上了比以前好几倍的日子。 后来在这些村子不远处,井先生的弟子便会开一名为思源的粮食铺子。 到播种时节,在各地四源粮食铺子会很便宜的卖出最好的种粮。 要是没银两买种粮,思源粮食铺子会让农户赊账。 一年还不上还可以两年还 也会以很不错的价格收购农户多余的粮食,让农户手中有余钱。 思源粮食铺子还会有些新奇的种子,思想的人会卖一块地先种,有愿意一起种的思源的人会教会。 除了解决吃的,思源在的地方还就地开办书院。 虽然条件简陋,但是这群几代人写不出自己名字的穷苦百姓,总算有了会读书认字的孩子。 这群读仁义礼智信的孩子,与淳朴的父辈们有一个共同的恩人:井先生。 这些人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井先生,但是在他们心中,这是供上家神柜台上的人。 去庙里烧香拜佛都得祈求恩人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所以这次思源粮食铺子一说要找种地好手,帮井先生的忙,二话不说就踊跃报名。 即便这个地方是让人惧怕的森沙,他们也在所不辞。 楚萝吩咐的是尽量在近的地方找人来帮忙。 可思源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还有更远的地方人想来帮忙。 年关将至,楚萝立马吩咐下去说人够了。 她没想到当初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竟然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对他们赤忱,并没有想要回报,只记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可如同春种秋收一样,种下足够多善意的种子,无论是否采收,无论是谁采收,都会开出些善意的果实。 她当初建立粮食铺子,不过是想更方便帮助那些农户,更为一切符合人的思想。 无缘无故的好会让人接受不了,会怀疑别人的用心,会让人觉得不可信任。 远没有明面的交易让人放心踏实。 几世人情世故让她明白,斗米恩,升米仇。 一味的给予,同样也会滋长人的贪念。 再说中芳堂没那么多财力给她支持。 她用来产出种粮的土地也需要人力物力财力,不能入不敷出,不然后续难以为继。 还有的是她知道那些靠种地的为生的百姓,大多数人一辈子老老实实。 他们活得艰难,得到尊重善意并不多,他们信奉吃亏是福,不吃亏就已经赚了。 要是对别人的善意不还,愧疚难安。 她提出念头,一个智慧的受益的长者帮她落实了下来。 并把店铺取名为思源,并把她所传的交给更多的人,他们大多是无依无靠的人,因为井先生付出他们有了自己家,思源。 他们自愿称自己为井先生的弟子,并去帮助更多的人,让思源的光照到更多的地方。 思源粮食铺子不需要特别经营,楚萝也没花什么功夫,只是让有思源的到的地方如果有盈利,就办一个书院。 不但要仓廪实,更要知礼节,知仁义智信,百姓都能如此大徵才能有未来。 这是少圣与他的老师常甫先生的书里一再提到的话。 无论重生几世,她都会一遍遍的读他们的书,并践行着其中的道理。 在沈维知道思源粮食铺子之时,思源已经有一定规模,大徵的不少都有了思源。 当楚萝让中芳堂帮思源传递消息粮食时,沈维还以为楚萝是中间介绍的人。 毕竟这种助人有益百姓的事楚萝做得不少。 当他真正知道思源粮食铺子具体做了多少,又帮助了很多人时,他无比佩服这位井先生。 中芳堂也给出了最大的帮助,说是亲如一家都不为过。 有了中芳堂遍布各种不怎么起眼的小铺子,思源也如星火般扩散开。 在越是不怎么繁华富有的地方,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楚萝一直不愿过多管,也没过多的时间。 好在她在最初定下了规矩,能确保思源自行发展,但也不会脱缰失控。 楚萝怎么都没想到,现在他们反过来帮她在这个不安全的森沙开疆拓土。 来了没几日,他们已经建了水渠,把森林中的水引了些出来。 森林周围的荒地也被开辟出来。 他们的兴致高涨得不行,干劲更是十足。 要不是森林中有野人,他们建的水渠会更多。 黑巫医与舒童看着这些人,也都深觉震撼。 没有手持皮鞭,身佩利剑的监工奴隶主人,这群人居然也可以这么朝出晚归,干得勤勤恳恳心满意足。 甚至还坚信这片土地能长出能吃的东西。 “这片土地有毒,种不出东西,即便能长出些东西,也不能吃,有毒” 舒童和黑巫医都对楚萝说过这话。 但楚萝却笑着说她有办法化腐朽为神奇。 要想征服一个地方人民,先得与那里的土地化敌为友。 她曾用了一辈子,就做着这么一件事情。 第124章 看破 其他人在开荒平整土地,黑巫医带着楚萝舒童去了森沙城。 城门上的字都被黄沙糊住,看不清字。 城门口倒是还算干净,没有城门也没有人守。 给楚萝印象倒还好。 可是当三人一踏进去,楚萝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黑巫医神态自若,他柱拐上的药葫芦让他抬头挺胸。 楚萝则是蓝纱遮面,外人只知是个女子。 而舒童本就戴着面具,都看不真切,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好看。 城门这个地方男人多,这些男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女子则少得可怜,偶尔出现一两个也蒙得严严实实,脚步异常快。 这个地方像样的店铺都没有半间,比前世楚萝逃战乱,遇上灾的难民待的地方还破烂不堪。 没走几步,就有几个头大肚子大,四肢皮包骨的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到三人面前讨要东西。 他们看来了一眼黑巫医和舒童,便全都到楚萝面前。 “给我们点吃的吧,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舒童看着楚萝,按照楚萝心善的性子只怕又不忍心要给这三个孩子吃的。 她轻扫周围一眼,明里暗里不过百十来人。 楚萝要怎么做,她都可以善后,随她性子就好。 黑巫医摇头想要开口拦楚萝。 只见楚萝用手拉了拉肩上的包袱。 黑巫医暗道不好,转眼看向舒童,只见舒童并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楚萝不懂,这位大人可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居然也不拦着点。 要是她是皇帝,只怕是个护短放纵楚萝的昏君。 “你不要搭理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只见,楚萝弯腰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就算今天有吃的,明天还会没吃的,要是一直这么没吃的,你们早晚会饿死” “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今天都活不了,哪还能想明天” 三个小孩中最大的那个回楚萝,语气有些不善。 “要给就给,不给就抢”另一个小孩恶狠狠的瞪着楚萝道。 “你想现在死?”舒童听不得别人对楚萝这么说话。 小孩被舒童气势震住,一个个缩回脖子像是三只鹌鹑。 连不谙世事小孩都如此,让出楚萝对这个地方的认识具象起来,他们确如舒童说的,是像人的兽。 要想让他们像人,得挖骨疗毒,淬火重塑。 楚萝笑着对三个小孩说“我今天不会给你们吃的,但是有办法让你们几个明天有吃的,后天有吃的” “什么办法?” 三人抬起头,异口同声的问楚萝,一听到两天都会有吃的他的口水都咽了几回,显然是饿极了。 “我来这个地方是招工的,听我话,能帮我办事,我能一直让人有吃的” 楚萝笑着答。 “招工?干活才有吃的?”三个小孩眼睛瞪惊奇的问。 “怎么你们想不劳而获?”楚萝问。 “不是”三个小孩散开了些。 看着彼此都有些仇视,还没等楚萝反应过来,两个年纪小的扭打起来。 大的那个在一旁冷眼看着。 “你们做什么?”楚萝喝止。 “你别管,我们打赢的那个跟你”大的那个小孩见楚萝好像不懂这里规矩,怕她改了主意,立马告诉她缘由。 楚萝皱眉道“我不是只要一个人” 两个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孩闻言停了手,问“你能要几个人?” 楚萝大声对着周围喊道“越多越好,但是我要和你们里能做主的人谈,我们就在这城楼等” 楚萝伸手指了指城楼。 “好,我们去帮你叫人” “你们要是帮我做到这件事情,今天就会有吃的做为报酬” 楚萝拍了拍自己肩上鼓鼓的包袱。 三个小孩一溜烟跑没影,周围盯着他们的人更多。 黑巫医一愣“你怎么不按我们之前说的,我说我去帮你们联络啊” 黑巫医没想到楚萝不但没有因为可怜巴巴的孩子心软,居然还让三个孩子去联络,破坏了他的谋划。 本来还想让楚萝碰壁,被抓住陷入困境,然后他再出现,犹豫为难一番让楚萝答应他几个要求,拿捏住楚萝。 楚萝身上有太多他觊觎的东西,拿捏住楚萝好处多多。 万万没想到,楚萝压根不上套。 “你这么做会打草惊蛇,画蛇添足,那三个孩子能懂什么呀,还是让我带你们去”黑巫医还是不死心。 楚萝却笑着说“我走不动了,我们去这城门楼上歇歇” “你不是骑马过来的吗?还没走二十步路” 黑巫医看舒童嘴角上扬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小声念叨。 舒童抱着楚萝的腰,足尖轻点飞身上了城楼。 黑巫医边从旁边去爬楼,边念叨道这楼才多高啊。 楚萝走了几步路,只说走不动的敷衍他的鬼话,舒童居然当真的。 “爬这么点楼至于吗”当他气喘吁吁爬上去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还真至于” 他来过这个地方几次,还从未爬过这城门楼。 上去只见舒童与楚萝已经收拾了一下座椅,在打扫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气定神闲看着下边的一切,并讨论着楚萝为何要这么做。 “你看出黑巫医的诡计了?”舒童问这话并没有管黑巫医一经可以听到。 “你之前说过黑巫医诡计多端,心思多,无利不起早,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楚萝直接答。 “但是来这里前我一直是很相信他的” 见楚萝如此信她的话,舒童嘴角上扬。 “我还在这呢,你俩谈论怎么不避着我点”不被重视的黑巫医气氛不已。 走到桌边喝了两口水,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见两人不搭理他,他气呼呼的抱手坐了下来,听两人如何说。 “你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没有给那三个孩子吃的?” 舒童问。 她没想到楚萝会洞察到问题,而且还这么早。 “那么多双眼睛紧紧盯着我们,都是大人,半点没有小孩的影子,那三个小孩出现得过于莫名其妙” “而且一听我拒绝,他们三个说的是不给就抢,我们是三个大人,他们三个小孩要如何抢” “所以你判断有人会配合着他们抢人” 楚萝点头“我看到小孩说不给就抢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打算动手” “听到我后面的话,最大的那个小孩手的动作又让那些人坐了回去” “这让说明一个事,他们能指挥那些大人,他们是被人派来的 “小孩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很适合打探情况虚实” “再说三个小孩仅仅看一眼,就能判断黑巫医不能招惹,你不能靠近,这眼力就很不一般,还极会察言观色” 黑巫医也有点佩服了,这么短时间,对这里陌生的楚萝居然还能观察到那么多东西。 第125章 两个疯子 “我以为你……”舒童没说完。 楚萝接下去说“以为我的善良泛滥,大于明辨是非判断是吗” 舒童不说话,但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这样会惹出很多麻烦,还会让身边的人跟着我陷入危险的境地,刚才要是真跟着进去,遇上麻烦我会成为累赘,拖累你” 楚萝是心软,但不是没头脑。 “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什么时候都不会是我的累赘” 这是舒童的真心话。 即便楚萝什么都没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罢了。 左右这座城也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早晚都得动手。 舒童说话少,但她对楚萝的话没一句废话假话,这点楚萝很清楚, 舒童对她无恶意,这是楚萝的一种直觉。 她一贯警觉不易信任别人,与沈维认识这么久,沈维都不大确定她真实样貌是什么样。 她唯独对舒童格外放心信任。 黑巫医来这之前觉得稳操胜券,自己的计谋无双。 大人和这个姑娘一个二个都相信他,任由他摆布。 结果,他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大傻子。 舒童大人根本不会信他,也不介意他做什么,反正基本动不了她,他早该想到的。 舒童大人如何做,取决于楚萝想要如何。 可没想到看着最柔弱可欺,好骗的楚萝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个心眼子。 “你们和他们不熟悉,一定没有我和他们谈好,他们毕竟得给我些脸面,你们这弄不好会打起来的,我们可能出都出不去” 黑巫医敲了敲桌子,示意两人要听老人言。 “您别担心,就是怕他们人多我们出不去,所以我才选在这个城门楼,易守难攻,实在打不过,从城墙上一跳就出去了” 楚萝笑眯眯的做了解释。 黑巫医现在看着这笑一点都不觉得温柔可人,只觉得有点像刀。 舒童则把匕首丢桌上,靠着后面的柱子闭目养神。 等了一会儿,有人在城楼下大喊“是谁要送粮食来?” 声音仿佛是虎啸,周边的灰尘都被震了震。 “我刚才是这么和那些小孩说的吗?”楚萝疑惑的问。 舒童云淡风轻的开口“不是” 楚萝“那……” 舒童“别搭理” 黑巫医觉得和舒童大人在一块过于危险,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下面的人已经骂骂咧咧,愤怒不已。 楚萝觉得舒童更懂这边人的交流方式,便听话坐等下面的人好好说话。 黑巫医见下边弓箭都拉开了,看了看两人不为所动的样子,一拍大腿骂了声“作孽” 起身走到城墙边,看着下边的一个二个模样穷凶极恶人的道“我是黑巫医,你们可千万别着急动手” “黑巫医,你来做什么,让要送粮食的人处出来说话,敢耍我们,我们今天就烧水起锅煮人肉打牙祭” 下面最高大强壮的一个人肩扛着大铡刀喊话。 “蛮狼,别动干戈,有话好好说不是,是招工,不是送粮食”黑巫医谄笑着解释。 要是说不清,他们见没粮食真会煮人吃。 “你滚一边去,让能说话的来谈,来这森沙城就是耗子也得留一身肉才能走” 蛮狼喊道。 楚萝起身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他们一见楚萝是女人就是鄙夷不屑,满口污言秽语。 楚萝开口,但是声音被淹没在他们的污秽的声音之中。 楚萝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易容成男子来” 舒童立在城墙上说了句“没什么好后悔的,这个地方不靠是男是女说话” 楚萝不解他们不是瞧不上女子吗,不靠男女说话那靠什么。 舒童冷眼看着下面的一群人道“打一顿就好了” “啊?”楚萝还在疑惑中。 只见舒童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如同落叶般往下坠落。 “舒童,你做什么?” 楚萝问出口时,只见舒童在下面众人惊讶中一个回旋踢倒五六个人。 下面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扬起手中武器与舒童打了起来。 舒童招式凌厉,一招总得有几个人被打倒在地。 楚萝原本担心他们的人,人多势众舒童要吃亏。 现在庆幸舒童匕首没出鞘,打得伤人却要不了他们的命。 他们首领蛮狼像头狼,带着其他人一波波的朝舒童扑上去。 站着的人一次比一次人少,被打倒的叫苦连天。 黑巫医都有些不忍看,舒童大人拳拳到肉的处理事情的方式,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没过太久,下面的人除了已经挂彩的蛮狼,都已经倒地不起。 蛮狼挥舞大铡刀朝舒童砍去,舒童轻盈一闪,一脚踢到他的下巴上,蛮狼被得满口血。 “只会闪躲,有本事硬碰硬的打,算什么男人”蛮狼块头大,力气大,身形也还算灵活。 但这灵活在舒童面前一点都不够看,他知道自己比招式要被舒童打死。 于是不要脸的激舒童。 舒童挑眉“既然这是你的要求,那我满足你” 舒童把朝楚萝一扔,空手对蛮狼,蛮狼并没放下铡刀。 他举刀朝舒童砍去,舒童近他身,一脚踢在他中路上,疼的他举铡刀的手一软。 舒童又对着他的大腿又是一脚,他那比舒童腰还粗的大腿被踢得单膝跪地。 见拿刀累赘,他扔下刀,用砂锅大的拳头对准舒童快速打去。 舒童借力打力,以慢治快,全还回在他身上。 楚萝看得出,舒童用的是齐明蓝道长以慢打快的招式。 她学得还真是快,运用得竟然如此灵活。 楚萝原本还怕舒童打得停不下手,看她用了道门拳法便放下心来。 “楚姑娘,你拦着点啊,出了人命就没得谈了”黑巫医劝道,照舒童大人以前的性子,是要打死人的啊。 “别担心,她自有分寸的”楚萝笃定道。 黑巫医咂舌“您哪来的自信,她的分寸就是没有分寸” 盲目自信要人命哦。 “哎呀,你看舒童大人又打断他一条胳膊了,要是打得过火,到时我也没办法帮你们交涉” “是那个蛮狼一次次往前扑,不是舒童的问题,我算看出来了,不打服谈不了,就让他们打” 楚萝站在那里看向远处,朱唇轻启“对于这座城,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这样的架绝不会少,您要习惯,多看几次就好了” 不明所以的黑巫医骂骂咧咧“一个都劝不住,两个疯子,一个表面疯,一个骨子里疯” 第126章 做这里的主人 蛮狼被舒童打到爬不起来,全身应该有很多地方骨头都断了。 楚萝倒有点佩服他的硬气。 她走下城楼,走到蛮狼面前蹲下来。 “女人晦气,离我远点” 楚萝微微一笑“我也觉得你晦气,想让你离远一点,但你身上好像没几块好的骨头,爬都爬不走呢” “你……你……”蛮狼气得捶地。 看着他被打得青肿的脸,张嘴说话都不怎么利索,有些满意。 “说不了话,就听我说” 楚萝退后几步在一破棚子里的石头墩子上坐了下来,太阳大了,她有些头晕。 蛮狼不再说话,看她要说些什么。 只见她把舒童叫过去,拿出手帕倒了水囊中的水,慢慢的替舒童擦掉手上的血。 然后擦了擦桌子,拿了块布铺在桌面上,慢慢的从包袱里拿出又白又大的馒头,香气十足的卤肉干,甜香四溢的糯米糕。 黑巫医虽然与他们是吃饱喝足来的,看着这些不怎么常见的东西又饿了。 楚萝让黑巫医坐下吃东西,她自己虽不饿也慢慢拿了块糯米慢慢吃着。 舒童看着在地上趴着的人不断咽口水的模样,知道楚萝的攻心术做得真好。 恰逢这时,那个三个小孩跑了?过来,看了了地上的人一眼,便双眼盯着嘴上的东西不断舔舌头。 “三个小孩过来”楚萝伸手唤他们。 三个小孩面面相觑,不敢过去,地上的人的惨状他们可不想经历,他们更不抗打。 “过来”舒童开口。 三人看着舒童一个战栗,他们刚才躲在暗处,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因为紧张同手同脚,楚萝看了直接笑了。 他们三人过去也不敢靠近舒童,纷纷选择站在楚萝面前。 楚萝看着三人问“你们回去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他们怎么这么凶巴巴的来,还要煮了我吃肉,吓着我了” 黑巫医小声“我信你个鬼,还真骗孩子” “你怎么教,我们原话说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算是完成我交代的任务,过来吧”楚萝拿馒头递给他们。 三人愣着不敢接。 楚萝自己掰了一小块吃了后,三人猴急的把馒头抓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三个中最瘦的那个小孩,吃到一半看了看倒在蛮狼后边的一个人,犹豫一番跑到那个男子身旁,把剩下半块馒头喂到男人嘴中。 这让楚萝有些吃惊,这小孩有点意思。 三个小孩的父亲其实都在这些人之中,但是只有这一个小孩,忍着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喂给自己父亲。 蛮狼开口问“你不是有话要说,话呢?” 见蛮狼主动开口问,楚萝见他按捺不住便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这里最缺什么,过去缺,现在缺,若无改变,未来还未继续缺下去” “论凶残蛮横你们既比不过沙漠中心的人,论求生本事又比不过森林里的人,抢不到,种不出,离不开,结局要么被人煮了,要么饿死” 楚萝不紧不慢的话却像一把刀扎在这群人心上。 “你究竟要说什么?”蛮狼问。 “”我,可以改变你们的困局,让你们轻而易举吃上我面前的东西” 楚萝言语笃定,让人莫名其妙的信服。 “如何改变,我们又需要付出什么?” 很多人看着桌上的东西心动不已,迫不及待开口问。 “我们要做这座城的主人” 楚萝大声的说了出来,众人皆是一惊,一个弱女子居然可以说出那么有气势的话,而且言语里认真不是开玩笑。 蛮狼一顿,看了看舒童道“这里赢者为尊,我们是这座城里三派之一,我们这一派已经败于你们之手,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要如何做我们的主人” “我要你们真心臣服于我们,听我们的命令,相对的让你们吃饱喝足便是我的责任,这是我们的契约”楚萝认真说明自己的意图。 蛮狼满脸不屑,要他向个女的俯首称臣他才不会答应,他更不信这个女的能有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不需要,更不会信任你” 蛮狼大声拒绝。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很多人见他拒绝有些着急,也不顾他,自己问。 蛮狼回头恶狠狠看着这些人,示意他们闭嘴。 可他忘了,当初他们打不赢他,跟着他。 可是他们依旧饥肠辘辘,现在蛮狼也败了,对方还提出这么好条件,为什么要拒绝。 “自然,若你们答应我,信任我,你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看得见的越来越好”楚萝手指上桌子上的东西。 “好,我已经没什么可舍弃了,即便你要我的灵魂,也随你,只要能让我吃饱,这辈子你就是我的真神” 有几个人踉跄着爬起来,朝楚萝郑重跪下去。 楚萝请黑巫医给这几个人治伤,并递上吃的。 蛮狼很是气恼,他的人背叛了他,不再以他马首是瞻。 可是这里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什么都可以出卖,还哪来什么忠诚信义,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是他忘了。 慢慢地,有大部分的人朝楚萝跪拜,在黑巫医那里治伤。 舒童一声口哨,唤来楚萝用来传信的苍鹰。 楚萝在鹰腿上放上信,传了出去。 很快有一队马车进城来,马车上写着思源。 来人把愿意跟楚萝的人记好名字,分发馒头干粮。 除了蛮狼家族的十多人,其他人都跟了楚萝。 三个小孩中最大的那个一直看着蛮狼,他在蛮狼与楚萝间做决定。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了楚萝。 已经站起来的蛮狼道“狼崽,今日你背叛家族,之后不许踏进家族地界半步” 楚萝这才知道他是蛮狼的儿子。 楚萝看看他,又看刚才喂父亲吃馒头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此时正扶着他爹给黑巫医上药。 那个孩子叫蛟洋。 江州庆楼外。 靳无尘在庆楼屋顶坐着,他已经来这很多次。 盯着庆楼外一个小巷口的一个老乞丐,老乞丐身如枯骨,浑身破破烂烂,慈祥的面容上满是生活的风霜。 让人看着很是不忍,尤其在富贵人云集的庆楼对比下。 不少人心软的小姐夫人给了他些吃食银两。 狐离和手下都不解,靳无尘近来总在晚上来看着这么一个老乞丐做什么…… 第127章 以身相许 凤五来了站在他旁边,再看他看什么。 “一个老乞丐,你这看了几天,不会是找不到楚萝疯了吧” 别人都不敢主动在他面前提楚萝,但是凤五一如既往精准知道如何捅他心窝子上。 “你怎么没去找东方明月,难道是不想么?”互捅刀子而已,谁又比谁弱。 一听到靳无尘说东方明月,凤五一脸惆怅,随即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明月最近心情很不好,我去几次都不想见我” 凤五叹气道。 “她不是一贯对你都有点爱搭不理,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靳无尘的嘴巴像是淬了毒。 凤五自知再对嘴下去,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幽怨道“这次不一样,以前她对我爱搭不理好歹还说我几句,现在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她整个人蔫蔫的” “生病了?那让费止游去看看” 靳无尘见他好好说话,也没有再争锋相对。 “不是生病,听说是一位要好的知己朋友不辞而别,她想要静静” 凤五自嘲笑笑“我这个青梅竹马,极难牵动她的情绪,一个没认识几天的人,居然能她让有了点牵肠挂肚的模样” “羡慕嫉妒恨?”靳无尘问。 “羡慕嫉妒是有,但恨嘛,恨人家做什么,我给她的喜欢干净纯粹,才不沾染这些东西” 靳无尘“你不怕她被人抢走了?” 凤五:“她那样的人,谁都抢不走,永远都只属于她自己,我看你那心心念念的夫人也如此,她俩要是见着,说不准一见如故” 靳无尘不置可否,楚萝看着柔弱,性子却少有的烈。 只是她挂念的东西多,不像东方明月那般谁都不放眼里的洒脱。 靳无尘喜欢之人远在天边,凤五喜欢的人虽在眼前,但咫尺天涯。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他们对月饮酒。 直到凤五看到老乞丐面前站着一个人,他算是明白靳无尘为什么总来这看老乞丐。 在看到老乞丐面前站着的人时,靳无尘也停下喝酒的动作。 “老乞丐面前的人,这衣着打扮好像你那个不知所踪夫人” 靳无尘不言语,眼神却没从那个女子身上移开。 女子头饰,衣物举止从背影上来看有三分像楚萝。 凤五没见过楚萝几次,又因为喝了些酒,觉得这个女子有四五分像楚萝。 想来能躲掉漕帮的寻找,楚萝定然会些伪装的本事。 “难怪你近来总喜欢来这里看老乞丐” 靳无尘没有回他,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这里看见她给老乞丐钱。 “还真是个心地善良姑娘”凤五开口道。 “她不是楚萝”靳无尘眉头微皱,很是笃定。 “不是?隔这么远,你看清楚了么,你再看看啊”凤五觉得靳无尘可以去查探一番,别这么武断。 靳无尘飞身落在女子不远处,详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凤五也跟着飞身下来“近的一看,好像不如远的一看” 远看是有点像,近看除了服饰,其他并不像,五官还是眉眼倒不论,凤五看她神情总有股子浅的感觉。 上次他初见到楚萝,虽没多少言语,但楚萝那种让人舒服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接受她是靳无尘夫人。 他与靳无尘相识多年,知道他平时什么样。 只有在楚萝身边,他才有了点一个正常男子的情绪,甚至说有点“人性” 但眼前人,让从小就见过各色女子的他,觉得很是不舒服。 “你眼神还真好,果真不是,比不上你那夫人的万分之一,我们走吧”凤五失望叫靳无尘回去喝酒。 “是比不上,你先走,别让别人发现你”靳无尘应了一声,朝着那个老乞丐走过去。 “诶……你”凤五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庆楼人来人往,来的不少是权贵,他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在此久留,于是飞身上墙离开。 他心里在想莫不是靳无尘因为找不到楚萝,就找个与她相似的代替? 若真如此,靳无尘怕是疯了,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人。 可这动了男女之情的人,又不能以正常人来看待。 若有天东方明月不见了,他绝不会找个相像的代替。 他的东方明月独一无二,谁都代替不了,他才不会那么没品。 千金阁内。 “小姐,凤公子对您那么好,你怎么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他,你不怕伤了他心吗?” “我东方明月,无论才情样貌品性,武功意趣样样都好,他对我好,那是因为我本身就很好,他心悦于我” 小丫鬟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人与人相处讲究个有来有往。 “可是,一直没有回应,人是会累的呀,何况是凤公子那般人中龙凤的人物” “你啊,别心疼他了,他有钱有势有才有貌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多心疼心疼你自己,还有心疼你小姐我现在找不到人的苦恼烦闷” “还心疼您呢,你刚才不还说让她们继续唱歌继续舞吗,说什么找不到人苦恼,我看您看开得很开” 东方明月笑了起来“缘来时珍惜,缘去时坦然,我烦闷是真的,但是我相信我与好友缘分未尽” 丫鬟抬头看向东方明月,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她早已经看习惯。 她觉得自己操心多了,越来越觉得她家小姐最引人的不是这张脸,而是骨子里的东西。 也难怪她从不怕别人会不再喜欢她。 这样的人,鲜少被谁吸引,除了上次那个相貌只说得上清秀的布衣公子。 那个公子乍一看觉得平平无奇,但是与东方明月站在一处,又觉得很是和谐相称,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真的很是神奇。 靳无尘走到老乞丐面前丢了一块金子在他面前,转身就走。 “公子你站住,要给钱就好好给,怎的做得出丢钱的举动” 女人跑到靳无尘面前,一脸大义凛然的拦住靳无尘。 靳无尘挑眉打量着她“管闲事前,不妨问问当事人是否有意见” 还不等女人问。 老乞丐连忙摆手说“不介意,公子给的金锭,比我几个月乞讨都还多,够我孙儿吃好一段时间的药了,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靳无尘觉得狐离这次差事办得不错,换了真乞丐来这乞讨。 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愤怒的神色油然而生,但当即又恢复自然。 “公子,是我的错,我请你吃些东西赔礼道歉” “不用”靳无尘冷冷拒绝。 “公子,现在晚了,我和丫鬟走散了,你可不可送我回家” “害怕,晚上就别出来瞎溜达” 靳无尘依旧不为所动。 “公子,您就行行好,你都肯帮助一个老乞丐,怎么就不能帮帮我一个弱女子” 靳无尘开口道“你有什么什么值得我帮你的?” 女子刚想说以身相许。 靳无尘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开口“别说什么以身相许,这是打算恩将仇报” 第128章 我夫人要求我做的 “那你要什么?”女子在靳无尘的气势面前败下阵来。 “于我而言,你没有身上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靳无尘说得干脆,不管她继续往前走。 女子好不容易这么近的见着他本人,哪肯轻易放弃。 她虽然娇纵,但是她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她绝不会有再与他说话的机会。 他极其傲气,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点都不像在漓澜大坝的望江亭对那个贱女人那般温柔。 那个女的究竟是有什么好,她气不过,但是又不得不忍着。 之前,她其实在庆楼晃荡很多次,靳无尘都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她照着那个女子的装扮,与她一样在此给这个老乞丐钱,才让靳无尘注意到。 她跟着靳无尘,一遍动作故作娇俏可人,一边言语又刻意纯真。 “离我远点” 靳无尘杀人冲动顿起,要不是她穿着与楚萝相似的衣服,他还真会让她为现在的死缠烂打付出代价。 女子却不觉得靳无尘厌恶她,只觉得他生得实在过于好看,一举一动都在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名利权势”女子急忙说出自己的筹码。 “你以为你是谁?”靳无尘问。 “我叫贺秋缘,父亲是景伯侯贺谨章,是圣上和摄政王极为看重的人” 靳无尘“这与我何干?” “我其实找你多时,你对我有恩,我是一定要报答的”贺秋缘一时脱口而出。 “什么恩?”靳无尘问。 “漓澜大坝是我父亲带领建的,洪水太大,要是没有你,大坝要是真塌了,虽说是天灾,但我父亲多多少少的还有那么一点责任” 靳无尘“我不是为你们” “我知道,你是心怀慈悲,大义凛然,我最欣赏你这样的人了,自漓澜大坝一见我便对你一见倾心”贺秋缘真诚说着。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补漓澜大坝是因为我夫人想让我补,仅此而已”靳无尘毫不犹豫。 他的忍耐有限度。 贺秋缘听到他如此稀松平常的说自己夫人,没听出靳无尘要与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更觉得他是一个对自己夫人极好的人。 若是自己是她夫人,那她一定可以得到他独一无二的宠爱。 “你说你父亲带领人修漓澜大坝有何凭证,还有谁与他一起。”靳无尘率先问出了口。 贺秋缘知道有哪些人,她以为漕帮需要和这些官员打好关系。 为了再见靳无尘拉近两人关系,明知有哪些人她不说,选择一日后约靳无尘在庆楼见面,把名单和一些建漓澜大坝相关的东西给他。 “知道这些,下次洪灾,发大水你们修补漓澜大坝也更轻松一点” 靳无尘面露不悦。 “我是不是很贴心啊”看不出靳无尘情绪的贺秋缘主动搭腔。 “漓澜大坝是我家的?我要管杀还管埋,既然如此,你不妨让你爹告诉朝廷一声,让他们这些人俸禄都给我夫人,活我夫人找人干了,钱也该我夫人领不是” 贺秋缘万万没想到靳无尘是这个意思,居然还这么直接,真的是很让人喜欢。 但他三句话不离他夫人,这让贺秋缘恨不得把那个贱女人大卸八块,剁成肉渣。 她听闻那个女人就是个有点姿色,喜欢装模作样,一个小商人家没见过世面的庶女而已,哪配嫁给靳无尘这样的绝世无双的人。 两日后,靳无尘在庆楼见了她,从她手里得到不少名单证据。 “公子,之前是我冒昧,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贺秋缘恳切的看着他。 “我最近有事”靳无尘答。 “那之后呢?”贺秋缘问。 “有空我会来找你”靳无尘多一瞬都不想再待下去,只好敷衍了一句。 “好的,我会等你来”贺秋缘高兴不已。 在庆楼顶,靳无尘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凤五。 凤五一脸好奇的拿过那些纸张,看着纸张上的名单,还有些别的消息,他大喜过望。 “这些东西我查了两个月,贺谨章那个老匹夫藏得很深,漓澜大坝的事那位状元郎徐若凌查到了贺谨章,但苦于没有证据” “贺谨章诡计多端,又惯会做戏,做事情严丝合缝,半点撬不开,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知道其他人有哪些,他们可不像这个老匹夫这么难处理” 凤五很是高兴。 高兴之余“这种东西,你怎么搞来的?” 靳无尘下巴示意他看从庆楼出来的贺秋缘。 贺秋缘看着庆楼外的老乞丐,心情不错的她丢了几十个铜板砸到老乞丐脸上。 上次他当着靳无尘面说不介意,那她砸在他脸上他也该五体投地甘之如饴。 “老头,你感激我吗”贺秋缘问。 老乞丐朝她作揖“贵人赏赐,感激不已” “既然感激,你就应该磕头谢恩呐,磕到我高兴还有重赏,若磕得我不高兴我打断你一只脚,让你再也站不起来,要饭的不配站起来” 贺秋缘要是知道靳无尘压根没走,肯定会换一副面孔。 凤五皱着眉头道“我就说她比不上楚萝万分之一,实在骄横可恶至极” 靳无尘介绍“她是贺谨章的女儿,她家头脑心眼都长她爹身上去了” 凤五看了一眼手中东西“你是为了对她用美人计才来此,还真是用心良苦,体恤弟兄,倒也不用牺牲那么多,恩情我记着了” 靳无尘不置可否。 他本意并不是如此,只是碰巧,顺水推舟。 他只是一问这个女的就把这份看起没什么用,实际却有大用的名单信息送上门给他了。 他看着那个老乞丐道“楚萝以前无事就喜欢来这庆楼看热闹的夜景,每次看到可怜的乞丐总是心有不忍,又是给钱又是给吃的” “还有些摆摊卖些瓜果菜蔬的老人,她见了觉得实在可怜的,为了让人早些回家,她会全部买掉” “她买去的那些菜也没浪费,都吃完了,比她平时吃的差了不少” 凤五听这些话心里也一软,楚萝果真是个好姑娘,难怪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这庆楼周边好多骗子” 凤五一想到这就有些不快,那些骗子得楚萝真心对待当真该死。 第129章 夫人菩萨心肠 靳无尘点头“就在老乞丐在的位置,她就被骗了三次,星竹问过她为什么继续选择帮助其他人,怎么不怕再被骗” “她说肯定会有骗子,但也肯定有真心以待的人,也如她所说,的确有真需要帮忙的人,例如现在这个可怜的老乞丐” 凤五看着这个老乞丐样貌,也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出卖尊严的人,也因此在看到贺秋缘羞辱他时更不快。 靳无尘告诉他“他儿子因为被抓丁去修大坝,说是出了差错要被关了几年,生死不知,儿媳早死,只剩下一个常年需要吃药的孙子与他相依为命” “他以前是换物的挑货郎,一辈子清贫但也算有些骨气,可有人怕他走街串巷的,说出些什么与他儿子相关的话,就绝了他这条生路” “他想过很多办法,但都被人恶意破坏,若不是一大把年纪,为了孙儿,为了攒钱替儿子减点刑,走投无路了才抹下脸来乞讨” “楚萝消失前,还来这里给了他一些银两,每次他都不多收,还攒了些鸡蛋递与楚萝” 凤五听出他话中不对劲来“你怎么知道这个老乞丐那么多事情?” 靳无尘眸色一暗,开口道“为了不想她真心喂了狗,这一带的乞丐我让狐离都处理过” “你为什么不直接帮这个老乞丐?”凤五问。 靳无尘白了他一眼“有人办事不利,才会有这么多需要人帮忙的人” “说这话前先想想,不是谁都是我夫人那种菩萨心肠,总替人收拾弥补残局” 凤五顿时有些羞愧“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够好” “我不是说你” 靳无尘知道凤五不像其他人,他一直在很努力的做着一些事情。 “从我出生那个时候起,我就有责任”凤五说得真诚。 “别在我面前说这话,你这肩膀也只有那么点” 凤五心里一暖,眯眼一笑“我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我之前还以为你被这个像楚萝的人迷惑了,搞个什么替身的,现在放心了” “她不配和楚萝相提并论,东施效颦而已” “也是,不过她居然能打探到你的身份,又能知道楚萝平日的装束,怕是有些问题” 凤五提醒道,但是他知道靳无尘应该很清楚,他速来机敏,就算再受感情影响都很难影响的判断。 “我先走,一定给像老乞丐一样的人交代” 凤五带着东西悄摸潜入状元徐若凌的府邸。 这事要是徐若凌和凤五能弄出个结果来,也够摄政王的左膀右臂吃一壶的。 至于何人透露他与楚萝之事,现在楚萝不知所踪,伤害不了她,便也不急着处理,待更合适的时机才好一网打尽。 腊八这天,沈维带着不少物资赶到了森沙。 森沙温暖,他们一行人热得脱下御寒的厚衣服。 他在已经有绿意的田间见到楚萝,一片平坦的田地里有很多人在劳作。 这田地被分成几大块,看样子是种了不同的东西。 走近一看,楚萝面前的是小麦,这个地方气候奇特,引水出林后,作物都比其他地方长得快。 “沈先生你们来了?”楚萝热情招呼他们。 沈维有些迟疑走过去。 “公子”沈维看着她。 见沈维看着她的真面目并不吃惊,想来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她是谁了。 楚萝看着他很是高兴“沈先生,你这么远来车马劳顿,辛苦你呢” “怎么会辛苦,只是公子你为什么不易容了,这样很危险”沈维看着她担忧道。 他希望楚萝对谁都带着几分戒备。 “有人和我说,不信任也是一种伤害,尤其是亲近之人,沈先生以命待我,我早就应该真面目相待的” 楚萝说得真诚。 “公子这是小事,易容可以保护你,知道你真正是谁的人越少越好” 沈维自问还没有本事护住她,所以只想她能继续掩藏于人群中,待有朝一日,他也希望公子能正大光明出现。 楚萝之前易容伪装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孤身一人,她不想把这些卷入因果之中,一直抗拒他们和她一起承担。 再者,她实在不是个强者,若不东躲西藏韬光养晦,她不但保全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可是,无论怎么样推开他们,沈先生在费府,在很多她不知晓的地方还是愿意为她豁出一切去。 帮她建立思源粮食铺子的长者,还有石大叔那些人都一直在她身边。 不顾她身份,把她当知己的东方明月,望尘山上的道长们,画上前辈,还有千里奔袭,为救她命答应黑巫医一切要求的舒童。 …… 一路走来她拥有了太多,她感念这些,也让她有了底气。 再者,她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这段时日,黑巫医为了换各种吃的又教了她些蛊惑人心的曲子。 加上她的琵琶天赋,她现在可以抵御操纵很多人,只是干不了好事。 “沈先生你怎么猜到我是谁的?”楚萝还是有些好奇。 “在救费公子,我说你曾经和我说了那个方法,你能准确说出来我当时便觉得有点奇怪” “后来费公子辗转托人送来了治疗心疾的药方,还有药方中极其难得的两味药,我起初不知何意,听说是受靳家少夫人所托” “可我打听到的却是靳家少夫人楚萝并不在江州,失踪的时间正好与我联系不上公子时间相近” “公子没与我说过你见过费公子,更没说见过海外海的神医,可那药分明比你让我研制的要成熟许多,比之前研制的效果更好” “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让我制药,应该是有人做了这件事情” “一番推测下来,我又断定公子不会轻易把梦中事详尽与他人说,于是便猜到你就是楚萝” 楚萝听完,原是费止游的行为暴露了她的身份。 但很快又察觉不对。 费止游当时生病昏迷,对她与沈维之间的事情知道不多,又如何得知沈维就能找到她呢。 她倒是对靳无尘说过,她是沈维恩人的朋友。 靳无尘对她这个朋友耿耿于怀…… 第130章 控曲引心疾 靳无尘当时还怀疑这个恩人是男是女,但被她以隐山特殊喜好掩盖了过去。 所以,把药方和制作药丸的重要药材交给沈维,一定有靳无尘的掺和其中。 “公子,你要早该吃完了吧,这段时间你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沈维掏出怀中早早准备好的药。 可一探楚萝脉象,却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说来话长,以后告诉你” 楚萝收下他递过来的药,这药可以减少她情绪失控的次数。 “公子,你这从哪找来这么多人,我看他们对你很是尊重” “你看那边拿鞭子的人没,还有旁边的棚子,全是他们想要的吃食” 楚萝指给他看,并把在森沙城的事与他说了一遍。 森沙城没落,有整个城镇虽然大,但是却只有九千人左右。 分成三派,蛮狼那一派的几乎都到她手中。 带着近三千人开荒种地的确有些壮观。 但也没那么困难,舒童在森沙城门把蛮狼那一派厉害的人打得惨不忍睹,其他人对她的畏惧很能震慑人。 而思源粮食铺子,带来的粮食又让他们吃上了东西,她每天都会花时间让教他们种粮食人教给森沙人一些道理,以及一些自给自足的美好愿景。 一日一日过去,看着地里已经见绿的青苗,他们渐渐打心眼里佩服楚萝,干得也更卖力。 除了粮食,舒童带了一些人马入森林里打猎,吃不完的活物圈养起来。 舒童把已经驱逐干净猛兽的地方标记起来,楚萝带着森沙一些妇女儿童到那里去寻野菜。 这些人不识野菜,在楚萝教导下,她们进步神速,采摘回来的野菜野果也越来越多,现在都不用她带着进林子。 男人们种的东西要慢一些,不能打猎的就只能指望着女人和楚萝的粮食过活。 女人们也在这个时候挺起腰板。 更让她们打心眼里自信的是楚萝,女子可以为尊,可以自养也可以养他人。 只要努力会更多的东西,她们完全可以活出个样子。 她们以前依附于男人是为了口吃的,在森沙男人眼里是交换的货物,是照顾人的奴隶,是生子发泄的器具,是干活的牲畜。 有时还会是他们的粮食。 他们吃不饱,人性都不够,哪还那么多的男女之情。 她们拼命的学着各种生存技能,对那些男的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在他们新建的屋子里,有新发的豆芽,有已经做出来的豆腐,有磨出的玉米面。 之前用来讨好男人的手段以及力气,现在用来讨好自己的肚子简直轻松了太多。 这剩余的力气她们学起了射箭打猎,还学了些拳脚,她们太怕那些被打的日子再重来。 她们原本期望着楚萝,心眼里认定的王能永远在这守护引领着她们。 但是楚萝说,没有谁能护着谁一辈子,她们需要有保护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们本就心思细腻,教导影响起来要比那些男子更快一些。 那些男子尚武,他们更畏惧敬佩舒童一些。 可舒童对楚萝的言听计从,处处以楚萝为尊。 他们虽有些不服,但楚萝又真能养得起他们这三千多人,一时便也还没有违逆之心。 楚萝全都看在眼里,自然也知晓他们的心思。 只有思源铺子唤过来的人,是全心全意的待她好。 虽然他们还不知她就是井先生,见她做着和井先生一样的事情,又与井先生是知交故旧,对她很是尊崇。 沈维知他的公子有才,但她如今这统摄一方,掌控人心的本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大为震撼。 他心中思忖,或许楚萝本就是一颗玲珑种子,无论在何种境地都能生根发芽,长出适宜的树来。 寻常的一时一地,是一种样子,宜人宽厚。 越是不寻常土地,便能应需长成另一种样子,扶摇参天,护佑住更多的人。 沈维更为折服,当即把未尽事宜帮忙尽力处置妥当。 沈维办事一贯妥帖,很多事交与她楚萝很是放心省心,不再亲力亲为,也有了更多时间养心力。 有了沈维带来的药与药方,楚萝倒可以放心研究黑巫医的教给她的曲子。 那个曲子除了能把她心中之痛引出去,操控他人心智。 同样的,她一碰也会让她情绪失控与平日不同。 人与曲,其实是相互利用相互影响。 纵使她天赋卓绝,超乎寻常人,也只能在弹曲子过程中保有一丝理智。 要是她的心神稍有不坚定,就会在弹弄曲子中彻底迷失其中,被曲子操控。 曲控人心,不能不把自己也控了。 楚萝析曲,试曲,都会影响身边之人,这曲出必要见血,为了避免误伤。 舒童带她到森沙不同杀人越货贼窝去。 楚萝只知道这些人作恶多端,可舒童目的却有三个。 一是楚萝误伤无辜之人会心有愧疚。 二是这些在窝有金银无数,可以减轻楚萝负担。 三是楚萝说想当这里的主人,那她就助她铲除后患。 即便她清楚萝可能只是想救这里的人,让他们像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可她想要楚萝做这里真正的主人,不止森沙城,还有沙漠之心,黑暗之林的。 楚萝有让人信服围绕着她的能力,只是她自己不察觉而已。 而这些贼人只是开始,可楚萝不清楚。 舒童也不需要她清楚。 剩下的舒童会去替她处理,也只有她能处理…… 试曲过程并不那么容易…… 楚萝既想控制自己,又想控制曲子,一开始并不顺畅。 第一次,楚萝怕失控,极力控制着自己,曲子开始弹了。 她自己察觉失控,用力保持清醒,中途停了下来。 心疾却被引发出来,贼人也反应过来。 舒童迅速斩杀完面前反扑过的人,给楚萝喂下药丸。 药丸成效要比琵琶声慢一些。 楚萝在舒童内力温养下才少吃了些苦头。 “为什么会这样?”楚萝醒过来看着琵琶问道。 “因为你一开始就太清醒克制怕失控”舒童一语中的。 楚萝不解“可是我若不极力如此,只怕自己也会失去控制” “还记得黑巫医操控你的时候吗,那时你可不清醒,但最后也没有失控” 楚萝陷入沉思。 见她苦恼,舒童提醒道“琵琶我不懂,但我知道怎么骑疯马,先随着它疯再控制它” “我懂了” 楚萝顿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第131章 靳少主的闲情逸致 靳无尘手上已经安静许久的约指突然又有了动静。 他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约指有动静,说明楚萝的心疾又有异动。 这约指已经安静一段时间。 他一开始以为是沈维把药托人送给了楚萝,想从沈维查楚萝行踪。 可自从沈维拿药后,表面虽无波无澜,也无人去取药,但在私底下他四处在找人。 靳无尘亲自盯了他两天,费止游送去的药在他离开江州回家过年前,还完好无损的放在中芳堂的铺子中。 楚萝的心疾得到缓解,不是因为费止游的药。 老龙榆也在忙着找叛徒,根本没遇上楚萝,也不是龙榆。 虽说没楚萝消息,但是却让靳无尘发现在闹市中不起眼的中芳堂另有乾坤。 中芳堂的生意虽小,但是分布的地方极其多,都是闹中取静。 店铺多而不乱,上下井然,皆有不错的营收,这足以说明这中芳堂背后的主人能力不错。 只是用来做些小生意可惜了些。 靳无尘并不知道,楚萝嫁入靳家前后,都在想如何能让中芳堂隐藏得更好。 尤其躲过靳家漕帮的手段。 只要靳无尘不深究于这么沈维,盯着中芳堂不放,他最多能查到中芳堂有很多铺子。 而沈维自从楚萝失去消息,本就小心谨慎的他,更是一再谨慎,切断很多联系。 靳无尘能在这种时候,查到这些信息,已经很是难得。 他想,既然楚萝在不用费止游药就能压住心疾,想必是遇到什么高人,便没让再留意沈维举动。 本以为楚萝能一直安然下去。 可这一连几天,约指内的动静不断,虽不剧烈,但持续时间不算短。 他约指内的东西,与他在察觉楚萝有离开之心时,放入楚萝体内的东西同气连枝,感受相同。 靳无尘总觉得约指的反应,与之前一段时间有差别。 虽然极为细微,但他从楚萝离开后就一直盯着约指的每一次反应,别人都无法看出什么不同。 即便是常与这些东西打交道的费止游,都不觉得有差别,说距离太远不会有差别,是他关心则乱。 虽然费止游觉得关心则乱这个词,用在靳无尘身上有些颠覆,但人嘛要相信总会遇到个冤家和例外。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有这么离谱的发现。 他约指内的东西有些许异动是极难显现的事情,他能察觉已经花了不少功夫。 居然能察觉异动差别,多半是他心中惦念所致。 费止游让他别多想。 靳无尘并没有完全听他的。 楚萝刚离开那段时间,她身上还有药,心疾发作缓解约指有反应。 后来她没药后,心疾发作的平息约指也有反应。 现在约指的反应,很像楚萝刚离开没多久吃费止游药时的样子。 他无法肯定是否真如费止游所说,毕竟他的确过于在乎楚萝,一旦动情,看待很多事情会有变化。 他又再次悄摸的去了中芳堂,那些药不见了。 而沈维离开江州,对外说的是回乡过年。 回乡过年带走了那些药是去送药,还是单纯的不放心药放在此处不得而知。 靳无尘召见蒙山,让他悄悄探查沈维动向。 蒙山寻人无功已久,这次面对靳无尘要沈维离开的方向倒是没再含糊。 沈维就是一个普通大夫,平时来去行踪都无人在意,这次回乡过年再平常不过。 但蒙山为了找楚萝,人手加大了不少,尤其是这个与楚萝有些牵连人的行踪。 靳无尘得知后,很快收拾了一些东西,离开。 “少主,你真回去过年了吗?”靳嬷嬷问。 靳无尘摇头“嬷嬷,我有事需要去办” 靳嬷嬷叹一口气,本以为今年少主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后能回故乡去过一个温暖的年。 毕竟在少夫人面前他真的温和收敛很多,像个谦谦公子的样子。 靳嬷嬷记忆里,自从夫人不在后,靳家一大家子就很少在一起过年。 尤其是靳无尘,过年少数在江州,更多时候就在外边。 在还没掌管漕帮前,他在外边过年,总会出现些让江湖“震荡”一番的事迹。 后来,每年老帮主每年从年三十到元宵期间,谁都不许提他名字。 所有与他有关的消息都元宵后再报。 靳嬷嬷觉得大过年的,要找人麻烦好歹也换个时间,年纪越大越觉得安静团圆比较好。 这次不知道他又要去做什么事情,不知是谁又要倒霉。 “十七,你不用跟着我”靳无尘吩咐十七离开。 “少主,你这又打算去做什么” “出去走走”靳无尘驱马上前。 十七满脸怀疑“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的” “不是一直都有吗?”靳无尘挑眉反问。 “少主,你还记得上次说有闲情逸致出去走走,你做了什么吗?” 十七问这话时,是以为靳无尘能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毕竟他闲情逸致的“受害者”对他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那些一桩桩一件件,他儿时闯荡江湖的事情,虽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 但却有无数人记着,极可能还会传几十年或者上百年。 江湖中谁都不希望他太闲,当年他夺老帮主的权的事情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但江湖风评却没什么影响。 只是如实叙述了这么件事情。 漕帮毕竟有些大,夺权后攘外安内,发展壮大,需要花时间精力。 这样他就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去看别的“热闹” 再说就算不夺权,他也不是不能建一个比漕帮更强的帮派。 人们都在揣测他夺老帮主权的原因,或许是嫌自己建的没挑战不好玩。 或许纯属是找他爹的不快与麻烦。 有人私底下暗暗替老帮主抱不平,觉得他有靳无尘这么个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好在他在外边干的事情,从没有人敢去找靳家和漕帮给说法。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私底下教育后代子孙时说说。 靳无尘要是知道了,家门不幸的可能就得是自家,他不能再成为谁的儿子,但他会成为你的祖宗。 他十二岁那年,在丹城,芙蓉楼楼顶,逼得一大群排得上号的人物求饶认错唤他祖宗。 第132章 玉面公子不如意 十七比他大一些,又跟在他身边多年,无论他面上看上去如何平静。 他也能看出靳无尘最近心情不好。 尤其在他戴上那枚血红色的琥珀约指后。 靳无尘没说琥珀约指有什么作用,但他无意中看见靳无尘用血养琥珀。 眼神有意无意都在约指上,上次救少圣的人时,他确认自己的猜测,这约指与少夫人楚萝有关。 这次少主若不是去收拾该收拾的人,只怕多半与少夫人楚萝有关。 “十七,上次我有,闲情逸致是什么时候?”靳无尘突然想起点事情来。 十七怕自己记混了从怀中掏一本书来,当即在马上翻看了起来。 靳无尘看着他的举动一愣,看着那书封貌似也不是什么正经书,一看也不像男子看的书。 倒像是什么话本子。 他心有疑惑,一贯靠谱的十七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难不成是他最近心思在担忧楚萝身上,忽略他了? “我问你话,你看什么呢?”靳无尘问。 “翻到了,是去年的中秋后,处理十四海盗窝”十七肯定的回答。 靳无尘更是奇怪,十七从前可从没有用笔记录事情的习惯。 “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居然还有时间把事情记了下来?” “不是我”十七轻笑否认,说完又打算小心且稳妥把书收回去。 却被靳无尘伸手一把给扯了过来,风适时且配合的把书吹到十七刚才翻看的那一页。 那页左边赫然写着第五十二回:妖月公子的中秋诡事。 靳无尘扫了几眼,便把洋洋洒洒几大篇的五十二回看了个干净。 算是明白这个妖月公子说的就是他。 这个写书的人很夸张,又矫揉造作。 基于一点事实的破事,被其胡编乱造,竟然啰里吧嗦写了这么多字。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意淫,简直不堪入目。 里面的配图,更是…… 他皱着眉头翻到书的封面,看到了书名:妖月公子闲情录。 下面小字还写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语。 靳无尘强忍着将这书碎尸万段的冲动,看了一眼写书人的名字:玉面公子不如意。 眼露杀意,当初就不该放过那个玩意。 他一扬手正打算把这书挫骨扬灰时,被眼疾手快的十七抢了回来。 “少主,手下留情,我这里不是唯一一本” “他什么时候写的,让人去把他这人和这破书全毁了” 靳无尘有些不悦。 “恐怕还真有点难度,这本妖月公子闲情录在江州以外的不少地方都很受欢迎,让面公子不如意一跃成为当下最受欢迎的话本写手” 十七把现在的状况告知靳无尘。 “然后呢?”靳无尘问。 十七为难道“然后,就是这本话本的难清除程度,可能和少圣那些屡禁不止,越禁越有人读的书差不了太多” 闻言靳无尘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如意他有病吧,我都让他离我远点,他倒好得很……” 十七知道这不如意是真惹到了自家少主。 少主的素养,很少也不屑于会骂谁。 要是不如意在少主面前,指定会很惨。 十七想了想那个画面,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如意真是个有病的,只要少主搭理他,他只怕就得高兴不已。 少主要是掐死他或者折磨他,他不得先兴奋死。 一想到不如意那张阴柔俊美脸下的邪性手段,十七打了个寒噤。 “少主,他成功在你心里占了一席之地,也不算违背当初他对你放的狠话” 因着四下无人,靳无尘又不会杀他,十七说话也越发大胆起来。 “燕十七,你越发放肆了” 十七赶忙闭了嘴。 明明是靳无尘之前处处过于张扬。 即便是蒙上了最招摇的样貌,他的武功、个性脾气,还有那要么不做,做了就要石破天惊的行事风格,都格外招蜂引蝶。 不止女的喜欢,就连那花间浪子也喜欢,这邪性的玉面公子不如意就是其中最为疯狂的人。 那不如意事事出挑,为人乖张狡猾,能不能如意的事,他都能有办法手段如意。 他的肆意妄为与张狂阴邪,在碰上靳无尘时戛然而止。 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后,顿生万千仰慕之情。 可惜机关算尽,连他家少主衣角都没有沾。 要论狂,谁能狂过他家少主去,只是近来他收敛了。 “江州没有你又是哪来的?”靳无尘问。 “十三从丹城回来时带的” “你不是说江州没有吗,吩咐下去,江州不许出现,其他还没有的地方也不许传播” 靳无尘倒是有点明白冯遮四处要禁飞鸿书的感受了。 “少主,别人也不知道你就是妖月公子,要是这么大肆禁,只怕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您被造的谣还多吗,你哪次在乎过,这次怎么……” 这妖月公子闲情录整体来说,写得还是有些精彩的,虽然比不上真实刺激有意思,但也把事实描写了五六分。 有些内容虽然不那么好接受,但谁让写书的人是那个对他家少主不怀好意又下不了手的不如意呢。 “要是这书到楚萝手中,以她聪明才智,只要稍微知道两件我过去的事,必定能推测出这书与我有关” 一听到楚萝的名字,十七顿时了然,少主现在不是一人,需要顾忌很多 “您是怕少夫人误会您和不如意有些什么,怕她吃味吗?” 靳无尘有点佩服他的脑子是不是看着书给看坏了。 “她会吗?”靳无尘反问。 楚萝要是会吃醋,倒是好了。 十七一想,少夫人虽然是数一数二的女儿家模样。 但是她那性子,过往所做的事情,着实不像为个情情爱爱耍性子的人。 还有她对少主的态度,也不像是会吃醋的。 靳无尘是怕这书要是落入楚萝手中,必然会更不喜他行事风格。 要是再误会他与不如意有些来往牵扯,他就是把不如意剁了喂狗,只怕楚萝心里都不会相信。 “您放心,少夫人不在江州,那些热闹地界也不在,至于旁的地方,我也会吩咐下去,这书应该传不过去” 十七应下,迅速传信出去后,换个话题。 “少主,你刚才问去年中秋除海盗的事,是想说什么?” “你可见过楚家大夫人和那个楚荫镅” 十七不解,去年中秋,靳家与楚家还半点关系都没有。 与楚家结亲明明是今年之事,少主怎的又提起这母女俩来。 第133章 冥冥之中的缘分 “少主,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两个人来?”十七想破头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楚萝外貌脾气秉性看起来真与那家人毫无关系。 那楚大夫人相由心生一脸尖酸刻薄样。 而楚荫镅则与楚萝是两个极端,一个美得让人侧目,一个又凶又恨又丑得让人难忘。 “你提起去年,我便想起在去年中秋剿灭海盗之时,我们见过这对母女,还记得吗?”靳无尘开口。 十七回想那次剿海盗的事情,所涉及的海盗和被抓的百姓极其之多,要是不特意说这俩人,十七真还没注意。 可现在一想,他好像有点印象,或者说他记得是一幅画。 “她们是当时好像是被抢了金银珠宝,说所有东西都是要送给朝中一个大人物的,其中她们还带了一件宝贝,是一幅画” 十七与靳无尘进入那个海岛见到海盗人,一片嘈杂。 有个女子跪在地上求海盗头子把金银还给她们,她旁边的女子则抱着一个长盒子,盒子雕工精致。 当时海盗头子抢过那幅画看了许久。 十七当时隐匿暗中,那幅画的画纸是新的。 所以十七断定不是什么名家古画。 他隐约看到画上好像是一个人,袅袅婷婷的应该是个女子,或者是像公子不如意那般的人。 “当时那个爱财如命海盗头子,看着这画好像答应她们的什么请求”十七回想着说。 “画上的人应该是楚萝,那画应出自老画师宁海之手” 那画上人渐渐与楚萝融合起来,他看东西一向很准,因此很确定。 “那楚大夫人和楚荫镅如此讨厌少夫人,怎么舍得花那么多钱求画?” 十七察觉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她们除了送金银去娘家交给朝着的什么大人,还打算把少夫人当礼品送去?” 十七说及此,看向靳无尘,显然,靳无尘也这么觉得。 少夫人那样的美人,若说是当礼品,那的确是极难得的宝贝。 可于楚萝便是玩物灾难。 若收礼的人官阶一般,那么她会在多名官员手里流转。 除非她是被送到冯遮手中。 不然即便是送入宫中,她也难逃不开冯遮的魔爪。 “当时她们母女俩看见了我动手,所以后来我去楚家救楚萝时,一眼便把我认了出来” 靳无尘平淡的说着这些事情。 十七知道,要不是与少夫人相关,靳无尘根本不会想起那两个人。 “那幅画最后好像毁了,而那对恶毒的母女因为钱财被抢,后来应是打道回了府” “咱家少夫人差点就被她们俩送人了,多亏那次我们恰好去剿海盗拦截了她们,冥冥中您与少夫人在早就有牵扯,这是您做好事有了好报” 十七有些感慨。 剿海盗并非一时兴起,而是靳无尘得两个了消息。 一是有人利用海盗,在他的地盘大肆抢夺过路人钱财,且越发猖獗。 二是有人在海上运输大量五石散来大徵,海盗知道有意囤积,并把这五石散倒卖到边境军中,即便是最远的西北军中也有这种现象。 第二个消息来的隐秘,所涉及危害也更大,他查探一番后的确如此。 这才有了他剿十四海盗窝的事情。 那次确实拦了楚大夫人一段时间。 楚大夫人母女俩打道回府后,楚荫镅受了惊吓又在海盗窝被打,于是大病一场。 本来的中秋去外祖父家的行动,一直到拖到年底才成行。 因精心准备的钱财被抢,楚大夫人又悄摸的动了楚家的钱财,楚老爷并不知道,也被楚萝拿住了把柄。 也是这个把柄,让楚萝在成亲前向她讨要了楚荫镅一半的嫁妆。 “少夫人要是知道您曾帮了她那么个大忙,会不会很感激您?”十七问。 “不会”靳无尘干脆利落的答。 “为什么,毕竟您改变了她悲剧,少夫人可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您是不是想错了” 少夫人待人好,也很懂体谅别人对她的好,就连他都得了不少谢意和好处,断不是少主说的那样。 少主要是做出这种判断,说明少主还没他了解少夫人。 活该他现在找不到少夫人的踪迹。 十七在这个事上与他有很不同的见解。 “因为她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靳无尘说出缘由。 “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十七疑惑。 “你的为什么太多了,脸皮也越来越厚,我们剿海盗是她让去的?怎么好意思让她知晓感激”靳无尘白了他一眼。 “而且,我们只是拦了这么一次,从那个时候起到她嫁入靳家,中间多的是时间被那母女俩送人,何况楚诵远还失踪了一段时间” “可她却没被送走,一直在楚家,你不想是为什么” 靳无尘想的比十七多。 “对啊,后来为什么没送?”十七闻言反应过来。 靳无尘想起初见楚萝那天,开口道“并不是我们拦了那一次就解了她的危局,而是她自己用了什么办法救了自己” “她母亲没什么心机手段,却在楚家在那样的环境里好好待了那么多年,直到她出嫁后才被欺负得不成样子” “而她,打小名声在外,被很多人觊觎,那母女俩又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除掉她折磨她,若她真是只小白兔,只怕早被被人害得连渣都不剩” “她是自救” 靳无尘并不觉得自己救了她。 也为自己太晚出现在她生活里遗憾,有他在她不会吃那么多让他心疼的苦。 心疼是因为楚萝是他心尖上的人。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欣赏她的坚韧与聪明,她倚仗的是自己本事,从没过多依赖谁。 可就是这样,她才能这么轻而易举毫不拖泥带水离开他,舍弃他。 想到此,靳无尘有些无奈。 “这么说来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早知道当时就不放那母女俩回去了” 十七不忿楚萝的境遇,不得不和那丑恶的母女纠缠真是太委屈他家少夫人了。 少夫人那样的人,就该如那皎洁的明月那般不染俗尘。 “也不尽然,那次剿海盗帮了我的忙” “什么忙?除了得了一大笔金银珠宝毁了五石散外,还有什么?” 第134章 让她离开 靳无尘笑道“听闻楚荫镅早到适婚年龄却没能婚配,不仅楚家着急,江州不少年轻公子也着急” “楚家着急说得过去,旁的那些不相干的急什么?”十七大为不解。 “因为那群人想娶楚萝,按照江州习俗,大女未嫁,小女不得说亲,他们自然也急” 十七发现,在他家公子与楚萝不相识的情况下,楚萝有太多与他家少主走不在一起的可能。 “少主,你能娶到少夫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靳无尘点了点头道“所以我说那次事情帮了我些忙” “怎么说?” “楚荫镅母女俩自从那次剿海盗时见过我,怕我怕得要命,老头子定楚家女时没说是要谁,要不是她之前见过我,断然不会拒绝” “就算老头说要定楚萝,楚荫镅若想嫁靳家一定会生出万般手段,楚萝最初本就不愿嫁我,肯定会顺水推舟” “可是,经历那一遭,楚荫镅躲我还来不及,加上那些传言,楚萝避无可避,只能被楚家推出来报恩嫁与我” 十七真觉得的这些事环环相扣。 “少夫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靳无尘闻言眸光深远,幽幽说道“她这样一个女孩子,美好本是好事,可处在这样境地中,到横生诸多磨难,实在不易” “就连嫁我,都是被逼的无奈之举” 十七看到靳无尘一闪而过眼中的心疼与失落,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您才会在放她走?” 靳无尘看了他一眼否认道“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心爱的人从身边推开,我想要的从来都会牢牢抓在手里,若不是冯遮捣乱横生枝节,她现在就该在靳家族谱之上” 十七有些无语凝噎,他平时是这样没错,但是…… “少主你未免太低估你自己,一开始你是没有故意,甚至想趁少夫人没意识到你俩成亲仪式还未完成前,把她带回靳家祖宅” “可是后来若无你的顺水推舟,少夫人怎么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走了,她不知道你俩之间是误会另有隐情,您可一清二楚” “虽然一切都顺理成章,严丝合缝,但是我在你身边太多年,很清楚即便当时情况危急,看起来你抽不了身” “但是,你的本事,还有以你对少夫人的心意,当时就是下刀子你也在她离开时回去,若非您放手,她能离开?我才不信” “只是,少夫人太厉害,彻底脱离了漕帮监视,就是您,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也不知您后不后悔” 十七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靳无尘一言不发。 十七再度自信开口“有天我要是背叛你出卖你,破坏力绝对比别人强,也比你想的要有害得多” “因为,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 靳无尘眯眼看他说“你背叛我试试” 十七轻轻摇头“我不暂时不想试,作为你的心腹,我还得让人去查楚荫镅母女俩的去向,看少夫人行踪是否与她们有关” 靳无尘骑马向前,他想做的事全被十七说了出来。 他在去找沈维的路上,调查的回信决定着他是否要调转方向。 楚萝的安危,决定着他的方向。 他一直寻着沈维的方向一路向前。 森沙的情况逐渐稳定,吃上饱饭的人越发虔诚的按照楚萝吩咐行事。 而楚萝的琵琶操控术在舒童陪伴下,日夜不休疯狂试炼,进步神速。 两人带回来的金银珠宝,把舒童崖顶上的宫殿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楚萝拜托沈维用这些金银珠宝从思源粮食铺子换更多粮食过来。 她知道自己在一条正确且好的路上走着,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跟随她。 所以准备更多的粮食有备无患。 楚萝吩咐要是思源的不够,就从大徵其他地方购买饱腹感更强能吃饱的粮食。 沈维吃过草根树皮,观音土,见过饿殍遍野的样子,他知道在种下的粮食收获前,该如何用最低的代价养活更多的人。 他买回的粮食,很多是大徵民众用来喂牛马的粗粮。 可是他有好的烹饪方法教导大家,让这些粮食既顶饱也有好味道。 一开始,有吃过好东西的人愤慨不已,带头闹事。 沈维本来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起带头作用。 但被楚萝拦住,这些人现在不能惯着。 直言不愿留的就走。 楚萝的决定倒让沈维觉得和以往不同。 这和楚萝以往的举动不符。 在他心中楚萝一贯宽以待人。 “沈先生,他们不能以我们以往的经验对他们,他们还带着原始兽性,让一步,后面就得步步让,稍有不慎,他们的食物便可能是你我” 沈维不了解这边情况,更没感受过舒童带楚萝领略的那些。 楚萝一步步的证实给他看,人心与人心有时还差着几辈人。 沈维慢慢才有了实感。 他惊讶楚萝的迅速反应,明明她的年龄比他小了不少,但是她的远见,她对人心的洞悉实在让人折服。 楚萝迅速处理清理完那些难以管教的人,一切又恢复如常,那群人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 她又赶忙操练她的琵琶,她越来越喜欢自己不断变强的感觉。 一开始,舒童陪她,收拾残局,还不会被楚萝琵琶声所影响。 可随着楚萝不断练生阳诀,她的内力越来越深,本就有琵琶天赋的她,用琵琶操控人心技艺越发娴熟。 到后来,舒童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间被楚萝琵琶声影响。 她掐着楚萝脖颈,双眼猩红迷离,喘不过气的楚萝,却是满脸欣喜。 她一直在尝试让舒童失控,暗暗用武功高强的舒童来检验自己的操控能力。 舒童失控没太久,清醒的她看着楚萝手腕脖颈上的夺目的红痕,恼怒自己大意,也恼自己眼下内力恢复还不够。 她开始正视楚萝拿她试验的事情,不再是楚萝陪练,而是与她一同练。 她清楚只有内力恢复越多,才能在懂楚萝琵琶的同时,不受她琵琶声的影响。 两人好一番磨合,一开始极为不容易。 但是好在两人有默契,又无条件信任对方。 楚萝发现她越来越难影响舒童,真不愧是练武奇才。 舒童的功力突飞猛进的同时,楚萝发现她脸上的疤痕越来越淡,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来的程度。 更奇怪的是,疤痕淡的同时,舒童的肤色越来越黑。 第135章 阴阳泉 直到有一天,她带着楚萝到一处沙堡前。 “我们来这做什么?” 楚萝不解的问。 “还有,你的肤色怎么会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是里面有难得的阴阳泉,我身上的问题等泡完泉水便会好” “那就好”楚萝闻言放下心来,舒童健康无事便好。 “我替你在外边守着” 楚萝对这个地方常怀警惕,总是不那么放心。 “无事,里面很安全”舒童拉着她,抹开机关,一掌推开玄铁重门。 两人进去,里面的设施如同崖上的宫殿一样很简单。 “诶,不是有泉水嘛?怎么是一地沙”楚萝看着沙土地问。 舒童扯下面具露出已经是全黑的脸说“不在这里,等下你抱紧我” “啊?”楚萝还没反应过来。 舒童伸手抱着楚萝的腰,地面突然有一道门打开,两人直直往下落。 好在舒童稳稳的抱住了她。 往下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落了地。 下边比上边更宽敞开阔,也更盈润凉爽,附近定然是有流动水源才会有这种感觉。 楚萝定了定,听到有滴答声音,借着舒童刚点亮的蜡烛,抬眼看向四周,像是一个溶洞。 “这里的泉水是地下水,这里是依地建的地宫,跟我来” 舒童带着楚萝往前走,不一会儿就走到隐约不用蜡烛也能看到的地方。 一条石径两旁都是水,只是一边冒着白色的热水汽,而另一边寒凉如镜。 “一冷一热,这就是阴阳泉吗?”楚萝问。 说着弯下腰来好奇的想看看冷水泉,突然一条青色的东西从水面冲出朝她袭来。 带来一股刺骨冷意,像是一块青色的冰。 “小心” 舒童拉过她,闪开了青色的东西。 那青色的鱼冲得太猛,直接掉入了热泉之中。 一股肉香很快就传了过来,那青色的东西是一条嘴里有着利齿的大青鱼。 热水泉居然一下子让它变了色。 “这?”楚萝震惊的问。 “熟了”舒童淡淡开口道。 见楚萝还在盯着那大鱼,以为她想吃,继续道“内脏都没处理过,不好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水这么烫吗?” “嗯,是挺烫”舒童如实回答。 “你要在冷泉里泡,还是这热泉,能行吗?”楚萝顿时对她们此行的目的开始有些担忧。 舒童摇头“不是这里,这里水深,不舒服” 楚萝闻言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这热泉下去不成煮人了吗,舒童一定不是在这。 舒童带着她往前面继续走,楚萝碍于刚才的惊魂未定,便不再好奇,紧紧跟着舒童。 “到了” 舒童在一面大石壁前对楚萝说道。 “这有暗门吗?”楚萝已经摸索出这个地方机关。 舒童不知从什么地方按动什么,然后一推,石壁从中间打开来,俨然就是一座石门。 走进去,里面的温度便适宜许多。 楚萝看到类似八卦一般都形状的两个池子,中间有一道雕工精湛的金丝楠木弯屏风。 周边的石壁上的石刻也异常精美。 楚萝这下确定,这里就是舒童泡泉的地方。 “这里左右两个池子,一边是上好冷泉,一边是热泉” 舒童介绍道,手一挥中间的屏风落下去,一白一青的两个池泉露了出来。 “外边的热泉太烫了,冷泉太冷,的确不适合人下去” 楚萝站在不远处,没有像外边一样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是不合适,但……”舒童出声。 “但是什么?”楚萝不解的问,这里很多东西都让她很好奇。 “不合适的原因是外边的泉水不够冷,也不够热,这里的更好” “什么?你的意思这里的冷泉更冷,热泉更热,那你还能下去吗?” 楚萝大为震惊。 “不只我,是还有你”舒童从旁柜子里拿出两套外袍。 外袍应该是上好布料,闪着温和莹润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摸上去,柔软滑腻如孩童肌肤。 “我没事,泡什么泉呀”楚萝打心眼里拒绝,这冷泉冰冷刺骨。 这热泉更是可以煮排骨,她下去不熬汤了吗? “你生阳诀的内力练得勤快,但是最近是不是怎么都提升不上去了?” 舒童看她神情,嘴角忍不住上扬问道。 楚萝一想,还真的是,最近她怎么练,即便有舒童帮着,琵琶琴音助力,都一直卡在第八层。 “你怎么知道?”楚萝有些诧异。 “我教你的生阳诀,又每天在你身边,你琵琶操控人心的力度没有再上升,你没练过武不明白这是到了瓶颈” 舒童给她指出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泉水能提升我的内力?” “嗯”舒童点头。 “可是,这热泉可以煮了我”楚萝直摇头。 “我觉得内力到第八层也可以了,这本就是顶级的内力之一” 楚萝本来很想练到最好,但是她见过有人架锅烧水煮人,那场面让她做过噩梦,现在实在难以接受。 “你去冷泉,生阳诀会让你全身热起来,内力越深这个问题越明显,气力升太快便后劲不足,冷泉正好抑制你你血脉温度,让你更好筑基” 楚萝走到冷泉旁边,伸手探下水。 只一瞬,手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舒童并不意外,也没拦着。 她走到楚萝身边道“把内力聚在你被冻的手上” 楚萝依言把内力聚在手上,就像她弹琵琶时把内力聚在手指上一样。 很快手上暖洋洋的,寒痛也没了,手比之前还舒服。 “你的掌控力很好,脱掉鞋袜,然后试着把内力附在你的全身上下” 楚萝点头,过了一会儿,舒童看她面色潮红。 帮她解开衣带,一把把她推入冷泉之中。 楚萝惊魂未定,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寒冷。 原本浑身发烫的她,此刻正觉得很舒服。 “专心些,不然你会一下冷一下热,褪去身上衣物所有衣物会更有利于冷泉刺激你的肌肤”舒童提醒她。 “能不能把屏风升起来” 楚萝自己也有感觉,身上衣服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舒童如她所愿,手一挥,升起挡在两泉中间的屏风。 “那你去哪?”楚萝问她。 “你害怕的热泉,但不用担心,我的内功至阴” 楚萝闻言放下心来,褪去衣物,专心在冷泉之中控制内力。 而舒童说完,走入楚萝说可以煮人的热泉之中,整个人沉了下去。 第136章 生阳诀第九层 靳无尘与十七随着沈维的路线走,发现沈维行踪有些奇怪。 沈维绕道去了康金台。 而之前靳无尘接到消息康金台有异动。 现在,据他得到的消息,康金台现在是封闭状态,不许进也不许出。 这极不正常。 康金台,因有金矿富饶而得名,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贸易往来很多。 旁人不知,但靳无尘却清楚,这里也是冯遮的钱袋子之一。 而齐天青来信说的九个地点也包含了这里。 而沈维去康金台的时间,恰是康金台闭台没有闭锁城的前几天。 像是得知消息一般。 “少主,沈维我见过,他的口音举止不像是康金台的人,他一个大夫说回乡过年来此不对劲,他并没有逗留多久,恰在康金台闭城前一天离开” “康金台有异常已经有一段时间,一直未有闭城之举,这闭城的消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他是巧合还是另有玄虚” 十七说出心中疑惑。 眼下两条路,一是不管沈维的绕道的行为,直接往前走。 二是去看康金台有何异常,这康金台异动极有可能与冯遮有关。 只是看靳无尘如何选,一边与少夫人有关联,一边是冯遮。 靳无尘直接调转方向朝康金去。 他已经看了约指,毫无动静,一片祥和,闪着淡淡莹润的红光。 这说明楚萝此刻身体状态极好。 这样子绝非药物治疗,应该是其他什么机缘。 “少主,我们去康金台,少夫人怎么办?” 十七问,靳无尘一向目的明确。 “什么她怎么办,分明就是我想去见她,现在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见到,你该心疼心疼你少主我” 靳无尘略微无奈地纠正十七的话。 楚萝要是没他不行,就不会离开。 不是她需要他,而是他心心念念的想见她,想与她在一处。 有她在,心里便多了一份难以言状又莫名让人眷恋的欢喜。 这份欢喜,让原本索然无味以及无所谓的一切,有了璀璨的光彩。 十七鲜少听到自己家少主说这种俏皮话,强者强到一定程度,就极少有人能可怜同情他。 因为不够格。 像这种因为感情偶有惆怅的话语,也是玩笑大于真情实感。 旁的人绝不会听见,只是因为他是十七,在他身边太多年。 “都是那该死的冯遮” 十七觉得冯遮不死,他们就过不上安心的日子,他家少主难得的像个人有点情感,还被那个不是东西的一次次搅和。 “早晚有一天,我要他彻底死在我手里,走吧,去看看康金台到底发生了什么,赶紧忙完,去找我家夫人” 说完靳无尘策马扬鞭,一骑绝尘。 十七也扬鞭跟了上去。 沈维带着大家准备过年的东西,忙得热火朝天,高兴得不行,以前是与公子在一个地方过年。 如今能与公子一同过年,他高兴更珍惜。 森沙人没有过年的说法,沈维给他们讲大徵的历法,以及大徵过年的习俗。 并在这个时候给大家额外的又发了些粮食果蔬。 有他带着,大家跟着他一同准备了起来。 由于江州不能放烟火,冯遮自己不能看,便下令大徵都不能放烟火。 可是一年一个节气,放烟火已经是千百年的习俗。 于是除了江州周边城镇,大家官与民都默契的不提这个禁令,该放放。 原本该卖往江州附近繁华地方的烟火,都运往边境地方来卖。 只是边境的百姓能买到不多,沈维没花多少钱便买了不少烟火。 他想让跟出楚萝的森沙人看看,什么样的日子才是他们该奔向的未来。 让他们看看有礼有节有习俗的人,该过的是什么样的年。 只是都到了过年前两天,一切准备妥当的他都没见着楚萝。 楚萝与舒童有事出去和他说过。 他问过楚萝过年是否会回来,即便楚萝行踪以及时间向来不会给他交代。 但是,这是过年,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萝点头“会回来” 沈维知道事有不定,但是还是异常期待。 “你忙你的事情,这边交给我,等你回来,一定会过一个极其热闹难忘的年节” 楚萝笑着说了“好” “先生,这都马上要过年了,公子还不回来,她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我们要不要去找她,还是她忘记了” 大泽每天都站在路口看楚萝的马,又到一天黄昏他没等到人,担心且失落。 “她重信守诺,即便忘了也绝不是故意,我们对这边不熟,找不到她,她说舒童武功高,我们要相信她” 沈维安慰大泽。 楚萝在水中入定后,在自己世界里,外界早不在她的意识之中。 更不知在冷泉中待了多久。 她在突破第升阳诀第九层时,浑身如火灼一般,多亏有冷泉的水带走那股热力。 她身上产生的热被流动的冷泉给带走,阴阳调和,冷热相调适。 她得以专心致志的突破了第九层。 已经从热泉中出来只披着一件外袍的舒童,侧躺在旁边的榻上看着楚萝的突破。 只有她知道,这生阳诀曾经虽有不少人练,也可以练得很快,但是有成者并不多。 而这些有所领悟者天赋卓绝者,最多练到第八层。 这第九层,无论他们如何提升自己,打通筋脉都极难再进一步。 不是人的问题,而是生阳诀要想突破第九层以及往上,需要借助外力。 地利人和都要有。 楚萝有天赋,地利则是这极难得的极冰流动的冷泉,而人和则是在极易走火入魔的时候得特殊人相助。 楚萝突破第九层,不由自主的开始练第十层。 练着练着,这冷泉水也不能降下她身体的温度。 她热得头疼欲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苦,仿佛置身火海之中。 置身的冷泉有沸腾的声音传来。 “啊”楚萝发出痛苦的声音。 舒童唤了她几声,看到沸腾的冷泉,知道她这是走火入魔了。 这个样子不但第十层突破不了,还可能丧命。 她飞身入水中,发动功法,沸腾的水渐渐平息下来。 水越来越凉,楚萝身上的热随着源源不断的凉水缓缓褪去。 舒童所练功法,至阴至凉。 她就是这人和。 要不是她知道自己能救她,绝不会让她练这第九层,陷入这险境。 第137章 这泉水好神奇 只是,她可能并不能助她练到这第十层。 可能得再试一次。 等楚萝身侧的水也平息下来后,舒童走到楚萝身后,将至阴内力传入楚萝体内。 楚萝身后的一股凉意源源不断入她体内。 她整个人在这舒服的凉意里清醒过来。 这熟悉的内力,她一下子就认出是舒童。 “舒童,你又救了我”楚萝声音有些柔弱。 “想再试一次吗,这次我可以好好守着你”舒童问。 楚萝想了想摇头道“短时间内我可能还做不到,这次就算了,我答应了沈先生要回去过年,你为我耗的内力够多了” “那好,我先带你上去” 舒童抱着楚萝从冰泉里出来,扯过一件外袍替她披上,给她系好腰带。 楚萝这才看清舒童的脸。 “舒童,你……”反应过来的楚萝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我怎么了?” “你脸上的疤呢,怎么全没了,还有你的肤色,你的脸怎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楚萝看着舒童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不禁开口问。 此时的舒童脸色全无之前黑色,像是褪了一层皮一般,笼罩着莹润的光芒。 初见她时,她脸上是道道深沟一般带着血的伤痕,伤好后的疤痕触目惊心。 是与楚萝离开江州后,她那沈维束手无策的疤痕,才不知缘由的逐渐淡了下来。 尤其是到这个地方后越发的淡,可淡归淡终究与无疤痕差别很大。 而她这张脸没疤后,轮廓也清晰了起来,有股难以言喻的英气不凡,以至于让楚萝有些怀疑她的性别。 “不止我,你身上的疤痕也全没了” 舒童开口。 楚萝身上的疤痕是在她还没有恢复前世记忆之前被磋磨着打来的,是极其陈旧的痕迹,不说沈维,就是费止游都没有办法。 “怎么可能祛掉”话是不信,但她还是挽起袖子。 整条手臂白璧无瑕,除了那颗耀眼守宫砂痣外再无任何伤痕。 如果手臂上的疤痕没了,那她身上的疤痕也该全都没了,不然舒童不会那么笃定。 “为什么会这样,是这泉水吗?”这样如同再造的事情,楚萝觉得过于奇异。 “不全是,泉水对能在里面存活的人的确有很多好处,驻颜增颜就是其功效之一” “但更主要的因为你体内有我的内力,并化为已用,又有生阳诀能抗住冷泉的凉,才会有如此宛如再生肌肤的效力” 舒童给她解释。 “这泉水好神奇,可我怎么看我的外貌并无变化呢”楚萝以水当镜看着自己的外貌。 舒童凝眸看着眼前的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楚萝还是之前的楚萝,可是处处都与之前不同。 她整个人都吸引着人靠近,可一靠近又让人觉得这是一种不能轻易亵渎的美。 细细打量,她每根头发丝都有蕴含着内敛又厚重的生命力量,温柔强大而有力。 楚萝那本就难以挑剔样貌,此刻更是多添一分嫌重,少一分嫌薄。 因泉水润泽,她全身皮肤更加白皙莹润细腻,黑发如瀑披在身后。 没有一丝脂粉,亲近可人,却又不染浊尘。 “这泉水不是洗髓池,但有些灵性识好歹,不会画蛇添足毁人美貌” 舒童轻笑着开口。 “可我也想像你一样再英气些”楚萝略微有些不满的开口。 “那这泉水没什么办法,我其实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舒童无奈开口。 “可之前看到的明明不一样,那是为何?” “之前我身上除了有伤还有奇毒,会让我的骨头关节肌肤肿胀,现在毒解了,武功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再加上泉水相助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舒童现在感觉一身轻松,这感觉比没伤没废没中毒之前还要好很多。 她充盈的内力,比之前厚重了不少。 在她不在乎时,有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全围在她身侧。 而这一切都改变,全是因为眼前人。 舒童很多事情都让楚萝惊异,她生出些胡思乱想的念头。 “舒童,你是女子这一点是真的对吧?” 舒童身材本就挺拔,比楚萝高了不少,现在那张恢复了的脸英气逼人。 再加上她一贯的举止,楚萝难免有些怀疑,舒童还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术。 舒童一愣,思量着楚萝的话。 她这一愣,让楚萝有些忐忑。 舒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好笑,开口道“不是” 楚萝闻言有一瞬间恍惚,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怎么会是男子,我把你带回去之后给你擦洗过身体,包扎过伤口,你怎么一下子就成男子了” 楚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 “那你还问?”舒童好笑的看着她。 楚萝看她这个样子,意识到舒童在与她开玩笑。 舒童居然也会与她说笑了,真是有些诡异。 “你到底是男是女?”楚萝再次确认的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是男是女?”舒童开口问。 她可从没在意过自己是男是女,曾经她所在的地方也不用怎么区分,或者说也没太大区别。 楚萝越发怀疑自己在做梦,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袭来告诉她这不是梦“这事怎么能我希望呢” “要是我能希望,我当然希望你是女孩子”相处这么久,让她接受舒童是男子,她受不了。 舒童笑了笑,此刻倒是有些庆幸。 她扯下自己的外袍,不着寸缕的站在楚萝面前道“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你也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检验真假” 舒童的坦然相对,倒让楚萝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愧疚,自己怎么怀疑她,让她自如此自证。 她蹲下身替舒童把外袍捡了起来,好好地给她穿好。 “我们来这应该已经好几天了,差不多快过年了,我们回去过年吧”楚萝拉起舒童的手从原路返回。 舒童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楚萝心软还很会站在他人角度考虑,她的愧疚便很容易的被激起。 从未过什么年节舒童,此刻对那大徵的年节习俗也有了些兴趣。 “我现在没事了,等过完年节,我们去康金台看看,不去我终究有些不放心” 楚萝旧事重提。 舒童点头应好“等过了这个节,我与你去闯闯那个康金台” 第138章 她值得最好的 大泽在腊月二十九的落日余晖下,盼来了楚萝。 来不及与楚萝打招呼,他赶忙调转头跑回去告诉沈维。 “先生,回来了,她们回来了” 正在写对联的沈维欣喜抬头,忙问“公子回来了?” “嗯,正往这边来呢”大泽跑得气喘吁吁。 “太好了,让大家继续张罗,我们去迎迎她” 一贯从容的沈维把笔放下,红字上刚写下的金色的喜字,恰好应景。 沈维大步走了出去。 再看到楚萝与舒童时一愣。 两个人都与去时不同,舒童是整个面貌变了。 而他家公子虽具体说不出哪里变了,但就是让人看着时,不禁间呼吸一滞。 楚萝样貌生得好,他从猜出她身份时就已经知晓。 当时有费止游给她调养,面色就已经很是红润。 现在面貌好像是没什么变化,但是却比之前有说不出的好看。 即便在他心中外貌是楚萝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可是人的眼睛还是会做出本能的反应。 看见美得让人吃惊的人与物,还是会忍不住的惊叹震撼。 “沈先生,辛苦你了,把这里布置得充满年味,看着就觉得喜庆,在江州过年我都没觉得有这么热闹” 楚萝一路走了过来,这里完全不像是森沙的模样。 楚萝本来住在舒童崖顶的房屋之中,可是她收了森沙城三股势力之一,为了更好改变他们,住得太远并不好。 为了更好收掉后面这些人,她在森沙城用食物换了一大个住过森沙统治者的旧院子。 这个院子恰好也符合楚萝喜好,正好在高处。 沈维来了之后带人重新修建一番。 他安排得宜,人手得力,没几天,一座大的房屋便在原有基础上焕然一新。 这房屋既符合森沙城的风格,又有大徵的特色,沈维巧妙的把两种风格融合得很好。 同时他考虑到是楚萝终有一天要成为这座城的主人,于是用了些方法,让这房子的气势也很足。 至于这座房子防御能力还不够,沈维还需要些时间去修建。 他已经根据这房屋原有的基础想了好几种修建方式,只是还是觉得不够好。 他想她住的地方要足够安全。 等冯遮一死,楚萝很可能就会在这里住很长时间。 毕竟依他对楚萝的了解,她既然主动接下这森沙城的人,以她的责任心不会轻易不管这里,再怎么都会等这个地方有好的变化才会放手。 所以她会建设改变这个地方。 可能会重新成亲有孩子,也可能孑然一身与好友相伴往后余生。 虽然不知楚萝是因为什么成为漕帮的少夫人。 后来又为何离开那手眼通天,一身好本事有手段的靳无尘。 同样作为男子,在替费止游治病那几天,他其实看得出,那位靳少主对楚萝的情意不浅。 明里暗里,他都护在楚萝身边,旁的人甚至都不能站楚萝方圆一米的地方。 而他那样的极聪明的人,旁人只要说一两句,他就能知道别人要说什么,所以别人都尽量言简意赅。 他很快察觉到这点,也很自然也能感觉靳无尘这人不好惹。 说话尽量说重点,怕多说半个字。 靳无尘那周身的气魄,就算只是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也让人难以忽略,让人不敢靠近,不愧是江湖的霸主。 可他却对楚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耐心十足的倾听,句句都有回应,甚至引导着楚萝说下去。 若没什么别的事时,他眼神几乎都在身侧的楚萝身上。 还感慨传闻的靳魔王,竟然是这样一个温柔对待自己妻子的人。 让他大为改观。 当然,他身边站着的楚萝同样让人难以忽略。 楚萝实在是美得引人注意,又偏偏是极宜人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接近。 哪怕是与她说上两句话也好。 那时他还并不知楚萝就是他家公子。 而当时仅凭那几天的相处与感觉,他觉得楚萝,的确值得别人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在得知那是他家公子之时,他更觉得如此,楚萝配得上世间所有的好。 无论是那传闻中恐怖势大的魔头。 还是那医术高超的俊美俏神医费止游。 楚萝在靳无尘身边,有费止游照看,会更加安全。 她选择离开则会失去这些人保护。 但他觉得,现在的楚萝比之前更坚定,更有锋芒,依旧温柔却也更加强大。 他遵从拥护楚萝所有的决定,以前如此,以后如此。 她愿意离开谁,还是愿意和谁在一起,只要那人不是恶人,不伤害她,他不会搅和。 反之,要是有人伤害她,就是他沈维的仇敌。 古语有云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他的力量虽不大,但若他一直积蓄力量,以命相搏,他不信毫无意义,毫无伤害。 总之,无论怎样,他只想她能平安无恙安稳到老就好。 很多东西他都替她准备到很多年后。 而楚萝并不知他的想法意图,她觉得未来虚无缥缈,便只想当下,只奔着除去冯遮一个目标。 年关将至,沈维带着人挂上了大红灯笼,贴上了春联,种上耐旱的花与树,与森沙城别的宛如洞穴藏身的房子有天壤之别。 森沙城人都忍不住去看上一看。 已经跟着楚萝的森沙人,有人去看过之后,也非常喜欢这房子。 比起他们全用沙土做的房子,这沙石木材建的屋子更加舒适坚固,更能抗住风沙。 沈维着手替他们画了一些简易的房屋图纸,并帮忙他们重新修建房屋。 沈维也很快得到不少人的欢迎。 他做这些出于本心,却也有目的。 他若得到更多的人拥护,得到更多人心,这对楚萝在这个地方做事会更加有利。 楚萝无暇做的,想到没来的及做的,他都替她做了。 虽然对于管这么多人,他没有很多经验,但是由于心细如发,倒也不是很难。 “您进屋看看,我把这里重新布置一番,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喜欢,我再调整” 沈维招呼楚萝进屋。 楚萝本来想说不用这么费心思,她也住不了太久,可是看着沈维殷切的眼神。 她走进屋中,详细打量一番。 “沈先生总能把这些地方布置得舒适,所选用材料都很好,就是用个百年也用不坏啊” 在看到金丝楠木的家具时,楚萝由衷感慨,其实可以不用这些,她待不了多久的。 “选用材料好些,你可以用很久,白发苍苍时也还是好的” 沈维强调道,他要让楚萝把平安到老的意识刻到骨子里,他多说几次楚萝总会记到心里。 “沈先生,我……”楚萝不想他抱着希望最后又失望。 “公子,你会长命百岁的,过年了,我们心怀希望好吗?” 第139章 楚萝的字与学堂 她一开口,沈维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即便她现在的心疾有了压制的方法,但沈维一来就替她号过脉,她的心疾要是好不了,就如她说的,她恐怕……。 沈维不愿意去信,也不想她就认了命。 若当真如此,便是天妒英才,命运不公。 那又何必顺命,他怎么都得替她争上一争。 吃了太多苦的她,救过太多人。 她的存在就如同天上的日月,能给人看到希望与光亮。 他不想自己的光灭了,也不想很多有他一样的想法的人,失去至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这比要他命,严重得多。 “好好好,听您的,我不说了,我们一起好好过个年” 楚萝发现自己怎么都说服不了他,于是也不再逆他的意。 她绕到桌前看到沈维写的对联,由衷称赞道“沈先生这对联写得真好,只可惜是还没写完,沈先生您赶紧把它写完吧” 说着楚萝拿起桌上毛笔蘸上墨递给沈维。 沈维在她笑意盈盈的目光中,接过笔写了起来。 事情就就这么被楚萝揭了过去。 “公子,您也写一幅对联吧” 沈维铺好纸,递笔给她。 楚萝看了一眼沈维写的端正有劲的字,连忙笑着摇头“沈先生,您就别让我出丑了,我的那笔字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沈维笑说“这么说来我还真没见过你的字,过年嘛讲究人人参与,无论如何你写写看看” 见楚萝如此推卸,又满脸为难的模样,舒童也有了些好奇。 楚萝在众人注视下,实在是盛情难却,骑虎难下。 众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于是她不好意思的接过笔,在纸上写了下来。 每一笔都很认真。 她写了两幅对联,两幅对联上的字体很是不同。 第一幅,字体整齐圆润,没什么笔锋,没什么棱角,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字体,只给给人一种整齐疏离的感觉。 第二幅,棱角就锐得多,字体有力,随性自然,像是行楷字体,可又没有很明显的章法。 总的来说,虽不是很整齐规整,但也算自成一种风格。 沈维一看这两幅字,便明白她为何不愿意写,也不愿意让人看。 “这两幅字自有其风格,怎么都说不上出丑,是您因为没有系统学过字,便不够有底气,也不够有自信” 沈维评价道。 舒童看着那两幅字,也觉得是自成一体。 看楚萝刚才的神情,她原本以为会很不好看,可现在看来,的确是楚萝不够有自信。 只是,楚萝为何会没有好好学过写字? 她明明诗词歌赋兵法都很不错,按理来说写字是启蒙时最基础的东西。 她人聪明,又好学,能吃苦,既然其他都不错,这字也不该是没好好学过。 沈维和舒童都有此疑惑。 “先生真是慧眼如炬,一看就知道我没好好练过字” 楚萝笑着说道。 “你不是没好好练过,是没有和老师学过,恰是练了不少,才会自成风格” 舒童一针见血,说出她与沈维心中想法,楚萝把责任归咎自己身上,又想一句带过。 “都是我没好好听讲,瞎练才会如此”楚萝不是第一次回应这种问题。 上辈子陈述在看到她字时,也怔愣了一番。 也问过她,她的谎言被陈述当了真。 于是,他便给她说了一种容易的字,就是楚萝第一幅上的写的那种。 好像谁都能写,泯然众人,没有风格,没有太多技巧,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陈述是看到她的字之后,怕她学不会,才给她说了很简单的这种字。 虽说,也没能从写得一手好字的陈述身上好好学写字。 可会这种字,于她倒是好事。 常说字如其人,会写这种字,便很少有人能通过她的字认出她是谁。 只是时移事易,楚萝写多了,不知怎么的就多了一股疏离感。 楚萝清楚沈维是看她什么都觉得好,看她字也觉得别有一番的好看。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字好看。 若说字好看,在她几世认识的人里,靳无尘的字实在是好看得让人妒忌。 他的字仿佛成精了一般,每一笔仿佛都会勾引人的眼睛。 一如他那个人。 真不知他那笔字从何习来,拜的是哪位先生。 而她,楚家根本就没有给她请过教书先生。 第一世,他们为了楚荫镅请了一个教书先生,她在偷偷在窗外跟着学了几天。 那个教书先生发现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讲课的声音大了一些。 后来没多久,楚荫镅很不喜读书,教书先生再三劝诫努力之后,都没有说服她。 楚萝用了好些手段也都没能让楚荫镅母女留下教书先生。 楚萝启蒙是她娘的以前酒楼弹琵琶时唱诗词。 教书先生来了之后,又借楚荫镅的光的偷学了些。 可教书先生要被送走了,她别无他法只好去求楚诵远。 为了让楚诵远答应她,她跪了一天一夜。 她真的很想很想读书。 可是楚诵远一脚踢翻了她,告诉她“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就敢这么跪着威胁忤逆长辈的决定,我看就是受了教书匠的蛊惑” 那时的她束手无策。 那个清贫爱书如命的教书先生走前,特地去送了她好几本书。 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女子无才便是德是骗人的,多读书多学习对你日后一定有好处,万万不可荒废” 她一直谨记。 后来,她攒着点钱,买给自己的第一份东西就是书。 她重生后,一直盼着再遇到当初那位教书先生。 即便她已经不需要从那位先生身上在再多学些什么。 但她可以让着清贫的喜好教书的先生有更好的去处,不用再这么捉襟见肘。 可是,即便每次重生都会有楚家请教书先生这件事,但没有一个教书先生是曾经那位。 后面这些教书先生,一个比一个更敷衍刻薄。 并不是每一个教书先生都是好人。 其中还有一个恶心的东西,在楚萝去确认是不是第一世那位教书先生时,便对还是孩童的楚萝动了色心。 他趁四下无人时,想要对楚萝动手动脚。 可这时的楚萝心智并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并没有得逞。 一直在楚诵远那里夸她有天资聪颖,定能成为一代才女。 本意是想让楚诵远用同意楚萝去他课堂,以便他再次下手。 楚萝一番设计,把他的添油加醋的传入结果楚荫镅母女耳中。 那母女俩迫不及待把这个偏心楚萝的教书先生赶了出去。 这不是楚萝最终的目的,为防更多人被他所害。 楚萝精心设计,引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色魔到楚家外边一座山下,用滚石砸废了他的手。 后来这个老色魔醉酒,在夜晚时不怎么的摔在路边的沟里,因无人发现死在那里。 也算因果报应,天道好轮回。 后来有思源粮食铺的地方,无论条件如何,她都会让那里有一座学堂。 看着那些求知若渴的孩子有书读,自己儿时没有能好好读书的遗憾也平复了一些。 第140章 过年 很快就要过年,康金台城门依旧紧闭。 天寒地冻,靳无尘没有当即要进去。 “十七,我记得漕帮在这边有铺子的是吧” 靳无尘问,漕帮的商铺他管得少些。 “是的,有,在大徵,有江河的地方,大多有漕帮的铺子” 十七答他。 “有客栈吗?” “友,您要做什么?”十七了解他,靳无尘虽然讲究很不喜脏污,但不是非要住客栈的人。 在野外,在干净的高树上他就能将就一宿。 他家少主矜贵却不娇气。 所以他现在问客栈,绝不是天寒地冻要落脚那么简单。 “有间大的是康金台外最好最热闹的酒楼客栈,还有间小些但雅致安静” 十七一边翻看漕帮店铺分布书,一边把情况告诉他。 “去安静的那个客栈,我要研究一下齐道长那封信里说的八卦祭阵,顺便过个年” 十七与他在外边过年的次数并不少。 上次因为楚萝,才让靳无尘与老帮主久违的同桌吃了顿饭。 不然这些年,靳无尘很少在有老帮主在的地方过年。 他会挑些很热闹的地方过年肆意玩闹一番。 而十七,则在这时看当地的风土人情,奇山异水。 “还有别的吩咐吗?”十七问。 “等过完年后,把康金台外闲置的店铺房屋租过来,布置更多可以住人的店铺,房价以金子来定” 靳无尘此话一出,十七有些不明所以“这康金台外有谁来啊,准备那么多屋子做什么?” “康金台富有,每年过完年后都会举办为期半个月左右的卖宝会,各方有奇珍异宝的人不少都会来此地出手,买宝的人也会至此” “今年康金台一声不响的封锁了城池,得知消息的人并不多” “所以往年那些人依旧会来,这康金台内外气候不同,这城外天寒地冻,周边人烟稀少” “大量的人需要住的地方,他们要么有钱,要么有宝,这笔生意稳赚不亏” 十七根本不知道康金台还有此传统。 “可他们进不去,也逗留不了多久啊?”十七问。 “这卖家买家宝贝都在,卖宝会未必就要开在城中,咱们来开也未尝不可。” 靳无尘早有想法。 “少主,你为何非要开这卖宝会”十七知道靳无尘不是为了钱。 “热闹啊” 十七已经习惯性等他下一句话,他家少主虽然喜欢热闹,但绝不会做回报少的事情。 乐于助人的心肠已经全在少夫人身上,他家少主恐怕是没长。 “往年这些人进入康金台成交后,康金台能得到不少好处,今年没了这些好处,看他们是否有点反应” 十七也有些担忧这么多人的一场卖宝会不好弄“可这有点不好办啊?” 靳无尘轻松道“办个卖宝会而已,漕帮有的是经验,来都来了,顺便帮他们办办” 说完靳无尘丢给他一份详细的安排,看着这份东西,这卖宝会的确也不难办,纸上墨迹没干多久,说明他还真是来这个地方起的意。 “就这两个作用?”十七总觉得他还有其他缘由。 “更重要的是,这个卖宝会由于地处边界,不受很多的限制,还真会有些难得东西和人,我想看看有没有能治疗楚萝心疾的办法” 靳无尘顿了顿“要是找不到办法,要是有顶好的东西,买些给她当玩意也不错” 十七就知道他另有目的。 他家少主什么热闹没见过,要看康金台反应也有别的办法。 最后说的这个缘由,才是他家少主费力办这卖宝会最重要的目的。 靳无尘与十七入住那家雅致的客栈后院,换上这边的服饰。 靳无尘模仿一个地方的口音极快。 他这个少东家的角色,才半天便再无人质疑。 十七再次佩服他家少主的本事,难怪当初他少年时混入外邦,在那里也能如鱼得水。 引得外邦公主差点非他不嫁。 靳无尘在房中研究八卦祭阵。 康金台,沔水镇守源村,银河村,莱芜镇,芥谷。 这五个地方可以确定,可剩下的几个地方还不好确定具体是什么地方。 这个祭阵增寿之法具体要如何做? 靳无尘陷入疑惑之中。 楚萝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准备过年的东西。 年三十这天傍晚,大家祭完天,开始聚在一处吃团圆饭。 森沙的菜品与大徵的菜摆了好几个长长的桌子。 很多跟着楚萝的森沙人由衷感到喜庆,他们在这一天吃到了他们一辈子都没吃到过的东西。 饭后,大家一起到看台上,沈维便让人点燃了焰火。 整个森沙的夜空被这些比星星更闪亮的烟火给照亮。 烟火绚烂美好无比,照亮夜空的同时,也照亮人们对来年的美好希冀。 这一夜,森沙城另外两派不少人的心开始动摇。 他们也想过上饭饱衣足的日子。 也想在这种叫过年的日子里,看着烟火,围着火堆载歌载舞。 而不是排队等着楚萝的粥棚施粥送菜。 楚萝也加入跳舞行列,她跳动时笑容灿烂明媚,身上环佩叮当,步伐轻盈,是由衷的开心。 沈维跟着热闹了一番,这个年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 舒童在楼台上,看着下面的一切,喝着酒,嘴角微不可察的微微扬着,显然被这热闹氛围感染着。 楚萝跳累了,歇下来到舒童旁边坐下,看着下面几千人的热闹。 感慨道“要是所有百姓都能一直这么好好过日子,欢声笑语的该有多好” “你说的我不知会有多好,但你刚才得笑比烟灰绚烂,是真的很好” 舒童接过话。 “我们初三就启程去康金台” 楚萝居安思危,要守护更多人的安居乐业,就必须铲除冯遮。 舒童点头答应。 大泽把很多大徵的玩意带到了这个地方,例如摇骰子。 森沙的人一开始玩,不大懂,太用劲把色子都摇飞了,只好到处找。 “公子,你腰间就系着一颗色子诶” 大泽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无意间抬头就看到楚萝腰间的色子。 楚萝低头一看,这颗色子冰冰凉凉的,有一定分量还能压裙襟,无事时还可以拿来把玩,即便是离开靳家,这枚色子她一直都带着。 “公子,可以把它借给我们玩玩吗?”大泽问。 第141章 楚萝到康金台外 大泽也习惯了这么称呼她,何况沈先生说过,以后楚萝可能还是会易容出去,这么唤她既是习惯也是一种保护。 楚萝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色子说着“这么色子重,好像不好用来摇着玩”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摘下来递大泽“你拿去试试,替我看好了它” 大泽满脸高兴的接过色子,却被这枚色子的重量给惊讶住。 “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呀,看起来好好好看” 楚萝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只开口道“这色子是一个故人之物,还曾救过我一次,你好好保管着” 大泽憨憨笑着答应“好的” 他飞快拿着色子离开,迫不及待与大家一同玩起来。 大年初一,楚萝与沈维舒童外出踏青,找寻更多适合种植的地方。 三人踏春途中,楚萝与舒童无意间说起康金台被沈维听到。 “公子,那康金台已经封城,你再去会不会不大好?” 沈维担忧的说道。 “什么,康金台什么时候被封的,我们来森沙之前它不是还好好的嘛?” 楚萝更加担忧,那个地方可与八卦祭阵相关,若是突然封城便极有可能是冯遮下一个要动手的地方。 沈维想了想时间道“就在我到这里前的五天,我去康金台给之前的一个病患送药,他在康金台有些消息渠道,也得他消息我提前出了康金台” “不然我也会被关康金台” “可知缘由?”楚萝问。 沈维摇头“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好像是康金台城主府内部临时的决定” 楚萝暗道不好“我与舒童要尽快赶去” “今日已晚,公子要去也等天明再去吧” 沈维要点时间给她多制作些药丸。 楚萝按下当即要走的心思,再急也不急于这时。 天将明未明时,她与舒童悄无声息的离开。 而大泽本想换色子给楚萝也没来得及。 楚萝与舒童快马加鞭到了她们当初转头离开的地方。 两人衣服依旧单薄飘逸。 但此时已经会用内力覆盖全身的楚萝,早不像上次来时那么畏惧寒冷。 康金台外,卖宝会上,靳无尘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比宝。 正在比的是五件御寒力极好的衣物宝物。 每一样都各有各的好,好不容易才分出个一二三来。 分出高低后,便是卖宝环节。 十七看了眼靳无尘的些许感兴趣的神情,便问“少主,那排在首位的流觞羽衣甚是好看,您是想买了送给少夫人” “那排在第二位的披风也不错,色泽如天空之蓝,轻如鸿毛,却又异常暖和” “还有那第三触手生温的暖玉,那么一小块贴身带着,浑身皆暖” “那四五也不错,公子要哪一件,我去买来”十七询问。 楚萝恰到此地时正是拍卖这些物件之时。 她对那暖玉颇感兴趣。 她虽因内力之故不再畏着康金台外的寒冷,但是她体质偏弱,内力耗得会更多些。 若有外在御寒的又便携东西会省些力气。 至于那排在第一第二的东西,过于耀眼了些,没有那块朴实的玉吸引人。 有些玉石作用很大,例如靳无尘曾经给她的药玉。 “少主,你觉得少夫人会喜欢下面哪一件?”十七见靳无尘没说话继续问。 靳无尘关注这些东西是知楚萝畏寒。 他观察过,晚秋时她的衣物就比别人穿得厚。 他问过靳嬷嬷,证实了他的观察。 楚萝的确比别人怕冷些,只是比较能忍,她会多穿一件衣服,并不会麻烦别人换其他更保暖的衣服。 费止游也说过,楚萝身体有积弱的现象,以至于靳无尘每每牵她手时才会觉得凉。 排名第一的那件东西的卖家选择优先开价,不一会儿价就开到上万两银子。 楚萝看着价开这么高,真被惊住,衣服虽然好看华美,但是未免太贵了些。 她在乎的是这第一件宝物价开太高,后面的东西的价也开高了。 她想要那玉,如果价格合适的情况下。 她的钱,以前用来给思源粮食铺子,给沈维这边的铺子,那两处现在不用花钱了。 可现在多了森沙这边的人,往后依附她森沙人会更多。 她和舒童从土匪盗贼窝拿回来的金银珠宝虽不少,但也用不了太久。 森沙的人暂时还离不开她的助力。 这衣服的价终于再也叫不上去,被一人拍走。 接下来,拍第二件,拍价也只比第一件稍微便宜一些。 楚萝顿时收起了要拍第三件的玉的心思。 只站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儿,四件东西都被人拍走了。 “少主,前四件怎么不拍啊,是您觉得少夫人都不会喜欢吗,都给人拍走了” “坐着喝你的茶,吃你的东西”靳无尘回他。 十七见靳无尘只是坐着喝茶,有些想不通。 没多久,五件中最后一件也被人拍走。 十七这下真不懂他家少主是怎么想的了,明明对这一组宝物感兴趣。 楚萝没在这个地方待多久,本想先入住客栈落脚,但到处人满为患,就连马厩都被人要了。 她和舒童要得先找个地方落落脚,再探那康金台。 舒童手脚很快,怕骑行多日的楚萝受累,她已在楚萝看拍卖会之时,去探了几处勉强能住山洞树洞。 若找不到什么住处,山洞树洞倒也是尚可容身的场所,只是不那么好。 楚萝在康金台外四处走了一番,倒找到了比山洞树洞更好的去处。 她找一户百姓,给了人家几十两银子,租了一间不大民房。 舒童倒没想到她会直接租了民房,还买来一些新被褥铺上。 这民房离卖宝会稍远,倒是安静不少。 楚萝买东西之时,打听到这个地方其实以前从未举办过什么卖宝会,卖宝会以往都是在康金台中。 楚萝就很疑惑是何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这人多事杂的卖宝会短时间内办得如此之好。 她怀疑在康金台外办这卖宝会的人,就是康金台的人。 还有,这样的卖宝会,有些像江州紫云台的拍卖场。 若真是漕帮人所办,那康金台与漕帮恐怕有些关系。 而康金台本就与冯遮有些关联。 那漕帮与冯遮到底有何关联? 沔水守源村事件时,本不该出现的靳无尘偏又出现在那里。 传言中,芥谷也与靳无尘有些关系。 虽然传言中很多有关靳无尘的事真假参半,但空穴来风也该多思量。 何况上一世记忆中,楚萝在芥谷之时听到了靳渊的名字。 那说明靳无尘与芥谷可能多少有些渊源。 楚萝心中疑惑多了不少。 她与靳无尘间,像是很近又很远。 她不懂他很多行事缘由,亦不懂他对内对外不同人的多副面孔哪个才是真的…… 第142章 康金台内 “少主,你要去哪?”靳无尘起身就走,没再看接下来的拍卖。 “回去休息”靳无尘只留下一个背影。 “可是你还没给少夫人拍下点什么来啊?”十七拦道。 “今晚最好的东西就是刚才那五件东西,其他的没什么意思” 靳无尘边走边应。 “知道刚才那几件东西好,你还不拍一件啊”十七嘀咕道。 十七一路上都有些耿耿于怀自家少主没给少夫人买东西。 那几件东西,即便相处时间短,不知道楚萝喜欢什么,随便挑一件都很适合送女孩子。 他前后脚跟着靳无尘回到雅致客栈之中,在后院会客厅中站着五个人。 手上抬着五个盖着红绸的盘子。 五人一一揭开。 十七看到了盘中之物,正是那五件拍卖之品。 “少主你不是没拍半件吗?东西怎么都在这里”十七疑惑地问。 “让一人去拍有些惹眼,我便吩咐五人分别拍下” 靳无尘说着走到第一件衣服面前。 “这是不是太多了些,您该不是不知少夫人喜欢哪件才五件都买了吧”十七挑眉问。 “这些东西她都用得着,还做什么选择,自然是全部买下” “若是五选其一,她应该会喜欢这件东西” 原本站在衣服前面靳无尘伸手指向那块暖玉。 “您确定?” 十七觉得那块玉比起其他几件宝物来说,过于朴实无华了些。 在这么多宝物之中,很多女子可能不大会注意到。 “她喜欢有用便捷的东西,上次我送她的药玉她就很喜欢,还有她挂于腰上的那枚我之前把玩的骰子,皆如此” 靳无尘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出枚骰子来,与楚萝之前放腰间那枚别无二致。 “少夫人居然会喜欢您这骰子,倒也是特别,据查少夫人可半点不好赌也不善赌,她与您多少有点心意相通” 十七其实觉得这骰子并不怎么惹眼,光看着也不怎么吸引人。 “少主,明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十七见靳无尘已经买下东西,并不想他整日闷在这里。 “你又要去游山玩水?”靳无尘问。 “我从游志上看到康金台附近有两座奇山,山上风景绝佳,山上的湖更是一绝,您明天和我去看看吧” 十七诚挚邀请。 靳无尘听了若有所思道“你去找个红粉知己去,此外交给你一个任务,我要你这次游玩的游记” “少主,我写的游记能看吗,你没事要游记做什么?”十七有些不解。 靳无尘挑眉拍了拍他肩膀道“若是写游记能考状元,你定然名列前三甲” 十七一愣“少主你怎么知道我……” “因为我看过” 十七不知道自己瞎写的那些游记什么时候被靳无尘给看到了。 要知道靳无尘最初博览群书,对书本见解极精妙,能被他称赞的书还没多少。 少主对他的游记居然有这么高评价,让他兴奋激动不已。 靳无尘再度开口道“好好写,等以后我要根据你的游记带楚萝去游玩” “好的,我一定好好写”十七两眼放光,满心憧憬。 第二日,十七外出游览,这一去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靳无尘也没在卖宝会上,在天快亮时,他飞上康金台那犹如一道悬崖的高城墙。 十七本意是想找找什么别的渠道或者较矮的地方进去,可是靳无尘懒得等。 十七走后,他看了一眼城墙,倒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高。 舒童在找进康金台的办法,楚萝则去查探举办卖宝会的人是谁。 她去了这里最大的客栈,以她对靳家漕帮的熟悉,没有找明确的证据证明这里与漕帮有关。 但这客栈是真的干净舒适。 虽然客人极多,楚萝易了平淡无奇的容貌,但店小二还是非常耐心有礼。 她从店小二这里了解到康金台卖宝会的传统。 是康金台关了,店小二的老板不忍心带宝物来的人走空,这才帮忙在康金台办了个卖宝会。 楚萝一想到这里距离康金台极其近,这店主常年在康金台走动,又深谙当地风土人情,办这么个会想来也是可以的。 楚萝打消是漕帮所为的想法。 这里距离江州天高皇帝远的,漕帮的手应该不能伸到这个地方来。 舒童找了一圈,找到一条暗河。 待天黑,她们便可进去。 夜幕降临,她们到一地下河出口,水流湍急。 楚萝水性不好,这游进去可能够呛。 “舒童,我水性不好”楚萝叹了口气道。 “无妨” 舒童一掌打入水中,把小河水分为两半,又来一掌,本就寒冷的河水便瞬时冻了起来。 舒童拉着楚萝跳到冰面上“把内力控制到脚上,我们快些进去” 两人迅速滑了过去。 康金台的河岸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谁都没有注意到河水冻住了一段时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舒童与楚萝穿着也早就换成康金台这边的,混入人群中并没有什么特别。 看百姓一切如常,楚萝对城主突然封城的举动更加疑惑。 她本以为康金台是出了事情才封城,可眼下并没有。 她与舒童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康金台果真富贵,一个稍好一点的客栈都富丽堂皇。 楚萝在客栈四处待了一会儿。 “舒童,我听他们说,康金台闭城是为了替城主女儿择婿,说不想招康金台外的人为婿才锁了城” 楚萝把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表面上是这个,但实际上恐怕没那么简单,听说城主有好几个女儿,前几个嫁人时都没有锁城,唯独这个” 舒童也听到一些。 嫁女儿是喜事,可突然锁城嫁女儿就有些说不通了,况且他们以前也不这样。 至于内情恐怕只有城主那一家子知晓。 不过这招婿的日子也很快就到,就在一天之后。 如果实在打探不到,到时去招婿现场再一探究竟。 “我们明日去沈先生的那位病人那里去一趟” 楚萝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整颗心都是提着的。 靳无尘则不同。 他在康金台最好的酒楼,穿着康金台最贵的衣服,喝着最好的酒,吃着最好的菜,听着最好曲子。 那自然程度,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那酒楼老板见他气度样貌实在不凡,当城主的女婿可谓之上上之品。 于是悄悄命人画了他的画像,送往城主府。 第143章 择婿之争 楚萝与舒童第二日去往沈维的那个病人那里。 这个病人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高门大户。 若是在江州只怕赶得上一座上好的王爷府。 沈维当时说这个病人在康金台地位不算低,能与城主府说得上话。 楚萝也只当是稍富贵一点的人家,没想到如此富贵。 这康金台不愧是一个金窝。 有沈维的印信,楚萝很快见到了人。 “两位请坐,我就是于梁,你们于此时能进来康金台不一般啊” 于梁笑着说道。 “你们这封城,我们进来你貌似也没多惊讶”楚萝觉得他这反应不应该。 于梁解释道“你们是沈大夫的人,我也就不瞒你们,除了你们摸进来外,应该也有其他人摸了进来,城主府知道” “既然封城,怎么又容许人摸进来,怎么如此奇怪?” 于梁见两人之前没打探出什么,而且这两人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对两人和盘托出。 康金台是要择婿,锁城不是为了只招康金台的人,实则为了招康金台外的人。 康金台人即使参加,到最后几轮时也会被淘汰掉。 城主想从外边招,但又不想要平庸的泛泛之辈,于是就锁了城门。 “锁了城门不怕有缘人被锁在城外了?”楚萝开玩笑道。 “连城门都无法进来,只怕也不是城主要的人”于梁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康金台锁城并没有通知别人,是为了让因卖宝会来的人依旧赶来,见锁城再想办法进来” 于梁点头。 “进来的人要是都不愿意娶城主女儿呢?娶城主女儿是有什么让人难以拒绝的好处?” 听了好一会儿的舒童终于开口问了个问题。 “康金台多金银矿,产金银,若娶得城主女儿送一座金矿一年采矿所得作为陪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一座金矿一年的金子诱惑可当真不小。 有这矿,她养整个森沙城的人一年完全不成问题。 这笔钱要是用来招兵买马,也能得到不少人了。 于梁待两人很是热情,于府上下都对她们极为尊敬。 楚萝都有些好奇沈维到底给他什么药。 两人康金台招婿仪式开始。 楚萝在现场,还真看到一些在卖宝会上出现的人。 第一轮选,来了上百人。 比试六艺,选出三十人。 第二轮,让这三十人比武共剩下十五人。 明枪暗箭,竞争激烈无比。 这十五人,又因样貌身形疾病被筛选掉五个,只剩十个。 文韬武略模样身体都要兼备,选驸马也不过如此。 但不得不说康金台办事利索,这些事情一天就办完了。 当晚,于梁问她们二位是否要参与城主女婿的竞争。 楚萝为了方便行事易容成男子,至于舒童本就身姿挺拔,英气十足一般人不好看出她男女。 “我们并没有参与今天的比试,还可以参加?”楚萝不明白于梁是何意。 “今日选的都是没背景没消息渠道人士中的优者,而你们则是我们与城主关系密切人所推荐的,不用参与之前选拔” 楚萝原本还觉得这场招婿比试很公平。 可当听到于梁这番话时,也不免感慨天下乌鸦的颜色差不了太多。 楚萝有些犹豫,毕竟是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 “城女儿之前可有意中人,她也同意这样选择夫婿吗?” 于梁摇头“她没有什么意中人,但这样的方式她确实不愿意,可是她做不了主,要是你们能带走她,对双方可能都有利,我很看好你们” 楚萝心下有了主意,她与舒童可以试试参与这次选拔。 她总觉得这康金台招婿可能还内有乾坤,毕竟这个地方和冯遮有些关联,而有些真相可能只有成为局中人才能知晓。 第二天,比试选出的那十个人旁边又站着十个人。 于梁给她们解释,这多出来的十个人是各方大人推荐来的人。 “那我们为何不用上去?”楚萝不理解。 “因为你们是我推荐的,不用参与他们今日的争斗” 楚萝反应过来“按你这话的意思,除了场上的二十人,后面应该还有一些不用参与前面比试的人” 于梁点头“但人也不会太多,绝不会超过五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权利?” 这么多人争来抢去,打得死去活来,她与舒童只需要在最后那一场参与就行。 绝不是因为她们特殊,她看这里面特殊的人多的是。 只能是因为于梁的身份。 “从辈分上来说,我勉强算是城主女儿的表哥,在这城中虽然游手好闲,但在城主府那里还是有些颜面” 于梁与城主是亲戚楚萝猜到了,但没想到他的亲戚关系这么有用,话语权还那么重。 既是城主亲戚,那他也该很有钱才对,这样的人很多名医都能找到,那从沈维那里买什么药看什么病呢。 回去的路上,楚萝便问了他。 于梁摇头“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在选婿的最后一天,只剩十人,加上于梁说的最后才会出现的人,的确也没超过十五人。 最后一天的争斗是在一座塔楼前,周围围满了来观看的百姓。 塔楼分七层,每一层都有难缠的挡路人,需要拿到每层楼通关凭证。 可以两两结伴,但任务量会加倍。 登顶的只能有一个人。 最快达到最高处拿得六张凭证兑得信物,便是城主女婿。 楚萝与舒童,两人结伴,楚萝负责文,舒童负责打。 虽然任务更重,但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到第五层。 第五层比的是三道算筹题,三道机关题。 尤其是算筹题,一道比一道难。 有的人算盘都打得烧起来还是一筹莫展。 舒童解了一道,楚萝解了一道,剩下一道楚萝一时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便只能去解机关。 所幸所有人都卡在这个地方。 但有人见楚萝她们已经解出两道算筹两道机关题,怕她们得了先机,出手阻拦。 对方武功不低,又有帮手,和舒童打得也算有来有回。 舒童动手给楚萝争取时间,楚萝也在拼命想题想机关。 奈何一时半会儿就是没有办法。 前面没被拦住顺利到第五层的有六人,这些人中推荐的人与自己一关关闯进来的人各占一半。 有人三道机关全解了,但是一道算筹题未做,有的进度倒和楚萝她们差不多。 楚萝看着这机关想起靳无尘来,要是他在,这机关恐怕他是能解开的。 毕竟她懂的机关知识来自于他。 楚萝叹一口气,真恨自己走之前没与他多学些有用的东西。 楚萝摇了摇头,把有关靳无尘的念头摇出去。 心里想着“他又不是曹操说到就到,我真是闯关闯昏头了” 第144章 闯塔楼 楚萝平心静气又重新看题,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办法,飞快的打起算盘来。 她已然得算出结果。 她将写有答案的纸揉成一团,像是又失败的模样,实则悄悄收了起来,在心里盘算着最后一道机关怎么解。 解完机关就算彻底通了关。 她冥思苦想,有人算得气急败坏,想打通关。 可是康金台有钱能使鬼推磨,蒙面拦关的人可不少,一有损伤立马补上,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双拳难敌四手,要扛住这打可不容易。 第五关焦灼,又过去四五炷香。 楚萝看向楼下换个心情,现在也没有注意她俩。 她看到两道影子闯入一楼,看来又是谁举荐的关系户。 可这会儿来未免太晚了些吧。 楚萝不解继续看着楼外风景,登高望远,从塔楼往下望的风景属实不错。 想明白了的她,这会儿并不急。 看样子最快解题的人是他,要是大家都解不出来,城主搞这么一通不就没法了。 肯定有什么别的办法,不只在题目本身。 过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看风景的楚萝被几声惊呼惊扰。 她扭头看了过去,刚才那两道在一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这里。 这两人个子很高,虽然戴着面具,披着厚披风,但是举手投足很有气势。 蓝色披风那位在桌前坐了下来,拿着题目看了几眼,迅速提笔全写个了干净,答案仿佛早就在他心中一般。 见他后来者居上,其他几个因这几个题窝了一肚子火的人,纷纷朝他动手。 只是他身侧黑披风的人,把这些人挡得滴水不漏。 舒童没有动手立楚萝一旁,可眼睛一点没有移开黑衣男子与人打斗的招式。 看了一会儿她移开眼睛,楚萝知道,舒童已经有了破解黑披风招式的办法。 那黑披风武功虽然高强,但应该打不赢舒童。 楚萝的目光渐渐从黑披风转移到蓝披风身上。 只见他气定神闲的解开第一道第二道机关,像是开他家门锁一般。 楚萝在这上面花了精力是他几倍才解开前两道机关。 这人莫不是出千作弊早知解决之法。 楚萝盯着他解第三道机关,只见他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快得旁人几乎看不清楚。 楚萝觉得这手法有些熟悉,因此看得也比别人更清楚些。 楚萝记住了几个点,她跟着动了动机关,最后这个机关,没有解关的固定之法,得真靠本事,若他能解开,那便能证明他是靠自己。 也说明是真有这种神人在。 很快他就轻松解开。 “不可能,这人他早知道答案”打也打不过,解也解不开两组拉住守关人要说法。 “你们还真是愚蠢,前面几个他知道答案有可能,懂点机关术的都知道,最后这个机关名为千重锁千变万化,哪来什么固定解法” 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人道。 那两人见这两人已经信步上第六楼,急得跳脚。 楚萝回想了他解开第三个机关的手法,借鉴一番,果然也很快找到解开机关的办法。 她与舒童也跟着就上了六楼。 这一楼,楚萝明显感觉到一股野兽的味道,她对野兽气味敏感,这绝没有错。 楚萝与舒童没有直接上六楼,而是到了六楼观战台。 “我们为何不直接去”舒童问。 “我们先看看那两人再说,若只有黑披风那个会武,我们胜券较大,但蓝披风的那人到现在都只是看着,不知深浅,我们等等。” “好”舒童应她,站在她身侧以防有人突然偷袭。 楚萝看着这些猛兽觉得不对劲起来。 “舒童,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猛兽动作极其快,而且似乎很兴奋” 舒童闻言也详细看了一番“你说的没错,而且你看那头吊颈白虎,眼睛是血红色的” 楚萝顺着舒童说的看向那头白虎,果真如此。 楚萝断定这些本就勇猛的野兽被人下了药。 这些猛兽一开始轮番上阵,黑披风的人虽然已经是满头大汗,尚且能招架。 可第二轮这些猛兽不知是本能,还是受了谁的控制,居然团结起来一起围攻黑披风。 黑披风的衣服被抓破,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熊掌,口吐鲜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若这些猛兽再一次围攻,这个黑披风可能会被撕了吃掉。 就在白虎再一次扑向黑披风时,蓝披风从后边打了一掌,白虎差点被打下六楼。 “你说的果然没错,从这一掌来看蓝披风的武功绝不在黑披风之下”舒童出言。 楚罗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因为这个人在第五的时候,气定神闲的样子有点像靳无尘。 他解题与破机关奇怪的本事是着实亮眼,这样的人学什么都会很快。 靳无尘武功深不可测,眼前的蓝披风只要身体没有什么残缺,没什么先天不足,只要他想,武功应该不会很低。 黑披风拦住了他,说了声“我可以的,您先歇着看着就好。” 这话说完黑披风吐了口血。 “我再不动手你就得废在这,让开”蓝披风飞身向前。 面对这么多猛兽丝毫没有畏惧,像是开启一场游戏,他过于的自信。 他随意的出了两三招,招式优雅,可威力巨大。 也不愧他自信。 此时有人放入了更多的猛兽,走了一看全是喂了药的,比之前的更为凶悍。 光是吼叫人就让人心颤动得受不了。 可蓝披风依旧不动如山,身上的气势比猛兽也似丝毫不差。 楚萝察觉到楼角处有一道目光,这目光一直留意着这场打斗。 楚萝看了过去,看到一个身着红衣,容貌异常娇俏灵动的姑娘,眼睛大而水灵,整个人不染俗尘。 可爱得很。 她满目含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满脸开心,这样子应该是心上人应该在场中。 楚萝猜出她应该就是这场招婿的主角,城主的女儿。 楚萝看向场中的蓝披风,城主女儿的心上人应该就是他。 蓝披风也在为她努力着,不顾自身危险大退野兽一次又一次的围攻。 更可贵的是,他手边不远处明明有刀枪剑戟供他选择,但他并未使用,看样子是不想要这些猛兽的命。 强大却不失柔情,让人刮目相看,也让人由衷钦佩,难怪城主女儿喜欢。 他们两情相悦,双向奔赴,更好。 而这些猛兽本该在山林狂野自由自在,偏被人弄到这里当棋子利用,无奈且可怜。 “他的招式很是干净漂亮,普天之下恐怕难以有人能出其右”舒童评价道。 楚萝微楞“可我还真见过一个比他招式干净凌厉的,可能是我不懂,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再看看” 把注意放到蓝披风身上的楚萝,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45章 楚萝误会了 这蓝披风的招式眼熟,尤其是他白虎朝黑披风偷袭时,他回护黑披风的扼吼招式。 楚萝心中有疑便看向蓝披风其他地方,他的手指身形,都指向一个人:靳无尘。 他隐藏得很好,要不是那一时危急他露了两招,楚萝根本从其他地方看不出来。 当心中有了答案之后,楚萝越看他越像,最后直接确定。 虽然靳无尘经常外出办事,但她与他多少近距离相处过一段时间,比外人更容易分别。 何况他当时在楚家为了救她杀人的画面实在让她过于深刻,以至于他露这么一招半式就被他给认了出来。 楚萝看了看场中已经快制服全部野兽的靳无尘,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身着鲜亮红衣偷看的城主女儿。 她记得靳无尘之前也很喜欢身着红衣,送给她的第一件衣服也是红色的。 他们当真合适。 她心中莫名的有些空,眉眼低垂神色也暗淡了几分。 随即又笑着扬起头,轻叹一口气道“这样也挺好” “怎么了,你说什么?”舒童对她没由来的反应有些奇怪。 “我们下楼吧” “可以一争,胜负也未知,为何现在下楼”舒童虽然觉得蓝披风武功高强,但具体高到什么地步,打过才知道。 不用这么早放弃。 “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真正功力,即便你俩不相上下,也是一场苦战,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不是上选”楚萝解释道。 她之前是觉得城主女儿没有意中人,于梁有话里有话让她俩参加带走城主女儿,想着金矿于她有用,便想试试。 可现在,丝毫没有再争下去的理由。 就算要争下去,按照靳无尘的本事与性格也没什么胜算,到时暴露身份又是一番麻烦。 毕竟他名义上娶过她,这对新姻缘可是妨害。 他人已经在这,那城外的卖宝会与他恐怕脱不了干系。 他与冯遮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又出现在距离江州这么远的康金台。 他那人,也不像是会为情到这个地方特地来娶城主女儿的。 楚萝现在只想搞清楚康金台与冯遮的联系。 她下楼时发现一个前面有个人到背影很像墨寻。 墨寻出现在这里就更奇怪了,要知道墨寻可是冯遮的儿子。 这康金台倒是神奇的地方,一个两个的都往这来。 浑水摸鱼,没准真能知道什么结果。 楚萝带着舒童赶紧跟了上去。 靳无尘留意到到下楼的两个人,他们这是选择放弃。 身量小的那个人,离开前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让他莫名心悸一下。 “少主,你怎么了?”十七发现靳无尘的动作一滞,神色有些怔愣,不免有些担心。 靳无尘本不想搅和城主为女儿招婿的事情。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十七看向躲在楼角正关切看着他的红衣女孩,安慰一笑,向她示意他没事不用担心。 她说要穿穿着红衣,等他上七楼娶她。 十七不禁感慨,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俩相处了两天,仿佛过了一辈子般,是那么熟悉舒服。 在她之前,从未想过成家的事情,他从未想过会喜欢上谁。 与她一见如故之后,成家的事,他再没想过别人。 确定心意之后,他再没迟疑。 靳无尘说过想要的就努力得到,别磨磨唧唧等错过时再后悔莫及。 他们两情相悦,即便后来知道她的身份的身份之后面临诸多阻碍,向靳无尘说明情况之后,便打定主意要登上这高台。 即便不一定能上去,他会用用全力以赴给她一个交代,给自己这份感情一个交代。 即便可能会对不起自家少主。 可靳无尘听了他俩相识相知短暂却真挚的故事后,只说一句“我帮你” 十七感动不已。 靳无尘这不只是说说而已,陪着他一路闯到六楼,甚至在来之前已经吩咐人准备聘礼。 只是靳无尘并不知道,楚萝会在这里,认出他还不算,还会误会了。 靳无尘加快速度,那个下楼的人离开时的眼神一直浮现在他面前,要赶紧处理完这边追上去一看究竟。 那个眼神让他很不安。 楚萝于舒童紧跟着那人下楼,那人越下越快。 楚萝两人紧跟着他不放,只见他下楼后朝一巷子走去。 两人一直跟着,她们对康金台巷子不熟,很快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把人跟丢了。 这说明墨寻对康金台很熟悉,可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墨寻不应该会到这个地方来。 他又如何对这个地方如此了解。 舒童拦下楚萝,让她等等,她则轻点地面用轻功飞到高空中看这巷子。 很快她便落地,抱着楚萝朝一处飞去。 待两人落地,她俩已经在那个人身后。 “墨寻”楚萝唤他。 那人脚步一顿,又迅速往前走。 见他不停,舒童飞神向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人转过身来。 楚萝看到人时当即一愣“不是墨寻,怎么会这么像,不止像墨寻,还像罗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人长得与那两个人像,但是仔细一看眼神与气质又与那两个人不同。 “你与墨寻罗非什么关系?”楚萝问他。 对方沉默不语,半点没有想要答她的意思。 “刚才我叫墨寻,你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不是他,但认识他,墨寻与罗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性格截然不同,但长得很像,而你与墨寻像” “我推测你与他们也是兄弟,你们可能不是同一个母亲,但应该是同一个父亲” “你闭嘴”被舒童擒住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 “既然开口说话了,那我们聊聊吧”楚萝看出了他眼中的愤怒与恨意。 他不许楚萝提那个人,楚萝一时看不明白他对冯遮是什么情感。 左右上辈子里,墨寻罗非对冯遮都没有半分好感,到死都没承认过冯遮与他们的关系。 这也是她上辈子可以和罗非成为朋友的前提之一。 上辈子冯遮让人要罗非命时,好像也只是有一刻犹豫而已,最终还是下了命令。 楚萝不知缘由,若眼前人对冯遮的态度一样也与墨寻罗非一样,那么这辈子她或许就能知道缘由。 “你们来这做什么,墨寻和罗非被你们怎么样了?” 第146章 冯遮遇刺:不是重伤,而是起死回生 “我为何要对他们怎么样?你认为我是哪边的人?” 楚萝问他。 “对我们了解的这么清楚,不就是冯遮的人吗?” 楚萝摇头“我不是” 看样子眼前人和墨寻与罗非一样对冯遮都没什么好感。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对方明显不信。 “你先说你叫什么,我再告诉你”楚萝把握主动权。 “于清,好了你可说了”于清等着她的回答。 楚萝也如实说“是罗非说的” 于清翻了个白眼“据探子调查说这个罗非心无城府,吃喝玩乐,风花雪月,只怕是漂亮女人一骗什么都可以被骗走,你如此说来只怕是真的。” 楚萝点了点头,于清说得还真是对。 当初她易容成东方明月的样子,罗非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她。 只是这一世的罗非,并不知道那么多事情。 楚萝听他这话,意识到于清应该没有见过罗非,可既然没有见过,他又是如何知道罗非的呢? “你没见过罗非吗?”楚萝问他。 于清摇头“没见过单只是知道,他和墨寻还活着?” 楚萝点了点头“活得好好的,要是你想见他们,我可以把罗非的地址给你,你的探子能查到罗非,也可以根据地址找到他,证明我的话。” 于清有些疑惑“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本来以为你是墨寻,想问他一些事情,现在遇到你也一样,如果我们的目标一致,没准还可以合作。” 楚萝直接坦言相告。 于清认真地看了楚萝一眼说“换个地方说话” 楚萝与舒童跟在于清身后,左拐右绕,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该是什么地方的后院。 之后陈设让楚萝觉得有些熟悉,舒童看了看之后小声告诉她说这里是于梁的府邸。 “你和于梁什么关系?”楚萝叫住了于清问。 于清听到于良梁的名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你们认识于梁?” “就是他举荐我们参加的招婿比试”楚萝告诉他。 于清神色一轻,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就得真的好好聊聊了,走吧” 楚萝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一直憋着什么手段,只等故意引她们来此。 要是没认出这是于梁府邸,只怕是要在这里打斗一场,来个不打不相识。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于梁,提前把楚萝认识墨寻罗非,以及知道他们身世的事情全盘告诉了于梁。 于梁万万没想到楚萝居然能知道这些事情。 第一反应是戒备,可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沈先生万般交代,眼前的楚公子是比他命更重的人,请求他多多照拂好好对待。 沈先生以命做担保,她们应该是友非敌。 “两位收集这些消息,是要帮冯遮?” 一提起冯遮楚萝眼中恨意流淌。 于梁于清一眼看出她的情绪,这种情绪他们可太熟悉了。 “不是敌人,那就只能是朋友了”于梁开口道。 “我也这么觉得” “我恨冯遮是因为他与我有深仇,可于清与他,这又是为何”楚萝问出来。 “罗非没与你说嘛?”于清问。 “就罗非那样的人,你觉得他能说什么,墨寻话少冷酷,对谁都难说真心话。” 于梁点了点头道也是“听闻罗非的日子过得还比较逍遥,很多事情现在不知道才正常,苦了墨寻苦苦支撑才有罗非的天真日子” “可我觉得是兄弟,就应该共同承担责任,责任苦难困苦落在一个人肩上实在太重了,看似保护,实则也不好” 于清看着于梁有感而发。 “是啊,共同有人分担的感觉挺好的,有些人在不断成长成一棵大树,荫庇家人”于梁笑着回应于清的目光。 “你们二人也是兄弟?”楚萝看向于梁和于清,发现两人长得并不像。 “我们的母亲是亲姐妹,若无意外我们的父亲也是亲兄弟”于梁解释了他与于清复杂的关系。 “都是该死的冯遮,强抢姨母与我娘,大伯与我爹奋力抵抗全死于他手,我与他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于清只认自己是于家人,他与冯遮那个畜生此生只有一种关系:死敌。 于梁毕竟年长些,语重心长的说“阿清,活下来更重要,我们斗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保住于鲤。” “哥,我不怕死”于清拳愤愤道。 “大丈夫舍生取义,杀生成仁,就算是死也得有价值,要是你贸然行事,不但会连累于鲤,还会让整个于家,整个康金台付出惨重代价” “若不慎重,这不要命的行为举止便不但没价值还会助纣为虐,让冯遮活着更好,那有何意义,到时你就是罪人,别忘了他生你们的目的” 于梁句句振聋发聩,说得于清无话反驳。 楚萝却从这些话中得到几个重要信息。 “冯遮生孩子有目的?什么不要命的举动会让冯遮活得更好?” 这是楚萝一直在找的答案。 于梁看了看她道“沈先生在江州,你们也应该来自江州,应该知道冯遮在去年遇到一次刺杀。” 楚萝点了点头,这事在江州只怕没几个人不知道。 “那次冯遮受了重伤,科举的事情也交了出来,那是刺杀冯遮的人不少,可只有那一次能把他伤得那么重,虽然没能要了他命,但是也让他沉寂了一段时间” 楚萝想起雨夜那个重伤的怪人。 “他不是重伤,而是已经死了,那位刺杀的义士武功高得有点不像人,若是冯遮是个正常人,那次刺杀早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于梁笃定道。 “你是说那次刺杀其实杀手已经要了冯遮的命,你确定吗?” “可是为什么他只是重伤昏迷,后来又活得好好的为祸人间” 楚萝想起沔水镇守源村的惨案,都是冯遮受伤后的手笔。 “那时我为了亲人就在江州,有人目睹了冯遮死而复生的过程,并冒死传给了我” 于梁想起当初自己看到那封密信上的内容时的感受,到现在还有些难以平复。 于清在不知道的时候逃过一劫,不然他又失去一个亲人。 他从那以后再没去过江州。 打那以后,一把利剑就悬在他们头顶。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冯遮起死回生的秘密是什么?” 第147章 起死回生之方 楚萝迫切想知道,冯遮起死回生的秘密。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彻底要了他的命。 于梁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讲述这件事。 那是冯遮受伤后不久,他的人八里加急想于清带回江州。 事情来的突然他们都没有什么准备。 只是都觉得这次可能是鸿门宴,都不想让于清去。 可是冯遮派了顶尖的高手,康金台与冯遮牵扯容不得于清反抗。 他不去的后果会是康金台之祸。 那时于梁并不放心弟弟于清的安危,于是带着人跟着一同悄悄去了江州。 于清到了之后,因为水土不服整个人上吐下泻病殃殃的,原本很强壮的他,就在这个时候缠绵病榻。 于良有些担心,一向好动的于清也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在冯遮派的人的监视下,于梁与于清都不敢轻举妄动。 大张旗鼓的找大夫更是不好,他偷偷找了几个大夫,对于清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就在那时,于梁遇到了卖草药凉茶的沈维,沈维看出他是外地的人,便好心提醒说这两场可以治水土不服,不要钱都递了一杯给他尝尝。 其实于梁良每日奔波,操劳不已,也有些身体不适,最后看很多人都喝,他也接了过来。 没想到一杯不起眼的药茶居然缓解了他的不适。 他当时买了好些茶带回去,于青喝了这茶也很快好了起来。 他们都对沈维的医术很是佩服。 本来于清好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于梁安插在冯遮身边的人来信告诉他们一定不惜一切代价让于梁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 于梁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为了于清能躲过一劫还是打算照做。 但是要如何才能让于清查起来病的不行,还得私底下进行,不能让冯遮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他们并没有这样的人才。 于梁看着药茶来了主意,带着于清去沈维卖茶的地方。 沈维在得知他们是要避祸之后,也不负他们所望,调配了一种药茶,看似无毒,查起来也无毒,但的确达到了他们目的。 冯遮派来的大夫都没有查出来。 因为于清病了,他没有被冯遮的人带走,甚至让他们回去。 他们以为这是一个插曲,毕竟都平安无事。 可知道他们看到一具尸体。 看到这具尸体的模样时,他们才知道于清捡回一条命,可与此同时,一个面容体貌和于清很像的男子却丢了命。 那具尸体被抽干了血。 信上说冯遮身边有几个很邪性的医者,他们用特殊的药物和手段,在冯遮奄奄一息之时,抽有他血脉年轻又健硕男子的血给他换上。 冯遮得活,可被抽血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被抽血的人在这个过程当中极为痛苦,生不如死。 信中说这并不是冯遮第一次换血,而这一次的效果不知是因为伤的太重,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冯遮并不像以往换完血之后那样宛如新生。 很有可能他会再次换血。 这种邪术不仅可以让冯遮从奄奄一息活过来,还可以让他一直保持年轻,只是需要隔一段时间就得让一个人给他换血。 随着年龄越大,换血邪术的时间间隔就会越短。 这一这意味着需要更多和于清一样的人。 墨寻、罗非、于清,还有许许多多像他们这样的人,他们都会被冯遮用来续命,青春不老。 于清因为身体强壮,这次才率先被冯遮的人抓来。 这次是躲过了,但他很可能是冯遮下一个目标。 何况他们还有于鲤。 听到这里,楚萝才明白为何早已经活了很多年的他到现在都还只是个中年人的模样。 他是一个没有人性的人。 于梁告诉她,冯遮要的孩子必须要和他很像,他找的女子都长得很像他的母亲。 因为只有容貌像,才会尽可能的生出与他体貌相似的人。 于梁的母亲,于清的母亲,都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他抢走。 而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多如繁星,且他已经这样做了很多年。 谁都不知道冯遮具体活了多少岁。 从于梁有记忆起,康金台就一直在冯遮掌控之下。 “那康金台的历任城主为何坐拥这么财富却不谋反抗” 楚萝不明白为何城主愿意一直这么奴役。 于梁告诉楚萝他们一件秘辛,也是康金台最大的不堪。 现任城主其实也是冯遮的儿子。 可是据楚萝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现在的城主已过不惑之年。 最小女儿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 “你不是说你是陈主女儿的表哥吗?”楚萝顿时有点不理解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 于清与城主同一个爹,本该是兄弟,但……。 “城主真正的女儿早就不知道隐匿在何方,现在的这三个女儿,有两个其实是他的妹妹,也就是冯遮的女儿”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并用这些人威胁掌控康金台于家。 同时,冯子想让这些有他血脉的女子,诞下更多有他血脉的孩子,为他所用。 “那这次招婿为何不是这两位,偏偏是最小的这个,那两位也早到了适婚年龄” 于梁摇头“她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要被掌控一生,她们更不想传承冯遮的肮脏血脉,她们管不了别人,但是管得了自己。” 楚萝感慨她们深明大义,又是好烈的性子,她真的很是钦佩。 冯遮后代多,这么两个如何他压根不会知道注意到,所以她们不成婚也没影响到什么。 而眼下招婿的这个并不是冯遮的后代,是于家真正的血脉,与冯遮毫无关系。 以后的康金台绝不能还在冯遮的掌控之下。 这次私下的招婿其实也是在寻求新的靠山,新的共同利益者。 冯遮为了活着,为了长生不老,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又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到处都是他的人,让人无所遁形,无法反抗。 若是一时不能彻底除掉冯遮,他们便会暗度陈仓,慢慢的把康金台交到于家人手中。 比如这次会送出去的金矿,说是作为陪嫁给开采几年,实际就是真的送出去。 陪嫁的不止矿,若是那人日后有能力,还有整个康金台。 只是说这些还太早了些。 楚萝不知道靳无尘是否已经知道这些。 更不知道靳无尘是不是冯遮那边的人,知道康金台有不臣之心,特地来让他智取…… 第148章 同路之人 靳无尘并不知道他在楚萝那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十七拿着六个通关凭证,上了七楼。 靳无尘下楼时又看到了其他几个竞争者也已经走了上来。 而他们并没有解开五楼的机关。 最后花钱买通了守关人,这便是五楼另一种通关方式,用钱开路。 楚萝一直觉得还有另外一种方式,但他她万万没有想到康金台那么有钱,却还是利用这个赚钱。 靳无尘直接把这些人好不容易上六楼来的人,扔到猛兽群里,省得他们再碍十七的事情。 做完这些事情,他飞身从六楼下去,朝着楚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是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一次并没有追到。 楚萝好不一会儿才消化了于梁说的事情,如此说来,前几辈子的很多事情便说得通了。 墨寻罗非都是他养在圈里的供血人,早晚都会因冯遮死去。 而据于梁说的,除非他们身有残疾,或者身患重病,实在是无可用之处才能死里逃生。 楚萝一直听到于梁说于鲤,她不知道于鲤是谁便问了于梁。 “于鲤是我与于清的妹妹,或者说是我们的弟弟” “怎么又会是弟弟又会是妹妹?”楚萝被他们这话绕懵了。 “我的姨母再生下于清后,没能逃出冯遮魔爪,很快又再怀了孕,十月怀胎又再生下一个对双胞胎,可是女孩生下之后当即夭折” 于清的母亲本就没了求生之志。 对女儿的夭折更耿耿于怀,没多久就精神失常。 抱着于鲤天天喊女儿,不让别人靠近。 冯遮的儿子众多,根本不重视这个,便当真以为这个是一个女孩。 大家都不忍心戳穿这个真相,怕姨母没有活下去的心思。 便都当于鲤是女孩儿。 于鲤小时候穿女装,那时他也长得粉粉嫩嫩的。 本来想等大一点,等于清的母亲精神再好些,再恢复他的男儿的身份。 可后来我们发现,冯遮的人对男孩儿和女孩儿的态度不一样。 男孩儿会被监视起来,女孩就不会,为了给余鲤更多的自由,也为了保护他,对外一直都是说她是女孩儿。 可慢慢长大的他,面容虽然像极了他的母亲,娟秀但就是个男孩儿的身体与性子。 于清上次因为身体出了差逃过一劫,但若是让人知道于鲤是男孩,还身强体健,那么他一定逃不过冯遮的魔爪。 于梁在知道红之起死回生的办法之后,便打定主意要把于鲤的性别隐瞒到底。 可冯遮身边高人众多,只有一号脉,便能知道,冯泽换血后身体不像以前,需要供血的人更多。 适龄的并没有多少,他身边还有高人给他调配生子秘方。 康金台城主便是最初他药物作用下生出来的弱症之人。 若是他细究起来,对于生了这个女儿一定会有所怀疑。 于梁找了很多人,可他们都对这种事情束手无策。 他又试探性的找到了沈维,本来只是问问,没想到还真有这种药。 沈维给了他几粒药丸,让他试试看,结果还真有奇效,躲过了一次冯遮手下的探查。 于是他便要沈维给他再多送些药。 所以康金台闭城前沈维来此就是给他送这个药。 楚萝知道这个药,这药原本是她用来隐藏女子身份,后来经过沈维的调配,延伸出来男子吃了,脉相是女子的药。 再后来,沈维调配出更好更难探查的药。 没想到还起到了这个作用。 “沈先生三番两次鼎力相助救我们兄弟,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他还告诉我,救于鲤的药,药方最初来源于您” 这其实也是于梁愿意合盘托出,信任她们的原因之一。 这事情搞明白了,楚萝想起了八卦祭阵。 显然,换血之法用不着八卦祭阵,八卦祭阵到底起什么作用。 楚萝把守源村惨案、银河村之祸,还有罗非与八卦祭阵的事情给他们兄弟二人说了一遍。 他们在冯遮身边有探子,多掌握些信息可能会让楚萝更接近真相。 于梁想了想他与探子的信件往来内容。 信件里提到,那个刺客过于厉害,对冯遮造成的伤害很难完全弥补。 伤口恢复不像以前那么快,于是,他便在寻求更好更一劳永逸的方法。 来信时间就在沔水镇守源村惨案前没多久。 这八卦祭阵,应该就是他一劳永逸的什么新方法。 因为不知新方法是什么,于梁才会担心冯遮会对两个弟弟下手。 只是没想到还牵扯到什么八卦祭阵。 而康金台也是祭阵中的一方,看同为八卦祭阵的守源村、银河村,这前车之鉴让于梁与于清脊背发凉。 康金台虽然比那两个地方强大,人口更多,可以给冯遮提供金子,但是冯遮是个疯子,他没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于梁此刻也迫不及待想知道八卦祭阵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他们要如何才能避免康金台之祸。 他们个人的安危此刻与自己成长的家园比起来微不足道。 “于公子,我们合作吧,一己之力是无法对抗冯遮的。” 楚萝发出邀请,于梁两兄弟笑了起来“求之不得,我们也正有此意,只要能除掉冯遮,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又多了两位朋友,楚萝觉得多了一份保障。 她一人之力无法解决的事情,要是千人万人一起呢,一个人是一份希望。 从于梁那里出来,除了想起来那个雨夜的刺客,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居然在那种严防死守的环境下,真的杀掉冯遮,造成就是用换血之术都难以弥补的伤害。 他差点就达成了她的几世夙愿,完成了她的宿命劫。 她该对他感恩戴德,可是,那天晚上她并没有彻底救下他。 甚至还对他下了毒。 要是毒无法解,那他只会痛苦不堪的死去,她说他恩将仇报,可如此看来要是他真的死于她的毒,她才是真正的恩将仇报。 而且,她还替冯遮除出了一个能要他命的对手,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同路之人。 楚萝真的很希望他还活着。 第149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萝知道康金台的事情暂时与冯遮无关之后,楚萝便打算离开。 之后打探与消息的事,会有中芳堂和于梁联络。 于梁本想邀请她与舒童参加自己表妹婚礼。 楚萝却怕被靳无尘给认出来,到时又是一番麻烦。 说认真的,她倒是不觉得靳无尘会杀她,只是,会多一些无端纠缠。 她们得趁他们举办婚礼时人多混乱,从康金台出去。 城主女儿的婚礼,一切东西都已准备好,只等一个新郎官。 就在选婿后的第三天。 楚萝在仪式的前一天与舒童在于梁安排下出了康金台,看到一个雅致的客栈便住了进去。 楚萝选这个时候出城,是她知道这时应该是靳无尘最忙的时候,无暇他顾。 雅致的客栈环境清幽,所住的客人都是一些清雅人士,晚饭后便在院中聊天,看书下棋,别一番意趣。 楚萝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她不大善于主动与人交谈便坐在院中好静静观赏。 没过多久,两个店小二抬来大半只烤羊,说是让大家尝尝鲜,是他们老板的手艺。 这烤羊香味扑鼻,楚萝原本有些吃不习惯康金台的饮食,可是闻着这香味是倒有了胃口。 往日,并没有这烤羊一说,只因康金台人不习惯这么吃羊肉,以至于没有谁先上前取食。 楚萝率先走了过去,拿起一旁的匕首割了两块肉到一旁,一份交给店小二送去给舒童,一份自己吃。 她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吃的举止又异常优雅。 第一个吃肉的人总是容易被关注。 见她的神情,大家也对那羊肉产生了兴趣,纷纷上前尝了起来。 楚萝上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烤肉,是靳无尘烤的兔肉。 一想到这儿,楚萝就觉得这烤羊肉的味道有些像靳无尘的手艺。 她忍不住又多尝了几口,越发这么觉得。 可店小二说这是他们老板的手艺,难不成这间客栈的主人就是他。 可此时他不应该在这里啊。 上次她与靳无尘成亲是老帮主的意思,对她并不喜。 可这一次娶亲是他自己选的,不去忙碌新婚事宜,怎么会有闲情雅致来这里烤羊。 或许是手艺有相同。 在烤架旁的靳无尘尝了几口肉,想起楚萝第一次吃他烤肉的样子,那时她很喜欢那烤肉。 他来康金台也不喜这边的饮食,十七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会先在这里办一次。 等回江州,他会再替他办一次,这算是漕帮的喜事,他会学着如何去办。 等再找到楚萝,等她愿意,他会亲自操办一次属于他们的成亲仪式。 “楚萝你到底在哪儿?” 靳无尘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其实楚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与他只有一墙之隔。 楚萝回屋时,看到舒童已经吃完羊肉。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有很大可能就是靳无尘做的,在康金台很少有人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何况这手艺是一等一的,还有些人做饭有自己特殊的味道。 可是她并没有急着走,不管靳无尘是为什么留在这里,他应该还没有发现她们的真实身份,不然他早找来了。 眼下突然离开客栈,只会引起怀疑。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第二日一大清早,楚萝与舒童早早离开客栈,骑马离开。 傍晚,靳无尘等十七成亲礼成之后,回到雅致的客栈。 他挥毫在纸上画着一个人像。 寥寥几笔,画上的人便栩栩如生,生动传神。 店小二敲门拿着点心热茶进来。 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画,凝神注目不禁开口道“画的真像啊” “你见过此人,在哪见的?什么时候?”靳无尘抬眼问。 “见过,昨晚还见过,就在咱们的客栈。”店小二答。 “现在呢,还在吗?” “今天一大清早就走了,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行李也一同拿走了,大概是要离开康金台,因为听到他们说路途有些遥远。” 店小二索性把自己观察到的事情全说了,省得靳无尘一句一句的问,影响他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了”靳无尘听到他们离开康金台便收起要找这个人的心思。 第二天,新婚的十七迫不及待的赶来告诉靳无尘一些事情。 事情与冯遮有关。 新婚之夜,新娘子把很多事情都告知十七,如果十七反悔,她会偷偷帮他逃出康金台。 于梁查到的消息,十七的新娘也知道,一开始新娘只是说她与城主的关系。 是也让十七大为惊讶。 他们被一个神秘人控制着,娶了她,可能会面临着连累,康金台把她嫁出去是为了让她远离危险,远离康金台。 十七问她神秘人是不是就是冯遮,其实他已经确定。 新娘最后点头。 十七告诉她一些他们与冯遮的恩怨。 一说起来,他们不但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还有相同的敌人。 新娘早些时候就已经根据十七说的,查到他是漕帮之人,并且已经确认。 漕帮是江湖的第一大帮派,有他们的做事原则,听闻从未与冯遮有过牵扯。 新娘虽然很喜欢十七,但她很清楚,自己成亲还另有目的。 能找到对付冯遮人,至少也得找个中立的。 之前十七的身份就很合适。 在知道十七对冯遮的态度时,娇俏的新娘子更加觉得这是天赐良缘。 并把于梁查到的事情全盘告诉了他。 十七其实早就知道,康金台城主一家对冯遮早有不满,想极力摆脱控制,只是没想到他们除了不满,更对冯遮恨之入骨。 在知道冯遮换血起死回生的办法后,他大呼恶毒无耻,禽兽不如。 可要是他一直用这种办法,那他们该如何要他性命。 总不能杀掉这些虽与他有血缘但极其无辜的人。 十七自己想不到办法,便赶忙找到靳无尘把事情告诉他。 靳无尘沉默不语,冯遮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觉得意外。 “你夫人可知八卦祭阵的事情?”靳无尘问。 十七摇头“我与她聊了一夜,自然没问了把八卦祭阵的事情也问了,但她并不知道” “新婚之夜你俩聊一晚上?”靳无尘挑眉笑问,有些无奈。 十七点头“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得多给她些时间慢慢与我相处” 十七从靳无尘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他对楚萝的尊重理解与呵护。 只是不知何日能找到少夫人,少主并没有太多时间。 第150章 十七与于潇潇 靳无尘与十七商量后,要兵分两路。 为了让康金台日后无后顾之忧的站在冯遮对立面。 也为了自己新婚夫人的安全,十七要与漕帮的人先行护送妻子离开。 靳无尘看了眼听他的话的十七一行,送城主女儿离开的队伍后。 他策马扬鞭,按照原计划路线去找沈维。 他怎么都没想到十七居然有了喜欢的人,还这么快成了家。 十七骑马在马车外,听到于潇潇掀起帘子叫他,娇俏秀气的脸让人疲劳顿消。 她声音不大,可十七却立马回应了她。 “潇潇,怎么了?” “你累吗?”于潇潇白皙纤纤的,一手掀着帘子,一手递水壶给十七。 看着十七脸上有汗水,她从掏出精致的绣花手帕“你过来些,我给你擦擦汗” “这不算什么,不用擦了”十七不以为然。 “哎呀,你过来嘛”于潇潇娇声娇气的故作嗔怪。 十七被她可爱的神情逗笑了,让马靠近马车,把头脸伸了过去。 于潇潇轻柔的替他擦汗,擦得极其认真。 她光洁的额头,不但大还灵巧的眼睛,秀挺的鼻子,樱桃水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外面太阳大,赶紧躲到马车里去。”十七接过手帕自己擦,怕她累着,怕她晒着。 “你不在,我在马车里很无聊,我就想看着你。”于潇潇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她自己挑中意中人人怎么看都看不够,真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不知道会不会嫁给哪个不认识的人。 “十七哥,你牵着我的手,我想看看是不是做梦”于潇潇伸出了手。 “怎么会是做梦呢” 十七嘴上这么说,手还是伸了过去,任由于潇潇把她的小手放到他的手上,并和他十指相扣。 这还不够。 于潇潇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一阵酥麻感自十七的手被传到他的心里,顿时他的脸色一红,一阵燥热。 “潇潇别胡闹。” “这怎么是胡闹呢,十七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十七连忙摇头对着自己可爱动人的妻子说“当然喜欢,要是不喜欢,打死我,我也不会和你成亲” 于潇潇闻言满脸欣喜,脸颊上浮上两朵红云“我也是” “也是什么?”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于潇潇说得极为认真。 一阵风吹过,十七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十七哥,你上马车来,我好好给你说。”于潇潇略带羞涩,满眼含情的唤他上马车。 十七拒绝不了于潇潇娇滴滴的又恰到好处的撒娇,上了马车。 于潇潇自然而然抱住他,然后靠到他怀里。 “十七哥,从与我相识到成亲,你是不是觉得时间太短了,还不够了解我,还没做好与我相伴一生的准备?” 于潇潇抬眼望他,眼中有些委屈。 她总觉得十七对她有些疏离,一点都不像别的新婚夫妻。 “不是,我是怕你还没想好,多给你些时间了解我” 十七不想有什么误会。 “我想好了,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天吗?”于潇潇问他。 十七自然记得,刻骨铭心,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时,他去赏奇山异水,一身青衣,背着个包袱,里面放着写游记作画的纸笔,俨然一副书生的模样。 清俊文雅,潇洒卓然。 奇山异水所在之崎岖坎坷,重峦叠嶂并不好寻找,乱石嶙峋要有好的体力。 鲜少有人能找到。 即便是知道具体位置也去不了。 于潇潇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她跌进湛蓝冰冷深潭时,她压根没想到自己能活。 她并不害怕死去,但是她怕自己死在这美丽的潭中会污染这如蓝宝石的水潭。 就算要死也得死在别处,别这么煞风景。 挣扎了好一会儿,精疲力尽的她再没有办法。 只好放弃挣扎闭上眼睛,摊开身体。 没想到倒是浮在了在水面上。 可是潭水无波澜,林中无风,她在潭心飘着,耗着。 她本以为死定了,只是等她再睁眼,她看到了在深潭边的一个正在东看西望的一个文质彬彬气质十足的书生。 只见他拿出纸笔,边吟诵边作画。 于潇潇本想出声让他想办法救她。 可是她意识到这是一个书生,要是贸然出声,会把他吓跑,自己就真的再无机会。 于是等他画完,想他一定没有发现自己。 于潇潇也是在冷水中待了太久,一时头脑没想清楚,这里哪是一般书生能来得了的。 不得不说这个书生真的极其有才华,这游记真的写得让人犹如身临其境,她经常在这里比谁都有发言权。 不知知道他的画能否画出潭子的美,于潇潇有些好奇。 十七的画上一汪蓝得让人心疼又惊奇的潭水美不胜收,潭水中间漂躺着一位仙女,神情自然,身姿舒展。 与潭水交相呼应。 只是这一切潭中女子并不知晓。 还怕吓着了他。 赏完景,写完游记十七打算离开,不打扰仙女的游玩。 见他毫不留恋的就走,于潇潇再忍不住叫住了他。 “公子,我不小心掉进潭水里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十七脚步一顿,没想到,他以为的仙女游潭,原来只是不小心掉进了潭里。 这下再也不可能置若罔闻,悄悄离去。 他正打算飞身到潭水中心去把女子提出来。 没想到女子却以为他是一个文弱的书生,提出让他用木棍把她弄过来。 “你试试就好,可千万别因为我也掉进潭水里,我不想害人。” “要是这样也不行,你就走吧,去有人的地方,叫他们上来把我的尸体打捞出这个潭子,别把这潭水给弄脏了” 十七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意思,怕连累无辜的人。 也怕玷污了这里的美景,当真奇人一个。 这个想法真与他不谋而合,要是有人在这里没命真会玷污了这里的水。 这里的潭水仿佛天上的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连鱼都羞于在其中徜徉,只适合欣赏赞叹,不适合葬人身,再说还是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孩。 见书生没走,于潇潇松了口气,总算没把她当成妖魔鬼怪“公子,你往右边看,大约有二十步的路程,我看好了那里有根细长的倒了树枝” “你可以用它试试救我,如果你愿意的话又勉强能拿得动的情况下” 十七朝她说的那个地方看去,还真有她说的树。 见十七不动也不说话,于潇潇又道“没关系的,你手是拿笔杆子的拿不起来很正常,你往左边走走,那边长了些竹子,那个轻些,你能帮忙一下吗?” 第151章 十七与于潇潇(二) 十七顿时觉得这个女孩还挺体贴。 只是涉世未深,心思过于单纯了些。 也是遇到他了,要是遇到什么坏人,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十七按她说的过去拿了竹竿,先按照她说的方法救她。 可是,最长的竹竿都没有办法够到她。 十七也不急,摊手看着于潇潇。 “你走吧,按照我之前的说的你出去之后让人帮忙来把我捞走,到时你会得到很多黄金” 于潇潇承诺完,闭上了眼睛,想着还有很多美景没看过,她心里多少还有些遗憾。 但最后能在这漂亮的蓝色水潭里死去,也不枉她一直积德行善,酷爱这天地间的美景,保护这些景色。 “你甘心就这么死去吗?”十七开口问。 “也还好,人间有太多让人不甘不值得留恋的事情,但是这山水怎么都不会负人,若有什么不甘就是这山水风景我还没看够” 喜好风景这一点,与十七不谋而合,但十七觉得,这人间也没那么不堪,有人再破坏有人再尽力缝补。 有无情无义之人,但也有人重情重义值得拥护值得追随,只要这些值得的人在,这人间就还值得。 何况他一直记得靳无尘曾说过的一句话:若不喜欢现在的人间,那就让这人间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若没看够,那就继续看下去”十七回她。 于潇潇睁开眼说“可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十七把手中竹竿扔入水中,飞身轻点水上竹竿借力,飞到水中间,一把提起了于潇潇。 于潇潇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在岸边的大石板上了。 “你……我……”于潇潇喘了几口,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别你啊,我的了,把这个衣服先换上,这个地方高寒,要是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再过一会儿你就会冻死在这里” 十七把一套自己干净的衣服放到于潇潇旁边的石板上。 放下衣服整个人就背对着,回到他摆放,东西的地方,自顾自的画他未完的画。 于潇潇很识好歹的换上他的衣服,衣服大了不少,于潇潇换上之后走路很不方便只好提着走。 走到十七旁边,看到了他的画。 真的画得极好,本以为他的游记已经是一绝,没想到画得更是很好。 “你这本游记我能看看吗?”于潇潇看着已经有些厚的游记本子,实在很想看。 她已经猜到,前面的纸上也写了游记和画了画。 她能看到的风景有限,极好读游记去想象她没看过的美景。 十七画完便合上了手中本子,头也没抬的回她“我们不熟,不可以” 于潇潇眨巴眨巴眼睛,眼巴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毕竟是你的心血,可我真的很想看,你看我可以付钱看嘛?” 十七眯眼问她“你很有钱?” 于潇潇知道财不外露,不然会有危险,可是她就是很信眼前人“嗯,算是很有钱” 十七收本子的动作半点不缓“可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你的确也不像没钱的人,有钱的话能用钱买到的你肯定都不缺”于潇潇推理道。 “那你缺朋友吗?”于潇潇觉得朋友买不到。 一说起朋友,若是很久以前他的确没有,可是,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十七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是靳无尘。 细想还有二十四煞,还有漕帮中不少兄弟。 “也不是很缺”十七摇头。 “那是不是也不介意多一个,我会很努力的做一个红颜知己,怎么样” 于潇潇实在太想和他相熟。 十七还是没什么反应。 “你成亲了吗?”于潇潇见他不为所动,突然灵光一闪。 十七有些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地方另一处绝美的地方如何去作为你先回答的报酬” 十七听娇俏的于潇潇一本正经的说着丝毫不让人吃亏的话,倒也不反感,她看起来娇滴滴的,但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模样。 没有自以为是,也没什么大小姐脾气,很礼貌也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 “没有” 十七如实回答,他压根就没想过成家的事情。 看他家少主这感情略有坎坷的模样,他并不想吃这感情的苦,不是他怕吃苦,只是觉得没必要。 “那我嫁给你怎么样?” 于潇潇看着他直接问了出来,与其嫁给那些乱七八糟她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嫁给她一见就有好感,与她志趣相投,还于她有救命之恩人。 十七手中动作一顿,问道“你这是拐弯抹角的,说要看我写的游记,结果又回到那古老的以身相许的桥段?” “嫁给你,不就与你相熟了嘛,你还能不让我看吗,再说我有钱,娶我你会得到很多很多嫁妆”于潇潇眨巴眨巴大眼睛盯着十七。 十七无法被她这样一直盯下去,从包中拿出那本游记递给她“大可不必,为了这么一本书嫁给一个陌生人,这很儿戏,你知道我是人是鬼吗” 他还是不为所动,于潇潇有些挫败感,自己在这康金台怎么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呢。 不说容貌,她还有钱有矿啊。 虽说不至于让男人爱得死去活来吧,但也不至于让人连看一眼都那么费劲。 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很与众不同,皮相好,武功高,有才华,喜山水。 美色诱不动他,金钱也没办法让他动容。 这样的人真的很难得,可也让于潇潇有些气,不怕人有弱点,就怕人没弱点。 但这些苦恼只困扰于潇潇一瞬间,转眼她就被手中的游记所深深吸引。 一看看得入迷,十七在一旁已经生火把她衣服烘干了她都没有察觉。 还深深沉浸在书中。 十七打了只兔子烤着,旁边人浑然不觉,看得津津有味。 她专注的神情,时不时的自言自语的点评也让十七感同身受,顿时有了看景时被理解的心情。 她的很多想法与看法与他极其相似,仿佛两人同游他曾走过的名山大川,并有了相同的感受。 于潇潇也有此感觉,从未有人与她能如此神魂相交。 她爱极了看这些景写下如此有文采又动人心弦的游记的人。 若说之前说想嫁十七是一半真心一半假意,可在看完十七写的画的东西之后,她打定主意,她要嫁这个她仰慕的人。 如果他不要要她做妻子,她就跟着他做个旅伴,与他去看这世间的风景风雨。 第152章 半空山 “你考虑一下我好吗,虽然相识时间很短,但我认定你了,真的很喜欢你”于潇潇拉着十七的手极其认真的表白。 十七本想拍掉她的手,可看到她眼中的真挚情感他一顿。 他低头不语,回想自己的过往,盘点了自己所拥有的的一切,又想了想他要追寻的未来。 在等待他做出决定的这个过程中,于潇潇忐忑不安,期待至极又极度害怕他没有余地的拒绝。 “要是一时考虑太仓促,你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慢慢想慢慢看,我们慢慢接触你再做决定……” 于潇潇有自己的自尊,她不可能在他拒绝之后还纠缠他不放。 所以她再次退步,给自己留些余地。 这么些年来她每年都要见到太多的各色男子,但是从未如此心动过,她所求的是与她灵魂相契合的人。 本以为遇不到了,可是在这生死之际,在她最喜欢的地方,他来了。 来的突然,又来得恰如其分。 “不用了”十七直接回她。 于潇潇的心跌入谷底,他还真是干脆,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他这样的人做夫婿真的会让人很安心。 独自出门在外,他丝毫不会与别的送上门的女子纠缠不清。 可惜,他不要她。 于潇潇失落至极,面色犹如秋天残败的落叶。 “我娶你” 于潇潇一时恍惚没有听清,以为自己异想天开出现幻觉。 “你说什么?”于潇潇试探的问。 “我娶你”十七说得很干脆,反客为主拉住了她的手。 于潇潇既欣喜又奇怪,他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以后再告诉你”十七并没有当即解释缘由,有些事情以后不言而喻。 过程如何,如果都不影响最后的结果,那又何必自找麻烦多经历太多。 于潇潇倒也没太在乎,总之现在的结果她很开心。 十七拉着她坐下,把烘干了的衣服给她披上。 又体贴的用刀把兔肉切下来递给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于潇潇整个人仿佛被裹在幸福的云朵里,暖暖的软软的。 这个夫君实在是太贴心周到,没答应她之前那么冷漠,可是想清楚答应她之后,就真的对她很好。 十七如此对付潇潇,其实也是与靳无尘学的如何对自己夫人。 他家少主对少夫人一贯体贴。 他说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多照顾呵护些。 而他家少夫人楚萝,对人缺乏信任,若要得她接纳,得有足够的耐心与信任。 若非如此,靳无尘要留着一个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眼下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他家少主不知何时才能解除误会,得到少夫人的真心。 相比他的少主,他就幸运多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看了一眼旁边的正专心致志吃东西的于潇潇。 求娶城主的女儿并不容易,可他既然下了决定,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险阻,他都不会退缩。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家少主会如此卖力的帮他。 马车上的于潇潇抱着十七不肯撒手。 他说什么都没用,她到手的夫君,她绝不会让他飞了。 她早在见到他那天就考虑得很清楚。 “十七哥,夫君,你怎么不看我啊,也不让我看你,我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了,如此避嫌做什么” 于潇潇性情直接,可不是什么含蓄内敛的。 “潇潇你要做什么?” 十七对拉着贴上的于潇潇问。 “生米煮成熟饭,省得你还说什么让我慢慢想的话,到手了才是我的” “潇潇,别闹”十七按住她。 于潇潇挣了挣抱着十七的头,吻上十七。 十七怕伤到她,根本没用多少劲,才让她轻易挣开。 “你不喜欢这样吗?”潇潇看着面红耳赤呼吸有些不匀的十七问。 没等十七回答,于潇潇掀开车帘道“前面不远处有个镇子,我们在镇上最大最好的那个君悦客栈住下” “客栈人多杂乱不安全,……”十七开口。 “放心,那是我名下的客栈,很安全,没人可以打扰我们” 于潇潇舒服靠在十七怀里,盘算着到君悦客栈后如何得到自己的夫君。 在这个君悦客栈,十七难抵娇俏又纯真的于潇潇的主动…… 两人本就心心相印,一开始半推半就,后面就水到渠成,难解难休…… 楚萝与舒童本欲回到森沙,中途却接到了从江州转过来的一封信。 寄信人是蔺良坤。 她拜托蔺良坤再次修改的曲谱,蔺良坤拿出了他最大的本事改了一版,随信给她寄了过来。 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改下去,楚萝除了看他刚好完成上半段,还有一半实在补不了。 蔺良坤给她指了一个地方,让她去那个地方去试试看。 半空山。 到了这个地方,楚萝才知道半空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制乐器的镇子。 这个镇子依山傍水,钟灵毓秀,山上树竹质地优良,极其适合用来做乐器。 镇子上的人远离尘嚣,都是简单淳朴的手艺人。 他们传承制乐器的手艺已经上百年。 也难怪蔺良坤会让她来这里。 只是,楚萝拿着曲谱在这个镇子上询问几日,没人能接下曲谱下半部分。 她也不急着走,这个地方离八卦祭阵上的一个方位很近。 她想探查一番再离开,看是否能找与冯遮有牵连的地方。 舒童轻功好,白日出去探查,楚萝则在镇上东游西逛,听各种乐器师傅调试乐器。 师傅们的铺子离得并不远,各种乐器声音交织却不杂乱。 楚萝在一藤椅上喝着茶,静听了几天,竟然从中悟出了下半部分。 只是她不确定,是否与这残旧古曲作曲是同一想法。 她拿起起一把还未上色的琵琶,把心中的古曲弹了起来。 这一曲琵琶弹响,这镇上有很多乐器居然也跟着颤动发出声音来。 让人叹为观止。 而楚萝带在身边的那个演奏曲子的铃铛也有韵律的响动配合起来。 声音美妙至极。 楚萝的琵琶,像是这里所有乐器的王,振臂高呼,其他的乐器都臣服于这声音之下。 第153章 一首曲子,一座牢 这一刻,她也被这么一首曲子所震撼到,一首曲子而已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难怪王佑实他们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还原它。 一首开锁的曲就已经如此厉害,那么这背后隐藏的东西只怕更有威力。 这还是楚萝稍稍加了一点内力的效果,要是多倾注一些内力,只怕影响力出会比现在大很多。 本来她也没想用内力,只是自从学会把内力凝聚于指尖,她操纵内力又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便在不觉间形成了习惯。 这个习惯不好得改改,要是在有心人那里露出了马脚,她肯定会引来危险。 曲子完成,她便打算要走。 但是,突然很多的制作乐器的手艺人全都朝她围了过来。 “你们要做什么?” 舒童不在,楚萝紧了紧怀中的琵琶。 “你是何人,怎么会弹这样的曲子?”一个头发花白双手满是老茧的老人率先问出口。 “我就是一个过路的,听闻半空山制的乐器极其之好,我勉强会点乐器便来看看” 楚萝本想蒙混过去,她本不是招摇的性子,哪里想到就这么一首曲子会引得全镇的乐器共鸣。 “能弹这样曲子的人怎么可能只是略会点乐器,我们这乐器做了一辈子,耳朵好得很” 老人言语直接。 “我无意冒犯这里,这就打算离开” 楚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犯这里的忌讳,觉得还是早点离开得好,提脚要走。 “且慢,你不能走” “为何不让我走?” 楚萝心中暗道不好,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都是听惯曲子的,恐怕不好用曲子操控,而且这轻了重了都不好,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我们并非有意为难你,你刚才的一曲琵琶断了我们很多乐器的弦,你得负责” 老人开口,其他人纷纷点头。 楚萝就知道有麻烦,这些人不会让她把弄坏的乐器都买下来吧。 这半空山可有不少乐器,便宜名贵的都不少,要全买下来,可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她根本不是故意的,再说钱都用到森沙去了,哪还有这么多钱。 就算是用王佑实他们给的信物去取钱,买下这么多乐器又有什么用呢,它们应该到需要它们的人那里去,全在她这里只会蒙尘。 “你们要我如何负责,我没钱”楚萝求饶地把话先说前面。 “要你钱做什么,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黑店打劫占便宜的地方” 老人家有些不理解楚萝为何这么说。 “那你们是何意?”楚萝一听不要钱,心顿时放了下来。 看来还是穷太久,提钱就紧张。 “把这些受影响的乐器续好弦,再调好音。”老人家把要楚萝做的事情说出来。 楚萝听到这个要求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在这个地方有这么多乐器,我要做好这些工作要到何年何月啊?” “我们不管,弄不好你别想离开。” “我赔钱,可以吗?”楚萝这会儿觉得赔钱也不错,毕竟她没那么多时间。 “不可以” 楚萝得到直接无情的拒绝。 “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大姐我真的有要命的急事,不能在这里久留,你们念我是无心之失饶我这一次吧” 这些人实在太有原则,并不退让,楚萝转念一想,也难怪他们做出的乐器会那么好,他们有自己的原则底线。 “我们并非有意为难于你,但这是你种的因,就得由你来承担这个果” 老人家看楚萝着实为难又开口道: “需要续的琴弦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调音的可能多些,你可以看看再说,总之你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这里。” 楚萝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弹了首曲子,就会给自己画了个牢,不得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一开始她心浮气躁的,看着数不清又一时调不好的乐器发愁。 老人家教她要静下心来“有时慢才是真正的快。” 光说还不算,老人还在一旁教她如何更快调琴弦,续琴弦。 为了让她调音没有差错,老人家让她分辨很多琴弦不同细微的声音,锻炼她的耳力。 一开始,她的耳朵还不够灵,调的琴弦总是不符合老人家的要求。 一次一次的纠正分辨锻炼,只要楚萝一分心或者心浮气躁,往往就事倍功半。 楚萝慢慢明白老人家那句慢就是快。 便只好静下心来,稳扎稳打的辨别不同琴弦细微的差别。 静下心来之后,她心中无杂事,耳中只有丝竹声,耳力得到很好提升,越来越容易辨别极其细微的声音。 光有耳力还不够,要想调好琴弦,还得有一双巧手足够灵巧。 老人家每天晚上都会让她用药草煮的水泡手。 白天又让她弹一首极其变化又极其复杂的曲子三十遍,让她手指充分得到练习后才让她调琴弦。 熟练了之后,又有老人家的严厉的指导。 她两只手不多时就可以同时分别操作两种乐器。 两只耳朵也可以兼顾着听不同的声音。 很快,她一个人就可以达到出三四个人半空山老匠人的效果。 在这不知不觉间,她就在半空山待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靳无尘去了森沙。 只是,他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找楚萝。 后来,他偷偷查看沈维与外界的通信,可一时并没有任何与楚萝相关的消息。 全是沈维从其他地方买种粮,运食物来森沙的消息。 而大夫当得好好的沈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医馆不开,江州不回。 竟然带着很多人开荒种地,忙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靳无尘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直到他摸进沈维摆放东西的地方,看到费止游给楚萝调配的药丸少了好几瓶,这才确认他的确没有想错。 那个药只对楚萝有用,沈维一定已经把药交给了楚萝。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用的什么方法。 靳无尘不会动沈维,一旦动了沈维就切断了他和楚萝唯一的联系。 打草惊蛇的事情他不会做,但是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知道找楚萝的事情急不得。 对待有些猎物就得有耐心。 于是他在森沙住了下来,在边境买了个房屋又买了块土地,种了些楚萝喜欢的果树花草。 整天浇水施肥,伺花弄草,仿佛一个归隐田园的人。 他种的都是边境没有的品种,经他摆弄长势还不错。 他的等待也没有白费,沈维收到了一封简单的报平安的信:在半空山,一切安好。 那字迹,靳无尘见过。 “今日你再把那首曲子用不同乐器弹出三十遍,便可以走了”老人家告知楚萝。 可楚萝觉得她还有很多没有调弄好,不知道半空山的为何现在就愿意放她走了。 第154章 礼乐崩坏 “你弹完我告诉你”老人家笑着说道。 楚萝听话的弹完。 老人家让她拿起一把音质不准的琴说“弹了试试” 楚萝轻拨琴弦,琴弦,琴声都很好。 她不禁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道“那些需要你手动调音的乐器,都是一些有灵性的乐器,而其他因为你琵琶声而出问题的乐器自然也可以用琵琶声调正” 楚萝顿时有些明白“所以,你让我每天用内力弹三十遍你给我的曲谱就是为了调音。” “对” “可是你们这个镇上的预期实在很多呀,短短三十天怎么可能全部都调完?”楚萝还是不理解。 “姑娘,琴弦如箭弦,要张弛有度,并不是时时紧绷着,不弹奏的时候就给他们都松了,所以也并没有那么多弦乐器的声音被影响。” 老人家话里有话。 “你们……”楚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她弹那三十遍的最后一遍时,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琵琶技艺,又有很大提升,对琵琶的掌握更加强。 整个人仿佛与琵琶成了一体,琵琶随心所欲。 “你们在帮我提升琵琶技艺?”楚萝疑惑的问。 “不止琵琶,你再试试古琴”老人家指了指古琴。 楚萝当即又弹了一曲古琴曲,也是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是调了音而已” “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楚萝看着老人家还有一些半空山的人问。 “因为你能弹出引起半空山祖传乐器共鸣的琵琶曲,你定然与我们祖上有渊源,我们需要你帮忙替古乐器调音,你也需要我们帮忙才能达到” 楚萝有些懵,什么祖上渊源,什么古乐器? 她楚家往上数几百年都没什么大人物,族谱上写得一清二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能给我讲讲嘛?”楚萝势必要了解清楚。 这背后可能有很多秘密与牵扯。 而她会弹琵琶这事和很多事情都有关联,只是没什么事情把它们都串起来。 要是消息无误,老帮主让靳无尘娶她进门好像也与她会弹琵琶有关。 王佑实他们要琵琶谱是为了解开曲谱中的秘密,找到他们家族的秘方。 而他们所要解开的兰小将军和景家当家人留下的秘密。 那冯遮呢? 为何也一直在找会弹琵琶的? 还有漕帮老帮主又为何也要会弹琵琶的儿媳。 还有海外海的神医龙榆说她与一个人很像。 半空山又说她弹出的曲子与他们祖上有渊源,这就奇了怪了。 老人家开口道“你那日来此所弹的曲子早已经失传多年,我也只是听我的父母弹过其中的片段” “你可知道兰小将军和景家当家人?” 楚萝点头。 “我猜得没错,你会弹那曲子,多少是知道那两人的” “做那曲子的人是兰小将军,做曲地也正是在此,当时小将军已有上半阙,但这曲子的后一半迟迟没有接下去” “兰小将军经景家当家人介绍,与我们祖上成了朋友,闲赋来这里学做乐器之时,于镇上游走有了灵感,写了下半阙曲谱” “我们这里世代做乐器,不少制乐器的大师都出自我们这里,我们这里自然也收藏了些意义非凡的乐器,但并非所有人都能配演奏” “也并非所有人都懂礼乐的意义,可兰小将军却很懂,景当家也懂。 “一个国家要是礼乐崩坏,没有法度,那是野人的世界,他们说乐亦教化百姓懂礼识仪,亦能影响人心” “这二位是我们祖上的知交好友,也是那时半空山盛极一时,不单是个做乐器地方,也是个传承礼乐的地方” “可后来,兰家景家没了之后,大徵动乱,除了” “后来,兰小将军与景家当家不在了,这大徵动乱,我们这里虽没受战火袭扰,但是却首当其冲的受到了重大打击” “百姓的精神如何不能受我们这里的影响,也不能受大儒先生的影响,凡是能让百姓耳清目明的举动都不被允许” 楚萝自然明白这是何意,一旦太多人有了思想有了意识,不那么愚昧就不那么好掌控了。 兰小将军他们一群人能推翻残暴不仁的统治建立大徵,就得益于百姓得到良好的教化,能明辨是非,知道好坏,敢于反抗,也知道如何反抗。 若是百姓一直如此,那就要求在位者必须时时保持清醒,吏治清明。 不然,稍有不慎就会面临改朝换代,有能者居之的下场。 所以皇帝一旦昏聩,想的便不是励精图治,而是如何让百姓变得更加愚昧,没有思想。更好奴役。 如果有叫醒这些百姓的人,自然得除掉。 少圣和他师父一门,这半空山的人都是被忌惮的人。 半空山要想继续存在,必须舍弃掉很多东西。 想必就是在王佑实他们被剥夺掉秘方之时,半空山也彻底失去传播礼乐的能力。 “多年前,半空山在那场由当权发起的劫难中,残留的东西并不多,重要的曲谱都被毁得干净,有些能力的老一辈也尽数被残杀” “我们这些都是苟活下来的人,传承老一辈的技艺活着,我们在等一个能复兴的机会,等有缘人让那些早就失去音准古乐器恢复。” 楚萝听到这话才想起自己调音换弦的乐器中,确实有不少是老乐器。 “那些乐器你们不能调吗?”楚萝不懂为何是她,这些匠人哪个不比她了解乐器。 “乐器发声并非只因有弦,好的器乐浑然一体,每一个部分都是发音的关键,这些乐器当时哑然无声才逃过一劫” 老人家给她介绍。 “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们没有声音?” 楚萝诧异不已,乐器不是人,除了损坏还能如何呢? 见楚萝要问到底,老人家倒也愿意教她一二。 “用曲调,打乱它们原本的韵律,即便完好也是哑巴” “真能如此?”楚萝有些不信。 直到老人家递给她一把完好无缺的古琴,让她弹了试试。 楚萝自问对琴也还算能弹。 可这把古琴,她是怎么都弹不响,发不出半点声,真如同哑巴一般。 “是这琴认主,非有缘人不能弹响?”楚萝问。 第155章 回音曲的希望 老人家摇头,让楚萝再试试另一把无弦琴。 所谓无弦琴,是真的一根弦都没有。 “这怎么弹?” 楚萝看着这琴以为老人家在开玩笑。 老人家捋了捋发白胡须道“按照你平时的弹法弹,就当它有弦” 楚萝虽然不理解不相信,但还是照做,在木根桌上弹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琴弦的样子开始空弹无弦琴。 一碰弦,空灵的久远的琴音响起,每一个音都在人心上响起。 一曲普通的古琴曲,因着这无弦琴,因着楚萝的技艺,在人心间耳中缠绕不绝,美妙至极。 “怎么如此神奇”楚萝惊讶不已,这无弦琴真是宝贝。 “在你手中它是宝贝,但是在一些人手中他就是一把残缺不全的古琴,这才是真正有点本事的人才能弹的琴。” 楚萝回想了老人家刚才说的话“我明白了,这古琴通体的材质特殊且有灵性,即便只是空弹把握一定的力度与技巧就能让它发声” 老人家欣慰点头“孺子可教也,当真聪明” “所以要的不是什么有缘人,而是能准确掌握力度曲谱让琴给与回应人,琴身与弦早已化为一体,当真是个宝贝” 楚萝称赞这把看似古朴寻常其貌不扬的无弦琴。 老人家指着那楚萝弹不响的琴道“它之所以不响是因为多年在琴技高超人手中多年,琴身沁在各种美妙卓绝的琴声中,它的每次颤动都受到影响” “这练就它的灵敏,若是有好风恰如其分的吹过,恐怕它自身就能奏响琴曲” “但……” 楚萝自己也弹琵琶,她知道有些技艺与规矩的乐人,其实很不喜把自己常年使用的乐器,借与他人使用。 怕的就是扰了人与乐器成就的默契。 只是没想到,有的乐器竟然灵敏好到无人就可以颤动发音的地步。 也难怪那些名乐器,古乐器,大家乐器轻易不让人碰,宁可让其闲置都不许一般人去辱没。 器乐有灵,得之培之不易,一旦毁坏其原有灵气,比毁其行也差不到哪去。 “是有曲调乱了它原本的灵性韵律,让它成了现在的哑琴?”楚萝虽是问,但心下已经确定七八分。 “正是如此” 楚萝看着这琴痛心万分“何人如此暴殄天物” “当时来毁半空山的人下令说,半空山所有能发声能响的乐器都要要带走,带不走的就毁掉” “当时情急之下,我们的先辈中两位技艺最高超者,放弃自己逃生的机会,弹了半夜的哑音曲,至死方休,亲手让他们至爱的乐器哑了声留存下来” 楚萝听完很是佩服这两位的前辈,在一生挚爱面前,生命不足已。 这些哑了声乐器早已经不是简单物件,它们是乐人的朋友知己。 他们一同奏出的是彼此灵魂共振的声音。 “有什么办法能救回它们吗,既然有哑音曲,是不是也有回音曲?”楚萝问。 “有” “那……” 楚萝想问的是既然有,为什么还让这琴哑着。 但她瞬间想到其中肯定有什么难处,不然爱乐如命半空山人怎么会一直放任琴哑着。 “我懂你何意,我们有曲也弹过,但是这琴就是丝毫不为所动,除了这把,这半空山其他有灵的琴与琵琶也都一样” 老人家说到此也很是惋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楚萝思索着。 “在你没来之前,我们一直找不到原因,在你来这之后事情有了转机” 老人家知道这是除非楚萝有强烈意愿,不然也完成不了。 这才循循诱她了解。 “我?” 老人家点头“这些有灵气乐器的回音曲特殊,除了要技艺高超曲子娴熟,还需要独特的领悟力,古往今来,只有兰小将军做到过” “而那日你弹奏那首琵琶曲时,沉寂多年的哑巴乐器第一次有了回应,所以你是转机” 兰小将军曾做到的事情,楚萝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与小将军有牵扯。 “那你们为何一开始不与我明说,让我试呢?” 楚萝不懂他们何意。 “你的技艺已经很好,但是还不够好,以你的天赋,你对琵琶声的影响远不止如此” “兰小将军的琵琶不但可以凝聚人心,振奋精神,还能让人热血,产生强大的力量” “跨越几代人,难得有一个你与小将军的技艺有些相似,我们便不能轻易让你离开,半空山的未来很可能得系于你身,你必须得更强” 楚萝回想老人家这一个月让她做的事情。 她的确有了不小长进。 “除了当你有长进之外,我们还想看看你的品性,你天性善良,一腔热血有担当,虽然一开始有些急躁,但是听得进话去。” 老人家言语间全是对楚萝的赞赏,他对楚萝很满意。 不然绝不会让她看这些古乐器。 “老人家,你把那首回音曲告诉我吧。”楚萝诚心诚意说道。 “回音曲,你每天弹三十遍的那个是前奏,虽然简单,但是只有弹好了最基础最简单的指法,你才能弹好完整的回音曲” 楚萝曲子到“弹多了,总觉得回音曲前奏与诗经里很多诗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人家听了她这话甚是惊喜“你当真有超凡的领悟力,这回音曲就是取自诗经百姓们轻松的安居乐业的灵感” “而那哑音曲作曲灵感,则是取自离骚九歌” 楚萝接过老人家递过来的曲谱,凝聚内力,在一普通的琴上开始弹起来。 琴声如冬去春来的泉水一般,流畅充盈,充满着生命的力量。 第一遍哑音的古琴微微颤动。 楚萝再弹第二遍,哑音的乐器反应又更大了一些。 舒童与老人家就这么看着楚萝跪坐在琴前,从朝阳初升弹到晚霞满天。 当圆月升起,月华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背挺直着,仿佛不会累一般,整个人一直在光里。 清风徐徐路过,受琴声影响也在乐器上诸多逗留。 哑音的乐器们回响越来越大,最后全都随着楚萝的琴音响动。 仿佛被捂了很久的嘴被松开,重见天日一般肆意狂欢。 她一人一琴,弹奏出千万人一起弹奏出的曲子。 曲子大气磅礴,横扫污浊,没有见过半空山辉煌的后辈们,心灵在这一刻被器乐之力荡涤。 明白了祖祖辈辈所坚守的意义。 这世间,需要充斥着这样的声音才会充满希望与盼头。 第156章 错开 这声音随风传得很远,远在几个镇外靳无尘都听入了耳中。 他的耳力一直很好,能听到别人难以察觉的声音。 这乐声让他震撼惊叹,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有力自然。 这个镇子距离半空山已经不远,应是半空山的人有什么庆典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奏乐。 他想,很快他便可以赶到半空山,在那里见到他想念之人。 当所有的乐器再次有了自己声音楚萝停了下来。 风继续吹着,原本只是新做极其普通的那把琴,此刻随着风声轻轻低吟着。 “看来这新琴也因为你有了它自己的声音与灵气,你与兰小将军有缘,与半空山有缘,若有一天你要荡清寰宇铲除奸邪,半空山任你差遣” 老人家对楚萝承诺,并给了她一份几首兰小将军与他们一起收集创作可以感化人心的曲谱,虽已所剩不多,但依旧能看出其精神。 楚萝看了一眼,更加佩服兰小将军。 兰小将军除了武力超群,聪明才智超群,更懂得如何让一个国家长久,如何春风化雨般教化百姓。 若是你能识文断字,有书籍有诗词歌赋教化。 若是不能,那还有口耳相传故事,极易传唱引导人向善爱家国的音乐。 兰小将军不在了,可是不怀好意人用了几百年都没能彻底磨灭其所说产生的影响。 而这影响隐约有复起之意。 楚萝拜托老人家派一些人前往森沙,教森沙人制作乐器,演奏有教化之能的曲子。 老人家欣然应下。 楚萝与舒童趁夜没有稍做停留,骑着能日行千里的大马离开。 第二日下午,等靳无尘赶到半空山时,遍寻楚萝而不得。 半空山人团结,把楚萝曾在这里的事瞒得一丝不露。 他们无法确定靳无尘是好是坏,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护楚萝就是保护半空山未来的想法,除了楚萝本人,他们谁都不信。 当靳无尘拿出楚萝画像之时,老人家看着这画说了句“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不过没见过”。 其他人也是如此,半空山的人说谎都不用草稿,准备了一个月的谎话,他们自己都早已经信以为真。 再说见着楚萝真面目的人全是半空山主要人物,没几人。 其他人见着全是易容后的楚萝,说没见过时表情一切正常。 半空山与外边有生意往来,人来人往的有陌生人来并不稀奇。 找不到楚萝,靳无尘突然念头一动,画了一张在康金台见着那个人的画像。 楚萝第一日来为了省事的确是用的那个易容。 好在那日她只是在街上闲逛,没谁认真留意到她。 不然凭借靳无尘观人的本事,这些人只怕说没见过到神情一定会出差错。 “公子,你画像上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和谁都像和谁都不像,这里人来人往的,记不住很正常” “要是和公子一般生了这么一张只应天上有的俊俏面相,倒是一见难忘” “可您画像中的这个人实在过于普通,就算早上见,一柱香没忘掉也是小妇人记性好了” 进入半空山必经酒楼的老板娘笑眼眯眯的回话道。 “那这个姑娘呢?”靳无尘拿出楚萝的画像。 “好美的女子,这张脸真是女子见了都心生欢喜,我要是见着她了,就凭她这样貌我就请她吃一顿酒菜” 楚萝的确生了张极其漂亮又不惹人嫉恨的脸,按说要是见过,定然不会忘了。 老板娘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不曾见过。 靳无尘在半空山明里暗里都打探了一番,半空山近日来一切如常。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至于他听到的那场演奏声,半空山百姓说是长老们月圆之夜,兴起点斗乐会。 大人小孩都这么说,靳无尘不疑有他。 毕竟这么一个大镇,怎么可能所有人一起说谎。 可事实是,半空山外松内紧,真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人心自愿聚在一起,力往一处使,比强制命令更有效。 靳无尘确定沈维收到的那封信是楚萝写的。 楚萝一定来过这里,只是以她韬光养晦喜欢站在灯火阑珊处的性子,她会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来去的痕迹都会很淡,淡到不可查。 没找到人靳无尘的心绪并不佳。 已经送于潇潇到安全地方的十七收到一个消息,冯遮到一队极强的血影亲卫正往仓离城去。 这血影亲卫一直深得冯遮重用,非要紧杀人之事,他不会派出去。 十七所在地方距仓离有好几日行程,派一般漕帮人去只怕是徒增伤亡。 突然十七想到靳无尘“少主现在应该在半空山,距离仓离城并没有多远” “也不知道少主和少夫人有没有重逢,但眼下也只好先打扰他们一下了” 十七迅速把这一消息传给靳无尘。 “十七哥,我们要不要赶去那周边去配合少主?毕竟这血影人狠手段毒害人多” 有人问十七。 十七顿了顿“这要看少主有没有找到少夫人,若是冯遮的血影卫就不用过去” “这和少夫人有什么关系?” “要是找到少夫人那就需要派人去保护少夫人,让少主无后顾之忧,但若是没有找到少夫人,那那些血影卫自求多福” 靳无尘一人办事足够稳妥。 而心情不好的靳无尘处理这些人的时,旁的人去既碍他眼也碍他的事情。 “那怎么知道少夫人找到没有,直接问,要是少主没找到,问了也没答案还很不合时宜” 十七想了想道“先不过去,暂时让那附近的漕帮人配合少主处理被杀的血影卫,做好善后事宜” 靳无尘收到十七的信时,眼神一紧,当即推窗出去,如同一道光影消失在半空山。 这些人来得正好。 一夜大雨,等雨停时,仓离城外的一座刚住进很多人的别院里的再没一个能喘气的。 天亮后,这座别院仿佛被大雨冲刷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一般,安静的坐落在那里。 门半掩着,空旷孤寂。 十七断定仓离应该就是八卦祭阵中的一个位置,之前他们一直无法确认是半空山还是仓离。 靳无尘来这之后已经确认半空山暂时不在冯遮的监视范围,只剩下仓离。 而冯遮人马证实了这一点。 十七接到消息,说靳无尘干脆利落的解决这一队血影卫,并没有过多审问。 他便断定他家少主寻少夫人未果,并没有耐心慢慢折磨他们。 摄政王府内,冯遮手下的血影卫头子大发雷霆“这队血影卫不是号称武功高强万无一失吗,怎么平白就没了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们送人去见鬼,现在倒像是他们见了鬼” “再派两队过去”冯遮语气平和。 第157章 靳无尘棘手的事情 现在的冯遮身体状态不错,脾气温和了许多。 “这身体上充斥着年轻新鲜的血液就是舒服”冯遮运功一番后缓缓睁眼道。 “摄政王千秋万代,永远如日中天”血影卫头子拍马道。 血影卫头子并不是血影卫,而是一太监显盐,他更擅长的是如何讨人欢心。 一天过去,两队血影卫又消失在仓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宛若人间蒸腾了一般。 “这血影卫就是废物,总共就五队人马,平时说什么一人抵得上百人,这去了三队都折了” 太监显盐对着剩下的两队血影卫大骂。 冯遮笑了笑,弄这太监在身边,有气他都替他生了,倒是养生。 “全撒出去,找到前三队消失的原因,至于要杀的仓离人暂时缓缓,我对血影卫消失的原因更感兴趣,我想看看是谁人的手笔。” 冯遮很少见到做事情这么干净利落又整理到猜不出半点痕迹的人。 上一次见还是那个六岁的小男孩儿。 至今他都还记得那个小男孩儿叫什么名字,靳渊,一个眼神举止整个人都像深渊的人。 当年他就很欣赏他,只可惜那个小孩没能跟他走。 一天后,结果是血影卫全军覆没,还是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栽培选拔手上人命无数的血影卫,就这么两三天,全部人处理干净。 “到底是何人,这一点破绽都没有,该怎么收拾啊”太监显盐抱怨道。 冯遮算了算了距离见到那个男孩儿已经过了多少年,然后笑着道“有时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显盐最会察言观色笑“看样子王爷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看样子还是一个让王爷感兴趣的人,毁了血影卫您也不恼。” “人如草芥,多的是,可毁了血影卫的这个人甚是难得,上百个血影卫都比不过一个他。” 冯遮想起靳渊,满眼兴奋。 血影卫每一个都难得,是不错的战力,毁掉确实可惜。 但也只是可惜而已,靳渊不同,这是一个禀赋容貌性格让他嫉妒的人。 即便那年他见到的只是靳渊只是一个孩童。 “去仓离找一个叫靳渊的人。”冯遮吩咐道。 “这个人有什么特征?”显盐问。 “特征啊,我想想,二十多岁,长着一张如同妖精般的脸,总之一见难忘就是” 冯遮的描述似是而非,显盐并不觉得靠这么几句话能找到人,找到的可能性很是渺茫。 但他还是问“找到之后杀了他吗?” 冯遮听到显盐这话大笑了起来“可笑,就凭你?你不妨试试看,你要能杀了他,这摄政王让你坐。血影卫虽然也是废物,但你连废物也打不过。” 显盐知道自己的斤两,也不再掺和仓离城的事情。 只是靳渊这个名字被他记在了脑海中。 曾经的血影卫也是强到可怕,但下场呢,不也是如此凄凉,不是动不了,只是时间未到,机遇未到而已。 冯遮让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人,亲自去找靳渊,他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代价把靳渊带回来。 当然他知道这很难,但是对靳渊他有足够的耐心。 这世间有意思的东西太少,有意思的人也太少了。 他愿意多花些心思,找个玩伴。 沈维的人一直在关注摄政王府的动向,摄政王府的人马到仓离他虽然没有靳无尘知道得早,但也还是得到了些消息。 只是当楚萝半道得知这个消息,确认八卦祭阵里的一方是仓离想返回去的时候,得知摄政王派出心腹找人。 找的人是摄政王故交靳渊。 沈维真不知道靳渊就是靳无尘,把消息完完整整的传给了楚萝。 楚萝本就有些疑惑冯遮与靳无尘的关系,现在就更加不知这两人的关系。 好像与冯遮有关的地方都与靳无尘有些关系。 冯遮又何曾把谁放到眼里,能让他称一句过故交,楚萝知道的靳无尘算头一个。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连冯遮要杀少圣飞鸿,靳无尘明知这是她的底线依旧要帮忙。 仓离,冯遮不派人去做些恶事,竟然只是为了找靳无尘。 康金台后,靳无尘的确在大徵消失了一段时间。 怕是他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这样的人到底会遇到什么呢? 楚萝想的是莫不是他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可他这人貌似就鲜少有受伤的时候。 楚萝脑海闪过两个曾经与靳无尘相处的画面,他很强,就是在他们两人关系尚可之时,靳无尘外出办事她都能很安心。 唯有两次,那次是她误会了他,做了鸡肉礼尚往来给他道歉。 靳无尘左手腕上缠着纱布,隐约有血渗透出,那时他脸色也不像平时那般有血色。 后面有一次,也是如此,只是他似乎恢复得极快。 他是终究是人不是神仙妖精,总有人能伤他。 在一切真相关系未明前,楚萝本能的隐隐有些担忧他。 又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棘手,让他花了那么心思,一个月都不见人影。 楚萝不知,靳无尘棘手的事情就是找她,并且还没找到。 冯遮只找人,暂时不对仓离动手,楚萝也没再回回头。 快马加鞭回到森沙。 越来越多的人归附楚萝,已有过半的人跟着沈维开荒种地,修渠引水。 而森沙城的风貌也有所变化,最明显的便是房屋。 楚萝一看就知道这是沈维的手笔。 照这样下去,森沙城十之八九的人都会慢慢靠过来,开始自食其力改变原有的生活方式。 眼下只是时间和钱财的问题。 楚萝与舒童这次回森沙又把周围的土匪窝扫了一遍,又得了些金银。 土匪头子都有些心灰意冷,不知道这土匪干下去有何意义,他们辛苦搞来的钱财最后都进了她的口袋,仿佛在替她攒银两一般。 出家当和尚都没这么舒服。 楚萝带着金银回来,又恰好是沈维缺钱筹钱之时。 楚萝回来大家都挺高兴,除了大成。 因为他把楚萝的那枚特殊的色子给弄丢了。 楚萝千叮咛万嘱咐的,结果还是被他给弄没了。 第158章 找到救靳无尘的人 公子对不起”大成满脸是泪的跪倒在楚萝面前。 楚萝很喜欢那枚骰子却也没有怪他 “快起来,你虽然平日爱玩了些,但是我知道你绝不会把我的东西胡乱摆放,丢了是个意外,我们尽力找,要是找不到也没关系” 楚萝除了安慰着已经愧疚多时的他。 一枚骰子远没有一个人重要。 她不怪他,但那枚骰子丢了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腰间再没有佩戴任何挂坠。 许是骰子跟她久了,楚萝觉得自己挺对不起那枚骰子。 楚萝在地图上圈出已经确定的八卦祭阵方位: 沔水镇守源村,属水。 江州郊外银河村,属木。 康金台,属金。 仓离城,盛产黑金矿,按方位来说也该属火。 还有芥谷,八卦祭阵里面一定有它。 还有楚诵远曾想把她娘送去的莱芜镇,属性未知。 除却这六地方,还有两个地方不知道在哪里。 至于八卦祭阵的祭台,楚萝只能想到一个地方,她记忆里血流成河的江州。 现在知道了这几个地方除了与冯遮有关外,都与靳无尘有些联系。 但是不知道另外两个地方在哪里,或许可以跟着靳无尘行踪。 靳无尘得知冯遮不暂时不打算再对仓离动手之时,还得到另一个消息。 一直在外找人的蒙山来信,说他找到了当初救靳无尘的那个人。 在一个名叫培源岭的地方,那里气候适宜很多药材生长,费家在那里有也有一大块种植药草的地方。 费止游结束他的行程,走之前会去培源岭一趟,现在正往那里赶。 他特地来信让靳无尘与他在培源岭一聚,有事商量。 培源岭距离仓离不算很远。 靳无尘也打算去一趟,想知道费止游这一趟西行可有什么收获,关于费家的,还有关于楚萝心疾的。 还有对于那个救他那个人,他也的确想见一见。 费止游先他到达,休整几日之后已经没有了风尘仆仆的样子。 只是皮肤却不像之前的白。 他往藏区去寻求不一样的治病之方,山高路远,一路风吹日晒,很不轻松。 但是他心有所念,便无所畏惧。 “可有收获?”靳无尘看他手上细碎的伤口问道。 “有,但,应该解决不了我想要解决的问题。”费止游遗憾的说道。 说这话时他神色也暗了几分,靳无尘都看在眼里。 “龙榆一直在试当初让你醒过来的方子,要是能知道你为何能醒过来,距离解决费家的问题也就不远了” 靳无尘知道他想要什么,紫云台的人一直也在寻找方法。 “我知道,明明所用的药都在那里,可是,试一个遍都没有找到当初让我醒过来的方子,难不成是你与楚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又或者,非得向死而生,死去活来?”费止游面上已经坦然,又恢复一贯的作风。 “再不然就是我这样的人物命不该绝” 费止游笑闹道。 看他这个样子,靳无尘知道他是在强颜欢笑,想来这一次真的是很失望。 可他想费止游终究是极其厉害的医者,与一般人不同。 他已经见太多生老病死,再是放不下也该比一般人有耐心。 费家的事由来已久,非一日之功,已经找了那么多年,失望无数次,他该习惯了才是。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从费止游死里逃生后,他以为自己就快要完成家族的寄托与期望了。 他从没有这么饱含希望过,但……。 “听说你那位救命恩人找到了,就在培源岭,她当时居然能救你,医术不知道是否值得我期待一番” 靳无尘摇头“你还是少些期待,这世间医药天赋比你强的不多,别总想着靠别人解决你家的问题” 费止游诧异“难道你不期待,要是他能治愈楚萝呢” 靳无尘看着费止游“你有些不对劲” 费止游一愣“你说笑呢吧,我哪里不对劲,我还是我,若说脸几日后就能白回来,依旧是英俊潇洒的费止游” 也不知道是不是靳无尘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费止游有些急切与急躁。 “你的自信去哪了?”靳无尘问他。 费止游一愣笑着道“我是人不是神,这世间有太多我治不好的病,就连我自己要是再发病我也没有办法,是人就得承认会有很多事情不行。” “费止游”靳无尘想再劝他一番,费止游扯开了话题“我已经问了蒙山,你的救命恩人在何处,我们快去找他吧,不然人家走了。” 靳无尘知道言语恐怕一时无法劝慰费止游,只能等他自己想过来。 “你问过蒙山是如何确认他是曾经救你的那个人吗?”费止游好奇。 “是通过一件衣服,当夜他救我之时,为了替我包扎伤口,他剪了一块下摆,那块布我一直留着,让蒙山找人之后我交给他” 靳无尘其实没有想到蒙山能通过一块布找到人。 “相同的衣服多的是,再说了,一件破损的衣服或许人家早丢了呢,怎么就能确认” 靳无尘“我手中的那块布,和那人身上的衣服严丝合缝,丝毫不差,至于为什么没有丢掉已经残破了的衣服,是因为那人穷且节俭,这布料还不错,他应该不舍得扔。” 一把剪刀锈的不行了,他还能继续用。 除去外袍,靳无尘记得他的内衫领口也像是穿了三四年的样子。 何况,那件内衫材质并不怎么好,一件外袍足以买几件内衫,他一定不舍得扔。 “人家这么穷,还舍得那么好的药分文不求的。救你,你可得好好报答,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总是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费止游很想看到靳无尘对那人的态度,要是这个救命恩人恰好是个女子就更有意思了。 两人被蒙山带着来到一个巷子口,这里聚集的好些乞丐。 他们排着队,等着领药。 在巷子最里边儿,有个面容清秀,衣着朴素却干净公子,正把不同颜色纸包着的药粉递给这些乞丐。 药费一人只收一个铜板,纵使如此他面前碗中已经堆着不少铜板。 阅人不少的靳无尘与费止游看出,这清秀的公子虽然举止很像男子,但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第159章 竹溪,很像救命恩人 费止游称赞道“你当时的眼光和直觉真准,还真是个姑娘,不止是姑娘还是个心地善良的漂亮姑娘” 靳无尘看着她不言语。 她并没有穿那件衣服,但这衣服也该是穿了很久的样子。 这倒和她一贯性格很像。 两人直到所有的乞丐散去都没上前去打扰她。 费止游看着靳无尘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不解的问“你为何不上前?” “没有为何,就是不想” 靳无尘打算要走之时有个小乞丐跌跌撞撞的到那个人面前,抓着她的衣摆求救。 女子扶起了他,只见那个小孩肚子上有道流血的口子。 她迅速替他清理了伤口,又把药粉拆开洒了上去,血很快便止住了。 她随即看了看四周没有合适的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看到靳无尘两人。 她倒也没有见怪,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衣摆之上。 她把衣摆用匕首划拉了一个口子,一把扯下长长一条,帮小乞丐把伤口包扎起来。 费止游看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问目不转睛的靳无尘“她当时是不是就这么救的你” 靳无尘看着她这动作举止倒真还与那时很像。 “两位站这里许久,是有什么事?”女子收拾完东西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我们见姑……公子宅心仁厚古道热肠,一个铜板在此行医便多看了一会儿,看得我们热血沸腾,倒也想效仿公子尽尽绵薄之力” 费止游一番“肺腑之言”喷薄而出。 一听他们想帮忙,女子脸上的防备少了些许“我这一身男装只是为了在外方便,我叫竹溪你们叫我名字就可以” 她这直接倒让费止游一愣“竹溪大夫,这脾性还真是直接爽快” “我在这里有段时间了,怎么从未见过二位,二位是打哪来”竹溪问。 “我们打江州来,家中在这边有个药铺,过来看看” 见靳无尘没说话,费止游便知道他并不想戳破两人之间的事情。 他便找个由头,只当初相识,靳无尘若是想还人恩情有无数种办法,根本不用提起那件事情。 当时他做的那件事情瞒得很好,让竹溪知道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药铺好啊,这个地方盛产各种药材,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来的这里,很多药材只有这里有,别处有的,这个地方的品质更好” 竹溪对药铺生意有兴趣。 “竹溪大夫可曾去过江州,江州药铺药也不错”费止游试探的问。 “江州啊,很繁华也很热闹,我流浪时曾经去过,不过没待很久” 竹溪坦言。 “什么时候去的有没有看到江州最美的风景。”费止游继续与竹溪闲谈。 “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但应该是去年花刚开的时候,离开时,我记得应该是还没到雨季,听说江州后来下了很大的雨” “这个时节好像还不够好,你怎么不多待一待?” 竹溪摆了摆手道“因为我没钱,江州居之不易,我落脚的地方都还是一个破旧不要钱的房子,后来房子塌了,我又没有太多钱,便走了” “竹溪大夫一路都在行善,在江州估计也是如此吧,不知道在江州有没有遇到什么很特别的病人” “你怎么这么问”竹溪反问道。 “因为我家在江州也有药铺,我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卖药机机会。”费止游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不过我的病人大多数都是像这样没钱的乞丐,或者是与我有缘的人,恐怕照顾不了你店铺的生意。” 竹溪说得认真。 “至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病人,应该是有的吧,不过我都没怎么记,萍水相逢,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记这么多费心神” 费止游看了靳无尘一眼,眼神在说你找了人家这么久,记了人家这么久,人家压根就没想记住你。 靳无尘反倒是觉得,若是竹溪若别过着随缘救人的日子,记不得他很正常。 倒符合她的名字,像是一条溪水,四处流走,却从不为谁停留。 费止游“我与竹溪大夫一见如故,不知可有荣幸与您成为朋友” “做朋友,为什么,或许以后我们就见不到了” 竹溪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意义。 “有好处,你救人的药材若是找不到,药铺可以帮忙,他作为东家可以给你最低的价钱。”靳无尘突然开了口。 “你……” 费止游咬牙切齿,这家伙居然拿他的东西做人情,又不是他欠人家一个救命之恩。 再说,人家姑娘是这种为了好处就点头的人吗? 也不怕唐突了人家。 “真的吗?”竹溪欣喜的瞪大眼睛看着靳无尘与费止游,显然觉得这个好处不错。 费止游疑惑了,靳无尘怎么知道这个姑娘会对这么个好处感兴趣。 靳无尘其实是想起楚萝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想起楚萝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楚萝对钱的看法他记得。 她不是很喜欢钱本身,但有钱可以做很多远超出金钱本身价值的事,比如救更多人。 为何要拒绝? 竹溪看着他这笑,一时间愣了神。 “当然,愿意为竹溪大夫效劳”费止游笑眯眯打断竹溪对靳无尘的注视。 “你不会觉得为难吧?”竹溪注意到费止游看向靳无尘的眼神。 “不会,我还以为这样会太市侩,唐突了竹溪大夫” 费止游要是早知道这样就能与她结交,就不废这么多功夫了。 “怎么会,金钱自有其作用,五柳先生都能为五斗米折腰,我又算得了什么,别的不重要,能救人,我可不会拘泥,你们别觉得俗气就好。” 竹溪笑得坦然,这意思就是,你们就算觉得俗气,她也无所谓。 费止游与靳无尘请竹溪在培源岭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饭,还知道了彼此的住址。 待竹溪走后,费止游问靳无尘“你是不是已经确定她就是当初在雨夜替你止血,救你的人?” 靳无尘道“什么都很符合,也都很像,性格也是我想的样子,简直挑不出半点破绽” 费止游看他神情问“有但是吗?” 靳无尘点了点头“我并不确定” “啊?到底哪不对?你是不是太多疑了?我已经查看过她给别人的药粉,都很对症,的确是个大夫无疑” 靳无尘没说话。 “你可能是找不到楚萝,心里有些乱,等些过时候你不妨去确认一下那件衣服,毕竟当时你们都蒙面,接触时间不长” 靳无尘点头应了声,他的确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在看到竹溪做这些救人的事情时,他居然总是时不时的想到楚萝。 第160章 我心悦公子 说起美人,费止游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他也很想她,在与靳无尘的信里提到最多的就是楚萝。 好在她现在应该还安好,不然这次藏区之行他会更遗憾没有找到更好治疗她心疾的办法。 他看向靳无尘手指上的红色琥珀约指,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一股无助之感,从他心里蔓延,他救不了费家的至亲,也救不了他极其珍惜的人。 “真想立马见到美人,好久没见,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见到她我会立马跟他说,我已经和你绝交,让她别迁怒于我。” 楚萝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的摇晃着,俯视着森沙城城现在的样子。 舒童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身上有化不开的忧愁。 她问向旁边也站着看楚萝的沈维“她以前也这么不爱笑吗?” 沈维轻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她的心上仿佛压了万斤巨石,从我认识她起,没见她开怀大笑,就连发自内心的笑也很少” 沈维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背负着什么,可正是这样才会更心疼。 沈维恨不得楚萝把什么都忘了,天下覆灭又如何,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就好。 他不只这么想,他其实已经研究了很久的让人失忆忘却前尘往事的药,但是,楚萝体质特殊他不敢轻易让她尝试。 楚萝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愿意,他这样做她不会高兴,以她的性子她很可能会怪他。 所以他一直只是都偷偷的研究。 期盼着有一天楚萝能达成所愿,开开心心的活着,用不上他的药。 楚萝所担忧的事情是靳无尘与冯遮要是真的联合,与靳无尘这样的人为敌,她要杀冯遮让其万劫不复的事情就会变得极其渺茫。 这最后一次的重生只怕也会以失败告终,她终究辜负了那么多人的期望。 她不想这样。 可是靳无尘的强大,她无法否认,她暂时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可能更无法对抗。 他们相处过几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可能要变成敌人,楚萝除了担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真的有些累了,整个人提不起什么精神,突然她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顿时疼得她满头大汗,她从秋千上跌落下来蜷缩成一团。 “楚萝,你怎么了?”舒童与沈维赶忙跑了过去。 沈维急忙掏出身上的药丸,给楚萝喂了下去。 可这一次药并没有很快起作用。 楚萝疼昏了过去,整个人一直迷迷糊糊的。 沈维号着她的脉,眉头紧锁。 又赶忙掏出银针扎在她的身上,仍然不能让她醒过来。 沈维知道黑巫医的办法,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楚萝得醒过来。 但是眼下楚萝迷迷糊糊,痛苦不堪,黑巫医的办法根本用不了。 “靳无尘……” 楚萝说话声音轻微,舒童并不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靳无尘,你真与冯遮是一路的吗?” “能不能不要与我作对……” “能不能不要是我的敌人……” 沈维听到这些话一愣。 舒童在望尘山上听齐天青说过,楚萝的心疾并不只是身体之疾那么简单,还有一些事情和人的影响。 楚萝这次发病导火索就是靳无尘无疑。 楚萝从未与她说过与靳无尘的过往,但此刻她对靳无尘的杀意到了极致。 楚萝这么久不发病,现在因为他不但发作,药石无用,她那至寒的内力现在连缓解她疼痛都做不了。 “靳无尘是谁,我去杀了他” 让楚萝担忧惦念的敌人,她绝不会放过。 “是公子故人” 沈维知道冯遮不会引起楚萝这么大情绪波动。 可这靳少主,他曾见过他极力保护她的样子。 楚萝虽然离开得决绝,什么都没说,但他能牵动楚萝情绪至此,只怕两人之间情感纠葛并没有随着楚萝的离开而被她斩断。 只是楚萝习惯把什么都放在心里,他并不知道她的心思。 也或许,楚萝连自己都瞒住了,意识迷离才把这些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无论如何,她这是不想与他为敌。 费止游正拉着靳无尘去确认竹溪的身份。 这天竹溪也换了刚好换上了那件衣服。 与靳无尘当时留下的衣角严丝合缝,这身衣服就是那个雨夜救了靳无尘的那个人穿的。 “看来当真是她,你打算怎么办?” 靳无尘还没有说话,竹溪走了过来,主动与两人打招呼,目光在靳无尘脸上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 这两个人的皮相都很好,但这靳无尘的要更吸引人眼球。 他浑身自带着疏离,有种超然物外什么都难以入他眼,难以靠近的感觉。 但是这个人此刻却愿意与她说话,她有些欣喜。 “真巧啊,又碰上了”竹溪笑道。 “有缘就是总能不期而遇”费止游笑答。 “为这缘分与不期而遇,我请两位喝酒,是我自己酿的” 两人倒也没有拒绝,到了竹溪的茅草小院,院中种了些小菜,正冒芽。 院中的桃花树下摆放了一张木桌,整个小院别致清雅。 竹溪安排他们二人在桃树下坐下,进屋没多久就抬出几碟点心,和几壶酒。 这样子是要与两人不醉不休。 “来尝尝,点心和酒都是别处没有的”竹溪热情推荐。 说着话时眉眼带笑,有意无意的从靳无尘面上扫过。 费止游看出了点意思来,看热闹的端起酒杯。 竹溪举动直接,并没有什么避讳。 “二位喝过最好喝的酒是什么?”竹溪问。 靳无尘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眸垂下,把酒放到了桌上说起了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我喝最好喝的酒,是在一个雨夜,在一个破旧屋中,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酒,是我喝过的酒中最好喝的” 靳无尘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在竹溪身上。 费止游一愣“这个好酒你居然没与我说,我还真想尝尝” 竹溪笑着说道“喝酒啊,喝的不仅仅是酒本身,有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喝酒的情景,与谁喝,都能为酒增味,这酒怕是难再得” “竹溪大夫这么懂,是也曾在这样的情景中喝过酒?”靳无尘问。 竹溪笑了笑道“或许有吧,忘了在哪了,我这人记性不大好,不记恩不记仇,更不念过往” 靳无尘觉得她这话说得挺好“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竹溪敬了二人一杯酒,这次靳无尘没有只是抿一口,而是全喝了下去。 费止游觉得靳无尘这是已经确定竹溪就是那个救他的人,这才喝了这酒。 竹溪又倒了一杯单独敬给靳无尘“靳公子可有家室与心上人?” 靳无尘“为何这么问?” 竹溪倒也不藏着掖着“我觉得靳公子生得好看,脾性也好,我心悦公子,若是公子还未有家室,不知可否考虑一下我” 费止游“……” 第161章 我家夫人遇人不淑 这未免也太过直接,费止游看出竹溪对靳无尘有好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靳无尘听完微微一沉眸,随即笑道“我已娶妻” “当真,怎么会?” 竹溪觉得他这样的人不会喜欢任何人,怎么已经娶了妻子。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娶的她吗?”竹溪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是” 靳无尘如实回答。 费止游看竹溪听到这话露的欣喜轻轻摇了摇头,她这是高兴得太早了。 靳无尘与楚萝成亲前根本没见过不认识,全是老帮主做的主。 还真不是因为喜欢,娶的楚萝。 “那是为何要娶?”竹溪问。 “家中长辈做的主”费止游替靳无尘做了回答。 靳无尘话少,他要把水搅浑才好玩。 竹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也难怪,与不喜不爱之人过一生终究是煎熬” 费止游看了一眼靳无尘笑着接话道“竹溪大夫说得是,面对这种事情,竹溪大夫有何见解?” 靳无尘自顾自的喝着茶,任由费止游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若是与不喜之人过一生,对两人都是折磨,靳公子这样的人物定然不会受这桎梏,相必会和离” 竹溪给出了解决之法。 “竹溪这话是解决之法,但是也有私心,竹溪不会插足别人的家庭,若是公子有一日和离,烦请公子可以考虑竹溪一二” 竹溪把明的暗的都说了出来,坦荡得费止游都觉得自己臆测人家姑娘的小心思有些不好。 “多谢竹溪大夫好意,你对我知之甚少,对人的恶也知道甚少,我家夫人已然觉得嫁与我是遇人不淑,竹溪大夫大可看看别的好男儿” 靳无尘说得极其自然。 竹溪听到这话一股莫名的恼怒。 一时不知是何缘由,或许是因靳无尘居然用如此自然口吻,说出我家夫人那句称呼有些暧昧。 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居然觉得嫁给靳无尘是遇人不淑。 竹溪更愿意相信是第二种。 “她眼睛还好吗?”竹溪认真的问。 费止游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靳无尘摇头“嗯,很好” 说起楚萝的眼睛,她望向他与他对视时总能让他的心跳得更快。 让人欢喜异常,让人移不开眼,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是很好”费止游也附和道。 想起美人的眼睛,他私以为那可是那张绝色脸上,最好看的地方。 明眸善睐,一眼万年。 “看着你这张脸,她怎么能觉得遇人不淑呢……”竹溪没把话说下去,因为她自己是见色起意,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并不是长相不讨她喜欢”靳无尘解了竹溪的疑惑。 他的夫人称赞过他的样貌,演戏哄骗他时还说被他这长相迷住要跟他私奔。 但事实是,要想留住楚萝,皮相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她没那么在乎。 他之前还担心救他的人是个男子,不想让楚萝与其结识,眼下倒是没了这个担忧。 竹溪是一个女子,不用再怎么防备。 竹溪看着靳无尘那张脸,还有他整个人,本以为是他看不上家中安排的妻子,怎么都没想到靳无尘居然是被不喜的那个。 “两个人互相不喜,这不是一对怨偶嘛,靳公子不妨当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与真心” 靳无尘没有说话。 竹溪以为靳无尘不说话时默认。 费止游想的是靳无尘不说话,是不觉得她这话是真的。 只是楚萝不喜靳无尘,靳无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他对楚萝不喜。 不过,靳无尘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想必是觉得给竹溪留些余地与颜面,毕竟是他救命恩人。 费止游也什么都没说。 “来尝尝这个”见有了点希望,竹溪心情大好给靳无尘夹了一块点心。 靳无尘并没接过,而是自己夹了一块。 费止游看竹溪有些尴尬解释道“他一贯不吃别人递来的吃食,喜欢自己夹的,别见怪” 竹溪笑了笑“我知道,有些人是有这样的习惯的,是我一时不注意唐突了。” 糕点终究也没能入了靳无尘的口中。 筷子快到嘴巴时,靳无尘留意到约指上的一动,眉头一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费止游见他不对劲问,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枚约指。 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她?”费止游问。 靳无尘点了点头,无需多言,费止游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楚萝的事有极强的默契。 “你不是说药到她手上了吗,怎么还会?”费止游问。 “不知道”靳无尘。 竹溪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极力的想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些蛛丝马迹。 靳无尘起身就要走,费止游赶忙与竹溪说了一声与靳无尘迅速离开。 竹溪看他们俩好像在为什么人担忧。 “这个人到底是谁?”竹溪自言自语。 “我让人跟着去看看或许就知道了”竹溪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子。 “不用,跟踪他们这样的人不是蠢就是有病,很容易功亏一篑” 竹溪阻拦,那人也听了她的,毕竟眼前人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你之前是说楚萝的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得那么严重,现在究竟是药不再管用,还是有了别的变化” “难不成是我那药已经不管用了”费止游自言自语。 “你用血养这东西这么久,能用它确定楚萝离我们有多远么?” 费止游恨不得立马到楚萝身边查探她的情况。 “比之前更灵敏些,但是还做不到通过它找人,与其如此,不妨直接去找森沙” 靳无尘翻身上马。 “去森沙做什么”费止游虽骑马跟上,但不解。 “楚萝曾在那里待过,现在沈维在那,她联系信任的大夫只有他,若她的病一直无法缓解,她很可能会再去找他”靳无尘简单解释。 “沈维哪里比我强,为何找他信他都不找我” 费止游同为医者,这不被自己病人和朋友信任,又想到自己迟迟找不到治病的方法,心里很是不舒服。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美人,她最该依赖的大夫只能是我” 第162章 恩将仇报的木磐荣 “竹溪,城门口的人说他们已经出城,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是你能拦得住,还是我能拦得住?自然让他们去啊” 竹溪手中晒药的举动并没有停。 “你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竹溪笃定道“我知道,别急,他们还会回来的。” 费家在这里有那么一个大个种植药物的地方,这个地方要想让他们回来,实在轻而易举,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靳无尘快马加鞭出去一天,约指平息了下来。 楚萝的痛苦折磨算是又熬过去了一次。 费止游看靳无尘捏碎了一个杯子任由瓷片扎入掌中,他知道靳无尘这是在自责愧疚。 靳无尘心疼,他又何尝不心疼。 再这么下去,除了痛苦折磨,楚萝能再扛住几次都是未知数。 两人等马喂足料又继续往森沙去。 楚萝醒过来之后,与沈维说她要去培源岭。 沈维是大夫,对培源岭并不陌生,只是不知道楚萝为何一醒来就要去这个地方。 “这几日我一直在研究八卦祭阵,还有两个地方只有大致方位,不知道具体的地方,我梦中出现一个满是药草的地方,似乎与冯遮有些关联” “齐天青道长标画的地方里,满是药草的地方,培源岭”沈维反应过来。 说起这个梦中这满是药草的地方,楚萝就想起两个人来。 一个是在有一世她费尽心力,那时她心思单纯,毫无防备之心。 多番周折救下一个人,那个叫木磐荣 木磐荣是专门替冯遮找珍奇药草的人,他身负异材,能找到别人难找之物。 楚萝救他时并不知道,只觉得他奄奄一息,眼神殷切眷恋,想活不能活实在是可怜。 可木磐荣自觉活不了,在楚萝给他喂水之时,求楚萝帮他一个忙。 “我找到一个有很多珍奇药草的地方,这个地方除了我再无人得知,你帮我把这个地方告诉……” 楚萝打断他“你别给我说,我不想知道,富贵于我如浮云,我给你上些药,你撑着活下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木磐荣愣住,她居然丝毫不感兴趣。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不信,现在她应该是在博取他的信任。 楚萝给他用了自制的药粉。 木磐荣当真活了下来,在楚萝的照看下恢复得不错。 让楚萝万万没想到的是,救个人会让自己落入绝境。 活过来的他,一日比一日好的他,在可以丢掉拐棍站立的第二天,就杀害了楚萝。 杀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杀了楚萝之后,在楚萝弥留之际他在附在她耳边说了那个秘地。 “这个可是换几辈子富贵的秘密,这样你也就死得不冤枉了” “我杀你就也合情合理,我是为了保守秘密” “我也是不得已” 那个人一直自言自语的说,不知是在说服楚萝,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杀了人后本打算直接走掉,可走了一日后,他又去而复返。 抱着楚萝的凉透的尸身,到了一座高阶寺。 这座寺庙得名是因为有很高的阶梯。 诚心诚意有所求的人会不辞辛苦,上这高阶寺求佛。 更有甚者,三阶一叩首的拜上山门,只为得偿所愿。 他不吃不喝抱着楚萝求上寺庙。 他告诉寺里高僧楚萝心地善良,是为救人而死,是个难得好人,求高僧为她做一场法事超度,并求高僧并将她火化好生安葬。 望她来生顺遂,离苦得乐。 “你别怨我,你知道了这个秘密非死不可” 那人走时,在无人处一直念叨这句话。 当时楚萝遇见他的地方就是在培源岭附近。 也就是因为这个木磐荣,再次重生后楚萝才会保留止血药的毒性,花费时间精力去研究解药。 关于木磐荣的记忆,她重生之后只有他杀了她的记忆。 其他的,也是她这次研究八卦祭阵研究地图,培源岭这个地方一直在刺激着她,若非因为靳无尘让她一时失神,落入前世的梦境,她不会想起来。 木磐荣这个人与事,她不想多提及但却绕不过去。 木磐荣的事情,她也只对一个人提起过。 雨夜,她救的那个杀冯遮的蒙面人。 那时,她与他聊到恩将仇报。 以为自己又遇到另一个木磐荣。 可事实并非如此。 蒙面人提醒她,若不想被人恩将仇报,就不要施恩。 收起慈悲心肠,不要乱救不认识的人比在药中保留毒性要有用得多。 他也是她用止血药粉救的人里,唯一个不要解药就走了的。 有胆量有本事还有魄力,矛盾且邪性。 木磐荣她看到那个人面容,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雨夜蒙面人,她没有看着他的容貌,本是萍水相逢,没到知人知心的地步。 可是他行动,言语强势的让人看个清楚。 既然她想了起来,无论培源岭是否真是八卦祭阵之一。 她都得去培源岭一趟,那个地方不能落入冯遮手中。 按时间推算来看,那个人还没有找到那个地方。 她得拿回这个地方。 舒童不管她去的缘由,她想去她就会陪着。 楚萝易了容,与舒童出发。 沈维则在森沙继续管理越来越多的人。 舒童与楚萝的马速度极快,他们与靳无尘和费止游的马擦肩而过。 楚萝因马太快,根本没注意到过去的两人。 几个时辰后,靳无尘与费止游在溪边饮马时,靳无尘突然意识到不对。 那两个骑快马一骑绝尘的人,好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到底在哪见过?”靳无尘问自己。 费止游知道靳无尘眼睛极其快,打眼一过,便能留下印象。 “你为何会在乎是在哪见过,你见过的人还少吗,为何会在乎那么两个过路人” 费止游试图帮他理清思路。 “我留意,一定是我之前找的什么人,或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靳无尘说完这话之后,突然想了起来“那两个人我在康金台见过,骑马在前的那个人的眼神让我记忆深刻” 费止游倒是好奇了“能让你因为一个眼神记这么久,倒也不是一般人,我说你是不是也太多情了些” 费止游并没有看到马上的人,以为是女子。 “你胡说些什么”靳无尘不喜他这话。 “除了美人,你这放心上的人太多了些,当初救你的人你记着了,找了人家这么久,这在康金台人家惊鸿一瞥又被你记着了” “不过也没关系,美人不在乎,你多记几个也无妨” 费止游补话如补刀。 “对了,竹溪问家中夫人是不是你心上人时,你居然不说,难不成真犹豫了,对这救命恩人生了心思” 第163章 找到了 费止游此时突然这么说话呛人,是心中不满,他急着去森沙见楚萝。 可靳无尘为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居然在此停留。 “若是让外人知道楚萝对我的重要性,你觉得是好事?” 靳无尘反问他。 费止游恍然大悟“你不解释是为了保护楚萝,也不是为了竹溪面子好看,你在防竹溪,可那竹溪是你救命恩人,也算外人?” “不算外人算内人?我的内人只有一个”靳无尘回他。 “是是是,美人在我心里也很重要,马饮好了,我们赶紧去找她吧” 费止游说完立马翻身上马,半点不想耽搁。 “快走吧,这么长时间了,美人都要把我忘了,她一贯会躲藏,要是提前得了什么风声估计又要走,你说我们要不要装扮一番” “我看还是需要,美人就算不走得了风声恐怕也会故意伪装一番,我们不一定能认出来,一想起美人把那漂亮面容掩藏起来,我就觉得可惜” “不过,美人只要不把眼睛刻意隐藏,我或许会认出她来,她看我一眼就仿佛从我心上过了一趟” 费止游提起楚萝话不免多了起来,自顾自的嘀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靳无尘叫住费止游。 “刚才,我说了好几句,全再说一遍?” “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我说她看我一眼就仿佛从我心上过了一趟,有什么不对?” 费止游对突然磨蹭靳无尘有些奇怪。 康金台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直想找到这个人确认。 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不是那个眼神不对。 而是他,对那个眼神感觉与反应不对。 他不该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们不去森沙了,往回走”靳无尘上马调转方向往回走。 “你到底要做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美人,你往培源岭去做什么” 费止游虽知道靳无尘有他的道理才会做这个决定,但是被蒙在鼓里很不舒服。 “我们来的路上,有两人骑着极好的大宛马从我们身边路过,这两人有疑” 靳无尘故意不说这俩人的身份。 费止游疑惑道“这两人很重要?” 要是不重要,靳无尘不会说要放弃找楚萝去追。 “其中一个人很重要”靳无尘回他。 “非追不可?”费止游再次确认。 “是”靳无尘很是确定。 “那好”费止游也不再问其他,调转马头朝培源岭方向扬鞭而去。 靳无尘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若追回去他便陪同就好。 靳无尘会与他同甘共苦,上刀山下火海,他对他亦如是。 靳无尘的速度快了很多,天上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 而根据他们来时的路,前面很长的一段路没有人家,只有一家客栈。 这样的话,真是上天也在助他。 他快到客栈时就下起了大雨,店小二本来想帮他牵马去马厩,但他要自己去。 等他到马厩里看到那两匹明显比别的马要健硕许多的大宛马时,他这才确定人的确在这客栈之中。 他与费止游迅速沐浴完换后衣服,并没有到客栈一楼大堂吃东西,而是让店小二送进房中。 他想见的人也没有到大堂吃东西,但他已经与店小二打听好她们所在的房间。 在他在暗中见到她时,她正在桌前打算吃东西,身形比之前单薄了不少。 只见她拿起筷子没吃两口又放了下去。 “怎么又不吃了,不舒服吗?” 她在路上吃的干粮就不多,这来了客栈更是只吃一两口,舒童再怎么忽略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就是不大有胃口,这些都不大想吃,没事的” 楚萝轻笑着宽慰舒童道。 靳无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以前她吃饭就不大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不想吃东西。 现在看这个样子更不好,也难怪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在靳家时好不容易长的肉,这是又消耗个干净。 靳无尘转身去了厨房,借了客栈厨房一用,他熬了一锅的鱼肉粥。 不一会儿厨房里香气四溢,做饭多年的大厨都咽了几次口水。 做好后他盛出两碗,在里面有放了些调料,叫来店小二,让他把这两碗粥送到那个房间。 剩下的粥可以送给其他的客人。 楚萝与舒童明明没有再额外叫吃食,店小二说这事大厨心情好免费做给大家吃的。 这店小二机灵,几句话就说的楚萝挑不出毛病,见楼下其他客人也有并没有怀疑什么。 粥放桌上,她本不打算吃,可是那股香气清新,让她闻着闻着,就觉得肚子有些饿。 于是便吃了起来,这粥味道极好,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孤店大厨居然有这种手艺,实在难得。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舒童本想趁着她有胃口再让她吃一碗下去,偷看着的靳无尘自然也是希望如此。 可是楚萝已经吃不下去。 舒童也尝了尝另外一碗粥,香倒是香,但她对吃食一贯不是很挑剔,并没有太大反应。 这是靳无尘根据楚萝口味以及身体情况特地调味了的粥,旁人会觉得香,但楚萝会很喜欢才对。 费止游喝着店小二送来的粥,问靳无尘“你平白的做粥干什么?” 费止游只一口就知道店小二说了谎,这只会是靳无尘的手艺。 “客栈的东西吃不惯,顺手做了”靳无尘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如他所说的一般。 “你要找的人就在客栈里,你是借这粥下了药了?”费止游猜测他的用途。 “人是在客栈之中,但没下药的必要” 楚萝吃那碗粥,仿却仿佛被下药一般睡得很好。 舒童去自己房间时,楚萝已经睡下。 靳无尘进楚萝屋中看着他已经找了许久的人,仿佛像是一个梦。 这屋中布置了一些防范他人的机关。 但以靳无尘的武功来说,这些机关形同虚设。 楚萝面上的易容已经卸下,现在帷幔下的就是她原来的面容。 她靠着墙角睡着,整张脸比虽比之前更加貌美,但靳无尘看出她脸上棱角更加鲜明。 他忍不住的轻轻抚摸上楚萝的面颊。 碰到她略带温度的脸颊,他才有了实感,他真的找到了她,碰到了她。 第164章 客栈看戏 靳无尘看着楚萝并不安稳的睡颜,轻拿起她的手腕,替她号了一番脉。 随后掏出一把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饮了一口自己的血,用嘴喂到楚萝嘴中。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轻柔异常,楚萝温软的唇他实在不舍得离开。 最后是楚萝不舒服轻吟了一声,他才起了身。 血被他喂了下去,楚萝脸上舒展开来,很快一扫之前的疲倦与不适。 见她安稳睡着,靳无尘帮把被子盖上去了些,轻柔的替她把弄在脸上的头发拿开。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天快亮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想要知道楚萝究竟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现在与楚萝相认保不齐她又会什么时候离开。 他想要不止她这个人,还要她的心。 只有知道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才能知道自己该如何帮她。 楚萝第二一大早刚起来,店小二又送来店里免费的早点,同样很是可口。 这家客栈是她在外这么久以来,东西最好吃的地方。 她不知道的是前一天的粥,靳无尘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让她相信很多人都有,第二天清晨的早点只有她们还有靳无尘那里才有。 “你是有多讨厌这客栈的吃食,才一连两次自己去做吃的,真是奇了怪了” 费止游一边吃还不忘说上一两句。 当然费止游在吃东西前也没闲着,他已然将这个客栈里外打量了一遍。 靳无尘说的那两匹马,他见着了。 要找的人在这客栈中无疑,现在外边下着大雨,那两人也被滞留在这客栈之中,倒是不急着做什么。 现在他还没见着人,可这大雨中的客栈热闹得紧。 这大清早的,他只是出去一趟,就看了两场好戏。 中午时,费止游到了大堂吃东西,倒不是房中不可以,而是有些好戏得到人多的地方才能继续看下去。 客栈大堂,费止游靠在二楼看着下来吃东西的人。 一场一直不停的大雨,让这里聚集着不同的人。 费止游注意的是他早上看到的那两个女子,一人着紫衣,一人着淡蓝色的裙子。 从她身形和她穿的衣服上看,背影倒与楚萝有两三分相似。 早上时,紫衣女子在马厩旁的长廊上打了这个淡蓝衣女子一掌。 此刻她一副病弱的模样靠在一个模样不错的男子怀中,一点没有早上盛气凌人的样子。 还真是会演,蓝衣女子眼眸中含泪的看着这两人,面上一直故作坚强的模样,看着倒是让人有些不忍。 背影看着像美人,隐忍性子也与美人有些像。 但是对于男人这点上,美人实在是太决绝了些,要是像这蓝衣女子几分倒还好了。 费止游想着摇了摇头,美人似乎不大是会耽于情爱的模样,这着实麻烦。 别说情爱,就是朋友,美人也一样,让人想刻意靠近都没招。 做她朋友很幸福也很失落,被她认定的人,真的会为之拼命,且不求回报,给出的真心全是她心甘情愿。 可是她有难,有苦又不让人替她分担,让人觉得走不进她的心里,让人觉得见外。 “士杰哥,茹儿觉得很不舒服”紫衣女子轻咳了一声道。 “怎么会这样?”男子紧张的问。 “大夫说当年为了救落水的你落下病根,这一到刮风下雨就会不舒服,士杰哥别担心,茹儿难受一会儿没事的” 紫衣女子说完又虚虚的倒在男子身上。 矫揉造作的又夸张模样,看费止游想笑。 偏生抱着她那个男子,半点看不出。 “你去替茹儿倒杯热茶来” 男子不使唤身旁的丫鬟小厮,倒是用起蓝衣女子来。 费止游看那蓝衣女子身体应该才是真有些不舒服。 她坐着都有些不稳,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极力支撑着身体。 那紫衣女子面色红润,早上打人力气十足,半点不像身体有病的人,倒像是内心歹毒脑子有病。 “让小甜给她倒成么,我……” 蓝衣女子面色越发苍白。 “你这是故作这么个模样给谁看,这是看茹儿不舒服你也故意如此博取我的注意,你演也演得像些,这东施效颦的模样看得人心烦” 那个叫小甜的丫头是个机灵会心疼主人的,给那个茹儿倒了杯水后,又给自己家小姐倒了热茶,掏出手帕替自己家小姐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小姐,你怎么样?”甜儿担心的问。 “邱水欣,你们主仆倒是演得逼真”男子仙嫌恶的看着名叫邱水欣的蓝衣女子。 费止游眯眼鄙夷的的看着这个男子,一开始还觉得他气宇轩昂,有些气度。 现在看又蠢又瞎,看着就通体不适。 楚萝在二楼也被声响引来,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看得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同样看得出神的费止游。 其实也是习惯了,她早就对费止游设防,没有陌生危险的气息就很难注意。 直到费止游摇扇下楼,笑着出声道“在下是个大夫,我看到好像有人不适,天降大雨闲着没事来此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一番” 楚萝这才注意到他,先是一惊,随即倚靠着栏杆,安心坦然的看他要做什么。 她乡遇故知,还是她的好友,虽不能相认,但看着心里也很舒服,有种踏实熟悉感。 以费止游的性格,要是知道她在这里,或是识破了她的身份与易容,绝不是现在这个出头看热闹的模样。 她好奇费止游要做什么。 “费公子,怎么惊动了您休息”店小二忙出来转圜。 费止游在培源岭有药铺,自有名声。 “无妨,下面热闹,我来瞅瞅” “他是?” 冯士杰问,他看费止游这风度翩翩的年轻贵公子模样,实在不像是个大夫。 “这可是位神医,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动他看诊,只是他不喜人家唤他神医,行事低调我们这才唤他声费公子” 店小二用不大的声音给冯士杰解释,店老板对费止游的态度也很是恭敬。 费家在培源岭除了有药铺,还有医馆,里面的大夫医术相当厉害,更遑论他们家年纪轻轻就得皇城极为看重的家主。 自从老板和店小二见到费家药铺掌柜毕恭毕敬来送费止游时,他们只恨不能更恭敬尊重些。 他与靳无尘的房间是老板自己都舍不得住的屋子,费止游住进来后,店主又让店小二再好好布置了一番。 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费公子自己下楼说要替人看病。 老板多年经验,看出这冯士杰也该是个有身份的,只是还不知道深浅,但与那费公子及他身边那位公子比起来肯定是要逊色一些。 气度与待人接物就很不一样。 这人物与人物要是碰起来,这就有些麻烦,都是不好惹的。 店主有些担忧看着费止游…… 第165章 神医凑热闹 “原是神医,失敬失敬” 那个叫茹儿的眼睛上下在费止游身上打量。 费止游样貌出众,比她身侧冯士杰要更好看。 原以为冯士杰就已经是什么是极佳,没想这一出来居然遇着这么个神仙人物。 他说是因为有人不舒服才来看看,而他不轻易出手,定然是听到了她的话。 莫不是这费公子注意到她,对她多少有点好意这下来。 田茹儿想着想着心中狂喜,也从冯士杰身边起来了些,伸手理理头发扯了扯衣服。 以前她就觉得自己总能吸引住男子的眼光,她虽不是绝色,但是女子吸引人的不止靠脸靠身体,还靠一种骨子里魅。 她觉得自己是媚骨天成。 “费公子刚才可是听见了我说不舒服” 田茹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撩起手腕让费止游帮她号脉。 “麻烦公子替她看看,茹儿她一直体弱多病,看了许多大夫都找不到病因,若是公子能治好她,冯士杰感激不尽” 冯士杰恭敬朝费止游行了一礼。 “她是你何人?”费止游问。 “她是……”冯士杰看着田茹一时犹豫,又看了邱水欣一眼,在想如何介绍比较合适。 “是什么?” 费止游并没有见他为难就放下不问,邱水欣也盯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这不问清楚热闹少一半,他可不是什么烂好人。 田茹儿盯着冯士杰,想知道在外人面前他究竟是何身份。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冯士杰总算说出个准确的来。 “那这位呢?”费止游指了指蓝衣的邱水欣。 冯士杰一时语塞,总感觉费止游不怀好意在为难他,不悦道“公子问这些事做什么,这与治病有关?” 冯士杰本来以为这么一句就可以让费止游止问,可是却没想到费止游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回了一句“有啊” 田茹儿看着冯士杰道“士杰哥,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说你对她还有情意?” 冯士杰看了一眼眸中带泪田茹叹一口气,顿了顿,下了很大决心“费公子,水欣现在与我还有婚约,但这次归家我就上门退亲” 费止游挑眉看了眼邱水欣,眼前人听到这话仿佛立刻就要碎掉一般。 “你们这婚事是父母强迫的?” 费止游看热闹的心不死,这倒是全了楼上拐角听故事楚萝的心。 不愧是她的好友,问话都极其合她心意,全是她想知道的。 冯士杰为难的看了一眼邱水欣艰难道“不是,是当初我登门向她家父母求来的” 想起当初,冯士杰心中的愧疚起了些,他不是不喜欢邱水欣了。 邱水欣听到这话,两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婚约是怎么来的。 当时她父母并没有嫁女的心思,是他死皮赖脸对她家父母多方保证,多次讨好这才求来的婚事。 情浓意浓之事仿佛就在昨天,可眼前的破碎与不堪又像恍如隔世。 “你当真要退婚吗?” 邱水欣声音颤抖,想起往日与他的恩爱,痛上心头。 “水欣,我……,我不想让茹儿再受委屈,你半点容不下茹儿,处处针对迫害于她,我不能不防,除非你愿意做……” 冯士杰没有把做妾的话说出来,做妾恐怕田茹就是不许的。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有意思得很哪”费止游像是在看戏一般笑着说出这话。 楚萝听到这直接的话语,轻笑了起来,费止游当真半点面子都不需要给谁留。 冯士杰这个人左右摇摆,既要又要,不知怎么有脸,居然还说得出让人家好好的姑娘与他做妾的话。 那邱水欣姑娘眼下也是陷入这情爱之中一时无法自拔,看着也是可怜。 楚萝继续看着冯士杰的反应,他听闻此话涨红了脸。 却还嘴硬否认道“我没有,本就是我与茹儿先相识,我本也没想退亲,是她一直刁难茹儿,不肯与她和平相处” 费止游轻抬眼皮看了看他,讽刺意味十足。 随即他又笑着开口道“我本以为这里就两个有病的,现在看来是三个,一个病入膏肓,一个伤多毒重命不久矣,一个心缺眼有隐疾” “什么?” 惊呼震惊的不止冯士杰三人,还有客栈里的其他人,毕竟费止游这脉都还没有搭,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可以知道人家病重程度。 楚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都以为神医都是不苟言笑那种,当真有些搞笑。 费止游说的心缺眼疾,大抵在说冯士杰眼盲心瞎,人还差。 “烦请费公子给看看”冯士杰一时没再辨他这话。 “我只看两个人”费止游坐了下来。 “那你给她俩看”冯士杰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答。 费止游看了看他,还不算太贪生怕死。 “先给我看” 田茹虽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但费止游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她看这费公子脾气不是非常好,怕后面一个不高兴谁都不给看,便要抢占先机。 “邱姑娘可还撑得住?”费止游开口问了问邱水欣。 “神医,我勉强还能撑一会儿”邱水欣有气无力的说道。 冯士杰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好,就一起看” 费止游抓过两人的手号起脉来。 很快便放下两人的手。 “和我判断的一样”费止游说出诊断。 “一人伤多毒重,一人病入膏肓” “士杰哥定是她打伤我还不算,又下毒害我” 田茹儿自觉自己没有病,私以为伤多毒重的是她。 这邱水欣肯定因为恨她偷偷给她下了什么毒。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伤害茹儿,你为什么还要下毒害她” 冯士杰怒不可遏,也觉得田茹儿是中了毒,毕竟她身上的确有被邱水欣打的伤。 楚萝一听着冯士杰大声嚷嚷就希望他是个哑巴。 “小声些,不然人还没毒死就被吵死了,你耳朵也有点聋吗,这么大声比打雷都响” 费止游不悦地看了看冯士杰。 若不是想救这邱水欣再看点热闹,他真的想离这个蠢货远些。 邱水欣被吼,当即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看呆众人,原来费止游说的吵死了,竟然真的是能把人“吵”死。 第166章 眼盲心瞎 费止游上前点了邱水欣一个穴位,她才撑着没有倒下。 “费公子,她这是……”冯士杰有些没反应过来。 “按理来说,你现在还看得见,难道要我口诉一遍,你未婚妻刚才吐了一口血” 冯士杰又问“她是中毒重伤还是病啊?” 费止游白了他一眼。 店小二搭话道“刚才费公子说过,中毒还没死会被吵死,想想这个姑娘就该是伤重毒深的那位吧” 众人看着冯士杰摇了摇头,果然也是个病的,又聋又瞎。 冯士杰摇头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怀疑我的诊断?”费止游眼露寒光。 “不是,我没有不相信公子的意思”冯士杰只是不知道邱水欣怎么会中毒。 “水欣,为了陷害茹儿你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 田茹本想对冯士杰说些什么,引他往这个方向上想,没想到什么都还没有说,冯士杰就自行质问了邱水欣。 顿时高兴不已。 “邱姑娘可还记得前世之事?”费止游笑问。 “啊?”邱水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田茹姑娘是这辈子救了冯公子得他如此呵护,可你上辈子是挖了冯公子家祖坟吗?” 邱水欣苦笑,旁人都看得清楚,就冯士杰真不如瞎了的。 可偏偏也就是他,曾经对她呵护备至,满目都是她啊。 “她是伤重毒深,我是病入膏肓?怎么可能,我可没什么地方不舒服” 田茹儿只关心自己,哪管他们谁挖谁的祖坟。 “田茹儿姑娘你是说自己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费止游把这话声说得大了些。 “我的确没什么地方不舒服”田茹儿肯定道。 “茹儿,可是你不是说……”冯士杰反应过来道。 楚萝想他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茹儿你不能讳疾忌医,若是不想在这说,我们邀请费公子上楼替你诊治” 冯士杰关心道。 楚萝真不知道,这田茹儿的救命之恩是不是没把他脑子救回来。 救命恩人真就如此不得了,什么都相信? 那她曾救过的木磐荣又如何说,最后不还要了她命。 可能是她运气不好,救的人不是冯士杰都不是这种的。 “我只救治一人,若是田姑娘真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我就替邱姑娘治疗” 费止游说完等着田茹儿的回复。 “等等”田茹此刻又不确定了。 “求公子医治”田茹儿此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是错过了,她去哪找费止游。 “选择权不在你,在冯公子,你们二人我只救一个” 费止游说完让冯士杰选。 “费公子悬壶济世,为什么不救两个人”冯士杰不选。 “我有我的规矩,若是不选,两个我都不救” “我可以给公子很多金银”冯士杰还在试图说服费止游。 “哦,金银珠宝我不缺,要是用别的什么,恐怕我的诊疗费公子负担不起,还是乖乖选吧” 费止游劝阻道。 田茹儿此刻觉得身上真有些不舒服起来,忙抓住冯士杰的手。 “对了,她们的问题,除了我,天下恐怕很难再有人能救,不信你可以再找其他大夫试试,这客栈里应该还有其他大夫” 费止游很笃定,楚萝信他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 冯士杰立马唤来一个大夫,为了照看田茹儿他重金找了一个有名的大夫跟着。 这大夫上来替邱水欣号脉,眉头紧锁,又摇了摇头。 “公子,邱姑娘的身体的确如费大夫所言,伤重毒深,我并没有治疗手段与办法,不如早些送姑娘归家为好……” 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找晦气。 他虽然治不了,也不觉得有人能治,但是这费大夫已经放下话说能治,他也不能把话说死。 听完这话,冯士杰一脸难以置信。 这邱水欣看起来一直是好的,怎么会这样? “你是故意这样,以命诬陷茹儿的吗,你真做得出啊” 冯士杰一时只能想出这样的话,甚至盼望着他说的是真的,这样她就是罪有应得。 邱水欣看着眼前的冯士杰不反驳不辩解只是一言不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看得冯士杰有些心慌。 “你怎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了是吧,一定是这样” 邱水欣还是不说话,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怜悯。 “你那是什么眼神?” 冯士杰看到邱水欣这个眼神怒了起来,立马上前想质问邱水欣。 被费止游上前一步挡住。 “别急啊,还有田茹儿姑娘没看呢,再耽搁,不等你喜新厌旧移情别恋退婚另娶,两个人你一个都留不住”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冯士杰听着费止游这毫不客气的话,恨不得让他永远闭嘴,拔剑对着费止游。 费止游毫无惧色,还往前走了一步。 “田姑娘,你看你在他心上也不过如此,他的气愤远大过你的身体” 费止游继续拱火。 “你还愣着做什么,替茹儿看诊啊”冯士杰喊那个大夫。 大夫只得赶忙替田茹儿看诊,田茹儿的脉他一直都在看,一天看过三四次,并没有什么异常。 大夫今日更加仔细了一些。 可穷尽他的本事,他还是觉得田茹儿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费止游还是坚持说出自己的诊断“田姑娘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相反可以说得上身强体健” “你确定,你莫不是糊弄我,你小心说话,再仔细诊查一番” 冯士杰并不信他的诊断,费止游说邱水欣的全对,应该不会拿田茹儿的病信口开河。 “再怎么诊查,老朽都说田茹儿小姐都身强体健” “你这庸医,茹儿身体一直都不好,如弱风扶柳一般,就算无大碍,怎么会说身强体健” 冯士杰骂了起来。 老大夫也忍无可忍骂道“她可不是身强体健了嘛,不然也不能把邱姑娘打成重伤。” “你说什么?谁打谁” 冯士杰听到大夫说是田茹儿把邱水欣打成重伤时怔愣狂吼。 “我发现这费大夫说的不错,你不但眼盲心瞎,还真有耳疾” 老大夫此刻再无顾忌,这些日子受这两个不是东西人的窝囊气,实在是够了,大有我和你拼了的感觉。 第167章 姓冯的坏人 “弱风扶柳病弱的田姑娘,把邱姑娘打成重伤,这下您听清楚了没有” 大夫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邱水欣买通了你,让你随意攀咬茹儿的” 冯士杰还是难以相信。 “这田姑娘的独家绝学断骨掌不是你告诉大家的吗,这邱姑娘刚出发时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一路上除了田姑娘谁明里暗里欺负她,还有谁,难不成是你打的?” 老大夫看着冯士杰质问道。 “我没有”被质疑的冯士杰立马反驳。 “我们这些人里就你与两个姑娘会武功,这田姑娘武功远在邱姑娘之上,那排除你想杀人毁婚这事,不就只剩田姑娘了吗?” 冯士杰“可是……” “可是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就算田姑娘欺负邱姑娘你真的看不见,还总颠倒黑白,可这事你要如何辩驳?” 老大夫早就看不惯这对狗东西。 “不是邱水欣欺负茹儿吗?” 冯士杰疑问道。 “你说是就是,你乐意信啥就信啥,总之你这破生意我不做了,什么玩意儿” 老大夫为了银两隐忍多日,现在是忍不忍都没有后续银两,不吐不快。 “除了你,我们这一行谁没看到,你被误会伤人还会立马辩驳,可这田茹儿姑娘从我说她到现在可反驳过半句” “你们都知道?”冯士杰看着一众仆人随从问。 这些人纷纷低头不语,很显然都知道。 “茹儿,你说”冯士杰转身问田茹儿。 “士杰哥,我没有,他们一起合起伙诬陷我,这些都不重要,你先让这个费公子先替我看病,这个老大夫医术不精,满口胡言” 田茹儿三言两语跳出他的质问。 费止游看冯士杰那个样子,兴致早没之前高。 “我耐心快没了,说吧,选谁” “我不选”冯士杰看了看两人,左右为难。 费止游转身就走。 “你站住” 冯遮杰出手阻拦,想以武力逼费止游停下脚步替两人治病。 “想用武力逼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冯士杰看着费止游翩翩公子模样,又有好医术,武功肯定很弱。 便懂了劫持他,逼他先把两人救了,他在辨其中是非。 可是几招过后,都没有见费止游怎么出手,冯士杰就被定在原地不动。 身上几处穴位上都扎着长长的银针。 “你怎么还会武功?”冯士杰难以置信的问。 “我不会武功,你就可以恃强凌弱,武力逼迫?” 费止游看着眼前人道貌岸然,应该是是受到良好后天的教养,但是只要遇到无法控制的事情,他骨子里的卑劣就呼之欲出。 所谓是原则没有了,底线也没有了。 这个人矛盾而有病。 又碰巧姓冯,费止游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层探究意味。 而原本玩闹看热闹的心里面有了其他的打算。 无论冯士杰如何选,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救这个田茹儿。 田茹儿死不足惜,但是她的病与她的命有于他还点用。 “士杰哥你还好吗,你为什么不选我,难道你对邱水欣还有感情是吗,你还在左右摇摆,既要又要” 田茹儿上前哭闹。 “茹儿,我不是,你别姓这个人的,我看他没什么本事,就是来招摇撞骗的,老大夫都说你没有问题” 冯士杰劝田茹儿道,不想她在此闹得丢人。 “他瞧不出来是因为医术一时有限,但听我的他再真挚一番绝不可能说出没事这话来,老头你按照我说的再给她号一次脉” 费止游看向老大夫说道。 老大夫也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便按好费止游教的去再给田茹儿号脉。 这次果真让他号出些问题来“只是脉象有些异常,人与人有些细微差别何至于说她命不久矣” “你医术不到家,不信你问问她家中长辈可有活过四十岁的?” 田茹儿一愣“你怎么知道,可那些都是意外” 老大夫闻言让田茹儿把家中长辈的情况说了一遍。 “是老朽医术不精,当真是没学到家,田姑娘你的病症是娘胎祖辈传下来的,这位公子说的并不错,你的病少有人能看出来,更是少有人能治” 老大夫如实说。 费止游说的话全部属实。 田茹儿慌了起来“士杰哥你听到了没有,他要是不救我,我就要没命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整天装病让冯士杰心疼她,诬陷邱水欣,有一天居然真得了病。 还是要命的大病。 “士杰哥,你还犹豫什么,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意了吗?你要是忘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这是当初救你时你给我的玉佩” 田茹儿掏出一枚玉佩出来。 邱水欣也紧盯着这玉佩不放,冯士杰看着玉佩出了神,当时像是鬼上身一般深情的看着玉佩。 费止游看着玉佩上的图腾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有些事情还真如他所想。 “我选茹儿” “晚了,你惹到了我,现在选的我没兴趣治” 费止游说完,便替邱水欣给治疗起来。 冯士杰怒火中烧,可是他一动都动不了,拿费止游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费止游给邱水欣治病。 很快邱水欣的面色恢复过来,整个人也觉得轻快。 “邱水欣谢过神医救命之恩” 邱水欣当即朝着费止游跪了下来。 费止游怜香惜玉自然没让她跪许久。 “求神医发发慈悲也救救我”田茹儿哭着恳求道。 “你不是一直想生病骗人,如今这梦想成真一语成谶,不是倒如了你的意,再说慈悲怎么能用到你这没慈悲之人的身上,你不觉得讽刺?” “还有,是你的心上人左右摇摆没办法坚定的选你,还要冒犯于我,说到底是他害你,你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 费止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只觉碍眼。 “你到底如何才肯救茹儿,划下道来” 冯士杰无奈开口。 “怎么都不会救,不过你若是肯把邱水欣姑娘送与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指另一条能救你茹儿的路” “什么?”冯士杰再次有些恍惚。 “他让你把那个贱人送他,换一个能救我的方法” 田茹儿有些不耐,冯士杰耳聋的毛病只怕是真的。 邱水欣盯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第168章 救命恩人的玉佩 “你说话啊?你犹豫些什么,要是你对她还是余情未了,就让我去死好了” 田茹儿哭得梨花带雨。 冯士杰只好写了退婚书,答应把邱水欣送给费止游。 “你给她家的聘礼得要回来” 田茹儿不忘提醒道。 “冯士杰,她不是你的所有物,若还有些体面我奉劝你就别往回要什么,不然你冯大公子的名声事迹只怕随着雨停风歇,江湖尽知” 费止游可不是吃素的,怎么能让这个人渣如此轻松负了一个姑娘。 “我没打算要回来,你快告诉我如何救人” 冯士杰妥协道。 费止游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与他说了该如何。 说完,冯士杰冒着大雨带着田茹儿离开。 费止游送邱水欣上楼,把退婚书交给她“邱姑娘,往后可得擦亮眼睛,别再所托非人” “费公子你……”邱水欣不明白费止游明明与冯士杰要她过来,如今这是要放她自由。 “你本就是自由的,谁都不能把你当物品送来送去,我之所以让冯士杰把你送与我,是怕你对他余情未了,想留你清醒清醒” “那现在怎么……” “可刚才你见到冯士杰带人走没有半分留恋不舍,反而是厌恶,我便知道你放下了” 费止游把自己意图说了出来,邱水欣对他的体贴周到感佩至极。 这样的人才配得称上一句君子,冯士杰那样的实在难以和费止游相提并论。 “公子救了我,还替我留下了冯士杰的补偿,于我有恩,于我家有恩,我有什么能报答公子的吗?” 费止游摇头“好好活着此外我还有个好奇的地方,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公子请问,我定然知无不言”邱水欣很认真的说道。 “别紧张,我是很好奇之前冯士杰都那么对你了,你为什么死活不离开他,今天又这么突然的就放了手” 费止游纯属好奇,并不是问什么正经事情。 “之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他哪哪都好,无论他如何欺我辱我伤我,我都不想离开他” “你家中人不反对?”费止游问。 “他们一开始看着冯士杰一表人才,而且对我家的事业也有帮助,对我与他在一起很是同意,后来随着冯士杰离开我家,遇到田茹儿后一切都变了,我不想让父母替我担心” “也不想父母对冯士杰失望,毕竟他以后还是要当我夫婿的人,这些情面我得替他维护好” 费止游一时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觉得没必要。 “其实我的一举一动,在冯士杰身边所受的委屈我的贴身丫鬟早就如实告知我的父母,父母本想毁掉这门婚事,丫鬟却知道我已经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费止游早就注意到邱水欣的丫鬟是个聪明机灵的。 大早上的他看到的另一出好戏就与这个小丫鬟有关。 主子当局者迷,但是丫鬟并不是。 早上,邱水欣的丫鬟甜儿做着自己的活计,偏生田茹儿的丫鬟狗仗人势,本以为能像自己家主子一般欺负甜儿。 结果甜儿半点不惯着,当即对着田茹儿的丫鬟就是两大耳光。 “我家小姐好欺负,但我不是,你家小姐命贵,可你并不是,若是我一个不小心失手把你打残打死了,我只用掏出些银两再买个乖巧麻利的丫鬟补上就是” “还有管好与你无媒苟合的那个丑男人,让他离我远点,再惹我我让他断子绝孙” “你说什么,你居然说他丑,可是冯公子的人” 田茹儿丫鬟一提起冯士杰,就一副不得了的模样,真仿佛田茹儿一人得,她也跟着升天了一般。 “冯公子又如何,是他爹还是他娘,你叫一声冯公子他会正眼看你吗,他也就那样,多看几眼会觉得恶心” 甜儿毫无忌讳,和她家小姐对冯士杰的态度截然相反,她开口前文文静静与事无争的模样,这一开口毫不手软。 “你居然觉得冯公子恶心,且不知你以后要给什么阿猫阿狗呢” “夏虫不可语冰”甜儿白了她一眼,收拾东西离开。 走到拐角处,甜儿说道“且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就不用看这群恶心玩意了” 仿佛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你的丫鬟甜儿并没有坐等你越陷越深,该是做了些什么吧?”费止游问。 甜儿低头不语。 “是的,这个丫头主意一箩筐” “甜儿你做了什么?” 费止游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甜儿这个小丫头给设计利用了。 “说吧”邱水欣吩咐道。 甜儿抬头开口道“田茹儿说是冯士杰的救命恩人,冯士杰还有犹豫,在我家小姐和那个女人摇摆不定,这都已经打定主意让我家小姐做妾” “我实在忍无可忍,就这么个贱男人,根本配不上我家小姐,若是可以我恨不得杀了他” “但是我肯定打不过,再说小姐要是对他不死心,没准还得给他陪葬殉情,于是我用了些手段让小姐看清冯士杰” 邱水欣叹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手段?”在一旁一直看着的楚萝也好奇起来。 “我给了田茹儿一枚玉佩” “什么?你是说那个让冯士杰以为田茹儿是他救命恩人的玉佩是你给她的?” 田茹儿点头。 “那他的救命恩人是谁,难道是你吗?”费止游与楚萝有着一样的疑惑。 “你怎么会有那个玉佩?” 若真是如此绕了一圈,他真正的救命人居然就在她的身边,倒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最初我也因为那玉佩感念伤怀,想着要是那玉佩是我的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邱水欣想起自己的荒唐,真是后悔不已。 “直到我也有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说着邱水欣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出来。 真和田茹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你怎么也有?”楚萝不解,现在感觉人有点乱。 “你们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甜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还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第169章 事情的原委 “怎么回事?” 大家都在等着甜儿的解释。 费止游看过珍玩无数,他可以确定这些玉佩无一是残次品,应该是同一块玉同一个师傅的手艺。 “邱家以前有玉矿,又是做玉石加工生意起的家,我被邱家工人捡到,从小就在铺子帮忙干活,对这些很熟悉” “那时我还有些小,我在矿口前的河滩上捡石头玩,捡到一大块石头,费劲的搬回去,铺子里旁人都说我傻,捡了块破石头当宝似的抱回来” “捡到我的阿苦师傅,本想用这个石头教我如何分辨玉与石头,如何开石看玉,结果一打开,里面就是一块质地还不错的玉,莹润干净” “因着这玉是我找来,大家都不要的,就连阿苦师傅都看走了眼的,这玉便成了我的所有物,阿苦师傅本想帮我把玉石卖出去” “但是我常在铺子晃荡,知道原玉卖不了多少钱,要是能做成什么,我能得到更多的钱,于是我让阿苦师傅替我做了六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阿苦师傅在下工后,花了几天时间,他本就雕工精湛,又带着教我的心思,便雕得格外精心” “做完,我观察到,大家对一对一对的东西很感兴趣,我就拿着一对去街上卖,说是传家宝贝” “可是很不巧,第一对就被来淘宝淘玉玩的冯士杰给遇上了。” “那时他也眼盲耳聋,一意孤行,被骗了些银子,他们这些人有的是银两,来这里砸银子长阅历知识,倒也没什么不得了” “我的一对玉佩当时正好被一对订了婚约的一对所看中,还有一个公子也很喜欢,两方竞价,恰被冯士杰看见,这玉佩比他当时眼瞎买的都要好很多” “他当时就非要把这对玉佩都买下来,本来我想的是反正玉佩还有,可以分别卖给几个人,这样我也可以赚一笔” “但是,我为了卖价时说了谎,说这一对玉佩绝无仅有,这样才多要了些价,冯士杰当时出了比这几个都价要高十倍,那是我听都没有听说过价钱” “那位公子没有继续出价,但是那对有情人想买这玉佩做信物,就一直没有松口,又不惜出了些钱,两方有些僵持,已经不是钱的事,我没那么黑心” “便让两方沟通” “冯士杰从我手中拿过那对玉佩,在我们所有人都不注意之时,把其中一枚玉佩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就这样,那对情侣便只能绝了买玉佩的心思,冯士杰说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是世间最为珍贵的” “当时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衣服,戴面具的人,面具上还有特异紫色图腾的人,看样子就很不好惹,感觉我们那秋水镇上最凶恶的屠夫还要吓人” “我跟着冯士杰,本想等他离开秋水镇再卖其他玉佩,但是哪曾想就撞见他偷摸逃开跟着他人的视线,又不幸掉入水塘之中” “我家大小姐恰逢在那个地方放风筝,于是带着一个半大的丫鬟救人,我认识大小姐,只见她把冯士杰推往岸边” “但是由于冯士杰慌乱,他耗了大小姐很多体力,大小姐快到岸边体力不支,脚被水草缠住往下沉时,他却使劲推了大小姐一把借力,就这么扔下大小姐独自上了岸” “我是阿苦师傅水边捡的小孩,从小水性就好,当即便跳入水中救了大小姐” “大小姐被我救上岸后,冯士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把那玉佩放到大小姐面前,说以后一定会报答于她,便匆匆离开” 邱水欣一愣“这么说,救冯士杰的其实是我阿姐,可是阿姐为什么从没有说过这个事情,也从没有戴过那枚玉佩” “你阿姐呢?”楚萝问。 “阿姐她早已经嫁人生子,与姐夫恩爱,家庭美满”邱水欣说着这一切,还有些难以置信。 “大小姐让人把那枚玉佩绑上石头扔入了那个池塘的深处,说这个人并非是什么好人,心狠得很,以后也最好不要有什么纠缠” 甜儿把大小姐的话记得很清楚。 那些没有卖出的玉佩她便也没有再拿去卖,要是被冯士杰他们发现恐会惹事端,再着要是有天冯士杰真要对有玉佩的人报恩。 谁知道他的报恩方式是什么,要是出现什么强娶强要的事情,只怕会害着人家。 大小姐真的把她当做救命恩人,当即接她入了邱家,让她与自己一同读书识字,私底下一直以姐妹相称。 也替她与阿苦师傅换了一座新的宅子,阿苦师傅也被提拔,总之甜儿因为这件事情得到很多实在的好处。 所以在大小姐让她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待嫁的妹妹时,她才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到邱水欣身边照顾她。 这时邱水欣已经和冯士杰定情订下婚约,且打定主意非他不嫁,而冯士杰也很真诚的打动了邱家老两口。 虽然认出了冯士杰,但是见两人恩爱,冯士杰当真待邱水欣好,她也只是对冯士杰多加留意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她发现冯士杰一边与她家小姐恩爱,一边四处寻找救命恩人,并吩咐下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她意识到有问题,提醒邱水欣要注意。 可无论她如何劝说,奈何邱水欣就是听不进去,还差点把她赶走。 后来,那个田茹儿不知道从哪知道这么回事,便故意弄虚作假说自己是冯士杰的救命恩人。 那个冯士杰一听当真就要以身相许报恩,娶她当平妻。 甜儿当真庆幸自己家大小姐当时的决定,要是被他知道救他的人是大小姐,那大小姐真是倒了大霉。 报恩方式千万种,偏偏他选择这种,因为他认为的最好的就是把最好的自己送与对方。 邱水欣委屈闹过,可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刁难,还是不死心,也不答应平妻之事,那两人就越发过分。 而大小姐如今又有了身孕,胎象不大好她便没有与她说及此事。 她也很清楚即便是说了,邱水欣也未必能把大小姐的话听进去,反而会影响姐妹之情。 于是便打算自己动手。 她见邱水欣不醒悟,便想替她挽回冯士杰一二,于是故意提醒冯士杰认人需要信物。 冯士杰这才起了疑,左右摇摆。 “小姐一直觉得冯士杰是一时迷了眼,因为他重恩才会成了这个样子,只恨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救他” 邱水欣道“我去找他谈,他说他能凭感觉分辨出谁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我不信他能因为一玉佩离开我” 费止游明白了“于是甜儿把一块玉佩交到了冯士杰手中,这时冯士杰看到玉佩立马倒向田茹儿。 这次不是说娶平妻,而是娶田茹儿为妻,邱水欣为妾,要么退婚。 甜儿无奈道“我本以为小姐这下总该彻底死心了,但她的心还是没死透,不愿退婚,一直与那两人僵持着,那冯士杰对小姐还有点情,又知小姐离不开他,就一直这么装聋作哑” “我看不下去,就也给了小姐一块玉佩,让她告诉冯士杰她才是救他的人,小姐看着玉佩,却并不想说谎” 邱水欣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以前的行为时,觉得自己真像个大傻子。 “我觉得,不清楚自己的心在哪,需要靠一个物件来确认,这种行为愚蠢,这种人更不可托付” 靳无尘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170章 看他一眼 邱水欣正是明白了这一点,又在费止游的帮忙下彻底看清了这个人,死了心。 楚萝先是觉着这话有理,其次才注意到说这话的眼前人是靳无尘。 靠得这么近,楚萝一阵心慌,深怕被他给认出来,又悔恨自己不该出来看热闹。 只见靳无尘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多做停留,更多眼神放在费止游身上,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易了容,声音也变了,就连眼睛她都变换了瞳色,精通医术的费止游认不出她,那靳无尘应该更认不出她才对。 费止游觉得楚萝与他一样都是性情中人,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当即邀请她一同喝酒。 靳无尘一听费止游这话便知他也没能把楚萝给认出来,他也不提醒,想看他究竟要何时才能认出她。 楚萝对费止游总是要少很多防备,上次在康金台看见他立马就跑了,可是这次在这里看见费止游她不但没躲着藏着,居然还这么明晃的出现,还敢与他交谈。 他们从刚认识如此,现在亦如此,只要费止游认不出她来,她可能一时不会逃走。 而他只要一直装作不认识她,也能让她放下戒备。 “甜儿,你当真是个忠心心耿耿聪明伶俐的丫头,这把你家小姐救出火坑后,有什么打算” 费止游看着聪明的甜儿满眼欣赏,也知给人当个丫鬟绝不是她最终的归宿,再说因着那邱大小姐的缘故,她从不是什么有奴籍的丫鬟。 楚萝也觉得这是个不一般的女孩。 “等送小姐归家,我就要去替老爷掌管邱家的玉器铺子了” 甜儿满脸笑意道,看来这才是她的开始。 “若有一天,你不想待在秋水镇了,可以来费家找我,去培源岭找费家药铺也可以,我让你当更大的掌柜” 甜儿笑着感谢道“谢谢公子” 靳无尘趁机道“以前我府上也有一个很忠心的小丫头,名叫星竹,可惜的是,自从她看为姐妹的主人离开后,这个丫头带着一头熊离开,说要去找人,后来便再不知所踪” 楚萝听到这个消息一震,她没想到星竹居然会因为她离开而离家出走寻她,这人海茫茫的,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她们之间根本没有在一起多久,她也没有为她做些什么,星竹怎么要如此待她。 对他们这些相处过的人,她以为她的离开就像是一场雨,雨总会停,别人也能很快的习惯。 但是没想到这场因她离开而产生的影响居然不是她以为的样子。 她更不知道眼前的靳无尘和费止游受到的影响更多,这些影响很多事情的走向。 费止游只当靳无尘是想起星竹那个小丫头了,并没有很注意他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谁听的“公子不知怎的我与你一见如故,你这是打算何往啊?”费止游问楚萝。 楚萝知道改变面容,变幻声音可以蒙蔽人的眼睛与耳朵,但是感觉这种东西实在是骗不了人,即便费止游认不出她,但是却仍旧觉得她熟悉。 “打算去培源岭看看” “培源岭?公子可是去寻什么药材?”费止游看了一眼靳无尘问楚萝。 “倒也没想寻什么,久闻培源岭盛名,路过了这里前去看看,听说很多药草不但有药用价值,长得也是很别致好看,就是做吃的味道也不错,培源岭药食同源的东西很多,游玩一番也未尝不可” 楚萝怎么会把真实目的告知他,她也不想与引起他们的注意,等大雨停她就打算与他们分道扬镳。 这费止游一时认不出她,可是再相处些时日难免会被他看出些破绽。 再说靳无尘实在太显眼,她现在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不把视线往他脸上看去。 那个初见靳无尘的邱小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的眼神在时不时的打量着靳无尘,可是靳无尘那并不怎么宜人的气质,让邱水欣又不敢看得明目张胆。 楚萝见过靳无尘很多温柔的模样,他对她更不是这么疏远难以靠近。 可越是这种可以很温柔的人,在那副温柔之下,也可以狠到极致。 “费公子是要去哪啊,应该不是培源岭吧”楚萝推断道。 毕竟培源岭有费家产业,要是他要去培源岭,费家只怕早有人来接应。 费止游正想说我们不去培源岭,却被靳无尘接话道“我们去培源岭” 费止游有些不解的看了眼靳无尘,可为了配合他,立马转圜道“对,我们去培源岭” 培源岭又没有楚萝,也不知到靳无尘去培源岭做什么。 “你们去培源岭做什么?”楚萝一时没有注意,冒昧的问了起来。 好在费止游对她一见如故没有觉得冒昧,只想着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靳无尘本就知道她是谁,也没觉得奇怪。 “那个,我们去培源岭是……”费止游一时也想不起什么理由,但是靳无尘又不开口解释,他只好把话接下去。 “去见他的救命恩人”费止游这话一出口便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救命恩人?”楚萝怔愣着,疑问脱口而出。 靳无尘还有需要人救命的时候,人在江湖,还有他做的那些事情,光是他要杀少圣就足以让他仇家林立,受伤再所难免,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要命的时候。 许是费止游夸张了些,毕竟他一贯喜欢拿靳无尘开玩笑。 甜儿一听到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就不舒服,试探着问了句“这救命恩人不会是个女子吧?” 费止游点头笑道“还真是” 靳无尘看了他一眼,眼神的意思是嫌弃他话多。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怪,邱水欣甜儿和冯士杰闹了这么一出就是因为救命恩人。 楚萝发现这救命恩人的事情还真是多,她这救人命的,事情也与培源岭有关。 甜儿说冯士杰一行去培源岭其实也是为了给他那所谓的救命恩人调养身体的。 “这位公子不会也是要去报恩的吧?”甜儿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楚萝也很想知道,眼神也放在了靳无尘的脸上。 靳无尘看着她看自己,想的是他来了这么久,她终于肯看他一眼了。 第171章 解释不清 费止游没注意到靳无尘的此刻的神情,没听到靳无尘的解释,以为他是默认。 “对,是去报恩”费止游应道。 “怎么报恩,难道也是以身相许?” 邱水欣张嘴问,毕竟这个桥段她身处其中太久实在过于的熟悉。 楚萝也很想知道。 靳无尘终于是听到了这句话,他见楚萝也想知道答案,怕她误会。 费止游开玩笑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对方是一个年轻善良貌美的女大夫,表明了喜欢他” 靳无尘有些不悦,毫不拖泥带水道“胡说什么,没这个可能” 见楚萝不说话不知知道在想些什么都样子,靳无尘知道她一贯容易多想。 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成家” 楚萝想了想,也是,他不止成家了,还成家了两次,不过与自己的那一次他是被迫,在他心中只怕当不得真。 毕竟他不是什么世俗礼教能框得住的人,他要是不认,就是天上的神仙的天条恐怕都对他没什么效力。 但他才在康金台娶了心仪之人,没人逼他,康金台这桩婚事他该是当真了的。 其实这话也只是面子上好看罢了,不会再成家,但不代表他就不会与别的人郎情妾意,他身边无名无分的人应该还有不少。 江湖传言,一开始她以为是真的,后来与他相熟,便觉得应该是假的多,真的少,再多了解,发现真真假假,并非空穴来风。 “公子不会为了那个救命恩人,休妻另娶,何况您的恩人心悦于你?” 邱水欣有些不相信,毕竟冯士杰当初就与她恩爱非常,可是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出现就什么都毁了。 靳无尘看着楚萝解释道“我不会休妻,不会纳妾,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我分得很清楚,我这人心里只容得一个人” 楚萝听到耳中,倒也佩服他的明断,不会被这些恩情所扰。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康金台的城主女儿,肯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说自己心中的话,以他这种对着外人话少的性格,还当真难得。 这也确是他的性子,星竹早就给她说过,靳无尘不会挟恩图报,亦不会被恩情所扰。 只是楚萝被冯士杰们的事情所扰,有些忘了。 靳无尘做事情,全凭他那让人难以琢磨的喜好。 恐怕为了他的高兴达到他的目的,只怕忘恩负义之事也不是做不得。 说起忘恩负义,楚萝想起木盘荣那个忘恩负义杀了她的人,心中一阵感慨。 人要是没道义还有些本事,那就是个大祸害。 木盘荣是,但他的本事远比不上靳无尘,由此来看靳无尘就是祸害中的祸害。 有人曾说过这世间很多越是好看的东西,就越是有毒,比如那些漂亮的蘑菇、毒虫越是好看,就越毒。 有些人就长得比较宜人,可靳无尘这个长相,就像引诱猎物的工具,就算此刻她知道他危险,她对他没了好感,眼神却还是容易被他的这个人所吸引。 靳无尘并不知道他的话不但没解释清楚误会,达到表白心迹的作用,还让楚萝误会得七荤八素。 以前他从未想过向谁解释什么,那些他不在乎的人怎么看待他从不在乎,更不会被那些话所左右。 可是,当他第一次想让楚萝知道他的心意,不想有误会而认真解释时,却阴差阳错地解释不清楚。 让误会更深。 楚萝没了再与他们相处下去的兴致,她要离他们远些,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被他们看出破绽。 “几位,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房了”楚萝率先告辞。 费止游等人走了这才想起来自己与人一见如却忘了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如何称呼。 想着等第二日再问,来日方长,既然靳无尘也要去培源岭,那么之后应该可以同行。 “我们回培源岭与他们同行,我想你该是不介意的,不然刚才你不会这么多话”费止游笃定道。 “不介意” 这正是他的目的,楚萝去培源岭绝不是真是路过游玩那么简单,与她同行的那个人男女难辨,看她与楚萝相处的样子是女子。 但是言行举止动作又极其不像女子,这不是可以装得出来模样。 有女子为了行动方便常会女扮男装,比如楚萝现在这个样子,即便她的技艺与娴熟度可以瞒过十之七八的人。 但是女子骨子的一些行为,只要细心观察终究还是可以找打些蛛丝马迹。 但是她身边的那个人,没有。 她的武功路数他曾在康金台打探过,他更加断定那个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可楚萝与她已经在一起许久,她并没有伤害楚萝,除了比之前瘦,楚萝体内有了一股极其精纯的内力。 体质也与之前有了些差异。 在楚萝心疾发作的那些日子里,应该是她陪在一旁,用内力养着。 靳无尘自责楚萝经历那些痛苦时,陪在她身侧的从不是他。 但他也庆幸,在这些事情发生时她不是一个人独自撑着,有人陪伴,有人护她安然无恙。 楚萝的安危于他而言胜过他自己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嫉妒不甘与遗憾。 以至于,他对那个人有防备,但暂时无敌意。 楚萝当天夜里就把两匹良驹放了出去,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让舒童带着她冒雨悄声出了客栈。 舒童的武功带一个人走,在刻意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是避过了许多人。 靳无尘也差点没有发现。 他跟着两人出去,确定楚萝的落脚之处后,这才把传信给费止游让他跟来。 费止游醒来,本以为自己起了一个大早。 结果,靳无尘人已经走了,那一见如故的公子也早早离开。 只剩下甜儿与邱水欣。 靳无尘先行离开,倒是让他可以单独问甜儿一些事情,他原本还想怎么背着他,现在倒不用了。 “甜儿,你该是会画画的,记性也很好,你把当年跟着冯士杰那些护卫身上的纹饰画给我看看” 甜儿很快画给了他。 他收好,并嘱咐甜儿不要对别人说这个事情。 第172章 真巧 楚萝舒童淋雨到培源岭。 两人骑马到培源岭的半路时,楚萝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人。 “怎么了?”舒童看了看问。 “没什么,可能是雨大了,我产生了错觉,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楚萝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只是直觉。 舒童勒马仔细的查探感受一番并没有什么人。 或者说是她察觉不到那个人的气息。 若真有什么人跟上来,那个人在隐藏行踪方面应该是个高手中的高手,竟然能把她都瞒过去。 “或许是因为下雨,我感觉出了错,我们往前走吧” 靳无尘站在远处的高树的枝丫上看着她们。 见楚萝停下往后看,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楚萝的内力会让她的五感更敏锐,但是她身旁的那个人武功高强内力深,按理来说要更能察觉周围的变化一些。 再说他对自己的跟踪能力很有把握,楚萝察觉异常应该是感觉,一种与他相处久了,生出的直觉,一如他对她一般。 雨渐渐停了下来,靳无尘不远不近的跟着。 楚萝的胃口极差,干粮往往吃两口对付一下,就再咽不下去,喝点水了事。 靳无尘加快了脚步,绕到了她们前面,在一个必经的破庙等着她们。 走进破庙的楚萝,在看到靳无尘在破庙中坐着时吓了一跳。 他面前生着火,火上烤着一只兔子,火上的砂锅里飘出阵阵的鸡肉香。 楚萝进退都不是。 “真是巧”靳无尘率先开了口。 楚萝怀疑跟在她们身后的人就是靳无尘,可是看着院中正在吃草的马,她又否决了这个猜测。 她们的马极其快,若是骑马跟着她们,他不可能还到她们前面来。 眼前的兔肉鸡汤最起码得一两个时辰才能是这个样子。 只能是靳无尘先于她们出门。 “费公子呢,怎么没见他?”楚萝躲不了,只好淡定的问。 “我有事要先行离开,他后面一点到,一起来吃点东西吧” 不等楚萝拒绝,靳无尘用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切开烤得金黄的兔子,放在干净的芭蕉叶上递到楚萝面前。 楚萝本想拒绝,可是貌似拒绝不大好。 再说他烤兔子的手艺,她很清楚。 她伸手接了过来,先行递与舒童。 靳无尘又立刻递上第二份,楚萝从不知他出门在外对陌生人竟是这个样子。 她拿起兔肉吃了起来,舒童倒是没着急着吃。 楚萝吃到一半留意到这个问题对她轻轻点头道“可以吃点的” 这是告诉舒童,靳无尘没有下毒,食物没有问题。 她觉得楚萝对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平时楚萝吃什么都会格外小心,但是这个人递过来的肉,她居然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入了口。 “没毒,对吧”靳无尘笑着问楚萝道。 楚萝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他下毒做什么。 楚萝这才发现自己的举止不对,她本能的相信他没那么无聊在这里面下毒。 再说毒药会影响这菜的口感,他递给她之后自己也吃了一块,他吃东西挑剔,绝不会为了让她相信假吃。 可是这些都是基于她对他有了解才能做下的判断。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 她这么信任有些说不过去。 “公子说笑了,怎么会有毒呢,公子手艺很好” “那再尝尝这鸡汤”说着靳无尘又盛了碗鸡汤出来。 舒童看他往碗上注入了些内力,那碗热气腾腾滚烫的汤当即就少了些许白色的热气。 他在用内力给她凉汤。 舒童正诧异时,靳无尘也用内力催凉的鸡汤也递到她的面前。 即便是如此,她也是还是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是在对楚萝献殷勤。 楚萝喝了一碗,靳无尘又给她盛了一碗。 “谢谢靳公子”楚萝拱手道谢。 “公子怎么知道我姓靳?”靳无尘看着楚萝问。 楚萝被他这么一问当即意识到不对。 他的确没在她们面前说过自己姓什么,就连费止游都没有当着她们的面喊过他的名字。 “听店小二说的”楚萝扯了过去,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她居然如此大意。 “原来是这样,相识就是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靳无尘不想再为难她,怕她生了戒备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出言帮她掩盖过去。 “我姓兰,兰景臣” 楚萝在见着费止游时就想好了假名字。 兰姓,靳无尘曾在楚萝在靳家练过字的纸上看到几次,他原以为只是她因她喜欢兰花,便写了兰字。 书房中,他让人多摆放了几盆罕有的兰花。 当时她也的确被这些兰花迷住,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 现在看来,这兰字恐怕不是兰花那么简单。 “很少有也少见的姓氏” 靳无尘试探着问,很多年前,这兰姓原本让人心生敬佩的姓氏,可那人逝去之后,这兰姓仿佛销声匿迹般,沉寂了许久。 楚姓是她无法选择的姓氏,可这兰是她自己选的。 只是,不知楚萝是偶然随便选的,还是承了那人的志选兰为姓。 若是第一种可能那还好。 可若是第二种…… 只是怀疑,可是这怀疑让靳无尘隐约有些担忧,他只希望是巧合是偶然。 承那位的志,不达目的,不死不休。 “是吗” 楚萝看着他,不知他是否知道兰小将军和景家家主的事情。 可,以他所做之事,还有他的性格,就算他知道,也未必会在乎。 舒童进这破庙是想让楚萝在这个地方休息一夜,但是,此刻楚萝的样子是要接着赶路。 这个姓靳的人,让楚萝有些慌张。 她对他没有别人防备,可是又不愿意与他久处。 似乎是怕他发现什么,她隐藏的是她原本的面貌,若怕他发现,那只能说明他们之前的牵连恐怕不少。 楚萝翻身上马,靳无尘也跟着在后“兰公子,我们目的地一样,一起走” 楚萝不知道靳无尘是何意,可是眼下拒绝也不行。 “好” 他们一起到了培源岭,靳无尘看了一眼楚萝道“两位公子,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楚萝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要一直跟着她们,没想到他率先说了要走。 那可能真就是碰巧遇到了,一起走而已。 走之前,靳无尘扔过来一袋干粮给楚萝“这是味道不错的吃食,送与两位公子尝尝” 还没等楚萝拒绝,他已经骑马走远。 “她胃口那么差,要是不带着点什么,再见只怕又得瘦一圈” 第173章 独自寻秘境 靳无尘知道楚萝多疑,对她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看了看手指上那颗红色宝石,楚萝喝过她的血,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这宝石的色泽已然和之前不同。 “阿萝啊,再等等我” “少主,如您查探的那样,那群人虽然不是冯遮养的人,但是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讨冯遮的赏,这些人兜兜转转的到了培源岭附近” 靳无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即便找楚萝他也没有放下手中的事情,若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守,不能只顾眼前。 “继续跟着,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靳无尘吩咐完之后,开始处理积压的这些时日的消息。 很多消息并不好,靳无尘面无表情处理着,在一旁配合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的时间内,把那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理出头绪,然后走一步想十步。 靳无尘在书案前坐到深夜,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他看着外面的弦月,从窗户中飞身出去。 楚萝已经睡下,只是睡得并不安稳,若非齐天青的心法,只怕她根本难以入睡。 舒童并没有留在房中,而是到到周边打探打探情况。 她与楚萝的生活习性有很些不同,确认楚萝身侧无人能踏足后,自行出去了。 更危难凶险的地方靳无尘都如入无人之境,何况只是这里。 他到楚萝床榻边坐下,在自己左腕上一划,殷红的血液流出,他饮了一口自己的血,再一次嘴对嘴的渡给楚萝。 他手指上的红色琥珀,在月光下更红润了些。 靳无尘在她身侧躺下,与楚萝十指相扣,睡了过去。 楚萝渐渐安稳下来。 梦中,在尸山血海前,靳无尘突然一身红衣出现,挡在她的面前,把她血腥与腌臜隔绝开来。 梦魇就此打住,慢慢地楚萝渐渐放松了下来,与靳无尘相安无事的躺在一处。 第二日清晨,楚萝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 梦中靳无尘在她身侧的真实感,让她立马起身在房中四处寻人。 可是,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那真是梦?”楚萝不禁问。 实在是过于真实,仿佛他真的来过一般。 楚萝一一查看睡前布置的机关,丝毫没被破坏。 就连门窗上的头发也都好端端的在原处,除非妖精鬼魅,不然绝不可能做到这么毫无痕迹进出这里。 “再说,他怎么会来这里,他又没有认出我,要是认出我他该早有反应,怎么会隐而不发,我当是想太多了” 一只信鸽落在楚萝窗台上,打乱她的想法,她打开鸽子腿上绑着的信件一看,眉头微皱。 楚萝顾不得其他,迅速收拾了东西。 她派去查探的人回信,木磐荣已经到培源岭附近。 没时间等舒童回来,她必须赶去那个秘地。 要是再慢些恐怕要与木磐荣在那个地方撞上。 到那时,那个地方便瞒不住,里面的东西也将成为冯遮的。 她提笔留下书信,告诉她地址先行出发。 楚萝一路疾驰,在最热的正午到了一个荒凉破败的小村子。 村口有个瘦骨嶙峋拄拐的古稀老人,带着一个衣不蔽体头发稀疏的小男孩翘首以盼,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楚萝看着小孩干裂的嘴唇,丧眉耷眼有气无力的模样,知道他饿得不行了。 故意掏出带着的干粮在他们面前吃了起来,小孩口水直咽,但是并没有上前来要。 老人家伸手捂住了小孩的眼睛,拖着他就要走。 小孩脚不动,像是长在了地里一般。 楚萝叫住了他们,把自己用手扯过的一半的饼与干粮递给老人家“您看看他能吃吗?” 小孩只是眼巴巴看着老人的举动,并没有像一些急的孩子直接上手抢,乖乖等着。 “姑娘,你当真要把这食物给我们?”老人家问道。 “是的呀,遇着便是有缘,你们若是不嫌弃我带的干粮,就一同将就一顿” 楚萝把包袱里其他干粮递给他们,只留了靳无尘给她做的那些。 “姑娘真心善”说着老人把吃递给小孩。 “爷爷,这个真可以吃了吗?”小孩问。 “嗯” “您不是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吗?”小孩咽了咽口水问。 楚萝蹲到和小孩一个高度,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笑道“倒是个听话守礼的孩子,爷爷说的话没错,但是这个食物是爷爷检查过给你的,可不是我这个陌生姐姐给的” 老人笑着朝小孩点了点头,对楚萝话表示赞同。 活了一把年纪了,他甚少见到把善事都做得如此周到妥帖的。 她刚才是故意拿出东西来吃,并邀请人一同吃午饭,并不是一上来看人可怜就直接把吃的递过去。 而且她先吃,是想让他看到自己食物中没有毒。 不直接递给小孩,而是递给大人,由大人检查后做决定。 她应该是从哪看出来他是个懂些药理的人。 举止真是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姑娘,你怎么会来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老人问她。 “老人家,这里已然不适合你们继续居住下去,为何你们也还留在这?” 楚萝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我们是世代的找药人,靠山吃山,以前这一代药草多,条件虽然恶劣但能勉强养活一个村子” “可是这毕竟不稳定,名贵点的药材,长在危险的地方,没点本事取不来,培源岭又不止这么一个地方有药草” “再说替东家种药草,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式,于是大家都渐渐找了门路搬了出去” “你们留下是因为你们能取到那悬崖绝壁上的名贵药材对吧?” 楚萝猜测。 “姑娘说得没错,以前是我,后来是我的儿子”老人家平静的说着这些事情。 楚萝有些纳闷,既然有此本事,为什么会如此拮据。 她又不好问出口。 老人家了然自己说道“我的儿媳家长辈是什么罪臣,她那模样又生得周正,招了些人故意迫害为难,我儿子与我没有门路,花光了攒下的家财还欠下不少钱这才救下她与她弟弟” 楚萝闻言肃然起敬“老人家一辈子的家底,你们也舍得?” “舍不得,但是人比钱重要,有人在比什么都好,穷苦些不要紧,本来是念着长辈些的往来救了她们姐弟,没想到竟然成全了她与我儿子的姻缘” “所以你们不搬离,一是为了生计,二是为了躲迫害是吗?”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最主要的是生计,有费家药园在,我们家的药材已经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了” “费家很多难得的药都能种出来,价格更便宜,大家都愿意和他们买,其他地方来收药的人,只收比费家低的药” 费家,这培源岭只有一个费家最为有名,费止游的费家。 楚萝当即想到一个解决老人家窘迫境况的办法来。 第174章 物牢 一席话下来,她已经知道这是很老实有原则又有情义的一家人,她想帮人。 但也想让老人帮帮她,老人家是有本事在身,她想要老人给她指指路。 “老人家,你们可以把找到的药材拿去费家药铺去卖” 老人听到这话一脸懵“姑娘这话何意,那费家满是药材,怎么还会收我们的药材,我们不是自取其辱吗?” “费家很多药材是种的,您知道的,这野生多年的药材药效会好很多,他们如何不要,他们虽然种,但是也让人找” 楚萝很笃定。 在费家时,她听费止游说过。 她的中芳堂也收药材,但是因为这是费止游的地界,地方还算富足,中芳堂在此处开店的意义不是很大,也容易被费止游的人注意到。 中芳堂在这个地方,只有收集消息的小铺子。 让他们把药材卖给更远处的中芳堂并不是很合适。 “可是我们没什么门路,怎么能让他们要我们药材”老人半信半疑。 “您让您儿子带着药材去他们药铺去问,他们会要的,要是您担心,我还与费家有些关系,我给你们写封信,你们拿过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还有……” 还有给费止游传个信,看在他们曾经交情的份上,还有老人送信的恩义上,他会摆平老人一家的官司与麻烦。 信的内容是让想费止游替她收敛。 这也意味着,他知道她在哪里时,她已经没了。 楚萝话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她此去物牢山腹地凶险异常,木磐荣那样去惯各种这种地界的人,当初从物牢山出来,都近乎奄奄一息。 她只有一把琵琶,和舒童给她防身的匕首。 虽然木磐荣给她说过物牢里面的一些情况,但是她毕竟没有武功。 这一去凶险重重,她怕自己不能活着出来。 不能活着出来,她也会让物牢的秘境随着她一起消失,非她留下的信息不能进去。 这个地方的东西对冯遮大有裨益。 要是舒童没办法根据她留下的地址很快找到她,费止游只要得得了这么个地址,凭借他那医药的本事应该能强些。 他来找她时,可以在这个时候找到那几样东西。 看在朋友的份上,他应该会带回一些东西,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她莫名相信费止游这个朋友。 即便他也是靳无尘最亲近的朋友,但她觉得费止游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这与靳无尘没有关系。 楚萝没说出口是觉得现在说还太早了些,她心存侥幸,万一没那么危险呢。 她随老人到家,与老人小孩一起吃了些东西。 第二天,老人家的儿子儿媳带着粮食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两人忧心忡忡,慌里慌张的推开门“爹,爹,娃儿” 见到老人从屋子里出来,两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爹,是我们回来晚了,家中早没了粮食,虽然我们一路紧赶慢赶,可早过了家中能撑住的时间” “没事,老头我还有办法,又恰好遇到这位心善的姑娘,送了我们一些吃食” 小两口赶忙朝着楚萝行了一礼道谢。 “你们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老人看到自己儿子手上的伤口。 “哎,就是那个混蛋,他又想拦住阿菁,我们费了点周折才逃出来” 楚萝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心中记下此事,等大家都回屋时写了封信,唤来信鸽,让中芳堂的人收集那个人的信息,再收拾警告那人一番。 “我们药材也被耽搁,即使低价也没卖出多少” 楚萝看了看他们剩下的那些药材,然后拿出些银两递与他们“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我全买了” “您给了我爹和孩子吃食救了急,这些药材您要是需要,我全送给你” 楚萝摇头“你这都是上好的药材,我那些吃的不值多少钱,这些药材我走的时候会带走一小部分,剩下的要是八日后我没有回来取,麻烦你到时帮我送到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要是不远的话我明日就可以给您全送过去”老人的儿子真诚说道。 “不用,就等三日后”楚萝已经算了算时日。 “您别客气,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说”老人儿子看着楚萝给的他需要卖两个月药材才能卖到的银两道。 眼前人心善且识货,他就是不要钱也希望能帮上她一二。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小哥下午给我带带路,送我进山,到一个你们当地人称为平月谷的地方” 楚萝把记忆木磐荣说的地点说了出来。 “什么,您要去平月谷,那个地方去不得啊” 老人和他儿子一听这个地名都是一惊。 “你们放心,小哥不用带我进去,只用送我到平月谷外边就好,我自己进去,听人说,这边采药人会到那周边去采药,你们是采药人中佼佼者,那个地方周边应该去过吧” 楚萝连忙解释,她绝不会让他们因她落入危险之中。 “姑娘,我们不是怕自己个危险,是担心你,那个地方我们这些命贱的都不敢靠近,何况是您这样的人,您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帮你” 老人家出口拦道。 “我们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哪有谁的命贱不值钱” 楚萝听着他们的话有些心酸,他们在努力而艰辛的活着,比很多人都活得认真,却认为自己是烂命一条。 可即便是这样的日子,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被冯遮剥夺,赔上他们这也只有一次的生命。 “姑娘啊,把我们当人的人并不多,要是你出了事情,这世间又少一个好人,这世道坏人已经够多了,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去送命” 老人眼含热泪。 “我知道危险,可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有些事情比我的命更重要” 楚萝试图说服这对善良好心的父子俩。 要是他俩不带路,她可能得再耽搁些时间,还有可能迷路。 她的方向感一贯有点问题,仅仅凭借木磐荣口述,她要到那个地方可能有点费劲。 “姑娘,我们不会害自己的恩人,便不会给你带路的,还是那句话你要什么我们帮你去找” 老人家的儿子再次出言说要帮楚萝找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在物牢里”楚萝说出那个地方。 老人家神色一紧“姑娘,那只是一个传说,哪里有什么物牢,你还是回去吧” 第175章 独寻之劫 楚萝看着老人说道“谢你们的好意,我意已决,就此告辞” 楚萝清楚他们应该知道,只是不想让她去冒险送死。 这样她便也不再强求。 她再不出发只怕晚了,她等了这么久,舒童并没有跟来,只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但以舒童的功夫她的安危不是问题。 可她却再不能等下去,她拿起东西抬腿就走了出去。 “姑娘,你这脾气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到底什么值得你豁出命孤身一人去那个地方?” 楚萝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见他们不打算送她一程,便没有再说什么。 朝这一家告别后,快步朝林中走去。 老人家长叹一口气“唉,这是去送命啊,就她那么个弱女子,只怕都不够野兽毒虫塞牙缝的” “爹,她一个女子,走的那条路很不好,我们男子尚不敢靠得太近” “该劝的都劝了,拦不住啊,” “我们就这么看着?” “哪有多少人能坚持,何况一个女子,不送她,她也不知道路,她估计会知难而退” 舒童正要回客栈找楚萝汇合时,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独狼,哦不,现在你已经配不上这个称呼了,应叫你独寻,或者独狗,知道你活着真让我诧异,本以为你会苟延残喘活着,没想到你居然还活得这么好” “腌臜,别挡道,你脖子上那个恶心的东西还能再留几天” 舒童没把来人放在眼里,只想迅速回到楚萝身边。 “可你挡着我们的道了,上次他们说送你下地狱,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你这样的东西本就是地狱众鬼里杀出来的,送你入地狱毫无影响” “你这样的,非得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才可好,不然你总有无数办法让人极其讨厌的活着” 舒童看对方眼中的熟悉杀意,知道来的绝不止他一个人,看样子不可能一下子解决问题,得想点办法。 她不想失了与楚萝的约定,迅速拔出匕首,朝着叫腌臜的人那个人杀了过去。 “独寻,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此吗” 名叫腌臜的人说着,把身旁两人拉到身前挡住了舒童的攻击。 那两人当即断了气,被腌臜如扔垃圾一般甩到两侧。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舒童看向他。 腌臜突然觉得不对,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蔓延至全身,他口中不停的吐出大量鲜血,难以置信的问“是……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到地狱里去问死在你前面的人” 腌臜带着满脸的疑惑死在了当场。 “不愧是曾经的独狼,功力还没完全恢复杀伤力就这么大,果真叫人忌惮,不枉我们找了你这么久来送你一程,还真是很有必要” 一个声音从旁边高树上传了过来,定睛一看是一个半张脸上诡异杂乱纹身的人。 他很聪明,并没有靠近舒童半分,腌臜的死法他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独狼的恐怖他不想下去问被她杀掉的人。 他一挥手,几十个半面纹身黑衣人持着各种武器朝着舒童飞扑过来。 每个人眼中都有着野兽看见猎物一般的杀意。 舒童急着脱身,招式狠辣,本想先杀出一条路脱身去寻人。 树上那只半面,放出几只蝙蝠,随后一群身着黑红衣服神似蝙蝠一样的一群人从林中飞涌而出,围在外围。 “独寻,今日,我们不死不休” “半面,你非得在今日找死么,若是你倒戈,下场会好些” “你还真是太久没有回森沙鬼界了,倒了些格格不入的意味,但你别忘了,你我这样的人,谈什么下场,笑话” 半面笑得快喘不过气,这样的独寻只怕不是很难杀。 “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可就离死不远了,独寻,没想到你居然要死我手里了,森沙鬼界,最可怖的杀手帝国,差点就成为森沙鬼界之王的你,居然要死我手里面,我好荣幸啊” 半面越说越兴奋,像是蝙蝠见到最新鲜血液那般。 一天一夜过去,地上断臂残肢,血腥味传得很远,引来无数野兽在周边伺机而动,这场厮杀的气息它们比什么都敏感,天空盘旋的秃鹫与乌鸦,也只敢在外围盘旋。 舒童自从与楚萝一道之后,顾忌楚萝不喜血腥之气,养成了避血的习惯。 尸体躺了一地,除了鞋上和匕首上有少许避无可避的血污,青蓝的衣衫上还干干净。 半面闻着血腥双眼猩红,不断唤出一批一批的人来。 看着最新的一批的人数,舒童清楚,半面手底下的人已经所剩不多,要是无人支援,半面必死无疑,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去找楚萝。 她提了一口气,加快了动作,最后一个人被她扔到半面所在的树枝上。 “半面,该你了” 舒童说话间脚一蹬朝半面飞去。 半面一个惊慌,忙往后退身。 舒童厮杀了一天一夜之后的速度居然还比他快。 他迅速躲开,拉开与舒童的距离。 “有人和我打了一个赌,赌我和我手里的人杀不了了你,我还不信,看来还当真如此,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远远没有,这只是开始,我的表演结束,该有新的人登场了” 舒童立树枝上不带任何感情的问“来都来都了,还不动等什么” 不带感情,却仍旧威压十足。 晨光熹微中走出一群极其高大健硕的男子,这些人身量几乎是半面的两倍还多。 来人手中全拿了要人命的武器,一个两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胆小的见了得吓个半死。 人数约莫有近百人。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群全身满是金属铠甲包裹的人,他们身形虽没有前面这群人凶悍,但是手中的武器却阴森诡异。 “鬼甲,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动手,等她喘过气来,你们面前的尸体就是你们等一下的模样” 半面半分喘息的机会都不想给舒童留。 得亏森沙鬼界畏惧独寻想斩草除根的人不少,不然他的手下全死之后,他也逃不掉。 “半面你个没用的玩意,闭嘴,再吵连你一起送下地狱”一个鬼甲小卒边说朝着半面扬手射出三根黑色玄铁箭,人腰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第176章 阻拦送信 舒童看着这么多人冷笑道“真是可以,杀我一个竟然要调动这么多人,看来上次围剿我之后,你们还是没什么长进” “恶煞,鬼甲,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单独?”半面看着眼前的两帮人问。 他想要他们一起上。 可是恶煞居然往旁边一站,自动退到了一边。 “你们这是做什么?”半面有些费解。 时间越拖越长,有了牵挂的舒童有了些焦急。 他们单独上于现在力战这么久的她来说可以喘口气,不是坏事,半面的费解来源于此。 她打量着这些人,看似打量,但是没谁能落入她眼中,统一的漠视。 她选择最快最直接也最危险的一个位置,直接朝着鬼甲中间杀去。 半面吓得大退一步,险些从树上掉下来“妈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吓完之后,半面觉得刺激感爆棚,同时,又生出一股嫉妒感,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出乎意料,又怎么能这么带感,睥睨着生死毫无畏惧的无所谓。 他们在她眼中就是一堆无足轻重的垃圾,无一例外,无一特别,无一值得在意。 她在地面站着,他俯视着她,可即便如此,他却觉得她在他们都远不可及的山巅,他们所有人都只能站在山脚对她俯首称臣。 森沙在位者,在她面前弱爆了,难怪这么忌惮已经被他们杀过一次的人。 天生的高高在上,傲视天下,天生的王者。 让人着魔般想耗尽所有毁掉的存在,因为人无法抵御她的气势,无法忽略她的存在,若无法毁了她,无论怎么做都成为不了她,最后要么死在她面前,要么臣服于她。 他嫉妒得发疯,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有意思存在。 半面开始好奇,上一次,他们是如何把独寻弄成那个样子的。 她真的会败?又怎么会还活着。 由于好奇,半面趁其他人和独寻厮杀时,给自己留了条生路。 万一,今天他们杀不掉她,他还能苟延残喘看看到她以前以后的路,他有种直觉,就是他们似乎还不配杀了她。 又过去一天一夜。 平月谷物牢山外的民房里,灯火通明。 开门声响起,老人立马起身拄拐朝门口走去。 见到进门来的只有自己的儿子失望的问“楚姑娘呢?没人带路她怎么也该回来了呀,这附近野兽众多,你们没找到吗,不应该啊” 老人把所有的揣测都说了。 “爹,楚姑娘她压根就没回来,她应该是闯进平月谷里面去了” “怎么可能,她一个女子,又没谁带路怎么可能进去,你是不是偷懒糊弄我胡说呢”老人压根不信自己一贯老实儿子说的话。 “爹,我是你说的那种人吗,就是旁的人我也会帮上一帮,何况是于我们家有恩的楚姑娘,我寻找踪迹一路进了平月谷” “踪迹到了平月谷?” “是的,楚姑娘积极聪明,她似乎很能找路而且好像会什么办法能避开野兽,让一般的野兽不敢攻击她,踪迹消失在平月谷内围,我实在跟不进去了,这早就超出我的极限,要不跟着楚姑娘踪迹只怕我这一辈也没办法进入到那个地方” “你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都到不了,她居然能进到里面去,而且还是最凶险的那条路,真是上天保佑” “爹,楚姑娘的头脑,只怕是我们一群男的女的凑在一起都比不上半分” 老人叹了口气道“是爹老了迂腐了,只想着男女之分,可强到一定份上的人,早就超出了男女” 年轻男子有些急的打断他爹的感慨“爹,按照祖上的说的,平月谷的腹地是不死距离物牢还有一定距离?” 老人想了想说“是的,到了内围,里面的野兽会比外边的多几倍也大上几倍,凶猛程度也成倍” “你说楚姑娘还能化险为夷吗,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去帮帮她?” 老人摇头“进不去,我们只知道一些祖上传下的是不全的路线,我们这样的人进不去,百年间也没人能进去,楚姑娘虽然能进到平月谷内围” “那我们按照楚姑娘说的去费家药堂帮她送信吧” “等天亮再去吧”老人想了想平月谷腹地的情况。 平月谷腹地虽然危险重重但是和物牢那个地方还是不能相提并论,他还是觉得楚萝可能会从平月谷腹地撤出来。 等到天亮,门前院落空无一人。 只见一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老鹰从平月谷方向飞出。 “我们这个地方不会有这种大漠才会有的苍鹰啊,只有可能是谁带来的”老人略带疑惑的说道。 “最近来的只有楚姑娘一个人,若是谁带来的,只有可能是楚姑娘的,不能再等了,我得赶紧去送信” 年轻男子总觉得楚姑娘很执着不会轻易放弃,他爹的判断对楚姑娘不适用。 “你等等,我再想想”老人家叹了口气。 “爹,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啊,楚姑娘很危险” 老人有自己的考量,这信送去了完成楚姑娘的意思,尤其是对他们一家都有莫大好处,儿子不理解他的犹豫很正常。 可他儿子不知道的是,这信一送费家就会知道这个地方,就会带来很多不能控制的后果。 平月谷是上天孕育的宝地,费家能人很多有财有势力,把平月谷变成他家采药的地方,大肆挖里面的药材,捕杀里面的野兽,那么这个地方也就毁了。 费家树大招风,他们的动向有很多人盯着,只怕到时这个地方不得安宁,物牢禁地的秘密也会不慎泄露出去,会引众多争抢,也会让很多人送命于此,平月谷是孕养生灵的地方,不是人的墓地。 “我们不去送违背了道义恩义,对不起楚姑娘,可是一旦去送了后果我们如何担待,你怎么知道那费家人会是好人,我们会对不起这个养育我们很多代人的地方” 儿子听了老人的话愣在原地,他压根就没想这么多,他只想知恩图报,他能感受到楚姑娘是个好人,他不想她把命丢在里面。 “可是,爹……” “楚姑娘让你送信其实不是让你去找人救她,而是让她朋友替她收敛,可进去本就困难,别人要如何找到她,她定然留了记号,我们这一送信就真的会把物牢这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地方泄露出去” 老人拿出那封信。 “爹,你看过楚姑娘的信了,你不是教导我不要这么做人吗?” 第177章 送信 “若是信里不提这个地方,不危及平月谷,我是会让你去送的,可她毕竟是外边来的人,即便人地心善良我也不得不防备” 老人说出心中所想,为了平月谷物牢山他愿意被上天惩罚。 “那鹰特地从我们门前经过也该是有灵性的,它会不会去报信了?”小应明白他爹的意思后,虽有犹豫但是也不得不站到他爹那边。 “我看了,那鹰身上并没有带着任何信筒的的东西,应该是平月谷飞禽野兽多,情况复杂,它察觉到危急去找别人” 老人想了想道“看来,信你还是得去送” 小应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爹,我现在就去” “慢着,送是送,但是不能全送”老人把楚萝的信件打开,里面有两张纸。 一张上面写着让费家帮忙解决他们应家的纠纷,另一张上面写的是让费止游帮她的事。 老应头把第二张纸从信件里拿出来说“你就把第一张纸上的东西给送去,这样就算他们看到鹰也不会觉得有疑,只当鹰是给你去引路的” 小应看了信件的内容,眉头皱成一团“爹,我们不帮楚姑娘送信就已经有违道义,有违恩义,怎么好再受楚姑娘的恩,我不去” 老人劝说道“楚姑娘心善,总归我们已经欠了她的,就最后再用她的恩,替你们谋个下半生的安生日子,若有来世我当牛做马还她这份恩情” 小应摇头,他做不出这种求事情。 “你得去,就当爹求你,你一去既能避免他们因为鹰报信追到这来,又能解决咱家的大麻烦,咱家以后能过上安生日子不说,药材也不用再愁卖处” 见小应仍旧拒绝,老人朝他跪下。 “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呀,我去还不行吗”小应万般无奈的接过信件。 他本想连着第二张纸也接过去,路上再思索一番,可是老人没有给他,而是举着那张纸到蜡烛那里。 “爹” 小应的一声呼喊,老人收回了手,把信件用一块布好好的包好“的确不能烧,这是我欠的债,我得把它带入棺材” 楚萝怎么都没想到,应老头会不帮她送信。 小应艰难赶去费家药铺,心中有愧的他步伐沉重,快马加鞭大半天的路程,他愣是在日落西山时才到。 他去了费家药铺,并没有看见那只鹰,而费家家主,也还没有回来。 楚姑娘讲过信要交到费家家主手里,小应找了家小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大早去费家药铺门前守着,费家药铺的伙计带他进去坐着等,上了茶水点心。 这些让小应受宠若惊,坐立不安,费家药铺很大,人多但不乱,摆设都很干净雅致,他去小些药铺卖药,人家从没有拿正眼看过他。 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可是在这里,即便他的穿着打扮很不好,实在配不上这个地方,但是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就只把当做平常的客人。 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以为是因为楚姑娘的缘故,可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对乞丐都是一般无二的对待。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费家能越做越大,越做越好了。 最起码这里把人当人,在别处受到不当人对待的,在这里也有尊严。 不愧是楚姑娘托付的人,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想到楚萝,小应心里又越发愧疚起来,他不帮她送信也就算了,还腆着脸用楚姑娘的信谋求好处。 为了压一压心虚他哆哆嗦嗦的喝了一口茶,呛得不行,忙放到桌边。 一个没注意,茶盏掉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他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这么好看的茶杯竟然被他砸碎,不知道要赔多少钱,看来这是他们做亏心事的报应。 他赴死一般摸了摸身上全部的钱,等着赔给人家,要是不够他可以写借条,接下来他不吃不喝采药偿还这里的钱。 他又懊悔来到这里,他不该来的。 他忐忑之际,店铺里的掌柜带着药童走了过来。 “掌柜的,我不是有意的,你看我要赔您多少钱,我这次出门仓促,没……” 常掌柜看了看地上碎片关心道“你没烫到吧?” “啊?我没事,就是这茶碗被我打碎,多少钱,您说吧,我赔了心里踏实些”小应愣了愣回答。 “一个小茶杯而已,不值什么钱,人没烫到就成,我让药童马上打扫,重新再给你上壶茶,你过来干净的地方这边坐吧”常掌柜招呼他过去。 “要不我就先走了”受宠若惊的小应再待不下去,这里的人越好越显得他卑劣。 他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想起出门前他爹不惜给他跪下叮嘱。 “应兄弟,麻烦你再等等,我们家主他出远门还未回来,你可以再等等”常掌柜留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应这会儿只想带着他的羞耻心迅速逃离这个干净的地方。 鲜少有人直接点名道姓来找他家家主,常掌柜看着这个应小哥应该是有人让他来的,不妨再留上一留。 “我看应小哥也是受人之托,既然来了不妨再等一等,我们家主他可能也快回来了,你执意是不是嫌弃我们这里招待得不够好?” “不,你们招待很好,再没比这里更好的了”听见常掌柜这么说小应不再喊着要走,只得万般煎熬的又坐了下来。 常掌柜安排好小应去问伙计费止游回来没有。 “掌柜,家主还没回来,但是来了另一位,我正要和您说,他就在二楼” 常掌柜抬头往二楼看去,忙上楼去。 “拜见靳公子”常掌柜对着靳无尘恭敬的行礼。 常掌柜清楚这位独自来此定然是有事“公子有何吩咐” “替我把手腕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再把三号柜中的药给我拿来”靳无尘平静的吩咐道。 常长柜忙下去拿药。 见掌柜去三号柜拿药,站在小应身边的小药童还以为是费止游回来了,他还没来多久,只记得带他的师兄讲那一二三号柜,只有家主来了亲自吩咐才能开。 他见小应坐立难安,又想着离开忙劝道“应公子,我们家主应该回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 说着他不由分说带着要走的小应上二楼。 可上了二楼才发现费止游并不在,坐着的是一个让人不敢看第二眼的贵人。 他本能的感觉这样的人,他不能招惹,也顾不得找费止游,忙拉着小应下楼。 小应不明所以疑惑问“你不是带我见费家主吗,怎么又带着我下楼,我家中还有事,这送完信立马就得走” “慢着,什么信”一向不管闲事的靳无尘起身开了口。 “无事,是我搞错了”药童怕叨扰了贵人,掌柜怪罪他冒失,忙开口解释。 第178章 出乎意料 “我问的是你”靳无尘看着小应。 小应哪见过这样人,他鬼使神差一五一十的交代“我是替一个姑娘来给费家主送信” 靳无尘不知道费止游这又是哪招的烂桃花,让这么个老实人来送信。 费止游说有事处理,当下不会过来。 靳无尘不知怎么的看着小应的模样,在想楚萝要是在这估计又得心软替他想办法,于是他开口道“把信给我吧” 药童有些迟疑,“可是……” 小应看药童模样也有些迟疑 这时恰常掌柜上来知道了靳无尘主动要信,冲迟疑小应点了点头。 小应从怀中把信掏了出来,双手奉到靳无尘所坐的桌前。 靳无尘本无意这么一份平平无奇的信件,小应也注意到他的神情,看他的样子只怕并不会看这信件,只怕等他一走就会丢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在想要不要说这是楚姑娘的信件,但是又想到药童的神情,这个人只怕不是费家家主,但是应该和费家家主差不多的地位。 靳无尘虽不在意这个信件,但是他既然留了这封自是会交到费止游手中。 常掌柜对这位的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要么不会管,要是有兴趣管了,就一定会做好。 常掌柜给小应说道“放心,这信一定可以到我们家主手中,他会看到的” 小应有些欲言又止,在想要不要把楚姑娘的行踪告诉他们。 “怎么还有话?”靳无尘看了他一眼察觉他神情的异样。 “没……没有,我这就走了”小应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就要下楼。 常掌柜递与他一些银两当做谢银,小应死活不要。 靳无尘觉得不对,看了一眼信封,瞳孔紧缩,瞬间站了起来。 “你站住,让你送信的人是谁?” 小应不知道他为何仅仅只是看着信封上费止游亲启的字样,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是一个姓楚的姑娘” “她人在哪?”靳无尘看着小应问。 “我……我不知道,她只让来这送信” “只有这么一封信?”靳无尘想知道楚萝除了给费止游写信,有没有给他信件。 小应不知道眼前人和楚姑娘的关系,他们之前说过什么话。 他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他们私藏另外一张信件的事,心慌不已“她就让我送这个,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靳无尘阅人无数,一眼看出这个小应一定有问题。 他看着没封口的信,直接打开来,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信里只是叫费止游帮应家摆平一些事而已,微不足道。 “常掌柜,你看看这个,把上面的事情做了” 靳无尘立马吩咐,这信件是楚萝写的无疑,上面有费止游教她的记号,是她独有,不会有错。 常掌柜看了一眼之后记下,对小应道“这些事情,我很快就可以帮你家解决,以后你采的药材只管送这来,价格你放心” 小应听着并没有太高兴,只觉得愧疚。 靳无尘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楚萝,但他想着楚萝身边有那个叫舒童的在安危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可是依据他对楚萝了解,她既然已经易容离开,便不会轻易再出现在费止游与他的眼前。 在她病症发作最频繁最要命时,她都没有来找费止游帮忙。 而信中这些事,她也不是做不到。 他看了一眼神情不对的小应,伸手在他眼前一挥,小应瞬间倒在地上。 “靳公子,你这是?”常掌柜不明白。 “不会要他命”靳无尘头也不抬的回了常掌柜。 他没那么多功夫慢慢探究,便对小应用了点审讯人用的迷魂追踪。 小应本就精神紧张心中藏事,木木的说出了楚萝第二张信件中的话。 在听到楚萝是自己一个人进了平月谷,让费止游去替她收敛时,靳无尘整颗心被提了起来。 “她是什么时候进平月谷的?”靳无尘着急的问。 “四天前” 常掌柜看到靳无尘原本就失去血色的脸此刻更苍白了几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楚姑娘一定很重要。 靳无尘立马起身就要出去。 “靳公子,你之前失血过多,不可以……” 常掌柜看着他那还在出血的手腕,还有他有些虚浮的步伐,他不是第一次见靳无尘,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打刚才见到靳无尘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他现在急需补元休养,他这次比以往要严重得多,不然也不至于动用三号柜里的东西。 而且以他目前的状况,只怕用三号柜里的东西,也要用上几日。 若不是他武功高强,体质不同,只怕早就不省人事,在鬼门关外游荡了。 “药给我”不等常掌柜反应过来,靳无尘一把抓过药,飞身出去。 常掌柜叹了口气“真是不要命了,要是我们家主在一定会拦住他” 舒童身上已经沾染上不少血,有些是鬼甲的,有些则是她的。 鬼甲比半面杀伤力强了不少。 以前森沙鬼界外出杀人,最高等级杀手任务不过派出三十鬼甲,可是这次出来杀她,来了一百五十个鬼甲,这是在森沙鬼界独一份的待遇。 鬼甲现在折损过大半,舒童放缓速度,慢慢的与这些打斗。 半面看都看累了,不过仍旧热血沸腾“真难杀,都这会儿了,节奏居然半点都没乱” 半面悠哉的坐在树枝上吃着卤牛肉,一面观战,直到一只鹰的出现,半面发现她的目光在那只鹰身上。 那只鹰来了之后,半面发现她的招式比以往都凌厉了起来。 半面在森沙见惯了这种鹰,并没什么了不得。 这只鹰若说有什么不同则是鹰眼边一道伤口,她的人强劲,她的鹰是训过的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善类,怎么会有东西能伤它。 舒童唯一的牵绊是楚萝,可是楚萝应该落入险境。 “你们想死还是想再苟延残喘几日”舒童捏着一个鬼甲的颈椎骨,骨头碎裂的声音,与鬼甲的惨叫一并在众人耳中出现,她目光扫过在场的鬼甲与恶煞,语气犹如淬了毒的寒冰。 声称毫无畏惧,不怕生死的鬼甲,这么一场恶战下来不少人已经怕了,拖着身子退到一边。 “恶煞,你们不退就一起上” “娘的,怎么会这么疯,这会儿居然要恶煞与鬼甲一起动手”半面怎么都想不通。 恶煞站着不动,半面也很奇怪。 “殿下,你已经战斗很久了,此刻我们不会上”站在前面的恶杀开口。 半面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森沙鬼界最横最狂谁都不服的恶煞,居然会说出这么尊敬臣服的话,和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 “不退,你们就看着,选一种死法,很快的”舒童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不好,往后退,殿下自损要大开杀戒”有恶煞喊道。 “殿下,你伤还没好,何至于此,到底是为什么,只要你同意做回恶煞首领重回森沙,我们可以……”有一恶煞喊道。 “少废话,没有谁能左右我,要么退要么死”舒童回头看着这群恶煞。 恶煞知道舒童自损的杀伤力,不敢上前,也不敢再多话。 而那些鬼甲还不知道他们将面临着什么…… 第179章 追寻 一声声的痛苦无比的惨叫在林中响起,惊得附近的野兽四处逃窜,半面亲眼看到一个鬼甲死得连渣都不剩,后面的一个比一个死得更惨。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只是看恶煞们的神情,独寻眼下杀红了眼,谁在场谁得死,这是失去了控制。 半面赶忙随着恶煞们的步伐离开,他还想多活几天,看看这位往后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恶煞甩开了半面,半面自然也不敢与他们同行,确认自己安全后,也迅速离开。 “头,殿下失控,恐怕要大杀三日,到底什么让她成了这个样子,是因为她的伤还没好吗?” 站在最前面的恶煞皱眉“不知道,已经很久没什么能扰乱她的心绪了” 待最后一个鬼甲断气,按照恶煞说要三天才会清醒的舒童眼神立刻恢复了清明,与之前别无二致。 她气血翻涌吐了一大口血,她伸手擦干净嘴角,强撑着身子走出去。 那只鹰立马盘旋在她身侧,她吐出两个字“带路” 那只鹰得了命令,往前飞,正是平月谷的方向。 “楚萝,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舒童过往的世界里别人不把她的命当回事,她亦不把别人的生死当回事,在她眼中,生死从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只是,楚萝的生死是很重要的事。 老应头在门口望着,一边是平月谷方向,一边是小应回来的方向 可是两边都空无一人,去平月谷必经过小应家门前。 老应不吃不喝终于看到一道人影,一闪而过,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他的眼睛是从小用平月谷的药草洗的,视物之能非一般人能比,断没有眼花出错一说。 楚姑娘应该已经丧了命,这是又有不要命的进谷,可这人又是如何得知平月谷位置,是鹰还是小应报的信,他已无心顾及他只担忧小应为何迟迟不归。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应头担心不已。 忐忑不安不安的,念叨小应要是出了什么事都是他贪心惹的祸,求神拜佛保佑他的儿子平安无事,要有报应报在他身上。 他的心吊胆到第二天中午小应赶回来才止。 小应醒来并不知道自己把一切都说了,只当是自己担心害怕晕厥,对费家他是千恩万谢,可对楚萝又愧疚不已。 小应到家,费止游才回到药铺,一上楼就问常掌柜靳无尘在哪? 按理来说靳无尘拿完药之后应该在他们约定的地方休养等他回来才对,可是他去了没见到人。 “靳公子听到一个消息后,神情一改,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立刻去找人了去了,他速度极快,我们的人根本跟不上”常掌柜如实说。 费止游觉得不可能,这次的损耗靳无尘怎么都得休养几日,漕帮那么多人与眼线,什么事会让他如此没分寸把握。 “他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费止游有些恼他不爱惜自己身体,后面又是他这个大夫受累。 常掌柜还是觉得他的家主稳重。 “到底是什么消息?”费止游问。 常掌柜递上了小应送来的那封信。 看到信的那一刻,费止游忙惊喜的问“谁送来的,人呢” 常掌柜把小应来送信的事情的事情说了一下。 费止游一听,美人没有来有些失望,难怪靳无尘要调转马头回来,美人还真在这个地方“这个也没什么,就是美人托我办件事罢了,靳无尘为何不要命的跑出去,莫不是吃醋了,要找美人问个清楚” 费止游端起茶杯有些得意的喝起茶来,看来在楚萝的心中他要比靳无尘重要得多。 常老板看自己老板似乎对写信的人很欢喜,把靳无尘察觉不对,迷晕小应问话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写信的人原本写了两封信,但是那家人好像自己藏起来了一封,靳公子是得知第二封内容才匆忙离开,可这信是给你的,不知靳公子为何如此激动” “快说,被他们藏藏起来的信件上写了什么?” “信上好像说,她若是几日不回,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请您看你在知交的份上替她收敛骸骨……” 费止游听到这话手中茶杯摔落地上,一瞬间面色如霜。 “该死,送信人住在哪?”费止游抓住常掌柜的衣领问道。 常掌柜被费止游的神情吓得说不出话来,除了靳家那位,他从未有过如此担忧的神色。 掌柜结结巴巴的说了小应家的地址。 费止游得到消息也在一瞬间消失在药铺。 常掌柜一开始觉得情况不对,可现在意识问题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赶忙安排人跟上,靳无尘与费止游他们两个都如此紧张着急的,想必情况危急。 他可不能让他们孤立无援,让费家再度陷入无人掌家险被瓜分的境地。 再者,若是费止游出什么事,那他怎么对得起老家主和费家,费止游身上肩负的重担不容他出事。 老应头站在院中看着小应在院中晒药庆幸不已,面对突然一脚踹开门,暴力冲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提溜起来的人,猝不及防。 “你是谁,做什么……”老应头还没问完,只见一个冷面的玉面公子抢了老应头怀中的东西,看到熟悉的字样,老应头被扔到一边。 小应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爹就被扔到他面前扶着腰叫唤,至于闯进他家里来的人他甚至都没有看得很清楚。 老应头一摸胸口,钱财都还在,唯独少的是楚姑娘的那封信。 不要钱不要命,唯独要了楚姑娘的那封信,老应头叹了口气“看来这是天意,楚姑娘托付的人非一般人,我们已经尽了力” 小应心里却是一松,朝着上天磕了一个头“上天保佑”心里接了后半句话“保佑楚姑娘平安” 费止游看了信,来不及痛心,赶忙朝着平月谷进去,以他多年采药入险境的经验,这个平月谷绝非一般之地,外边看着越是稀松平常,里面越是暗藏汹涌,难怪楚萝会写出这信。 费止游一边前行一边说楚萝“这么个美人,怎么偏生长颗那么倔强的心,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命” 费止游拿着那封信还有和楚萝默契与她留下的信号,一路上虽然遇到很多阻碍,但是他速度极其快。 只是他到了平月谷中央时,却再找不到路,再没有路再没有踪迹。 “怎么会”也不见靳无尘的踪影。 这个地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的踪迹。 费止游定下心来细心查探旁边新生的青苔。 若是旁人,便可认定为真的从来没有人来过,但是来人是费止游。 第180章 再次相见前 费止游发现有几处青苔不对劲,颜色与多年生的不同,他伸手掐了一段,那青苔居然很快便长了新的出来。 只是颜色更鲜嫩一些,费止游再次打量这个地方,从他一进来便知这是里得天独厚,灵气非凡。 就连野兽也要比别处的更加强壮聪明,人很少能进来。 “美人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外边是个易迷失的林子,而这里面有无数活了几乎百十年的野兽毒虫环伺,多年来应该几乎没有人踏足,美人并没有武功” 话虽此,但费止游非常喜欢这个地方,美人不愧是他知己,就连叫他来的地方也如此让他喜欢,这里是天然的馈赠,几乎每一样都是极好的药材。 “美人那信分明是绝笔信” 费止游一边嘀咕,一边开始怀疑那信的真假。 但是他详细确认过,那信上有他特地教给楚萝的暗号书写办法。 这个暗号并不会一成不变,是他为楚萝设计的暗号方式,他笃定这世间只有楚萝会。 就算是靳无尘在不知道初始信号情况也无法准确接下号。 可眼下他按照记号到了这个地方,却并没有楚萝的踪迹,她究竟在哪,靳无尘的痕迹也没有一丝一毫。 美人做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奇怪,看着眼前无数珍稀的药材,以她那种性格的人,怎可能会让他来此只为让他帮忙收敛。 摆明就是故意引他这个懂药的人来此。 费止游顾不上眼前的珍贵的药材,从荆棘丛中往前穿行,想找到靳无尘或者美人的痕迹,已经过了美人说的时间,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更希望楚萝只是引他发现药材,而她并没有危险。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若真是楚萝所书,那她绝不会以自身安危引他涉险。 费止游看着远处有一片蓝得异常艳丽的花,花海中央好像有一个窈窕熟悉的身影,他心里一喜,迅速上前。 靳无尘没看到什么记号,他全凭手指是上那么约指指引。 他走的最近的路,只是到了林深处,各种蛇虫鼠蚁,花叶气息混杂,约指再无指引。 他四下看去,四处陌生危险至极,可依旧没有什么楚萝的踪迹。 他一跃而起到高空之中往下看去,一无所获。 他皱眉想了想,划开手指,把血滴在约指之上,里面已经昏昏欲睡的小东西,还是无法再次兴奋起来。 他随手摘了枚树叶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即便知道此举会引来麻烦东西,但这是他眼下找到楚萝的唯一办法。 不一会儿,靳无尘身边全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很多危险的东西聚了过来,很多毒虫蛇蚁对着靳无尘虎视眈眈。 靳无尘用十八道暗器,射伤最大最毒的蛇之一,制服了那蛇之后,其他蛇虫感受到了危险消停了一会儿。 靳无尘划开手臂,让血流了出来,又吹动另一个旋律,这些蛇虫沾染了他血的气息后又朝四处散去。 蛇从不停歇的来,又四散开去。 靳无尘面色有些苍白,拿出怀中药丸吃了一颗。 随着蛇虫散得最多的方向追去,每隔一个时辰靳无尘都会放血吹动曲子,催蛇虫帮他寻人。 随着他体力减弱,一些蛇虫越来越难服从他的号令,开始攻击他。 但剩下的蛇虫方向渐渐地越来越一致,他心中也有种预感,他在离楚萝越来越近。 突然地动,鸟兽飞散,靳无尘看出这绝非天然事件,应是有人动了什么手段。 他迅速又深割手腕。 靳无尘仿佛不会痛一般,看着一滴又一滴殷红的血液,薄唇轻启“还好,这血液里有和你一样的气息,不然我该何处去寻你” 靳无尘踉跄着,朝着蛇虫的一致的那个地方去。 当靳无尘赶到时,烟尘四起,带路的蛇虫鼠蚁全部不敢靠近,四处逃窜。 气浪冲击力度之大,让早就需要休养却不要命奔波的靳无尘口吐鲜血,他却没有后退半分。 动物对危机有极为敏感的察觉,靳无尘能操控一些动物,自然也明白眼前的震动只是开始,后边还有更大的危险。 逃,是动物的求生本能。 但靳无尘一头扎了进去,来不及细思楚萝不要命的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即便是之前楚萝在他面前,他总是觉得楚萝离他很是遥远。 她不畏生死,似乎在做着什么事情。 而他,似乎也疯了般,明知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不该惑他心,可是还是不顾一切想要护住她,让她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烟尘大雾让靳无尘看不见任何东西,全靠他敏锐的感觉。 突然他被一如流星利箭般飞出大鸟砸落下来。 “该死,真不是时候”靳无尘擦了擦嘴角的血。 要是以往,这种东西就是再快两倍,也不在话下。 那大鸟撞到他翅膀也受了伤,靳无尘靠近过去,这鸟长成这般大,也不是一年几年之功,死了可惜。 靳无尘从怀中掏出药瓶撒在大鸟受伤的部位,一开始鸟还惧怕要攻击于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是救治它,很快安静下来。 靳无尘在替它撒药粉时突然看到它翅膀上夹杂的一棵草,他拿了起来细看了一下双眼微眯有些震惊道“这里竟然是物牢” 他找了那么久的地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而这草也是他寻了许久的东西之一,虽然量不够,但是居然真的有地方能存在。 他把那株草好好地收了起来,那大鸟得了他的药休息一会儿也再次振翅,在他头顶盘旋三次后飞离开来。 靳无尘朝着大鸟来的地方迅速飞去,越往前,他对楚萝信息感受就越强烈。 忽然,又一阵巨响,他被震飞到一个地方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眼前一片清明,大雾在他身后。 眼前一座巨大的石壁,极爱干净不染一尘的顾不得身上的血污,爬起身来到石壁面前,用手摸了上去。 这道屏障不是本来就在此的,但确实是天然的屏障。 那大鸟就是从这屏障后边飞出来的。 一个念头在靳无尘心中升起:这物牢山是活的。 难怪无数人前赴后继都难以寻觅这个地方,想必即便找到了这个地方也很难与这有灵的山体去斗。 他静听这石壁的声响,摸到了一些规律,抬头看着天上太阳的位置,倒一旁寻了几株草,吃了几种,又捣碎几种敷在伤口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在水旁一块大石头上盘坐调息。 这石壁还没到有所变动的时候,他要做的是尽可能恢复体力功力。 这个地方,要想护得楚萝一命,凭借现在的他希望渺茫,他很清醒。 第181章 疼痛的相见 一个时辰之后靳无尘缓缓睁开眼睛,面上已经有了些血色。 他起身走到石壁前,一阵轰隆,石壁抖动,山石崩塌,他瞅准时机灵活翻身避开滚石过去。 翻过去后他飞身到高处,他的心跳快了起来,还没等他查探楚萝在何处,他便听到了熟悉的回声。 “物牢山生灵在上,小女子楚萝来此地叨扰,一为极其重要之人求药,二是我知物牢百年劫期临近,天灾过后还会有一名叫木磐荣的人带的人祸,到时物牢会沦为屠戮天下之人肆意糟蹋的药园。 我不愿这么个宝地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浩劫,小女子今日会炸开日后的地震之源,释放地力,那么等真正的大在地震来临之时,物牢的损害会降到最低,而且可以关闭物牢,在物牢休养生息的时候不让恶人进来。 只是,这样的举动仍旧会伤害一些无辜生灵,楚萝也想保全所有,已经在方圆放下驱逐活物的药粉,但我不知道爆炸的力有多大,终究力弱救不了所有,恳请这山中被我所害的无辜生灵原谅。 楚萝在此诚挚道歉” 靳无尘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急了起来,若是要炸开地震之源,那么大的冲击力,楚萝如何敌得住,何况这里除了动物,还有那么多毒花毒草一遇危机一定放毒,他来的时候看了这个地方有很多名为荆棘之歌有剧毒的草,这要几条命才能逃出去。 “楚萝,怎么什么都比你自己重要” 靳无尘立马跑去找楚萝,可是等他到楚萝身边时为时已晚。 一阵巨响,山崩地裂,楚萝被那巨大的能量炸出来,犹如一狂风中一片薄薄的落叶,血溅满天。 巨响接连不断,一到强过一次,空中的草叶翻飞。 情况比靳无尘想的还要严重。 身体上的剧痛让楚萝一阵阵恍惚“只是释放地力,就远超我的想象,那要是那百年的地震又该把物牢毁成什么样子,我这也是以残忍的手段做了些好事的吧,到此结束,是不是也是天命?” 楚萝眼前走马灯般闪现出几生几世的画面,那些人与事,最后的最后她脑海中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靳无尘。 想到他,楚萝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莫名的平和安宁,抛开他骗她出尔反尔,凭心而论,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对她一直在用心呵护着。 想起在沔水镇她受重伤时,他来救她的样子,她问他是不是来杀她的,他气笑了回“你这样的,用得着我亲自来杀吗?” 楚萝嘴角不禁扬起了笑。 靳无尘接到她那血淋淋残破的身体时,她带血的嘴角还带着那抹笑,看得靳无尘心疼不已。 “楚萝,我来了” 又一声巨响,靳无尘被身后巨大的冲击力炸飞,被他好好圈在怀中的楚萝没再受伤。 靳无尘的背上全是伤口,还有无数荆棘之歌的毒刺扎在他的身上。 这个地方还会接连爆炸,靳无尘四下寻求路带楚萝逃出去,他看了看楚萝飞出的方向才发现楚萝这个位置好像是她特地选的,再不远处就是一万丈悬崖。 那悬崖是唯一不会被爆炸波及的地方,但是下去也是粉身碎骨,只不过死法更加体面一点而已。 靳无尘在最后一波爆炸袭来之时,抱着楚萝纵身一跃跳下了那道万丈悬崖。 楚萝最后的感觉是一个熟悉的怀抱感,但很快陷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她再有感觉时浑身上下疼得她肝肠寸断,几世的疼似乎都叠加在一起凌迟她。 疼成这样,是个人都没有生志,但是全身上下半点感觉都没有,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她看不见听不见,动不了,除了从骨子源源不断爬出来的疼,她甚至连绝望的心思都没法有。 她的眼泪犹如滚豆一般落下,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被什么缝住了一般,稍微动弹就像亿万根针扎在喉咙里。 她的疼痛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无论她是否隐藏。 “为什么”楚萝内心嘶吼着,这吼叫声突破了灵魂,让她冲破那亿万根针喊了出来。 随着这声嘶吼一口血吐了出来,让楚萝的喉咙中灌入很多的新鲜的空气。 这声痛彻心扉的喊叫唤醒了伤重昏迷的靳无尘,靳无尘醒了过来,但是下坠时他浑身多处骨头受损,又有荆棘之歌的毒素,他让半点动弹不得。 他尝试过无数次,只能勉强抬头看到楚萝。 她的声音,像是无数把利刃扎在他的心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靳无尘的愧疚到了骨子里,心疼到骨子里,让他手足无措。 靳无尘调动全身的气血,疯狂打破自己的极限“不可以这么没用” 不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是好歹手指能动了。 他那手已经肿胀得没有手指的样子,在他奋力逼自己情况下很快能握成拳头,再是右手腕。 用右手给自己已经错位的乱七八糟的手指一一复了位。 他一声不吭,两只眼中充血严重。 他慢慢地撑起身,嘎嘣一声,他用勉强能动的手给自己的脖颈复了位。 他爬着到楚萝身边,原本想把她抱在怀里。 可是看着她那那上上下下数不清的伤口,他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而且,他看着自己那满是血污有些地方已经有脓不成形状的手,又怯怯地收了回去,只是怀中掏出仅剩的药丸给楚萝喂下去。 他一动,口中又吐出一口血,他怕血沾到楚萝身边,往后转了转。 他很清楚自己全身上下有多处骨头都断了或者错位了,要是就这么下去,他和楚萝的都得死在这个地方。 他爬到离楚萝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捡了根木棍咬住,用肿得不那么灵活的手指给自己的骨头给自己复位接骨。 他怕声响吵到楚萝,咬住那木棍半点不肯松开。 可殊不知,楚萝什么都听不见。 等他能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第一时间去看了楚萝,那枚药丸什么用都没有起。 她体内的经脉已乱,活着只有痛苦。 龙榆那老头说过,这样的脉像就算一时没有死,最后也会疼死,这样的疼痛是身心的巨大折磨,鲜少有人能凭借强大的意志撑过去。 最好的办法是助其解脱。 “楚萝,你撑住,我知道你还有未完成的心愿”靳无尘下不去手。 第182章 共患难 楚萝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疼痛在提醒着她还在痛苦的活着。 如果她没有在物牢中吃了那些药草,她或许不会留下这条命,现在也不会那么痛苦,是不是她过于强求。 楚萝意识减弱,恶的念升起“冯遮,你该死,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凭什么这么不公,他这样的人怎么配长长久久好好的践踏着别人活着” “当个好人,怎么磨难就那么多” 一声声的质问,每一句都像透骨钉穿透整个山洞。 凭借着这股滔天恨意,楚萝苦苦撑着。 她整个身体因为恨意颤抖,扯开了很多好不容易不再流血的伤口。 靳无尘赶忙抱住她。 他心疼得说不出任何的话,只是用力按着,以免扯到她更多伤口,要是有断骨扎入内脏,楚萝会更加危险。 又一阵扒皮抽筋的痛苦席卷楚萝全身“谁能行个好事,杀了我” 楚萝疼得求路过的诸天神佛。 靳无尘紧紧抱着她,心疼的眼泪和着他的血,滑落在楚萝脸上身上。 身上的痛缓了缓几分,她的意识又强了些,脑海中“冯遮没死,再痛苦我都得挣着这条命” 她不再战栗,只是柑感觉自己破的不成样子的身体被什么圈住了,让她疼痛缓了缓几分。 靳无尘察觉到楚萝的变化,开始检查着楚萝的伤口。 血肉模糊,伤口翻飞,靳无尘把她抱到山泉水旁,洗干净自己的手,细致的替楚萝清洗身上的沾着泥污的伤口。 他肿胀的手指很不便,又怕让楚萝更痛,平时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了许久。 他把身上治伤的药粉,撒在楚萝的伤口之上,而手臂上脚上大的伤口,药粉没什么用。 靳无尘拿出身上的暗器里的银针,用楚萝的发丝当线,拿自己练了好一会儿手,让手指灵活一些后才在楚萝伤上缝了起来。 痛到极致,再怎么楚萝的疼痛也没什么更痛的了,只感觉有人在把她修补起来。 靳无尘缝好伤口,又把楚萝能接的骨头接上。 看了水中面目全非的自己,靳无尘仅仅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现在这样除是骨伤肿胀外,更多的应该是荆棘之歌的混杂了其他毒素入体所致。 他顾不得,立马走出山洞去寻药草,楚萝伤重,命还没捡回来。 靳无尘来来回回几次,总算是暂时找到些能用的东西。 他生起火,把一些药草洗净之后敷在楚萝伤口上,见楚萝没有再叫喊,他把找来的干草均匀的铺上,小心翼翼地把楚萝放了上去。 他看着自己一身脏污,到一旁迅速洗净,穿着洗净的里衣坐到火旁。 毒素蔓延全身,除了里衣,他整个身躯都肿胀得穿不下原来的衣服。 他把外袍烘干,盖到楚萝身上,又握起她的脉搏替她号脉,比最初好些。 他坐到她旁边开始运转内力,此时他的内力已经干涸,需要时间去恢复。 先不说要离开悬崖的半腰,就算在这个地方活下来都得需要些气力。 楚萝的伤反复,除了热水喂不进任何东西。 一连两天靳无尘都极其细致,每隔几个小时替楚萝换药。 除了他最初抱着楚萝那天,一直没有太大好转,他一恢复一点内力就全往楚萝身体里输。 他看着楚萝的伤口,发现竟有两处愈合比较好的地方。 这些药草他都先在自己身上试过,有效果才用到楚萝身上,不至于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有何不同,靳无尘回想了整个过程。 看到自己满是裂口的手,他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于是在练功排了一会儿毒之后,划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药水里面,敷在楚萝伤口上。 又在另一处敷上没有和上他血的药。 两个时辰之后,事实证实了他的猜想。 许是他血液里有太多药草的缘故,也可能是他之前给楚萝种了蛊导致两人身上血液相像的缘故。 总之,他干净的血液不止对那个人有用,对楚萝也有用处。 全身上下,为了让手指更为灵活他一但恢复些功力就先排掉手双手的毒,除了心脉他的双手的血应该是没有荆棘之歌毒素的地方。 这个毒素,厉害之处是比较难缠,现在的靳无尘无法一下全排净,一旦排不净这毒素极其容易卷土重来。 上了些时日,如果等毒入了心肺,不然外貌无法恢复,整个人也会慢且痛苦的死去。 若是没受伤的全盛时期的靳无尘,多则三五日,少则一两日就可以把这麻烦的毒素去除。 但是现在,他重伤在身,即便他的功力恢复得快,但架不住入不敷出。 恢复的功力除了保证肢体能动,还得输入楚萝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他再次去除手上的毒后,放血在药草之中,再次敷在楚萝伤上。 血放得过多,他整个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从没这么弱过。 半月过去,恢复意识几日的楚萝挣扎着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一片漆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外伤,大多都已经结痂,有些小伤口已经好了。 意识恢复那几天,她感觉到有个人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每天还会给她喂一种水,那水喝下去后,她的身体会暖起来,精力也逐渐恢复。 她很好奇到底是谁用了什么办法,把她从痛苦地狱里捞出来。 眼下的她除了喉咙能发声,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 至于四肢,照顾她的人一直帮她活动着,并没有最初那么僵硬。 救她之人技法娴熟,想来应该是个大夫。 可是物牢附近,哪来什么人。 她又如何能逃脱的,她心中万千疑惑,本想站起来摸索一下环境,可是试探着走了两步,她的膝盖不知碰到什么,她向前摔去。 “啊” 楚萝惊叫出声。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人接住了她。 身上的药草味让楚萝很快确定这人就是救了她的人。 顿时,她整个人都踏实起来。 人一旦失去视觉,听力便会莫名恐慌,再加上之前还说不了话。 楚萝是人非神,自然也害怕,没有安全感。 可是这人出现后,她整颗心落了地,莫名的安心。 许是这人救了她,照顾了她这么久,让他们之间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联系。 楚萝听不见,怕恩人误会。 忙要跪下说“谢恩人救命之恩,现在我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您要说什么麻烦你写在我手心” 她还没跪下去便被靳无尘一把抓住。 早在她爬起来之时便在暗中看着她,看出她眼睛出了问题。 他的提醒她也听不见。 第183章 相濡以沫 “楚萝”靳无尘用嘶哑的嗓音唤她。 楚萝一点反应都没有,靳无尘眉头微皱,拉过楚萝的手腕替她号脉。 他不知道楚萝的听力、视力是暂时有问题,还是以后都这样。 他看着楚萝脸上挂着的微笑,心里一阵酸涩。 她听不见看不着,还不知道眼前人是好是坏,就这么赤忱的笑着,光亮又让人心疼。 他伸手想摸摸这笑脸,她的笑打破了这山洞中的阴暗。 眼前的楚萝笑得很轻松,她要做到事情因为被困,因为寸步难行而可以停止。 他不知道是楚萝其实是感觉到他不是坏人,信任他。 因他有了安全感才不惧黑暗无声。 靳无尘没顾得太多,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字问她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的回应让楚萝更安心,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晶莹剔透,半点不像看不见的人。 她摇头“我现在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恩人,我这是在哪?”楚萝疑惑地问。 靳无尘没回答,楚萝只当他认识的字少不好写。 随后靳无尘在她手掌上问她饿了不饿。 楚萝点点头,靳无尘扶着她坐到火边。 楚萝碰触到恩人的手,恩人的手上满是伤口老茧,骨节已经有些变形,像是常年劳作的人。 恩人手掌大,应该是个男子,他身上有药草味,还能救治于她,应该懂些医药之理。 她无意间摸到了他的脉搏,这人没有丝毫内力,而且好像还像强弩之末的样子。 可恩人步伐呼吸都还算沉稳,不像她摸到的那个样子。 可能是时间太短, 这个地方应该是在物牢附近,楚萝想起帮忙送信的那一家人,以采药为生的人,恩人应该也是这样的。 楚萝还在想着,鼻子闻到一股香味,手上被塞了一个有些热乎的东西。 楚萝尝了一口,软糯香甜,像是红薯一类的东西。 她吃了一会儿,另一只手上被放上一个竹筒,她晃了晃,有水洒了出来。 她赶忙喝了一口,恩人还真是体贴。 看着她吃完这些东西后,靳无尘把滴入他无毒血液的药汁递给她。 楚萝闻到熟悉的气味,明白这是药。 她几世都与药草打过交道,很多味道都很清楚,她隐约能分析出里面有哪些草。 这里面唯独有一味药她不清楚,好像不是药草。 但是问恩人也不大好,看恩人写字并不是很灵活的情况下,应该不认识很多字,她又听不见看不见的,问了也没什么用。 一连两三天,楚萝的视力听力都没有半点恢复。 靳无尘在楚萝醒前,她的经脉就已经被打通,不会是什么经脉不通出的问题。 而该用的药草也都用了,楚萝眼睛听力还是没什么恢复。 现在的楚萝信任他,和之前在他面前那个一直对他处处防备的样子很不同。 有一瞬,他想要是楚萝一直这么依赖在他身边也挺好。 但随即他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楚萝名为萝,但并非喜欢依附于人的藤萝,她该鲜活明媚独立。 她可以因为喜欢因为别的什么依赖于他,但绝不能是她因视力听力残缺依附于他。 这恐怕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存此心思多少有些不耻。 以楚萝的痛苦去满足私欲,他靳无尘不需要如此,待她无恙时,他可以明目张胆去得到她的人与心。 楚萝也在想办法,就这么听不到看不见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还有事没办完,既然活着就不能浪费时间。 她回想前几世里所有和医药有关的记忆,隐约想起一个治疗眼疾按摩手法,好像有点用,或许可以试试。 楚萝开始给自己按,眼周面部她伸手可以按到,按完之后眼睛舒服了不少,说明有用。 可是头颈肩上的穴位按不了,她的手还没好全,没有劲。 靳无尘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明白楚萝是在做穴位按摩,楚萝懂毒,毒药不分家,她应该是有了什么办法。 看她扬了好几次手又无奈放下,靳无尘拉过她的手,表示可以帮忙,让她把穴位说出来。 楚萝本来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又急着恢复,于是把穴位说了出来,本来还想告诉恩人具体位置。 出乎楚萝意料的是,恩人直接按她说的穴位给她按了起来。 靳无尘的手不大灵活,但是穴位找得极其精准。 楚萝告诉他顺序和不同穴位的力度,这套治疗的穴位以及方法,让靳无尘有些惊讶。 他见过龙榆那个老头让他徒子徒孙给人按,也多少有涉猎,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穴位联合。 “恩人,谢谢你,按完眼睛舒服多了,只是后面还得麻烦你几天”楚萝诚挚道谢。 靳无尘没有说话,他怎么会觉得麻烦。 一连几天,靳无尘都给楚萝按摩那些穴位,内力全无,他手指上的毒素又开始聚集。 为了以更好掌握力度,靳无尘一直在一旁练他的手。 楚萝能感觉出他的手应该是有些什么问题,她想了想告诉靳无尘“恩人,你的手关节肿胀僵硬,我想之前看过大夫怎么处理,我给你试试好吗” 靳无尘在她手上写下“好” 楚萝摸索着拉过靳无尘的手,给他按了起来。 按完后靳无尘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真的更为柔软。 难怪龙榆一心想收她为徒,不只在药上极为机敏有天赋,她对穴位按摩也很有造诣。 两人有了一种默契,楚萝给他按完手,他再给她按摩治疗眼睛。 功夫不负有心人,楚萝的眼睛已经能感受到光了,光照好些时,她能隐约看到些白影。 靳无尘以水当镜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很感慨荆棘之歌的作用,别说是楚萝,就是他自己也认不出自己来,倒也不用担心楚萝能看见后排斥他。 他们之间还有些误会没解开,即便没有误会,楚萝也不一定想见他,现在相认不是时候。 楚萝小憩后被一道光打在眼上,顿觉有些刺眼,眯着眼缓缓睁开,她惊喜的发现自己能模糊的看到东西了。 缓了一会儿后,楚萝眨了眨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清楚。 楚萝顿时笑靥如花,特别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恩人喊到“恩人,我的眼睛能看见了,恩人你在哪?” 第184章 这样的日子真好 楚萝环顾一周都没有看到人,她用手挡着些光走朝山洞口走,山洞口摆放了着到她膝盖的门槛石。 恩人还真是体贴细致,应是怕她无意间走出洞口遇到危险。 楚萝提脚过去,四处寻人,没注意眼前的景象。 一阵大风刮来,楚萝瘦弱的身板被吹到石壁上,她这才看到看到眼前万丈悬崖,她屏住呼吸,深怕自己一呼吸就会被风吹落悬崖下去。 “天啊,这是什么地方?”楚萝眼睛都有点不敢睁开,慢慢掀开眼皮后,她看到的是这个深不见底的吓人的悬崖,还不如看不见。 楚萝鼓足勇气大着胆子看了看,想先退回山洞中去,可是风大,她腿有些软,大腿颤抖着挪不动一步。 她手紧紧抓着石壁上一棵小树以稳定心神,闭眼吸了口气后,伸脚试探着往回退,半天才挪动得一小步。 靳无尘找完东西回来,看到颤抖着伸脚探路的楚萝,不禁笑出了声,好在楚萝听不见。 其实路也没她想的那么窄。 他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乌龟都能爬出好几米了,楚萝才挪出一两米。 突然一只鹰飞近,楚萝吓得尖叫后退了一大步,靳无尘过去恰如其分的扶住了往外倒的她。 楚萝惊魂未定,只得乖乖任他扶着。 靳无尘扶着她进了山洞之中,到看不见洞口的地方,楚萝才大松一口气,等坐在地上她才有了安全感。 缓了一会儿后楚萝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出去其实是想去找恩人,跟他说她的眼睛已经看得见了。 “恩人,我能看见了”楚萝面脸欣喜地看着眼前的恩人。 恩人很高大,面上有很多疤痕,可能也因此,恩人才会用头发遮住脸的大部分。 他整个人给人一种踏实善良、安全可靠的感觉。 楚萝见着他,就觉得欢喜亲切。 靳无尘点了点头,没有张嘴说什么,这一举动更让楚萝觉得恩人大哥是个沉默内敛,行胜于言的人,这样的人大多都是淳朴的老实人。 靳无尘低头生火,把打来的两只大雁提到水边迅速处理了个干净。 楚萝没有坐着,拿起恩人用泥烧的砂锅过去帮忙。 楚萝有眼力见,总能在合适的时候把靳无尘就地取材做的那些工具递给他。 楚萝发现这些器材不但实用,外观上还很漂亮,不由得更佩服他的动手能力。 靳无尘不想让楚萝沾上这些脏污,不许她上手,本来让她去休息,但她不肯。 只好让她在一旁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很合时宜地的把工具递给他。 不说话,两人待着也没有半分尴尬,胜过万千言语。 靳无尘收拾完之后起身,像以往在靳家时一般,习惯性的朝楚萝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楚萝见他如此自然的动作,顿时有些熟悉,这样自然的举动,这样姿势靳无尘好像做过。 以前,楚萝在他身侧时,无论上车下马起身,他都会扶她一扶,姿势自信舒展,不知道多了什么整个人就是气度非凡。 楚萝抬头看着恩人,一瞬间有些恍惚。 要不是恩人这张脸和靳无尘那张精美近妖的相差实在太大,她还以为这是靳无尘。 楚萝摇了摇头,心中问自己她这是想什么啊,这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怎么会混为一谈。 回神后,她没有犹豫也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借恩人的力站了起来。 炖大雁这个事情,她不是很擅长,就坐在一旁看着,何况她觉得在这种万丈悬崖上,能煮熟东西就已经很不得了,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了。 靳无尘在砂锅中加入清水,盖上盖子焖煮,楚萝以为他会和她一样坐到一旁等着。 可靳无尘并没有闲着,他拿起几个带泥的东西到水边洗了起来。 看得楚萝一愣,等他拿过来,楚萝这才发现他挖了些东西,最后切成块放入砂锅中继续炖了起来。 不一会儿,汤便鲜了不少。 这就算了,只见他到一旁的石台上拿了一个他之前烧的一个陶罐,打开了之后是些白色粉末,楚萝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楚萝笑着开口问他。 靳无尘把罐子直接递给了她,让她尝尝看。 出楚萝尝了一点,咸咸的还有些香,是他做的调料。 楚萝顿时有些崇拜“这里怎么还会有调味料啊” 靳无尘接过罐子先是往汤里放了一些,然后放到一旁之后拿过楚萝的手,在她手上写这调料的做法。 他写得不快不慢,仿佛楚萝还是看不见一般,楚萝也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原来这是你用草木灰和一种石头烧制而成,真是太神奇了,恩人你好厉害”楚萝忍不住惊叹。 看她这个专注眼前惊奇的样子,靳无尘看着很舒服。 只是楚萝开口闭口就叫他恩人,让他很不适应。 在她叫他恩人时,他摇头在她手上写了“井源”两个字。 “井源大哥”楚萝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叫了起来。 “井大哥人好,名也好”楚萝觉得这个名字真挺好的。 靳无尘“……” 靳渊与井源,如此相近的两个名字,她在听到龙榆叫这个名字时也没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靳无尘看她这是爱屋及乌了。 爱屋及乌,靳无尘想到这个词心中很是愉快。 不知不觉间,大雁汤香味扑鼻,楚萝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尝。 靳无尘看她这毫不掩饰的想法的模样,微微笑着盛了碗汤,递与楚萝。 楚萝轻轻吹着热气尝了一口“好香啊,真好喝,井源大哥你也快尝尝” 靳无尘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细细品尝,这次调料虽然不多,食材也不够,但是他觉得这是他喝得最舒心的汤。 在这个山洞里,楚萝居然有种家的感觉,比楚家那深宅大院有温度得多。 “井源大哥,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吗?”楚萝开口问他。 靳无尘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不过像井源大哥这样怎么都能把生活过得有滋味的人,在哪应该都可以过好,不用去那是非之地” 楚萝希望井源能一直不被俗世所扰,能一直保有他现在这世外的样子。 殊不知,他亦是那入世最深之人。 第185章 告诉他为什么 靳无尘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把肉盛给她。 楚萝觉得他听不懂她的意思也好。 “要是有一日,能除掉大恶人,我想的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楚萝话还没说完就被井源递过来的大雁腿吸引了注意力,她赶忙笑着接过来大快朵颐。 等吃完,楚萝本想帮井源洗碗,但是井源没有让她动。 她不由得想,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等做完一切,楚萝想了想之后,站到靳无尘面前鼓足勇气说“井源大哥,改天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出去看看?” 靳无尘有些疑惑,楚萝刚才明明很害怕外面的悬崖,他本以为她可能没那快要出去,倒是他低估楚萝的勇气与胆量了。 靳无尘看了楚萝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没等到第二天午后风小一点后,他就把人带了出去。 楚萝紧紧跟在他身后,再次站到那万丈深渊边上,楚萝的脚还是忍不住打颤。 靳无尘适时拉过她手说“我带你走” 楚萝跟在他身后时就想问能不能抓住他的衣角,这下彻底放松下来,她没那么怕了。 她畏高,这可能不是光有勇气就能一下子克服的。 靳无尘带她走了一段,到了一个宽阔些的台子上来。 看了四周楚萝一时犯了难,上有万丈,下面云深雾绕也该深不见底。 他们这是在悬崖腰上,上不去,也下不去,勉强能活着也是运气加本事了。 “井源大哥,你是怎么到这的?”楚萝疑惑的问。 “我悬崖边采药摔了下来,后来你又掉了下来”靳无尘顺着她的猜想在她手心写下回答。 “你摔下来之时有没有听到巨响?”楚萝追问。 靳无尘点头。 楚萝愧疚顿生,井源大哥应该是因为那场爆炸才不慎掉了下来。 “对不起,应该是我害你掉了下来困在这”楚萝不想瞒住他。 “为什么说是你害的我,看你的样子不是这里人,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靳无尘用树枝在地上写字问她。 楚萝一时在想怎么和井源解释,一时没注意一个常年采药的人左手用树枝写字居然可以这么规整。 楚萝深吸一口道“我们摔下来的那天的动静是我弄出来的,但是我无恶意,至于为什么来这个地方,是因为我想替一个很重要的人采药” “这里危险很多人都进不来,你为何能保证自己能找到药还能活着出去?” 靳无尘知道她炸山缘由便没有多问,但是他好奇她到底不要命要救的人是谁,和冯遮又有何仇怨。 根据调查,她和冯遮从未有过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一直咬着他不放,可她竟然连梦中都在恨着冯遮,会不会与她要救的人有关。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但是我想到了办法如何把找到的药送出去”楚萝没有瞒他。 “你要救的人是谁,你爱人还是亲人?”靳无尘不知何人值得她直面恐惧豁出性命。 楚萝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从没有见过我要救的人,若说有什么关系,我读过他写的书,赞同他的理念,仰慕于他” 靳无尘听她这话有些吃惊,大概已经猜出了是谁,也是因为这个人她对他失望离开靳家。 “素未谋面的人,值得吗?”靳无尘问。 楚萝看着他写出的问题,坚定的点头“人的死有轻有重,我所要救的人他能救很多人,能带来很多希望,用我的生命换他很值得” 靳无尘其实一直很想纠正她认为自己的命无足轻重的观点,无论是少圣飞鸿,还是她楚萝都一样重要。 她不惜命这一点真得很让他头疼。 “你昏迷时一直喊着人名,是他吗?”楚萝昏迷时只喊冯遮了,靳无尘自然清楚不是她救的人,可他要借此问楚萝与冯遮的牵扯。 “喊人吗?我昏迷时喊谁了?”楚萝有些吃惊,不知道自己昏迷中到底说什么,说了多少,有些担忧。 但看着眼前的老实的井源,还有这个不知道能否离开的地方,她又放下心来。 “你还记得我喊了哪些人吗?”楚萝已经记不清,只得问井源。 “我听不大清,只大概听的些字,好像有楚” “楚……应该是我曾经的家里人,现在不是了”楚萝想着应该是楚荫镅。 靳无尘又写了个游字。 看到游字楚萝笑了起来“游,应该是费止游,他是我的知交朋友,是一个很好大夫,也是一个能托付的朋友” 靳无尘听着这个毫不意外的回答,真是不该如何是好,楚萝不知怎么的就是与费止游毫无芥蒂,他花费心机都难以像费止游那样得她信任。 靳无尘试探性的写了个“尘”。 楚萝看着这个尘字,她凝眸不语。 在爆炸昏迷过去时,她脑海中的最后出现的人就是靳无尘。 “我还说别的人吗?”楚萝略过不说。 靳无尘拿着木棍的手顿时顿时一停,长发盖住了他不悦且无奈的表情,他不着痕迹地又写下一句“你说的最多的是冯什么” “是冯遮”楚萝无比确定的说出这个人名字,眼里瞬间冷了起来。 这一点让靳无尘稍微欣慰些,至少楚萝只是不说他,想起他来并没有这种恨入骨髓的神情。 靳无尘点了点头,在地上写下“你似乎很不喜这个人”,写完之后便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楚萝目光看到远处,缓缓说道“我不是不喜,我是恨,恨入骨髓,要是可以以命换命,他早就死了” 楚萝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把这个秘密放心里太久了,她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太久,经历过这次生死,面对着井源她说出了冯遮将来会灭国大屠杀,并且长寿奴隶人的事情。 冯遮会比地狱魔鬼更可怕。 冯遮按照现在的趋势,在将来的确可能会做楚萝说的事情,但是楚萝怎么能知道他会大肆屠杀,会长生不死,会灭国。 她描述的场景过于真实细致,她的神色更仿佛她亲身经历了无数次那般。 靳无尘本想问“你是如何得知?” 楚萝率先想到他的想法说“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知道?” 靳无尘看着点头。 楚萝苦笑道“因为我打那地狱来,带着无数怨气” 第186章 与陈述的过往 楚萝觉得他不可能信,但靳无尘却把这话听了进去。 “你的噩梦是他做坏事的景象是吗,仿佛亲历?”靳无尘走到她面前在她手掌上写字问。 楚萝一愣点了点头,他居然没有觉得荒诞,没有觉得是无稽之谈。 靳无尘想起她之前种种反常,例如那次大雨她说大坝会出事,她还说疫症,都准确无误,楚萝见着龙榆时的神情也仿佛认识。 楚萝说她曾大梦几场,在梦里她看了到了很多未来发生的事情。 当时靳无尘将信将疑,还是都信了她的话,如今看来她并没有说谎。 “醒后的人和事都与梦里一样吗?”靳无尘其实是想知道在她梦里他是不是早就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人。 是不是因为梦里见过费止游才会对他格外信任。 楚萝摇头说“并不全是,比如我那好友费止游还有好些人都不是,事也在人为” 她这话的意思是梦中没有见过费止游,亦没有见过他。 楚家终会迫害逼迫她嫁人,那么梦中陪在她身侧与她有情感纠葛的人会是谁。 靳无尘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来“陈述”。 靳无尘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想知道她与陈述的过往纠葛,于是便在她手掌中写下陈述的名字。 费止游说过总感觉那个陈述于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而他跟在楚萝身侧的人也曾说过,这两个之前似乎早已相识。 楚萝对这两个字异常熟悉,在还有儿女情长儿女心思那一世里,她曾多次在信封上写下陈述亲启。 但终究无疾而终,楚萝也至此没再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 靳无尘一看楚萝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他们二人之间还真有些前尘往事。 “他是你的情郎?”靳无尘在她手上写来了问题。 楚萝释然一笑,说起了她和陈述的纠葛。 在有一世,楚萝到了一个叫观屿的地方,当时不巧恰逢干旱天灾,加上冯遮隐瞒又拿走赈灾银的人祸。 很多人死的死,逃的逃,自顾不暇。 当时,在当地的少圣飞鸿的门生弟子,自发行动起来帮助受灾受难的人。 当时观屿有个大儒在此办了个学院,颇有名声,陈述还有很多学子都来此学习。 他们也没有走,也开始帮起忙来,当时也因为他们这群世家子弟,才从江城募集些来钱财。 当时在里面帮忙的楚萝,与他们还有少圣学生们都熟络起来。 他们一起寻水源,打井。 陈述话少脾气温和,有礼有同情心,又很能吃苦,除了外貌一点看不出是世家中娇养长大的人。 两人真正相识,是陈述从即将倒塌的房屋里救人,大人小孩都被他救了出来,小孩子手脚有伤,还被吓得不轻,路过的楚萝看到了这一幕赶忙上前帮忙清理伤口伤药。 陈述却明明受了伤,却悄悄退到围观群众外边,悄悄看了一眼流血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藏在袖口之中。 包扎伤口的楚萝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退出人群外主动询问他的伤势。 “无碍,划破点皮而已”陈述有些难为情地回绝道。 他其实是见过楚萝的,只是不熟,现在一个姑娘主动来关心他,他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我有药,可以帮忙”楚萝继续好心询问,见他这么沉默寡言还有点害羞的模样,生了多与他说话逗他的心思。 楚萝对于赈灾帮忙找水源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所以与少圣学生和观屿书院人关系都挺好。 楚萝一直很渴望读书,与这些有学问的人在一起,她也坦然利用利用机会向他们讨教,她很多的字与学问来源这些人。 她学得快,还总能有新的见解,这些人也很喜欢说给她听。 陈述一腔热血与学问,但是毕竟没吃过太多苦,也没有过多与百姓们打交道的经验,在派帮忙的活时,观屿书院的先生让他几人跟着楚萝相互帮忙。 陈述在与楚萝相处中越来欣赏楚萝,即便那时的楚萝易着极其普通的人样貌,楚萝亦觉得他有趣,两人越处越熟,楚萝觉得他一逗就脸红有趣,也时常与他玩笑。 帮人闲暇之余,他用书本给楚萝讲上面的字,极其耐心温柔。 他对楚萝的关心总是润物细无声,做的永远比说的做得多。 时日一长,楚萝发觉陈述看她的眼神开始不对劲,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她。 只要楚萝一回头,那他必定在痴痴看着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楚萝不会感觉不到,她其实喜欢他喜欢她的样子。 两人开始互通书信,陈述不确定楚萝对他的心意,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与她在一起,她活泼明媚,聪明善良又善解人意。 两人在关屿这个地方相处半年之久,这帮助人又读书的日子疲倦而充实。 陈述什么都没有想沉浸在这样的日子里,要是能这么一直下去,他也愿意。 但是事实总是不如人意,年关将至,家中人催他回家,他同窗好友也都要要走了。 他那本打算对楚萝宣之出口的爱意又了收起来,想等等再说,他怕楚萝不同意,他也怕这一切言之过早,更觉得自己还没有功名在身辜负父母期望…… 他的顾忌太多,又想着来日方长,于是回了江城。 楚萝年后也被楚大夫人用她娘亲生病骗她回去。 她本就是逃嫁出去,这次一回去被看管得更严。 楚大夫人四处替她相看,要把她嫁出去,她一人能逃,可还有个对她爹不死心的娘。 她在想若是能嫁,她想嫁与陈述。 她给陈述写了信,一开始只是告诉他,她也回了江城。 陈述欣喜若狂,也开始回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陈述已经多日没见楚萝,思念犹如关屿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楚萝第一次喜欢人,陈述的文采很好,给她写的信里虽从不言喜欢,但满是深情与真心,这是在被困在楚家的日月里她为数不多的温暖。 第187章 与陈述的情谊 陈述父母发觉得儿子状态不对,询问他是否有了心仪之人,陈述不好言明便说没有。 陈父道让他安心读书,他的婚事可以挑他喜欢的人,但多少也得门当户对,书香门第。 陈述闻言没与父母说楚萝,只回道“这世道离了士农工商哪一个都不能活,书香世家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好人,有很多有学有志有才之人父母家庭也有不堪的” 陈述父亲闻言大怒,斥责陈诉顶撞父母,将他打了一顿,罚跪祠堂。 他们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是陈述还不成熟,要是先成家或许人就能懂事乖顺些。 于是给陈述相看起门当户对的女孩来,陈述对这些一无所知,跪祠堂时他以前从未想过的门第之见摆在他面前。 楚萝是个聪慧过人,又待人极好的姑娘,只要与她接触应该没人有不喜欢她。 他想当然的没有考虑到他与楚萝之间还隔着的门第家世,还以为父母见了楚萝一定会喜欢她的,他可以徐徐图之。 陈述从祠堂出来,乖乖看起了书,他不蠢,父母不会平白问他是否有心仪的女子,应该是觉得他读书不够专心,感觉不对劲。 此时他若继续不用心在书上,只怕父母不但会失望,恐怕对他的管束更加严格。 陈父陈母看他专心读书的模样,疑心是否真的误会了他,把把相看儿媳的事告诉陈述,想着慢慢选,算是又缓了缓。 娶妻娶贤,人品考较也急不得,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书香世家子弟。 陈述那边不急,可是楚萝这边就不同了,楚萝又被楚大夫人许给一个老头做妾。 楚萝早就准备了逃婚,对于逃婚这种事情她已经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被绑成麻花的楚萝,在快到那户人家时又悄然逃了,留下一烂摊子给楚大夫人收拾。 这次楚大夫人以为是万全之策,多收了些银钱,而且她找的人家不但是个蛮不讲理,还是有点权势的。 她料定这种人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也猜想到楚萝肯定不会把她爹架起来,看她爹吃苦受罪,毕竟一个门前乞丐她都会心疼怎么可能会不管自己的亲爹。 但是楚萝还是逃了,这户人家当真没有善罢甘休,去官府状告了楚家,楚家不得已退了彩礼。 这个恶霸家还不罢休,非逼出家把人交出来,不然就要带走楚荫镅,可当看到楚荫镅的样子他家舍弃了这一说法,直接带着楚萝她爹关起来施虐。 一天两天过去,楚萝还是不见踪影,楚大夫人怎么都没想到楚萝居然对她爹的境遇冷漠至此。 最后楚大夫人花了高价买了好几个貌美的女子送到这家,左赔礼右道歉搬出娘家关系才把出楚萝她爹捞出来。 她这次失算后并没有做罢更没放过楚萝,她楚萝逃婚的事情闹得江州人尽皆知。 人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寡廉鲜耻居然做出逃婚之事,有人说她忤逆不孝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人说她不安分,离经叛道不是什么宜室宜家的。 他们只相信自己认为的,有些人知道真相后,也说就算再如何也不能连累父母受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孩子。 左右不是他们的女儿嫁给一个癞蛤蟆似的死老头做猪狗不如的妾,只要刀不砍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 楚萝的举动,反成一些父母教导儿女听话的例子,他们有的说最起码我给你找的四肢健全的年轻人,你还有什么不甘愿的。 也有人说敢像楚萝,他们一定会打死女儿得个有家教的好名声。 楚萝名声毁得七七八八,好人家再不敢上门求娶,那些青年男子对楚萝也是敬而远之,这样的女子太有主意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能也不敢要。 楚萝怕陈述也如他们一般,认为她有问题,毕竟是自己在乎的人,他的评价于而言便与其他人不同。 陈述给她写信道“你还是那么特别,与旁的任何人都不同,照顾好自己。” 在别人眼里比天大改进猪笼的罪名,在他眼里没觉得她有错,只觉得她特别。 楚萝在看到他信的那一刻泪流满面,即便全天下的认为她错了,只要她在乎的人觉得她没错就好。 他不但没觉得她有错,只觉得她特别且与众不同。 那时,楚萝更加确认了自己对陈述的心意,他也成了她那段难熬日子的一束光,让她不再那么孤独。 即便陈述什么都帮她做不了,可他给她的精神支持却是什么行为都比拟不了。 靳无尘听到此,既心疼楚萝又对陈述有了些改观,楚萝看上的人终究不和那些俗人一样。 按理来说陈述生于那样刻板老学究的家庭,居然有和父辈完全不同的见地,他是真的理解楚萝,并由衷欣赏,即便这样的欣赏里有对楚萝的男女之情所致。 难怪楚萝会对他与旁的人不同,陈述有学识,有仁义,性情温和,又能看见楚萝的价值与不同。 楚萝那时面临的是不顾女儿死活的爹,无助还待人帮扶的娘,一心要害她入地狱的楚大夫人,因嫉妒而发疯欺她辱她的楚荫镅,还有漫天毁姑娘清誉的谣言。 陈述的言语举止,是那么能慰藉到楚萝。 楚萝得到这为数不多的理解,格外珍惜,她想要是能和这样懂她的人过一生应该会很幸福,她越发珍惜与陈述的情意,在谋划着两人的未来。 陈述觉得很多规矩都不合适,从小听话懂事的他,内心深处对很多事情并不喜欢,他能理解楚萝,更觉得对她很勇敢,能不顾一切做出这些他不敢做的事情。 他欣赏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别的不好的话。 楚大夫人变本加厉,楚萝提前得了消息,只要她一日未嫁出去,这事就不算完。 楚萝不是不知道陈述家的门楣,但是她想能养出这么豁达温柔的儿子,父母有可能也不计较门第她的家世。 想到此,楚萝就更有勇气为陈述和自己争取一番。 第188章 与陈述的情谊2 楚萝有了勇气,但是她低估了千百年来的门户之见。 她去找了陈述,在他面前卸下了之前脸上的伪装,露出那张格外漂亮的脸,去之前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女为悦己者容,她怕自己还不够有说服力,她想让陈述见到她最美的样子,这样他能更喜欢她一些。 陈家那边她插不了太多的手,主要还得看陈述。 陈述见着她那漂亮的模样,倒也没有过于惊讶,在他心里,楚萝一直闪闪发光,无论是之前的模样,还是如今美貌不可方物,在他心中都好。 楚萝见他没太有波澜,开始自我怀疑“我这样是不好看吗?” 陈述这才不得不开口解释道“好看,你一直都很好看,女子的美并不止在皮相,更在乎骨相与内心,你之前就很美” 楚萝心中莫名的更为欢喜,她现在的面容比在观屿时要美上六七分,但是他不为这个过于动容,反到看着她这面容露出些许担忧。 “怎么了?”楚萝问他。 “还是以前样貌好些,有些时候,女子容貌过于拔尖出众不是很好的事情,可能会招来祸患”陈述这话与楚萝娘亲说的相似,眼中满是真诚与担忧。 楚萝心中一阵酸楚,他说的的确也是事实。 “陈述,你可心悦于我?”楚萝犹豫不决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放之前她万万问不出这话来,可对方是陈述,只有他心悦于她,两人心才会往一处去。 陈述听到这话时震愣在原地,楚萝以为他没听见又稍微提高些声音问向他。 楚萝问第一遍时,他就听清楚了,只是他震惊楚萝怎么如此大胆地就问出这个问题。 楚萝问第二遍时,他在思索如何回答,可思索半天就是给不出答案,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匆匆告了辞,回楚萝的是他现在不能给她答案。 楚萝因他的反应尴尬更多的是有些失落,她明明感觉得到他喜欢她,可是他又为何不给她答案,她都先问出口了,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她花了多少勇气才问了出来。 陈述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回答喜欢不喜欢是个不难的回答,即便他之前还没有很正视这个问题。 难得是他要如何告诉她,告诉了她后又如何,若是空空地把他心意告诉于她,最后两人无法在一起,岂不是辱没了楚萝的名声,害她空等。 楚萝现在的处境他多少也有所耳闻,要是空给她希望,那可能是在害她,他如此没有把握的原因是他很清楚父母那边的阻力有多大。 回去后,他思索再三去找了他的父亲,并没有开门见山。 陈述对陈父道“父亲,我外出回来时遇到了唐夫人的车架” 江州姓唐的人家并不少,可陈父并没有问是哪一个唐夫人,闻言时喝茶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 陈述自是看到了这一点,继续道“唐夫人慈爱地看着我说我长高了,还说我有故人之姿” 陈父开口问了一句“她可还好?” 陈述摇头“不大好,此次回来就是来养病的” 陈父闻言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口气道“你得空可以去看看她,你小时候生病她还抱过你去寻医,还有几分情意在” 陈述点头应下问“父亲可要去看看唐姨?” 陈父摇头,陈述又问“父亲可曾后悔没有娶自己的心爱之人?” 陈父愣住了面色不虞“你一个小辈怎么的过问长辈之事,谁告诉你的?” “我还小时,父母就与母亲不是很亲近,说得好听是相敬如宾,说得不好听叫客气疏离,我本以为父亲是生性如此,直到我看见父亲看唐姨的眼神,就与你看母亲完全不同” “不止如此,你对唐姨的孩子也格外亲善,所谓的爱屋及乌不过如此,后来我从母亲那里得知你与唐姨本是一对恋人,只是那时她父亲不让她嫁你,奶奶也希望你另娶高门” “碍于现实,碍于家世门楣,你们各自婚嫁,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唐姨,唐姨对我也很好,曾为我苦心求人给我治病,也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陈父静静听完,他心里就像明镜一般,顿了顿问道“往事都已经过去,你为何旧事重提?” 陈述当即跪下道“儿子知父亲心中一直有憾,您也说过你努力往上走就是为了避免有一天,我也会有天如您一般因家世门楣不够被迫娶不爱之人” 陈父听出些意思来,眯眼道“所以呢?” 陈述挺直脊背看着陈父道“儿也如父亲当初一般遇上心悦之人,我认真思索再三想与她共度一生,她聪明善良,又能敦促儿上进学习,想恳请父亲成全” 陈述重重磕下头去,心中更为真诚。 “我说你怎么会说起陈年旧事来,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还真是小瞧你的头脑了,想来那女孩家世很不好” 陈父混迹官场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是有些不好,可投身在什么人家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出了出身,她不比所谓大家闺秀差分毫,甚至远胜于她们,她有那些大家闺秀没有的胆量与见识,父亲你可以认识一下她,亲自考量” 陈述细说着楚萝的好,只希望父亲能给他与楚萝一个机会。 陈父想了想问道“她是谁,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 “她是江州商户楚家的二女儿,楚萝” 陈述有些忐忑地说出这个名字。 陈父闻言连立马就拉了下来砸了茶杯怒吼“混账东西,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了吧,一个商户之女,还是妾生庶出,你怎么敢说心悦于她” 陈述抬头道“父亲,家世门楣真有那么重要吗,我们一辈子就是顶着这么个身份过活吗?你和唐姨遗憾了一辈子,这苦还没尝够吗,为何还要让儿也再尝失去心爱之人的苦” “家世门楣,可以看出她所受的教养,一个商户之女大体是不通文墨不识大体的,如何顶门立户掌管家业,如何与饱读诗书的你举案齐眉,更重要的是妾生女一派的小家子狐媚做派,如何能养育好的子孙后代” 陈父气得胡子翻飞。 第189章 与陈述的情谊3 “父亲,这都是世俗偏见,百闻不如一见,她真的很与众不同,她……”陈述还想据理力争。 陈父打断了他的话“陈述,你看看如今的还有冷静自持的模样吗,排开她的身份家世,一个能如此扰乱你心思意志的人,我绝不许她嫁入陈家” 两父子发生争吵的事传入陈母耳中,陈母匆匆赶来,在来的路上让人把楚萝的情况打探了一番。 “陈述,我是不可能让你娶那个楚萝为妻的”陈母人未到声先到。 “娘,孩儿真的很喜欢她,你相信我的眼光好吗”陈述恳求着母亲。 “楚萝离经叛道,不尊长辈,不孝顺父母,不听嫡母安排,逃婚逃几次,她娘出身下九流的琵琶女,就会蛊惑人心,别说是嫁给你为妻,就是为妾为奴都不可能”陈母说得决绝。 “父亲、母亲只要你们答应我和她在一起,往后什么事情我都听你们的,我一定不再远游,收了心思乖乖去科考” 陈述知道到这一步希望已经渺茫,可他心中剧痛,他真的很想很想和楚萝在一起。 “陈述,科考本就是你责任,不是你威胁交易的筹码,你要是敢和她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在死之前我不会放过那个楚萝,你外祖家要弄死这么个小妮子易如反掌”陈母拔下头上金钗指着自己的喉咙。 陈述知道母亲真的做得出来,父亲以前就不大在乎他母亲,母亲把所有的心血放在他的身上,只盼着他能成材。 陈述心如死灰“母亲,如果儿子这辈子只爱这么个人,你也忍心吗?” 陈母到道“陈述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人小什么都不懂,是被人骗了” 在不让陈述与楚萝在一起的这个事上,陈父陈母意见出奇一致。 陈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朝陈父陈母行了一礼,退出去。 陈述的举止被监视起来,他安慰自己没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没关系,毕竟父亲也不爱母亲已然过了那么多年。 他可以接受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相敬如宾,但是一想到他失去的是楚萝时就心如刀绞。 要是没有遇见她,他可以接受父母安排,可为什么偏偏遇到了她。 陈母让人准备了几个漂亮的通房丫鬟送入陈述房中,可无论这些人如何引诱陈述,陈述都不为所动。 即便是被下药,他宁可刺伤自己跳入池子中待了一晚上都没有与这些人发生什么。 陈述身心俱疲大病了一场,陈父陈母看着只觉得儿子废了。 “陈述你的责任呢,我看就是那个女人害得你,这样的妖女死了才好”陈母把所有怒气怨恨全放到楚萝身上。 陈母找人去给了楚萝警告,告诉她陈家绝不会让她进门,别说进门为奴为婢都不可以,她这样的卑贱之人陈家瞧不上,让她有些自知之明。 楚萝听到这些话时懵得不行,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陈述没有回她的话,这么久也没有出现,陈家怎么突然就来如此羞辱于她,她什么都没做。 楚大夫人见没办法把楚萝嫁出去,恼羞成怒便想到把楚萝母女送去芥谷。 楚萝想再见陈述一面,想问他陈母为何如此说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又是如何想的。 陈述托人了解楚萝的情况,无意间听到陈母的人回来汇报说楚大夫人要把楚萝送往芥谷,陈母对芥谷情况不清楚,只以为芥谷是个让女子永远逃不出的地方。 陈述在外游历多年,对这个地方自然有所耳闻。 此时他已经不奢望能与楚萝在一起,他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芥谷那个地方不是人去的,他要去告诉楚萝,让她逃走。 陈述恢复读书的模样,陈母见他恢复如常,只当他已经放下,何况楚大夫人也打算把人送走,为了避免出遗漏她还暗中让人助力楚大夫人。 陈述悄悄变卖很多金石玉器字画,换成银票藏于身上,在一个深夜,他花大价钱找人在去芥谷的路上,把楚萝母女从楚大夫人人手里救出来。 在一个码头,陈述已经找了条小船,把剩下的银票递给楚萝,让她逃离这个地方,别再回来。 楚萝原本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是这一刻楚萝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陈述,如果没有别的阻碍,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楚萝上船前看着陈述问。 陈述低着头解船的绳子的动作缓了缓道“假设没有意义” 楚萝知道他说的对,只说了句“谢谢,你也好好保重” 陈述把绳子交给船家后,看着楚萝郑重道“好”。 楚萝并不知道他在背后如何求的父母,经历一场生死。 只当他是在父母因门第不同意就放下了他,他毕竟是世家子,看得清楚,怎么可能会为了谁奋不顾身拼一把呢。 是她过于天真可笑了。 楚萝对男女之情再没了心思,对谁都没办法再把心交出去。 她死前知道了真相,但是时移世易,有些时候真相只对于当时有用,后面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重生后她忘了真相,只记得与陈述的过往,她避免了很多事情,观屿旱灾在一开始发生时她就让人告诉他们水源地。 她没再去观屿,与陈述再没牵扯,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她经历得太多,陈述只是她众多过往中的一个,一世又一世,一个不再相见的人已经被她放下。 只是她没想到这最后一次重生,她居然又见到了他,离开靳家后,在某个夜晚的中的梦里她想起了真相。 这个真相给了她回答,陈述还真为她拼过,只是他身不由己,什么都没提。 告诉她真相的人是陈述的母亲,那时她人之将死,自私地想让楚萝惦念她的儿子,让楚萝死也要记住陈述。 她曾经也以为儿子已经放下了,毕竟陈述不吵不闹,只是长大成熟不再笑沉默寡言了而已,只是与父母不再有什么别的话而已。 在陈述为了大义死后,她在收拾他的东西时,才从陈述侍从那里得知了他的遗愿与秘密书屋。 那座书屋里面挂满了他亲自给楚萝画的的画像和他写给她未寄出的成堆的信,数不清画有多少,也数不清信有多少。 陈述吩咐过,要是有天他不在了,就把他放入那秘密书屋一并烧掉。 看着这些东西,陈母便知儿子对楚萝那深切而无声的情意,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儿子对她的怨恨,她把他们母子离心的缘由全怪在楚萝头上。 她要楚萝也不得安宁。 第190章 执念 她不知道的是情爱于楚只是一个很小的部分,她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在乎。 靳无尘原本以为陈述一介书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毕竟那在沔水镇守源村时,楚萝并没有很在意陈述,甚至于不告而别。 但是等听完楚萝讲他们之间过往,了解陈述所做之事时,陈述的存在于楚萝而言实在不是一般的人。 倘若那时他就与楚萝相识,他丝毫不会把陈述放眼里,他对楚萝的爱无论在何时都只会更热烈盛大。 但更为重要的是楚萝的心意。 陈述这个人没什么差错,他的没有轻易许诺,争取过后不得,也没有说让楚萝当外室。 凭他那隐忍与智谋,他悄悄地将楚萝养在别处也不是不行。 克己守礼,守身中正,得不到也竭尽全力护她安全,甚至为了楚萝好,最后还断了楚萝对他的念头,若不是他那个母亲,恐怕他那深情楚萝一辈子都不会知晓。 他与楚萝情投意合,默默无言一心为了楚萝,是楚萝曾经想携手一生最后都没能如愿在一起的人。 他在楚萝心中,恐怕会像夜空的皎皎明月。 这一次,即便陈述全无记忆,还是不由自主被楚萝吸引,在沔水镇竭尽全力护她安全,找人救她。 靳无尘真的不确定,楚萝见到陈述时会不会再次心动。 “再遇见他,你会与他再续前缘吗?”靳无尘跌在地上。 看到这个问题,楚萝与陈述过往在眼前浮过,她眼里微微湿润,随后坚定摇头笑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只要不与我沾边,他能有顺遂美满的一生,曾经,得他深情为礼就已够,不会再有其他” 楚萝很清楚自己这一世是来做什么的,若是杀不了冯遮,她救不了死在江州之围城墙上,不屈的陈述。 与陈述,就在那一世里结束就好。 靳无尘知道楚萝是个执着的人,除非她自己愿意放下没有结果的陈述,不然即便他又争又抢,在她心里也不一定后来者居上。 陈述是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正人君子,他靳无尘不是。 规矩约束得了陈述,约束不了他,他就是规矩,这些条件为能让他更容易得到楚萝的人。可楚萝的心在高厚的围城之中,极难敲开她的心门。 在感情之事上,若是她愿意,即便你一无所有,她也愿意捧出她的真心,可若她不愿意,即便是你把天下捧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在意。 “这一切要真是一个梦,醒来一切都不会发生就好了”楚萝自言自语。 靳无尘听人说过重生,明白那不是梦,相比于梦,他更觉得楚萝是因执念重生。 而她的执念应该就是杀死冯遮。 如此,楚萝的种种无法解释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她具体做了哪些事情靳无尘并不得而知,但以楚萝的聪明才智,绝不会那么简单。 冯遮给楚萝带来太多噩梦,也过于危险,他动手那么多次,也没能要了冯遮的命,他不想再让楚萝靠近她。 人他会想办法去杀,楚萝的病没好,需要的是好好疗养,等费止游找到治疗她的办法。 眼下,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相处的时日像是他挣来的一个梦。 楚萝跟着他把围着周围看了一遍,楚萝也在思索着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突然天空中飞过几只大鸟,在他们头顶盘旋。 楚萝还甚少见到这么大的鸟,她想着说有没有可能借这鸟想些办法。 靳无尘看了一眼那个鸟,立马把楚萝拉了回来。 “为什么?”刚开始楚萝还不明白,下一刻那些大鸟就朝着他们俯冲下来,告诉了她答案。 她想把那鸟当工具,那鸟想抓她当食物,都有所图。 那鸟爪和楚萝手臂差不多粗,爪子又极其锐利,楚萝一时不防躲闪不及,差点挨了一爪,多亏靳无尘眼明手快拉过她。 “井源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楚萝喘着气道。 那群鸟并没有放弃它们盯上的食物,盘旋空中打算伺机而动。 靳无尘知道它们的凶狠,拉着楚萝躲在石缝后边,石缝狭窄,楚萝紧紧贴在靳无尘胸前。 靳无尘盯着外边的鸟都动向,楚萝不好动,便乖乖不动,她听着靳无尘的心跳声,由一开始的紧张不好意思她听出些不对劲来。 井源的心跳并不像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缓慢,不是重伤就是垂暮之年的老人。 “井源大哥你……”楚萝正要说些什么,靳无尘捂住了她的嘴巴。 一只大鸟开始啄他们藏身的石头,楚萝没想到这鸟那么凶。 除了这只鸟,空中还有一群。 要是现在出去,井源大哥和她估计得被吃得只剩白骨。 楚萝听不见,只见井源把手放到嘴边不知道吹了什么,不一会儿啄他们石头的大鸟就飞了起来,时远时近,还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靳无尘拉过楚萝的手,在她手心写下,让她在这躲着别出去,他出去把鸟引开。 “不行,这样你会很危险”楚萝低声摇头说道,何况他的身体状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他又没有武功,怎么斗得过这些恶鸟。 靳无尘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在她手心写道“相信我,我一会活着来带你回去” “可是……”楚萝眼圈红着还想再劝,靳无尘把她往里面轻轻一推,自己躬身迅速出去。 很快几只鸟就被靳无尘吸引了注意力,朝他飞去 不一会儿,随着靳无尘的离开,原本盘旋的鸟也不见了,楚萝不敢大意,只蹲在里面焦急地等待着井源回来。 可每时每刻她都在后悔刚才答应让井源一个人去冒险的做法。 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相信了他,他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有难应该一起担。 楚萝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捡起身边几块石头,就要出石壁去找他,要死一起死。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朝着井源刚才离开的方向寻去。 因为担心,她的脚步越走越快,旁边的万丈深渊也不再能吸引她的注意。 她也没注意到身后尾随的巨大危险。 第191章 升温 走了许久都没见到井源,楚萝越发担心,脚步越来越快,小跑了起来。 “井源大哥,你千万得没事啊”楚萝一路小跑寻人,心中暗暗念道。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是楚萝听不见。 她一个没留神,突然被什么缠住腰,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被腰上的东西带着往前。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井源抱在了怀中。 见到井源的楚萝欣喜不已,一颗心安定了下来,她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失而复得,他没事真好。 楚萝腰上的藤条一松,只见井源手中的藤条朝楚萝身后打去。 楚萝回头一看,一条头比人头还巨大的蛇吐着信子,对着他们伺机攻击。 楚萝吓得浑身无力,挪不动一步。 靳无尘一手揽住她,一手用藤条应对那条巨蛇。 巨蛇灵活躲闪靳无尘的左来右往接二连三的藤鞭,僵持不下,蛇不能上前也没有退开。 找准时机,靳无尘的藤鞭突然回身,打在了巨蛇眼睛之上。 巨蛇一怒,尾巴甩了过来,靳无尘与楚萝所在之处很是狭窄逼仄,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抱着楚萝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抗下了这一击,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即便受了巨大冲击,楚萝还是被他稳稳抱住,没有半点闪失。 楚萝被地上的血惊住“井源大哥,你怎么样,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啊” 只见井源把她轻轻往后推了推,眼神示意,他没事。 他擦去嘴角的血渍踉跄着起身站到巨蛇面前,那他的身躯严实挡在楚萝面前,只要他不倒,这蛇绝沾不了楚萝的边。 这种绝境,楚萝看着眼前人,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 巨蛇那一击虽重,但也阴差阳错地帮靳无尘排了一部分体内荆棘之歌的毒,他一部分的内力在恢复。 只要恢复原本内力的两成,对付这个东西就半点不在话下。 这巨蛇应该是刚才他唤蛇来对付鸟被引了来,这巨蛇活了太多年,在这物牢附近吃了太多的多年生的好东西,头脑不似一般畜生,他对付一般蛇的办法对这个东西没太多作用,只能靠打。 靳无尘的内力逐渐恢复,他把藤蔓缠在手上,上前近身与蛇斗。 他拳拳到肉,利用大蛇盲区出其不备打它措手不及,畜生就是畜生,即便有了些灵智,毕竟比不得聪明近妖的人。 一开始靳无尘的优势还不明显,后面就连不怎么懂武功的楚萝都看出些门道来。 这蛇被靳无尘打得节节败退,一只眼睛已经有血,这蛇想逃窜而走。 楚萝立刻起身跑到井源身边,说“井源大哥,这蛇受了伤想逃,我们跟上它” 靳无尘还没反应过来,楚萝直接拉上他的手往前跑。 他们一路跟着蛇跑,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靳无尘就任她拉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 尾随这蛇,靳无尘发现了一个新的山洞,洞极其深,两人跟着,因着洞黑情况未知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楚萝四下探看,决定了往什么地方走,走什么路,靳无尘什么都不问,他相信楚萝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只顺着楚萝的意思走。 大蛇受伤不轻,也顾不得后面尾随的人,两人一路往前,有了一片积水的地方,靳无尘自然地抱起楚萝走过去。 楚萝丝毫没有排斥,他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把楚萝抱了过去,让楚萝觉得自己像片羽毛般轻盈。 继续往前,两人看到些光亮,大蛇从一草丛中过了之后进入一石壁之中。 这下再没办法跟下去,靳无尘看石洞的有没有别的出口,楚萝则蹲着蛇顺过去的草丛找着什么。 靳无尘看了一周后,回到楚萝身后站着,等着她慢慢看。 楚萝摸索着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她拔了一把草,兴奋的举着给靳无尘看“井源大哥,你看这个,这可是神芝苔,能治重伤,这下你的伤一定能好些” 靳无尘蹲下身在她旁边看着她张嘴问“你冒险跟着来是为了给我治伤?” 一时触动,他直接问了出来,没有写但是楚萝看到他嘴型,两人之间已经形成默契,她明白他在问什么。 楚萝点头“嗯嗯,这蛇受了重伤一定会来找草药的,只要跟紧了它,一定能找到药草治你的伤” 说着又转头去采了不少神芝苔。 “有神芝苔的地方应该乌柏草,可以解些毒,虽然不知道井源大哥身上中了什么毒,但是不能再拖了”楚萝念叨着,又顾着去寻药草。 靳无尘看着为了他而忙活着急的楚萝,瞬间又有点不想立刻把刚才的发现告诉她。 再缓缓,这样在乎他的楚萝他不舍得,贪恋着她的真心实意,在靳家之时她处处防备着他,他自问没什么不好。 可她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不舍,对他更是没有半分情意。 可是对一无所有面貌丑陋的井源,她不但不介意外貌,反而关怀备至,毫不设防,甚至主动牵他的手,担心他的伤,留意他中的毒,并为他冒险。 若是离开了这个地方,楚萝得知他就是靳无尘,只怕是连井源也不再搭理,毁掉他们俩在这里的生死与共。 他们终究得离开,但他希望她能这样真诚无碍的与他再相处的几日,他下了决定,打算把有办法离开的事情放在心里几日。 楚萝找了不少药草,装了满满一兜子,靳无尘也没闲着,撬了几块石头带走,这些石头大多很坚硬。 楚萝不懂,两人一步步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靳无尘主动的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等到了两个栖身的山洞中,靳无尘开始捣鼓他那几块石头,而楚萝则在流水边的石块上处理药草。 等她把药草处理好,用更大的叶子把药包好到井源身边时,只见他已经把取来的一块石头磨成一把匕首。 “这个石头做的好用吗?”楚萝问。 靳无尘把石头做的匕首交到她手上,带着她来到一旁的石壁上,示意楚萝扎了看看,楚萝试探性的割了割一树根,轻而易举的把老树根割断了,真是出乎意料地轻松好用。 这匕首样式也很好,简单用的东西居然也做得那么细致,实际上他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楚萝惊叹于他的巧手,忍不住把目光移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上肿胀不堪,刚才在外边已经有不少伤口,刚才磨匕首又添了不少伤,很多地方血流不止,旧的伤口结痂的地方又裂了开来。 楚萝看得满眼心疼,握着他的手轻轻吹了起来“很疼吧,你怎么都不说呢” 第192章 怕水的小无尘 靳无尘不语,只是神情专注地看着她,上次漓澜大坝她也替他清洗过手上伤口,可那时心境与此刻截然不同。 那时她对他是感激与愧疚,是带着戒备小心翼翼地讨好。 而现在是真心关怀,没了防备,没了讨好,真心假意他分得很清楚,他这人自幼要的东西都得是最好的,人心也是。 “井源大哥,这药虽是极好的药,但是内服外用后可能会让你沉沉睡上一觉” 靳无尘点头,药效比靳无尘想预想的要快,不一会儿眼前有些恍惚。 他摇了摇头,费劲睁开眼睛,眼前人不再是楚萝,而是另一个美得犹如九天仙女的女人。 女子在秋千上边喝酒边赏月,笑得极其开怀。 看着那开怀的笑,满身是伤的小靳无尘迈着还是伤小腿小脚爬到一旁的石头上坐着,学着女子的模样看月亮。 那晚的月亮真的极其圆也极其亮,月光照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 他小憩一会儿,等醒里,月还是那么圆,只是秋千上的人已经坐到了他的身侧。 “今晚的月亮真美”靳无尘开口道。 “是啊,今晚的月亮是真的美,给你舞一曲”女子明净的眼眸笑看他,并不是没有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只是他已然不在意,女子也不在意。 女子随着月华翩然起舞,他随手从一旁采了片草叶子放到嘴边吹出曲子给女子伴舞。 轻风明月,虫鸣鸟叫,木叶声声,仙人起舞弄清影,刻骨铭心的自然与美。 一舞毕,女子步伐轻盈如羽毛浮地,盈盈到他面前“小家伙你的音律造诣又高了不少,竟然已经能随性跟着我的舞步了,不错,伤口愈合速度也快了不少,说明你内力又厚了不少,走吧” “去哪?” “去药池”女子笑眼弯弯,偏头温柔道,即便已然如此温柔,但还是难掩俏皮之感。 “你都说我愈合速度快了不少,再等会儿这些伤就该好了,我为什么还要去药池,我不去”小靳无尘眉头紧皱,一想起药池他就浑身抗拒。 “怎么能不泡呢,伤是快好了,但是不泡药池很可能会留疤,这么漂亮的小人得好好养着,留疤可就不好看了,你这么爱玩的小孩,多亏那药池全身上下才半块疤都没有” 女子拎着他的脖颈,像拎着她的宠物小狐狸一般,不容他拒绝反抗。 “我一个男的,身上有些疤痕怎么了”小靳无尘挣扎。 “不行,要是不好看了,我会心疼的”女子轻点足尖,飞身起来,眨眼间已经到了一个池子旁边。 小靳无尘绝望地看着那个药池,伸手抱着女子脖颈哀求地喊了声“娘” 女子轻点他的鼻尖道“娘陪你泡,随便给你正正骨,皮肉伤是快好了,但是骨头伤还是得治治” 小靳无尘妥协地点了点头。 也是在这里,靳无尘克服了讨厌深水的问题。 “娘,我不要穿这些衣服”小靳无尘看着他娘拿来的那些粉嫩地衣裙。 “你衣服都破了,我这里也没有别的衣服”貌美如仙的女子,笑眼盈盈满怀期待地拿着衣服。 “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你生的是儿子这个事实,准备的全是女娃儿的衣服,我就是穿烂衣服也不会穿你准备的这些东西” 小靳无尘一头扎进池子里,这深水再讨厌都没有他娘让他穿女装讨厌。 他讨厌深水是因他幼年时被人下了药,绑在石头上扔在深水池里,险些溺在水中,最后好不容易自己爬了出来。 刚开始,他有些怕水。 但这并不妨碍他每天站到水池旁,盯着深水一看就是很久,有时甚至于会下水。 他这个样子,让当时照顾他的人害怕不已,本来他就差点死在水里,现在从水里出逃出后,居然想方设法的又到水边。 一些老人一度以为靳无尘中了邪,被水鬼盯上了,愣生生的不让他靠近深水池半步。 但他可是靳渊,不去深水地方地方,那就去没人找到的浅水的地方,他模仿着看到的那些人在水里游动,憋气,他发现并不难。 他靳渊什么都不会成为让他害怕的东西,要是有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克服掉,这深水也不过如此。 当他如鱼得水,宛若水中生物一般,他对深水有的便只是讨厌,旁的大人们分不清害怕与讨厌的区别,只当他还怕深水。 女子闻言叹了口气,碎碎念道“都长成这样了要是女儿该有多漂亮好看啊,以后你给我好好爱惜你的样貌身体,我指着你给我带个可爱的女娃回来” 小靳无尘“……”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喜欢你身上留疤,看着不舒服,即便你把那几个老人家打了一顿,也还是不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还得再高一点,娘相信你一定可以,一定可以把自己保护得好好,不留疤痕,再见是越看越好看的模样” 女子声音极其好听,从声音里都能觉着她在笑。 靳无尘看到小时的自己不见了,娘亲还在光亮里温柔地站着。 他看到自己浑身的伤疤,面目全非,和他娘想的完全不同,这样的他,他那一直美得不像人的娘应该认不出来,她说不喜欢他身上留疤,他也没有做到,毕竟不是那时,总有人盯着他去泡药池,不再有人给他配置去疤的药水。 即便面目全非,他还是想叫住她,毕竟他已经太久太久没见到她,不忍错过机会“娘,虽然我身上留了很多你不喜的疤,但我会带个女孩回家,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想,因为我喜欢,你也一定会喜欢,毕竟我这么难搞的人都喜欢,你只会更喜欢。 他知道他娘喜欢什么,喜欢女娃儿。 为了试药草剂量,楚萝也服用了神芝苔,阴差阳错的治好了耳疾,刚好听见那一句“娘,虽然我虽然我身上留了很多你不喜的疤,但我会带个女孩回家的……” 楚萝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家中还有个不喜他受伤的娘亲等他,他说的女孩会是何人,但随即她被手指下号到的脉象打破思绪。 她之前无意间摸到他的手腕,那时她觉察到是极其衰败的脉,还以为是她出了错,可现在细细号下脉来,与那日的结果相差不大,只是隐约有丝生机起来,可能是神芝苔与乌柏草起了些作用。 看他手上,还有之前吐黑色血液的情况来看,他体内还有些混合在一起毒素,只是她医术有限,无法解。 他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找到费止游或者龙榆,他们应该可以救他。 费止游应该收到她的信了,不出意外,他离这个地方不会很远。 楚萝很担心井源,抓住他的手,他手心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 第193章 喜欢吗 待靳无尘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楚萝拉着他的手靠在他身边睡得很熟。 醒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安稳睡在自己身侧,靳无尘心里软得不像话,轻轻的帮楚萝捋了捋头发。 又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衣服,挪了挪离楚萝更近了些。 给楚萝盖被子时,他发现自己手指肿胀消退了些,渐渐有恢复之前的样子,他伸手给自己号脉。 荆棘之歌的毒减少了些,还是由表及里地减弱。 内力也在毒素减少之时自己积累了些。 他无奈抬眉,他的身体除了留疤,这见缝插针就修复的能力倒是符合他娘的意愿。 他把体内的内力传到楚萝体内,用来给她保暖。 睡着的楚萝顿觉身体一暖,很是舒服。 靳无尘看着安睡的楚萝,眼眸中的流过很多情绪,荆棘之歌的毒素现在由表及里地减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得是好事。 再这么下去,体表的毒一天天减弱,他的面目在楚萝面前就瞒不下去。 原本他那张她说好看要跟着私奔的脸,根本比不上井源的丑脸在她心中的地位。 知道他是谁,她会恨他又欺骗于她,怀疑他的动机。 她现在对他关怀备至,又还懂些药理,以她的聪明劲再给她捣鼓捣鼓,只怕很快就会见到他那张她想逃得远远的脸。 靳无尘轻叹一了口气,看来他娘说的好样貌是一个男子讨女孩喜欢的必需品也不尽然,他的阿萝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他之前那个模样。 他还有事要去做,以井源的身份跟在她身边也不现实。 楚萝让他想在此与她多待些时日的计划落空,现在只怕是要提前离开。 靳无尘想到此,起身走向他带回来的石头边,把石头拿到一边开始打磨起来,即便知道楚萝耳朵听不见,动作仍旧没发出太大声响。 楚萝被这细微声音弄醒,看到是井源在磨石头,这下更是安心,自然而然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梦,她梦见自己与井源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下来,两人简单拜了天地,男耕女织,融洽和乐。 这样的幸福,仿佛理所当然,被明媚阳光唤醒前她的嘴角还带着笑。 直至醒来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她坐了起来看着井源忙碌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这个梦……。 楚萝起身洗漱,靳无尘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火边,火旁的小砂锅里面冒着白气,他拿起碗盛了一碗,等楚萝过来递给她。 楚萝看着碗中肉汤山药粥,显然是已经炖了好久“井源大哥,你吃了吗?” 靳无尘点头,看着她大快朵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在这里,她的安全衣食,都被井源照顾得很好,她仿佛没为他做点什么,即便是在梦中,也是他做得多,她几乎坐享其成。 楚萝想到此又觉得不好意思。 “井源大哥,你刚才在做什么啊?”楚萝打破尴尬。 靳无尘掏出一把雕刻精美的梳子,还有一小面石头磨得薄薄又简单雕花的镜子。 楚萝看到惊叹不已,井源大哥这手艺要是去外边,只怕是千金难求,材料如此稀缺,工具也没什么的情况他居然都能做得如此精美实用。 “喜欢吗?”靳无尘在她手心写字问。 楚萝点头,一时也没想起来告诉他她经可以听见的事情,在她手心写字的方式她已经习惯了,她不是很想改改变。 楚萝拿着镜子照了照,之前以水当镜子她也看了看自己,脸上是有伤的,而且因为重伤气血也不好。 可是现在已经比刚醒来那阵好了不少,脸上的疤也在慢慢愈合。 她扬手想用梳子梳一梳头顶的头发,手有些抬不上去,一往上扬就扯到伤口,之前井源帮她按摩也是因她手臂上有伤用不上劲的缘故。 之前不照镜子,她还没觉得怎么,现在有了镜子,再容忍不了自己的头发再这么乱。 “我替你梳”靳无尘在她手心里写。 井源替她梳头?楚萝一时间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梳头在男女之间是亲密的举动,这么亲密的举动在他们之间发生合适么? 靳无尘看着她,等她的意思,楚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靳无尘接过梳子,直接替她梳了起来,温柔细致,还梳得很好看。 楚萝看着镜子中在身后温柔专注替她梳头的井源,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上了红晕。 靳无尘转到她面前看头发梳得整样时,看到楚萝脸颊红了,以为她着了凉,一如楚萝昏迷时一般自然伸手探上楚萝的额头。 楚萝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靳无尘手仿佛被什么刺了一般,两人无声对视着,安静得异常,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两人大气都没有喘,呼吸都渐渐有些不畅起来。 靳无尘一直在强忍拥她入怀,亲上去的冲动,任由心跳加速,耳朵红温。 他炽热的眼神看得楚萝脖颈都跟着发麻,她有些不知所措害怕会发什么,只得低下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靳无尘这会儿自然也意识到楚萝脸红是怎么回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什么。 楚萝留意到井源头上的木发簪有损坏,拿起那把石匕首,取了一根井源放到一边已经阴干绿檀硬木。 她在一旁削起来,靳无尘则回去继续准备他们离开要准备的东西。 楚萝的雕刻技术是靳无尘教她打发时间的,过于复杂的不会,但一般的东西不在话下。 她很快做了个雏形出来,后面花了两天时间,她才把簪子做好。 靳无尘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看着身上的肿胀又消下去一些,他故意散落更多的头发挡住脸。 楚萝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那根簪子说道“井源大哥,我看你簪子坏了,我给你新做了一根” 靳无尘看着她手心的那根简约大气的簪子,又看到她手指上细密的刀口。 这两日,让她一直忙个不停的应该就是这只簪子,靳无尘心下动容。 拉过她的手,嘴角上扬,认真一边说一边在她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上“很漂亮的簪子,我很喜欢” 只见他扯了一块布好好地把簪子包了起来,放入怀中。 见他如此爱护,楚萝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簪子。 “你把坏掉的簪子换下来吧,以后我再给你做”楚萝开口。 靳无尘摸了摸头发上被他故意弄坏的簪子,摇了摇头,拿了药草替楚萝擦拭手指上的伤口。 自顾自的说道“手指伤成这个样子,我就是再喜欢也不会再要你再亲手做第二只” 他低哑的声音说出这话,像是沙子摩擦楚萝的心尖。 楚萝庆幸自己没有说自己能听见,不然就听不到他这话了。 第194章 井源坠崖 靳无尘处理好楚萝手上的伤,靳无尘让楚萝带上东西,他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楚萝没想到这么快,她打量着这个生活这么久地方,最后干脆利落带上井源给她做的东西,带上药草。 靳无尘带着她走入那天追蛇时的山洞,在她采草药的地方,井源用他做的刀刃砸石壁。 原本以为要砸很久,可是不到一个时辰,楚萝就看到有光透过来,她想上前帮忙,井源不让。 很快井源就砸出一个洞口,两人从洞口爬了出去,这个洞他们本就往下走了很久,突然见到光海还突然有些不适应起来。 爬出去之后,楚萝觉得崖下边的雾气淡了些。 可是看来依旧没有下去的办法,她左右打量。 靳无尘则示意她看旁边的树藤,本想把方法写在她手心,这种时候楚萝也不想影响两人沟通,告诉他,她的耳朵在刚才能听见些声响。 “这就好”靳无尘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并没有其他。 他把如何下去的方法给楚萝说了一遍。 楚萝听后欲言又止“可……” 靳无尘递了他准备的肉干与水给楚萝“吃一些,等下才有力气” 两人休息过后,靳无尘蹲下让楚萝在他背上,为了更为牢固稳妥,靳无尘用一条布把楚萝牢牢绑在他的腰上。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平安离开这里”靳无尘开口安抚楚萝。 楚萝点了点头。 靳无尘背着楚萝抓着他选好的藤蔓往下爬,这藤蔓极其长,等到藤蔓快要到顶时,楚萝看井源又会用他制作的工具够取下条衔接。 他的臂力,体力都出乎楚萝的意料,在有石台时,井源也会带她上去休整一番,这个休整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感觉纯粹是怕楚萝累了。 即便楚萝已经恢复听力,但井源的话依旧不多,两人之间似乎也不用多说些什么。 两人在悬崖峭壁上爬了两天,两人几乎是爬了上千米。 楚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们的干粮也快没了。 井源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往下落远比往上快得多,别担心要不了多久了” 楚萝点头,她相信他的判断,从她醒来后,他的每一项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判断准确,半点没有出错。 而且他的每一句话都异常笃定,极其有把握与自信。 楚萝细致,爬下来的时候井源手的伤她看得一清二楚,为了不打扰他,她只能忍住不说,但是一到休息的时候她便立马给井源上药。 原本已经消肿的手又因连日的爬峭壁肿了起来,因是背着楚萝,又是到夜晚才停下来休息,楚萝没有太留意井源头发遮挡住的脸的变化。 又爬了大半日,楚萝终于看到另一座山,那座山虽然也高耸入云,但比这峭壁好得多,要是能过到那座山去,他们也算摆脱了眼下的困境。 靳无尘自然也清楚,心下也立马有了决断。 心里想道“阿萝,井源陪你的路到此为止” “不好,之前那几只大鸟追过来了”楚萝在他背后看得清楚,那大鸟伤口的黑血渍都还在。 在他们还没下来时就在他们洞口盘旋几日,没想到追到这儿来了,应该是那种极其记仇的鸟。 “没事,正好”说完靳无尘迅速解开腰间困住楚萝的布带。 “井源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楚萝不明白他的用意,也没听懂他话里的用意。 只见井源一手抓住藤蔓,一手把楚萝抓到他的一侧,拦腰抱着。 “这样方便些”靳无尘回她。 楚萝不明白,他一手抓藤,一手抱她如何能方便得了。 只见他瞅准时机,一蹬崖壁借藤荡了起来,楚萝知道这藤不够,只能到两山正空根本过不去。 第二次荡的时候,楚萝还以为他在尝试,正想说不行的。 只见到荡到最高点时井源突然松了右手的藤蔓,飞踏上那几只大鸟的背,以鸟背为支点腾跃而起。 直到距离另一座山,两三米的地方把楚萝扔了出去。 他以自己为支点送楚萝一程,犹如羚羊飞渡那般,牺牲自己成全她。 “不要”楚萝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她被井源扔到了平地上,而井源则直直掉落下去。 楚萝哭喊着井源的名字,绝望至极。 “我已经命不久矣,死不足惜,好好活着”靳无尘最后一句话传来,深渊之下再无踪迹。 “我可以找人医治你的,明明只差一点”楚萝情绪激动,吐血昏倒在崖边。 她的昏倒在靳无尘的计算之中,他给她的吃食里放了些东西。 楚萝过于重情重义,要是见他摔下去定然不会罢休,要送走她去那个地方恐怕并非易事。 “井源大哥,井源大哥”井源坠崖的画面重演,楚萝大喊着醒来。 只是身下不是山石,而是柔软的床榻。 “我不是在山上吗,怎么在这,这里是哪,我要去找井源大哥”楚萝爬起身,连鞋都顾不得穿开门出去。 一开门有个清秀文雅的女子上前温柔地道“姑娘你醒了,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是你们救了我吗,你们有没有在那附近看到别的人,我的朋友为了救我掉到那座山下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救救他,求你们了” 楚萝跪了下来,怕晚一时半会儿就会让井源多一分危险。 女子扶住她,有条不紊地劝说道“姑娘,我们偶然路过那个地方救你,那个地方是万丈悬崖,要是不慎掉落绝无生还可能,况且,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那个地方野兽环伺,恐怕” 看着楚萝的神情她适时地不再说话,话其实不必说太多,女子知道眼前人又何尝不懂,只是一时面临失去无法接受罢了。 楚萝眼神空洞,神情木然。 被女子扶入房中,女子端入热气腾腾的饭食之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给楚萝空间。 楚萝蜷缩着坐在床前地上,手里拿着的是井源给她做的雕花木梳。 眼泪无声犹如洪水决堤一般落下,打湿她的衣服。 “哭了整整一日,滴水未进,需不需要找大夫再来看看”扶楚萝进屋的女子轻声与一管家样的男子说着楚萝的情况。 “这可不行,还真怕出什么好歹,我去把情况汇报给公子,你们小心照顾着”管家嘱咐完匆匆离开。 第195章 一个奇异的地方 “公子,那位姑娘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管家束手无策,身体之疾有药医,可是任谁都看得出姑娘是心病,这么个身娇体弱重情重义的姑娘身好治,心难医。 “无妨,她才刚醒,重情重义悲伤再所难免,且让她宣泄一番,让大夫等候着,把这救心的药丸拿去,再过一日看看” 如玉梨花海棠般的公子,柔声说道,神情自若,语气从容。 他身上披着雪白没有一丝北烈狐皮披风,从怀中把一玉做的精美药瓶递出去,手指修长苍白毫无血色,阳光仿佛都能透过去。 他与管家衣着仿佛是两个季节。 “这药极难炼制,所用材料也难得,当真给她服用吗?”管家目光盯着那瓶药不放。 “嗯,再好的药在我身上也无多少用,但她不同,她身上的伤病不轻,用上这个会恢复得快些,比用在我身上有价值,别浪费了” 年轻的公子笑着说道,笑起来倒比阳光和熙温暖,语气并没有半分自怨自艾之感。 “是,公子”管家拿着药瓶回去的路上,随手招呼,很快就有大夫跟随着一起。 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懂医药的大夫,因他家公子的身体的缘故,就连他都懂几分医药,出去当个小郎中不成问题,更遑论这些医药高手们。 到了夜里,楚萝擦干了眼泪,轻声看着黑暗道“井源大哥,没关系,我们会再见的” 第二日,出乎管家与那照看楚萝那个女子的意料,楚萝一早醒来,洗漱完毕,并不似刚醒来那般悲伤不已。 她双眼红肿,脸上犹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霜,可是已经有了精气神。 她正常的吃了东西,在见到管家递过来的药瓶时还是一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能把这么贵重的药丸递给她疗伤治病。 这瓶中药丸并不多,可即便如此,要是把它放到靳无尘的紫云台去,只怕要随便能卖上千金一粒。 按照那些草菅人命的组织的计算方式,这一瓶怕是要抵上好几条百姓的人命。 “这是给我疗伤的?过于贵重,我不能用”楚萝拒绝道。 “我家主人,让我把药给您服下,您尽管放心服用,不需什么报酬” 管家也没想到这姑娘只是闻了闻就知道这药难得且贵重,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识货,倒真不是一般人。 “不想,们救我已属于大恩,岂能再收此重礼”楚萝认真拒绝。 “姑娘何必过于在乎外物,存有用之身,才能做有用之事,药石再贵,重不过人命去,能治病救人才是药石的价值” 管家一番道理说得楚萝再无话说,只得把药服下去。 楚萝向管家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 “姑娘可以随意走走看看,了解一番应该会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管家笑着答。 这管家说话处处蕴含道理,待人和善有礼周到,就连之前照顾楚萝的女子也雅致不凡。 楚萝对这个地方当真是很好奇,而且管家还让她自由走动,不怕她冒犯,倒也真是奇怪。 服了药之后的楚萝,耳聪目明,通体顺畅,听他的话四处走了起来。 走了些时辰,却并没有走得有多远,很多地方都吸引她驻足,她越发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谁是这里的主人。 她住的是个庭院,但是又好像没有界限,居然有百姓耕田种地,浣纱纺织。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安逸的笑,安居乐业似乎都不足以形容。 这些人与她不认识,但是遇着她都会友好平等的打招呼,邀请她坐下休息,并不像有什么尊卑的样子。 路上人来人往,她看着一个不小的银镯子在路中间久已,但是都没有什么去捡,就连玩闹过的儿童都不甚在意。 一个挑着担子的父亲,一遍挑着浇地的粪水,一遍给三四岁的稚子讲历史故事,讲得很有见地。 孩子听得津津有味,就连楚萝也忍不住跟着听了一会儿。 楚萝看着女子上街也都是独行,也没有见着戴斗笠之人,显然不觉得有危险。 楚萝走到一个卖面点的摊子前,那面点做成动物的形状可爱得紧,闻起来也香气逼人。 楚萝身上早已经没什么银两,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露出想买的意思。 “姑娘,看你眼生,来尝尝我做的包子”说话间卖包子的大娘已经用叶子包了一个包子递给楚萝。 “不用了,我不饿”楚萝连忙摆手。 “客从远方来是值得高兴的是,这个包子不大,请姑娘吃的,不要嫌弃,尝尝看”老人家很是热情,楚萝盛情难却。 只好吃了起来,皮薄馅厚,肉质新鲜,味道当真很好。 楚萝吃完,拔下头发上的一根银钗,取了根树枝挽了上去。 “大娘,我出门急,没带银两这簪子先抵在您这”楚萝把银簪递与老人家。 “姑娘,快收回去,不要钱,这是请你吃的,要钱我就不喊你了,相遇的缘分远胜这个包子,姑娘说是不是” 老人家笑着拿过楚萝手中簪子替她重新插回头上去。 “谢谢大娘”楚萝继续往前走,她才勉强知道这个地方是座在海上的岛,是个不被外人知道的地方。 转了一圈下来,楚萝第一反应就是世外桃源。 她原本是想向救她的人道谢完就离开,可是眼下离开似乎不那么容易。 这个地方近乎与世隔绝,虽有船只出去,但并不是随时,现下时间还没到。 而且要去找岛中心的那户人家才可以。 她想去岛心找人,但再往前走,路不熟,她不担心有危险,但怕浪费时间,天黑还不到。 她向路人问路,有个小孩自告奋勇的带她去岛心人家。 岛心人家的大门开着,没人不需要通报,楚萝自己走了进去。 直到又看到管家,楚萝这才意识到她要找的人就是救她来此的人,她从后门出去,这是绕了个圈来到了前门。 “管家老伯,可否带我去谢谢你家主人”楚萝行礼询问。 管家笑着道“自然可以” 带着楚萝去见人,越往里走,楚萝听到的朗朗读书声越大。 再往里走,楚萝听到几个年龄更大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辩驳着什么道理。 循着声音,楚萝看到了一座台子。 上面站着穿着粗布短褂的刚才还在街上卖瓜的小哥,有穿着文雅翩翩公子模样的在提笔认真记录卖瓜小哥言论。 还有些衣着不显,应是从事不同活计的人在认真思考辩驳着什么。 他们的言论一个比一个大胆有新意,细听极其有道理。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种感觉楚萝好像在哪也有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第196章 留人 听着他们精彩的讨论,楚萝不往前,在一旁认真听了起来。 他们很有见地,言谈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也正因如此,没有个结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楚萝也开始思索他们的问题,有了自己的见解,当然她也选了一方站。 突然,有个声音几句话就平息纷争,这个声音包容,说的内容通俗易懂又周全。 让人心悦诚服,楚萝一听他说的话,第一次知道道理原来还可以这么说,立意居然可以那么高远。 顿觉自己的刚才想法还真是狭隘。 到底是何人,能有这么高的见地。 众人脸上的神情和楚萝差不多,纷纷朝着前方的一个位置抱拳施礼,这礼是对老师之礼。 楚萝虽不是这位先生的弟子,但也受教,也满怀崇敬地行了一礼。 突然一阵咳嗽声传来,有个人声继而道“今日的课到此为止,大家自行散去吧” 众人纷纷退下,只剩楚萝与管家在一旁。 管家快步上前,楚萝也跟着过去。 看到了那位先生,楚萝看到他身旁弟子拿着的药丸,明白他刚吃完药。 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楚萝大为震惊,他言谈气质让人忽略了刚才那声音的年轻。 “公子,楚姑娘要见你”管家确认他暂时无碍后和他汇报。 “多谢先生救我,楚萝感激不尽,特来拜谢”楚萝当即跪了下来。 “楚姑娘快请起,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如此”年轻男子在管家的帮助下站起来扶楚萝。 楚萝刚才就看出他身体有疾,不敢多折腾他,自己起了来。 楚萝本想与他说离开之事想请他帮忙,但是看他身体不适不想打扰他休息,便又没有说出口。 只见他看了眼楚萝,轻笑道“楚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不用顾忌,我身体一贯如此” 楚萝一愣,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平易近人,他全身本就有股圣人谪仙般气质,此话一出让楚萝更是满心震憾。 楚萝拱手施礼后说道“我听说若想离开这个地方,需要找先生帮忙” “原是如此,秦叔,下一次出气的船只是何时?”他转头问管家。 “公子,是在三月后”秦管家如实回答。 楚萝一听到这个时间就有些着急,她要去井源坠崖的地方去找找看,她还要去杀冯遮,还有…… “有没有什么别的能尽快离开的办法” 楚萝急不可耐的要离开,即便这个地方是个让人极其向往的地方。 男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抬手邀请楚萝坐下来谈“可是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让楚姑娘这么想离开” 楚萝摇了摇头,晶莹剔透的眼眸里满是真诚道“这里很好,好到我觉得不真实,但是我有朋友和牵挂在外边,还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不能听停下脚步” “我会想办法尽快安排楚姑娘离开,但在此之前姑娘可否耐下心来在这里等等可好,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外边的人来,让我好好尽尽地址” 楚萝没想到这位先生居然没有说什么,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她了。 “多谢,先生了”楚萝感激不尽。 “不用如此客气,我们交个朋友吧,你以后可以唤我白羽”白羽笑着倒了杯茶递与楚萝。 唤他白羽楚萝觉得心里过去那道坎,开口道“多谢白羽先生” 白羽原本笑着,可是突然间眉头微微一皱,很快恢复如常,本想再张口说话。 他口中就吐出一口血来,此时他第一反应是吩咐秦管家带走楚萝,不要吓着她。 楚萝站在一旁看着周边的人立马替他号脉,他们迅速喂他吃下数种药丸才勉强止住他继续吐血。 看来他这病已经犯过许多次,看他吃的那个药量,楚萝便知道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极其有可能要了白羽公子的命。 这样的过于有智慧的人难道,难道注定不能存于世吗? 楚萝的心被揪紧。 楚萝没有离开,一直站在一旁等白羽平稳下来。 白羽平稳下来,第一时间是向楚萝笑着抱歉“吓到姑娘了,这身体时不时的有点不配合” “白羽先生,我可不可以替你号一下脉?” 楚萝知道自己比不上他身边的医术娴熟着,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病情也是一些人的私密,一般不好让不熟悉的陌生人看诊,自己这么问有些冒昧,但还是想亲自知道他的病情。 秦管家本来想说什么替白羽婉拒过去,但是白羽直接把手伸了出来“有劳楚姑娘” 楚萝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荡直接,对她毫无防备。 楚萝凝神静气好好的替他号脉良久。 当真是天妒英才,他这脉犹如风中微弱烛火,已近油尽灯枯。 而且这身体并非一日如此,应该维持这样的状态很多年。 到底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让他活到现在还有要有多大的力量他才能忍受这疾病带来的巨大痛苦,云淡风轻,还能有这番神仙般的智慧与气节。 楚萝实在震惊。 楚萝不知如何能治好他,但是她心中萌生出一个能缓解他疼痛,可能能缓解他病症的办法。 她不确定,药她一时也没有,不是她小瞧白羽公子身边的人,能让白羽公子活到这个时候,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这药极其难得,费止游不知拿到她留的药没。 眼下,她只能尝试着看看。 她心中有了盘算,左右还要在这里等些时日,要是能为白羽公子做些什么,她可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白羽先生这样的人要是身体好起来,一定会造福很多人,就像少圣一样。 没把握的事情,她没有说出口,只有真的做到才算,她当即告退回屋。 等送走楚萝,秦管家问白羽“公子为何要答应楚姑娘帮她尽快离开,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留住她,让她一直在这里吗” 白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说话,仅仅这两日接触,他便知楚萝的性情很难被人操控,也非一般都女子。 要一直把她留在这,按照秦管家强硬的方式只怕是不行,反而会弄巧成拙。 第197章 很好的白羽 楚萝回去的路上问打理园中花草的曹师傅要了一个花盆。 在得知她要种东西后,曹师傅给她送了两个已经养好土的大盆,还送了她些肥料。 楚萝回到房中,从脖颈上取了一个链子下来,从里面倒出了些微小的种子。 她结合自己种花木果树的经验,把这种子处理了一番,又再往土中加了些东西,过了两天后才种入土中。 这些她从物牢中带出来种子并不好种,即便侥幸种出来也有极其大的可能没多少药力。 若非她有那一世种植的经验,她不会贸然带走种子。 这种子比她预想的出苗出得快,才种入土中几日光景就有了点点绿。 楚萝白日与白羽一同去庭中学习,把药草放在桌案之上开窗通风。 路过的飞虫在忍不住在嫩芽上停留,可瞬间又掉入盆中成为养分,被吸干所有精气。 这一切楚萝一无所知,她每日在白羽身侧学习,求知若渴,对白羽先生的学识佩服至深。 回来时还带着她问秦管家要的书,边看边记,常常废寝忘食。 她看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懂得越多理解越深入,更加理解白羽的理念很宏大很有用。 这人同少圣一样,是大才之人,几百年还出不了一个。 楚萝读过少圣的书,凭借她在白羽身边学习对白羽接触,很多时候他做的说的是少圣的理念具象化。 他这个人更是远超书本给人带来的震撼,像个神明一般让人心悦诚服,让人心里充满希望。 若非他还过于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楚萝便会觉得这人恐怕就是少圣飞鸿公子。 只是少圣毕竟是仲常甫先生的首席大弟子,仲常甫先生的弟子无数,在前世中她在观屿所见的人年龄有大的,还有华发的。 而能成为首席大弟子传承他衣钵思想的人,再怎么也不该是二十多岁的人。 这种露天智慧的人,或许都极难存活,少圣是,白羽先生也是。 若非待着这个气候环境极其得宜,人杰地灵的世外桃源,又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救治保护白羽先生,只怕楚萝早已经见不到这样的人。 在实际上,在心里楚萝早已经把白羽当成自己的老师,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师父。 一日,白羽先生授完课,看着外边的孩童放的纸鸢,笑得开怀,来了兴致问“你为何只看,不去放放看,春日难得,不负春光才好” “和孩童一样去放风筝吗?”楚萝有些难以置信,她都多大了,怎么还能像他们这么玩闹。 “你不过也才二八年华左右,比他们也才大上几岁,再说谁说只能孩子玩,真正困住人的不是年龄,是成见,一辈子不长,肆意体验些才好” “好像,他说的对”她重生几世,活得暮气沉沉。 可说到底,她连二十岁后的光景都没看过,没有好好成为无忧无虑的孩童,也没有成为大人。 “我给你做风筝”白羽说完,便有人拿来了材料。 只见他娴熟的拿起竹条,旁边照顾的人并没有上前帮忙。 楚萝不想他过多劳累,而且他那写圣贤书的手怎么能用来给她做风筝,她想上前拦住他,可是又觉得不大好,有些受宠若惊地问“为什么要亲手给我做风筝呢?” “在这里小孩子的风筝都是长辈亲手做的,我的风筝做得极好,好看的风筝一定让你在他们之中最亮眼”白羽笑着回答,一边手不停歇的绑竹条。 楚萝眼睛一热,他把她当成孩子来照看。 从小到大,她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娘亲,与楚家其他人斗,她亲爹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么长辈,毕竟没有尽过父亲的职责。 风筝的骨架已然有个大概,虽不是什么重活,可是对于体弱的他来说,并不是很轻易的事,只见他光洁的额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 楚萝想拦住他,秦管家看出她的担忧,轻轻摇头示意她放宽心。 骨架做好后,秦管家帮忙拿着,白羽让人取来上好的纸张,开始画。 笔走游龙,看得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一幅色彩艳丽的凤凰飞天的图便被白羽画了出来。 那凤凰仿佛活了一般,有无尽的生命之力,似乎要冲破天际冲破阴霾。 这是他对楚萝的希冀,也只有内心充盈有无穷力量的人,才能轻而易举画出此等满是希望与力量的画。 这与身弱的他实在过于不符,他是怎么能如此乐观的活着的,像那太阳一般给人力量与精神。 楚萝心中五味杂陈。 风筝很快做好,楚萝看着那精美绝伦的风筝说不出话。 白羽看着风筝还是觉得差了些什么,左思右想。 楚萝已经觉得很完美,不想他再费神“这已经是我见过最好最美的风筝了,您别再劳神” “还不够好,但你这一说话,我就知道这风筝还差点什么了,再加两个风笛与小铃铛,这样有声有响” 想到此,他很是高兴,言谈间已经吩咐人去他书房去拿放在红木盒子里的铃铛与风笛。 不一会儿就有人,拿来了他要的东西。 他把风笛铃铛都挂了上去,如小铃兰的小铃铛,“当、当、当”当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楚萝听得出铃铛的材质也非俗物,可他似乎并不怎么在乎。 “这铃铛太珍贵,放上边……”楚萝正想说万一丢了可就不好了,白羽看到她的眼神与担忧。 “能给人快乐的和欢喜的东西才有价值,金钱不是衡量它们的唯一尺度,铃铛与风笛做出来就是要发出声音的,去吧,风筝放起来你会听到更好听的声音” 白羽把风筝递给她,眼中满是鼓励。 “去吧” 楚萝接过风筝,可是她没有放过,怎明明学着别的小孩的模样,风筝还是飞不起来。 旁边的小孩看了停了下来,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你要跑起来,然后” 谁成想,一贯聪明的楚萝听懂了他们的话,但是她还是没办法把风筝放高。 “唉,我们教教她吧”几个小孩走了过来,从如何拿如何跑,一点点的指导楚萝。 他们倒也很有耐心,在楚萝风筝高高飞起来的,风笛声像凤凰叫声般响起时,他们一个两个高兴得跳起来,满满的成就感。 他们放起自己的风筝跟在楚萝身后跑起来,楚萝越跑越快,整个人畅快极了,她的笑声与孩童们的笑声和在一起,满是朝气。 白羽看着,笑得更加开心。 秦管家看着这一场景,更多的是心疼,他的公子应该也想这么肆意奔跑吧。 可惜从未能如愿过。 楚萝很开心很开心,等捧着风筝回来时她看着白羽,眼里满是感激与仰慕。 他似乎让童年的她也有了些美好。 楚萝想起儿时那盏花灯,那年元宵她崭露头角,赢了钱还有让她很开心的精美花灯。 看着手上的精美异常的风筝,这份礼物似乎送回到她的过去。 第198章 白羽的病 楚萝更加用心的培育药苗,说来也奇怪,这药苗长得很快。 只是在药苗附近的昆虫残肢也越来越多。 曹师傅来给她送肥料时看到这一幕,询问她这是什么草。 楚萝告诉他这是治病的药草。 曹师傅摇了摇头“这药草恐怕达不到效果了” 楚萝有些急“这是为何?” “这药草看样子就不是俗物,越是灵的药草越发讲究生长环境,这药草生命力强,土中肥力已经被吸收光了。 你看,为了成长它引了飞虫过来吸食,随着它们越长越大,引来的虫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可是这些东西哪能喂出有灵性的药草,只怕是会养出毒草” 曹师傅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么魔怔的草药,不由得仔细打量。 楚萝心下一凉,忙问“可还有什么解决挽救的办法?” 曹师傅左看右看,伸手去摸着草“呀,这草居然还咬人” 曹师傅赶忙缩回手,他的手指上多了一个口子,鲜血滴落了出来。 正好被草叶子吸收了进去。 楚萝把这一幕全看在眼中,曹师傅摇头道“这草只能养着驱驱虫,没救了,看这来者不拒的样子,不断吸些毒虫,日后只怕会成为剧毒草” 楚萝知道这药草毁了失望不已。 “曹师傅,我看您不止种花种树,还种些稀奇的药草,您知道有把这药草养好的办法吗?” 楚萝手里还有些种子,她还想再试试。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样的药草一般都环境养不出来,就算养出来也成不了气候,放弃吧” 楚萝摇头“我想用这药草救人,非养活不可” 曹师傅见他执着,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与她,这是养花草书,既然感兴趣,你可以找了看看,没准有什么办法。 曹师傅只当她对种花草感兴趣,试过了也就放弃了。 楚萝废寝忘食,把这书迅速看了一遍,这书本身没有说什么办法,但是这书中有些言语,让她想起一些别的东西来。 也算是给了她些别的灵感。 她从龙榆那里得了药草的一些知识,她从那本捡到的毒药书里也学得了些知识。 她会的东西是杂乱的,但同时也是通的。 第二天,她便爬上高山,取了人迹罕至的长有药草地方的土带回,又用大大的水壶取了源头的山泉水。 她又再种了一次,很快芽又发了起来,根据曹师傅的说法,土中营养很快就被它吸了个干净,这种药草不能随便移植,不然也活不了。 楚萝开始尝试用她想到的办法喂养这物牢中带来的药草。 不是种,而是喂养。 每天她都会起个大早,爬上山去取最干净新鲜的山泉水,并在山上修炼她的内力,练习吐纳。 做完这一切又回来跟着其他人听白羽的课。 伤后,她没有好好修炼过内力,这重新修炼起来后竟然莫名的顺畅。 也是自从楚萝再一次种药草后,楚萝不再碰荤腥。 一些时日后,楚萝看着新长出来有着淡淡兰花香的药草时,有些欣喜。 她在物牢时闻到的就是这个气味,而被养坏了的那几株气味完全不同,为了避免影响她现在养的药草,她把原来的搬到曹师傅那里,请他代为照看。 曹师傅见这药草已然有毒性,养不长最好的药,那不妨养成最毒的草,看看能毒成什么样。 曹师傅来了兴致,把这药草带走琢磨培育去了。 楚萝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又挺好,白羽还是每隔几日让大夫去替楚萝检查。 大夫说楚萝气血虚,需要补一补,但是楚萝不再吃荤腥之后,全被这些大夫换成药。 楚萝每日喝的苦药比饭还多,即便在苦她都硬着头皮喝下去。 这些大夫发现这么多药灌下去,楚萝的气血虚弱还是没有太大好转,于是加大了药量,楚萝吃的药一日比一日多。 饭是一日三餐,药是一天六顿。 白羽园中大夫除了关注白羽的身体,现在多了一个难题,就是楚萝的身体。 他们轮番上阵解决楚萝这个不要命,但也治不好的问题。 “楚姑娘,我们你到底是如何能失去那么多气血,我们替你诊治这半月,你这全身血液只怕都换了个新的了吧” 大夫没在楚萝身上找到伤口,但是她的气血真的极其像重伤失血过多的人。 要不是她有内力,会吐纳,又锻炼她的身体,只怕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头疼的除了楚萝的身体,还有因季节变化,白羽的病也会恶化,都不好轻易过去。 随着白羽年岁增长,他的病就会越重,距离他生辰越近就越让人担忧。 楚萝也发现白羽每日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晚,待在大家面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肤色本就是瓷白色,近来越发苍白,说话即便已经很慢,但是仍旧能听到气息不稳。 站在他身侧的楚萝,担忧不已。 和她一样愁眉不展的还有秦管家与这府中大夫。 这几日来这听讲的人也少了些,后来索性就是别的人来教导。 白羽昏倒在廊下,当时楚萝正好在不远处,忙上去与秦管家一起扶住他。 很快,府中大夫全都赶了来,以往能缓解的药都用上了,只是白羽仍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楚萝担忧地站在外围,近了怕打扰大夫们救治,远了又不放心。 “这次那些药的作用不大了”一个老大夫愁眉苦脸地说道。 “那个血引,还有吗?”另一个大夫问秦管家。 秦管家无奈点头“只是并不多了,本来是留作后面点以往万一用的,公子的身体,一次要比一次用得多,终究不是办法” “现在不就是万一吗?先用了吧,日后再说其他的”老大夫叹一口气道。 秦管家点头,房门被关上。 过了两个时辰,刚才那几个大夫精疲力尽的出来,每个人额头上的汗像是被水泼了一般。 “几位大夫,他怎么样了”楚萝急忙上前拦着他们询问。 老大夫颓然道“眼下是又暂时稳住了,但下一次……唉” 另一个大夫脸色也不怎么好“药引只怕是不够了” “下次多取些吧”另一大夫道。 老大夫不满道“还要这么多,上次就已经过量取了,再多取只怕要人命了” 第199章 试药 “那位体质好,能撑住,何况他都没说什么,要是不行他会说,只要能救白羽,牺牲些也无妨” 老大夫沉默不语。 还有个大夫道“这血引也不是长久之计,下一次,再下一次又如何,我从没有那么恨自己无能,要是可以,我愿意用命换他康复” “我们又何尝不是,可是我们都是无用之人” 老大夫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开口道“只期盼着白羽不要再那么么快犯病,近一两月内只怕我们不能再用血引救他,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为什么?”其他几人瞳孔地震,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老大夫轻轻摇头道“那位的身体现在取不了血引” 其他几个大夫有些发怒“什么取不了,重伤也可以取,要不了那位的命,他那样的人……” 老大夫对他们不抱希望面无表情道“就算取了也用不了” “用不了,那便是中毒了,什么毒能伤着他,他为什么不保护好他的躯体,真是胡闹,不知轻重,那白羽怎么办” 楚萝听完他们这话心里一惊,替白羽也替那个提供血的人担心。 他们在用血引之法救白羽,白羽的身体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且听他们的说的话,这血引之法在白羽身上已经实施多年。 这是以命养命的做法。 普通人一次已经不得了,可白羽竟然…… 且不说血引之法难以实施,对供血之人的要求也极为严苛,极其难找到合适的人,具体如何要求楚萝不知,但其中最要紧的一条是得心甘情愿。 被取血引要保持清醒,情绪平和稳定,不能使用任何麻醉。 因此就算找到了,取一次血引不但很是痛楚,听说比女子生子的的痛楚更甚,还要卧床修养许久。 可听他们这话,那个提供血引的人是频繁提供。 即便那人自愿,什么样的人经得起这么起这么取? 看那几个大夫的态度,除了老大夫,他们似乎并不把那个提供的血引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只把当做救白羽的药。 可他也是人啊。 或者说,不是不在乎,而是他们更加在乎白羽的命,毕竟他们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他。 血引之术白羽知道吗?他知道有个人是做为他的药而活着的吗?以他那个良善的性子,他要如何接受。 可无论他是否知道,他同样也要忍受着血引之术带来的巨大的痛楚,比刮骨疗毒之苦更甚。 楚萝心疼白羽,也心疼那个愿意提供血引的人。 楚萝仰天叹息,既然让他生于世上,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健康的身体呢? 非要如此折磨。 几个大夫垂头丧气的离开。 楚萝听了个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眼下最重要的是白羽安危。 她立马回屋去看她种的药草。 楚萝看着已经有些高的草药,兰花般的香气比前几日浓了些,不再似有似无。 她关上门窗,洗净了手,把手抚摸上草药的叶子。 过了好一会儿,豆大的汗珠自她额头滴下,她咬牙撑着,直到再撑不住倒在地上。 从地上醒来已经月上中天,楚萝缓慢地爬起来看着桌上的又绿一些的药草倒了几颗补气血的药丸吃下去。 吃完药,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出门。 她走到一条河边,找了个干净的蹲下来,把篮子里的酒、香蜡纸钱一一拿了出来。 最后拿出的是她抄写很多日的经书。 她点上香与蜡烛,在一旁跪着烧起纸钱来。 “井源大哥,谢谢你,楚萝与你萍水相逢,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性命,最后为了我而死” “你说你本就命不久矣,其实只要再坚持一下,我的朋友能救你,可现在……” 眼泪滴在楚萝手背上,楚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仰头,擦干了眼泪。 眼泪没有用,只会哭也没用。 “我不能一直陷在悲伤里,我还有事要去做,这事九死一生,可是很重要很重要,你在天之灵保佑我” 楚萝烧完纸,忍不住掏出那把雕花木梳,眼前莫名出现他们在山洞相处的情景。 看着那一幕幕,楚萝嘴角微微上扬,笑着笑着眼泪又滑落脸颊。 “井源大哥,我何其有幸遇到了你啊……” 风吹起一张张的经书,厚厚的一沓。 楚萝每日都会抄写很多经书,这经书上的字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像白羽的字。 楚萝自己的字写得不好看,来这之后,她除了听白羽讲道,还临摹着白羽的字,越写越像。 她很是崇敬白羽,在心里希望自己朝着他靠近,字也学得很快。 楚萝过了几日又看到白羽在庭中晒太阳,心里才微微放松。 她已经研究了如何调配药方几日,只等那草药长好便可以试药。 要是真能帮助到白羽,她也离开得放心些。 药草才刚长好,楚萝正打算配药之时出了岔子。 海岛地震,不少房屋坍塌,他们都说,白羽为了护一个来看他的小孩受伤病发。 “你们其他人是干什么吃的,都是死人吗?”秦管家吼他身边照顾的人。 那些人低垂着头一个两个都内疚不已。 “别骂他们,不是因为这个,我这身体本就容易受风吹草动的影响,这地动来临我的感知力更强些,不是救人发的病” “一早我就有些不适,便让岛上人做了些准备” 白羽口吐着鲜血,却仍在解释,看得楚萝心碎。 好在有提醒,虽不知是什么天灾,但是白羽的口令,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都在屋外等着。 最后地震只是损毁房屋,并没伤到其他人。 唯一受害者是白羽。 府中所有大夫,又开始着急忙慌的诊治起来。 楚萝看白羽那个样子比上次病发时还要严重,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没有血引,就是有恐怕也用不了。 楚萝回去试药,她知道这些大夫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那个老大夫的对于治疗白羽这种病症时,他的医术应该不在龙榆之下。 龙榆是什么都会一些,但那个老大夫,和这些大夫对白羽的病情恐怕更有研究。 豁出去命去做,很多事情很容易精通。 毕竟他们全都想要用自己的命换白羽的命,旁的什么都顾不上。 眼下他们要是能让白羽先生度过这次难关还好,要是不能…… 楚萝一夜未睡,在房中试药,白羽那边也是一夜灯火通明…… 第200章 原来真的是你 楚萝调配出药来,来不及用动物来试药,最好的是拿自己来试,这样能知道药喝下去是什么反应。 她在物牢之中为了保命,吃了太多的药草,这个东西出自物牢,就算再有毒也能抵御一二。 楚萝当即把药粉吃了下去,一开始只觉肺腑都开始滚烫起来,身上也慢慢跟着暖。 这个火止不住,一下子又凉了起来,让她浑身冰冷。 最后一口血吐了出来。 看来这药调配得不对,楚萝赶忙吃下一颗解毒丸。 楚萝撑着精神,继续调配,一调配完又吃了下去。 这一次直接昏死在房中。 她是被哭声吵醒的,这一昏过去她昏半天一夜。 房外是低低的啜泣声,楚萝爬起出去问那几个女孩“几位姐姐怎么回事,哭什么?” “公子怕是不成了”几位都是在这里照看多年的人,不会乱说。 楚萝自然知道她们说的公子是白羽。 从她们口中得知,那些大夫已经不眠不休救治了两日,公子情况还是很不好,他们已然束手无策。 “公子说让他们别再费劲,交代了一些后面的事,以前他从不会这样的。” 楚萝顾不得其他,转身回屋,她想了想前两次的配比,又回想她的所有配药知识。 定了定神她开始第三次试药。 这一次楚萝配完迅速吃下去,时间不等人。 这一次她没有什么不适,而且周身血脉似乎有股力量在走,暖着她全身经脉脏腑,让她感觉很不一样,丹田的内力开始集聚。 药应该对了,楚萝迅速又按照这一次的配比配好药,带上还没摘的药草,飞奔向白羽的房间。 到了屋外,已经集聚好多人在院中,面色凝重,眼圈含泪。 有几个大夫眼神茫然空洞的瘫坐在院中,那个样子已然是丢了三魂七魄的模样。 楚萝跑进屋中,秦管家像是老了几十岁的模样,看见了她也没有说什么。 那个老大夫静坐在白羽床边看着他。 “老大夫,你看看这个”楚萝看了眼白羽的模样,把盆中的药草递到老大夫面前。 老大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眼里有了些神。 “这草生得有些奇怪”老大夫摘了片叶子闻了闻,又尝了一点。 “这草你从何得来?”老大夫问。 楚萝顾不得解释这么多“老大夫,先不说这么多,我有一药可以给白羽先生试上一试,就是用这药草配治而成” “不行”旁边几个大夫这会来精神一口回绝。 “老大夫”楚看着尝过药的老大夫问他的意见。 老大夫思索一番道“这草药不知叫什么名字,虽有些奇特的地方,但是并不代表能治白羽的病,白羽现在经不得半点伤害” 楚萝听到这话也知道是这个理,她叹一口气道“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唉声叹气。 之前就对供血人不是很好的那位大夫说“你对白羽身体不了解,他所有的用药都得慎之再慎,就这样他或许能平静的离去,可若是胡乱喂药,不一定有生机不算,对他会是更大的折磨” 秦管家也赞同这一说法,眼圈泛红,哑着嗓子道“楚姑娘,你且回去休息吧,公子他受了太多的折磨了” 秦管家这两日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这,白羽忍无可忍的痛苦呻吟听得他心碎了又碎。 他家公子打小吃了太多生不如死的苦。 “求你们让我试一试好吗,我知道我就是一个黄毛丫头,没有你们有经验和医术,但是我真的很想他好,这药我已经试过,没毒” 楚萝其实心里也没底,这药她试了没毒有效,但她与白羽体质终究不同,也不一定真对白羽有效。 要是没效真的又折腾折磨于他,那她的确不是在救他,而是恩将仇报在害他。 但是她心里存着一丝希望,总觉该赌一赌,试一把,不然她会遗憾后悔一辈子。 就在所有人还在反对之时,白羽微弱的声音响起“让她试试,没关系,都这个份上了,什么结果都没关系” “可是”很多人都想打断。 “你们辛苦了,先出去,我想和她说说话”白羽看着屋子里的众人。 其他人不想出去,但是又不想违了白羽的话,只得退了出去。 “公子,我留下陪着”秦管家强忍眼泪道。 “不,秦叔,你也出去吧”白羽有气无力的吩咐。 等他们全部都出去,白羽看着楚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可以吃药了” 楚萝睁大眼睛问他“你为什么要让我试?” “吃……完药,我再告……诉你”白羽说话还是很温柔。 “可是我不确定,这药会不会让你更痛苦,我……”楚萝为难起来。 “没关系,是我想试试”白羽安抚着楚萝道。 楚萝红着眼圈扶他起来,让他靠在她身上,把药粉给他喂了进去。 楚萝怕他昏过去,与他说着话“为什么让我试,要是不行,会很疼很疼” “因……因为,若不试,你会遗憾后悔……很久,我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疼习惯了就不怎么疼,现在不会再差……到哪去,试试,可以不给你留……遗憾” 楚萝听到这个答案,泪流满面。 怎么会不疼啊,上次他犯病,楚萝就从秦管家那里得知,白羽特别能忍疼。 他的身体不会因习惯疼痛而不疼,相反,因为药物的关系,只会让他更清楚的感受到疼痛。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不在人前表现。 仅仅只是不想给她留遗憾,所以他愿意忍着疼痛给她试药。 “老天啊,求求你,帮帮他,让他挺过去,让这药有效好吗,他太好了”楚萝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祈祷。 “我已经让秦叔……安排好你离开的船只…”白羽轻笑着告诉楚萝。 楚萝听他声音大了些,说话气息也稳了点,伸手给他号了脉,好像有点好转。 楚萝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确定,想再伸手去号他脉搏时,只见白羽眉头拧在一起,手捂住胸口,痛苦不已。 他死死咬牙,不发出声音。 可一口血喷了出来。 楚萝刚升起的高兴狠狠地砸碎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萝飞快想着为什么她没事,这药还差了什么。 很快她,她有了思绪,立马拿起匕首狠狠的在自己手腕上一划,把血放入药碗中。 她端起药碗,给意识模糊的白羽灌了下去。 白羽喝了一半吐了一半,楚萝又接着放,接着喂。 楚萝喂一次给他号一次脉。 不知已经喂了多少次之后,楚萝还在割开口子放血,地上的血也多得吓人。 门外的人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破门而入。 众人看到地上的血,看着楚萝背对着他们拿着的匕首。 都以为他要残害白羽,恨不得把楚萝碎尸万段,他们扬起武器。 第201章 危情 楚萝却全然没注意这些,不管不顾割自己的手,已然有些魔怔,要再给他喂下去…… 有人要对楚萝动手之时,白羽拉住楚萝拿匕首的手对她道“快停手,别再伤害……自己,我没事了……” 众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上前,一把把楚萝推倒在一旁。 “我来号脉”老大夫最先上手。 老大夫号完脉面露欣喜“挺过来了,白羽有救了” 其他人不信也上前探看,果然如老大夫所说的挺过来了,他脉相有了生机。 楚萝听着这话,松了口气,她头晕得厉害,眼睛很花。 没人注意,也没有管她,她踉跄着退出白羽的房间。 跌跌撞撞、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屋中,从桌上把那些不气血药胡乱全倒入嘴中。 吃完再也没有力气,倒在了桌旁的地上。 楚萝沉沉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时,迎接她的是清晨窗外树枝上翠鸟喜鹊,叽叽喳喳的。 窗户没有关,楚萝虽醒但是没有力气挪动,心里却是欢喜的。 她看着到不远处的假山上的的亭子,看到上边挂着的灯笼出了神。 看了好一会儿,她笑了起来“原来真的是你,我豁出命的,误打误撞的都是在救你,真是太好了” 她由衷笑道:老天有眼,白羽、飞鸿,原来是一个人。 无论是书还是人,都让人打心里仰慕。 “往后你会越来越好的” 楚萝没有力气,顺手把手边的药倒入嘴中,又睡了过去。 她失去了太多血,还需要再休整,身体健康才能做更多的事情,她得照顾好自己。 楚萝硬生生在地上睡了两日。 等那白羽在大夫与秦管家的陪同下,来找她时,看到的就是在地板昏睡的楚萝。 几人看到这一幕心思各异,白羽心疼不已,赶忙上前去查看她。 白羽后面醒来,问楚萝情况时,大家让他放心治病休养,说楚萝回去休息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重心都在他身上,压根没有人去查探楚萝的情况。 要不是楚萝自己服了药,等旁人来管,只怕躺在地上的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你们不是说有人照看她吗,照顾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白羽发了火。 “公子,我的错,是我……”秦管家正要认错,白羽眉头微皱。 老大夫快步上前诊治“楚姑娘无碍,只是睡着了,想必是救治你时耗了太多心力,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白羽早就看到她手边摆得七零八落的几瓶药,猜想她不是没事,而是自己吃了药,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楚萝被抱到床上后,白羽让大夫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了最初照顾楚萝的那个女子筱雅。 他拿来清洗包扎的东西,筱雅伸手要接,白羽摇头,让她把楚萝的袖子挽起来些。 筱雅这时才看到楚萝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众多伤口,虽然血渍干涸但这伤口看起来仍深得不行,可见下手之狠。 “公子,楚小姐这伤……”筱雅出声询问。 白羽一边替楚萝清洗包扎伤口,一边回道“为了救我伤的” 筱雅这才明白为何鲜少生气发火的公子会如此。 救了她家公子的人,却被如此对待,而且他们明明回应他说已经安排妥当。 可是却不管不问。 “公子,往后我会好好照料楚小姐,她救了您就是救了我” 白羽沉眸思索后说“让人吩咐下去,我要出岛” 这是筱雅没想到的,明明他才没回来多久,怎地又要出岛离开。 “我身体比之前好,不能再这么躲着,我们还有很多事未做” “再说经此一遭之后,他们都会盯着楚萝,恐怕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他们为了我的身体会背着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筱雅摆手连忙道“公子,你别多想,怎么会呢,从那次您豁出去大闹之后,大家都不敢再做你不愿的事情” 白羽沉声道“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公子,我们……” 白羽抬眼看了她一眼,筱雅便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公子过于聪慧,就算瞒得再严实也能被他看出蛛丝马迹。 当初的事,也得亏是有那位在。 “按我吩咐的去做,尽快安排,我要送楚萝出去,不许向其他人透露”白羽严正交代。 等筱雅走后,白羽看着楚萝心中自有他的盘算。 他得趁其他人没有留意反应过来时,把楚萝送离他的身边。 楚萝的心不在此,即便是他也留不住,她有自己的思想,该有自己的决断。 楚萝再醒来时,秦管家告诉她已经可以出岛了。 她去看白羽,得知白羽要一道出去“先生,这个地方更安全,也更适合你养病,你为什么要出去,你在这会更好” “这个地方好很好,那你愿意留下来吗?”白羽温和笑问。 楚萝摇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比我自身安危重要得多,我留在这里做不了” 白羽听后点头笑道“是的,我也一样” “可是……”楚萝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该如何更好劝说他。 “若是有人以为你好,把你留在这个地方一辈子你愿意吗?”白羽接过话道。 楚萝听到这话之后,很快便明白过来“先生我懂了,我相信你的判断与选择,你属于你自己,就像我,我的未来只能由我来做抉择” 出海的路上,那些大夫一直在研究楚萝种出的药草。 在他们还没意识到之时,白羽让人用小船悄悄地送她离开。 “那个楚萝丫头的药草很是奇特,我们虽有几颗种子,但是怎么种都种不出有药效来”老大夫皱眉不解道 另一个大夫道“她做的药丸虽然还有些,但是终究有用完的那天,虽然现在白羽的病有好转,可万一,到时白羽的病该如何” 最极端的大夫道“那就不让她离开,什么都比不上白羽的性命” 有人问“她一直想走,我们如何留得住?” 极端的大夫恶狠狠的道“那就让她不得不留,想走走不了” “可白羽那脾气…”老大夫虽不赞成硬困住楚萝,但是目前确实是楚萝的药草救了白羽。 “那就不让他知道” 秦管家赶来恰好听到这些话,说了句“晚了,楚萝姑娘已经被公子送走好几天了” 等楚萝上岸,第一时间是找到有中芳堂站点的地方。 她离开好些时日,她不但要传消息报平安,还要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最新消息。 “什么?” 得到的消息却让楚萝一惊又一惊,急得不行,她没走多久怎么就成这个样子。 第202章 西北魏家军 “西北守将节节败退,已丢两座城池,魏老将军重伤,魏少将军重伤被生擒” “大徵河套腹地的粮食主产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蝗灾,蝗灾有蔓延的趋势” 外患加内忧,这两个消息犹如晴空霹雳。 魏家军英勇善战,多年来守着西北寸土不让,又得楚萝暗中传递的消息,躲避了无数明枪暗箭。 甚至于她最初建立中芳堂,都是为了往西北传递消息。 西北不但是门户,还因为邻国是斯兰国,这个国家的人,人高马大,他们的皇帝话语权健并不重,重的是他们的教主。 他们疯狂的信着那野心勃勃的教主,为了他们的教义,他们可以说得上全是亡命徒。 若是西北守不住,让斯兰国打进来,那一直与斯兰人僵持不下,搞出芥谷的阆中人也会疯狂攻击大徵,不甘落后。 所以西北守军,很重要。 明明她都已经帮魏家他们渡过最大的劫难,为何还会有此祸,楚萝来不及细想。 至于蝗灾,她去信给沈维,让他想办法先处理。 她要赶快赶赴西北边境,这是重中之重。 其实还堆积了些别的消息,但是她顾不上,只吩咐中芳堂多加留意。 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漕帮出了问题,好像也是内忧外患。 冯遮的人知道了当初派出去找浔阳琵琶女的一队主力人马失踪与漕帮有关。 这事与她有关,当初是为了救她与娘亲,靳无尘才会杀了那些曾闯入楚家的人。 但她想,只要有靳无尘在应该问题不大,什么内乱他平不了。 堆积的消息里并没有透露靳无尘失踪。 其实漕帮之所乱,是因为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一部分在维稳,一部分在按部就班做着事情,另一部分在四处寻他。 十七除了调走二十四煞,并没有再叫更多漕帮之人,人心复杂,并没有那么多人可以信任。 而靳无尘失踪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从他接手漕帮以来,从未杳无音信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他。 十七本来不会这么找,可是与他家少主经常在一起的费止游也失踪不见,两人消失的时间很近。 消失的地点也相近。 费家那边也在私底下悄悄地找,但是没有结果,青鸟找到了他帮忙。 两个要是一起去了那还好说,相互照应。 他俩合在一起,再为危险的地方恐怕都有一闯的可能。 可是,据打探的消息来看,这两人是一前一后失踪。 很可能不在一起,若是在一起什么龙潭虎穴两人合力那么长时间出不来? 多日都不见这两人有半点音讯。 这两人失踪的消息,无论是十七还是费家这边都不敢让外人知道。 为了掩人耳目,十七的妻子不忍自家夫君没日没夜的在外辛苦,主动提供自己那边的人脉。 康金台很多金矿,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公主,从吃穿用度上来说比皇家公主更风光。 她有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是想怎么娇纵就怎么娇纵。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无疑帮了十七的忙。 楚萝径直去往西北,好在上岸的地方离西北不算很远。 没多时楚萝就到了西北魏家军守护的城池内,她越往边境,就见到越多往内逃乱的人。 “大叔,你们怎么都往往回走,边境战况很严重了么?”楚萝拦住一个逃难的老人家问。 “小伙子,快别往前走了,斯兰的军队要打进来了”老人苦口婆心劝她。 楚萝有些费解,在来的路上她听说朝廷派了五皇子过来坐镇。 五皇子带来了一些军队,这样可以给魏家军一个休整的机会,让他们喘口气。 只要给魏家军一些时间,这支铁血军队一定可以重整旗鼓,守住城池。 能在这里寸步不让驻守这里那么多年,实力不会弱,应该不会再节节败退。 楚萝问他们为何不再等等,毕竟过去的很多年魏家军把百姓保护得很好。 老人摇头道“不会赢的,魏家军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些魏家军,还是早些逃命吧” 楚萝接连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楚萝真是奇了怪了,魏老将军受伤,魏少将军重伤被擒,可魏夫人和魏少夫人还在,两人已经迅速赶来掌控全局。 因有男人在,她们比较少上战场,在军中威望上不及他们的夫君,但是对魏家军的熟悉并非其他人能及。 可在五皇子到之前,魏夫人和魏少夫人就赢下了一场仗。 这仗虽然不是很大,但这是这一段时间来魏家军打赢的第一场仗,也算鼓舞人心。 这两位夫人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挺身而出,在敌我力量存在差距,人心涣散之时还打出战绩,实在让人钦佩不已。 楚萝把这个情况再次在一群逃往内的人群问出去。 有人鄙夷不屑道“再厉害毕竟是两个女人,终究不中用,抵,再说魏家军也不是之前的魏家军,现在骨头软了,没用了,要是有用能守不住城墙?” 楚萝回问“你们得了他们那么多年的庇护,怎么一朝就如此?” “他们守护我们难道没拿军饷?我们不也上税了,没用就是没用,没用的人不如早死干净” “对”老人身旁的儿子也吆喝道。 楚萝看了他身旁的儿子道“我看你们四处讨钱,你家有儿,军中给军饷,你儿有用为何不上前线保护边境,是不敢还是不想?” 老人被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那战场刀剑无眼,我们才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 “是啊,你也知道刀剑无眼,别处挣不来那点银两吗? 是因为守土有责。 你可知魏家军内有多少有钱有势的少年子弟兵,他们有钱有粮也更有血性,不像你们无情无义,无血性也更无用” 楚萝有些气愤,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人性复杂,风光时今日夸你捧你,当稍有不对,恩义忘尽,而对女子的偏见也一直存在。 她不信这些不识好歹人的话就代表全部西北边境的人的心,自是有忠良爱国之人在。 这对父子,自然不会因为楚萝的话大彻大悟,用破口大骂掩饰内心的愤怒。 “你厉害,你怎么不去参军呢?” “我若去,你们俩也去么,料想你们这种缩头乌龟自私自利的人也没胆量”楚萝回他们。 那对父子见楚萝面庞干净,眉清目秀,定然也只是嘴上说说,哪敢去那军营,当即争口气道“说说谁不会,你去我们就去” 楚萝挑眉,笑道“谁不去谁是孙子,狗都瞧不上” 当即大声招呼在街上征兵的人过来。 这对父子登时吓得要跑,被楚萝一把抓住。 第203章 卖五石散的人 他们三人就这么被征入伍,本来楚萝只打算自己一人混进兵营去,但是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那就带着他们一起。 楚萝应征的是军医,经过一轮筛选测试顺利地进了去。 楚萝去了军营之后,每天都异常忙碌,十几个军医每天都在不停地包扎。 让楚萝奇怪的是有座院子被士兵重重围着,每天都有痛苦的惨叫声传来。 楚萝一打听,都说是治疗重伤的,但是这个地方不见人进,只有在深夜才偶尔有人带着骨瘦如柴的人出来。 这其中定有隐秘,可能和打仗失利有很大的关系。 楚萝为了探听出真相,忙完手中的事,就以采药为借口在营中四处探看。 楚萝才去几日,就有攒下些名声。 被她治过伤的人都说经她手治过的伤,止血快,治得快,好得也快。 在军中,有能力,又是军医,很容易得到大家都尊敬,也容易行得方便。 她打探到,从那座院子里出来的人,都是不算是普通的兵,至少的都是百夫长。 要是敌军主要袭击这些领军之人,的确很容易在短时间内让魏家军溃不成军。 但是,什么样的攻击会精准攻击领军之人呢。 那老将军少将军是不是也是受到这样的攻击,导致一个重伤一个重伤被擒? 楚萝心有疑惑。 碰上赶集日,会有老百姓来卖从山上挖的药草,楚萝打算去街上买些,也顺便了解一下边境的市集。 她买了些药材,材质都还不错,只是量还不够,她在街上逛着,看到一家熟悉的商铺。 “楚家粮食行” 而在楚家粮食行旁边有家楚家药材行。 楚家一贯做的都是粮食生意,何时做了药材生意,还做到边境来了? 是巧合还是真的? 楚萝先进粮食行,看了一下店内布置,看了眼桌面上的账册,是她爹的粮食行无意。 她又去了药材行,店小二告诉她,两家店的确是同一个老板。 自从靳无尘帮她与娘亲与楚家断绝关系后,楚家三人也在江州不知所踪。 据楚萝对楚家生意的了解,她离开楚家之前楚家生意没有做到这么远的地方,这个应该是楚诵远离开江州之后开的。 来了西北,倒是避开有水路的地方,还真是会挑地方。 看来他对漕帮的势力还是很畏惧,难怪探查不到他的消息。 楚萝看这药铺里的药材并不怎么好,好多都是陈年药材。 楚萝问了一下价格,这些破烂药材卖得都还挺贵。 这到底会有谁来买啊? 楚萝话落,就有两三个人来买药,把一袋银两放柜台上,直接说“来点那个药,快点” 这袋银两可不少,他们这种模样也不像一般递药方抓药的人。 不懂就问“大哥,什么是那个药啊” 楚萝背过不少药名,还从未听说过有种药叫那个药。 那个大哥上下打量一下楚萝,嫌弃道“那个药就是那个药啊,不懂少问,一看你也不是能买得起的” 说完又立刻盯着店小二,迫不及待的想拿到药。 楚萝看他那个满眼期待的模样,想了想会不会是壮阳药。 楚萝掏出银袋子故意掂了掂,打量了一下男子的道“我看大哥虽然有些憔悴,但也勉强算得正当壮年,本该身强力壮,怎么还需要这种药” 一看到楚萝有钱,那个男子立马笑脸相迎道“尚可尚可,小兄弟不懂误会了,这不是那壮阳药,我们那个药是神仙药” “对,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另外两人也附和道。 “吃了有什么好处吗?你们怎么不需要辨证抓药?” “这种药需要什么辩证抓药,只要有钱人人皆能买来享用,让人身强力健,快活着嘞”男子立马介绍。 楚萝故作感兴趣的模样道“这神仙药除了这里,别家店有卖么?” 男子想了想道“有倒是还有几家,但是这家除了进药慢一点,倒是比其他几家稍微便宜点” “哦,不是自己做的,本地没有?”楚萝有些疑惑地问。 店小二凑了上来说“这种地方不好种出来,所有的店铺都是从别处运来” 楚萝想打探些东西继续问“为何你家要比别家便宜,难道是偷工减料了?” 店小二连忙摇头道“公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便宜是因为走陆路,虽然慢但是不会受管水运那些人的约束” “水运不是交了费就能过?”楚萝疑惑道。 店小二愤愤道“公子此言差异,这漕帮的门道多,心更黑得不行,以前他们不但要收货运银两,还就见一次就收一次货物,不久前发现他们越发猖狂,竟是自己收走在卖” “漕帮也卖你们这个东西,我倒有些好奇了,以前没听说啊,你是不是诓我?”楚萝的确没听说过。 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她已经可以确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店小二忙摇头道“公子,我哪敢诓骗你啊,漕帮以前是只见抢不见卖。 可就是在前一段时间,漕帮还真有人卖这个,只要钱给够,他们便不再像以前那般把这个宝贝一抢而空,会留一大部分,成本就这么上去了” 这么一说楚萝也就明白了。 前一阵子,漕帮出了岔子的消息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楚萝掏了不少银两买了些“那个药” 等出了店,楚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那个药”的层层包裹。 捻了些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取了点尝了尝,在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她赶忙拿水壶漱口。 什么那个药,分明就是能让人上瘾致幻的五石散。 楚家卖的这种,比一般止疼五石散更为浓重,也就是说更让人容易上瘾。 这个五石散极易摧毁人的意志,即便心如磐石一旦沾染上,身体强健无比,都会被这妖魔般的药给控制得服服帖帖。 身体也一日弱过一日,最后不人不鬼。 难怪刚才那几个人面容憔悴,要是无法戒除,只怕再见会骨瘦如柴,形容枯槁。 看似神仙药,实则是魔鬼催命丸 卖这个东西的人真不是玩意儿。 楚诵远、漕帮…… 楚家是从何时做这个生意的,是她离开楚家之后还是一直都在做? 楚诵远是单纯怕漕帮靳无尘,还是因为做了什么被收拾过亦或者被抢劫过…… 第204章 脏 第204章 脏 一联想到漕帮也卖五石散,楚萝心里就有些不不舒服。 虽知道漕帮做的不是大善事,相反很多见不得光。 但是卖五石散这么脏的生意,漕帮居然也做。 靳无尘很爱干净,但做事怎么如此脏。 难道是做的脏事多了,心里也脏,所以才在外在爱干净弥补。 楚萝叹了一口气,靳家的很多人都很好,与她从别处结识的都不一样,所以不知不觉间就提高了期待。 她想起靳无尘那个人,想起他从漓澜大坝出来时的样子,万千瞩目闪闪发光,总觉得那样才适合他。 他那样的人,要是善良一点点,要是能做点好事,或者少做点坏事,该多好… 楚萝又想起还未嫁进靳家时打探的消息,消息说靳无尘幼时在寺庙,高僧还夸他通透。 这样一个人,是怎么长歪了呢? 很可惜,要是他好好长大,可能会成为井源大哥那样的人吧。 靳无尘与井源,这两个人长得不像。 但,楚萝就是感觉他们在某些地方有点像,一个是干净的而另外一个… 但人已经长成,做过的事情也不可磨灭。 卖五石散,祸害百姓,也亏他做得出。 楚萝又叹一口气。 漕帮卖五石散的事情她要想了解他们卖多了多少,卖到哪些地方祸害了哪些人,她鞭长莫及。 但是,楚家卖五石散的事情她要是想了解还有些办。 在她的人手帮助下,她到楚家的账房之中。 开动机关,看到了楚家账本。 这个账本要是外人看可能还有些不清楚。 但是楚萝毕竟在楚家多年,曾经为了让娘亲在府中好过一点,为了得楚诵远青睐,她自己偷偷学了如何看楚家的账本。 没想到,楚诵远一遍为楚荫镅无法学会而生气,一边因楚萝的偷学认为她心思不纯野心大而动怒。 楚萝挨了一顿打。 现在这个本事派上了用处,看来无论何时何地多学些东西没太多坏处。 楚萝一目十行迅速翻看账目,越看脸色越不好。 楚诵远居然在那么早就开始做五石散的生意。 在她还没有与靳家有任何关联前,他就曾偷偷试过,投入虽不多,但是挣得不少。 等到她嫁入靳家,其间中断了一些时间。 在她嫁入靳家之后,楚诵远在五石散生意上投了一大笔钱,买了两大船的五石散。 但最后,这笔生意血本无归,账目上写着的原因是因漕帮打劫毁货。 这个事情楚萝有些印象,当时楚诵远还曾因为这个原因迁怒于她娘和她。 因这个事情,她明白她这个靳少夫人在靳家、在靳无尘心中就是个摆设。 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两船货物是五石散。 而这件事情还惊动了靳家管家。 靳管家当时代表的是漕帮老帮主。 楚萝推断,阻止楚家贩卖五石散的是老帮主。 老帮主并不是很喜欢做太多生意,或者说经营不善,漕帮大多生意是靳无尘搞起来,并有一定成就影响力。 卖这五石散的生意,若真是漕帮上面的意思,那主导给出命令的人应该是靳无尘。 这种事情伤天害理,殃民害国,但楚诵远眼里只有钱,楚家祖上留下的气节当真辱没尽了。 至于靳无尘,楚萝心里蔓延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失望。 她没有多想,迅速回营。 既然已经送到她面前,她就绝不可能让这五石散蔓延在这里。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这五石散进入军营之中。 “楚大夫,你身这里藏着什么好东西,怎么这么好闻”一个来拿药的士兵两眼冒光的看着楚萝。 他眼神有些迷迷瞪瞪,精神有些不济。 “没什么呀”楚萝回他。 “这味道好熟悉,怎么会没有呢”士兵疑惑着打着哈欠出去。 等到傍晚,楚萝出去井边打水洗衣服,又碰见了那个士兵。 此时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着另一个人,看衣服配饰,这人要比那个士兵的官更大一些,是一个百夫长。 “大哥,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个军医,他身上有种香味” 百夫长比那个士兵更加急切,用力的在楚萝身侧吸了几下。 “没错,没错,是那个药的气味,军医你就给我些吧” “我没有”楚萝径直说。 “你身上肯定有”百夫长双眼猩红,人也有些迷瞪,朝楚萝扑了过来。 这是要硬抢。 他算是一个大块头,但楚萝还是灵活闪躲开,比楚萝想象的轻松。 楚萝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百夫长,他的腿上有伤,应该是被长枪刺的,伤口深,就算治好也还有残疾。 他左手的手指被砍掉了一根,看样子也伤在不久前。 说话气息不稳,应该有内伤未愈合。 应该是从战场负伤下来,还没好又带伤上了战场。 也算得上是英勇之人。 另一个士兵拿出刀,配合百夫长朝楚萝围过来。 楚萝丝毫不慌,冷冷朝他们看去,质疑嘲讽道“你们这样的人也算得是魏家军?还是说魏家军就你们这样的?” “百姓口中的英雄们就如你们一般?” 百夫长一愣,理智意志战胜此时的已经被治疗过的疯病。 他在自己脸上打了响亮的两记耳光,双眼中的猩红这才消散了些。 “我也不想的,可是不吃那个药我就难受得不如去死……要不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我也做不出像是被人操控一般辱没魏家军名声的事情……唉” 百夫长颓废的蹲到墙角,抱着自己的头痛哭起来。 “我也不想这样,可为什么会这样,我在战场上一直冲锋在前,不怕死也不怕伤,受了多少伤都挺过来了。 怎么现在就偏偏会发疯……,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发了疯地害人……” 楚萝看得出他是个老实人,也是个铁血的人,成如今这样也非他所愿,可怜他还不知道缘由。 “这是因为你吸食过五石散,那东西毁人心智,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楚萝问。 “五石散?”百夫长一脸匪夷所思喃喃重复。 但他迅速理清思绪连忙摇头。 “军中不准碰这个五石散,我绝对没有吸食什么五石散,我是伤口疼得慌,有人说的那个药能止痛,能让我立即上战场杀敌” 楚萝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他言语恳切,不像是在说谎。 楚萝与他道明那个药就是害人的五石散,从他那打听他沾染五石散的经历和缘由。 虽然他还是难以置信。 但为了帮助楚萝了解情况,还是在楚萝的引导下,错愕地回顾着最初接触这个药的经历。 听他说完,楚萝原本最担心准备有所防备的事情竟然早就已经发生。 她也总算是明白为何魏家军会落败至此。 第205章 女将军卢曦 第205章 女将军卢曦 “难怪,难怪”楚萝总算找到缘由。 魏家军中远不止她眼前看到这个百夫长染上了五石散。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战场上英勇作战。 可越是英勇者冲锋在前,越是容易受伤。 但他们又都是那种轻易不下战场的人,除非爬不起来。 于是,就有人就钻了这个空子,说有种药可以迅速止痛疗伤,还能让人不知疼痛更有力气。 他们虽然知道有种名叫五石散的东西不能碰,可是他们毕竟不熟医者,不懂药理。 有心之人把五石散换个名字,添制一番,以慰问英雄的名义给这些有些官职的人服用。 这个东西会成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且,他们并非所有受伤的士兵都用此毒计,只是针对中小将领。 这样一时不大容易被发现。 其次普通的士兵也没有太多的银钱。 中小将领,有向上的心,也有些本事,他们是实实在在执行作战命令的人。 五石散上瘾极其快,被他们处理过的更加快,要不了多久,魏家军的战力就会大大削弱。 楚萝就是怕这个东西流入军中。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萝想起那座不许人进去的院子,夜晚里面才会把人送出来。 应该就是秘密治疗沾染了五石散的兵丁。 想来魏家军的领袖已经知道这个情况。 可是他们怕这个情况引起恐慌,削弱士气,民心不稳,于是秘密治疗处理。 所以军中才会征兵,才会招了不少大夫。 因为一部分大夫要去秘密治疗染五石散的人,一部分得应对三天两头从战场上下来的受伤士兵。 这敌人也比以往的凶狠,士兵伤亡惨重,什么都紧迫。 这个情况远比楚萝想的糟糕。 看这个被治疗过的百夫长,秘密治疗有些作用,但却并不能让他全然戒掉五石散,瘾依旧存在。 “楚军医,你快回去吧,又有士兵受伤等你治疗呢”有个大夫急急忙忙的来叫楚萝。 “怎么,又打仗了吗?” 楚萝边快跑跟上,一边问。 “是啊,斯兰人抓了咱们少将军,有恃无恐的杀我们的百姓挑衅,士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就对上了” 楚萝跑回他们治疗的地方,看到的很多残肢断臂,痛苦呻吟的士兵。 顾不得其他,赶忙与其他大夫一起治疗起来。 好几个时辰过去,手脚麻利的她处理好分到自己手上的士兵,开始帮其他大夫的忙。 这时她才留意到这次受伤的士兵不像是边境的人。 口音和长相都更像是江州那边的。 楚萝边治边向他们打听。 原来这次参战的有不少五皇子带来的人。 五皇子毕竟是皇子,既然过来坐镇带的兵丁想来应该是精锐,怎么也被伤成这个样子。 斯兰的士兵何时强到这种地步了? 五皇子带来的人可没有沾染过五石散。 楚萝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去看看打仗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从士兵们谈话中,楚萝得知,五皇子殿下来虽然来了,但是还未露面,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楚萝多方打探下来,猜到斯兰人今日如此挑衅,目的其实想让五皇子出现。 抓一个少将军已经大杀魏家军士气,要是抓了大徵的五皇子那杀的可是大徵一个国家的士气。 斯兰人现在气焰过于嚣张。 魏少将军在他们手里,投鼠忌器,这也让魏家军上下放不开手脚。 现在的确不是五皇子出现的最佳时机。 五皇子一个皇子的名声不是什么什么定心丸。 他镇得住的前提是,他的到来与存在能带来转机,不然要是被抓可是帮了倒忙。 现在,希望他能忍得住谩骂,受得下委屈,胜券在握再出现重振士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日来看,他还稳得住,还是派了自己带来的人参战试探对方的实力。 只是忍并非长久之计。 楚萝很想知道魏家两位作战的夫人是怎么想的,她更想知道后续的计划。 在此之前,她必须得先去瞧瞧战场情况。 斯兰人现在就像被鬼上身一样,莫名的能打很奇怪。 她得看了可能才会知道如何能帮上忙。 看眼下这个情形,斯兰人这次没有得逞,应该很快会有更大的动作。 楚萝预料得没错,第三天斯兰人就来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带领数万大军兵临城下。 他们打算直接攻城。 楚萝本以为还能有些时间,让她了解想办法。 她在一处离城墙不远的高楼看着,因为打仗,这里人去楼空,倒也方便她查看。 只见斯兰人这次连形式都不再走一遍,不叫阵,打算直接攻城。 城门打开,魏少将军的夫人卢曦骑着红鬃烈马,拿着银刺鞭,雄姿英发地带着人出门迎战。 她走骑马向前,眼中毫无畏惧。 她手中银鞭一扬,劈空向地,巨大的声音拉开这场大战的帷幕。 卢曦的鞭法出神入化,一鞭下去仿若龙吟虎啸,打得斯兰人措手不及。 她疾驰上前,一鞭打断了斯兰人的旗帜,振奋人心,士兵们也备受鼓舞,斗志昂扬。 几世里,楚萝看过不少战场,但却是第一见女将军上战场。 卢曦的本事胜过太多男将军。 男子上战场天经地义,稍有军功就易得提拔。 而女子能出后宅就得花去大多精力。 从后宅出来后,处处是阻碍困难。 做得比男子优秀不算什么,要比他们优秀数倍数十倍,才能流言蜚语中站到人前。 卢曦不是因为是魏家军少夫人才有机会当前锋,当将军管理魏家军。 相反的是,魏家的少将军夫人的身份困住了她,遮挡了她本该璀璨的人生。 卢曦用的兵法得宜,布置的当,把斯兰人打得连退十里。 得胜后,士兵们都欢欣鼓舞,对卢曦心悦诚服。 卢曦这个女将军,已经带着他们连赢好几场了。 从她质疑声中上位,到如今大家由衷臣服于她,她没用了太久。 因她本就异常优秀,她差的是机会,是被人看到的机会。 楚萝看到斯兰人身体的优势,他们当真人高马大,力量大。 他们很多士兵的身量一个都有两个卢曦大。 难为她丝毫不惧,还赢得如此漂亮。 第206章 还我夫君 第206章 还我夫君 等卢曦骑马进来,里面全是百姓的欢呼声。 身形纤细的她骑马走在最前面,阳光自信,气势稳而足。 看得人很是舒服。 楚萝会心一笑,由衷称赞好样的。 这场战役,有受伤将士,楚萝迅速回到她的岗位之上。 好在这次受伤的人并不多,她也没有看出这场战役有别的疑点。 “斯兰人今天怎么那么好打?”一个魏家军小声与另一个说受伤的人说道。 楚萝一听微微皱眉,他们是在小瞧卢曦的战功? 这不就是正常的战争吗? 什么叫今天比较好打,楚萝忍不住上前要议论一番。 只听他们认真地道“是啊,今天的斯兰人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楚萝驻足,细思竟然觉得也有些不对劲起来。 “斯兰人以前就是这样,可是后来莫名其妙的很难打,就像脱胎换骨一般” “你这话让我想起以前打架来,武功差的怕武功好的,武功好的怕不要命的” 楚萝听出些道道来“你们的意思是,之前魏家军战败时,斯兰人是不要命的打法?” “是啊,楚大夫”士兵一看是楚萝,忙起身行礼。 楚萝给他们治伤几次,他们对楚萝都很尊敬。 “斯兰人虽然野蛮,但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会如此不惜命?” 楚萝今日看到的斯兰人也怕受伤,也怕死。 如果突然不惜命那绝对有问题。 楚萝想起黑乌医曾经就可以操纵她。 而她也可以用琵琶声影响别人。 知道斯兰人用了什么办法手段,才好应对。 这一次斯兰人大举进攻落败,应该很快就会再卷土重来。 西北边境的一座高楼上,靳无尘穿着宽松的里衣,斜倚在榻上。 十七思忖着把一封信递给靳无尘。 这信来得有点不合时宜,但又不能不上报。 “少主,那边来了密信,说必须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靳无尘撕开信封,里面真正的信封露出来,看到写信人是卢曦,神色淡淡直接递给十七。 十七打开来,迅速看了信上的内容。 “少主,卢曦要你把她夫君魏衍还给她” 二十三有点不相信,问“三页纸就只写了这个?” 靳无尘闻言也抬眸看着十七。 十七面色如常,淡定道“剩下的全是骂您、骂漕帮的话,没什么内容” 二十三翻了个白眼,话本子他看得太多了,对这个也太熟悉了些。 “说这小家子的话,还骂人,说得好像是咱家少主破坏了他们夫妻感情,抢了她的男人似的” 十七冷冷扫了二十三一眼,示意他闭嘴。 二十三觉得十七白成亲了,无趣至极,玩笑都不能开。 没看到少主近来心情不佳,还在养伤需要点乐子吗,还不如他这个看话本子的。 二十三真觉得十七太过无趣,少主和他一起真是受罪。 “明明是想让我们少主帮忙救人,偏偏不好好说话,有这个道理吗,归根结底魏衍又不是我们抓的” 二十三年少气盛,受不了别人说他少主半点不好,更看不惯这个种麻烦的说话方式。 “少主,这个小东西的话太多了些,但是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十七见靳无尘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心中所想。 靳无尘兴致缺缺,并不在意,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有没有她那边的消息?” “她?” 十七大脑飞速旋转,但毕竟是有夫人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我一直让人盯着,一有消息便会送来” “嗯”靳无尘轻应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色子。 “那卢曦的事……?” 靳无尘眼睛都没有抬起,淡淡道“有错就得认,与我有关,我自会负责” 他一口认下了魏衍的事。 “那我们何时动手?”十七问,只等靳无尘一声令下。 “今晚子时”靳无尘言简意赅。 “那好,我立马下去安排” 十七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解决这次的难题,这人要是好救,那卢曦何必来这么封信。 想来是能试的都试过了,还是没有办法把人救出来。 他们一家子在这西北边境多年,对斯兰人那么了解都没有办法顺利把人救出来。 他并没有一定能救出人来的把握。 还没等他想出些头绪,十七便听到靳无尘的话。 “我亲自去,你们配合听我指挥,同时派人去提醒卢曦做好防备” “什么,不可以,您怎么能去,你的内力还有你的伤……” 十七看着只穿着里衣的靳无尘,他面上与平时没什么差别,可是他那刚换上去没多久的里衣背后又被血染红了。 而在他那里衣之下,刚上去的药都掩盖不了那几乎见骨的鞭痕。 那带刺银鞭,一般人一两鞭都能丢命。 可是他都少主生生受了三十鞭,一鞭比一鞭打得狠,每一鞭都是往死里打。 他从未见过如此狠心的父亲。 这才刚上完药没多久,血都还没有完全止住,他只是面色看着没事,但并非真的无事。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救人。 何况他的内力也…… “按我吩咐的去做”靳无尘并没有听劝。 十七无奈带着二十三离开,靳无尘的决定他改不了。 他的安排都有他的道理,除了他的身体出了意外。 “二十三吩咐弟兄们,今晚的行动一定要护好少主” “不再劝劝了吗?”二十三问。 “咱们的少主,一旦做了决定谁劝得住?” 十七知道靳无尘鲜少做没把握的事情,如此布置应该是心中有了盘算。 只是现在他里里外外都是伤还有毒,他从未见过靳无尘伤到这个地步过。 他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若他到靳无尘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执行任务,只怕是床都爬不起来。 但是他的少主,现在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坐着,仿若没事人一样。 也难怪漕帮里有些有异心的东西,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推波助澜让他受了那么重的鞭刑。 但在看到他稳如泰山不以为然,一如既往地不把所有人放眼里的模样时,他们不敢赌。 赌输了,就是了扒皮抽筋生不如死的折磨。 “少主,要不您留下收拾帮里的那群渣滓”十七试探着劝说,毕竟这个事也很重要。 “不用,我谅他们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先让他们忐忑不安过几日,等我回来好好收拾” 第207章 凤五公子 第207章 凤五公子 十七想也是,少主他只是不在了些时日,这些人就翻了天。 因他从没离开这么久,这次便真当他死了,迫不及待的做乱。 距离漕帮上次混乱,已经过去太久,他们已然忘了当初付出的惨痛代价了。 其实也难怪,那样的记忆没人愿意提及,这便也容易模糊,就连十七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太久没人在少主眼皮底下作乱,安静了太久,无波无澜的。 不止少主,就连他居然也心甘情愿的娶了妻。 少夫人在时,漕帮没有波澜,少主也不觉得无趣,只想待在府中。 如今,少夫人不在,这水里起了波澜,倒是让少主来了些兴致。 他也准备大干一场。 靳无尘觉得可惜的是他回来了后,这兴风作乱的人一个两个胆小如鼠,就如同缩头乌龟,着实无趣无胆。 他要逼得他们跳脚,而他们,要么死了那颗不臣之心,要么死。 但左右是漕帮之事,他之后大可关起门来收拾。 眼下需要解决魏衍的麻烦。 子时,靳无尘穿上红色衣袍,带着十七一行出去,内力虽然没有恢复多少,但他轻功极佳。 旁得人只见他如一影子一般快速掠过高楼,动作干净利落,比闪电都还要快上几分。 让盯着的人看不出半点问题“得亏没有动手,你看他这个样子,哪像受重伤的模样” 另一人也搭腔道“是啊,听说他体质特殊,又有费止游一直助他,别说轻易伤不到他,就算伤到了也可以很快恢复” 二十三看了几眼那几个人问十七“少主是故意留着他们的吧,我都发现他们了,少主只怕发现得更早” 十七点头“这是自然” 他本来早就发现异常,想处理掉,但是靳无尘示意他别动。 “少主,我们这是去哪,这不是去斯兰人军营的路啊?”走了一阵之后,十七发现不对。 靳无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靳无尘带着一行人到了一处墓地。 靳无尘转动墓碑前香炉,墓碑一侧打开来。 十七率先进去,其他人紧跟而上。 墓下是长长的甬道,十七警觉往前,直到看到前面蜡烛的亮光。 通过甬道是间石室,十七找到机关打开石门。 他对这些机关并不陌生。 二十三举着暗器等着十七打开石壁门,他害怕这门后出现僵尸怪物。 明明有些害怕,但是又不肯往后退。 靳无尘负手站在后边,一句话都没有。 石壁门打开,二十三眯眼看到一个人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扔出五枚暗器。 只见暗器被一人用扇子扇往一边。 二十三本来还想再动手。 只听见石室内人张口道“靳无尘,你再不让他住手,我可就帮你调教一下小朋友了” 二十三听见这人知道少主的名字,虽然被叫小朋友不高兴,但是也不敢再轻易出手。 十七看清了人,有些讶异“五……凤公子好” 凤五摇了摇扇子道“好久不见啊十七,等回去我给你补一份成亲的大礼” 十七没想到凤五公子居然如此周到,居然还知道他成亲之事,拱手“多谢凤公子” “靳无尘,我可等你们多时了,这次你可比我想要的要来得晚”说着手拍上靳无尘的肩。 十七想拦,一时没拦住。 凤五感受自己的手上有些湿的感觉,以为外边下雨了,没太放心上。 “走吧,速战速决”靳无尘往前走。 十七听说卢曦已经派人找了许久魏衍的关押地,但是没有收获。 向来不大细致的斯兰人,到底把人藏在何处才会如此难找。 “凤公子可是已经找到魏衍的关押地?” 十七开口询问,这凤公子出现在这里等着他们绝非偶然。 “十七一开口就是正事,怎么非得是我找到人了才出现在这,就不能是我想你家少主了,特地来此等候他” 十七可不信他真是为了少主而来。 很多事情凤公子绝不会亲自出马,除非必须得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凤公子,你看我家少主领您这话的情吗”二十三看着沉默不言,面无表情的靳无尘回话道。 凤五发现靳无尘径直往前,已经把他甩下一大截也觉得人家半点不领情。 “你家少主无趣,你们也跟着越发无趣” 凤五说完立马跟上。 “咱少主身边怎么尽是些这种人,费公子不在,这又来了凤公子,聒噪” 二十三在这墓道中走了太久,心情郁闷,毕竟是晦气的地方。 反观那凤五公子肯定比他们来得早,但是在这个地方就仿佛回到他老家一般活跃,心中不忿。 众人走了许久还是不见头,二十三愈发不舒服。 “怎么一直走不通头啊,难不成人就关在墓中” 一语中的。 凤五兴奋地回头,走过来揽着二十三的肩膀道“话说得不错,还真是” 二十三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没想到人得在墓中救,看来这一晚上都出不去。 “何人的墓竟然如此之大,难不成是什么王公贵族的,怎么都走不出去”二十三抱怨道。 “你们走进来的那个墓室一般,不算很大,王侯的规格要比那墓大一倍,而皇陵至少大两倍” 凤五走得无聊,说话打发时间。 “您的意思是现在已经不在刚才的那个墓中了?”二十三听出他话里的点。 “还真是聪明,之所以要走这么久,是因为打通了好多个墓,连通在一起,你看这些墓室风格都不一样,朝代也不一样” 二十三听得鸡皮疙瘩起,在这种地方凤公子不但泰然处之,居然还能留意辨别到不同墓室风格,真是奇人。 “这打通这么多墓室只怕要花不少时间吧?” 二十三很不喜欢这些地方,让它在此做这些他心情不快,一定要花费不少时间。 “岂止是花费时间,从何处打,如何打,怎么躲避机关都是问题,不然怎么需要我亲自来指挥呢” 十七耳朵敏锐把这个话全听在了耳中。 难怪非得凤公子亲自出马,这活除了他恐怕旁人几年都不一定弄得清楚。 “怎么样?我厉害吧?”凤五问二十三。 二十三点头“是挺厉害的” “有没有觉得我比你家少主厉害,别跟他了,跟我吧”凤五得意道。 二十三没有直接回他,而是说“既然您如此厉害,这人也被关在墓中,为何您不直接救人,还要等我家少主来?” 二十三一个问题,问得凤五无言以对。 十七觉得二十三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再大些,会辨别对方身份,恐怕有些话不一定能说得出来。 “说得有理,你这个小家伙还挺有意思”凤五换了个话题。 “如此说来还是我家少主厉害” 二十三不接话,而是给出了自己一直坚信的结论。 “是,你家少主最厉害,要不说我想他呢”凤五又把话绕回原地。 第208章 墓中机关 第208章 墓中机关 “凤公子,你不会和不如意那厮一样,真对少主动了心思吧,我告诉你,我家少主只喜欢少夫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喜欢他,没结果” 二十三看的话本众多,其中包括玉面公子不如意意淫他家少主写的话本。 少主这样的人有男女喜欢他半点不觉得意外。 以前他们这么纠缠少主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有了少夫人,虽然不知所踪,但是再有这种消息谣言传出去,难免会让少夫人误会。 两人本就聚少离多,误会一堆,再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怕是两人再见连好好说话机会都没有。 十七越听越皱眉,这二十三…… 十七看了靳无尘一眼,他压根就没听这两人说什么,好像在想什么。 “难怪凤公子要去逗二十三,感情少主压根不理人” 十七小声道。 凤五还在和二十三边走边逗闹,只听得靳无尘突然出声道“闭嘴” 所有人当即安静下来。 凤五抬头往前一看,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 他敛了敛神色走到靳无尘身边,严肃的给靳无尘讲为何过不去。 二十三看着他这变脸的速度,仿佛刚才这一路和他说话斗嘴的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疑惑的看向十七,本以为十七也会和他一样震惊,但是很显然,十七见怪不怪,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像本来本该就是这样的。 真是见了鬼了,不会是在这晦气地方产生幻觉了吧? “稳住呼吸,别打扰少主” 十七轻声提醒二十三,只见靳无在巨大的石壁面前,摸索出机关正在解。 那机关复杂得二十三看一眼都嫌眼花,不知道这种玩意谁闲得没事搞的。 这错综复杂的怎么解嘛,给他十年他都摸不着半点头脑,这还是他已经学了些机关数术情况下。 要是没学,他直接选择随便一碰机关,让这机关后面的暗器弄死他得了。 二十三直接找了个石头蹲躲起来,借着烛火看小话本。 可是靳无尘的手法过于的快,让他半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全在他家少主身上去了。 喀嚓一声,像是有什么打开、松开的声音,只是不见门开。 二十三记得教机关的先生说过这是什么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 要是十五那个小东西在,一定立马就能想到,不对,是少主还没动手他就已经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那个十五着实有些讨厌。 二十三不想差太多,拼命想先生教的内容。 在又听到一道更大的咔嚓声时,才终于想了起来。 先生说这是机关锁打开的声音,而这个中墓室关门的锁,不止门有锁,还有无数的机关也有开关。 所以刚才他家少主关掉了第一、二层机关暗器,越往后的机关会越难。 看这门锁的样式,应该有十八层锁。 二十三在惊喜自己想起来的同时,又不禁想什么破地方竟然有这么多道锁,一堆白骨谁想看得不行。 咔嚓咔嚓的声音隔一会儿就传了过来。 凤五直接找了个石凳擦干净坐着,也不管他在坐的那个地方一旦碰到机关就会万箭齐发,把他穿成马蜂窝。 到后来,凤五直接闭眼休息起来。 而十七则在靳无尘身侧,警惕着所有的情况。 要是机关触发,第一个射向的是靳无尘,第二个便是靳无尘身后不远处的凤五。 二十三看了看十七的位置,不知道他在那旁边做什么,忙也帮不上。 咔嚓声响了十五声时,大家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快全解开之时,十五只闪着冷光的铁箭冷不丁的射出来。 只见十七拔剑挡了几只,又一把推开了靳无尘。 十七没有丝毫犹豫地替靳无尘挡箭,本以为必死无疑。 结果被靳无尘与凤五用几枚暗器全把箭打落了下来,没伤到。 二十三这才明白十七为何要站在那,难怪他能做二十四煞的老大。 他的周全谨慎机敏是他们都没有的。 这次得亏他发现及时。 二十三也打起精神来,悄摸的站在了十七身侧。 靳无尘很快解完三道锁,千斤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二十三被眼前的东西晃得睁不开眼,里面堆了满满一室的晶金银珠宝。 看十七靳无尘凤五的模样,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二十三又被打击到,难道就只有他见钱眼开,没见过世面吗? “哥,你为什么不惊讶,是早知道这后面有什么,还是因为嫂子家的金矿更晃眼?” 二十三偷偷问十七。 十七白了他一眼“让你不好好学,这么多机关,想也想得到到背后有宝啊” “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向你们学习” 十七见他这次如此听话,觉得有些欣慰。 “这些东西运出去,等救出人之后一并送走”靳无尘开了口。 凤五笑着上前“在此,谢过我的好兄弟了” 送人送东西二十三可以理解,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凤五公子为什么要谢少主,不该是卢曦谢,魏家军谢吗? 二十三想着等出去查查,现在这个门打开了,他可不能继续躲在少主和十七后边。 他要在前方探路,反正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过了,当即跑在前边探起路来。 还没抬脚走两步,就被靳无尘一把抓了扔回来。 只见靳无尘在空中如游龙一般穿着什么,十七高举手中的蜡烛。 二十三借着烛光这才看清,面前有着上千根密密麻麻的线。 靳无尘飞过去之后,关闭机关,线才全撤回墙中。 这个地方也只有他少主的轻功才能完好的过去。 他的鲁莽不察,不但差点让他丢掉小命,还差点让少主陷入危险之中。 二十三内疚羞愧不已,又着急。 “少主你有没有伤道,对不起,我错了” 靳无尘看了他一眼道“到后边去,多看多听” 二十三心里闷闷的,他家少主越是不骂他,他越是不好受。 到后面抹起眼泪来。 凤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家少主本事大着呢,不会因为你受伤,跟着你家少主好好学,别着急” “要是平时我不会担心,但是他刚受了三十银鞭,现在伤口都还在流血,刚才这么一弄,伤口一定又扯开了” “什么,你说什么三十银鞭?”凤五脸色一变。 能打他银鞭的人,凤五自然知道是谁。 那一鞭的威力与伤害力他很清楚。 他伸手看了看,刚才他拍靳无尘肩的手上有干了血。 所以不是外边下雨,而是他的伤口在出血。 凤五忙跑到靳无尘面前拦住他道“你伤怎么样,今日就此作罢,这人我们改天去救” “没事,人今天救” 靳无尘并没有停下脚步。 第209章 楚萝不配 第209章 楚萝不配 “靳无尘,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凤五伸手拦他。 “我是那种不要命的人?” 靳无尘不想和他过多在此纠缠,反问道。 “这……” 凤五印象里他好像并不是不计后果,一命换一命的人。 “好了,别废话,别耽搁我时间” 靳无尘说完这话,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面前的一道墓门。 一场厮杀…… 魏衍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好在留了一条命。 这些人折磨他很久,但是他嘴硬,斯兰人没有从他嘴中得到半点消息。 靳无尘让十七和二十三摸出去,把看管的一个斯兰人的一个皇室杀了。 凤五带着简单救治过的魏衍还有那些金银珠宝离开。 离家时提醒靳无尘好好养伤,其他话想说但没说。 二十三觉得凤五公子眼中有感激之意,可他与少主之间好像有种奇怪的默契。 谁都没有多开口说什么。 少主对玉面公子不如意可不这样。 靳无尘站在山巅,俯瞰着斯兰军营,开口问道 “十七,提醒卢曦了吗?” “人救出来之后,就立马提醒了,卢曦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十七话落,靳无尘举起手中的重弓,三只绑着易燃的物的箭被他射出。 不一会儿,斯兰人的粮草库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一下子点亮斯兰人的大营。 二十三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斯兰人的军营,一下子看着射箭的靳无尘,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天,这么远,还能射箭烧粮草? 这还是他受了重伤的少主吗? 他对他家少主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难怪那些人一点都不敢惹他,还得是敌人更了解。 “少主,你烧粮仓是早就打算好的?所以才让卢曦做好准备” 二十三问。 靳无尘摇头“看见了,顺手就烧了而已,把人从这个地方救走,他们不赶紧打回来,难不成等魏衍好了,兵丁休养好了再打?” 十七补充道“再加上,斯兰人情绪不稳定,易怒,人被救走,可是往他们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二十三点了点头,要观人观事做预判。 “少主,你伤口又渗血了,我们回去上药吧” 二十三看着靳无尘那那原本红色,现在已经是黑湿模样担心的提醒。 十七看了过去,递给靳无尘一颗止血益气养血药丸递了过去。 “少主,人已经救出,你可以去好好休息几日了”十七试探着劝道。 靳无尘不置可否,事实上斯兰人打过来,他还得在一旁看着。 只是身上的黏腻感让他很不舒服“先回去再说”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靳无尘洗澡出来,大夫已经拿药等在一旁,迅速给他上了药。 十七看他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便把手中的刚到的信放入怀中。 心想“还是让少主喘口气,要是看到有关少夫人的信,只怕一刻也停不住” 休息不过两个时辰,天便已经亮了,靳无尘睁开眼睛,便立即有人上前来替他再次换药。 背上的血已然止住,但是那皮肉裂开的沟壑仍然触目惊心,看着都觉得疼。 本来侍从为了怕衣物弄到他的伤口,只拿丝绸的里衣给他。 靳无尘看了看衣服道“我今日要出门” “是” 侍从立刻换了件棉质的里衣递给他,这棉质的吸水性强,同样的,比较能吸住伤口渗出的血。 大夫已经说这种伤口需要卧床休养,但是这些话对他家少主而言,说了和没说一样。 少主体质与常人不同是一。 其次是实在有太多事情不得不需要他去做,别人无法代替。 就比如救魏衍这个事情,迫在眉睫,他又无可替代。 就算是他一手调教的十五,年龄也实在太小了些。 十七带好一些药与二十三陪着靳无尘出门。 如果十七没料错的话,靳无尘应该是要去城墙附近。 斯兰人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狠狠报复,这次的进攻恐怕来势汹汹。 而那卢曦见到自己丈夫被伤成那个样子,只怕也是满腔怨气等着。 一时间乱了方寸恐怕不太好,即便有人在后边坐镇,但是要是那斯兰人发了疯,局势可能会急转直下。 他们去以防万一。 防那些人悄悄对卢曦和坐镇的人下黑手。 等他们到时,两军已然对垒。 靳无尘在城墙左侧高楼负手而立。 十七摸了摸怀中的信,又没拿出给靳无尘。 眼下形势不对,还是等这场大战完了再交给他,省得扰了靳无尘的心思。 跟了靳无尘太多年的十七,其实说不清对楚萝的态度。 从前靳无尘从未对谁动过男女之情的心思,自然也不会被男女之情所扰。 他想过靳无尘成家,但是那个女子是为了靳家的延续后代。 会是生活中的调剂,是那笼中鸟,是老帮主的眼线,是个摆设。 是谁不重要,换成谁也无所谓。 只要安于那靳家宅院,安分守己。 就算闹出些风浪也无妨,左右他们都是风浪里的人。 后来,还真在老帮主的安排下来了个少夫人。 貌美非凡,也灵动还能引起少主的兴趣,倒也不错。 还与少主好友费公子关系也很好,实属难得。 但是,后来,他的少主似乎越来越来在乎她。 过于的包容还不算,甚至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涉险。 靳无尘这次消失这么久,等再回来时满身伤,内力几乎尽丧,还有余毒未清。 他虽什么都没说,但是十七肯定一定又与楚萝有关。 他那不受影响的没有弱点的少主,居然就这么有了软肋。 他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别人都可以,但唯独他的少主不行。 楚萝是特别,是有些与众不同。 但是这么个总拖他家少主后腿,害他家少主的小女子、弱女子,凭什么得靳无尘的爱。 更可恶的是,她不在乎靳无尘的真心。 他家少主为她做的绝不比费公子做的少。 她可以为那费公子不要命,本以为她也会如此对待少主。 可是,她对少主的回报是误解他,然后扔下他走一走了之。 在他心中,靳无尘是超越神明般的存在,她凭什么拒绝他的的喜欢。 既然舍弃了他,那她便再配不上他的少主……。 能配得上他家少主的人,是怎样的人他从前没想太多。 但现在能让他家少主喜欢的人,不说能帮衬少主,但不该是这样只会耗他家少主。 第210章 斯兰人的经文 第210章 斯兰人的经文 信上的内容他已经看过,大概是说楚萝已经离开,不知去往何方。 如果让靳无尘知道,说不准又会去找。 如果靳无尘没看到这信…… 他又截断这条信息渠道,那么他的少主应该会以为楚萝在那个地方一直待着。 这样楚萝就会慢慢淡出他的世界,他便能慢慢放下。 他有了家室,尝过情爱,才知道这情爱有多牵动人心。 他们不是良缘,受折磨的只有他的少主。 人们总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情之一字,自古让人为之生为之死。 旁人或许难以自拔。 但以他少主那性子,若是他的少主想断情爱,恐怕并不难。 但是,他看他少主那个样子,压根没有想过斩断,甚至想自讨苦吃的继续尝尝这滋味。 那个楚萝有很多查不出来,如谜一般的点。 有人说他家少主是个妖孽,他看那个楚萝才是个妖精。 思前想后,十七做了决定,打算等从这离开之后就把信彻底毁了。 在他思索过程中,他根本没注意到两军已经开战。 卢曦比他们想的更为冷静,每一步都极其精准,渐渐的有力压斯兰人之势。 二十三叹为观止“这卢曦将军还真是厉害” 之前二十三对卢曦还有微词,但是见到卢曦在战场上英勇的风采,行之有效的御敌策略,思虑之细密直接佩服不已。 鼓掌的手就没停下来过“打得好,太厉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比那魏衍那要亮眼几分”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魏家把这么厉害人放在家中,真是太可惜了” 二十三嘴巴说个不停。 靳无尘的目光紧盯斯兰人的后方。 二十三兴奋的看着靳无尘道“少主,卢曦将军要赢了” “先在说赢,言之尚早”靳无尘开口道。 二十三不解,这明明就是必赢之局,少主怎么说还很早呢。 十七也抬眼看去,局势如二十三所说,斯兰人大势已去,的确是卢曦赢。 他看不出斯兰人的转机在何处。 “少主,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十七还没有问完,便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自斯兰人那边传来。 他源着声音看过去,那斯兰人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高台,上面一群人围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奇怪的声音源源不断从那里传开,像是歌曲,又像是唱经的声音,奇怪诡异。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从耳入心,一遍一遍的萦绕在人心中,让人莫名的无法再思考其他。 十七听着听着,看向卢曦的军队时觉得有些碍眼。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错觉,等再看下去,时,觉得魏家军很是残忍。 明明斯兰人已经不敌,为何还要扬鞭打去。 那鞭子仿佛抽到他的身上去。 魏家军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好人,残忍嗜血,有这样的人在,上天会惩罚的。 二十三拿起旁边弓箭,箭对着的是卢曦,在他正要放出之时,被靳无尘一枚玉石打在了膝盖上。 二十三摔倒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看着靳无尘。 靳无尘蹲在他面前道“把耳朵堵上,别听不该听的” 十七被这一幕惊醒,忙用内力让自己免受这声音的影响。 当听不见这声音,他瞬间清醒过来,刚才的自己简直疯了。 居然也起了像二十三一样杀魏家军,杀卢曦念头。 他受过训练,但是刚才心思一直在如何让靳无尘不再受楚萝影响上,再加上这个声音的确有些蛊惑人心。 战场上卢曦已经受了伤,斯兰人越战越疯,全是不要命的样子。 战况急转直下。 “怎么会这样?”十七诧异不已。 靳无尘开口道“连你们都被这声音经文影响,何况是下边的斯兰人” “少主,我带人去毁了那发出声音的高台”二十三试探着开口,想弥补自己刚才的行为。 靳无尘瞟了他一眼“就你?怎么,还没清醒吗,是什么给了你能毁了斯兰人秘密武器的错觉” 二十三爬着站起来,自己只想捡回脸面,细想他的确口出狂言。 “那怎么办,斯兰人这个样子明显中了邪,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靳无尘也在思索办法。 再这么下去魏家军只怕…… 发出奇怪咒语的高台,斯兰人显然很是重视,早有严密防备。 “这靠声音操纵那么多人的心智,当真邪性” 十七不由得感慨。 卢曦被打落马下,斯兰人围了上去。 靳无尘正打算飞身下去救卢曦脱困之时,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琵琶声犹如浪潮般打了出来,惊涛拍岸般一扫斯兰人那呜呜啊啊的经文咒语声。 所有人心中的阴霾一扫。 魏家军的斗志随着越发激昂的琵琶声起来。 靳无尘朝着琵琶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城墙右边高楼的观景台上有个人影。 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 “什么样的琵琶,声音能那么大?”二十三不解的问。 见多识广的十七解惑道“不是什么样的琵琶,而是弹琵琶的人有深厚的内力,把内力加注上去,只是这曲子也颇为奇异,不知什么的人才能以如此快的手速弹出来” “以声音对抗声音,真乃高人” 感受到琵琶曲力量的二十三由衷发言。 “这琵琶曲在对抗斯兰人的邪音,听得出,这琵琶声渐渐压制住了斯兰人那鸟语” 十七不由得欣喜。 只要这琵琶声压住斯兰人,那这场仗就还有得打,魏家军不会死伤惨重。 靳无尘盯着那人影,有种熟悉的感觉。 “十七,楚萝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十七不知道靳无尘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人本就有些心虚,吓了一跳。 “弹琵琶那人,有些像她”靳无尘说出想法。 十七闻言赶忙看向那远处的人,模模糊糊的,哪能看到什么样子,只看到是个人。 放心下来,心里想到如此高手怎么可能是楚萝。 “少主,怎么可能会是少夫人呢,且不说少夫人在的地方那么远,就说这内力,少夫人也绝不可能有” “在靳家时,您测过她没有武功,更也没有内力,或许是少夫人也弹琵琶,你才产生这种错觉” 十七是在说服靳无尘,更像是在用这话说服自己。 这人绝无可能是楚萝。 第211章 臣服 第211章 臣服 靳无尘不再说话,与其猜想,不如去看看。 这人能弹出这样的琵琶曲与斯兰人抗衡,现在已经陷入危险之中。 居高声自远,她那个位置虽然容易把声音传出去,但却过于显眼,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 她身侧是需要有人护着,但现在看,她身侧空无一人。 看样子卢曦也并不知道这人的存在,恐怕没有安排人护她。 靳无尘动身往她那边去。 十七、二十三紧随其后。 十七越靠近心越慌。 虽说不可能,但是他心中有鬼,莫名担心。 楚萝顾着弹琵琶,对自己这个地方已经成了靶子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她想着自己离得有些远,应该无碍。 冷不丁的,突然一箭射了过来,从她身侧擦了过去,射穿了她的衣服。 楚萝一惊,不知怎么会有暗箭朝她而来。 楚萝愠怒,看来还是她下手轻了。 斯兰人的经文自然也入了楚萝的耳朵。 她本就对音律极为敏感,很快就将对方的调子记在心中。 随着斯兰人的唱经的声音加大,这曲调对她亦有影响,她没办法摆脱。 而且随着对声音日渐敏感,斯兰人唱经的声音对她影响更大。 箭没射到她,但她渐渐停了手中的琵琶曲。 琵琶声停,重新翻身上马的卢曦立马看了回去“怎么回事,这琵琶声怎么停了,莫不是受伤了?” 琵琶声的影响,她这个在战场上的人是最为敏锐。 虽不知是什么缘故,但是若没了这琵琶声抵御斯兰人那边的怪曲,恐怕魏家军今日危矣。 也是因这琵琶声扰乱了要砍她手臂之人的举动,她这才双臂完好。 她已经看到那人身形,看样子是个男子。 这样的大恩,是要送人一命的,要不是她已经成亲,家中又没什么姐妹,不然还真是以身相许的恩情。 眼下,没了这琵琶声和斯兰人的经文声相抗衡,她心中没底。 两军现在胶着,她们退不进城,也没法攻过去。 楚萝见战场上的情况不对,又拿起琵琶“既然无法避免受其干扰,那我试试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琵琶声再次响起,可曲调却变了。 “少主,这琵琶曲怎么和斯兰人的曲调那么像,这个弹琵琶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十七也听出了不对。 斯兰人的曲调可是会让魏家军陷入困境的。 这个人到底是来帮谁的。 靳无尘自然知道他真正想问什么,若是这个是斯兰人的人,那等他们到那就是要动手。 “别这么表面,你没听出其中微妙的不同吗,她不是斯兰那边的,应该是无法回避斯兰人的影响,便迅速调整策略,以夷制夷”靳无尘说出自己的见解。 说实在的十七听不出微妙的不同,即便这些东西他都懂一些,但是这种程度他真的听不出来。 再说他也不知道对方心思。 二十三则凝神听了一会儿“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但是少主这么说,多听一会还真是有些不同,而且听到这曲子对魏家军也没有之前的敌意,倒是那斯兰人的军队开始不对劲起来” 十七闻言看向战场,还真是,斯兰人的战马一动不动,怎么打都没有用,而且有些斯兰人开始丢掉兵器。 “少主,你真是神了,那个弹琵琶的该把你奉为知己,你居然一听就懂”二十三佩服得五体投地。 随着琵琶曲越发昂扬,战场上的斯兰人居然开始自相缠杀起来。 魏家军虽然没有自相残杀,但是他们的战马也开始不对劲。 十七和二十三也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心中开始乱起来,有种奇怪的力量在压着他们,不得不看向那琵琶声的来源。 继而萌生出一种臣服之感,不是心悦臣服,而是不敌的不得不服。 可是明明他们什么都还没做,只是距离弹琵琶那人越来越近,听到的琵琶声更为清晰而已。 十七觉得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些,就这么控制人于无形,即便蒙上耳朵,音波也打在骨头肺腑之上,避无可避。 “少主”十七和二十三看向战场上的局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最后还是十七开了口“要是这琵琶曲继续下去,斯兰人今日恐怕会在这里全军覆没,但是恐怕魏家军也不会很好过” “这个人做不到”靳无尘眼眸里有丝失望与可惜。 “少主,为什么?” 十七问这个话时,已经忍不住住扶墙,再靠近几分他恐怕要给这位高人行个大礼。 “这个人牵绊太多,把自己困住了” 靳无尘说得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 “若无牵绊,那不是就像野马脱缰” 十七说出自己的见解,他也有牵绊,从前是靳无尘与自己的拼杀的弟兄,现在多了他的妻子。 这些人是牵绊也是他的动力,他会为了保护这些人不断让自己更强,为他们豁出性命。 靳无尘看向天空,说道“风筝有一根线牵着,那是为了让它无论飞多高都有方向与归处,那是助它高飞的力,但若是有无数根线牵着,便飞不起来,不是助力是阻力” 二十三之前在学堂里放过风筝,少主说的一点都没错。 只是少主怎么知道,这个弹琵琶的人被多个牵绊给绊住了。 到底是他哪没学好,怎么像个傻子一样,这也不懂那也不会。 看十七也不懂的神情,他心里有了点一点安慰,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十五在肯定不会这么想。 十五可能要的是你不会我会,你会的我更好,每天都要比昨日的自己更强。 十七打定回去好好学的主意,他不能再混日子。 没多久,琵琶曲疯了一阵之后,缓了下来。 斯兰人趁机败走,而卢曦也没有追赶,而是回了城中。 卢曦顾不得身上伤势,独自骑马去往一条小巷,在那个无人的小巷守株待兔。 弹琵琶的人消失,见危机解除,靳无尘便没了急着赶过去的心思,他们还会再见。 那人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想来已经来观战多次。 斯兰人不退回去,这人还会再来。 不急。 第212章 魏家的报恩 楚萝从无人小巷子抄近道回魏家军营,怎么都没想到卢曦在巷子拐角处候着她。 她心有些虚,吓得转身就走。 “楚军医” 卢曦声音传来。 楚萝不得不定住脚步,但转念一想自己慌什么? 琵琶已经被她找地方放起来,妆容也是楚军医的样子。 只是没来得及换衣服。 卢曦顾着战场,想来没有看到她,即便看到她了也没那么真切,她当时戴着帽。 楚萝转过身笑道“真是巧啊,卢将军,居然在这遇到了” 卢曦回道“倒也没有那么巧,我特地在这的” 怕她在试探,楚萝便不搭话,想蒙混过去。 “楚军医是要回去了是吧,一起”卢曦看着她开口。 楚萝自然没有借口,只得答应。 卢曦下马,与楚萝一道走,马自己跟在一旁。 两人沉默不语走着,气氛有些怪异。 楚萝看了看卢曦道“将军,你怎么受伤了呀,我先给你简单包扎止一下血” 本以为这么说就能借着包扎这个事情就能过去。 “我怎么受伤的,楚军医弹琵琶时不是都看到了嘛?” 卢曦的眼神里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楚萝没想到这人看得如此清楚,而且……足够直接。 楚萝哪还能继续走。 迅速压下心中的被抓包的惊讶,对这卢曦躬身抱拳认错: “卢将军,我无意影响你抗敌,只是我见魏家军受他们的唱经声音的受损,心下着急,想起以前得知办法,用琵琶试了试,望您原谅” “楚军医,快快请起,我卢曦哪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卢曦立刻伸手扶了她起来。 她没想到这楚军医,居然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整个人文文气气,搞得她这个学武之人有点过于冒犯了些。 “将军为何一人前来?”楚萝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虽有六成把握是楚军医,但是见军医隐瞒身份必有用意,若是让你暴露你一定会陷入危险之中” 卢曦说得有理,但是……。 “将军若是真怀疑与担心,大可让人暗中确认与保护,怎么不顾伤势自己就来堵我了?是有别的什么用意吗?” 以楚萝的做事方法来看,这样更妥帖。 “哎呀,楚军医,这事交给别人多不直接,哪有我们直接交谈来得爽快”卢曦一把揽过她的肩膀。 这一热情举动,楚萝有点“受宠若惊”。 这还是卢曦以为她是男子的情况下,她压根就把楚萝当兄弟来看。 楚萝不好意思地挣开了些,她倒是无所谓,但是怕别人说卢曦的闲言碎语。 卢曦看她脸红了些,赶忙松开手“楚军医,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些,男女授受不亲对吧,我懂你们的那一套” 楚萝赶忙摆手“不是,不是” 卢曦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我懂,我懂,楚军医年龄不大,这么害羞,一定还没成家,我们走得太近,要是让人误会你是我养的外室就不好了” 楚萝听到这话,瞪大眼睛,这卢将军言谈让人着实有些不好接话。 “卢将军说笑了,我是怕影响你的名声与夫妻感情” 楚萝解释了缘由。 卢曦一听捂嘴大笑道“原来这样,那不妨事,谁敢说我闲话我鞭子伺候,至于夫妻感情,那不存在的玩意,能影响什么” “啊?”楚萝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听闻魏小将军与卢将军感情甚笃,你们的故事在这个地方可以美谈啊” 卢曦闻言,笑声更加爽朗。 楚萝提及魏小将军,卢曦并没有伤怀,反而能开玩笑,结合今日斯兰人的大举进攻,楚萝判断魏小将军应是已经脱困。 “魏小将军回来了吗?”楚萝问了出来。 卢曦知道这个事情也瞒不了多久,再说魏衍的伤还多亏了楚军医给旁人的药才止住了血。 她们夫妻俩都欠楚军医的人情。 再瞒着她也没必要,于是点了点头。 “魏小将军可还安好?” 卢曦轻叹一口气“命是保住了,只是身上伤口太多,止血药不是很够” 楚萝闻言从怀中掏出几包药粉递了过去“卢将军这是止血药粉,也不知道能不能止魏小将军血,您让照看他的大夫试试” 楚萝的话全是谨慎。 卢曦高兴收下,要是楚萝不送她,她可就要请楚萝去治疗魏衍了。 “晚点再给他送去,让他再疼会儿,那个杀千刀的,当时让他听我的,偏不信。 被人抓了,还得本姑娘找人替他善后,当初不知怎的还把他当个宝,早知道就把他拿去报恩了” 楚萝鲜少听到这么些带着感情又嗔又爱的骂人话,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同时又有些好奇。 “报恩?”楚萝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故事。 卢曦牵着马,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把其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年,我公爹也就是魏将军去接粮草之时遇到一次极大的埋伏,那时魏衍还不是我的夫君,得知消息去救援。 可是没想到,就连求援信息也是那次阴谋的一环,魏衍刚带兵一走,魏家这边就受到攻击,那时我带人好不容易暂时护住了魏家老小。 本欲松口气之时,又得知军营之中粮草被袭击。 这些消息又莫名传到魏衍耳中,他一边急着救危在旦夕的魏将军,一边又担心军营粮草,他想到要是能尽快救下魏将军,接回粮草。 那么军营粮草被毁之事还有得救,而魏家老小安危,因他已经无瑕顾及,他不得不相信我。 魏衍当时选了一条小路,这样可以快速到达魏将军那里。 可这正中敌人下怀,他们在那里也布下了很多人都埋伏,奸人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杀了他们父子俩。 我发觉得不对,细思所有发生的事情,察觉出了敌人意图,可这为时已晚。 敌人冒着这么大风险,必然做了完全准备。 魏衍与魏将军只怕是难以活着回来,当时我在神佛面前苦苦求了很久,那一刻我只求人活着,那怕残了废了,我不能嫁他都可以,只要人活着。 可与斯兰人打交道的经验与理智告诉我,这几乎没有可能。 就在我提心吊胆守在大门口,等待宣判之时,魏衍与魏将军都回来了。 更万幸的是他们仅仅是受了轻伤,天知道我那时有多高兴。 魏家上下都仿佛劫后余生一般,魏衍与公爹身处其中自然也有此感慨。 后来我才得知是有恩人相助,才让他们父子俩破了这必死之局。 魏家上下都感念恩人的大恩大德,这个恩人并非第一次救助于魏家与魏家军。 我们都想报恩,可是之前一直没有恩人消息。 皇天不负有心人,公爹布局多时,就在恩人帮魏家军解决粮草问题之后,总算找到了些踪迹。” 楚萝听着,心中感慨道魏家军真是得道多助,除了她竟然还有别的人相帮。 第213章 他们居然是这么回事 “后来呢?“楚萝好奇。 卢曦顿了顿道“我们得知那位恩人是位女子” “这女子恰好尚未婚配,所以魏家的报恩方式就是让魏小将军以身相许?” 楚萝一听她的话,心中就有些不忿,只是言语上却还是克制了语气。 怎么有点恩情,报恩方式就是以身相许? 之前在客栈那几个人不也是如此。 成个亲,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恩? 男人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给人清白自在的女子拽进一个大家庭里面去,困于宅院,琐事缠身,给人生儿育女这是恩? 楚萝倒觉得是恩将仇报,要是施恩最后是这个结果,楚萝觉得还是永远别让人知道恩人是谁比较好。 比如她,就没有让魏家人知道,不然保不齐让她嫁与魏衍。 卢曦虽然没从楚萝话语中听出明显的不快来,但是见她神情还是有些不对,忙开口解释。 “那位女子如此大的恩,就是结草衔环也不为过,以身相许有恐辱没人家姑娘,魏家哪里配得,也没这么厚脸皮” 楚萝听她这话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听卢曦前言后语的意思就是以身相许啊“那你怎么说……?” 卢曦道“我们都在想如何报恩,后来那恩人助我们解决粮草的问题,应是不缺钱的,这等俗物就是多少也换不回人命。” “可后来我们得知恩人在婚嫁之事上遇到了困难,她并不是神仙,在这个事情上仍旧身不由己。 楚军医师是男子恐怕不大注意女子婚嫁于一个女子而言有多重要。 在这个世道,这并不是说好的婚姻会让女子如何好,可坏的婚姻极有可能会毁掉一个女子,也就是好的人家不一定好,但不好一定坏。 若无心爱之人,心甘情愿的成亲,一个人也挺好,可是又有多少女子能够说了算,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这么交代了女子的一生。 魏家虽不是什么顶好的人家,但是上下品行端正,有规矩有家教,魏衍品貌也算出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勉强算得能文能武,鲜衣怒马少年郎。 相比恩人可能要嫁之人,还是好了不少,再说有那份恩义在,就是把恩人供起来也不为过,她在魏家会好过很多。 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的方式,但是恩人一直隐秘行事,要是以别的方式只怕会坏她的事,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件事就没那么受关注。 而且,就算她不喜魏衍,日后休夫也不是不可以,可若是能将就,便也能相敬如宾勉强过一生” 听卢曦说完前后来源,也明白了魏家的苦心。 想到当时的自己处境,也与这魏家恩人没有二般,若是这魏小将军没有喜欢之人,那个人嫁入魏家倒也的确是一条路。 只是,这魏小将军早已心有所属,那个恩人过来强拆人家姻缘,只怕是与这魏小将军只有恩怨,没有恩情。 “那为何又没有成?”楚萝问。 卢曦想起当时叹了一口气道“我虽一心想嫁与魏衍为妻,可是若无这恩人,魏衍只怕命都没了,我没有那么不知好歹,便打算放手离开成全” 魏家上下都同意了,唯独魏衍死活不同意,即便是军棍打个不停,他也没有退步半分。 他说会用别的还掉这份恩情,哪怕是他的命。 但是绝不能是牺牲我对他的深情厚意,与恩人成亲,其实是一下子伤害两个顶好的女子。” 听到这里,魏衍的形象在楚萝心中顿时高大起来,一个有担当的男儿应当是这样的。 楚萝得知,魏衍因文武双全的缘故,一贯有些温和,更是孝顺。 可是他不是一味愚孝,他心中有天地,认定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 干脆利落不犹豫。 “那后来呢,魏家恩人如何了?” 楚萝自然是知道魏衍成功娶到了卢曦,不然哪有今日的局面。 卢曦笑道“后来,我与魏衍成了亲,正在思索如何解决恩人的事情时,后来我公爹的挚友知道这事之后,做主让他儿子迎娶这位恩人” “那这个公子没有心上人吗,这么定下婚姻大事,他会乐意?”楚萝不解。 “公爹挚友的儿子很是难缠,不算是什么好人,能让他放心上的只怕不是什么凡人,恐怕还没下凡。这个倒也不用担心” 楚萝听着这话有些好笑,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卢曦谈及时眉头皱成结,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我公爹有些担心,怕这不按章法的魔头害了恩人。 但公爹挚友说会护着恩人,成亲只是个形式,由不得他家逆子不答应。 再者他那儿子恶名在外,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嫁,就这样娶这恩人入门,虽然奇怪但也合理,正好可以掩人耳目,不被人所怀疑。 若是与他家逆子无缘,便做主给恩人个新的身份给她自由……” 楚萝听着这个话,有些耳熟,好像是谁跟她说过一般。 因几次重生,楚萝的记忆一直有些许混乱,有些事情她忘了,必须得故地重游或者旧事重启才会想起来,有些则可能会一直想不起来。 有些是交错混在一起,一时间会分不清是哪一世发生的事情。 她越想越觉得有人对她说一样的话,只是这几世她嫁过谁? 楚萝的头有些发昏,眼前一黑,忙在倒下去之前靠墙。 看得卢曦也也一惊“楚军医你怎么了?” 楚萝缓了缓,在睁开眼睛前有些记忆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费劲睁开眼睛,大口呼吸了两次,平复下来。 卢曦扶住她。 “卢将军,魏将军的挚友?也是军中人士吗?这样的事我从听人说书的说过一个类似的” 楚萝缓过来第一句话是向卢曦确认一些事情。 卢曦一听感慨道“什么样的故事,难道真真这么巧?” 楚萝想了想道“也是一个报恩的故事,只是这故事主人公已经有了情深似海的妻子,就把恩人之女嫁给了自己军中的好兄弟的弟弟,金家公子” 卢曦惊呼自自语道“金与靳,姓氏好像,居然如此之巧” 楚萝的耳朵可不是吃素的,把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卢曦笑着回话“当真有趣,什么时候我也要去听听别人说书,只是我公爹挚友他并非军中之人,乃是江湖人士” 根据一些恢复的记忆,结合卢曦的话,楚萝明白了之前她一直疑惑的事情…… 第214章 凤五与五皇子 魏将军的挚友应该是她的公公,靳老帮主。 而那挚友难缠难搞的逆子,便是靳无尘。 她从未想过,靳家娶她过门的原因居然不是利用她,而是和这远在边境她从未见过的魏家军有关。 更没想到靳老帮主居然和魏将军是挚友,为了替魏家报恩,竟然让水火不容的儿子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之前,她与靳无尘想了无数种可能,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如此,当初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便全清楚了。 难怪和漕帮和靳家没什么联系楚家会被选中。 关于靳无尘的传言满天飞,但是靳老帮主不是什么外人,自己儿子再混账,他自是知道靳无尘的容貌武功。 除了他一身的恶名,但凭靳无尘的本事样貌,何至于会如外人说的娶不到妻。 即便有那一身恶名,若是外人见到他真人,只怕也有不少人飞蛾扑火,何至于娶她。 难怪成亲这么件大事,会突然通知靳无尘,即便他不出现都没影响他们成婚。 进门后,老帮主没让她入祭拜祖宗入族谱,想来是给她留余地,只要不入靳家族谱,她就还算不得真正的靳家儿媳妇。 这事靳无尘一开始应该也不了解,就算是了解想来也不在乎。 以老帮主对靳家院子的掌控,应是知道她与靳无尘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若真要利用她拿捏住靳无尘,靳嬷嬷不会一点都不说她。 她在靳家很是自由,就连与费止游单独出游也不阻拦。 老帮主真正生气的事,是她在守源村受重伤的事。 他以为是靳无尘干的,他怕有负魏家所托。 还有,在她与靳无尘回乡过年之时,有人曾问过她是否知道靳无尘这次带她回乡过年要做什么? 楚萝不知靳家规矩,只以为是一般的过年。 可那人告诉她,靳无尘是要带她祭祖上族谱,到时入了靳家族谱,她便会成为真正意义上靳家人,成为靳无尘的妻子。 经历过她娘与她爹和离之事,她知道族谱有名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妻。 对方告诉她之后,问她,可愿意随靳无尘祭祖入靳家族谱? 楚萝反问“我有得选吗?” 对方说她有得选。 楚萝回答的是“不愿意” 之后她离开得就异常顺利。 靳无尘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缘由,他断然也不可能为了他爹帮人还恩娶她。 那他为何要带她去祭祖,让她入靳家族谱? 靳家有规矩,娶妻无妾,凡是靳家子弟都不得纳妾,更不得轻易和离。 这个规矩的前提是,靳家儿女的亲事几乎由自己做主,如下棋一般,落子无悔。 可靳无尘是例外,他的亲事是老帮主做的主。 按理来说,他不会也不该主动带她祭祖入族谱。 楚萝想靳无尘那种人,想要美人身边多的是。 她在他身边那么久,他虽有喜欢,但或许也就仅仅是喜欢。 她不去猜他是否喜欢,是何种喜欢,她只看他做什么,说了什么。 说出的话,做的事情都未必真,何况不说不做。 他从未有过更进一步的打算或是举动。 他的试探他的打量他的隐瞒,她倒是见着了…… 而她对他,或许也有些不同,但她亦不坦诚。 两人间,总有很多秘密做为阻隔,彼此都看不真切,终究只是过客。 而且愈发成熟的楚萝觉得,靳无尘真的不像一个简单的江湖帮主。 她只盼他与冯遮,最好不要有什么牵扯…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冯遮对靳无尘有些不同,前世的记忆片段中,冯遮居然知道他另一个名字,那个除了亲近之人极少有人知道的名字“靳渊”。 自从魏家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就在担心她其他的举动是不是也被人窥探。 她离开靳无尘之时,即便有老帮主的人帮忙,可是,那是靳无尘啊,他再自顾不暇,看住她应该不是很难…… 可她还是轻易离开了,她当时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离开?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靳无尘为何会如此,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萝想不清楚看不明白,便也不再纠结这个事。 有些答案会慢慢送到她面前,一如她与靳无尘成亲的原因。 现在有一个问题是,她到底如何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明明一切都做得极为小心谨慎,魏家应该不可能发现送信之人是她。 她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而且,为什么她对于这一次救魏家的事情会那么模糊。 仿佛不是她做的一般,但是刚才头痛欲裂,眼前一黑,有些模糊的记忆又说明她做过。 楚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次重生的反噬加重,让她忘了这一世发生的事情。 但她的确遗忘了些事情。 魏家与靳家到底是帮了她的忙,给了她自由。 这一世她没有被卖到芥谷,没有那么多波澜,当真是一环了一环。 楚萝随着卢曦回营,卢曦说什么都要带她去看看魏衍。 刚到营中,楚萝看到大家都很高兴。 “是因为战场的事吗?”楚萝问卢曦。 卢曦笑道“不止这么一件事,是三件事,一是战场没有落败,二是我夫君活着被救回来,三是五皇子除了救回人,还带来不少物资” 楚萝是听说五皇子来了边境,可是只听说并没有见着人。 这五皇子一出现不但救回被困的魏小将军,还带来了不少物资。 当初科举也是五皇子接了烫手山芋,最后趁摄政王冯遮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选拔了人才。 楚萝对这五皇子印象不错。 卢曦回来本来想先去拜见五皇子,再去看魏衍,但是听说五皇子就在魏衍身边。 她直接带着楚萝就到魏衍疗伤的地方。 一进门,楚萝便看到坐在主位威严的五皇子,不怒自威。 皇家气度果然不同凡响。 待走近行礼,楚萝看清了五皇子的面貌。 行礼时不由自主慢了几分。 楚萝跪地行礼时在思索自己有没有看错。 眼前五皇子的容貌竟然和靳无尘的朋友凤五一模一样。 说一模一样也不对,他们面容一样,可是言行气质却极其不同。 眼前的五皇子严肃正经,不苟言笑,一身贵气。让人极易忽略他长了一张俊美的脸。 可凤五公子不是,他随性而为,更易靠近,上好的容貌就极易被人注意到。 五皇子易容应该不大可能,毕竟魏老将军一家见过他。 那要是是凤五易容成五皇子子的模样便更不可能,这皇室人的脸不需要以身份压人的地方,反倒是麻烦。 冯遮恨不得杀了他。 人能如此之像,只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双胞胎。 二是这就是一个人,只是这五皇子极其善于伪装,才使这气质有如此大的差别。 但看眼前人的行动,楚萝更信是第一种,五皇子与凤五是双胞胎。 眼前五皇子的气势过盛,让人不敢怠慢分毫。 楚萝想,以靳无尘那要把人查个清楚的性格,她不信他不知道凤五是皇室中人。 他们不但认识,而且称朋道友,对方还得让他几分。 他们之间到底是如何结缘,当真只是没有交易与利用的朋友? 能与靳无尘处成那样的关系的人,只怕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215章 若他是未来君王 楚萝看到了魏衍,即便浑身伤痕,失血过多,但是脸上的傲气与骨气依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人温和却不缺原则与傲骨,以后应该大有可为。 卢曦到自家夫君面前,再不是一个将军样,脸上带着心疼又带着庆幸。 屋里有好些人,魏衍睁眼看了看一周,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卢曦的手,轻抬眼眸点头,示意她放心。 两人就这么拉着手,也不妨碍一边的大夫上药。 楚萝看着他们会心一笑,看着这么温情脉脉却自然的场景,好像阳光照进山谷,连风都暖和了起来。 五皇子看了一眼,人醒了便走了出去。 楚萝自然不好久待,也安静退出去,不打扰他们。 到院外,五皇子在一旁的亭子边坐下。 “不知楚军医是出自哪门哪派?不但有上好的止血之药,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五皇子这一开口,楚萝一惊。 卢曦刚才并没有说她是战场弹琵琶之人,这五皇子是如何知晓的? 楚萝自然不好直接问。 可五皇子却看出来她的疑惑,解答道“魏衍被救了回来,斯兰人一定会大举进攻,我让人一直盯着战场的一举一动,对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为了护卢将军安全,她身边有我的暗卫在暗中保护” 楚萝一想也对,他是来督战的皇子,怎么可能会放任战场情况不管。 皇子暗卫都是武功高强的死侍,能带出来的并不多,没想到他还肯把暗卫用来护着卢曦。 这些人身边多的是能人,若不是脸上易容还在,只怕他能立刻让人把她查个底掉。 楚萝谨慎回答道“回禀五皇子,琵琶技艺我师从一个秦楼楚馆的一位女师傅,因从小听曲练琵琶耳朵对曲子更为敏感,于是把斯兰人曲子复刻弹了下来,化为已用” 五皇子闻言知道她没说假话,但是也没说多少信息。 可他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对楚萝回答并没有不满。 “奇人总有些特别的天赋,我看得出楚军医心系家国,颇有本事,我惜才爱才,不知楚军医可愿意到我身边做事” “啊?”楚萝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招揽。 还以为他会高高在上,来些手段以示自己威严,再威逼利诱,最后借势驯服她。 楚萝见他直接,猜想的他的风格也是雷厉风行,于是干脆直接地拒绝。 “多谢五皇子子赏识,但小的真没什么大的本事,只想自由自在的当个军医” 五皇子听完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 开口道“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当军医这种这种连你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别再我面前说第二次” 压迫感十足。 还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和靳无尘的好友凤五公子的风格还真是很不相同。 楚萝抬头,不知道是不是气质影响,她蓦然觉得这个人和凤五公子也没那么相像。 气质不同,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样貌,也能轻易分辨。 “你弹琵琶操纵战场的情况的事情,不一定能瞒得滴水不漏” 楚萝不知道他这话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会多加注意,不再继续暴露” 五皇子点了点头“我会暗卫跟着你” 楚萝抬手道谢“多谢五皇子保护我的安危” “别急着谢,你能以琵琶操纵战局,斯兰人一定会派人打探与你有关的一切的消息,之后便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让你帮助斯兰人,二是你不从便杀了你” 楚萝眼眸一深,感慨到不愧是从小学习那谋略之术的皇子。 “所以您派人跟着我,也有两重意思,若是我投敌叛国便让暗卫杀了我,若是我相帮魏家军御敌便护着我安危” 五皇子点头。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若论利诱,无论斯兰人以何种条件诱惑于你,我能给你的绝对会比他们多,也给得起” 楚萝看着他的神情,丝毫不怀疑他的话。 在冯遮的几乎是全方位的打压下,楚萝以为皇室不会再有什么有魄力有能力的子弟。 即便有能力,但恐怕不会这么果敢有魄力。 可是眼前人,全然不是。 他这个样子,就是个内核极其稳的天之骄子。 是个恩威并施,让人信任追随的未来君主的样子。 即便冯遮权势威压,即便眼前西北战局胶灼,但是他压根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仿佛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斯兰人会退,冯遮的问题终解决。 他在,的确能稳定军心与人心。 若是此人继位,若是没有冯遮那个奸人,这个国家未必不能力压其他国家。 楚萝坦然道“一切听从皇子安排” “若你帮忙快速了结这场战事,眼下你的能力可能还需要发挥更大的助力,我已经让人去取一把特殊的琵琶,其他的若有所需你只管提” 五皇子言简意赅。 普通琵琶的确有局限,一旦内力控制不好,便容易弦断琵琶毁,这五皇子倒是考虑得周到。 “五皇子,我对内力的掌控还不是很自如,不知五皇子可有什么人能教教我” 楚萝也想快速解决眼下战局。 可是她现在的能力真的还不够,她其实并不清楚该提升哪些东西,只是内力掌控的缺点更为明显。 五皇子看她顿时神情肃穆,极其认真思索的模样开了口: “我会找人帮你,话虽如此,但你也不必压力过大,战场是军人与我们的战场,不是军医与百姓的,你只要做到不把刀子捅向自己的国人,其他的尽力而为” 楚萝想辩驳说不是的,这战场是她的,从她带着天命回来时起,她要打的就是护卫大徵的大仗。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说的话总显得苍白无力,做了什么,做到什么才更重要。 五皇子看她那个认真得让人动容的模样,在思索着手下给他汇报的情况。 分析着眼前少年。 手下说眼前少年其实还未满十八岁,应是江州人,但是谎报了年龄,在西北来的路上,一路打听战况。 在集市上和人打赌,骗着一对有命案的在身的父子俩进了军营。 看样子就是个白面书生,瘦瘦弱弱的模样,虽说有内力,但是不会什么武功招式。 要是今日斯兰人的暗杀队出动,只怕她小命就得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抱着一腔热血来此,小小年纪身怀本事,还能沉得住气,是个极佳的可塑之材。 第216章 他是谁 楚萝不知道五皇子的破敌之法具体是什么,但除了自己他应是还有其他之法。 即便她的出现能影响战场情况,但是却没有逼迫着她做什么。 也没有给她压力,只说战局如何不是她的责任,尽力而为就好。 他不忽略她的作用,但是也不把希望与战局关键压在她的身上。 他很清楚,这不是谁一个人的战争。 虽大徵之人皆守土有责,但他眼中她与其他臣民一样,她也是需要被保护的百姓。 只要她不背叛国家,没有投敌叛国的风险,他应该不会要了她的命。 这样的人,有头脑有大局也珍视百姓的性命,但又不会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他应该是已然查清,她来西北这一路的所做所为。 楚萝心中有些高兴,是看到了前路有希望的光闪烁的高兴。 五皇子的才能,能在冯遮眼下活到现在,而且还能明目张胆地给冯遮添堵,身边定然有些高人在。 让他找人教她控制内力,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当楚萝看着五皇子暗卫带来的人时,顿时觉得这个人实在是熟悉。 他的身高,他的举止,除了瘦了些真的和那个人很像。 这人面具之下到底是谁,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靳无尘。 漕帮流过来的五石散,害得魏家军战力大减,若真是他,他冒名来此是何意。 难不成他是想来看看魏家军还有没有人能打仗,亲自毁掉魏家军吗。 她脑海里冯遮那声亲切欣喜的“靳渊”越发清晰。 她感觉得出冯遮待靳无尘真的很不相同。 他待自己的儿子,没有一个能让他有这么半点耐心与欢喜。 “楚军医,这是殿下给你找的人,他对内力运用,天下间少有人能敌” 暗卫看楚萝对眼前人眼神,开口解释。 当时他就是五皇子派去保护卢曦的人,亲眼见着这个瘦弱年轻的军医影响了数万人对仗的战局。 而她武器非刀非剑,只是那用来娱乐的琵琶。 虽说暗卫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但是他依然很受震撼。 他这话说完,楚萝对眼前是靳无尘的怀疑加深。 “你退下去”戴面具的人开口。 声音极具魅惑。 楚萝听着有些恍惚,无法确定是不是靳无尘。 “你为何戴着面具?”楚萝看着眼前人问。 对方不假思索道“喜欢” 这回答让楚萝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这随性的说话方式真的很像靳无尘。 楚萝忘了,她与靳无尘第一次见时,他就是戴着面具的。 “怎么,好奇这面具下是何种模样?”面具人开口。 楚萝不说话,也是默认。 面具人朝她走近,附身近距离看着楚萝的脸缓缓靠近她的耳朵道“想看,不妨亲自摘下面具看看” 试着就摸上了楚萝的手,想抓着她的手去解那面具。 “我不想看,也不想知道”楚萝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心跳速度快了不少。 面具人嘴角上扬。 真是不经逗。 “给我倒杯茶”面具人坐了下来,斜斜倚靠着椅子扶手。 仿佛背上骨头软得不行。 楚萝看着这人的模样,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狐狸成了精。 那慵懒无骨的神情举止,哪像是来教她内力的,倒像是来勾人魂魄让人为其为奴为婢的。 楚萝倒了杯水递与他,可楚萝举着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要抬手接的意思。 楚萝放到他手旁的桌子上。 “把水喂到我嘴里” 楚萝听到他这样无礼的要求,眉头一皱。 并不打算应对这样的作弄。 “您这个要求与教我的内容有关?”楚萝站着不动反问道。 “自然有关” “有什么关系?让人端茶倒水喂到有手有脚的人嘴边,这能练内力”楚萝有些气得想笑。 楚萝眉目中有怒气。 “谁说非得亲手喂才能喂到人嘴边” 说着,只见杯中的水凭空从杯中出来直接缓缓的到了楚萝嘴边。 “张嘴” 楚萝在震惊微微张的嘴,倒成了水的入口。 小小的入筷子粗的水流缓缓进入楚萝嘴中。 一杯茶就这么全入了楚萝嘴中。 他全程几乎都没有动半分,仿佛是那水自己听从他的意愿一般。 天呐! 楚萝喝完茶才反应过来,他是用内力操控着这杯中的水。 虽然这需要的内力并不多,但是能把内力不多不少控制到如神仙技艺的程度,恐怕这世上真的没几个人。 眼前人,真的过于恐怖,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 “请问我要如何才能做到这个地步,求您教我”楚萝倒了一杯茶,朝他跪拜,想行拜礼。 在楚萝跪下去的那一刻,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起来。 “在你没办法做到用内力把水喂到我嘴里前,亲手喂到我嘴边” 楚萝起身大大方方地把温度适宜的水喂到他嘴里。 “能屈能伸,倒是反应得很快,很好” 他递给她一个色子道“今日试着用内力,将这几颗色子变成六点” 楚萝听话,将内力作用于色子,可是色子纹丝不动。 “扔起来试试” 楚萝照做,色子开始变动方位,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好歹内力能催动了,楚萝有些欣喜。 “就这么练着,明日若是你能做到次次都能到六点,我再教你其他的,若是做不到,你趁早打消要我教你的念头” 面具人说完,便起身要走。 “请问您要去哪?”楚萝忙开口问。 可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刚才的方法,对楚萝有用,从色子动的那刻起,楚萝似乎找到了内力的出口,那种感觉和以前一味把内力灌注在手指上很不同。 出了楚萝的院子,靳无尘摘下了面具。 本来还在想弹琵琶的人是何人,可是凤五来找他借人。 “借我个内力运用自如的人,脾气最好温柔些的” “要人做什么?”靳无尘听他这要求有些奇怪。 凤五把楚萝的事情一说。 靳无尘与十七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魏家军中一个小小的军医。 十七知道自家少主对这个人感兴趣,一如当年看到极具天赋的小恶魔十五那样。 这样的人,具有极大的潜力,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我亲自去看看” 靳无尘出声证实了十七的想法。 凤五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靳无尘的兴趣能保持多久。 不知那个小军医有没有这个被他“教”的福气。 总之他身边铁骨铮铮,不怕死的暗卫凑不出半个想有这个福气的的。 在看到人之前,他在想如何“玩”这个极克制的人,应该会很有意思。 靳无尘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他感兴趣的家伙,居然是他的阿萝。 第217章 难得糊涂,再重逢 一开始他还不确定,阿萝这次的易容比之前更为精细,面容眼睛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漏洞来。 只是直觉让他觉得像她。 于是更加留心她的一言一行,不放过她每一个举动。 凭他对楚萝的了解与熟悉,稍稍一试探,他很快便确定眼前人是楚萝。 见到楚萝他自然满心欢喜,逗弄着她。 故意说了和初次见面时的话语,即便暴露身份不好。 可他还是想看楚萝再次摘下他的面具时的表情。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只是他的阿萝好奇心实在没那么重,但胆子在面对着他时依然不大。 即便对他起了怀疑,还是没有摘了他的面具。 既怀疑是他,又怕真的是他。 还是那么可爱。 和楚萝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不知不觉间,就和楚萝待了两个时辰。 他教楚萝的东西,没想着她能会。 就让她玩玩而已。 她是楚萝,在他保护下好好待着便好,那种他拿来教十五的东西,楚萝一时半会怎么能会。 可是才一个多时辰,楚萝居然已经能用内力催动色子。 他这才重新审视教导楚萝之事。 他是否要真的把楚萝引导成一个绝佳的武器? 若这个人不是楚萝,答案毫无疑问。 可偏偏她是…… 她的天赋,不比那个小怪物十五差多少。 他知道她聪明,但是没想到聪明到这个地步。 在离开他之前,她还没有内力。 可是这段时间过去,她不但有了深厚的内力,还能去物牢折腾一番。 如今还离开那个地方,来了西北,还能用她的琵琶操纵战场。 她要冯遮的命,不是说说而已,不止是她几日不见就进步极快的内力。 他还查到了些别的。 这些都还不紧要。 眼前的问题是,该拿楚萝如何? 她已经意识到她对内力应用不足,没有他,她还会找别人教导。 内力操纵的事情,他会教她。 可她最大的问题,不是内力操纵不够好。 楚萝困惑不得其解,可是他却一清二楚。 这世间,没谁比他更知道如何一念入深渊。 只是,他是否真的要教她。 这诸多危险,包括极其容易走火入魔,那她便不再是楚萝,会成为一个怪物、一个魔头。 可若不教,显然达不到她想要的目的。 靳无尘想了想她的目的。 反正殊途同归,若他帮她达到目的,让斯兰人退兵,她是否会放弃。 左右还有几日时间,楚萝第二天能不能做到他布下的任务还很难说。 楚萝练习了很久,在睡梦中中都是练习。 第二天一大早,她开始成功一次,到后边十次有八九都是六点。 她期待着他的到来。 可是他却姗姗来迟。 楚萝出门口看了好几次。 终于到了下午,他才缓步前来。 看着她那一脸期待的模样,靳无尘不禁嘴角上扬,她还没有这么期待他出现过。 “先生,你看我可以做到了”楚萝当即给他展示。 靳无尘早在她一脸期待时就猜到她一定是成功了。 她很聪明且有天赋。 这样的人要是打小有人教导,那该会有多么厉害,可惜……。 靳无尘想着。 楚萝却因他的抚摸着她头的举动定在了原地。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深重的疼惜之意。 为什么啊? “先生,先生”从未有人对她如此,楚萝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她有些心慌,只好出声叫他。 靳无尘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做。 靳无尘又递给她个精密的机关盒子“这里面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每根丝如头发一般。练习解开它” 楚萝听话的接了过去。 坐下来一动不动的低头就研究起来。 聚精会神的,万事万物仿佛都不存在一般。 丝毫都没注意到,侍从点的两只香都已经燃尽,第三只香又被换上。 甚至于靳无尘喊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她完全没有听见。 靳无尘无奈摇头,过去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脖颈,拿走她手上的盒子。 “诶,别,我……” 楚萝下意识伸手去抢盒子,被打断的她显然很不满。 “脖子不要了是不是” 靳无尘把盒子放到桌子另一边。 “我很好啊”楚萝眼睛紧紧盯着盒子,顺嘴回答道。 靳无尘手从她脖颈上移开,楚萝瞬间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声响。 她的脖子动不了了。 她低着头好像的确是太久了些……。 她伸手揉,脖颈太僵,手臂都抬不上去。 但是这个人也不知道求助。 靳无尘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我帮你”。 本来觉得一男子给自己按脖子不合适,而且眼前人还不算熟悉。 但是一想到现在自己是男子,太过扭捏不像话,同时,她曾跟在龙榆身边一些时间,医者心中男女都只是患者,没那么多拘泥。 于是,倒也没反驳什么。 说着他双手就开始给她按了起来,他冰凉修长的手指渐渐的暖了起来。 一股暖气顺着他的指尖传入楚萝的脖颈,楚萝立马就觉得好了不少。 这手法有些熟悉。 可是她头有些缺血,晕得她一下子没有多想。 正当楚萝在想之时,又听见嘎嘣一声脆响,她差点以为自己脖子被他拧断了。 他居然在她在走神的时候,给她颈椎骨头复了位。 她的头晕瞬时缓解,而眼睛也清明亮了起来。 “你这样长久不了,先吃饭” “我还不饿”专心致志的楚萝,丝毫没有饿意,自然也没有注意过去了多长时间。 可她话刚落,就有人提着食盒进来,把饭菜摆放在桌上。 “吃吧”靳无尘开口。 楚萝还是本来想摆都都摆上了,那也就吃吧,可是还是不饿。 只见靳无尘把一碗热汤放到楚萝面前“,先喝这个,再吃饭” 他这个举动未免也太体贴了细致了些,哪像是对一般男子的举动。 楚萝不禁怀疑,他到底是待人如此,还是发现了她是女子,才如此。 他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会是如此待人好的人。 想到此楚萝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她对人的辨别也有不准的。 比如靳无尘… 他也不像是个对人好的,但是以前他待她一直很细致体贴,吃饭时他会细心把菜切弄好,把可口的汤给她盛好。 一想到靳无尘,楚萝想法当即打住,她看了一眼眼前人,不想深究什么,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来,糊涂点也没什么不好…… 第218章 陪练,十五 喝着开胃的酸汤,楚萝有了食欲,开始吃起东西来。 他就看着她吃,眼神不带任何情愫,仿佛就像看世间再平常不过的风景一般,倒也没让楚萝有什么不适。 “你怎么不吃?”楚萝见他不动筷子,问道。 “刚才吃过了” 靳无尘这话倒也是实话,楚萝刚才太过于专注,他没有打扰。 本想等她饿了再吃,但她一专注起来,竟然不知饥饿困乏。 楚萝吃完,靳无尘看着她,自然而然地抬手去给她擦拭嘴角。 楚萝身体快于思考,先行往后仰,避开了他的举动。 “今日就到这里吧”靳无尘手转而的往她旁边的盒子去。 “你要拿走盒子?”楚萝还想等他走了之后,自己再琢磨。 “嗯,我是让你练,不是要你不吃不喝不睡,废寝忘食地要你命” 靳无尘可不放心她再这么搞下去。 “我不会……” 楚萝还没说完,靳无尘已经把盒子收了起来。 “等我来再练”靳无尘道。 “可是,你每天就只来两个时辰,时间太少,这个战场等不起” 等他走后,楚萝不止练他教的东西,又把他教的东西运用到操控琵琶上,效果真的很好。 这进步实在让她太欣喜,她压根没想到不太相关的技巧居然暗藏那么多助力,越发想跟他多学一些。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痴迷于精进自己的武功。 有追求的人怎么会拒绝一个更强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多留这陪你?”靳无尘问。 结合刚才他的举动,这话让楚萝觉得有些暧昧起来。 她刚才已经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易容,没有任何破绽,他该看不出来自己是女儿身,那就更认不出来她。 他这样的举动,让楚萝想起她在江湖上时无意间看到的一本话本来。 那个话本的作者是一个颇为出名的人,名字也有点特别,好像是叫什么公子不如意。 上面说的是一个好看得如妖孽般的男子,干着魔头的行径,称霸江湖,整个江湖在他的威压之下,无一人敢忤逆。 不如意写了最初视他为敌。 不如意不信有人比他长得好看还武功那么高,一路打听着他的踪迹,了解着他所干的惊世之事,想与他一战。 最后如愿见到了他,与他一战,只是这一战他打得并不光彩,对方与百人大战之后他赶到。 即便如此,不如意还是败在了他的手中。 当时,他本不在乎不如意,但是不如意缠斗他。 最后说不决胜负,只决生死那人才答应了与不如意的挑战。 可是最后那人也没杀不如意,不如意说的是那人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不如意虽把当对手,可又极端欣赏他。 一个武功、样貌都在他之上的人,还如此嚣张,高高在上,每一点都让不如意倾心不已。 …… 后面的故事,楚萝看到的是一段跨越性别的美好得不像现实感情…… 不如意书中的人,不难猜出是谁。 听闻后来有人为了讨好他,除了送美人,还送眉清目秀的美男子,他把人养在男风馆中。 楚萝想起他说要送她的那个男风馆…… 所以,他,是不是真的好男风,且男女不忌? 楚萝发愣完,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道“不是,我是觉得琢磨的时间太短了些,我想多些时间练习……” 靳无尘看着她拉开的距离,嘴角微微上扬只说“我有事不能时时陪着你练,但我找了个人来陪着你” 楚萝以为他不再教她忙问“你不教我了?我已经解决了你布置的任务,你不是答应了要教我吗?” “怎么,舍不得我?”靳无尘笑问。 楚萝没有说话,实话他未必爱听。 说不是,只是是舍不得他的本事,这还没学完,但这话,还不如不说。 于是她选择闭嘴。 靳无尘倒没自作多情,但好歹她没直接说出来。 见她还急着,于是说“没说不再教你,给你找个陪练,他会在这里住下,不懂的你可以问他” 楚萝闻言松了口气。 而这个被召来当陪练的人,在房中刀剑凌厉。 十七都有些招架不住,对方哪是切磋,这每一招都有杀气。 “十五,够了,来的时候不是还很高兴吗,今天这么大火气,不就是让你当个陪练吗?” 十五把手中剑往后一甩,大半个剑身没入树干之中。 这个都打了两架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火气。 “千里迢迢的召我来,我还以为是少主需要我,结果告诉我,是少主想教那个只会弹琵琶的少年,还让我给他当陪练,他是什么东西” 十五倒要看看那个是什么玩意,什么人的天赋能比得上他。 他是少主亲自挑出来的小怪物,还亲自教导,一直以来,让他干的事情都与别人不同,而他也从没让他失望过。 他以为他是独一无二的,他以为他会是少主最杰出的作品。 这么多年,少主再也没对别人如他一般。 可是没想到,少主又看上了别人,亲自教导,还让他来陪练。 是他还不够好吗? 那个人最好是个有本事的,不然他别想在他手下活着。 虽无师徒之名,但是在他心中少主就是他的师傅。 等来着之后,他听说了缘由,又得知那个人没有武功,只会弹个琵琶。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少主青睐,怎么能和他一样。 这让他如何平静,越想越气。 要不是得知少主就在他身边,他恨不得立马就去要了他的命。 “十五” 靳无尘突然出现在院中,十五看到靳无尘先是欣喜,拱手行礼。 再抬头看靳无尘时,眼里又带着些委屈。 那眼神像是要被弃养的宠物一般。 “少主,十五在,你吩咐” 靳无尘道“从明日起,你住到军营中去,指导一个军医练习,并护着他安全” 十五亲自听到这话时,最后的一丝希冀消弭。 十七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有什么好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值得你这般唤我来陪他练?” 十五不满小声质问。 他怕少主不喜他了,可是心中实在愤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恨意更深。 第219章 瞧不上她 十五没有得到回答与交代,但依然到了楚萝身边。 他率先到了军营之中,见到楚萝,故意撞了上去,面对他的故意撞,楚萝自是没有什么躲避能力。 十五准备的各种试探的招式一点都没有用上。 他怎么都不相信少主会瞧得上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所以这个人多半隐藏了武功。 他定要试出个一二来。 结果,白费他了准备了一宿的功夫。 眼前人,除了有一身纯正不浅的内力,并没有武功。 他那身筋骨就没有练武痕迹。 论长相,也只是眉目清秀而已。 十七的消息并没有错。 这样的人,内力比不上他,武功更是绝比不上他。 那么,便只剩智谋还有毒。 有勇无谋只是莽夫,谈不上杀伤力。 可若是智谋超群,就算没有武功,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他懂医识毒,寻常情况下保命便不成问题。 十五冷静下来,这一个人的智谋并非一下子能探得。 他且陪他练上一练。 他把那个盒子递与出楚萝,自己也掏了一个出来。 当初他不屑于练拆解开这个盒子,这个盒子小,千丝万缕,不仅需要头脑更需要的手指的灵活与力量。 要人静下心来,有足够的耐心才可以。 靳无尘当初让他从一堆机关盒子给来选择练习时,这个东西是等级中等玩意,他直接选择难度最大,杀伤力最大也更为危险的几个去解。 他选的那几个东西,一旦解不开,要不就是手残废,要不就是中毒。 不像眼前这个有难度,没危害。 但是,毕竟自己没有练过,少主选这个给这个姓楚的小子练,一定有什么用意。 而且这个还是少主亲自挑的,他都没这个待遇,他要看看这个盒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不成就是当初他没选这个盒子,少主觉得他不合心意? 不应该啊,算了他学什么,他就再练一遍补上。 一早上,楚萝对待这个比她小些带着小面具的人都相当的有礼。 只是对方相当的冷漠,对她纯粹的爱搭不理,看向她的眼神并不止是疏离那么简单。 她隐约觉察出一股子凉意,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觉得这个人似乎想杀她。 但是这人明明是被请来陪她练习的人,何况对方年龄还小,怎么可能是来杀她的。 她想一定是她练昏头了。 楚萝见他难以靠近,便只专注于解自己的机关盒子。 她早早的熬了药草水,这药草水能促进血液流转,让疲累的手指缓解疲劳。 她解了一早上,只解开一半。 而陪她练的十五,手里也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盒子,但是他只是拿着看了一会儿便扔在一旁,搁窗台上睡觉去了。 楚萝只当眼前人是来监督她,以为他并不会解这个盒子。 中午有人送吃食来,十五走了过来,把楚萝的手中机关盒子一把拿了过来,只粗略看了一眼。 即便戴着面具,他的嫌弃也溢于言表。 他看了楚萝一眼,听着门外那微不可察的动静补了一句“真笨”。 楚萝总算是听见了这个人说话,但没想到,第一句就这么让人不好接受。 他这是觉得她机关盒子解得差的意思是吗? “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教教我吗?”楚萝虚心请教。 “蠢笨天生,无人能救,放弃吧”十五抬起碗吃起饭来。 “你当真解得开?”楚萝倒也没跟着他的话否定自己,开始怀疑他。 是骡子是马,不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嘛。 十五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问,这个人心智还与一般人不同。 眼下要是他不解开,不但会被她小瞧,而且还打了自己脸,最重要的是少主还在外边看着呢。 于是在楚萝的注视之下,他拿摆下刚夹满菜的碗,拿起那个机关盒子,专注地解了起来。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机关盒子的千丝万缕才被他捋清楚。 比他想的更难搞一点,知道如何弄是一回事,真正去弄是另一回事。 楚萝看得眼花缭乱,十五手速实在是快得看不见影子。 她想他都不会累的吗,而且他压根不用像她一样要看着弄,他几乎是看了一眼之后,后边都不怎么看。 当真太厉害了。 楚萝看着他解开的机关盒子,不禁为他鼓掌叫好。 眼前人是真的有本事。 瞧不上她,说她笨也有道理,这样的人傲一些正常,毕竟很少有人能比他更厉害。 十五看她满眼欣赏,又毫不吝啬真诚称赞他的样子觉得有些碍眼。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手疼不疼啊,这个机关盒子太小了了,里面的线还是钢丝,我准备了舒缓的药水,你要不要泡泡” 楚萝直接转身把盆抬了过来。 十五白了她一眼道“拿远些,那是你这种人才需要的东西” 被拂了好意点楚萝也不恼,笑着道“十五兄弟说的是,来来来,饿了吧,快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楚萝对他很是欣赏,再加上有求于他态度格外的好。 靳无尘看到楚萝热心给十五布菜盛汤,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眉头一皱。 怎么她对他从来不是这样。 明明她也有求于他。 完全不是这个态度。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楚萝在他面前没有那么自然活泼。 十五吃着饭,却也探查着靳无尘的一举一动,见少主没有现身也不知道他的态度。 他不知道少主是否在比较他们,对他表现是否满意,有没有觉得他比这个姓楚的强。 只要他能得到肯定结果,那么他即便杀了这个姓楚的烦人精,少主应该不会很生气。 楚萝察觉不到靳无尘的存在,不知他来过,也不知他离开。 只想从十五这里多学到些东西。 至于十五是不是讨厌她,不重要,当然要是能不讨厌她就更好了,但她没有办法。 饭后,十五一如既往地睡觉。 而楚萝把十五的举动全然看到眼里,他应该是先看了把线记在脑中,并非看一下解一下。 解的时候是以多少为一组,迅速解完。 楚萝模仿着十五的举动去试试,很快被她找出了门道来。 只是她的速度还是跟不上十五的。 等十五察觉到外边有动静时,楚萝已经快解开机关盒子,是她最为专注的时候。 那些人应该也察觉到这种情况,所以才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第220章 意料之外 十五知道有不少人杀气腾腾的逼近,但是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杀手站在门口,看着屋中一动不动的两人,不敢上前。 这种淡定的模样,很像有诈。 殊不知,楚萝是真的专注,十五压根就不想管,左右又不是来杀他。 “我解开了”楚萝兴奋的拿着机关盒子跳了起来。 这欣喜的声音无比突兀,刺入十五的耳朵。 杀手也没想到,踌躇间竟然错过一个杀她的好时机。 而她真的不是装傻充愣,是真的在不设防的研究。 此时再不动手,等那面具人来,他们别再想有机会。 于是,一群人直接冲着楚萝去了。 楚萝都没想到在军营里会有人来杀她。 先从怀中掏出毒粉一撒,这些人蒙面,身上又穿了盔甲伪装,她的毒粉没起到太大的作用,只是给她了一个反应时间。 她迅速呼救。 但是原本在外守着她人却不见来,想来已经被处理掉了。 楚萝往院中跑去,院中更为开阔,她看着他们手中还有弓弩,要是把她围在屋中,只怕会被射成马蜂窝。 楚萝在院中四处快速躲避,也顾不得磕碰。 她迅速到柴房旁边,把一罐酒砸在柴火上。 敌人也不是傻子,明白她是要点火求救,自然不会让她点着柴火。 十五本来睡着,可是没想到这个人从头到尾完全忽视他,当他不存在一样。 居然完全没有向他求救。 这让他坐起身,看着她与这些人抗争。 她能在这些人手中躲到现在,不是靠什么武功,只是靠速度快,和精准的判断。 对方没有她对这个院子熟悉。 而且,她仿佛身经百战一般,逃命的经验不成体系,但是精准直接有效。 这都是真的逃过很多次命的人,才能磨出来的技巧。 她身姿很灵活。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她还没有双拳,一直在躲。 这么下去,没人来救,她必死。 所以,她一直想方设法的想着引起外边人的注意。 不能放火就使劲的弄出大的响动。 楚萝没打算认命。 这个韧劲是十五没想到的,总以为她到山穷水尽,在劫难逃时她又挣脱开。 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面对武功高强的人,居然如此无畏且冷静。 正当她与一个人正面对抗时,她身后有把利剑直直刺向楚萝脖颈。 十五一颗石子,打断了那柄剑。 十五飞身过来,三下五除二徒手杀了好几个人。 手法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似乎他杀的不是人,只是拧断了几根小黄瓜。 楚萝怔愣在原地。 最后剩下两个,其中一个一直没有动手的一个,赶忙跪了下来求饶。 这个人扯下了蒙面,是一个泪流满面女孩子,楚萝看着还有些眼熟。 “你们饶了我吧,他们拿我父母弟弟的命逼我带路,把你的消息透露给他们。” 楚萝想起来这人是给厨娘的打下手的,给她送过几次饭。 楚萝觉得她的确也不容易。 “十五,别杀她” 十五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楚萝一眼,说了句“你还真是的是…,算了”。 话没说完,但却是收回了手,朝着另一个人走过去。 动手之前问了一句“你呢,有没有什么废话要说?” 楚萝听着十五这话,感觉话是没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种说不出的讽刺感。 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人想着逃跑,武力值并不低,地位也不低。 楚萝本以为十五可能要吃亏,但是看了一会儿,对方压根不是十五的对手。 十五像是猫玩耗子那般,给他机会逃,又让他希望一次次落空。 他也不急着结束,仿佛拿这个人打发时间,等着什么来一般。 楚萝一边看着,一边打开远门,看巡视的人是否正常巡视。 只是她还没到门口,那个女孩就趁转身之际把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十五察觉到动静,嘴角上扬。 迅速捏断他手里“玩意”的手骨脚骨,只留他一口气。 他并没急着过来救楚萝,而是顺势坐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楚萝。 楚萝算是明白他在等什么了。 他在等楚萝自食因愚蠢的善良带来的要命苦果。 “你才是这群人的首领?”楚萝问女孩。 “这会才想明白,是不是太晚了”十五得意的抢答。 “没错,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告诉你又何妨,本来有那家伙在我没几分把握,但是,很显然,他比我更想要你的命” 女孩看着十五,对楚萝缓缓说道,言语间难掩兴奋。 “你说你是被胁迫,全是假的?”楚萝叹了口气问。 “曾经有人的确拿他们胁迫我,可是那些人不知道,我是被捡来的,被养父母一家拿来当牛做马。 我巴不得有人送他们去死,他们不死别人手里,等我抛弃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得死我手里” 女孩说这些并不觉得难过。 楚萝却有些触动“你是走丢的吗,还是被丢了的” “可怜我吗?”女孩阴狠张狂地笑着看楚萝。 “我不要任何人的同情,你又比我好到哪去,有什么资格怜悯旁人,你都快死了,想想自己吧” 楚萝摇头道“临死前,我好奇,你是如何成为现在这样的人的”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坏胚子啊,我的亲生父母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我打小就坏,他们杀人被伤,我不走就得被他们饿死” 楚萝明白了,她是抛弃了亲身父母找了户人家。 十五打了个哈欠,嫌恶地说了句“你们的话真多,快动手啊,我还等着看呢” 他嫌弃这个女的话太多,半天都不动手。 也在提醒楚萝,看看自己什么处境,还搁这聊天呢,他都听困了。 就在那个女孩准备手起刀落之时,楚萝侧身躲开。 那个女孩的刀也被一枚石子打落。 楚萝有些惊讶的看着十五。 是他打落了女孩手里的刀。 “你,为什么?”女孩问十五,她明明察觉到到十五对楚萝的杀意并不比她少。 “因为你太磨叽了” 女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十五,继续问“就这,你哄鬼呢吧?” 十五玩弄着手中的石子回“对啊,哄你这个新鬼,磨磨唧唧的不说,也不看看你们盯上了谁的猎物,她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你这样的不配” 女孩跪在地上,胸口剧痛,又吐了一口血问十五“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十五耸肩。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难不成是她啊?”女孩恶狠狠指着她视作废物的楚萝。 十五看了一眼,不是他,那就只能是楚萝,他还当真小瞧了她。 第221章 屠刀在你手中,放不放下我看不见 楚萝点了点头。 “你不是信了吗?”女孩质问楚萝。 “是啊,可这与我给你下药,防备你并不矛盾,屠刀在你手中,放不放下我看不见,药在我手中,下没下,我清楚。 再说我很多时候运气并不是很好,遇到的不少人都是过于有特点的坏人,不会轻易善良待我” 十五听着这话,莫名觉得她好像也在说他。 女孩有些不甘,没杀掉她也就罢了,怎么都没想到会败在这么个她丝毫没有瞧上眼的人手里。 “没想到,栽在了你手里,要杀要剐,来吧” 再次证明自己运气不好,楚萝既不失望也不恼,她早已经放平心态。 “杀人,不是擅长的,你也不必急着死” 楚萝转身,十五想着是尘埃落定她要回屋去。 突然间,十五见着楚萝朝着柴房那边扔了个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看清时迅速飞身过去阻拦。 楚萝看着他这迅雷不及掩耳,相当漂亮的身姿不由得欣赏羡慕不已。 好俊的功夫。 “你在搞什么鬼,放火做什么?”十五把截图住的火折子,有些愤怒地扔进水缸中。 刚才还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转头这个人就发了疯想火烧柴房。 “这里的门都被锁了,我能出去,你出不去,明知被泼了酒的柴火,一点就着,你还扔火折子,是别人没把你杀死,你自寻死路是吧” 十五嘴上半点没放过她。 楚萝半点不慌,笑看他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门从外边被锁了” “你猜到还放火,当真活腻了是吧?”十五不懂她在想什么。 楚萝笑而不语坐到廊下的阶梯上。 十五当真有些不明白。 到底还是只有十多年的心性,楚萝越是这么闭口不提,故弄玄虚他就越想知道缘由。 见楚萝坐了一会儿后,不但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回屋子里拿来茶水点心,自己吃不完还喂起了房檐被她逗弄下来的鸟。 这些鸟吃饱了又飞走,不一会儿又会来新的。 也不怕楚萝给它们抓了吃了。 “你想抓鸟吃?”十五找话和她聊还是想打探她的意图。 “一点爱心都没有,再说你抓鸟吃,只抓这么小的鸟?”楚萝反问。 十五见套不出话,一个石子驱赶了所有的鸟。 楚萝看着鸟儿都飞出去,无聊的拍拍手,又坐回去吃点心喝茶。 那个女孩被下毒后好一会儿的手软脚软,全身发麻,话说不出半句,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吐出来几个字。 “她…放火,是求援” 十五闻言很是诧异“刺客都被拿下了,危险解除,还放火求什么援?” 女子哂笑着回答“她面临危险解除了吗?并没有吧” “你们还有后手?难怪她留着你”十五开始警觉。 女孩讥讽不屑的笑,笑后发现这几句话太伤她气力。 也不知道她被下的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 便也不再说话。 十五上下巡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而楚萝就在台阶上坐着,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看样子在如何研究更快解开机关盒子。 他过去抓住那个女孩的,审问她们的后手是什么。 他惯有审问办法,知道人身上捏碎哪里最让人痛苦。 不一会儿,女孩本来已经有些缓过的元气,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不敢再不听“我们哪还有什么后手,这个院中,她最大的威胁不是你吗?” 十五闻言立马反应过来,看着楚萝。 楚萝还在地上写写画画,仿佛没听到这边的话一般。 十五是想杀她,但是刚才出手救她就已经没打算现在杀她。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都当他不存在。 以至于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没把自己当成局中人。 他以为她能明白,要想杀她,他早就动手了。 再者她都可以不要那女杀手的命,又怎会防他,看她那个人畜无害的没多少心机的老实模样,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应该想不到那么远。 没想到,他被一叶障目。 把命交到别人的难以揣测的心思中,很愚蠢。 靠别人的心慈手软才能活命更愚蠢。 她虽然没攻击性,但是却很明白这一点。更没指望着谁会真正保护她。 能活到现在的她,绝不是偶然。 他对她有敌意杀心,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人,进而瞧不上她的任何行为。 殊不知,自己的轻敌,差点惹出事端。 要是这火真烧起来,外边的人不会看不见,定然会来救火。 那么少主那边,他要如何交代。 她若是死了,少主责罚他一次,那也就罢了。 可若是她没死成,少主一来,只会对他失望透顶。 眼下,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出别的事情来。 十五看着她,起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 这个人有些小聪明,装成人畜无害的还惯会让人被她迷惑。 即便她本身没他强,但是不代表她不能一日日的抢夺他在少主心中的地位。 他虽然不打算再小瞧她,但是他依然瞧不上她。 要不,直接杀了,到时再去少主那里领罚。 楚萝看着他的神情,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摸了摸手镯上的暗器。 十五想杀楚萝的心思到了顶峰,但思虑再三,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你这条命,我今日不会取” 说完,十五一掌打开了被锁住的院门。 楚萝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十五为何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但最终他还是没再要杀她。 门开一会儿,魏家军的人就赶了过来。 十五,看了看,又打探了一番,果然如他想的一样。 这魏家军来得这么快,并不是巧合。 而是卢曦那边收到求救信息。 眼前这个姓楚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消息送了出去,他不知道她如何传的。 十五觉得有点意思了,留着她是对的,不然多无聊啊。 靳无尘去看楚萝时,楚萝正要休息,见她没什么要与他说的,只当是这一天也很正常。 等去找他的的凤五把白日的事情一说,他才知道她白天被刺杀的事情。 凤五走后已经是深夜,靳无尘悄无声息的又去了军营,到了楚萝房中。 开窗户进去时,靳无尘就发现不对,屋中有迷香。 第222章 长见识 靳无尘担心则乱,赶忙到楚萝床前查看。 看到楚萝安稳的睡颜时才放下心来。 放松警惕之后,才觉得这迷香味熟悉,不禁自嘲一笑。 看着床上安睡的楚萝,嘴角上扬,想起第一次闻这香的场景,那时她一见他就撒了这迷香。 他和她说过,这香对他没用。 居然还用这香,她就不怕夜里他来找她吗? 到魏家军里之后,不是他第一次夜里来看她,之前都没有迷香。 白天的事她没有给他说,晚上见她时她看起来是寻常的模样。 而十五也闭口不提。 这次对方让这么多人来,困了楚萝这么久,并不是小事。 十五若真保护得力,她就不会受伤。 晚上他来看她时,她正要休息,隔着门说的话,话语里有些倦怠。 能这么快解开那个机关盒子,楚萝肯定花了很大功夫,一定很累,那时他想让她早些休息,便没再看看她。 现在才看到她手臂的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以他对她的了解,若只是伤,她不会放这个对她身体也有一定影响的重剂量迷香。 她不信十五能保护她,也没想着靠谁保护,是连十五都防着。 他交代给十五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办好。 十五不是一般人,年龄虽小,但是天赋难得,他还亲手调教过。 这么些人再来几倍都无法伤他分毫,护住楚萝轻而易举。 靳无尘听察觉到一丝气息,飞身到窗外站在院中。 月明星稀,院中空无一人,靳无尘犹如清泉冰冷不急毫无波澜地开口: “所以,十五,你是有了异心了是吗?” 从不起眼的地方闪出一个人影。 语气里带着丝委屈道“我从两岁起就被您养在身边,到现在十年了,我…” 十五后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不知道少主怎么会觉得他会背叛。 他要如何背叛,十多年的相处,难道都不足以被信任吗? “时间长,不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 十五沉声道“您就那么看好他?凭什么,他要是连自己都护不好,怎能成为您最趁手的刀,我明明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靳无尘闻言眉头微皱,不悦的神情被十五全然收入眼中。 十五有些慌,他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少主会不会更加厌恶他。 “十五认罚” 噗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的刺耳,十五直直的跪在地上,脊背直得像把利剑,宁折不弯。 “别跪这里碍事” 靳无尘不再看他,飞身离去。 十五起身,回到屋中,直直跪在堂前,握拳不发一言。 第二日一大早,斯兰人来袭,来势汹汹,卢曦让人来通知楚萝。 有一列军队护在楚萝身后,护着她去往城墙上。 十五不远不近跟着。 他不会让楚萝死在别人手里。 楚萝到了城墙之上,战争已经胶着,若非如此,只怕卢曦不会让人去叫她。 卢曦夫君回来之后,卢曦在面对斯兰人之时更没有顾忌。 在战场上更是英姿勃发。 楚萝看到在另一个高楼之中,伤重刚能勉强行走的小魏将军,也在看着战场局势。 他的目光看着紧紧跟随着卢曦,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之意。 仿佛在说,我的夫人就是最好的,真的太厉害了。 卢曦把对方一个将领一鞭打下了马,小魏将军咻的站起来拍手叫好。 看他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龇牙咧嘴的模样,楚萝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魏将军和卢曦,真是很有趣的夫妻俩。 眼见卢曦越战越勇,对方放起了冷箭。 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楚萝鸡皮疙瘩起来,直犯恶心。 她头晕有些喘不上气来,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十五自然看到她不对劲,上前问“你怎么了?” “声音,这个声音好恶心,听得我很不舒服” 楚萝喘了好几口气,忍着眩晕才把这话说出来。 十五竖起耳朵,听对面的声音,也有些不适但是,没有楚萝这么大的反应。 “那你别听” 十五的办法直接了当。 楚萝却摇头,十五不知缘由,没再问,只是站得离她更近一些,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他已经察觉到有地方不对劲。 下面的战场局势也诡异的变化,原本卢曦这边隐约已经有赢面,但是此刻却被在节节败退。 那些士兵仿佛没了招架之力,手软脚软,晕晕乎乎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十五不禁开口问。 他自然也不是食素的,虽然是第一次来这边,但是很快猜到与那恶心的声音有关。 “与那奇怪的声音有关是吗?” 楚萝点点头。 有个士兵十万火急的跑了上来求援。 “楚军医,卢将军希望你能帮帮忙,那个声音实在让人受不了” “她怎么帮,她都受那个声音影响成这个样子” 十五觉得那个兵在说梦话。 士兵为难地看着楚萝,这个楚军医的本事上次他是见识过的,但是眼下楚军医自顾不暇是事实。 “把琵琶给我”楚萝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摇琵琶。 琵琶到手,楚萝抬手开始弹,但是几个音之后,再弹不下去。 那个方向密密麻麻的声音传来,真的很恶心,让她头晕想吐。 “把嘴张开,内力聚在眼周”靳无尘的先行声音传来,人也很快出现。 十五退到一旁,一边防备,一边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无尘在指尖凝聚内力,点在楚萝头上的几处穴位之上。 靳无尘告诉楚萝“记住这几处穴位” 他不能确保自己每次都在,最稳妥的方式是,让楚萝可以靠自己。 “声音不止可以听,也可以看到,如果声音扰乱你的心神,那就不听,筛选着听” 楚萝在他指引下,手指能正常放到琵琶上。 开始弹动起来。 靳无尘在她边轻声道“压过去,就是你说了算,压不过就你受其扰” 楚萝在手指上凝聚内力,有着内力的加持琵琶声被传得很远。 前几日练习的东西一点点的用了上来,手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快到人看不清,而那琵琶声渐渐让人听不清具体的曲调。 只觉得有股强劲的风,在荡涤污浊,把那恶心的声音死死压住,让人身心愉悦。 楚萝也再没有那种恶心之感,而卢曦与魏家军也是,开始恢复战力。 十五见识过有人用声音当做武器的,但是一下能用曲子影响这么多人的他还没见过。对面的斯兰人、眼前姓楚的这个家伙让他长了点见识。 可眼下她也只是辅助,没有什么大的杀伤力。 若是他的话,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仗也就可以结束。 第223章 有芥谷的阆中与斯兰国 对方见魏家军恢复过来,采取分而化之的战术,把目标全部放在主将卢曦身上。 小魏将军被救下回来,他们要再抓一个将领回去,扰乱魏家军军心。 卢曦被斯兰军团团围住,陷入困境。 小魏将军焦急不已。 可是眼下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救出卢曦,这无疑是万军之中救人。 他自问魏家军里没有人能做到,他就算没有受伤也做不到。 靳无尘看着,怕是不能袖手旁观。 若是卢曦被抓,碍于之前的事,靳无尘无疑又得帮忙去救。 他不想再麻烦,于是打算出手,但看到旁边的十五跃跃欲试的模样,说了句“去吧” 十五兴奋点头“好” 十五飞身往下,两把短刀从身后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杀到包围圈外围。 即便他已经长得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但终究他年岁还不大,斯兰人的个子魁梧高大,一个人几乎是他两倍大。 观战的人看得心惊。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啊?”陪在小魏将军身边的人惊呼出声。 “他去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十五自然听不见,但是他的身手也很快让质疑的人闭了嘴。 刚开始看着人家小小年纪如此不得了的身手还感觉羞愧不已。 但看到后边,也没什么羞愧的了,有人就是那天上月,有人就是那地上泥,虽各有作用,无法比,自然也没什么好羞愧的。 有些人的本事,并非仅靠努力就能取得。 小魏将军佩服这人的天赋,虽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是远比上这个带面具的小少年的。 十五迅速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真的到了卢曦身边。 “小鬼,你来做什么?”卢曦看到他开口问,她可不想拖人下水。 十五没有回她,上下翻飞,一个接着一个的斯兰人在他面前倒下。 他刀刀见血,招招致命。 整个人灵活得像是光影变幻,既难以抓住又难以预测琢磨。 “小小年纪,你怎么已经能这么厉害?”卢曦对他的身手佩服不已。 有他护着,她几乎不需要动手,可以喘口气。 就在卢曦看他打得火热,整个人热血沸腾,休息后想加入战斗之时。 “我来帮你” 只见十五一个转身到她身边,突然一掌把卢曦从他撕裂的口子里打了出去。 他这一掌力度不轻,把卢曦送到了有魏家军的地方。 卢曦有些气愤,他那一掌没给她整出内伤,但是后背也很疼 “不能好好说吗,我是什么听不懂话没眼力见,做不好配合的人吗,非得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不知道是哪来坏习惯” 小魏将军见夫人脱困,心里感激不已。 十五没有在最好脱身的时候离开,这让卢曦和小魏将军都大为不解,楚萝自然也看见了,也不禁为他担心。 “别分心”靳无尘出声提醒她。 楚萝除了担心他的安危,其实更担心的是卢曦。 十五救了卢曦,以卢曦那重情重义的性子,在他把自己放入危局之中之时,卢曦怎么可能不管他的安危。 要是一个没救着,又搭进去一个,局面并不会比卢曦被困好到哪去。 和楚萝想的半点没错,卢曦正打算上前帮他脱围。 只见此时,被斯兰人的包围圈中飞出一个圆圆东西。 人们定睛一看,是一个人头。 等看到无头尸体时大家才确认到这个被杀的人是斯兰人此次的主帅。 他还当真做到了在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 守在小魏将军身边的侍从惊呼“天,这个少年的武功未免太惊人了,得亏是友非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见已经十撤退阶段,楚萝第二琵琶渐渐缓了下来,打算完曲。 十五也离路曦越来越近。 只是突然间,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飞了过来。 抓了不少魏家军,锋利的爪瞬间就把人撕扯成几块。 楚萝手中的琵琶差点掉落地上。 她怎么都是想不明白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应该啊,怎么会?” 靳无尘见楚萝神色大变,又不停的喃喃自语。 他看了空中的东西问楚萝“这些东西是很凶残,但是有我在,无碍的” 楚萝摇头看着他道“这个不是普通的大秃鹫,这个是恶鬼秃鹫,是有东西特特地培育出来的,它们不该出现在这” 靳无尘一愣“那它们本来该在哪?” 楚萝心里一股很深的寒意,凉彻心扉手脚,艰难开口道“它们应该在南边,南边的阆中” 虽不想提及,但是她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或者说芥谷附近更为贴切” 这些东西曾是芥谷守卫中的一种。 她的驯兽技巧对这些东西没有用。 此时,那些恶鬼秃鹫,正在地上吃那些兵丁的内脏。 看得楚萝手脚发麻,再拿不住琵琶。 琵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即便,芥谷的记忆对她伤害太大,重生后便没有,至今也还没想起来。 但是这个地方的一切,会让楚萝生理上的害怕。 一如有些人生来就怕蛇,这不是说蛇伤害过你,而是刻入骨子里的恐惧。 靳无尘扶住了她。 理了理当下的情况“阆中在南,斯兰国在西偏北,中间还隔着个伊碗国,阆中如何能越过伊碗出现在斯兰与大徵的战场上?” 楚萝闻言,也感觉不对起来。 “要么是伊碗和阆中达成什么条约,毕竟它一直力弱,只靠资源强撑,要么就是…伊碗没了” 不一会儿,长得极其丑陋蛮壮的人出现,和斯兰人站在一起,还真有豺狼虎豹之感。 斯兰人迅速换了个主帅,与阆中的人很是和谐,看来是达成了某些协议。 虽不知协议内容,但是,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合力吞大徵。 大徵的资源实在让他们垂涎。 他们相互侵占意义并不大,而且他们人种武力值相差不大。 真要动手两败俱伤。 而中间的伊碗,资源就要比他们好些,他们早想动,但是两方互不相让,斯兰与阆中彼此都虎视眈眈,相互制衡。 再加上伊碗有纵横高手在,在背后出谋划策,挑拨离间,以至于阆中和斯兰关系一直不好。 可是现在,这种有利于于大徵的平衡被打破了。 局面一下恶劣到难以复加。 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前几世都没有出现斯兰人与阆中人结盟的情况。 第224章 楚萝入魔 内有大奸臣,当权者不作为,也无法作为。 外有残忍比野兽更为凶猛残忍的劲敌,还强强联手。 魏家军全盛时期招架一个还勉强,可现在,偏偏是在全军被五石散给削减战斗力之后。 小魏将军重伤。 因漕帮的缘故,这五石散流入魏家军之中。 而江湖传言,芥谷与靳无尘有很深的关联。 上一世,她听到冯遮在芥谷喊靳无尘那个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喊的名字“靳渊”。 楚萝知道,芥谷其实与冯遮也有不小的关联。 芥谷、斯兰人、漕帮,冯遮…。 楚萝看着眼前的靳无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即便他答案了,她又真能信吗? 遇到刺杀那晚,她虽然在房中放了迷药,可是后面有了声响,她就醒了过来。 他与十五在庭院中的话,她全听在耳中。 十五说靳无尘是在淬炼最趁手的刀。 那她就是那块钢铁。 她琵琶操控人本事,吸引他的注意 算了,还是装糊涂吧,至少眼下他没做什么别的。 至少,十五是救了卢曦的。 至少,魏家与老帮主还有些交情在。 看着越来越多的阆中人赶来,本已经疲惫不堪,有待休整的魏家军又不得不重振士气。 楚萝看着战场上的斯兰人与阆中人,心中最先升起的是那熟悉的害怕、无助以及恐惧。 可这情感很快的过了去,要低声骂自己道“真是没用,要是恐惧害怕有用,哪还有那么冤魂” 说完这话,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靳无尘看到她眼中满是杀意与怒气。 她低声呵斥道“该死的东西,真是没完没了” 他并不劝阻引导,任楚萝像洪水般的情绪满涨,再泛滥成灾。 十五在战场上,看到这些人莫名烦躁。 这些人上赶着找死,该死是越来越多,就算是砍菜切瓜,这么多人,他也得活活累死。 好在,他并非魏家军的人,卢曦已经救下,只要护着卢曦离开便完成任务。 他到卢曦跟前,护卫她的安全。 卢曦有些伤,血还不在不停的流着,但整个人气势十足,面对强敌,半点恐惧之色都没有。 她身后的战士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但此刻看起来倒比之前更有精神,也更坦然。 十五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些武力值远不如他的人,为何会突然如此。 面对眼前强于他们的强敌,他们是抱着必死之心应战。 他们都清楚,退,就是城破人亡。 他们或许能苟延残喘,但是身后仰仗着他们守护,手无寸铁的百姓将坠入地狱。 之前,还想着来日方长,一场战争胜败,乃兵家常事,还待来日。 可现在,这一战涉及的和前面的不同。 对方显然不打无目的誓不罢休,而他们赢面不大。 这些不需要谁说,都一清二楚。 对方率先发动攻击。 魏家军们拼死抵抗。 楚萝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人,捡起了琵琶,开始弹了起来,可是她弹过曲子对阆中人几乎没什么影响。 “为什么?”楚萝难以置信地问。 “你知道原因的对吗?”楚萝看着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的靳无尘。 看着战场上血肉横飞惨死的魏家军,楚萝又急又恨。 还没待靳无尘开口,她又道“求您帮我,相应的,只要不违背我的意愿,我愿意成为你的刀,替你动手一次” 靳无尘不置可否,只是告诉她“斯兰人有信仰,即便是信奉恶神,也有信仰,能受你和他们唱经的影响,但是” 楚萝迫不及待的问“但是什么?” “阆中人,生于恶长于恶,更多的是嗜血作恶的兽性,别说信仰,就连人性都没有,自然无法被你的杀意所影响” 他话一说完,楚萝很快懂了他的意思。 这些阆中的家伙,油盐不进,这世间他们只能吸收进与恶相关的东西,且是穷凶极恶,不然毫无作用。 楚萝心中隐约有了些想法,可是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供她想,她直接问靳无尘“那要怎样做?” 靳无尘答她“以恶制恶,成为恶之首,先成魔再杀魔” 靳无尘纠结过是否要教她如此。 但走到如今,已成必然,楚萝聪慧异常,点燃火种,这火只会越来越大,不会因为他从中作梗的刻意保护,而偃旗息鼓。 她早晚会领悟到这些东西,身负的能力注定了她会成为这样人。 他的引导只是让这一天更早的到来,让她能救下她想救的人。 让她杀想杀之人,该杀之人。 楚萝想起舒童带她去治病时发生的事情,如果入魔了,恐怕会很像那个时候,甚至比那个时候更甚。 那时候,她还隐约有些意识。 “入魔,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将不受自己所控,要是失控了怎么办,下面还有那么多魏家军?” 楚萝犹豫。 靳无尘道“我会像牵扯住风筝的那根线,不会真正让你彻底失控” 靳无尘想着,楚萝现在还在他的掌控范围。 楚萝点头道“好,我信你,如果我滥杀无辜,制住我” 她不是信他这个人,而是觉得凭借他的武功能力,制服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靳无尘手一挥,楚萝的眼睛缓缓闭上,随着靳无尘声音的引导,楚萝渐渐听不见他的声音。 随之来的是她幼年时的景象,她被虐待,每次重生醒来她都还年幼,于重生一开始,她不会有很多记忆,只是一个普通小孩。 而是随着她越每次开始反抗的早晚,前世记忆会越来越早复苏。 如果她永远不知道反抗,那就会浪费一次重生。 她也不负所望,记忆恢复不全,但也一次比一次早。 人小力弱被欺负虐待是真,可是她全报复了回去。 对楚家人,她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再次看到也没有什么波澜。 幼年的不幸,早已经不是她的坎。 靳无尘看着楚萝的神情,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人幼年时的伤害会伴随终身。 这些伤害也会影响人后来的秉性。 但这些伤害,看起来并没有过深地影响楚萝的心智。 楚萝的记忆停滞了一段时间,就当靳无尘以为对楚萝的催眠解了之时,想停手唤醒她之时。 楚萝的眼睛却出乎意料的,缓缓的的睁开。 看见这一幕,靳无尘后背一凉。 怎么会? 第225章 邪念琵琶曲 她是怎么自己醒来的? 她明明还在他的催眠引导之中。 靳无尘看向楚萝的眼眸。 只见她的眼眸如墨似千年寒冰,漠然傲视眼前的一切。 楚萝已然入魔,还不是一般的入魔。 能挣脱他的引导与控制入了魔,那么现在自然也不受他所控,风筝的线断了。 此刻,她的气势压人,有股漠视一切的要人命之感。 谁挡她,谁逆她,谁出现在她面前,谁就得死。 只见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放到琵琶弦上,轻拢慢捻抹复挑。 一首和缓常见的曲子,在她手下缓缓流淌出来。 只是这很和缓的曲子,被她弹出来却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厚黑的乌云压城一凭空压了下去,压在每个人身上。 让人张不开嘴发出声音,呼吸都不敢大口,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住喉咙,渐渐的收紧。 这攻击不只针对斯兰人、阆中人,而是在场所有人。 越挣扎的掐住喉咙的力度越大,越要命。 之前因为担心夫人卢曦的小魏将军,刚才因为激动,此刻也并不好受。 楚萝的魔性,远超靳无尘的想象,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 心性如她这般纯澈,她算是至纯至善的人,又哪来这么高的入魔天赋。 看她这个样子,她曾经应该也入过魔,不止一次。 他费了些功夫挣脱开束缚,往前走了一步,已经很久没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威胁来自于楚萝。 魏家军此刻痛苦不堪的人不少。 他拿出怀中的银哨子,放到嘴边。 战场上的十五,明白了他曲中的意思,在他的引领下开始活动自如。 飞身回到靳无尘身边。 当他看到楚萝时,愣住“是她操控了这一切?” 靳无尘点头,拉住了他“别靠近她,会有危险” 十五不在乎危险不危险,此刻他大受挫折。 呐呐自语道“原来,我真比不过她,之前居然还瞧不上她…” “发什么呆,先去救人” 靳无尘看着他呆愣的模样提醒。 “啊,怎么救?” 十五根本没有听到靳无尘刚才给她交代了什么。 “您再说一遍,该如何救?” 十五的办法是控制楚萝不让她再弹,可是一旦她停下对面的强敌卷土重来,魏家军就是全部再马革裹尸三遍都没办法抵御。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就让他们同归于尽,这样干净。 但是… 十五赶紧摇了摇头,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受控。 靳无尘知道他被琵琶声无形影响了,提醒他道“别再听这琵琶声,靠得近,受的影响更大” “少主,你怎么知道我被影响了?”十五有些羞愧,自己比不过,现在还反被影响,真是没用。 靳无尘坦然说出“我都受其影响,何况是你” “啊?” 十五不得不再次感慨楚萝的恐怖,他已经用内力抵御她琵琶声的影响,但却不能全部抵御,少主的内力武功远在他之上,没想到也受其影响。 “你下去告诉卢曦与魏家军,全部躺下,不抵抗声音的引导,琵琶声不会持续太久,一旦琵琶声停,你让卢曦立马带人撤回城中” 十五不知道如何唤醒卢曦“可是…” 靳无尘一副了然的神情道“等一下,我会让琵琶声停一瞬,你趁机唤醒卢曦,他们有暗语会迅速发布躺下的命令” 十五心想不愧是少主,这种时候都有办法控制,径直点头,飞身下去,在卢曦身旁静候时机。 靳无尘松下所有防备,也不再使用任何内力,顶着压力走到楚萝面。 低头在她耳边轻语,随后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再慢慢地一手把她压制在怀中。 琵琶声,被阻拦着自然地停了一瞬。 十五敏锐,迅速唤醒卢曦,让她发布命令。 虽不懂为何如此,但卢曦没有半分迟疑,命令刚刚下达。 靳无尘就被楚萝一掌打在一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少主”赶上来复命点十五正好看到这一幕,扶住了靳无尘。 “你怎么会受伤?”十五说着就下意识的想替靳无尘号脉,他从未见过靳无尘被人打吐血过,他知道靳无尘现在受的伤完全可以避免。 但是,他不伤,这个叫楚洛的就会受伤。 少主他摆明就是不想伤害楚洛才卸下所有防备内力,自己生生受下这一掌。 足以见得少主对她的爱护与重视,十五看着楚洛十分不悦。 靳无尘收回了手说了句“我没事” 十五见她完全没有办法收手的意思,少主又不会伤她,开始有些担忧“少主,她现在完全失去了神志,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要怎么办” “你去城中,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阻拦百姓靠近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十五听完命令疑惑道“就这样?” “还有…”靳无尘看了一眼被他救回来的小魏将军一行人。 “十五,去吩咐之前,去把那几个人打晕,他们情绪波动太大,再这么下去死得快” 十五看了看那几个人,皱了皱眉“废物,又不是他上战场,这么激动做什么,战场的卢曦都比他更沉得住气,难怪他会被抓住” 靳无尘摇了摇头,十五还不懂,他推己及人道“卢曦在战场上,比他自己上战场更激动” “沉不住气的下场是他夫人上战场没死,他搁这当看客,把自己要看死了”十五此刻心中有些不忿,话比平时要多些。 说归说,还是照做不误,只是在打晕小魏将军时下手格外的重。 靳无尘低头一笑,嘴角荡漾开柔和好看的弧度,他现在能理解是因为楚萝。 他在楚萝旁边安静陪着,听着她的琵琶声从他耳中进,心中过。 闻讯赶来的让百姓后退的凤五,并不太不敢靠太近。 他听着这个琵琶声,又看着站得如此近的两个人,心中却担忧不已。 “殿下,不是已经控制住敌军了吗?你为何愁眉不展,有那位在你不是应该放心吗?他能很好的引导楚军医” 凤五的心腹开解凤五。 凤五摇了摇头问道“你听着这个琵琶声,感觉如何?” 心腹摇了摇头“卑职不敢细听,刚才赶过来靠得有些近时,好奇仔细听了一耳朵,差点酿成大错” 他差点杀了跟着自己的兄弟。 凤五没有接他的话,心中想“只盼他真能控制住她,别没控制住反而受其影响,他靳渊之名,并非叫着玩的,他能控制是因他是魔,才能引导魔,若是…” 凤五转过身,对着自己的脸就是狠狠一耳光“该死,我是什么品种的王八蛋,居然对靳无尘产生质疑与怀疑,这琵琶声太恐怖,惹不起,莫名生邪念还是离远些” 第226章 琵琶声停 随着琵琶声的变幻,阆中人开始与斯兰人拼杀。 大型的猛兽之间的生死之战,赤裸的原始厮杀,血肉模糊,肢块横飞。 看得人直犯恶心。 若是这些战力用来对付魏家军,只怕不多时魏家军就会全军覆没。 原本躺着的一些魏家军,随着后期琵琶的影响,爬起身来。 卷入了杀疯了的阆中人与斯兰人之间,下场可想而知。 靳无尘眉头微皱,倒不是他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只是,以他对楚萝的了解,楚萝在乎,他在乎楚萝。 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着这场诡异的战争。 可在一些人眼中,这场大雨无异于增加了这场战争的诡异。 没有撤离,想发些战后财的人,在城池内躲着看着这一幕幕。 只觉得弹琵琶那人像是地狱的魔鬼,来勾魂索命,即便琵琶声操纵的是外敌,杀的是坏人,但是,不也有魏家军的人吗? 那就是滥杀无辜,这样的人连凶狠的阆中人,可怖的斯兰人都能玩于掌中的琵琶,那旁人如何能招惹她。 再者魏家军躺在地上的人,不起来应战想必都死在了弹琵琶人的手中。 卢曦那女人居然就这么死了,果然哪,这女人还是不行,不如男子。 当然这几人的所思所想,此刻还没有人知晓,但也只是此时此刻。 楚萝的手指因弹得太久,全部被割破,鲜血淋漓。 靳无尘看着心疼,但是只要楚萝眼前还有站着人,就不可能在不伤害她情况阻止她继续弹下去。 他飞身下去战场之上,在大雨中加速让那些人进入地狱。 这一幕看得那些人心惊胆战,一个弹琵琶杀人操控人心,还有个能轻而易举杀掉阆中人与斯兰人的人。 这两人,单独一人就让人畏惧不已,可是他们居然是一起,这便更让人惊悚,受楚萝琵琶声的声的影响,他们心中的本就蓬勃的恶意,更加四溢。 大雨越来越大,这些人看着靳无尘那阴鸷的恐怖的行为,再不敢再久留屁滚尿流的逃离开。 战场上,不会退的阆中人已经全部倒下。 能逃的斯兰人已经不见踪迹,没来得及逃的,也死了个干净。 只剩靳无尘一人,琵琶声没停,靳无尘飞身会楚萝身边,在他落地时,扯下避雨的披风,头发也被他用内力烘干。 他与楚萝都极其不喜欢穿湿衣服,等下他还要靠近楚萝,不想让她感觉一股湿气不舒服。 琵琶声渐缓,一滴滴的血滴落在地上。 靳无尘靠近她,轻轻握住她弹琵琶那只手的手腕。 琵琶声越来越弱,直接停了下来。 靳无尘试探性地把琵琶从她手中拿走,轻轻放到一旁。 她的手臂身体因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动作已经有些僵硬,靳无尘在她关节处输入内力,替她舒筋活血。 她整个人渐缓过来,躯体开始有些柔软。 靳无尘看着她流血的手指,从怀中拿出一块娟布想她包扎,但一想刚才战场上的场景,便做罢。 干净的绢布上没有任何血迹,但是有血腥味,这样沾染了肮脏气息的东西,不配出现在楚萝身上。 他看了看楚萝腰间,自然而然地轻扯下她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干净的布。 楚萝的这个习惯一直没有变,腰间的荷包中,放着用于包扎的东西,不多,但可以用于救急。 从以前在靳家时她就是这个习惯,现在还是没有变。 此时的楚萝已经有些意识,对他熟练从她腰间取下荷包拿出布时有些讶异。 别人的荷包中是玉佩、香料,但她的荷包之中一直放的都是这些更为有用的东西。 他怎么会知道?就像掏他自己的荷包一样。 他把随身带的药酒淋在楚萝手上,冲去她的血。 待她的血冲干净,靳无尘隐约发现有股沁人心脾的馨香淡了许多。 而随着楚萝手上又渗出来的血,那股香气再次袭来。 靳无尘再三确认,楚萝的血液有股莫名的香气。 他替她包扎好,那股香气也渐渐消。 楚萝眼神突然一变,狠狠打了靳无尘一掌,随后又伸手掐住靳无尘的脖子,只是手被包扎之后没用上劲。 靳无尘没有任何反抗,擦了擦嘴角的血,便任由楚萝掐着。 神志不清的楚萝,一口咬上靳无尘的脖子,像是要咬断他的动脉。 最后因为身高差距,她咬的位置还是偏移了些位置,没咬在动脉上,不会出现鲜血四溅的样子。 随着靳无尘的血流入楚萝嘴里,才让她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靳无尘,楚萝怔愣在原地。 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白皙的脖颈深深的红色的掐痕异常明显。 还在血流不止的口子。 他眼神里带着关切地打量着她,似乎还有一丝笑意。 他为什么不推开她,她看着那个距离动脉极其近的位置,那么危险的位置,他就不怕她把他给咬死了吗? 楚萝又看到战场上躺满了人,像是所有人都死了,以为全是她干的。 “我滥杀无辜,杀了他们,还在伤害你,要杀了你…你…你为什么不制止我” 楚萝眼圈红了起来,惊慌失措得像是个犯了不可饶恕的错的孩子。 心中波涛汹涌,她居然会在这种境况中胡乱伤人,甚至是杀人。 “你没有滥杀无辜”靳无尘薄唇轻启,语气温柔怕再惊到了她。 他想把她抱在怀中安抚,伸出手去。 楚萝摇头,看了一眼战场,泪水也无声落下“你疯了是不是,你不怕我再伤害你吗,我在滥杀无辜,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她再次重复着这句话。 靳无尘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有逃离的举动,让她安定下来。 靳无尘带着她往外走了几步,向下看了过去。 “你看,你杀的是敌人,是毫无人性的阆中人、侵犯大徵的斯兰人,没有滥杀无辜,卢曦他们没有死,只是短暂的晕睡过去,已经慢慢在醒了过来” 魏家军里的确有人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胡乱杀人。 靳无尘的血滴落在她手背上,对他的致命的攻击,是她不识好坏,失控的证据。 “我还是失控了,不然怎么会有杀你的举动”楚萝话是这么问,但心里已经有些答案。 “只是你为何不推开我?” 楚萝更清楚的是,他要是想逃想躲,想推开她不受伤易如反掌。 靳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自然而然地说“因为是你” “啊?”楚萝不明白。 靳无尘不想她多想,笑道“这些伤要不了我的命,你看咬到咬不到要害,杀人有门槛,何况是杀我呢” 第227章 除五石散之祸 “对不起”楚萝看着他的伤口满心愧疚。 她记得自己好像还把他打吐血了,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腕替他号脉。 靳无尘一贯不喜别人碰他手腕,会下意识的抽手,但这人是楚萝,他的抵触不深,再加上她眼疾手快抓住,没给他再挣脱的机会。 楚萝号完脉,眉头打成一个节。 “你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内伤,是我打的吗?” 靳无尘闻言轻收回手“不是你,是我脉象异常,看起来像重伤” 楚萝摇头,她不是傻子,这明明就是重伤脉象,她不懂内力武功,不然还能号出些别的。 靳无尘又把手伸过去笑着道“不信,你再号了看看” 楚萝看了一眼他,将信将疑地又摸上他的脉搏,脉象摸起来是好了些。 她心里思索着一些事情,面上不显,靳无尘只当她信了。 她关心他的感觉还真不错,但她本就容易胡思乱想,让她担心愧疚他不喜欢。 靳无尘脖子上的伤口很深,要找地方赶紧给他止血。楚萝拉着他赶紧离开,找地方上药。 以至于卢曦醒来抬头便没看到她,吓得她赶紧带兵撤回城中。 楚萝又救了他们一次,这次多亏了她,不然城毁人亡,就是魏家军全军覆没也无济于事。 楚萝自身是没有武功,现在更是敌人眼中钉肉中刺,怕是城外的敌人,城里的奸细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没没有看到城墙上的她,便立即开始担心了起来。 “卢将军,小魏将军他…”手下来报小魏将军的事情。 “先别管他,找到楚军医,保护她安全才要紧” 被抬着的小魏将军听到这个话,心都碎了一半。 她拖着伤四处寻找,直到是有人汇报说看见楚军医回了军营她才放下心,从马背上刚下来,就流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她身上有伤,又淋了大雨,被手下紧急带回去治疗。 大战结束,小魏将军卢曦都在养伤,整个魏家军都属于是疲惫不堪,休整的状态。 也就是在这时流言四起。 楚萝在军营中打算去给伤兵治疗,以往待她和善热情的伤兵,现在看着她都避得远远的。 有时眼中还难掩憎恨之色。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下就变成了这样,连她靠近都躲得远远的。 她找到她救回来一条腿的阿杰,这才知道大家躲避她的真相。 “我们有的兄弟因为没有抗住琵琶声,爬起身,最后被斯兰人和阆中人打得尸骨无存” 他们不止躲她,要不是有卢曦命令,只怕都有人想杀她。 楚萝心存愧疚,越是愧疚越是一言不发,也闭门不出。 直到卢曦派人来叫她去校场。 “楚军医”卢曦撑着受伤的身体,把军中将士全聚在一起。 楚萝被叫到台上,卢曦对她大声道“若非你鼎力相助,阆中铁骑来之时,我们魏家军就算全部战死沙场,也护不住这西北边境,是你救了我们,救了这里的百姓,请受我们一拜” 卢曦带头朝着楚萝行礼。 楚萝赶忙扶起她。 “我的琵琶声也害死一些兄弟,我受之有愧” 楚萝说出心中所想。 “军中近来的也有人因此事怪罪于你,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怪不得你,胡军医,你来说” 卢曦喊来在军营中十多年的胡军医。 胡军医上来道“受琵琶声影响的兄弟只有一部分,这一部分兄弟是因为之前受五石散所害,心智涣散,易受影响,就算不受琵琶声影响也会受斯兰人的那个经文影响” “难怪,我们都没事” “原来都是那五石散的错” “把五石散送入军营的人罪该万死” … 楚萝心中也认可了这个说法,五石散确实有这个有这个影响,凡沾染了五石散,更易受这些邪音影响。 现在外敌受重创,也是时候去处理五石散的事情的时候。 卢曦要养伤,楚萝则自己出军营去处理。 她要让五石散,在西北销声匿迹,那些贩卖五石散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她迅速离开去往她调查得来的借由漕帮船只运五石散的据点。 只是她去晚了一步,那里人刚好被十七杀得只剩下两人。 而地上之人,根据她之前的调查,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她躲在一旁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好大的胆子,少主立的规矩全然不放在眼里,说,背后是谁?”十七审问道。 两人看着被靳无尘杀死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饶道“少主消失了一段时间,上面传言您遭遇不测,至于具体是谁,我不知道,这五石散的生意实在是太有赚头…” “以为少主死了,所以就把五石散的禁令当摆设,一朝天子一朝臣,答应背后的人运卖五石散,你应该就已经想到少主没死,你就得死下场了,还求什么饶呢” 十七说完,干净利落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另一个还活着的人,瑟瑟发抖。 “还不说背后人是谁?”十七问。 “我不能出卖那个人,也没办法出卖”说完自刎而死。 “倒有几分骨气”十七看着这人收了剑他还要去回禀靳无尘。 楚萝听到的信息和她之前的信息连了起来,她在来西北时就收到消息,说靳无尘失踪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了岔子,楚萝也从不知道漕帮私底下,居然有条禁令是禁五石散。 “难怪我问卢曦如何解决后续五石散的事情时,卢曦说谁的错,谁来解决” 反应过来的楚萝,意识到关于这五石散的事情,好像冤枉了靳无尘,若是他下令做的,这又如何算得上是错。 他又如何会解决。 是老帮主与魏老将军私交甚好,不是靳无尘,光看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他压根不会为了这个交情去解决魏家军的问责。 唯一可能,只有可能是他自己不许这些贩卖运送五石散是犯了他的规矩。 漕帮鱼龙混杂,若是没有人威压,出乱的可能性并不小。 楚萝自从在森沙那边掌管着一众人之后,对这些认识上了一个层次,明白规矩是规矩,再好的规矩是人在执行,人心复杂,并不是那么好管。 漕帮算得上是恶人中的恶人聚集地,更是难以管控,在靳无尘执掌期间几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西北毕竟天高皇帝远,再者背后有人在靳无尘不在时搞事情,他的威慑太久,这一下没了,不臣之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除了漕帮,就是那些散户,这自然还包含楚诵远楚家。 漕帮这边的问题解决,那商户她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28章 她成别人口中的魔头 只是等她到时,又晚了一步,十五已经在那控制住人,十七也很快赶到。 “怎么了?”十七问满脸不悦的十五。 “有一个掌柜的说,他们是少主的岳家楚家,希望能饶恕他们,我这不是不好动手嘛。 老帮主即便硬塞人过来,好歹也挑挑,这都什么人家啊,这样的人家,子女教养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十五对楚家印象并不好,这不是他第一次与楚家打交道。 “这话你别再说了,少主不喜”十七交代十五。 十五嘟囔“可我说的是事实,做了这等脏事,还要来求情” 楚萝听到十五的话没有觉得冒犯,只觉得气愤,楚家的人他们是怎好意思提她的,若非楚诵远早知漕帮会管,又怎会如此交代。 按常理就该是十五说的那样,这样的岳家能养得出什么样的好人。 楚诵远不是个正派商人,为人处世也不光明磊落,持家不严,家风不正,对子女更谈不上教养。 楚萝就是因为半点不像他,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楚家于她不是生养之地,而是囚困之地。 “少主重视楚萝,在他心里楚家是楚家,楚萝是楚萝,这些事情只会让他觉得楚家对不起楚萝,越发心疼” 十七的话落入楚萝耳中,她疑惑靳无尘当真是这么想吗?她其实并不怎么信。 听到十七这么说,十五面色更不佳。前有楚萝现在有那个军医,抱怨道“少主这心现在怎么装了那多人,还不如以前得好,像天上月,谁都入不了他的眼,谁也靠近不了” 楚萝听到这话,天上月清冷,靳无尘很多时候的确如此。 十七看着情绪不高的十五,不明白这个天才近来怎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总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好了,你盼着有机会陪在少主身边,现在如愿了还不高兴?”十七开解道。 十五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如愿是如愿了,但是就是心里不舒服,问年长的十七“你素知少主心意,那现在怎么办?楚家之前就借由他们与靳家的姻亲关系,在江州附近运五石散。 那时他们成亲不久,便破例饶了楚诵远,只让我带人了处理五石散,让管家对楚诵远进行警告,他家又犯” 十五知道十七年长稳妥,也更懂少主的心思,若不想靳无尘恼他,他不能再擅自行事。 “我请示一下少主”十七现在也拿捏不准。 闻言,楚萝倒希望他们公事公办,没有例外,也别问靳无尘。 很快,十七收到人来汇报。 “少主说,楚家的所有事都与楚萝没半分关系,以前不把她当人对待,便不配提她。 用这事沾染少夫人的人,一律拔舌断筋,惩罚加倍,往后有人再敢说楚家与楚萝有关系的,也一样的处置。” 楚萝听到这人的话时,不禁感慨原来他当真如十七说的那般待她,无论她怎么否认,他对她很多事情都不错。 来人说到这,楚家的人瑟瑟发抖,后悔提及楚萝。 他们知道楚萝与楚家早已经断绝关系,但是东家楚诵远让他们提,漕帮下属还好说,可哪曾想是靳无尘这个活阎王亲自来处理这事。 这下好了,舌头不保,惩罚还得加倍。 其他家散户,此刻稍微幸灾乐祸起来。 顷刻间,几人的舌头已经全被利落割下。 “至于这些人,只是听命办事的伙计送去给卢曦,至于主要的人员,打残送去海上荒岛开荒,永世不得出。 这些人在西北这边商铺,全部拿过来换成银两也交与卢曦,用于抚恤因五石散死伤的兵丁及其家人” 众人一听,沸腾起来,不住地磕头求饶。 “烦死了,为什么不是全杀掉?”十五对靳无尘的决定有些不满。 十五此言一出,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每一个人都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了这个小阎王,怕从原本还能苟活的结果变成直接丢命。 楚萝也有些惊讶,她第一反应也是靳无尘为什么没全杀掉他们。 毕竟漕帮与五石散有关人员都被杀了,到这些商户居然不是一概杀之。 对这些人,所有的处罚虽说折磨,但是也算得上合理。 可他又哪是什么合常规合常理的人,她本能的以为他嗜血滥杀。 可他并没有,可见她对他的误解不是一般的多。 恰在这时十五不满道“少主还是收手了,不然我定要他们死,既然他们不用死了,那让他们残疾的事情,我亲自来” 十五看着那些人眼色一寒。 十七无奈,只怕是这些的人伤残程度又要重上些许,不过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若他们身在漕帮,身负各种本事,让他们残疾并不算得什么大惩罚,但是把眼前这些人打残疾,他们便废了十之七八,丢到荒岛才好。 若真在魏家军辖区内杀百姓商人,并不大妥当,他们与魏家不是仇人,没必要增加彼此麻烦。 十七看十五是近来有些心浮气躁,才只想直接杀掉了事。 “十五,你最近的戾气太重,收敛些”十七叹了口气劝,只希望他别入了歧途。 楚萝也有同感,这些人害了太多人,他们和楚诵远一样眼中是非观念淡薄,不会忏悔自己的罪孽,但是无尽的折磨可以让他们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而那些小伙计,为了生计没有太多选择,交给卢曦的确是个好办法。 五石散的事情一解决,楚萝走回到了街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是她,杀人的魔头,是她用琵琶杀人,杀了魏家军,杀了卢曦将军” “我家哥哥就是因为她死的,打死她” 楚萝刚一出现就被街上的百姓团团围住。 “卢将军没有死,她只是在养伤”楚萝解释,但是她的话在群情激愤面前一点作用都不起。 “就是她,我亲眼看着她弹那个琵琶杀的人,轻而易举就要了很多人的命,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个杀人魔头也不会放过我” 一个大汉气愤地大声控诉楚萝。 楚萝一听,便知这人应该是那天的目击者。 “我不会滥杀无辜”楚萝再次解释。 听着别人叫她魔头,说她该死,滥杀无辜时,纵使见过风浪,可心里边还是一片荒凉。 她清楚该看开,也该释怀,毕竟不是她真的害人,是五石散害得一部分魏家军的心智涣散,才会受琵琶声干扰。 但是,人毕竟没了,砸在她身上的菜叶子似有千斤重。 她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不由自主开始思索自己的问题。 “不,我没错,不是我的错,我不能因为别人而否定自己,陷在这无端且无用的思绪里面,还有很多事情得去做,自怨自艾只会浪费时间” 楚萝抬头来,眼眸已经没有之前的自责与痛苦。 “你连身侧的人都打得吐血,现在看着正常,你要是想,我们这一城的人都得死在你的琵琶声里”大汉立马接话。 “大娘,你那个参军的儿子就是死在她的手里,尸骨无存啊,还有你家兄弟也是,卢曦将军的死…,都是她” “打死她,砍了她的手” 第229章 你为什么不解释? 楚萝成了众矢之的,菜叶子朝她而来,她的解释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这些人若是不出口气,不会作罢。 而泄愤,要不了她的命,路上隔一会儿就有人来巡逻,她不会受太重的伤。 于是,盘算好,她不再解释,只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 只是,这些人的攻击没有如想象的落在她身上,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楚萝睁眼,有人挡在了她面前。 “这个戴面具的,也和这个军医是一伙的,他杀人又快又狠,一剑可以砍几个” 众人看着靳无尘,即便愤恨,却也不敢再上前,他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见众人不敢上前,大汉又小小上前一步道“我亲眼看着他杀了卢曦将军,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时百姓们也顾不得害怕,破口大骂靳无尘道“卢曦将军那么好的人,你怎么能杀她,你这个挨千刀的,丧尽天良,你这个魔头不得…” 骂得不堪入耳,他们涌上来,却还是不敢靠近靳无尘,只推搡到了楚萝。 若是之前那个大汉是有家属死于那场战争,对楚萝有怨恨她可以理解。 可他说卢曦被靳无尘杀掉的事情就真纯属胡扯,更可笑地是他还把脏水泼在靳无尘身上。 楚萝怕这些人激怒靳无尘,于是开口道“他没杀…”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靳无尘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阴鸷开口道“怎么,你们要去陪卢曦,我送你们一送?” 众人停下动作,吓得不行。 楚萝看着他,他这是认下了杀卢曦的事情,可是卢曦昨天在她出门时还与她说了话。 总不能是后面他杀掉的吧,而且他刚才还让十七把人送到卢曦那里,又怎么会莫名其妙杀卢曦。 他压根就是不解释。 别人说什么他都认。 “我就说他杀了卢曦将军,你们看他亲口承认了吧,全是后面这个假军医唆使的,杀掉假军医卢曦将军报仇” 大汉见靳无尘认下越发来劲“卢曦将军、魏将军一家为了保护我们寸步不让,一家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忍心让他们就这样死掉吗,能留着这样的军医继续害人吗” 这是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全盯着楚萝,恨不得吃她血肉。 她现在不担心自己,她在担心这群人的安危,靳无尘杀他们实在过于容易。 楚萝拉住靳无尘握剑的手腕,以防他动了杀心。 靳无尘看了一眼楚萝拉他的手,拿剑的手一松,长剑掉落,他抬脚轻轻一踢剑柄,剑直直穿过去人群,插在那名大汉的胸口。 众人尖叫出声,立刻避让开来。 他就当街,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要带头为卢曦报仇的人。 百姓们看着他皆是怒目圆睁,手中拿着各种器械当武器护在胸前。 这些人敢骂楚萝,敢扔楚萝,可是却半点不敢惹靳无尘。 楚萝拉着靳无尘,怕他又杀人,开口劝道“别再杀人了”。 她不想这污名在这西北又要被传开,不说别的地方,但在西北这些时日,他并没做错什么。 虽说单看他神情,他不怎么在乎这些,可楚萝在乎。 “都怪这个军医,你看她那个假惺惺的样子,刚才纵容这个魔头杀人,也不劝阻”人群中还有人小声骂楚萝。 “她都被你们骂成杀人滥杀无辜的魔头了,为什么还要劝阻,她领了这个名头,还要她当菩萨救眼盲心瞎的你们?笑话” 靳无尘开口讽刺那人,他在为她说话。 “我看这个当街杀人才不是好人…”众人把矛头对准靳无尘。 “是啊,可你们又奈我何呢”靳无尘往那个大汉走,众人再退好几步。 只见他走到那个人身边,用反手拔了剑走出人群。 确实无人能奈何他。 离开人群,两人到了到军营附近的山路上。 楚萝见他不会再杀人,便松开了手。 靳无尘止住脚步,看了眼楚萝,只见她双眼看着他带血的剑。 楚萝率先开口“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靳无尘以为她要他杀人的解释,云淡风轻道“说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就是当街杀了个人,一剑毙命” “你不是平白杀他的对吗?”楚萝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问。 “自然不是平白,他带人挡路,又如此聒噪,吵到我了” 楚萝她一向有些心慈手软和天真,那群人围上来,居然还同情别人受了蒙蔽,认为那些人是好人,居然不打算还手,群情激愤下,她会被打个半死。 把别人苦衷生死危难,放在她自己安危面前,这件事情让靳无尘有些恼。 她不能总觉得别人有苦衷,现在又来给他找不得不杀人的理由。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就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没有任何理由。 靳无尘再不想解释,往前走,这一次事了,他该离开西北了。 楚萝心中也不忿,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不能有话好好说,非要这么背黑锅“你站住”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杀掉的那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人,极有可能是奸细,他一直引导百姓针对我。 卢曦明明没死,又偏栽赃在你身上,一边激动愤慨的说要替卢曦报仇,但是时刻在找时机等乱起来逃跑,坐收渔翁之利。” 楚萝说着说着走到靳无尘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话落,靳无尘还是没什么波澜反应,似乎一切只是她无端的揣测。 但她无比确信自己所说的话。 靳无尘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她的观察力越发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冷静,把事态看得如此清楚,倒也不是全然只顾他人难处,很好。 “街上士兵或是巡逻的人,会很快把我们的情形报给卢曦,你明明可以等卢曦来再杀那个奸细,这样就不会有污名在身,可你还是杀了。 是觉得那些人一直针对我,在你承认杀了卢曦之后却仍旧不把矛头对准你,想把他们对我憎恨的注意力,全转到你身上。 才故意当众杀了被认为是好人的大汉,实则是造谣的奸细。 你当面杀人的冲击力,在一瞬间就把谩骂引到你的头上,只是你又成了别人心中十恶不赦的魔头。” 楚萝见云淡风轻的模样,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解释,故意让他们对你误会更大,把污名坐实,让他们针对你,把你当大魔头很有意思、很好玩吗?” 见她动了怒,靳无尘没办法无动于衷,开口回她“我根本不在乎,那帮人拍掌也罢、啐骂也罢,只要是他们声音,于我而言都是聒噪杂音!” “那我呢,我的声音也是聒噪杂音?”楚萝问他,要是认为她也无关紧要,大费周章救她做什么。 第230章 只有你愿意听时,我说的一切才有意义 楚萝见靳无尘还是无动于衷,心里堵得慌,说出话来声音也大了些。 他的嘴脸貌似真的只用于好看。 “你就想我把你当恶人,与旁人一般看待你,那这样你就离我远远的,我自然不会多想,但你偏又来招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思想。 你把我当成玩物,兴致来了救一下,想骗就骗一下,想哄就哄,那些人怎么样你都觉得没意思,所以逗弄我就有意思?” 靳无尘是第一次见到楚萝这么生气。 她以前在他面前情绪掩藏得太好,极少有过这样的怨怒。 她终于不再是装模作样的演给他看,靳无尘眼里有了一丝笑意,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楚萝见他这个模样,觉得自己有病,眼眶中泪水打转。 可她不想太丢脸,气愤上头,扭头就跑。 靳无尘赶忙追了上去,挡在她面前“这里路滑,你别跑,容易摔倒” 楚萝的眼泪已经擦掉,她愤愤地抬头瞪了靳无尘一眼,想绕过他继续跑。 被靳无尘一把抓住,心平气和道“你还有大事要做,摔伤可会耽搁你的事情 还要继续吗?” 楚萝闻言,一想觉得有道理,她这是怎么了,迅速让情绪平复下来,站定。 靳无尘见她平复下来,又有些失落。 他也搞不懂自己这有病的心态是怎么了。 居然想看看楚萝对他离开是什么反应,开口道“我要离开西北了,不会再惹你这么气愤,好好保重” 望着靳无尘离开的身影,楚萝觉得有些话不说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有机会说。 她明显感觉到上天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别的事情楚萝或许无法确定。 但是他真心待她好这件事,他能确定。 她能敏锐感受到别人零星的善意,即便再想否认,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他对她一次又一次地好。 这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想忽略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只是碍于很多没说清的事情,她看不清他,才一而再再而三视而不见。 她内心矛盾而痛苦,脱口而出“靳无尘,你站住” 这一声,当真让靳无尘停下脚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楚萝唤他名字了。 楚萝跑到他面前,看着戴着面具的他。在他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该清楚她早认出他了,有什么好意外的? 她颇为意外地迟疑问“我认出了你,你怎么很意外?” 靳无尘缓缓摇头,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我意外的是,你认我” 他虽戴着面具,但是很多举止都没有要隐瞒楚萝的意思。 只要她愿意,不可能认不出他,但是,她一直在装糊涂。 他以为她就要这样一直装糊涂下去,直到他离开。 “你早就认出我了是吧?”楚萝一边说话,一边揭去易容,露出原本的面貌。 楚萝伸手想要揭下靳无尘的面具,这次不是靳无尘强迫,是她自己想揭开。 靳无尘看到她的动作,低下了头,配合着她。 “什么时候发现我认出你的?”靳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这张他想了很久的脸。 楚萝也看着这张脸出了一会儿神,慢慢地才回过神答到“在城墙上,你拿我荷包里的布替我包扎伤口时。 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伪装很好,可是你那个动作实在太过于熟悉,就连常跟着我的星竹都没这么熟悉” 靳无尘轻笑道“原来这时才发现啊,我可是早就认出你了” “我自问这易容之术没有破绽,就是在我娘面前,也不会露出马脚,你又是如何得知?”楚萝对这事是真好奇。 靳无尘并没有告诉她如何认出“原来是阿萝对自己易容自信,才一直没发觉”。 “玩弄我有意思吗?我的话也是聒噪之声?”楚萝话锋一转,认真的看着他。 靳无尘叹了口气“阿萝,在我心里你与其他人不同,我喜欢你与我说话,一直如此,至于其他的你只需要记住,我不想伤害你” 楚萝并不满意他的话“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你会讲话的宠物了吗?养着护着,我不能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就不能再多一些了解吗?” 她不想再去揣测,去浪费时间,她想解决问题。 靳无尘耐心的给她解释。“阿萝,我知你喜好什么人,可我并不是那样的人,你若了解,我们之间的距离未必就能维持现在的样子” 楚萝摇头“靳无尘,我想穿过流言蜚语、谣言传言认识真正的你” 靳无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帮她,当初她记恨他不守信用,火烧少圣的船,派人追杀。 可是少圣还活着,她不信少圣身边有比靳无尘还厉害的护卫,以靳无尘的性格本事,真要杀一个人,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缺口。 他们之间的误会,可能不止这么一件。 今天集市上的事情让楚萝坚信了这一点,靳无尘在乎的人没几个,在乎的事情也没有几件。 以前人家说他虐待她,他也半点没有解释过,随别人怎么想。 即便是最初她是被老帮主不顾他意愿弄进的靳家,他也没有为难过她半分。 说他喜怒无常,可是他情绪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似乎没什么能扰乱他的心神。 说句真心话,他有时候不太像常人,对什么都很淡,什么都不太在乎。 她清楚自己是他为数不多花心思的人,上一个费止游。 “靳无尘你在乎我吗?”楚萝认真问他。 靳无尘点头直接给出回答。 他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楚萝意料,靳无尘就是这样,至少在她面前如此,对于她的事情他不会遮掩,喜欢就是喜欢,在乎就是在乎。 直接不扭捏。 “很多事情,若有时间可以慢慢去查去看,但我们真有那么多时间吗,有机会不说清,可能就是一辈子” 说到这个,楚萝不可以避免想起井源,要不是他,她早死了,根本不会有在靳无尘面前与他说话的机会。 她顿了顿“你看西北一战便会有很多生命离开,真真地世事无常。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也不想再等,我们都长了嘴,不是摆设,我想为什么不能沟通问出来呢? 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保护我,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告诉我真话,但我不想我连问都没有问,徒留遗憾” 靳无尘目光灼灼地一直看着她,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她卸下防备,诚挚的看着他的样子,像等了许久的一束光,终于突破云层射进他的心里。 楚萝聪明敏锐,别人活一生或许都不如她一段时间的感悟来得透彻。 靳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楚萝,告诉她“阿萝,只有你愿意听时,我说的一切才有意义” 第231章 费止游失踪 靳无尘不是不愿意告诉她,而是他在等,等她愿意信愿意听的时候。 楚萝听见他这么说,心里也像移开了块巨石,她困在矛盾中,左右为难,可是逃避了这么久依旧没有解决问题。 她看着靳无尘点了点头,她想了解他。 “你很聪明,我当街杀掉的那个人是奸细,也的确是想转移这些人的关注点” 楚萝不解“那我问时,你为何不对我解释?你希望我误会你吗?” “这样可以让你有警惕心,你总替别人找借口,总觉得大多人有苦衷,同情理解要伤害你的人,而我本也不是什么善人,不需要你对我的行为合理化” 楚萝摇头“可是…” 靳无尘替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开道“阿萝,好人会办坏事,坏人也会办好事,人性本就复杂,且有劣根性,他们不会因为你理解他们就会心慈手软” “可你,会因为对方是好人原谅他干的坏事,不设防备,也会因对方办了好事,觉得对方有变好的可能,这样会很危险,你不是铁打的,也不是菩萨” “我…”楚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那少圣,你没打算要他命是吗?”楚萝问她介怀了很久的问题。 靳无尘想了想,他也曾想过要不杀了他算了。 但终究还是没有,他如实告诉楚萝“我暂时还没有要他命的理由”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烧他的船,让我误会你杀了他” 靳无尘“阿萝,你再问个别的,这个事情我以后再告诉你” 楚萝想了想,也没再追问下去。 只要靳无尘不想杀少圣就行。 可有个问题,她一定得问清楚“你和冯遮是一伙的吗?或者说你与他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靳无尘知道楚萝的过去,她的那些记忆,明白这个问题对楚萝的重要性。 认真道“我和他绝不是不是一伙,但,确实有些纠葛,只是,这关系并不好说清楚,现在也说不清楚” 她这个性子,还有她的心疾的,不适合知道太多的事情,知道太多反倒会把她卷进去。 若他说没有纠葛,楚萝也是不会信的。 随着更多的记忆复苏,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告诉她,靳无尘与费止游与冯遮一定有某些关系。 楚萝见他如实以告,又进一步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可以袖手旁观吗?” 她不求他能帮忙,只要他不插手帮冯遮就行。 靳无尘摇头“阿萝,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怎会袖手旁观让你有事” 楚萝看他郑重的神情,并不是在说谎。 “我别的不求,只求你只要别阻止我要他命就好” 靳无尘道“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阆中与斯兰人这边受了重创,西北这边剩下的事情会有人来收尾,你要与我一道离开吗” “谁来收尾,那个斯兰人与阆中人的联盟要怎么办?”楚萝有些不放心。 靳无尘道“那个人你也认识,你还记得处理沔水镇守源村那个姓徐的吗,就是他来接手后面的事情” “你是说状元徐若凌,他还好吗?”楚萝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 那个清俊儒雅的办事极为老练的状元郎,居然又到了这里。 在沔水镇时就有人要杀他,她以为他就算不死也会被贬黜。 但是他居然还能来接这个棘手的事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的能走到现在。 见她好奇,又怕继续担忧,靳无尘倒也不瞒着她“徐若凌是你那个少圣的门生,有些学识也有些手段,书虽读了不少但不是个书呆子” “什么?”楚萝听到这话更为震惊。 徐若凌居然是飞鸿先生的学生,难怪做了那么多实事,那一次科考还真给朝廷输送了人才。 当时刺杀摄者王的那个黑衣人,他真的做了大好事。 只是不知他是否还活着,他是整个大徵的恩人,亦是她的。 靳无尘看楚萝谁都担忧,谁都记得,而对他,只是不那么抵触而已,轻叹了口气。 楚萝问靳无尘回去要做什么,又问起费止游怎么没跟着他一起。 她真的有久没见费止游了,说起徐若凌难免会想起他来 靳无尘神色微沉,缓缓开口道“此次回去就是为了他” “他怎么了,是又发病了吗?”楚萝拉着他着急的问,费止游那次发病给楚萝留下极其不好的记忆。 她真的怕他出事。 “不是,他失踪了,费家人怎么都没有找到,漕帮的人也没他都消息” 楚萝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模样。 靳无尘赶忙安慰道“你先别慌,他应该还活着” 楚萝抬起头盯着他“为什么这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消失不见” 靳无尘告诉她,费家有专门检测当家人生命体征的办法。 是一种奇怪的草,若是费止游还活着那虫便会活着,若费止游死了,那草就会立即枯萎生虫,最后成为虫草。 现在,那草还活着,长势虽不好但是没有枯萎。 这也就是费家最初没有着急的原因,费止游以前也经常外出,很长时间不回。 可这次不同,他外出但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让费家更担心的是,费止游和靳无尘是一同消失的,靳无尘都回来了,费止游却毫无消息。 当靳无尘将费止游因为一封信消失的事告诉楚萝。 楚萝突然意识到费止游从接到她信,去找她后便消失不见,到现在已经杳无音讯了几个月。 若非是她,费止游不会贸然去物牢找,楚萝登时愧疚不已。 “他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情,都是我给他留的那封信害的他,我要随你去找他,不然我绝不会安心” 楚萝立马决定要与靳无尘一起去找人。 靳无尘告诉她“你若当他是朋友就别愧疚,将心比心,要是当时是你接到那样的信,也会不顾生死去找人,不会后悔,也不会怨怪,他亦如此” 楚萝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话去,找费止游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她快马向前,要赶紧找到有中芳堂的地方,遍布天下的中芳堂去打探他的消息。 靳无尘被楚萝远远甩在身后,看着她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靳无尘有些嫉妒费止游。 费止游在她心中一直很重要,那野人一般丑陋的井源也很重要。 唯独他,在她心中似乎不怎么重要… 靳无尘随即摇摇头,又多奢求些什么呢,现在她不躲着他已经好了太多,来日方长。 第232章 你怎么会知道我心疾没犯过了 靳无尘的漕帮,楚萝的中芳堂两边一同寻人,就是大海捞针也该有点消息了。 但居然还是一无所获,这过于的奇怪。 “费止游就是出事被挫骨扬灰了,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靳无尘眉头微蹙,这是他最难找费止游的一次。 楚萝盯着地图上的圈圈叉叉,靳无尘了解费止游,费止游可能去不可能去地方已经圈了出来,人不在便画个叉。 如今整幅地图上,没有几个地方没被打叉。 楚萝盯着没被打叉的那几个地方出了神,现在没被打叉的地方,全是摄政王的地盘。 “靳无尘,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摄政王有意搅和费家的事情?”楚萝直接询问靳无尘。 靳无尘点头,立马明白楚萝在猜测什么“你是怀疑费止游在冯遮那里?” 楚萝点头。 “即便他要去冯遮那里,也没必要躲着我们,躲着费家” 靳无尘并不是没有想过,但这又说不通。 他自从知道楚萝要杀冯遮的事情之后,便知处楚萝的人一直紧盯冯遮,如今有此所想绝不是胡乱说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靳无尘看着她询问。 楚萝伸手指着地图上那几个地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你看地图上这几个没有打叉的地方,据我所知,这些地方都与冯遮有关,比如沔水镇、江州、芥谷,还有这几个地方都与冯遮为了长生不老有关” 楚萝不止说,还又圈画出更具体的地方。 靳无尘抬手把楚萝掉下来的头发顺到耳后,才看那个几个地方。 不禁感慨,不愧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楚萝知道的地方实在过于细致且全面。 “我立马让人去你说的这几个地方去找”靳无尘立马叫来人吩咐下去。 这几个地方,过于危险,楚萝真没办法让中芳堂的人去查。 两人配合默契。 没两日,靳无尘的人便带来了消息,冯遮养的医士里面有个人很像费止游,但是具体什么情况还无法得知。 “是在什么地方?”好不容易才眯了一会儿的楚萝,听到声响忙起身走出来问。 靳无尘看她出来,眉头微蹙却也还是答了她“在焰城” 他走了过去,一把把楚萝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靳无尘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楚萝有些惊慌。 靳无尘把她抱了轻轻放在椅子上才松手,转身又去屋中拿了双鞋出来,蹲下身要给楚萝穿鞋。 楚萝的脚被靳无尘握在手中,怎么都挣不开,她的脚本就小,此刻全然被握在靳无尘的手中。 “我自己穿”楚萝红着脸,耳朵尖都快滴出了血。 “不急着穿,你最近睡眠太浅,忧思过重,经络阻滞,我给你按按” “不要,我没事,好得很,一向睡得就浅,已经睡够了…” 靳无尘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可是听不进去,聚内力在手上,感觉手已经暖和之后直接按了起来。 “啊,不要,好痛”楚萝痛呼出声。 这时来汇报消息的人还未走远,听得这一声,赶忙走,要是坏了少主好事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顺便通知一下其他人别轻易去打扰。 “痛则不通,还说没事,费止游跑不掉,不差你这一时半会儿” 靳无尘心中有些酸楚,为了个费止游的消息,她竟然慌得连鞋都忘了穿,就这么赤足就跑了出来。 “靳无尘,你轻点,真的好痛”楚萝疼得眼泪汪汪。 这叫唤把跟在暗中的二十四煞都听红了脸,又稍微离远了些。 靳无尘用内力包裹住她的脚,手上劲头再轻了些,他没想到楚萝对疼痛竟然会这么敏感,那她以前在楚家被打时该有多疼。 靳无尘一时失神。 “啊,再轻点好吗,真的疼,我以后一定早些睡”楚萝知道自己是肝气郁结,睡眠清浅,按起来才会这么痛。 靳无尘抬头看了一眼楚萝,只见她睫毛上闪着泪珠,是真疼哭了,温柔哄道“好,我再轻一点,你忍一下,忍不住就抓着我肩膀,再按一会儿经脉通了就会好很多” 楚萝知道靳无尘不会听她的停下,于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抓着他。 靳无尘按了起来,楚萝一开始疼痛,渐渐地一向冰凉脚掌开始暖和了起来,整个腿个也感觉轻松起来,几日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靳无尘从她抓他肩膀的力度,调整他手的力度与速度,并将内力化细从楚萝足底穴位中传入她的体内。 “内力居然还可以这么用,我的四肢百骸此刻都暖了起来,很轻松很舒服,你教教我好吗?” 楚萝对靳无尘用内力贯通她四肢百骸,帮她通经络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但学了些内力操控的她知道,这并不容易,这灌入人经络的内力多了会让让经络寸断,少了根本没什效果。 “这个要人对内力掌控极其精准才可以,多跟在我身边些时日,我慢慢教你” 楚萝一听他愿意教很高兴“最快要多久?” “三年五载” “时间太久了” “有些天资聪颖,禀赋异常的两三年也勉强可以”靳无尘听她嫌时间长,只好又缩短时间。 “还是太久” 靳无尘抬头看她,眼中的疑惑与失落毫不掩饰“你是嫌学这个时间太长,还是不想与我待在一起,所以嫌弃时间长” 楚萝看着他那因自己三言两语而生出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愧疚,难怪有人说长得好看就是道理,这一委屈你就觉得自己没了理。 “不是,是我没那么多时间了”楚萝只顾着解释,把自己生命所剩无几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叫你没那么多时间了,是心疾?”靳无尘停下动作看着她。 靳无尘见她没回答,又看了看手上戴着的那枚红色的戒指,一切安然。 楚萝其实早就注意到他手上戴了枚红色的戒指,这是以前在靳家时所没有的。 这枚戒指的光华总让楚萝觉得有些奇怪。 “你心疾不是有几个月都没犯过了吗,而且你也没别的病痛” 楚萝震惊地看着他“靳无尘,你怎么会知道,我心疾几个月没犯过了,还有…” 第233章 焰城王家 明明她离开已经半年多的时间,中途虽然见过靳无尘,但是他是如何知晓她心疾还有身体状况的。 靳无尘沉眸,迅速找到了说辞“在遇见你后我给你号过脉,所以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楚萝立马给自己开始号起脉来,但号不出个什么来。 “我不是一点医理都不懂,没有这样号脉之法,你骗我,你压根就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去哪里了,又怎么会那么清楚我心疾犯没犯” 靳无尘没想到楚萝这次反应这么快,倒没有之前在靳家时好糊弄。 “龙榆那个老东西自你走后,一直研究怎么治你的病,他教我如何给你诊的病,所以我才知道” 楚萝将信将疑“真的?” 靳无尘借给她穿鞋低下头道“龙榆不是给你说过我学医的天赋很高,号个脉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萝还是觉得有些不信,但是眼下找到费止游才是要紧的,他自然懂。 不行,这事等之后遇到龙榆再问也可以,眼下在靳无尘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等靳无尘给她穿好鞋子之后,楚萝站起来走到桌前,盯着焰城。 靳无尘也走了过去随着她看地图。 只见楚萝把几个画圈的地方誊写在一张白纸上。 靳无尘看着楚萝那笔字,心里一阵苦,楚萝的字越发像那少圣。 靳无尘把她写的地名念了出来“沔水镇守源村、康金台、银河村、五里坡、焰城” 靳无尘念完盯着那张纸久久不说话。 楚萝不知道他看出来什么,靳无尘聪颖过人,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出什么了?” 靳无尘接过毛笔,在楚萝写字的那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楚萝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沔水镇守源村 ——水 康金台 —— 金 银河村——古木 焰城 ——火 五里坡——土 靳无尘缓缓开口道“这五个地方对应着五行属性” 楚萝只是从齐天青那里得知,八卦祭阵可能有焰城这个地方,但是并不确定这就是五行里的火,毕竟大徵还有个炎城,也与冯遮有关。 “这焰城,总不能是名字叫焰城就是火属性吧,那银河村,名字里有水也不是水属性啊” 靳无尘摇头“不会是炎城,就是焰城为火” 见楚萝不解,他拿着她手摸上地图,楚萝整个便在他与桌子之间。 在她头顶轻声介绍道“你看沔水镇守源村,最好的东西便是水源,而康金台有金矿,银河村虽已覆灭,但据我所知那里古木参天,有很多好木材” 楚萝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了他的话“五里坡是费家种药材的主要地方,原是因为那里的土质极佳” “没错” “那这焰城有什么特殊的?”楚萝对这些地理位置不是很熟悉,只得问靳无尘。 “焰城盛有上好的石炭,焰城如今的富贵全仰仗于此” 楚萝听着这个石炭有些耳熟。 靳无尘说“因为富足,这焰城便有点不受管,这里是谁掌握的矿越多,谁的话语权就越大。” 靳无尘言语间对这焰城有些意见。 楚萝还想,这里的事情总不至于无法无天吧。 没想到,她才到城门口正算进城门时便被拦了下。 “你这一看就不是焰城的人,不许进” 楚萝不解“我拿着的是大徵的路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会进不去焰城” “管你什么王土不王土,在这里就由我们说了算” 靳无尘有事急着需要先进城,办完事情再出来接她。 但楚萝想自己试试,于是便没等靳无尘,自己来了城门。 她这有路引没焰城身份的进不去,那些有焰城身份的还得交钱才能进去。 有个大汉站在城门口,大喊道“我是来挖石炭的,这有了身份为啥还要收钱,我有钱还来卖苦力卖命挖什么石炭” 有个衣着华贵但着实像个土狗挂大金链子的人走了出来。 俗话说面由心生,楚萝一看他那面相就知道不是啥好人。 他身旁的人扬起鞭子对着大汉就是一鞭。 纵使大汉皮糙肉厚,也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总是是泥巴捏的人也还有两三分脾气,何况是这个大汉,大汉突然的被这么一打,来了脾气。 “你们个狗娘的杂碎,我和你们拼了” 说完就扬起锄头,朝着那挂金链子的土狗一群人打去。 只是还没等他近身,他被几人一同出手打倒在地,这群人上去对着大汉就是不当人一般的拳打脚踢。 大汉嘴里没有屈服“只有破口大骂” 楚萝看着出这个大汉硬气,虽穷,但在家中也只怕是那不喊苦不喊累,撑住一个家的顶梁柱。 挖石炭的,不单要身体好,还得豁出命去,时不时就有矿井坍塌的事情。 靳无尘给楚萝讲过,这几年焰城这几年的矿井比以前更容易坍塌,坍塌次数也多了不少。 这时候赶来当矿工的,是在用命换钱。 “住手”楚萝上前。 那群人哪会听楚萝的。 楚萝转动袖口的机关暗器,射向打人的那几个走狗。 射伤了人,这些人才停下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楚萝身上。 大汉“小伙子,这不干你啥事,你快走,我烂命一条,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我就看不惯他们,与你无关”楚萝怕那大汉愧疚。 这类人,强打不一定能打弯他们的脊梁,但是一得点善意就愧疚感谢万分,愿意俯下脊梁。 楚萝不要他们那份感谢与愧疚。 “好大的口气,在我们王家地盘上,你居然敢这么狂” “你们这里是没有王法了吗,全凭你私下做主,这是个国中国吗?”楚萝出声质问。 那人闻言大笑道“可不就是个国中国吗,在这里,我们王家就是这里的天与地,旁的什么在这里都没有用,周边乃至大徵很多地方都需要这里石炭,不得不从,炼铁打造兵器更离不开焰城石炭” 他这么一说,倒让楚萝想起些人和事情来,张口问“你们王家从上到下都是你这路货色吗,你莫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 ” “贱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我可是王家最大旁氏,说我狐假虎威,我根本需要假借谁的威” 楚萝试探着一问“是吗,那你们和王佑实什么关系?” 都姓王,又都与石炭有些关系,楚萝想应该有点微末关系。 “大胆,你居然敢直呼我们王家当家人的名字” 楚萝闻言一惊,随即眼色一冷“是他纵着你们这般无法无天的吗,他手下居然是你们这样的腌臜东西?” “来人给我打死她,这人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当我们王家是死人了吗?” 这群人一拥而上,赶来靳无尘正打算出手,只见楚萝从怀中掏出一物“你们好大的胆子,看看这是什么?” 第234章 坦言与王家的关系 为首那人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一惊,随后摇头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定然是从哪里偷来的” “你大可让人去问,这东西可王佑实亲自递到我手里的,你们不是喜欢权势压人,狐假虎威吗,我脾气可不好,你家当家人还有他的义兄都要给我些面子,你确定要忤逆我” 那人看着还是有些不信,但也不敢太放肆,悄悄让人去问。 “王佑实当时把这个给我之时说,只要拿着这个东西,王家的铺子人供我驱使,如他亲临” 王佑实当时为了曲谱,是想给她很多东西,但是她都没收。 是为了有个东西能联系上他们,她才收下王家的这个信物。 他的原话自然不是这些,但是也有层意思。 现在人不在,面对这些欺软怕硬的宵小,她说什么王佑实的原话便是什么。 王佑实、肖远翼有大事求她,以至于现在她做什么都可以。 以往她会很客气,但是若是王佑实口口声声为家为国,实际却在这焰城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她坚决不会把复原后的曲谱给他们,和摄政王冯遮一路货色的人,在她心里下场也该是一个样子。 很快,哪个挂着大金链子土狗一般的人物派去的人回来,在他耳边说几句什么。 这个人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可最后还是一脸吃瘪地对楚萝毕恭毕敬。 楚萝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那个被打的男子“你若缺钱,想找活计干,就拿着这个纸条问路去纸条上的铺子,会有人给你活计,养家糊口绝不是问题” 男子识字,看着字条上的去处,眼睛都亮了起来,反应过来很是感谢。 他知道这是很不错的地方,早就有所耳闻,钱不少,还没有挖石炭危险,他还要养孩子长大,命能惜着便惜着些。 楚萝进了城,一眼便在闹市中看到等着她的靳无尘。 “事情办好了吗?”楚萝走到他面前问。 靳无尘面色柔和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楚萝最后还是开口问“你和王佑实认识,还关系匪浅?” 楚萝还记得楚诵远说过,靳无尘并不喜王佑实一伙人的事情,没有直接而是问“刚才,城外发生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本来想着来接阿萝你的,没想到看到阿萝竟然是这焰城王家的座上宾,有些好奇” 靳无尘早在楚萝救她娘时,便查出当时围堵楚家粮食生意,逼楚诵远断掉卖妻求荣念头的人与王佑实有些关联。 当时想着楚萝是与王家做了什么交易,可能不至于与王佑实有过深关联。 毕竟,她的年纪不大,凭着王佑实与肖远翼这两人的身家,绝大多数的东西都可以用他们的金钱买到。 当时他便没怎么放心上,但是今日看来并非如此,楚萝不是与王家什么别的人有关联,她是直接与王佑实认识,两人之间的关系匪浅。 “认识,但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关系匪浅,凭借那个不怎么起眼的信物吗” “看来你并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信物的作用,它能让这遍布天下的王家商铺里的人,都对你毕恭毕敬,在这焰城,有它,一半的地方你都可以横着走” 楚萝掏出那枚信物,看了又看,当时只当它是联系王佑实的东西,倒没想到其他的。 “为什么是半个焰城?”楚萝听靳无尘话里信息来。 “我告诉你为什么是半个焰城,你告诉我你们之间关系,可好?”靳无尘笑着与她商量。 楚萝点头。 靳无尘率先开口“以前的焰城七成的矿是王家的,对百姓也还不错,因此王家在这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后来,冯遮的人与王家达成交易,在这里便不全由王家说了算” 一听到冯遮的名字,结合王佑实之前与她说过的话,还有拜托她的事情,这冯遮与王家这生意,只怕王家做得不是很情愿。 楚萝道“冯遮来分一杯羹,只怕王家是反对也无效的吧” “他们没有反对,直接爽快的就答应了,就像赶着上供一般”靳无尘说这话时有些鄙夷。 楚萝想着王家骨头可能没那么硬,毕竟富贵了那么多代,但是没想到他家的骨头软到这个程度,连挣扎都没有就应了。 别说靳无尘鄙夷,就是楚萝这与王佑实有些交情的人听了,也很鄙夷。 靳无尘笑看她那也有些不耻的神情笑问“好了,我告诉你原因了,该你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楚萝摇头“他家骨头这么软,你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他” 靳无尘一愣,笑得更开怀“阿萝,你居然在跟我耍赖” 楚萝也笑了起来,靳无尘虽说与她交换消息,但却先开口告诉她,这摆明就是他给她想说就说,不想就不说的权利。 靳无尘果然笑着道“不想说就不说吧” 还真是楚萝想的那样,他想知道,但是并不强迫楚萝非得告诉他。 “其实我和王佑实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他们有事情求我帮忙,这事情与我会弹琵琶有关,可这事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于是就给了我这信物” 楚萝三言两语便说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靳无尘一听,这就对得上了“若说与弹琵琶有关,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越过你去,他们倒是很会找,他们找你的事情莫不是与什么琵琶曲谱有关?” 楚萝转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问“你是猜到的,还是查到什么,知道些什么?” 靳无尘也不藏着掖着“猜的,但是也有些根据,你曾要我帮忙找过一个叫蔺良坤的年轻男子,这个人我让人查过,肤白好装饰,不丑,尤其擅长谱曲改曲,不少古曲被他改得面目不堪入耳…” 楚萝打断他的话“但是” 靳无尘手指按在楚萝唇上阻止她说话“但是,我也知道,也有些本已经销声匿迹的古曲经他的手,又风靡一时,重新被人们传唱” 楚萝点头称是,没想到他居然了解得这么细,对蔺良坤的看法与她一致。 “也因为琵琶曲谱的事情,王家帮你围攻楚家,救回了岳母,但等救回了岳母,你想带岳母离开。 可都那个时候了,岳母还想着不离开楚家,不离开楚诵远,这伤了你的心,你在大雨里淋了很久,站到河边,险些被大风刮入河里,恰被我遇着,后来还发了高烧生了一场病” 楚萝睁大眼睛看着靳无尘,属实惊讶“你怎么都知道,我没想到你查得这么清楚,连我什么心情都知道,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一清二楚,你记性真好。” 靳无尘嘴角上扬,心里很是高兴,他说了那多句岳母,楚萝都没有反驳“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你说的过的话我也都记得” 第235章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靳无尘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记得她说过所有话,楚萝有些触动,心跳都快了几分。 缘由她知晓,一是靳无尘记性好,二是他说过的,他喜欢她。 有些话听到别人说,和有人一点点的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给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只有一段情感过往,还对男女之情有些麻木不仁又无暇顾及的楚萝。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受,甚至逃离靳无尘远远的,但是他似乎是她怎么都不好躲开的人。 楚萝没有继续想下去,思绪里面回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上来“费止游他有消息吗,他我们能不能在这得到些他的消息?” 靳无尘神色暗淡了些略微一思索,最后还是开口道“你听了可能不一定会高兴,但我不想瞒着你” 楚萝闻言,想着应该是又没有消息了,一想到费止游是因为她才失踪的,她是又担心有愧疚。 “费止游在焰城里” 靳无尘开口。 “真的吗?”楚萝原本已经灰暗的脸上,一下子就有了光亮。 “你故意这么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楚萝看着他。 靳无尘无奈笑着开口“我也想给你惊喜,但是…” “但是什么,是他出了什么事了吗?”楚萝有些担忧。 “他没事,但是他与冯遮的人在一起,替冯遮炼药,冯遮之前身体出了些问题,可是费止游来了这焰城之后,炼出的药解了冯遮的病痛” 楚萝眉头微微一皱,她知道冯遮是因为什么不舒服。 那是她铺垫布局很久的吃食与水果相互作用,这日积月累几年才显现出来,在有一世还真的差点要了冯遮的命。 可是她这么久的动作,现在就被费止游这么轻易地毁了。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啊,这该死的冯遮怎么就这么难死啊?”楚萝委屈,心中不甘,她费尽心机的铺垫,就这么易举就被她的好朋友给弄没了。 楚萝抬起袖子,转过身迅速擦掉就要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擦掉眼泪,转过脸的楚萝眼眶微红,开口道“罢了,也不是第一次失败,费止游他没事,也算得个是个好消息,我的朋友的生死远重于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靳无尘看她这熟练地安慰开解自己的举动,莫名心疼。 “阿萝,你要是委屈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不用这么强迫自己” 楚萝仰头看着天空,情绪很快就被她调解过来“哭,没有用,这么点困难怎么能看我的笑话,我要杀的人可是冯遮,他没死之前,我怎么能那么脆弱” 靳无尘在她身上看到了强大的韧劲,她看起来是个最娇媚柔软的女孩,可是内里却入钢似剑,韧且锐。 “我祝阿萝可以得偿所愿”靳无尘说这话时很认真。 楚萝闻言笑了出来,雨过天晴,又充满干劲。 “费止游帮冯遮炼药,是不是和他们之间的渊源有关?” 靳无尘点了点头“是的,有关” 楚萝想知道些,但是又怕靳无尘不告诉她,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不可以”靳无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啊?为什么”楚萝不解。 “见他,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冯遮近来加大了对弹琵琶人的追捕,你现在应该是唯一能弹响那个铃铛的人,你出现在冯遮视线里他不会放过你” 楚萝一下子忘了这茬“你知道他到底为什么,非得找这会弹琵琶的人吗?” “阿萝,这冯遮已经算是权利颠覆的人,而这王佑实又及其富贵,他们都在寻找弹琵琶好的人,你有没有觉得这过于的巧合” 靳无尘一听到楚萝帮王佑实,关系匪浅之时,便隐约有了些猜测。 楚萝想起王佑实他们给她测试曲谱的东西,还有冯遮的人带到楚家的那个铃铛,方式还真有点像。 “他们或许目的是一样的,冯遮那边我不知道,但是王佑实那边要曲谱,这个曲谱还不是一般曲谱,只有正确的曲谱才可以让他们测试的东西会响起来” 靳无尘想了想对楚萝道“我知道一种藏信息的信息的办法,就是通过特殊的手段对要藏匿的重要信息加码,而这曲谱上的东西并不简单,稍稍组合千变万化,极难解开” 楚萝惊喜的看着靳无尘,他已经说得八九不离十“你怎么什么都懂,王佑实说的和你说的意思差不多,但他说用琵琶曲谱加码的方式是将军和至交好友的联络方式” 靳无尘凝眸思索后,问楚萝“那王佑实有没有告诉你,除了复原曲谱还需要你做什么?” 楚萝摇头“他们只说让我帮忙复原曲谱,没再说什么其他的了,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不对,他们?除了王佑实还有谁?”靳无尘有些警觉,看了看四周,为了稳妥还是把楚萝带到他的地盘上。 “还有肖远翼,还有位沐先生”楚萝据实以告。 “难怪,有那个肖远翼在也就不奇怪他们起这样的心思”靳无尘说出来判断。 楚萝感觉自己可能被王佑实他们隐瞒了些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楚萝别的不敢确定,但是她需要收集几方的信息,足够多的信息她才好判断。 “光有曲谱还不够,还需要能弹出曲谱的人,不然他们达不到目的”靳无尘告诉楚萝。 “为什么,曲谱上不是有信息吗,解开了不就好了吗?”楚萝说出心中所想。 “阿萝,还记得我之前教过你的机关吗?有些机关有一层,有些机关则是层层机关” 楚萝点头,她记得。 “钱财他们有的是,既然他们让你复原的是古曲谱,绝不是什么一般曲谱,你有原则但又答应帮忙,说明这曲谱应和他们有关联,从他们的发家史来看,这东西应是与他们祖上有些渊源” 楚萝点头,靳无尘的推断半点不差,人心信息他都拿捏得很准。 “他们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曲谱上应该是某些信息,可以帮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他们这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绝非不是一般的东西” 楚萝听着又不禁点了点头,还真是如此。 “既然连信息都用了很难的曲谱,那藏着东西的地方十有八九有机关,而这机关很可能出自这用曲谱加码信息的人” 楚萝恍然大悟“曲谱是整个机关的第一层,解出来,知道信息,可以去找,但是找到地方便是第二层难关,打开摆放地点的机关是第三层,甚至摆放地点的机关还不止一层,一环扣一环,因这人加码习惯,这琵琶曲贯穿始终。” 靳无尘点头“阿萝很聪明,不但机关学得快,理解起来也很快” “王佑实用铃铛来测曲谱,冯遮用弹琵琶曲催动铃铛寻人,说明曲谱和能弹出曲谱的人他都需要,难怪,当时我复原不出曲谱,他们仍很重视我” “王佑实他们对我有所隐瞒,他们让我复原曲谱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我活着很重要,但是得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等找到曲谱,他们会想方设法让我帮他们打开机关” “要是你不愿意呢?”靳无尘问。 “他们知道我的脾气,要是我不愿,宁死不屈,可他们不会罢休,…”想到这里楚萝脊背发凉。 “你怎么了,阿萝?”靳无尘忙扶住身形一僵的楚萝。 楚萝喃喃道“他们知道我的七寸,恐怕已经知道如何拿捏我了” 靳无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岳母?” 楚萝艰难的点了点头“这好像,从头到尾,为我精心设的一个局,环环相扣,若真如此,那位沐先生真的好深的计谋” 第236章 岳母的身份 “你对他们有大作用,为你拿捏控制你,他们还不会伤害岳母,再说岳母身边还有你的人在照看,你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要动手恐怕不大容易” 楚萝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即又有些警惕的看着靳无尘,欲言又止。 “阿萝你还在担忧什么?”靳无尘看楚萝神色不对劲。 好一会儿楚萝才缓缓开口,她需要靳无尘帮她做判断,不得不说“你说王佑实他们复原曲谱的事情会与冯遮勾结吗?” 靳无尘直接摇头“不会,冯遮贪心,若是真有什么好东西,王佑实他们费劲心机找到只能全部奉上,他们与冯遮合作,只是因为王家、肖家骨头软而屈服,不是真心诚服” 楚萝继续道“曲谱重要,但是要是被冯遮发现他们与我这个弹琵琶有牵扯,沐先生会不会为了自保,为了曲谱为了兄,把我娘送给冯遮,我娘也会弹琵琶” 楚萝没有说她娘的身份,冯遮四处找浔阳琵琶女,她好不容易抹干净痕迹。 眼下却有一个隐患,便是还有一个人知道她娘就是浔阳琵琶女,那便是见过浔阳琵琶女,还知道浔阳琵琶女最后嫁给商户的沐先生。 就连她爹,楚诵远都不知道她娘是浔阳琵琶女这个事,楚诵远只知道她娘弹琵琶厉害。 毕竟遇见她爹时,她娘已经不是最鼎盛的时期,他爹行商匆匆,并不大懂文雅音律,看上的是她娘的脸和好性子。 “阿萝,你当时让放心让那个沐先生帮忙送岳母离开,是不是沐先生和岳母年轻时有过什么过往?”靳无尘猜测着问。 楚萝点了点头。 “这个沐先生知道你与岳母是母女关系吗?” 楚萝摇了摇头,隐山压根不知道她是个女的。 靳无尘就知道,楚萝不会全然相信旁人。 “那在他那里,你们是什么关系?”靳无尘想楚萝要是不编一个可靠的身份,以姓沐的头脑只怕很容易戳穿。 “师徒” 靳无尘沉思一会儿,随即盯着楚萝问出一个让楚萝猝不及防的问题“岳母是不是就是当年名声在外的浔阳琵琶女?” 楚萝闻浑身一紧,面色一愣,险些坐不稳摔了下去。 “靳无尘,你…”,她迅速反应过来控制住表情,“你胡乱说什么,我娘怎么会是浔阳琵琶女” 可为时已晚,靳无尘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楚萝的神情早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楚萝起身要走,靳无尘给她拉了回去,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爹眼睛道“阿萝,我发誓,绝不会伤害岳母,更不会用她胁迫你,我这人不屑于做这些事情” 别的话楚萝存疑,但是对于靳无尘说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时,她是信的,他的好和坏,都很明晃晃,藏都懒得藏。 而且他早知道她的琵琶技艺,要是想用她琵琶技艺做什么,他早就可以在认出她时,就有所行动。 “没错,我娘就是浔阳琵琶女,你是查到的还是猜到的?” 一旦他能查到,怕是别人也能查到,楚萝希望他最好是猜的。 “猜的,你与王佑实他们结识是因为高超的琵琶技艺,而你对姓沐的说,岳母是你师傅,他的耳朵可不是吃素的,他能信,只怕是岳母琵琶技艺真的高超,或者他以前就认识岳母。 岳母来自江南,又有你这样技艺高超的女儿,这样的人不多…” 楚萝真是服他了,得亏他不想对付她。 “阿萝,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能把我们这么多人瞒在鼓里这么久,让我今天才猜出来,你才是真的高手,我们俩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既然靳无尘已经猜到,楚萝便对靳无尘说当时她对沐先生的判断。 当时她觉得沐先生对她娘浔阳琵琶女关注颇多,那些担忧神色语气情真意切,让她觉得两人之间绝对有旧。 楚萝问过娘亲,娘亲因在楚家待得不如意,记性也差了许多,浔阳琵琶女的过往对她而言恍若隔世,早就记不得了,并不记得沐先生。 她娘年轻时能让惧内不已的楚诵远,不顾家中母老虎和岳仗权势带入府,魅力绝非一般,引些男子欣赏并不是难事。 听到楚萝这话,靳无尘也觉得很有道理。 救楚萝那次,他见过楚萝她娘,虽然在楚家后宅被磋磨多年,但是那模样,让心思歹毒的楚大夫人一直忌惮那么多年,也不无道理。 而且若论吸引文弱书生的怜爱,较楚萝,岳母年轻时恐怕的确要更胜一筹。 她们母女俩都生得好看,可是长得却不像,连性子也大相径庭。 楚萝长得极好看,可她总她刻意降低存在感,让人第一眼只看了一个大概,但要是你留意到第二眼,便会被她的样貌给惊住。 惊住了,也只能让人望人兴叹。她眉目中那抹难掩的英气与清冷,又给人一阵寒,给人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而这样的人就算费尽心思靠近,能看到的是她礼貌备至,走不进她的心。 而她娘传统江南水乡的柔美人,年轻时有才骄傲,身处之地又有太多身不由已无可奈何,让人怜让人惜,境地更与那些不得志文人相似。 文人墨客人捧着偏爱着,但是都没有规划她的未来,到最后她只是他们诗词的点缀。 热闹中难见人心凉薄,热闹过后凉薄被称得更让人害怕,一手技艺却不是护身之能,无依无靠。 这时,美貌便是朝向自己的刀,不怀好意的人觊觎,并为此设下精美看似真心真诚无比的骗局。 靳无尘有些叹惋,为岳母当时的无可奈何、遇人不淑,也为楚萝从小的境遇。 若是换个家庭环境,他的阿萝该活得多么明媚张扬,哪会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被岳母从小灌输美貌是罪过,是上天给的惩罚,处处遮掩糊弄,他都没见楚萝笑过几次。 靳无尘想到此,即便知道往事不可追,却仍旧很心疼,要是他早些遇到她,要是真如楚萝说的能重来他要让她好好的长大。 楚萝心里盘算着,她当初之所以相信沐先生说的话的缘由。 是因为当她以隐山之名弹琵琶名满天下独占鳌头之时,仍旧有人念着消失多年的浔阳琵琶女。 这话只在楚萝心里想想,她并没有让靳无尘知道隐山公子其实是换装易容后的她。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琵琶技艺到一定程度,说不出谁第一,差别便只在风格。 以沐先生的年纪,应该在年轻时见过风华正茂、容颜绝色,一曲琵琶催江风动湖影,勾人心魄的陆亦芙。 别人都只知道浔阳琵琶女,可鲜少有人知浔阳琵琶女真名叫陆亦芙。 可沐先生,他知晓。 靳无尘捋了捋,他的人查了她许多次,王佑实他们估计也查了她不少,但是恐怕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之前,他知道岳母会弹琵琶。 王佑实他们知道,她的师傅是浔阳琵琶女。 沐先生知道浔阳琵琶女嫁给了商户,也知浔阳琵琶女的样貌和名字,并不知道楚萝与浔阳琵琶女其实是母女。 靳无尘想了想楚萝之前真假难辨的易容,不禁无奈一笑。 甚至于,楚萝在他们面前是不是楚萝都不清楚,或者是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而他们所有人的信息合起来,才能得到浔阳琵琶女与楚萝的全部关系。 靳无尘能猜出岳母是浔阳琵琶女,也还真不容易。 第237章 至交好友 她当时看沐先生,应也是年轻时看到过风华正茂,容颜绝色,一曲琵琶动人心魄,欣赏她娘,她娘应该是沐先生白月光般的存在。 而且她看沐先生清风朗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行事光明磊落,真让她没有太多防备。 可是现在想来,这一切可能是王佑实他们三人合力。 “我真蠢”楚萝怪着自己。 “阿萝,冷静下来,我觉得你对那个的判断并非全错” “什么?” 靳无尘拉着他她安抚道“你绝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相反你的警惕性高到连自己都不够信任” 楚萝一想,靳无尘说的好像也是,但是人总会百密一疏,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靳无尘摇头,看了看楚萝嘴角微微一扬,继续道“同时,你警惕是的性子也练就了高超的骗人扯谎的本事,阿萝说的谎逻辑严密,高度自洽,极难找到漏洞” 楚萝闻言微微愠怒,白了一眼靳无尘“说我娘和沐先生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我身上,这两者有何相关,你是故意借机说我的吧” 靳无尘笑了起来“不全是,阿萝你想想,你是怎么保证你说的谎像真话,像真实发生过的?我以前就问过你和王佑实的关系,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楚萝恍然大悟“是半真半假,真假参杂,演练之后先骗过自己,所以你是说…” 靳无尘点点头“那个沐先生,定然真见过岳母,对岳母虽然可能是利用为主,想以此拿捏的你,好达到帮他兄弟的意思,但未必没有点欣赏,只是不像你想的那样多。 此外,岳母的技艺也能保护住她,他们肯定不想她落入冯遮手中,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岳母比你还安全得多,毕竟你抹去了岳母是浔阳琵琶女的所有消息,他们不蠢” 楚萝神色稍稍放松下来,靳无尘说得有理。 靳无尘拉起她的手指,帮她放松着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阿萝,你对你自己还有你手下的人未免太不自信了些,你们能在漕帮还有这么多门派、王佑实他们眼皮子底下藏得那么好,仿佛根本没有那般,还运作得极好,你可知这非常厉害” “再者,岳母是浔阳琵琶女的事情,被你抹得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要极其缜密想法,且手下人配合极好才能做到,我也是听你说,又对你有这么多了解后,才猜到岳母是浔阳琵琶女,不然根本没法知道。” 楚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漕帮当时真的派人盯着我娘的举动吗?” 靳无尘点头“当时我以为你只是要帮岳母离开楚家,却没想到你一边布置好新庭院迷惑监视的人,一边一步到位送岳母离开,阿萝你可真是厉害” 楚萝没想到是真的逃脱了漕帮的眼线,她的人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那她娘那边应该暂时没有问题。 沐先生那边她后面再去处理,眼下先处理费止游的事情,再查查王佑实在焰城与冯遮的的牵扯到什么程度。 “你可以带我去见见费止游吗?”楚萝想先解决这个事情。 “阿萝,你要见费止游做什么,想说服他离开冯遮吗?可能没这么简单” 楚萝的确是这么想的,费止游不单单是她的朋友,跟着冯遮不会有好下场,跟随冯遮为非作歹也不行。 还有就是,若他一直留在冯遮身边,不利于她动手让冯遮去死。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阿萝,费止游他不是会被轻易蒙蔽的那种人,他认定的事很难被别人左右,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的费止游是不一样的” 靳无尘说,船很快便到了一个湖心岛。 楚萝从船里往外看去,扭头看着靳无尘“你早猜到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见费止游的,所以早就约他来此?” 这个湖心岛,四面都是水,倒是极其安全隐蔽。 靳无尘点头,带着她飞上了岛,往岛中最高的地方去。 高处有个别致的院子,进入院中,他带着左走右走,最后在一个小院门外,靳无尘停住了脚步“你进去吧,他在里面” 楚萝感激地看着他,他真的很懂楚萝,让他们两个单独聊聊。 楚萝推门而入,穿过长花廊,看到假山上的亭子里的人影,脚步也快了些。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在看湖景的费止游转过身,一身天青色绸缎的衣服,倒比他之前穿的衣服颜色更深。 楚萝记得他之前不是很喜穿颜色过深的衣服。 “美人,好久不见”费止游的脸上是久别重逢欣喜的笑。 楚萝上下打量着他,费止游还是费止游,但又感觉和之前,有些不同。 楚萝没多探究这没答案的问题,因为见到他安然无恙站在她面前真的很好“费止游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很担心很内疚,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陷入险境,但是我真的…” 那个救人的药种,只有费止游找到才有可能发挥作用,她不能把希望全给绝了。 费止游温柔地笑看着她“美人,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给我留了那封信,你这是打心眼里把我当成你可以信任托付的朋友,甚至是独一份的信任。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这份托付身后事的情义,我费止游万分珍惜,美人,我很愿意完成你的托付,但你下次别再这么吓我,有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楚萝原本的愧疚担忧,在听到费止游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时烟消云散,眼里不由得有些湿润。 她的这个朋友,真的很可以。 费止游见到楚萝心情好了很多,整个人都不由得轻松好多,他等楚萝情绪平复了些拿过她的手给她号脉。 “靳无尘之前给我说过你的心疾发作已经不那么频繁,我还得自己瞧瞧才能放心” “靳无尘之前怎么知道我心疾发作没有那么频繁?” 这话楚萝问过靳无尘,当时被他敷衍过去了,她存疑,没想到费止游又提了起来。 费止游笑说“因为他很在乎你,感天动地之后,上天就给了他感受你切肤之痛的能力,换言之就是心诚所至,便心有灵犀了” 楚萝听着他这玩笑话,没当真 有些事情不用急,早晚会知道答案的。 “美人,你这脉象不对啊?” 第238章 不能言说的变数 “怎么了,有何不对?” 楚萝自觉没有什么不对,除了龙榆上辈子让她服用隐藏脉象的药,这药有养生稳心疾的作用,她一直按时吃着。 这隐藏了脉象,她只会更像一个正常人脉象,来此之前她自己也摸过,脉象和以往没什么大的不同。 “阿萝,你的脉象有两重,一重真一重假” 费止游语气笃定,没有犹豫,也不是疑问。 楚萝问他“这两种脉有何区别?”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当初龙榆为何会让她隐藏脉象。 小时候,她不是没有生过病,也请过大夫,也只说她身体弱,并没有说她脉象异常。 那时,不知是大夫医术不精,还是她那时脉象无异。 前世龙榆还来不及告知她缘由,说要再看看。 “这假的脉象是你有心疾,但是已经好了几分,身体也还算问题,可这真脉象快而无根,沉取无力,身体十八年岁的,但是这心脏却只有十五岁左右,你是不是也觉得心跳有时跳动很快?” 楚萝点头。 “此外,你真实的身体状况很矛盾,像明明是春天里的新枝丫,但是却停滞不前,像是枯木一般,我一时没办法全然探清,还需要过些时间,再号脉做对比” 龙榆也说过她这脉象,得长期看。 “你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药物,这脉象才会被隐藏住”费止游自从去依着楚萝的信去了物牢,他便知楚萝对药物有一定了解。 当时能帮龙榆救他,可能不全是误打误撞才成功。 费止游是眼下唯一在她吃药之后,能探出她真实脉象的人,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医术精进神速。 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楚萝不打算再瞒他。 “是的”说完楚萝把隐藏脉象的药递给费止游让他查看。 费止游拿了颗融化在杯中,尝了药,又摸了自己脉象。 他的脉象也有些变化,但变化不如楚萝的大。 他把药方默写了出来递给楚萝,楚萝又提笔添上两味药。 费止游看着这方子不禁赞叹这个方子精妙,但同时又有些疑惑“美人,这药方是龙榆大夫给你配的吗,怎么这配药习惯与他有些相像,但又比他的更丰富精准” 楚萝心中感慨费止游的火眼金睛,是龙榆开的方,但是更老更有经验的老龙榆开的方子。 “不是”她说要是龙榆,等他们一对质,她说不清,毕竟这一世的龙榆神医还没有解决上一世他留下的问题,不知她真实的脉象。 “给你这个方子的医术造诣极高,但想必他也没有办法真正治好你的心疾,不然也就不会有这藏住脉象的药,他当时可有说为何要吃这个药?” “他当时说,我这脉象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会有危险。” 费止游还不明白缘由,但是从医者直觉与敏锐度来看,他也觉得楚萝这脉象还是藏住了好。 “知道你这脉象异常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费止游问。 “一个替我配药的生死之交,别的人没了,龙榆大夫都不曾知晓”楚萝如实告知。 “那就好,这脉象你继续藏下去,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其中缘由,并想办法治好你,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楚萝然认真且严肃地看着费止游,郑重说“只要冯遮活着,我就不可能好好活下去” 费止游听到这话一惊“美人,你怎么会和冯遮有所牵连,还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萝看了看费止游,见他震惊不奇怪,但就如靳无尘说的,费止游这人她轻易说服不了。 “你曾说我心病难医,让我告诉你为何事困扰,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心病就是冯遮。” “怎么会?”费止游对楚萝的过往也有所了解,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楚萝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我与冯遮有着宿世的仇恨,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他不是什么好人,和他一起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你是我的朋友,我更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我不求你帮我,但你可不可以要帮冯遮,远离他” 费止游沉默不语,思索万千,楚萝的的话不是说说而已,她眼中的恨意过于的刻骨铭心。 他本该高兴楚萝告诉他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可现在他有他的苦衷和不得已,看着眼前的楚萝,他留冯遮身边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看着他沉默不语,楚萝已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跟随的,到底为什么,你可以不顾生死去物牢完成我的托付,我们之间的牵扯可以让你不顾性命。 你们之间都渊源难道比这还重吗,之前你不是和他没关系吗,为什么从物牢回来之后就和他站在了一边?” 楚萝实在想不明白。 费止游看着楚萝红红的眼圈于心不忍“他怎么可以和你比,但就像杀冯遮是你此生不死不休的事情,我也有重于生死的事情必须去做,你尽快随靳无尘离开焰城” “我还能信靳无尘吗,他会不会有天因为你们与冯遮的渊源,转头就为了冯遮要我的命?” 楚萝心灰意冷地看着费止游发问,整个人都精气神都弱了几分。 费止游不忍看她,掐着自己手心,叹了一口气,随后无比笃定道“不会,他和我不同,他们之间的渊源不论起来还好,要是论起来,靳无尘恐怕又要对冯遮做些什么,比如再给冯遮一刀” 楚萝大为震惊“什么?”她着实有些不明白了。 “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不好说,有些不能说。” 楚萝不知道这其中到底为什么不能说,到底说了又会如何呢。 见楚萝的神情,费止游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可说了多一人知道,便是变数,在事情未明之前,不能有别的变数。 费止游只得极其认真道“美人,你记住,靳无尘不会与冯遮站一处,也无需非与谁站一处,与谁在一起只会是因为他想,比如我,更比如你” 楚萝听了费止游的话,放入心中,没有全信,也没有全然否决。 这么多世,她早就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便这人是她的好友,比人的话更有说服力的是行动。 不要听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这人一直做的事情是什么。 第239章 不是真心都得接着 楚萝回船上时,没有见到靳无尘,想着靳无尘应该是去找费止游说什么了,便看着江景等着。 靳无尘好一会儿才回到船上,楚萝不知他与费止游说了什么,竟然用了这么久。 楚萝打量着回来的靳无尘,思索着费止游对她说的话。 靳无尘迎着楚萝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她如墨都瞳孔,两人很少这么对视。 情绪翻涌,靳无尘不由自主地靠近楚萝。 楚萝意识到氛围有些炽热,呼吸已经被靳无尘地靠近乱了几分,忙收回目光“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阿萝,你刚才怎么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剥了干净,再划开我胸膛,掏出我的心看看,真是看得我心都乱了,情不自禁地就想凑到你面前” 靳无尘略带兴奋说着,顺便在桌上放下一个食盒。 楚萝眉头微微一皱,耳朵有些发烫,整个人有些局促“你乱说些什么…” 靳无尘抓住楚萝的右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里面的心跳在楚萝手下如同擂鼓一般。 他的心跳真的快了。 “阿萝,你摸了到吗,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靳无尘的声音犹如妖邪,萦绕在楚萝耳边,而楚萝的手仿佛碰到烧红的炭一般,热得她想收回来,可没挣开靳无尘指节分明修长的手。 靳无尘的心跳体温,随着她的掌心传至她的心脏,她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这心跳得楚萝心慌,她不由得抚住自己的胸口,一边白了靳无尘一眼,嗔怪着让他松手。 靳无尘察觉楚萝心跳加快,满意一笑“阿萝,你的心也为我乱了呢” “你…你,怎么什么都说出来”楚萝整个人尬在那里,这人怎么什么都说。 他的心里的话为什么不放心里,还有为什么他和别人感受不同,别人不都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地吗,可他心乱了不但堂而皇之说出来,还拉着别人一起。 他的不遮掩,让楚萝这个内敛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觉得有些不好招架,莫名地想躲,但又不知躲在哪去。 “阿萝,真心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藏着掖着的又有何好处,再说,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不知道我怎么想,你就有各种解释去逃避我对你的感情” 楚萝听着他这话,他还真是把她的性格摸得清楚。 “阿萝,我就是很喜欢你,至于你要杀谁,要做什么都不影响这一点,就算你要杀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靳无尘一席话,让楚萝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她这个模样,靳无尘反倒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心 “好了,阿萝,别这么紧张,不就是一颗男子的真心,知道了又如何,给你是他的事,你未必都要接着,这世间想把真心给你的男子多的是,只是他们没我这么直白罢了” 楚萝闻言一愣,随即神色也轻松起来,他在表白心意,但也在教她应对。 “谢谢你”楚萝道谢。 “来尝尝看我根据费止游方子做的小吃,酸甜口的”说着靳无尘把食盒中的吃食拿了出来。 “你是去做吃的去了?”楚萝还以为他与费止游商量了什么大事。 “是啊,他很清楚你的口味,我们可能要有一阵见不到他,又见这岛上山楂和野果长得很好,就问他要了方子给你做吃的去了” 楚萝叹了口气,这人怎么有心思在乎这些啊,根本不重要“吃的能裹腹就行,我不挑,怎么值得花心思,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阿萝,张嘴,先尝尝看” 楚萝被迫张嘴咬了一口,那新鲜的酸甜感,让楚萝什么话都没了,从靳无尘手中接过剩下的糕点吃了起来。 靳无尘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异常地满足。 不一会儿楚萝把他带来的小吃,吃了大半。 等她吃好了,靳无尘帮她擦完嘴角才开口道“阿萝,你对自己其实不了解,你不是不挑食,你是根本不怎么吃东西。 要是没人关注你吃饭这个问题,甚至一天都吃不了一顿饭,吃个冷馒头喝两口凉水就这么对付过去了,费止游还有你的那个沈大夫,给你开的药丸中,一直都有调养脾胃的药” 楚萝本能想反驳,可是转念一想,今天从起床到现在她好像真是什么都没吃。 “但这不重要,我”楚萝是想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再说我也活不了多久。 “怎么会不重要呢,阿萝,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只会报仇不顾死活的工具,你可有好好地活过?” 楚萝一时语塞,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她一直想等,等冯遮死,但又想她其实也活不了多久,又何必费力气做些什么。 “阿萝,但凡你多关心自己一点,对自己好一些,你的身体和气色都会更好” “我只是不擅长弄吃食”楚萝下意识否决他说的话,试图解释。 靳无尘叹了口气无奈道“阿萝,让冯遮神不知鬼不觉因吃食,缓慢而复杂中毒的方式是你做的吧?” 楚萝沉默不语,靳无尘过于聪明,有时是真的知道,有时他的话是试探与确认。 “对仇人冯遮,你细致知道他喜食几分甜,几成熟,多久要吃一次什么瓜果,要如何在这些食物配伍中放入查不出的东西,以便在他体内缓慢积累,长更累月地花了不少心思吧” 楚萝听到这便知靳无尘这是知道冯遮中毒是她所为。 “是费止游告诉告诉你的?”楚萝想知道冯遮的状况。 “他也擅长在吃食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你俩在这点上的想法莫名的相像,不愧是好友” “这只能说明有人这样做,怎么就能确定是我?”楚萝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知道。 “关心则乱,在我告诉你费止游帮冯遮解了毒时,你的反应告诉了我” 楚萝有些懊恼,自从又在靳无尘身边之后,自己的情绪似乎没以前那么严谨,又事关费止游她这才…。 一想到冯遮那种极度惜命的人在知道自己被人下毒都反应,楚萝的心就被提到嗓子眼,她稳了稳心神问“冯遮知道有人给他下毒了?” “费止游当时好奇下毒之人,怕冯遮杀人泄愤,就还没有告诉他,今日我知道是你后,便让他瞒下冯遮中毒之事” “那你有没有告诉费止游下毒的人是我?”楚萝不放心地问,按照习惯靳无尘一定会告诉费止游。 只见靳无尘摇头道“我没告诉他是你” 楚萝闻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瞒着他” “这样你会更安全” 第240章 我信你可以 楚萝有些惊诧,打趣道“你不信费止游,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靳无尘一愣随即一笑“这个问题我倒没想过” 他的神情不难看出,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靳无尘身上有种不在局中的俯视感,似乎这些缠绕的情感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这也是楚萝靳家时,感觉自己像是被靳无尘豢养的宠物的原因。 “那你现想” 他想了想,随后笑着开口“不会怎样,你瞒着我那么多事情,不也没有影响我对你的态度,费止游也瞒着你许多事,可他仍旧是你朋友,没有那么多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这点上楚萝真的没话说,她真的瞒了很多人很多事,但这份并不说明她对这些人如何。 但是靳无尘平时不是这种性格,很多事他不上心,也不屑,他行事规矩不受外人掌控,他有自己的道。 此时瞒着费止游,应该是他也不确定费止游会为冯遮做到何种地步。 这更意味着,费止游想从冯遮那里得到的东西非比寻常。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靳无尘问楚萝。 “我出现在王家的地盘上,王佑实他们一定会联系我要曲谱,这么久没出现,无论我这么是否有进度都得给他们一些东西稳住他们” 楚萝从怀里掏出蔺良坤让人传来的一段曲谱,现在的曲谱陷入僵局,蔺良坤很难再有什么突破。 但是她不却不能把这样的东西,直接交给王佑实他们。 见楚萝看着那个曲谱发愁,无从下笔,靳无尘也拿过来看了两眼,提笔随便就接了一段。 楚萝以为他天赋异禀,满心期待地拿过来一看,结果大失所望,他懂音律,一般人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她却一眼看出这曲谱不是这么个接法。 “怎地如此失望,阿萝你好像觉得我能创造奇迹啊?”靳无尘笑着看着楚萝略微失望的神情。 楚萝也笑着摇了摇头“我还真的以为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接一段曲谱” “阿萝,你才是这上面的天才,又有后天常人所不及的努力,你说我又怎么能越过你去,自信点” 楚萝笑了起来,靳无尘说的没错“玩笑归玩笑,可是还得费心思想曲谱应对王佑实他们” 靳无尘手放在那份曲谱上说“这份曲谱虽然瞒不过你,但是用来糊弄王佑实他们绰绰有余,你不用再为这个事情所困恼” “啊?”楚萝不解。 靳无尘告诉她“阿萝,不必事事都如此认真,这只是阶段性的曲谱,不是最后的曲谱,如何定义解释只在于你” 楚萝觉得有理,但是又有些担心,毕竟她娘的行踪沐先生知道。 靳无尘三言两语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阿萝,你太乖了,就算他们发现有错也无碍,他们意识到你也会犯错,这样对你的关注度也会降低” 楚萝恍然大悟,还当真如此。 她看着靳无尘,心中有些奇怪,这次见到靳无尘之后,他好像一直在教她很多东西,是真的想让她学会。 “问吧”靳无尘见她这光想不说话的样子,已经有了默契。 楚萝问出了出来。 “杀冯遮这件事情你九死不悔,而之前一直杀不死他一定有原因,有他的原因,也有你的原因。 而我觉得阿萝你的头脑天赋绝非一般,不成功或许只差一点,只是我不知道这一点是哪里,更不想你被埋没,想助你在短时间内再精进一些,所以…” 靳无尘还有一个原因没说,是他不确定这一世冯遮是否真的会彻底死,死了是否有又会活过来。 毕竟那个东西严格来说已经算不得人。 若是冯遮死不了,那楚萝说的重生,他不知道是否还会再有。 还有,就算冯遮死了,被挫骨扬灰,楚萝是否就不用带着执念重生? 这些他都不确定,需要更多信息去窥探这一切发生的缘由。 重生的事还不可控。 按照楚萝的说法,她的前几次重生里,与他的牵扯几乎没有。 也就只有这次她因为前几次重生的积累,改变了某些细微事件走向,间接影响了发展,她才会嫁进靳家。 他通过观察得出,楚萝记不全前几次重生的事情,有些记忆是通过这一世刺激才会想起来。 要是她重生后,失去某些关键记忆,那他们很可能无法再遇上,他便帮不了她。 能让她护住自身的,只能是她自己有实实在在的本事。 前几次重生,每一次在杀冯遮,可想而知她遭受了多少苦难。 她是个极有韧性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同时,她不会轻易放弃生命。 但是他记得,楚萝在受到逼迫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会下意识地自尽以护心神。 比如,他因为吃醋要强迫她那次。 这说明在她前几次重生的记忆里,有让坚强如她也她活不下去的遭遇。 好在,她这些记忆并没有被记起来。 还有费止游差点没命那次。 楚萝应该就是用恐惧的东西刺激,例如她极其害怕的蛇,使她想起某些痛苦不堪的记忆。 那段记忆则说明她曾被人用毒蛇咬过。 蛇毒的作用,是吊住奄奄一息的人接受严刑拷打,问出想要的信息,这些她都经历过。 想到此,冯遮必须得死。 要想知道冯遮死不了的秘密,要回江州,离冯遮最近的地方才可以。 据他的了解,冯遮总在江州窝着肯定有原因。 楚萝有些惊讶“你是觉得我真的可以杀掉冯遮?” 因为每次都重生她都没能如愿,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已经让她自己是否能杀掉冯遮产生了怀疑。 靳无尘的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阿萝,就算你暂时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我不会因为喜欢你,就不顾事实胡说,让你盲目去找冯遮拼命,别的不说,在军营御敌的事情你忘了吗,你的琵琶是可敌千军万马的啊,阿萝,相信也是有力度的” 靳无尘的话言之凿凿,眼神真诚,并不是在说假话。 楚萝对自己能力还是有些怀疑,但是靳无尘说的有理,要是她都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够自信,那如何能成事。 “靳无尘,谢谢你” 话落,两只信鸽落在船上。 第241章 重回江州 楚萝看着江州来的信,看来她不得不回江州了。 靳无尘也很快看完他的信。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我要回江州” “你也要回江州?”两人又默契的问出一样的话。 靳无尘想他与楚萝的事情应该不一样,可怎么都与江州有关。 “阿萝,凤五有事让我帮忙,江州可能会有动荡” 靳无尘率先把事情告知楚萝。 楚萝见他直言以告,也没有藏着掖着“冯遮对身边的人与事做排查,我通过食物给他下毒的事情怕被查出来,里面有牵扯着很多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我要去善后” 靳无尘差不多能料到,但是没想到冯遮速度那么快的,即便费止游什么都不说,他还是能察觉到一些不对,这反应实在过于快。 “除了这事,还有别的事?”靳无尘看楚萝又陷入思考之中,便开口问。 楚萝点了点头“我的一个朋友和他哥哥都不见了,他们两人与冯遮有些渊源,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靳无尘立刻有些不解“阿萝,你又哪来的什么朋友,他是谁?” 一个费止游,就让她花了多少心思,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靳无尘瞬间就想到陈述,陈述在楚萝心中不同,但是他又很快在心中排除掉陈述。 据他所知,陈述没有什么哥哥,和冯遮更是半点牵扯都没有。 “他叫罗非,你可能不认识,但是他的哥哥,你可能有点印象,就是那次相看会,我跟踪的那个男子,他和他的弟弟罗非有些相像,我把人给认错了…” 楚萝一提起,靳无尘便立马有了印象,当时楚萝给他说认错了人,他当时觉得她在说谎“原来你当时说的是真的,还真是认错了人” 楚萝眨了眨眼道“你也说过,真正好的谎话,要真假掺杂,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隐瞒你的必要” “你和罗非是什么朋友?”靳无尘有些试探性的问,,心想可千万别是费止游那种朋友。 楚萝想了想这辈子和罗非的关系,她易容成东方明月欺骗他感情,从他那里骗到消息上了望尘山,要是罗非知道自己被骗成这样,估计会气个半死,醒过来一定要去缠着东方明月痛哭流涕道歉。 东方明月定然不会搭理他,他要么半死不活自暴自弃,要么就是不死不休的抓她。 “以前算是不错的朋友,但这辈子,算是江湖骗子般,蜻蜓点水的朋友”楚萝这不着头脑的话,连她自己都费解。 她想了想,又把话说得明白些“我易容成他朋友骗过他,所以也算得上是朋友吧,他不是坏人” 她有些奇怪的话在靳无尘并不难懂。 毕竟楚萝曾经把重生的很多事情告诉了井源。 楚萝话的意思应在某一次重生中与罗非成了朋友,但是这一次重生,两人的情谊便没了,楚萝为了从他那里得到消息,易容成罗非在意的人。 这件事情从侧面说明,楚萝每次的重生会有很多变数,曾经是好友的人,如今也可以什么关系都不是。 那他所担心的,如果楚萝再次重生,出现不认识他,与他没有交际的的事,就极其有可能。 若他是楚萝的目标人物冯遮,那倒是有躲不掉的纠缠。 “你能不能画出他们的画像,我让人暗中去找,你的人虽然在找,但有些地方,你那大隐隐于市手下们恐怕查探不了,让漕帮的人去查,范围会更广” 说到画像,楚萝倒是真觉得是个好办法。但是让她画,这属实有些为难她,她耸肩摆手,为难的看着靳无尘。 靳无尘便知她的意思。 “那阿萝可还记得他们什么样子,你说我来画,可好?” 楚萝眯眼赶忙点头笑着说“呀,真是太好了,记得,记得” 靳无尘看这笑看出了神,这明媚的阳光竟然不及她笑脸十分之一灿烂。 “阿萝,你笑起来真好看” 楚萝也一愣,她好久没这么笑了,她伸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道“巧了,我也觉得我笑起来很好看” 靳无尘怎么都没想到楚萝会接这句话“哈哈哈哈哈” “你笑起来也不遑多让,很好看”楚萝欣赏地看着靳无尘道。 “那我们以后就都多笑笑”靳无尘笑着提议。 “好” 靳无尘铺开纸张,楚萝替他研墨一边口诉罗非和他哥的样貌。 靳无尘画得很快,而画出来的人就仿佛他见过一般,很像。 “你怎么画得这么像,靳无尘若是别人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和传言,你就是说你是个书画世家出生翩翩公子绝不会有人会起半分怀疑” 楚萝见过他写的字,俊逸非常,很有功力,画工也一绝。 “旁人眼中怎样的不重要,在阿萝眼中我是怎样的才重要” 他要是想骗人,想伪装成什么形象身份,得天独厚,但是他嫌麻烦也不在乎,真的是个奇人。 楚萝确认无疑后,靳无尘传出去让人去寻找。 楚萝想起来靳无尘的剑法极好,这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的剑法恐怕再无一人能胜过,剑法厉害便也算了。 可是他的剑法更奇特的地方是极其好看,楚萝这么几次重生,都没有谁有他剑法之漂亮。 楚萝见过一次,只觉得若是不得不死,但能选择死法的话,死在那么漂亮的剑法下也会更心甘情愿一些。 “靳无尘,你可不可以教教我你的剑法,我从没见过谁的剑法能那么漂亮,摄人心魄的” 楚萝之前藏在心里不敢说,但如今倒也没什么忌惮了。 靳无尘笑着点头答应“阿萝眼力真好” 每次他在楚萝面前用的剑法,都是最好看的那一套,是他的刻意为之,这么多次本以为楚萝不在意。 没想到,她看见了,还很喜欢,一番功夫没白费。 楚萝却又打了退堂鼓“你那剑法看起来就不简单,每一个动作都要极其精准,我没有什么基础就算是只学个形恐怕都要很长时间,要是学个四不像,是对那剑法的侮辱,还是算了吧” 楚萝虽不会武功,可她莫名地会看深浅,知道好赖。 楚萝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喜欢的她都可以得到。 靳无尘揉了揉她眉心“常理来说,没有什么基础,要想把那套剑法学个样子的确需要很长时间,那剑法形好看,若是力与劲不对,便不会成形” 楚萝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靳无尘双眼炯炯地看着楚萝道“但是,若现在就直言放弃,可就太早了些,世间事有常理,自然也有不符合常理的人和事,放弃便杜绝了一切开始的可能” 第242章 折服 “你的意思是有别的方式?”楚萝向来不以常人来看待靳无尘。 “这剑法即便学不成,亦可锻炼你的心智与筋骨,阿萝可愿意与我一起试试?”靳无尘朝着楚萝伸出了手。 楚萝看着他真挚的眼神,便没了顾忌,靳无尘都敢教她,她又何好拒绝的。 换到回江州的大船后,靳无尘便从基础的教楚萝,这些招式花一两银子在大街上可以买十本。 楚萝一开始有些疑惑,但是出于对靳无尘的信任,便按照他的说的,把极其简单的动作重复上千遍。 当一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上千遍之后,不等靳无尘开口,楚萝便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好像灵活了不少。 靳无尘看着楚萝,当真既听话又有悟性,除了一开始的三天有些问题,后面的每一天,楚萝都进步神速。 比靳无尘想象得快得多,这不像是一点没学过的样子。 以他对楚萝的身形体质的了解,这辈子她真没学过。 她这样子,像是复苏某些身体的记忆。 不止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楚萝自己也觉得也越发觉得得心应手,仿佛她本就该会一样。 “我是不是有点天赋啊,怎么感觉有点顺手呢,是不是我的错觉” 楚萝看着靳无尘试探性的问,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靳无尘肯定地朝她点头“你是真有天赋,不是错觉,我鲜少见到学这么快的,你熟悉之后进步速度甚至和十五差不多” “居然能和十五比,你认真的吗?”楚萝知道十五是很聪明,实打实算得上是天才那一类 。 靳无尘再次肯定点头“阿萝,你练得很好,我真没骗你” “靳无尘,从以前到现在,无论我和你学什么,好像从没在你嘴里听到任何否定我的话,每次都说我很好,我…”楚萝有些说不清自己感受。 “怎么,很少听见别人夸你,觉得怀疑是吗?”靳无尘问。 楚萝点了点头。 “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大多人不会说出心中所想,不说不代表阿萝不好,可我就喜欢告诉你” 楚萝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靳无尘继续道“我这个人所用所喜都别具一格,阿萝虽然住在我的心里,却听不见我心中所想,所以我想让阿萝知道自己有多好,在我心中有多好” 楚萝听到别具一格这个词,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哪是什么别具一格。 她还记得那本江湖中流传的那个话本里的话,里面说他,长着极品中最顶级的样貌,而这在他的头脑和武功面前,是最不值一提却又是最张扬高调的东西。 明月高悬的高楼阁顶,他用最冷漠无情不堕尘世的眼眸,睥睨天下,而他所行所用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 他可能会因为喜欢会有些许偏颇,但是他是靳无尘啊,好的一切在他眼里只是基本线,是真的好才能看得过眼。 楚萝这么一想,意识到,她的剑术可能的确不错。 靳无尘看她并不轻易相信的模样,无奈一笑,他的阿萝并不是个轻易相信他人的,好也不好。 别的什么花言巧语诱惑不了她,同样的,他的真心话表白言也要被反复确认推断,她对他人的信任建立不易,一旦背叛欺骗,便是鸿沟。 想清楚的楚萝仍有些触动“靳无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靳无尘笑着回她“不若此,当如何?” 这句话问住了楚萝,在见过好的对待之后,她渐渐淡忘那些不好或者平平无奇的相处方式。 在教她这点上,靳无尘从来都是夸奖鼓励包容,她要什么给什么,有绝对的耐心和层出不穷的办法。 另一个教她的人,少圣白羽,也从无苛责,想着法的因材施教,最后总能让人有所长进。 这两个人的好,让她一时间,想不出别的更好什么方式。 她好像遇到两个都很好的“师者”。 楚萝问“那我现在可以试着学你那套剑法了吗?” 靳无尘利剑出鞘说了句“阿萝,看好” 无论看多少次,楚萝仍然会被他这剑法迷花了眼,她看得出靳无尘刻意放慢了速度。 楚萝开始跟着,但是她发现一个上午过去,她一个招式都学不好。 越是学不好,楚萝就越发一言不发发了狠的练,捏剑的手指麻木得已经没有什么知觉。 靳无尘看到的是楚萝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这与平时看着的、伪装出来的楚萝半点不同。 有这种劲头,难怪她从不真正依靠于他人,毫不害怕的走出一道又一道看似保护的城墙。 老头子为替友报恩,把她迎入靳家护着,可是她从没想过在那保护场所里过多停留。 即便知他的武功势力可以成为她报仇的工具,离开他的保护她会多遇风雨。 可她仍旧毫无留恋的离开,一个是她见惯了风雨,一个是她这样的坚韧的性子,靠自己也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自己趟出一条路。 靳无尘在一旁看着,并不打扰。 下起了雨,楚萝不断按照记忆中的招式一遍又一遍,不断调整,打落在她脸上的雨像是战场上鼓点,陪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待在大雨中夜幕降临,楚萝的招式虽然不够精准,有些错,但是她已经勉强能比划出全部的招式。 最后一个脱力,剑掉落,整个人也跪了下去。 靳无尘想过去抱她。 她用沙哑的声音拒绝“不用,我可以的,靳无尘,我可以靠自己起来,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厉害居然能记到这个份上,一时高兴有些放松下来,你让我自己起来” 靳无尘停住脚步,又往回的退了两步。 楚萝歇了一会,用手抓住剑柄做支撑想借些力起来。 可是手上没多少力,腿上也没有多少力。 她也不恼,喃喃对自己道“我可以的,要放松,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雨大,夜黑,可她眼里的光一点都没被掩盖。 楚萝又试了一次,稍微起来一点,但最后还是起不来。 靳无尘眉头一紧,忍不住往前了一步。 只见楚萝看着那剑柄笑着说“不怕的,我可以的,我都爬起来那么多次了,这次也不是问题的” 靳无尘退了回去,就站在那里看着楚萝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最终,楚萝缓慢而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笑着看向他“我就说我可以的” 她挪动着软得像熟年糕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拖着到靳无尘面前。 五步的距离,她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踩在靳无尘心上,他屏住呼吸等着她过来,他被她惊住,直到她站在面前,他忘了应该伸手扶住她。 她的疲惫的脸上,是极其灿烂的笑,微仰着头看着他。 他被她深深折服。 第243章 手把手教剑法 反应过来的靳无尘有些轻轻地伸手扶住她,力度不大,只是以防她摔倒。 楚萝很强大,她的坚持与韧性,远超他的想象。 这样的她,可以当任何的对手。 靳无尘最后都没有直接抱她进去,而是扶着她缓缓进了屋中。 漫漫的艰辛她都坚持下来了,那个凯旋的将军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最后没几步的路,之前站在走完的,依旧可以靠自己走到底。 在没他的岁月里,她走了太多次。 楚萝在浴盆的热水中睡了过去,等醒来水也依旧是热的,一直有丫鬟给她换热水。 等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陪她练剑淋了一天雨的靳无尘也换了身干的衣服,正在书桌前画着什么。 圆桌上是红泥小火炉熬煮着的锅子,锅子正冒着白白的热气,让整个屋子都温暖了不少。 楚萝轻轻走到专心致志画画的靳无尘身边,打量着靳无尘画的画。 画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眼神凌厉坚毅,腾空便是一剑。 看清画上人的面容时,楚萝这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画上的人,居然是极其生动的她,她感觉画上的人比她更有力量,更凌厉好看。 楚萝忍不住问“这是你想象的我?” 靳无尘画完最后一笔收手,放下笔道“这就是你,鲜活生动有无穷的力量,和势不可挡的锐气” 楚萝听他这描述,仿佛他在说别人一般,但他说得很笃定。 “饿了吧,一天都没吃什么了,先来吃点东西”靳无尘牵着楚萝的手到桌边。 靳无尘做的东西都很好吃,楚萝吃了两口便觉得身体暖和了起来。 “这个剑法我虽勉强记下来,但是…”楚萝想说的是她距离掌握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阿萝,我有办法,吃饭的时候,不谈这个了,不然你又吃不了几口,来尝尝这个,是极鲜的鱼,烫烫再沾些调料极其好吃” 靳无尘夹了鱼片,放入酸酸的汤中烫了一会儿放入蘸料中蘸了蘸,喂到楚萝嘴边。 楚萝张嘴尝了一口,好吃到她眼睛都扑闪扑闪的“好好吃啊”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做的吃食,我就没有不喜欢吃的”楚萝实事求是的一句话,听得靳无尘心里很是高兴。 “多吃些,这个鱼肉有益于你恢复体力,酸酸的口味你也喜欢” 第二天,楚萝一大早就起了床,从太阳还没升起时就自己按照记忆练了一遍。 也不知是不是前一天练得太狠的缘故,剑一到她手上,她练起来比前一天顺畅了不少。 虽然比靳无尘的剑法差得远,但是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淋了雨也没有什么不适,整个人也更加灵活。 靳无尘拿来吃的,这才一吃完,楚萝就央着他再给他她演示一遍剑法。 楚萝跟着练了练,总觉得不得其法,她干脆停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靳无尘的一招一式。 眼睛不停,脑中的思绪也不停,她知道学什么都有一定办法与规律,动脑子比蛮学要快得多。 靳无尘都结束了,楚萝还在凝眸思索。 靳无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一会儿楚萝的眼中一亮,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靳无尘你可不可以手把手的教我?” 靳无尘有些疑惑“什么?” 楚萝边比划边解释道“我用的力度是一以贯之,没有任何变化,可这剑法显然不是这样的,再者每个动作到底到什么程度是完全正确都不好说,你手把手教我,我觉得会更好把握” “你真要手把手教你?”靳无尘再次确认。 楚萝眼中此刻充满认真和一心验证方法的期待,根本不理解或不在乎要与靳无尘如此亲密。 她点了点头“可以吗?” 靳无尘笑答“当然” 楚萝得了靳无尘的首肯,立马就有些迫不及待。 靳无尘到她身后,握着她拿剑的手,带着她练起剑法来。 有靳无尘带着,楚萝的动作开始行云流水起来,即便这大多是靳无尘的缘故,但是这流畅感让楚萝心情舒畅,学得格外专注欣喜。 而靳无尘这边,揽着楚萝可,她身上特有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她的体温与他混合,再看着她专注欣喜的侧脸,很是满足,放在楚萝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楚萝一心扑在剑法之上,其他的什么都不在意。 这套剑法,靳无尘早在四五岁时,看了一遍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花多余的注意力,在带着楚萝打了一遍之后,注意力便全在怀中人身上。 楚萝的耳尖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她两只耳尖都有一颗痣,在同一个位置。 脖颈修长,肌肤白皙细腻,有薄汗之后她好看的脖颈更加清晰有劲。 原本瘦长柔软的手臂在练习剑法之后,已经有了些坚硬的线条,各有各的美,只是现在更有活力。 楚萝的腰肢本就较之纤细柔软,即便是穿着宽松的衣裙也能看出其款款动人样子,何况是这时系了一根腰带,更衬得楚萝的腰肢挺拔纤细,引人注目。 再加上这几日勤加练习,楚萝又瘦了几分,他一只手掌已然握住了她腰肢的大半。 靳无尘在心猿意马之时,又在想如何再把楚萝养胖几分。 楚萝被靳无尘手把手教着,进步神速,越熟练,便越发能感受到这剑法的精妙,这种越来越有力量的感觉,让她莫名兴奋激动,以至于对其他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靳无尘手把手教的价值被楚萝压榨干净后,楚萝主动叫停,离开的靳无尘的怀。 靳无尘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怀里的温香软玉离开只有清风入怀,冷意急升。 靳无尘腹诽:这个小东西当真无情得很,用的时候主动投怀,不用时眼都不眨的迅速抽身,可能怎么办呢。 “我练一遍,你帮我看看”楚萝的脸上已经有些自信的神色,笑着让靳无尘帮她看看。 靳无尘只能笑着点头。 楚萝眼神一变,提剑就行云流水的比划起来,靳无尘一看,她当真是全部记住了。 没待他夸出口,楚萝就察觉出不对“不对”。 靳无尘问“阿萝说什么不对” “我记住了形式,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威力,不及你百一” 靳无尘眉目一喜,楚萝真是一开了窍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竟然连这个问题都能这么快察觉。 靳无尘“威力确实不够” “为何,在你手把手教我之后,我明明明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接近精准,为什么还是空有形式?” 楚萝像是问靳无尘,实则更是在问自己,她在自己思索这其中缘由,总觉得答案离她很近。 她越练这套剑法她就越有一种感觉,这套剑法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大,她的身体和意识都迫切的要她把这剑法练到极致。 似乎练到极致她就能得到什么答案,就能接近什么。 第244章 特殊的修炼方法 楚萝喃喃的一一排除问题“不是姿势不对,不是用力不对,不是招式不熟悉…” 楚萝一遍又一遍念着,边思索边排除一些因素。 “姿势是对的,招式也没有问题了,力度也有了变化,等等,这力度,外力有了变化,那内力呢?我用了内力的,难道是要内力也有变化?” 靳无尘一言还没发,楚萝就自己把答案给推测了出来。 “是不是内力也要有所变化,且较剑法本身更为复杂,并不只是均衡控制?” 靳无尘欣赏地看着楚萝“对,没错” 楚萝瞬间觉得这剑法果真是中看又中用的东西,这练起来难上加难,变换万千。 “你当时是怎么学会的啊?” 楚萝惊叹,要不是靳无尘手把手教,让她得了些诀窍,她就是练上几年恐怕连形都练不出,常人连身法都看不清的剑法,他却轻松无比。 这还只是他因为好看才常用的剑法。 楚萝有些惆怅道“内力这个掌控是没办法细教的,招式力度你可以手把手教我,但是这内力看不见摸不着,平稳控制尚且需要极高的掌控力度,何况是比剑法本身更难” 靳无尘嘴角轻扬“阿萝可是要打退堂鼓了?” 要是以前的楚萝纵有不甘,但是会衡量难度之大做出决定,可现在的楚萝有了些别的想法“不,你说过的,应该尽力试试再做她想,不能一有难处就退” 靳无尘笑道“这套剑法练下来当真有了些作用,让阿萝更锐意进取了些” 楚萝也觉得是“我会一点点尝试,时间长不怕,辛苦也不怕 ” “或许也用不了多久”靳无尘接话道。 “什么?”楚萝原本已经做好了以年来练这件事,一听靳无尘说用不了多久,很是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靳无尘点了点头,确认楚萝没有听错。 楚萝忙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我能感受这个套剑法的内力的变化?” “对,只是办法特殊,非一般人能行,我们的关系可以,但更重要的是你答应,此外不能在船上,也需要无人打扰” 靳无尘说出办法的要求。 楚萝很好奇是怎样的办法,必须得要她答应“我本来就是要学,自然会答应啊” 靳无尘附身在她耳侧轻轻说了一句。 楚萝听完,眼睛圆睁,耳根子也慢慢地红了起来。 “非得这样吗?”楚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靳无尘。 靳无尘看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摇头笑了笑,伸手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张开了双臂“阿萝不信,现在可以试试看” 楚萝半信半疑的走到靳无尘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贴着靳无尘。 靳无尘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牌子放在两个人贴合的手掌之中。 楚萝手中没有拿剑,这次她主要是体会靳无尘的内力的变化。 为了方便楚萝感受靳无尘也没有拿剑,以手指作剑比划。 起式,楚萝能感觉到一股暖热精细的内力自靳无尘的丹田升起来。 她大为惊诧,刚才靳无尘手把手教她的时候也用了内力,但是她没有感觉到丝毫。 这次不同,她能感觉到他一开始的内力,这是为何? 楚萝左手心坚硬的黑色牌子提醒了她,此外,靳无尘脱去了外衫,她与他之间的阻隔少了很多,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她大胆猜测这个黑色牌子能贯通两人的内力,贴近能感受内力的流转。 一开始大开大合的招式,楚萝能感受靳无尘内力的变化,但是一到后边精细的地方时,就不甚明显,楚萝感觉自己的衣服穿厚了些。 这种要知道真相又隐隐绰绰的感觉,让一心想知道内力流转的楚萝起了急躁之心,恨不得扯开自己衣服,或者在让靳无尘再穿少一些。 靳无尘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阿萝,不可以这样,醒醒” 靳无尘用手轻轻在楚萝脸上轻轻拍了拍。 楚萝冷静下来时,掌心滚烫,手中扯着的是自己的衣服。 “我这是怎么了?”楚萝才意识到自己举动不对。 “阿萝,你刚才有些走火入魔,这套剑法本身就有惑人心的作用,越练到后边越是如此,你又太想学会,所以着了魔” “穿轻薄的衣服不止是感受内力流转,还有个作用是散热是吗?”楚萝好奇的问。 靳无尘点头。 “阿萝,可还要学?” 男女授受不亲。 可要快速掌握,就如靳无尘说的那样,两人靠近,四手相贴相握,彼此要衣着轻薄,不然就会如同刚才那样,不能感受清楚,达不到目的。 难怪靳无尘说得她愿意,如此练剑之法,要是一般男女又非夫妻的人练了,对女子名声可不好。 楚萝一闭眼,这套剑法就浮现在她脑海之中,莫名其妙地让她想学至极。 总觉得这剑法能打破什么禁锢,身心都强迫着她继续学下去。 这份意愿,强过和靳无尘亲密举止的不好意思。 “要学”楚萝笃声道,眼中全是对这套剑法的渴望。 靳无尘凝眸看着她,判断她是否还在走火入魔的状态,楚萝实在过于想学这套剑法。 靳无尘有些庆幸,这套剑法只有他会,也只有他知道这种练习办法。 要是楚萝与别的人这么学,那画面他不愿想。 即便他很清楚,楚萝除了想学剑法没别的心思,且整个人坦荡到对他都没有别的防备。 而他不知道的是,楚萝很清楚这么练,两个人的注意力需得高度集中,不能有风吹草动的影响,其中一个人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到时两个人便会陷入危险境地。 靳无尘自不会让她和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根本无暇动别的心思。 可这要是落在别人的眼中,没有婚约他们就是伤风败俗的人,尤其是楚萝的名声会完了。 别说他们名义上成了亲。 就算是没有,活了那么多世的楚萝,也早就不把旁人的目光放在眼中。 随他们怎么想,他们的意见想法杀不了冯遮,更打不败她。 靳无尘对她有意,可一直没用成亲的事情用来捆绑她,除了一些事情,整体对她还挺好。 她也还记着自己欠他的许多人情。 除了那次她去相亲宴会,惹得靳无尘不高兴强迫于她,让她失控之外,其他时候她并不抵触讨厌靳无尘的接触。 之前她因前世某些模糊的记忆,很讨厌男子碰触。 可靳无尘出现好像改变了这个状况,让她没那么像刺猬,对靠近她的男的都唯恐避之不及。 后来,她和男子相处也越发正常。 现在,靳无尘陪她试了,最后尊重地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她想要更强,想知道这让她既渴望又有些害怕的剑法背后,到底是什么力量。 所以她自是会继续。 第245章 我早知你不是我的牢笼 当天,楚萝便没有再练,而是如靳无尘说的等着船靠岸。 到了岸边,已经是晚上,靳无尘带着楚萝以轻功到了一座山顶。 这个地方,月色极好,整个月盘仿佛触手可及,崖边的树下还有浑然天成的桌椅,楚萝一看这个地方不像是靳无尘第一次来。 时间还不合适,两人边赏月边等待。 这个地方的月色和望尘山上很像,她很喜欢,觉得望尘山上那位前辈应该也是喜欢的。 靳无尘拿出那块黑色的牌子,楚萝看着觉得眼熟,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明明她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但是觉得很熟悉,尤其是这牌子的触感。 “这个东西好特别,更奇怪的是我觉得好熟悉”楚萝拿着问靳无尘。 “不奇怪,因为你之前确实碰过这个东西”靳无尘告诉她。 “什么时候,在哪?”楚萝很想知道。 “之前你一直把玩的那个骰子,和这个东西是一个材质,取自同一块天陨铁”靳无尘对于这个事情还觉得颇为有缘。 那么一堆东西里,她偏偏挑中了那个骰子。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混乱做成骰子,还任我挑选把玩?”楚萝顿时觉得他实在有些过分。 “阿萝放心,那块天陨石落入地上已有万年,在那陨石上曾植兴土壮,有很多大夫探查过这东西于人的身体有利无害,且有些特殊作用,也因此我才没有阻止你把玩” 靳无尘说完,被楚萝气呼呼地一拳捶在肩膀上“靳无尘,我不是觉得有害,从你拿它带着我练剑时我就知道它无比珍贵,我气的是你怎么能把这个珍贵重要的东西随意的摆放。 你可知这种东西是会有很多人不顾一切争抢的,人家都是拿了供着,可是,你却把它制成骰子,当玩具丢在一堆玩意里给我选,让我以为是个寻常的物件,还不说要好好保存” 楚萝其实已经好好保管了,但是被大成借去玩给弄丢了。 此刻她懊恼不已,怪自己不注意。 “连阿萝都觉得是寻常玩意,那别人更不会觉得是什么珍贵物件啊,再者,这些都不是什么活物,远没有阿萝开心重要” 靳无尘眼下说什么,楚萝都不开心,本来被弄丢那个骰子她就很不开心,再得知这骰子的材质如此特别珍贵之后,她心里就更难以疏解。 靳无尘不知道她不舒服是因为丢了骰子,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给她倒了果酒。 还没待靳无尘开口说些什么,楚萝便认真看着他道“靳无尘,对不起” 靳无尘倒酒的手一顿“怎么了?” 楚萝一脸凝重地把骰子丢了的事情告诉他,说完头低着,像个躲雨的鹌鹑。 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寻找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 靳无尘安慰道“阿萝,一个物件丢了就丢了,你平时那么喜欢那个骰子,天热天凉总喜欢把玩,以你这个性格啊,要是丢了一定费尽办法去寻找,既然找不到那便是与它无缘了,任它去吧,放过自己” 靳无尘的安慰有些作用,可楚萝胸口仍然闷闷的。 靳无尘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阿萝,是不是找到那个骰子,你就会开心?” 楚萝有些疑惑地看着靳无尘,语气失落道“那个东西不是在这里丢的,怎么可能再找到,就像你说的,我和它无缘了” 靳无尘从怀中掏出几个荷包来,第一个里没有他要的东西,被他放在一边。 第二个里他掏出一枚骰子,楚萝眼中一亮,可瞬间熄灭。 是那陨铁制成的骰子没错,但那是靳无尘随身带着把玩的,不是她丢了那一枚。 “长得再像都不是我的那一枚”楚萝叹息道。 “那这个呢?”靳无尘笑着摊开了手掌。 一枚被络子罩着,有着别样流苏的骰子出现在他手中。 这骰子不是她那枚又是谁的呢? 楚萝瞪了了眼睛,一把抓了过来,反复确认了这就是她丢失的那枚骰子,失而复得的欣喜让她顿时开怀不已。 一把抱住了靳无尘的脖子“天啊,你怎么找到它的?” 靳无尘没想到这个骰子她看得如此重,找到之后居然那么开心,开心到主动抱他,虽然很快就松开。 楚萝如获至宝的把这骰子放入荷包,放入怀中。 “你在哪找到它的?”楚萝喝了一口果酒问靳无尘。 靳无尘直言“森沙” 楚萝更为诧异“你怎么会去森沙那个地方?” 靳无尘苦笑“去找你啊” “为什么要去找我,而且你怎么能找到森沙那个地方,不是你放我走…”这话一出楚萝顿觉说漏了嘴,忙收回了话。 靳无尘别有意味的看着楚萝,嘴角微微一扬问“阿萝,你怎么知道是我放你离开的?” 楚萝不言语。 靳无尘略微一思索,笑了起来“阿萝是真的防备心重,也是真的聪明,上次战争结束后,你主动叫住我,揭下我的面具,与我相认,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这么多事让你反复确认,我从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也不会困住你是吗?” 楚萝点了点头,靳无尘认出了她,但是在帮完她之后转身离去,并没有要如何她。 他一次次地证明,他从不是她的牢笼。 她不傻,除了违背她的意愿杀少圣这件事情之外,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冲突。 而且,虽说他要杀少圣,可是她原本以为已经被杀了的少圣,并没有死。 靳无尘当真杀不掉少圣? 要是没找到还好说,可是少圣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更何况水上还是他的地盘。 至于他那次为什么没有杀了少圣,她并不觉得他一定是因为她。 或许是那时没有杀的心情,或者真因为她动了点怜悯之心。 即便他有杀心,可事实就是他没有要了少圣的命。 少圣白羽教过她一句话“论迹不论心,不要凭未发生的事情推断一个人的本性”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布置周全,局面大乱你分身乏术,有利于我,于是才得以趁乱逃离。 可是后来对你和漕帮了解越多,经历得越多,看事情不再浅显之后。 再看当初的事情,发现当天的那种局面虽然看起来很乱,但是根本不是什么危急局面,就连二十四煞都没出现几个,你根本不存在什么脱不开身的可能。 我能顺利离开,便只剩一种可能,是你故意放我离开,后面很多事情也表明,放我走,不是你的试探” 第246章 熊与竹 靳无尘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被楚萝给注意到。 楚萝清楚,正是因为他从不是刻意做这些,她才能像现在一样与他相处。 虽说她从不想成为靳无尘的宠物,但是她想起靳无尘对待宠物的样子。 星竹说的那只名叫阿丑的熊,应该并不是被靳无尘舍弃,而是熊大了不中留,再不适合待在人的身边。 若是真为了熊好,懂熊的习性,那就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到属于它的森林里去成长。 只有那样,那阿丑熊才会是熊该有的样子。 “靳无尘,你有星竹的消息吗?”想起阿丑,楚萝问出心中惦念的人。 “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靳无尘立马答了上来。 楚萝不免有些担心,忙问“那她会不会有危险?” 靳无尘听完笑着摇了摇头“你那个小妹妹星竹可不是个傻的,连她家少主都烦她张嘴和灵机一动,再说她有得力帮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楚萝明明记得靳无尘说过,星竹是为了找她,一个人独自离开,哪来什么帮手? 但靳无尘找她能找到森沙去,费家人能在大千世界里确定费止游还活着,那么靳无尘应该有别的手段得到她不知道的消息,说有帮手便是真有帮手。 “她哪来什么强有力的帮手啊,出门在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不会说的是那头熊吧?”楚萝信口胡说八道。 靳无尘笑了来“阿萝你是能掐会算吗,她的帮手还真是一头熊” 楚萝一惊“阿丑吗?” 靳无尘歪头笑看着楚萝“阿萝,你居然知道阿丑?” 楚萝点了点头。 “星竹说的吧,她应该会和你告状我把阿丑抛弃了,你不该想到阿丑啊”靳无尘笃定道。 楚萝道“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把阿丑送到合适它的地方了,你喜欢动物的野性,喜欢他们本来的样子,不会拘着困着” 靳无尘眼眸闪着光亮,灼灼地看着楚萝,笑问“阿萝,你怎么会那么懂我” “因为我见过你逗弄小凶兽,和动物相处的样子。 你逗弄鸟,可是靳家没有一个鸟笼,平时围在你身边的供你逗喂的鸟,都是不凡品种,好看是好看,但很多也很凶,其中还有些傲气至极,宁死不受人的囚禁” 楚萝一开始没留意,可是这一趟外出的游历,让她不知不觉间,长了不少见识。 这其中就遇到了一些奇珍异兽,她记忆力还算可以,便后知后觉间更加深刻的了解靳无尘。 江湖传言曾说,靳无尘喜欢野兽是因为物以类聚,野兽也不排斥他也是因为他和那些东西有一样的气息。 就当传言为真,野兽之所以称野兽是因为有野性,人们因为害怕兽类野性而总想规训它们。 可是靳无尘从没这么干过,他不需要,也不喜,靳家除了马,从没有什么被驯化得过于温驯的动物。 星竹说过,他养的野兽一直都很凶。 靳无尘自信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不需要他看上的动物收敛起爪牙,再加上他就喜欢那种难驯的野性。 楚萝离开靳家,不再是当局者迷,成为一个旁观者,足够多的信息堆叠积累,稍微动脑一想,便能推测出来。 靳无尘让她离开,应该就是像他养的宠物那般,他要她维持自己的爪牙与野性。 他或许早就看出她很多时候都在虚与委蛇,也早就猜到她会离开。 放她离开,这是靳无尘这个人会做出来的事情。不是说因为喜欢一个了女的,就失了智一般做感动了自己的举动——放人离开。 当然或许也有喜欢的因素在,但这个并不是主导。 楚萝把自己推断的理由一一告诉靳无尘。 靳无尘眯眼笑着听着,一边给柴火添了添柴。 最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大多都是对的,只一条不太对,阿萝,我对喜欢的人向来慷慨,若对象是你,色令智昏也很有可能” 楚萝笑而不答。 月上中天,是最大最圆的时候。 “阿萝,是时候了,准备好了吗?” 楚萝站起身,解开腰间的衣带,脱去外间的衣服,上身只剩一件薄、还算贴身,却不算透的里衣,下身则是一条利索的裤子,与衣服材质相同,不紧不宽。 这衣服穿着可能就看着像是穿了的,楚萝自己感觉就像没有穿一样。 靳无尘脱去了上身外衣,也只剩贴身里衣,材质与楚萝相同。 这衣物材质也算特殊,是靳无尘让人去准备的。他思前想后,这样既能不让楚萝尴尬,又能极大可能的,让楚萝感受他内力的流转,让两人内力融合。 “阿萝,这剑法我们会打两遍,第一遍你需要仔细感受我内力运转,第二遍最为关键,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到时我们内力会一起融合流转,不可分心,也不能贸然停下” 楚萝问了一句“若是贸然停下,会怎么样?” 靳无尘没有答,只说“若真有什么真有什么非停不可的理由,阿萝,你把这根针扎入我手上这个穴位” 边说边指给楚萝看,看样子是早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会怎样?” 楚萝看着靳无尘拿出一根长长的簪子样的银针,顺手插入她的发间。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死” 楚萝微微一惊,靳无尘都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只说应该不会死,说明若是贸然停下必然会有对他大的凶险。 非无必要,她绝不会停下。 “你都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了,为何愿意陪我,这也只是一套剑法啊,如果我们不练就不会有风险”楚萝问。 “阿萝,决定了就去做,很多事情都有风险,不能因为风险就退避三舍,而且这套剑法除了看得见的作用,或许还有些别的用处,你在练的时候不也很想掌握吗?我不怕冒险,愿陪阿萝一试” 靳无尘的话很坚定,让楚萝再没那么多别的心思,靳无尘说的是全是事实,她不想辜负他一番好意。 “谢谢你,我一定好好练”说完楚萝拿起了剑,靳无尘把黑陨石放入她手掌中,又与她手掌贴合,站到她身后。 靳无尘的体温从他的胸膛传到楚萝的后背,中间放衣服没影响到楚萝的感受。 “阿萝,净心,要开始了”靳无尘见楚萝有些失神道。 “好” 她整个人在靳无尘怀里,他发动的内力时,楚萝也极为明显的感受到,比之前靳无尘带她试时明白许多,靳无尘当真没有骗她。 楚萝在靳无尘带领之下,了解了这套剑法的内力流转,她整个人莫名欣喜,跃跃欲试。 第二遍,她的内力与靳无尘掺和,那她就可以真的彻底感受这套剑法了。 想要学会的喜悦,还有身边靳无尘体温带来的安全感,压下了她不少的担忧。 第247章 走火入魔 “阿萝,我先把内力通过这块陨铁慢慢输入你的体内,你先放松,不要抵触不要防备” “好”楚萝说着强迫自己整个人都松下来,就好像自己没有自主意识,闭上眼睛,整个人就像晕倒了一般。 靳无尘的内力真从陨铁传了过来,一股巨大的暖流涌入她的手掌,这股力量雄厚,楚萝手臂的经络仿佛就被撑开一般,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靳无尘察觉到她的不适,后续输入的内力又少了几分,楚萝这才好些。 他的内力经过她的经脉时,楚萝感觉先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打通经络之后又觉得经络通畅且暖和,就像当初她初练内功,被打通经脉一样。 那次打通经脉是大筋脉,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每条经脉都有了靳无尘的内力。 且他的内力在她体内开始流动。 她的内力蠢蠢欲动,可是不知道该从何处融入靳无尘的内力。 就在这时听到靳无尘的声音“阿萝,把你的内力给我” 楚萝也想把内力给出去,可是她不知该如何弄,整正想问时,只听见靳无尘在她耳边柔声说“控制住你的内力,灌注陨铁,通过陨铁会进入我的体内,就像我输入你体内的内力一样” 楚萝也开始调动着内力往着陨铁所在的掌心去,只是她没控制好,不小心一下子输入太多过去,她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靳无尘身体一颤。 也就在此时,他输入她体内的内力开始往回撤了一瞬,楚萝胸口如针扎一般疼痛。 原本热热的经络都一下子凉了下来,空空如也,她想留住靳无尘的内力,但是留不住。 原来内力不加掌控不均地输入体内,会让人那么痛苦。 靳无尘的轻而易举还有小心控制,让她以为一切都很平常安稳。 她这感受到了痛楚,才明白靳无尘的厉害,靳无尘向来不怎么怕痛,刚才这么一颤,那痛楚定然非同一般。 她莽撞输入靳无尘体内的内力,伤到了他。 “靳无尘你还好吗?”楚萝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说完靳无尘的内力又如最初那般灌注到楚萝体内,流转起来。 楚萝不敢再掉以轻心,学着靳无尘模样压着控制自己的内力流入靳无尘的内力,楚萝明显感觉自己和靳无尘内力的差距。 但是很快靳无尘的内力从她的体内,通过陨铁与她内力一道流了过来,两人的内力开始同行,并驾齐驱,随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在一起。 “阿萝,提剑”靳无尘提醒她。 剑一出,一招又一招,楚萝无比自然且稳定的施展出来,渐渐与脑中靳无尘练剑时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前面无比顺畅,只是越到后边,楚萝脑海中出现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正练着另一套剑法,狂放不羁,那套剑法复杂瑰丽,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靳无尘的身影渐渐看不见,眼前只有这个人身影,她莫名其妙的想做这个人的举动。 这人一身玄衣,腰间金色宽且大的腰带上系着很多的尖锐无比的暗器,她一动,那些暗器相互碰撞便发出了些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让她听不见别的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是渐渐的都听不见了,她耳中只有这些暗器的声音,眼里只有那个头发高束,一身玄色劲装的人在练着的剑法。 她的手中的剑,跟着动了起来。 这套剑法她很容易上手,只是脑中有个很陌生的声音说:“不能学,不能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要靠近这个女子” 楚萝的动作缓了下来,那个练剑的女子在黑暗中,即便动作格外的吸引她,但是她被黑暗笼罩着,有很多的未知,楚萝有些害怕。 她不敢再跟着,可是套剑法实在太吸引她,她想练又不敢。 总感觉,要是练了,那女的身后的黑雾中有一道大门,会被打开。 门后是尸山血海,是她的噩梦,是她的无能为力,还有很多她无能为力苦厄,是会失去一切,是她无法言明的巨大恐怖。 她拿着剑,不敢动,挣扎不已。 那个看不见脸都黑衣女子,不停不缓的一直重复着那套剑法,黑雾似乎都任她操控一般。 “我害怕,害怕那个噩梦,害怕这里的黑,害怕冯遮屠戮之刃,害怕失去” 楚萝嘴里呢喃解释道。 只听见那个练剑的大声且鄙夷嘲讽道“废物,害怕能解决什么,弱者只有害怕的份,左右不过一死,手中的剑是摆设吗。 无力的人就在那瑟瑟发抖吧,活该被嘲笑被欺凌被虐待,蠢货,还挣扎着活个什么劲,拿剑抹脖吧” 楚萝听着这话,这句句都是在骂自己。 “废物吗,拿剑抹脖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噩梦,就不会那么害怕痛苦,是不是也就不害怕失去了”楚萝看着手中的剑,缓缓的提了起来,把剑放在自己脖颈之上。 她闭上了眼睛,要动手的那刻突然睁开了眼睛“凭什么说让我去死我就得去死,这剑为什么不能刺向别人,我本来就就是打一无所有处来,最糟糕的境地我都经历过,凭什么认命服输,认的是谁的安排,谁的命?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我想如何便如何” 说着,提剑冲向一团黑雾,所用的剑法便是那个黑衣女子的剑法。 黑衣女子不见了,她追赶着冲进了想要冲进一暗无天日的城,但是被一股力量拉着,她挣脱不开。 那股力量缠在她的腰间,剑不好刺,她伸手拔下头发上的发簪扎了下去。 那股阻拦的力量果然弱了许多,但是还是拦着她不放,身后有股温热的力量也有点碍事,她拼命想要挣脱,但是这股力量她有些不舍。 她拦截这股流窜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奇怪她拦不住,也伤不得,伤一分她自己也痛苦一分。 好在这力量,她正要挣脱之时,突然感觉颈肩一痛,眼前一黑,沉沉睡了过去。 “该死,好热,我怎么中药了” “咦,这里怎么躺着一个好生俊俏的男子” 第248章 奇怪又急色的女疯子 嘴角带血的靳无尘听到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皮,他费劲地想借双手撑着坐起来看楚萝的情况,挣着好一会儿,用比乌龟还慢的速度好不容易起来了些。 只希望这内力冲撞反噬的力,全都应在了他身上。 这剑法最后,楚萝突然失控,挣着练起了另一套奇异的剑法,但练到一半又恐惧害怕,颓靡不已,竟然把剑架到了她自己脖颈之上。 无论他怎么呼唤她都不起作用,而他想拿开剑,内力则被楚萝吸得紧紧的,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楚萝到底陷入什么样的境地之中,他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看楚萝自己。 万幸的是,楚萝最后念叨着一些,最后把剑从脖颈上拿了下来,把那套和他教的剑法完全不同的奇异剑法练完了。 本以为练完就可以停歇,但是楚萝的状态变得有些癫狂,完全是极致入魔的样子。 要是不拦着,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稍能动弹的靳无尘,用内力聚在手臂上拦着,刺激入魔的楚萝,楚萝如靳无尘所想,取下他的银针朝他手臂扎了下去。 这样他虽会重伤,但是内力的消撤会减弱楚萝入魔的程度,也能让他腾出手来拉楚萝一把。 在他被内力反噬来的前一瞬,他朝着楚萝脖子就是一记手刀,把楚楚及时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听见声音时,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半撑着起来,正打算看时。 被人跨坐在身上,等他凝眸看清来人的面庞时,他一愣。 也就是这一愣,他被身上的人一把推倒在地。 女子撕扯着他的衣服,抬起他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脸。 “你长得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看,还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靳无尘看着她那陌生的眼神,没说话,也发不出什么大的声音,他的经脉毁伤不算小。 他抬起自己戴戒指那只手,缓缓到嘴边擦掉嘴角的血。 戒指亮了亮,他心下了然。 女人却抓住了他的手,看了看他手指上戴的那枚戒指看了看,伸手碰了碰,嘴角上扬,又摸到他的手腕替他号了脉。 朱唇轻启“没什么内力,还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这身体底子又极好,还有你手指戴着的东西。” 女子又打量靳无尘的衣着,说“看你的穿着,就是来来勾引本座的吧,既然你已经重伤,不会对本座构成威胁,那给本座解这药正好” 话说完,她就扯烂了靳无尘仅剩的衣裳,双手急不可耐地摸了上去。 靳无尘微弱喘息着,喊出一声“别” 女子不是没听到,而是以吻封住了靳无尘的唇“顺着本座,本座会补偿你” 靳无尘就是想拒绝,也没有办法,只好闭上眼睛,不去看她那双霸道的眼睛。 他的阿萝断然不会如此。 女子见他闭上了眼,又吻上了他的眼,在他耳边冷漠无情道“此时不愿已经晚了,无论勾引这事实是你主动还是别人胁迫,你都得从了本座” 说完,就一口狠狠咬在靳无尘的脖颈之上。 她的手也没有闲着,靳无尘的上半身已经被又摸又掐了个遍。 靳无尘呼吸不匀,在女子对他做着那些事情时极力的调整着内息 可内息实难聚集。 女子的手又移到靳无尘的腰上,想扒掉靳无尘的裤子。 “你是谁?”靳无尘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本座是风洛,你不认识本座,那你怎么会在此?”靳无尘身上到底女子停下手中动作。 靳无尘喘了两口气道“我与我家夫人来此赏月,被你袭击打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夫人,那你手上戴的这个养了蛊虫的戒指是为她戴的?” “是” “看来你们情深,既然如此,你便不能成为本座的解药”女子迅速从靳无尘身上起来。 一阵清风吹过,女子清醒了几分疑惑地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本座怎么会到了这里,当时,本座好像是在杀冯遮时,被身边的人背叛,下了药,可本座记得有解法的啊,又怎么会抓了个男人” 风洛抱着头,神色痛苦,看样子头疼不已。 好一会儿,她缓了缓,抓住自己的手腕,给自己号了脉。 “本座体内的药已经解了,那为何刚才还有中药的感觉,怕不是这里环境有古怪,还是先离开较好” 只见风洛把靳无尘与楚萝脱在一边的衣服抱了过来,胡乱给靳无尘将衣服套上。 “你身受重伤,留在这里,怕要被野兽分食,既然是本座将你带来,也不好任你死在这里,本座刚才探查过,这里除了我们,方圆三里都不见人,你那贪生怕死的夫人怕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靳无尘无奈摇了摇头,再撑不住晕了过去。 楚萝在一个客栈床上醒来,一醒来就四处找靳无尘。 “姑娘,你找谁呢?”店小二拦住四处找人的楚萝询问。 “我找一个男子,应该是受了重伤”楚萝隐约记着自己分了心,乱了神,扎了靳无尘。 “那个公子是不是生得很好看?”店小二问。 “是” “您跟我来”店小二引着楚萝打开一间客房。 只见靳无尘一头黑发散落床上,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嘴角的血迹还有些新鲜。 楚萝慌不迭地摸他脉象,靳无尘现在内力几近于无,经脉都都受了重创,好在性命无忧。 待她再留意,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衣襟是敞开,脖子处红痕斑驳明显。 楚萝缓缓揭开他衣襟,胸膛上面红痕还未消尽。 楚萝怒目圆睁,起身一把捏住店小二衣领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莫名其妙的店小二瑟瑟发抖“姑娘,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对这个公子做啊,他到这个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被人糟…蹋…,不,是这受伤的模样了” 楚萝五味杂陈,放下了店小二,担心地看着沉睡的靳无尘。 “去请一个上好的大夫来,再让人去烧热水送到这里来”说完递给店小二一块银子。 她走到靳无尘床边,看着靳无尘,想着等他醒后要如何跟他说。 他的重伤定然是因为她造成的。 可是靳无尘这样的人,如此高傲的人喜洁的人,要是知道他在重伤昏迷后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侵犯”到这个地步,只怕比杀了他还严重。 这人长得太妖孽也不是好事。 可也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出了岔子,他本不会为了她重伤。 楚萝想他要是晚醒一点,等身上的痕迹都褪去,是不是就可以瞒过去了。 可要是当时他还有些意识,或者有些什么记忆又怎么办? 还有,他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什么痕迹? 第249章 痕迹 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的确有些医术,当即开了内服的药。 “大夫,有没有什么祛除他这些痕迹的药膏啊”楚萝指着靳无尘脖子的痕迹说道。 “有,只是这痕迹有些重,只怕是要一天多涂几次,三四天才可消下去”大夫递给她一罐药膏。 楚萝追问“那他什么能醒?” “这位公子内伤极重,依老朽经验恐怕要最快也要三日” “谢谢大夫”楚萝给了银钱,让店小二取药煎药去了。 等店小二再来之时,抬来了煎好的药,还有厨房也送来了热水,楚萝让人帮忙买的男子新的衣裳也送了来。 楚萝在店小二的帮助下,给靳无尘喂了药。 “小二,麻烦你帮我扶着他坐起来,我给他擦擦身上” 楚萝抬着热水过来,楚萝脱掉他的衣服,可是看着那些红痕终究是看不下去,那脖颈间那个齿痕尤为深。 “姑娘,您交给我吧,小的曾照顾过人,一个人就可以帮公子收拾好换衣服” 楚萝便去往一边,等小二替靳无尘擦洗完上身,换了衣服才过去看他。 “他上身别处可还有痕迹?”楚萝有些忐忑地问店小二。 “公子脖子上,胸前痕迹最重,其他地方像是以前的伤,早已经好了,而腰上红痕已经不大明显,想来就算不涂药膏,一两日也可以消了” 楚萝听他这番判断倒是懂有些药理“你学过些医理?” “不瞒姑娘,我以前是药房的伙计,跟着东家照顾过病人,但是我们那里闹了灾,东家也没了,这才来此地做伙计讨口饭吃” “刚才我一时心急,才误会了你,我很抱歉”楚萝为最初的冒犯诚挚道歉。 “这位公子于姑娘重要,一时心急才会如此,我能理解,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店小二回礼,并不在意。 不但没有在意,请的大夫是好大夫,热水换衣都很周到,并没心生怨气。 “你可想继续当药店的学徒,学一技在身”楚萝问他。 店小二毫不犹豫地说“自是想的,但是眼下人找个糊口的活计都千抢万抢的,药铺这种地方肯定不愿意收人” 楚萝道“我有朋友是做药房生意的,待我日后替你问问” 虽是一句空口白话,但店小二依旧是千恩万谢。 楚萝又递给他一块银子,当做他帮忙跑腿请大夫的费用。 店小二心里欢喜不已。 楚萝拿着药膏走到靳无尘身边坐下“衣服换齐整了,你应该会觉得舒服些了吧,对不起” 楚萝说着拿起药膏,用手指沾上细细的涂在他脖颈胸膛上的印记之处。 靳无尘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让太多漕帮的下属看到。 楚萝打算先等靳无尘醒过来,再联络漕帮和中芳堂的人。 夜晚楚萝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就在靳无尘床边打了地铺,方便照看他。 当夜,靳无尘发了高烧,这个楚萝熟悉。 她把身上剩的药粉兑水,先给他喂了下去,然后又打来井中凉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他的额头脖颈,还有手心,替他降温。 扯开他领口时,楚萝听到靳无尘迷迷糊糊间怒声道“别碰我” 楚萝手脚定住,别吓一跳。 此外,楚萝更加担心他是不是记得被人侵犯的时的状况。 楚萝现在有些后悔,没问费止游要些让人失去些记忆的药了。 楚萝叹息道“终究是我对你不住” 待靳无尘的高热下去,楚萝又给他涂上了药膏,那些痕迹淡了一些,但是淡得不多。 第二天下午,楚萝在店小二的帮忙下给靳无尘喂了药,趁着阳光正好,她打开房间的窗户,让阳光进来。 阳光照在靳无尘的身上,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全然不是楚萝那推开门见到的景象。 若非他脖子上齿痕明显且碍眼,倒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美人图。 楚萝只盼这痕迹快些消掉,于是又起身拿起药膏细细给他涂起来,这才第二天,他约莫还有两天才醒。 楚萝想多涂涂应该来得及,于是又细细了上去,涂完脖子,楚萝又把靳无尘的衣领扯开,伸手上去抹药。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她一惊,靳无尘眼睛一睁看了她一眼,随即松了手,又闭眼昏了过去。 楚萝忙让店小二去请那个大夫过来,她号脉没看出太大问题。 “大夫,他刚才突然醒了一下,还抓住我的手” 楚萝把情况说了。 大夫皱眉思索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我在给他开的药中,开了镇定安神养神的药,他就算体质再好也会再睡上一觉,难道是什么刺激到了他?” 楚萝一想,只有她伸手摸他这件事,恐怕就是这事刺激了他。 楚萝送走大夫,看着靳无尘很是内疚。 对那个欺负靳无尘的人愤恨不已,靳无尘重伤,休养了这么两天还是动弹不得,受伤当时恐怕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偏生的那人见色起意,对重伤之人下手,如此下作,真不是东西“趁人之危,要被我抓到,我一定剁了你” 更何况,当时她就在身旁,他与靳无尘穿着一样的里衣,不明所以的人,看衣服能看出他们是一对吧。 都如此了,还当要对靳无尘下毒手,只怕是看他伤重“当真无耻” 靳无尘又睡了一夜,第二天楚萝与店小二给他喂药时,楚萝失神,喂药急了些,靳无尘呛醒了。 靳无尘睁开眼,别的没做,只盯着楚萝。 “你怎么又醒了?”楚萝有些吃惊的问。 靳无尘被她这话问得不着头脑“你不希望我醒?” 楚萝摆手“不是,不是,我自是希望你醒的,只是大夫说你明日可能才醒” 靳无尘自己坐起了身,拿过楚萝手中的药碗 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喝完药,他让店小二出去。 “你怎么样?”楚萝问。 靳无尘动了动手脚,神色自然道“睡了一觉,好多了,阿萝可还好?” 楚萝点头,叹了口气道“我没什么事,就是你受了重伤,内力也没了,对不起” 靳无尘知道自己的内力没了,也不怎么动容“阿萝,你可记得发生的事情?” 楚萝一听他问,化被动为主动“你呢,还记得些什么?” “我昏迷前,出现了个女子” 楚萝忙问“你可看清她的样貌?” 靳无尘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长得和阿萝像,但…” 楚萝忙打断道“你别想那么多了,你才刚好一些,想太多伤神,再躺会儿” 说着把靳无尘按回了床上,在旁边守着他,靳无尘又被迫睡了一觉。 待楚萝从床上醒来时,靳无尘已经从隔间洗澡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去镜子旁拿外衫。 楚萝都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他胸前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靳无尘不一定留意,可是他脖颈上的咬痕,要是照镜子那就完了。 楚萝忙跳起身要去拦他看镜子。 第250章 是你 楚萝的速度还是慢了一分,靳无尘已经在歪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目光落在镜中,脖颈处的咬痕上,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 他神情不动,似乎在回想有关这个咬痕的记忆。 楚萝挡在镜前,盯着靳无尘的脖子,此刻那个咬痕异常显眼,且莫名地碍眼。 之前,楚萝愧疚,一看到这些痕迹就烦,没有细看,现在细看,楚萝才发现咬的人当时应该很用劲,再咬深些只怕是想咬穿靳无尘的脖子。 那人到底是瞧上了他,还是恨上了他,亦或是两者都有? 靳无尘对当时的记忆并不清楚,重伤之下,意识应该也是模糊的,不然怎么会觉得那个女子有点像她。 当时那里哪来什么很像她的人,说是她还更可信些,但是楚萝非常确信对靳无尘做那些事情的人不是自己。 她记得自己走火入魔,记得靳无尘救她,甚至记得靳无尘的内力被她抢,她拿银簪子刺他,她昏了之后一直被困在一个梦里,根本不可能是她。 而靳无尘说那人像她的缘由,她也明白几分。 他喜欢她,在那种意识薄弱情况下,把那人看成自己心仪的人,很有可能,无法反抗就有了合理的借口。 楚萝抬手轻轻摸着那个咬痕,这么深的印子,被咬的时候很疼的吧,她问“很疼吧?” 靳无尘看着楚萝那有些心疼他的模样,笑着轻轻摇头道“被你抹了那么多次药,已经不疼了” 楚萝朱唇轻启“对不起” 靳无尘以为楚萝再为他重伤的事情道歉,安慰道“阿萝,走火入魔这是练武之人常会遇着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不怪阿萝” 只见楚萝摇头“不只这个事,还有这个咬痕” “咬痕?阿萝为什么要为咬痕道歉?”靳无尘疑惑。 要是他没出错,咬他的那个人不是楚萝,那人亲口说过她叫风洛。 楚萝看着他的眼睛笃定的说“这里,是我咬的” “你咬的,你记得?”靳无尘顿时疑惑起来,难道真是自己判断错了? 靳无尘看着楚萝的眼睛,之前楚萝易容成别人,他都能靠她这双眼睛与她眼神一一认出她来。 他抬手摸着楚萝的眼尾,很确认地说“脸的轮廓或许是模糊的,但那天,我记得那人的眼神和你完全不一样,又怎么会是你” 楚萝有些不高兴,略微生气质问“靳无尘,你当时就算重伤,也还有些意识,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会容许别的人碰你,难道你的喜欢可以是对我好,也可以是纵容别的女人靠近,来者不拒吗?” 靳无尘意识到楚萝生气有些慌了,赶忙解释“阿萝,我没有,除了你,我没想让别人靠近我,也不…” 这是他的真心话,可是话语苍白,除了楚萝,他谁都不想要。 楚萝很难信任别人,一旦种下不信任种子,很难拔除,也不知道楚萝能不能相信 楚萝打断了他的话“你不会让别人靠近你,而你当时让那人靠近的原因的是” 靳无尘忙接话道“是她真的…” “真的是我”楚萝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了过去。 靳无尘思索着不说话,确认着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判断,楚萝的话的确让他产生了动摇。 见靳无尘沉默不语,楚萝一把扯靳无尘坐在镜子前的凳子上。 靳无尘一时失神,身体还没恢复,又没想到楚萝一下那么大力的举动,还真被她轻而易举的扯了下来。 这个举动真有点像风洛的霸道地举动。 楚萝弯下身双手捧着靳无尘的脸,让他只能看着她,用不可质疑的口吻说“靳无尘你看着我,记住我的脸,你怎么能忘了是我咬的你,怎么能说我的轮廓是模糊的,怎么能把我认成别人,看好,记住了,就是我” 靳无尘目光所及是眼前的楚萝,此刻楚萝眼里总算也只有他了,他顾不上想别的,眼前的脸渐渐与那天那个人的脸重合。 两人对视,眼波流转,靳无尘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看清了吗,记下了吗,靳无尘,是我” 楚萝看见靳无尘的眼神要,莫名其妙的低头咬在靳无尘那个咬痕上。 一开始她没想咬,待咬上,她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她用了劲,疼一些,深一些他才记得。 也才能让这个印子真属于她,他身上不能留别人的印记,她不想。 靳无尘闷哼一声,手却情不自禁的攀上楚萝的腰,楚萝咬他,疼,但是他无比清楚,此刻他很兴奋。 他无比确认这是他的楚萝,是他很喜欢的人,他喜欢她这样对他,甚至期待她再咬深些,再对他做些别的。 楚萝咬了很久才松口,脖间的柔软温热与切实的感觉离开时,靳无尘因失落不舍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靳无尘略微有些迷离的眼神,摸上她咬的那个痕迹问靳无尘“现在,这是谁的痕迹?” 靳无尘目不转睛看着她答“是你” 楚萝稍微冷静一些后用手帕给他清洗着那个咬痕,痕深,她知道他会疼,有些心疼,但是她不后悔。 而还在回味楚萝咬他的靳无尘,在楚萝给他上好药了回了些反应。 那天那人咬他,与楚萝咬他,他的感受不同。 他再次看着楚萝认真问道“阿萝,你真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是啊,我走火入魔,当时神志有些不受控,因为太痛了就咬了你” 楚萝说得认真,连原因都编好了,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因为痛才咬了我吗,那这些呢?也是你弄的?原因也一样?” 靳无尘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眼睛,手上动作也没停,单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那些还没完全淡去的印子。 楚萝看着那些没散去的印子,轻叹了口气。 想着他还是醒得太早,看到了,她神情自然又假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认了第一个印记,后边的她也会认下。 “是我” 靳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萝,这些印子你是怎么弄的?” 第251章 癔症吗? 楚萝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靳无尘这种人定然“见多识广”,又“阅历丰富”,就算退一万步讲,他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当时靳无尘的衣裳凌乱无比,身上这些痕迹清晰,连她和店老板店小二都能看出这是什么印记,靳无尘又何尝看不出。 但是好在过去了两天,药膏也还是起了些作用,模糊了那些痕迹,可以硬着头皮扯过去。 靳无尘是真的疑惑,原本,他几乎可以确定风洛和楚萝不是一个人。 可为什么楚萝非要说是她,还不许他反驳。 “阿萝,你当真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靳无尘再次确认,他必须要确认清楚,才可以佐证自己的判断。 楚萝再次肯定的点头。 靳无尘把楚萝扯坐在他腿上,直接拿起楚萝的手摸上他的脖颈,一寸寸往下,楚萝手下滚烫。 到胸前时,靳无尘问“阿萝你记得你撕扯掉了我的衣服,记得在这个地方做了什么吗” 见她不说话,他拉着她的手伸进被他扯得有些松的衣服里。 “你当时你除了弄下这些痕迹,还…”靳无尘拿着她手示范。 靳无尘带着楚萝的手越来越往下,楚萝挣了挣,没挣开,听见靳无尘问“阿萝你真的记得做了什么吗,怎么要挣开?” 靳无尘带着她的手到了他的腰带上,手还不停,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裤子的边缘。 她手心滚烫,心跳如擂鼓。 靳无尘眼里的楚萝,现在已经不敢看他,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红得不行,像是上了上好的胭脂。 楚萝摸到他腰上似乎有个什么疤痕,但此时靳无尘没停,居然拿着她手扯他腰带时,她心里一惊。 赶忙从他怀里挣脱跳了起来。 “阿萝,你当时可大胆得很,没有半分害羞,一点都不像现在” 始作俑者靳无尘也没好在哪去,说话的声音都暗哑几分,心跳与楚萝的不相上下,毕竟这真是他的楚萝。 再不放开楚萝恐怕会吓到她,再说也不能真对她做什么,更折磨的只有他自己,他没有自虐的癖好。 楚萝这才离开得比较轻松。 楚萝平复心跳后,想的是那人居然做到这个份上,莫不是该做的都做了,她又不好直接问靳无尘。 靳无尘再次问“阿萝,你当真记得?阿萝” 楚萝失神地想靳无尘本可以不遭受这一切,但是偏偏在帮她之时,因为她的失控走火入魔,又在为了救她的情况,为她的错误受重伤清空多年练出的内力。 他向来傲气,也有傲气睥睨天下的本事,可有一天被人如此欺辱,这是可忍孰不可忍,若她与靳无尘身份互换,她是靳无尘,她会觉得这是遭受了奇耻大辱。 即便现在她骗靳无尘那人是她,可那时靳无尘没了什么意识,基本无力反抗。 即便她现在说是她对他做出这些事情,也不过是仗着他的喜欢,他的偏爱,来草草掩盖降低这种趁人之危,不顾别人意愿的行为都很过分。 反正如果她是靳无尘,她接受不了,她是楚萝更接受不了。 她试探性的问“你是很介意有人趁人之危这么对你?还是更介意那个人是不是我” 靳无尘看着楚萝开口道“介意这个事情,但那人如果是你,另当别论” 他这话一出,印证了楚萝所想,她又试探着问“ 是不是我真的很重要吗?” “重要” 靳无尘想确定一些事情,若从别人来看,对靳无尘做这些事情人的确就是楚萝无疑 因为身体样貌都是楚萝的。 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他就是一开始以为是楚萝,才任由她做什么,没有反抗。 可是当他看到了她的眼神,那个眼神很陌生,不是他的楚萝。 他抬手到嘴角,用戒指沾了口角的血来辨认。 若这人真是楚萝戒指会有特殊反应,就像当初他在物牢里帮他找到楚萝。 戒指有特殊的反应,这证实压在他身上的这身体,是楚萝的。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真的意识恍惚,可是听着她莫名其妙的话,自称本座,还有再次看到她的眼神时。 他确定,这身体里的魂不是他所认识的楚萝。 现在这个人,不认识他,还说她被亲近之人人背叛下了药。 此外,更把他当成背叛人的同伙,也是别人派来害她的,所以才对他那么狠。 诚如楚萝说的,既然她不是楚萝,他便不会让她碰他,即便这人用楚萝的身体也不行。 他问她叫什么,她答风洛。 风洛很快反应过来不对,理清了情况,没再继续对他做什么。 就算她不停手,他身上的伤虽重,但不是没办法让她住手。 更奇怪的是,风洛居然认识他这枚特殊的带蛊戒指。 风洛的招式多,武功路数奇怪。 眼神凌厉,举止霸道,早已成一派,俨然强者之尊,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样子,行事风格和楚萝截然不同。 当时的楚萝,完全像是被什么上身了一般。 他想知道风洛打哪来,与楚萝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萝想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当时不知怎么,发了什么癔症,就对你那样了,我其实也不完全记得” “癔症吗?” 靳无尘这话没问楚萝,是在问自己,是真的癔症让楚萝性格大变了吗? 她的确会在易容成别人时,起一些别的什么名字。 他教她剑法,除了强身健体还别有用心,实则是那套剑法会控制别人的眼睛与精神。 修此剑法的人一开始会心信迷乱,但越往后便会拨云见日,心性坚定,且能理清头脑中混乱的东西,有时还能让失忆的人想起一些事情来。 楚萝重生后有很多事情记不清,记不清会徒增她的阻碍,明明在做好事却像受了诅咒一般。 她一直频繁噩梦,被困在梦魇中,损耗心力,还有奇怪的心疾。 他一直看在眼中,她明明是推动着入局,但是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无形的力量在规训阻挠她。 最明显的是在用琵琶操控战场时,楚萝的过度的挣扎与抵抗,她不敢使用力量,碰触未知的力量。 她打心里怕失控,觉得只要失控就会伤人,这在他看来并不符合常理。 这就像一个小孩手里握着一颗很甜的糖,说要好好拿着,不能扔进江河湖海,因为糖会化在水中,会伤害很多人。 这个观念是谁教给孩子的,没见过威力又怎么如此害怕,江河湖海那么大又怎么会畏惧一颗糖,为什么一定是伤害,而不是保护与助益。 他问过楚萝,楚萝说她脑海之中不知怎么的有一种观念,不是她自己的,更像是凭空出现的禁锢,警告她失控就会伤害别人。 听楚萝的意思,过往很多事情,她都不太敢做到极致,她极其怕失控,仿佛失控了天就会塌。 楚萝就像那个握糖的小孩,她善良怕伤害别人,在不知好坏与后果时,便不敢赌不敢试,只能信。 在靳无尘看来,用所谓的善良压制她的天赋与能力,名为失控的东西未必就一定会伤害别人。 实际上,很多武功的突破就是一种原本平衡被打破的失控。 第252章 五皇子求援 楚萝是当局者被困住,可他不是。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不是有人要她刻意遗忘掉一些事情。 还有,是谁让她一次次带着使命的重生,又对她做了什么,何至于反复受病痛噩梦折磨,备受煎熬。 他要弄清楚。 他教她那套剑法,就是想试着让楚萝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突破一些限制与禁锢。 所谓的走火入魔,未必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打破禁锢。 楚萝走火入魔之后练了一套精绝而诡异的剑法,那套剑法完全不亚于他教她那一套,这就是证明。 这一世除了他,没谁教过楚萝剑法,楚萝更是没有接触过别的剑法。 楚萝走火入魔时打的那套剑法,应该是来源于她前几世刻在骨子深处的记忆。 重生后,把这么厉害重要的剑法忘了,会是巧合? 风洛是谁?真是楚萝癔症后的人?楚萝为什么如此肯定她就是那天的人。 从他知道楚萝重生与冯遮的一些纠葛后,他总有种直觉,这背后恐怕不止杀冯遮那么简单。 而那冯遮像是有什么庇护一般。 靳无尘看着楚萝,她身上有很多未解之谜,她自己蒙在鼓里不知道。 恐怕只有解决这些奇怪的问题,才能真正解决楚萝所背负的一切。 见他又不说话,楚萝又很认真地对着靳无尘说了声“对不起” 靳无尘回过神,拉着她的手问“怎么又说对不起?” 楚萝叹了一口气道“你要不找人算算,再去查查我是不是你的什么仇家,把你那么高的内力给祸害没了,还让你重伤至此,你哪个仇家能比我厉害” 话语玩笑,但是歉意十足。 楚萝遗憾他那一身雄厚的内力,那是很多人七八十年都攒不了的内力,居然被她给搞没了。 练功不易,损了真的可惜,即便靳无尘是个天才,恐怕也不需要不少时间。 看她真诚至极的模样,看得靳无尘心里一软,捏了捏她的掌心温柔笑道“这还真是件大事,我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阿萝这是为民除害大功一件” 楚萝皱眉反驳“乱说” 靳无尘笑得更甚“阿萝,常言道祸害遗千年,祸害之所以是祸害,必有过人之处,你要想啊,我这么大的魔头,肯定更厉害啊,放心,这些内力要不了太久就会练回来的,至于这些伤,我体质好,费家的那些大夫也不是吃素的” 楚萝听完他的话的确轻松放心了不少,眼前人从不怪她,好像再糟糕的事情都被他一笑给化解了。 他笑着对她开玩笑道“阿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对我负责?” 也是在一起时间长了,有了些默契,楚萝一眼看出他在打趣开玩笑。 楚萝见他不再纠结能开起玩笑也笑了起来“好好好,负责,我负责你到江州的一日三餐,护着你,再把内力还给你” 靳无尘笑着摇头“留在你身体内的内力,不到我原本内力的十分之一,再说你的内力给我也起不了作用,好好留着练功,毕竟接下来我就得靠你护着回江州” 看着靳无尘熟悉的模样,楚萝心里的石头轻了些“好,我一定护好你” 说到江州,从得知罗非与墨寻失踪之后,楚萝就感觉恐怕是山雨欲来,江州恐怕有场硬仗要打。 她这边都有些麻烦,不知道靳无尘那边又如何,原本她是不担心的,但是靳无尘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你江州的事棘手吗?”楚萝问靳无尘。 靳无尘告诉她实情“凤五求援,说有强国遣使来访,动机不纯,带了些奇人异士,来势汹汹” “五皇子求援?”楚萝疑惑问道,虽然从知道面具人是靳无尘之后,她就知道五皇子就是靳无尘的好友凤五了,但是还是有些不好反应。 毕竟凤五和五皇子性格迥异。 靳无尘点头“阿萝怎么对这个凤五如此震惊好奇?” 楚萝问出心中所想“凤五公子和五皇子性格相差那么多,我曾经都以为这是长相极其相似的两个人,我易容后都做不到这么多面,他顶着一张脸就能让人以为是两个人,当真厉害,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靳无尘笑出了声“阿萝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其实,两个都是他的真正的模样,不同身份有不同责任与性情,你觉得他哪个性情更好?” 楚萝想了想说“都好,凤五公子风趣幽默好相处,五皇子气质非凡做事有胆有识很得人心” 靳无尘听着有些醋意“阿萝,在你心里费止游很好,就连没见过几面的凤五也是好的,还说他得民心,好像早就钦慕他一般” 楚萝听着这话感觉有点酸,笑着回道“你也很好很好” 靳无尘笑了起来“阿萝你可真察言观色,也会哄我” 楚萝与靳无尘说起她最初对五皇子印象“我最早知道五皇子的时候,是他主持了冯遮受伤时的科考,科考这事做得干脆利落应该把冯遮气得不行。 后来,他居然还打着去替摄政王祈福的由头,去修佛寺上香,真的是好绝,谁不知道冯遮杀僧人毁佛寺,他这举动更像是去跟佛祖告冯遮的状,哪是祈福,更像是巴不得冯遮再也好不起来” 楚萝笑盈盈又手舞足蹈地给靳无尘讲着,看得靳无尘心情很好,这样的楚萝好热闹好可爱。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五皇子是个人才”楚萝说完笑意更浓。 靳无尘大笑出声,楚萝听着他的笑声,好奇地问“五皇子是不是真去告状,故意恶心冯遮?” 靳无尘笑着点了点头“当时,冯遮受伤,凤五抢了科考,他心情不好便给皇宫施压,全皇宫上下拿他又没办法,凤五不忿便想恶心他,同时也为了传递消息稳定民心,就整了这么一出” “还真的是这样,五皇子可真有趣”楚萝笑意更盛,万万没想到她当时玩笑般想法居然是真的。 “阿萝,似乎很关注五皇子子动向,这个小事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靳无尘有些警惕,现在已经有个费止游了,别又来个凤五横亘在他与楚萝之间,别楚萝真对他有什么心思。 楚萝见他问,也认真解释“当时我刚入嫁入靳家,五皇子去寺庙祈福那天,本是我回门的日子,因为戒严,我便没有回门,所以记得清楚” 第253章 她从未怨艾 这不问不要紧,这一问,靳无尘发现自己很过分。 当时成亲婚仪全是她一个人完成,没有新郎骑马迎亲,当时迎亲的排面够吗?会不会有人议论她不受重视? 当时的她会不会失落? 没有人接她下喜轿,到了靳家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是不是也对他这个夫君有过一点期待。 可是他却不在,她一个人跨火盆,因着没有新郎官,没有男方长辈,连拜堂都没有。 走过喜堂,便被送入新房,于偌大的喜房之中,枯坐等一个本就不会出现的人。 外面的热闹,和那喜房内形成对照。 当时还浑身是伤的她,会不会觉得从一个火坑掉入另一个火坑。 就连回门,也没有为她操持,更没有新婚夫君陪她回家。 常言道人心不是一下凉的,曾经,楚萝或许对他有过些期待的吧,但是… 他这个新郎官影子都没见着。 又一想到,这是她重生那么多次里唯一一次成亲,什么都不是很懂的她要面对这么多事情,她有没有害怕与忐忑呢? 再往前一想,楚家一直不把她当回事,靳家的聘礼也只是常礼,最后应该也不会落在她的手中。 靳无尘张口想问问,却被小二来打断,说有人来找。 楚萝过去往窗边一看,是靳无尘之前说有紧急情况可以联系的护卫,不愧是他的人,过来的速度当真很快。 马车看着也很舒适豪华,后边还跟一辆马车,楚萝认出那是费家大夫的马车,看来护卫已经联系了费家的人,当真很是妥帖。 楚萝把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件交给店小二,又给他一些银两,对他交代一番,小二千恩万谢送他们二人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楚萝察觉靳无尘情绪不对,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什么,现在问吧?” 靳无尘满心愧疚与遗憾地问“阿萝,当时没有陪你回门是我不对,你当时有没有很失望?” 楚萝疑惑地摇头,不懂为什么要失落,高兴道“你不知道当时我得知不用回门,有多高兴,对五皇子的行为感恩不已” “为什么?”这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回门还得应付那几个坏东西,我巴不得不回门,再者一个人回门,我娘会担心的,楚诵远和楚大夫人会因为我一个人回门,待我离开会更欺负她”楚萝说得一脸无所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靳无尘更加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又问道“阿萝,你绣喜服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难住楚萝了,想了想之后楚萝道“好像没有什么心情” 靳无尘一听心里一凉。 楚萝接着道“江州有风俗嫁衣得自己绣,可我一天那么忙更没那闲情逸致,一桩应付两家的婚事,我就让人直接买了一套,什么绣样都记不得了” “没人迎亲,阿萝会不会有些失落?”靳无尘问得小心翼翼。 楚萝没注意到靳无尘的情绪,直接道“当时我一看没有新郎官来迎亲,开心得不得了,一路上时不时悄悄掀开轿帘看热闹” 靳无尘好奇是什么热闹。 “当时放榜,状元春风得意骑着高头大马游街,街上敲锣打鼓可热闹了”楚萝据实以告。 “徐若凌?” 楚萝点头“你不知道,当时我们与他恰好在一条街上并行了,本来该给他让路,但是他说吉时不能耽搁,道路宽敞,让我们与他并行,话虽如此,他却控制了速度,给喜轿上了前” 靳无尘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事情“所以后来在守源村,你才会对徐若凌那么关心,担心我杀他,也担心他的安危,是那天他让你觉得他是个好官” 楚萝点头。 靳无尘又松了口气,路上还好,楚萝没有不开心,应该不会心寒失落。 “那花轿到了靳家,没人来接你害怕吗?”靳无尘又问。 “有人来接啊,喜婆丫鬟管家都来了,我当时得知新郎官不在,不用拜堂省了些事,高兴得险些没要丫鬟扶我,感慨这个良辰吉日挑得真好” 当时楚萝得知靳无尘不在,靳老帮主也不在当真相当开心。 靳无尘悬着的心无惊无险地落回了肚中,此刻有些凉,他可以想见,楚萝一听当时得知他不在,要是无人的境地,恐怕高兴得会抢过锣鼓,欢喜雀跃地敲上一阵。 靳无尘无奈地补了一句“洞房当夜,久等不见人,是不是更是高兴得不行?” 楚萝摇头,靳无尘看她摇头此刻心里有些回温,好歹是初次成婚,他在她心中还是与旁的男的是不同。 楚萝接着道“没有久等,靳嬷嬷早在就告诉我新郎官不会来,而且有一阵都不会见着,让我好好休息,所以是进新房之后没多久,我就开心得不行,卸掉钗环,好好睡了一觉” 她说这话时,眉飞色舞,靳无尘已经可以想象她当时是真的很开心。 “阿萝,你的反应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你从没把这婚事当真的对吧?”靳无尘虽然已经猜到,但是还是想问问。 楚萝在他身边轻松惯了,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是高兴靳无尘没有出现。 她有顾虑,但是还是对着靳无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被迫,而我也是,从没想过成亲这件事,只要我心里不认,就不会当真,更何况,那时,我怕你,只想在你手里活下来。” 靳无尘想了想,觉得自己是怎么会想起当时来,当时就算他在婚仪再完美,楚萝心里无他,也一样做不了数,更是早晚跑掉。 何况,当时的他并不喜欢她,看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想要的,期待的是楚萝心甘情愿的,为他嫁他而穿上嫁衣。 只有楚萝愿意嫁他,这一切的形式才有意义。 是他魔怔了,他笑了问楚萝“当时,你到底有多怕我” 楚萝“你要知道,当时楚荫媚一心恨嫁,长得过得去的,她都不放过,可她明知你长得不是传闻中那般的情况下,却怎么都不愿意嫁给你” 靳无尘笑了起来“她怕我,是因为以前见过我” 第254章 楚荫媚与靳无尘的过节 楚萝有些震惊,也有些疑惑“她如果见过你,应该被美色所惑,怎么还会如此抗拒?” 靳无尘迟疑两分,不是想不起当时的场景,而是在斟酌如何给楚萝说他当时在干的事情,要是楚萝也怕他,这可不好。 他转圜了一下说“当时她和楚大夫人运了很多珍宝钱财走水路去外地,连同其他商人一起,不巧的是遇到了海盗,我去惩治海盗,救人于水火,十七他们下手重了些,她恐怕吓破了胆才…” 楚荫媚和楚大夫人,偷偷拿东西送去娘家这事她知道,她还拿这事威胁过她们,可却不知这背后还有靳无尘的事。 楚萝一下子没说话,靳无尘担心她会想多,毕竟连楚荫媚都能吓到的手段,她肯定不会很喜欢,会不会认为他很凶残。 “阿萝,我…”靳无尘想解释一二。 楚萝抬眼看着他“你当时怎么没把她俩也杀了呀?” 靳无尘一愣,楚萝怎么想的和他想的不同啊“你不会觉得我滥杀吗?” 楚萝摇头“那次事情我知道,被打劫有好些人家,可大多数人家最后损失都不大,唯独楚大夫人和楚荫媚的东西一点没剩,回来时虽有已经修整过,但是也看得出受了惊吓,她俩肯定又在外边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什么人” 靳无尘眯眼笑了笑“阿萝可真是明察秋毫,聪明绝顶” “那当时发生了什么?”楚萝好奇。 “我去得晚,知道得并不细致,让个知道得多的给你讲,十三进来”靳无尘往外叫一声,很快马车内就进来一个人。 楚萝对二十四煞中有人暗中随行,然后突然出现这事已经不会很意外了。 十三进来恭敬行了一礼,接着靳无尘的话说了下去“当时逢着过节,除了来往商船,还有拖家带口的,总的被抓的有五十多人” “怎么这么多,他们居然能在漕帮的眼皮子底下作乱吗?”楚萝有些不大能理解,漕帮负责水上,鲜少会出什么岔子。 漕帮在水上算是绝对的霸主,既有话语权,也能护安危,这也就是漕帮虽然势大,但是仍在百姓和商户心中有威望的原因。 十三点了点头“也不怪少夫人这么惊讶,走漕帮看管的地方的确不会出这么大纰漏,但是他们为了省钱和避开漕帮的检查,走的是当时漕帮不管的河道。” 楚萝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漕帮虽收钱,但向来合理” 靳无尘嘴角上扬,楚萝对漕帮的了解还真不少,看来他在她心中的名声恐怕也没太坏。 “被海盗打劫的船有四条船,一条是楚家的,其中一条是与楚大夫人交好人家的船只,还有一条是商船,一条是被带着误入的船。 这楚大夫人为了护住自己,把与她交好那家人的两个女儿,连同与那家夫人一同送给海盗糟蹋,这结了怨。 等我们到灭了海盗之后,被欺负的那家夫人为了报仇,透露出楚家船上的事,这母女俩便落入我们手中” 楚萝追问“什么事?” “说是楚家船上藏着五石散” 楚萝闻言一惊,居然又是该死的五石散“当真有吗?” 十三道“我们的人上去搜过,并没有找到,可那夫人言之凿凿,她俩又不招,于是少主就让人把这母女俩吊在鳄鱼池上方,看着那些鳄鱼就在她们脚下,一口两口吃掉那些海盗” 十三说这些习以为常,靳无尘却希望他别说那么详细。 楚萝想想那个画面,后背发凉,也难怪楚荫媚会如此怕靳无尘。 在那时,靳无尘就算是天神下凡,只怕在楚荫媚眼中不会比恶魔好半分,应该是一辈子的阴影。 楚萝更关心的是五石散,难道早在那个时候楚家就已经有五石散的生意了吗? “最后找到五石散了吗?”楚萝问。 十三点头“找到了,但是并不算多,全绑在那个胖女人身上,让我们船上船底翻了个底朝天,真是一通好找” 楚萝握紧拳头“他们居然那么早就碰了这个东西” 十三接着道“告发她们的人知道这是漕帮禁品,还捅出来楚家本身就做这个生意,以为她们这次又走这条路是又带了很多货过去” 楚萝补充道“当时她们是偷偷去楚大夫人娘家,不想让楚诵远知道,才选择走了这条道” 等她说完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问十三“你刚才说五石散在漕帮水域是禁品?” 十三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一直都是啊,前段时间少主失踪,漕帮有人钻了空子私放五石散货船,让重伤的少主被老帮主用带刺的银鞭打了几十鞭” 楚萝知道禁令,但她不敢全信,现在十三把往事这么一说,那么便全然能对上,这条禁令居然让靳无尘受了那么重的罚。 “还疼吗?”楚萝问靳无尘。 靳无尘摇头“不疼,痕迹都快看不见了” 楚萝见他无事后继续问十三“后来你们如何处置那母女俩的,难道就放过她们了?” “少主让砍断绳索,我们砍了便走了,至于船上财物,便没没收了。 也是少夫人嫁入靳家,我们调查时才发现这母女俩居然还活着,恐怕是因那次海盗太多,鳄鱼吃得太饱,最后居然没把她俩给吃了” 十三一口气讲完,便退了出去。 靳无尘看她有些可惜的模样,开口道“阿萝,我要是知道她俩这么欺负你,我一定把她们砍成两节再喂鱼” 楚萝摇了摇头“她们恐怕命不该绝,居然能从鳄鱼池里活着,我更不高兴的是楚诵远居然那么早就做五石散生意害人,当时漕帮烧掉的两船楚家货物是不是也是五石散。 靳无尘点头。 楚萝想了想,得亏当时她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在靳家有所行动,不然她该后悔死,哪来的脸啊 靳家也从没因为这个事情为难她,甚至根本没让她知道。 “靳无尘,对不起,我虽再不想承认,但我…” 靳无尘捂住她的嘴“阿萝,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和老头子都很清楚这与你无关, 楚萝觉得很讽刺“像楚家这样的,做着损人缺德的五石散生意,居然赚得盆满钵满,人人称羡还有个好名声,楚诵远真的是一次又一次打破我对他的最低认知” 靳无尘拉住她的手给着陪伴与安慰。 “少主,少夫人,前面有人在打斗,像是冯遮的人在抓人” 十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楚萝起身出去一看,待看清浑身是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人是谁一惊,立马让人赶紧停下马车救人。 第255章 找到罗非墨寻 “阿萝,你先回来,救人交给他们”靳无尘唤回了楚萝,这些人是冯遮的人,楚萝不能暴露在在冯遮视线之中。 人是被救了回来,但是冯遮这次派来的人不少,逃了一些。 楚萝看着浑身是伤罗非,他顾不得血流不止的自己,看着楚萝莫名的信任恳求道“救救我哥,求你们救救我哥,我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说完指着疼得伸不直的手指,推开要给他治伤的费家大夫,指向一块石头。 楚萝从没见过罗非如此痛彻心扉、卑微求人的模样。 楚萝带着大夫赶忙跑到石头旁,过去一看,看到到的是奄奄一息,面色苍白无比的墨寻。 她伸手一摸,墨寻整个人冷得吓人,她一眼看出这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大夫,麻烦您快救人”楚萝赶紧让开,不耽搁费家的大夫救人。 费家的大夫立马号脉,迅速拿出一枚百年人参丸,掰开墨寻的嘴喂了进去。 迅速拿出银针,朝着几个地方扎下去,楚萝在一旁很有眼力见的当助手。 大约过去半个时辰,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眼下该做的就做了,只能先留住这最后一息,得找个地方再治想办法” 楚萝让人小心翼翼地把墨寻搬上大夫所在马车,而昨晚这一切,大夫又随着楚萝救另一个半死的罗非,罗非和身上血肉翻出,横一道竖一道的。 他是撑到大夫去看墨寻时才倒了下去,他早就到了极限,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才能站这么久。 他们就近找了一个客栈,到了客栈之后,大夫写了药方让人去熬药。 在等熬药的过程中,大夫在罗非身上做起了针线活,把他那些伤口缝合起来。 要是不缝合,只怕也活不了太久,楚萝在一旁帮忙。 楚萝看着那些伤口,对方是真的要罗非的命。 一顿忙活之后,罗非伤情稳定了下来 ,命算是保住了。 现在麻烦的是墨寻,他失血过多,像是被人吸干了血一样。 最后一口气,也还是之前有人喂了他一些什么药撑着的。 费家的大夫让人去备蛇毒,还有几种毒药。 这几种药,楚萝很是熟悉,是当初她说出来撑住费止游心脉的几种药。 “楚姑娘,这个药方还得多亏你,经过家主优化,效果好了不少,也少了很多危害,但就是需要用新鲜的效果才好,这个方子一用,还能让他再撑那么一撑”费家的大夫解了楚萝的疑惑。 楚萝闻言很是欣喜,费止游居然优化了这药,可真是太好了。 但是仅仅靠这个方子恐怕救不回墨寻,她得再想想办法。 靳无尘走了进来,看到得楚萝愁眉不展的模样,他走上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墨寻和罗非,墨寻的症状他看着熟悉。 楚萝习惯性的把所思告诉靳无尘“靳无尘,墨寻他身上的血所剩无几,要想救他,必须得让他身体里有血啊,可是怎么让他平白有血呢?” 靳无尘神色淡然,这两个人的生死他不在乎,可是楚萝很在乎,从发现这两个人起,她已经忙前忙后好几个时辰,丝毫没有停歇。 最后他自然而然道“体内没血,就体外给他输送血进去” 这个问题楚萝不是没想过,可是哪来的血给他输进去,又能怎么输。 “他们就是你要找的那两兄弟,是亲兄弟吗?”靳无尘出声问。 楚萝点头“他们至少是同父不同母的兄弟”,靳无尘点点头,楚萝看靳无尘的样子似乎有办法。 “你有办法是吗?”楚萝无比期待地看着靳无尘。 靳无尘看了一眼墨寻与罗非两人,没有给出肯定回答“先等这个叫罗非的醒了再说,现在你先随我去休息。” 楚萝休息得不安稳,根本吃不好睡不着。 被靳无尘点了穴位才睡了三个时辰,这时候罗非也恰好醒了来。 楚萝顾不得其他,赶忙到罗非与墨寻房间,罗非已经站在墨寻面前守着。 费家的大夫已经换了一个,保证着大夫能得到休息更好治疗病人。 罗非看着楚萝,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但是竟然莫名的熟悉与信任。 比起其他人的伤势,他已然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费家大夫眼中算是好治的了,在费家上好的药的治疗下,现在勉强能动了。 “多谢恩人,救我们兄弟,求你们想办法治治我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罗非跪倒在楚萝面前,诚恳无比。 楚萝伸手搀扶起他,这是她前世的朋友,这一世她又与他相处过一些时日,即便是易容成东方明月的样子,她见不得自己的朋友朝她下跪。 也体会到之前靳无尘看着她朝他下跪时的感受,不是很好。 靳无尘出声打断两人间的恩恩谢谢“你这兄长失血过多,现在只是吊住了命,继续救的话,有些事情需要问问你” 靳无尘一挥手,大夫和照顾伺候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楚萝扶着靳无尘坐了下来,他现在还在修养,长时间站着不好。 “你想问什么?”罗非问。 靳无尘淡淡开口,气势压人“告诉我们,你们之间关系,他现在这样是谁弄的,如何弄的,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半点不许隐瞒,不然一丝希望都不会有,我不会让大夫继续治” 楚萝不知道靳无尘此时为何要问这些问题,但是她觉得靳无尘可能自有用意,她不懂但是也不想添乱,只看着罗非并不说话。 罗非看了看楚萝,见她不说话,也等着他的回答,便开了口,他不信眼前的男子,但是信这个楚姑娘,他也只能信他们。 “我叫罗非,他叫墨寻,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此外,我们的母亲也有算得上有些血缘关系的姐妹” 楚萝道“难怪你们长得如此相像” 罗非点了点头“他成这个样子是为了救我,被人几乎抽尽了血,他的手腕上有个很深的伤口就是被人放了血” 楚萝想起上一世墨寻就是为了护住罗非死的,没想到这一世又是,很是感慨动容。 靳无尘不为所动继续问“我要听的不止这些” 罗非一愣“说了会害了你们,我不能害了你们” 靳无尘有些不耐烦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从救了你们起,就避免不了,如实说,如果你不知道从哪开头,我给你个提醒,从冯遮说起” 罗非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石化住了一般,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又看了一眼墨寻道“好,我说,伤害我们的人就是冯遮,他要抽尽我的血,但是墨寻替了我” 楚萝忙问“抽你们的血做什么?” 罗非叹了口气道“他要换血,清他的毒” “什么,你们…”楚萝一惊,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靳无尘问出楚萝没有说出的话“他为何能用你们的血,你们与他什么关系?” 罗非讽刺一笑“他强迫了我们的母亲,生下了我们,所以我们血他能用,我们就是他养的药材” 第256章 换血补命 楚萝之前隐隐有过猜测,但是把自己的孩子做药材这事过于的离谱和匪夷所思,她没有往深处想,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罗非看着楚萝震惊的模样继续说“作为药材来说,我们只是百分之一罢了,我们的母亲都有些相似,身体健康,他一旦受伤中毒就用一个“药材”给他换血,把命换给他” 楚萝听着这个邪术,真是气愤不已问“难道他的长生不老,是靠这个方法吗?” 罗非摇头道“应该不止如此,他就是个魔鬼,无人知他年龄几何,怕是百岁不止,毕竟他有的孩子甚至已经年过六旬,但他的年龄看起来不比我们大多少,如果仅仅靠换血恐怖达不到这个作用,他应该还有有邪门妖术,具体如何我还不得而知” 罗非算是学了些道门术法,对于这些他也有些了解,换血补命达不到这个效果。 楚萝当时易容成东方明月,就是因为前世无意间知道他研究这些东西,还与冯遮有些关系,想从他身上探听冯遮的事情。 “我知道的就这些,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哥哥”罗非恳求。 楚萝前世曾听他抱怨过墨寻,两人一开始关系很好,但是后来墨寻做了一些事情,抛弃了罗非,后来两人虽有联系但并不亲厚,甚至一度拔刀相向,怨憎不已。 直到最后,罗非才知墨寻这个当哥哥的,所做的一切看似绝情的举动,都是为了杀冯遮,让他能有所成护住自身,远离江州远离冯遮的毒手。 但知道这一切时,已经晚了。 上辈子,罗非甚至都没有能当着墨寻的面,再叫他一声哥哥。 这辈子居然又走到这份上,要是墨寻不醒,这辈子罗非又得遗憾终生。 “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让你这个哥有一线生机,你可愿一试”靳无尘淡淡开口。 罗非不假思索道“试” 靳无尘接着道“试的代价是你的命,还愿意试吗?” 罗非异常坚定“愿意” 靳无尘看着罗非道“那好,等他状态再好些,就可以试” 说完拉着有很多疑问的楚萝离开。 楚萝诧异靳无尘这次怎么如此主动的帮人,她还未开口求他帮忙。 “你怎么会主动帮他们?”楚萝问。 “因为觉得有趣,再者不救他们你心难安,早晚得救,不如早救完让你收心,不总盯着别的男人,把关心全用在我身上” 楚萝顿觉有些忽略靳无尘,他重伤在身,若说伤重,罗非是外伤看着唬人,但是内伤却没靳无尘重。 靳无尘是体质好,根基强,这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换作一般人,只怕是只能卧床不起。 楚萝忙扶着他说“我的错,是我忙忘了,你重伤未愈,今日你可吃饭了,吃药了? 靳无尘捏了捏她的脸道“喜欢一个人会很想要回应,看你关心我,真很开心” “所以呢,你喝药了吗,要我准备蜜饯陪你喝药吗?” 楚萝之前早早去买了蜜饯备着,在靳无尘喝完药便会给他吃一些,这几日已经成了习惯。 靳无尘不怕苦,但是将心比心,她想让他喝完药后嘴里是酸甜口,苦少甜多。 他为她受了重伤,还受了他不知的奇耻大辱,真的对她好,她想对他好些,靳无尘也不扫兴,挑她喜欢的酸甜蜜饯吃了。 靳无尘笑道“虽然很想让你陪我喝药,但是我已经喝了,照顾不好自己,如何照顾你,我现在更想宽你的心,让你放心吃些东西” 楚萝想知道他说的宽心是不是她想的意思,便问“你刚才对罗非说以命换命,要怎么以命换命啊,是把罗非的血给墨寻吗?就算罗非愿意,也没有办法做到啊?” 靳无尘笑着说“阿萝,你觉得我像是会和他开玩笑的人吗?” 楚萝一想,靳无尘还真不是这种人,他对陌生人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别说开玩笑逗人,就是多说些话也费劲。 所以她才更觉得奇怪,他似乎对这两兄弟格外的不错,居然主动的帮忙救人。 楚萝的心并没有宽多少“要是真的以命换命,救了一个就要牺牲另一个,可不可以两个都救?” 靳无尘看着远处开口道“这以命换命还是因为他们愿意为对方豁出性命才可以,至于最后结果如何看他们的造化,罗非既然知道了又一线机会,绝不会放弃,尊重他的选择” 第二天,靳无尘拿出两颗药分别让墨寻与罗非服下,叫来了个戴着面具的人。 楚萝与靳无尘站在一旁看着,只见大夫在墨寻和罗非各自的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 靳无尘上前对罗非说“你们是亲兄弟,墨寻缺血,现在需要把你的血输一些入他的体内,因是内力驱动,你需要全程保持清醒,不能抗拒,且你的内力需得配合,墨寻只是不醒,你就必须撑住” 罗非点点头。 “那你记着如何用内力”靳无尘用仅剩的内力把罗非的血引出来进入墨寻的体内,并给罗非示范内力控制。 做完这个之后,靳无尘嘴角出现了一些血,戴面具的男子及时替换了靳无尘。 楚萝赶忙过去扶住靳无尘,拿出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血。 “你没事吧?”楚萝担心地问。 “无事,万事开头难,我只是替他们开个口,剩下的可以交给他们,耗了最后的一丝内力才会如此,阿萝别担心。” 靳无尘的交待让楚萝稍稍放下心来,她扶着靳无尘坐下等。 罗非的很多血源源源不断输入墨寻体内,墨寻还是没有要醒的模样。 靳无尘把一瓶药放在桌上,吩咐大夫要是罗非抽不出血就给他喂上一颗。 大夫拿过去喂给罗非一颗后,罗非气色好了些许,又能抽出些血来。 楚萝打量着正在缓缓喝茶的靳无尘,他对这个救人方法似乎异常熟悉。 这个办法难度很大,尤其是开头的时候,这不是单纯的把血灌进去,而是先通墨寻的经络,再把罗非的血灌注到他全身,让之流转。 但是靳无尘用仅剩的内力都完成的如此熟练,就像砍菜切瓜一般。 这种办法其实和冯遮的办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有着本质的差别,一个被迫,另一个则需自愿,一旦自愿的人不愿用自己的内力吸着自己全身的血供养病人,那么人救不活,一切也就白费了。 还有一点,自愿的效果强于被迫的。 靳无尘又是何处学来的,难道是龙榆教他的? 教他真就能学得如此之快,并且如此熟练吗? 楚萝摇头,这种熟练程度一定是他操作过的。 楚萝的目光移到靳无尘的手腕上,她貌似见过靳无尘手腕上曾包扎过。 那时,好像是她第一次做黄酒鸡向他道歉之时。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楚萝一把拉住了靳无尘的手。 靳无尘自然而然地反握住。 楚萝自然不是为了牵靳无尘,她撩起靳无尘的袖子,想看看他手腕上是否有类似的伤疤,以证实她的猜想。 第257章 靳无尘的疤痕 可是他的手腕处很是光滑,并没有什么伤疤,左手没有,楚萝就去看右手,可依然什么伤疤都没有。 楚萝觉得不对,她明明见过他手腕受伤,怎么会没有伤疤。 “阿萝,你又要扒了我衣服吗”靳无尘满眼笑意打趣楚萝。 楚萝看着被她掀开的袖子,赶忙帮他拉下来。 问他“你上次说鞭伤已经没有疤痕了,怎么会那么快,难不成你也用了什么毒药祛除了疤痕吗?” 楚萝之前问过帮靳无尘换洗的店小二,问他靳无尘身上是否还有什么疤痕,店小二没说背上有,只说他腰间有疤痕。 他手腕处肯定受过伤,按照靳无尘的性格,如无必要,轻伤根本不怎么会包扎。 她那次见到伤口绝对不轻。 现在见不到,那就是祛除了疤痕。 靳无尘提醒打断她“罗非已经快到极限,那个药再吃也吸不出多少血来给墨寻,要是墨寻再不醒可能两个人都…” 楚萝起身去看,她到墨寻身边唤着墨寻“墨寻,你得活下去,罗非现在很危险,他需要你,你要是醒不过来他活不了,既然你一直很担心他,那就再努力一次,为了他醒过来” 罗非一声不响咬牙撑着,大夫问他是否放弃时,他一直摇头。 显然绝不会罢休,他又加大了内力,输出的血又更多了一些,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楚萝劝不住他,又只能到墨寻身边不停喊着。 “墨寻快醒醒,罗非要撑不住了,你真的忍心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吗” 楚萝嗓子都快喊哑之时,突然看到墨寻的手动了一下,她倍受鼓舞,又大声喊起起墨寻来。 墨寻的眼球动了动,最后挣扎着睁开了,但是很快又闭上了。 费家大夫赶紧上前号脉,又掰开他的嘴,把靳无尘的那瓶药给他喂了一颗下去。 “可以停了吗?”楚萝问大夫,大夫摇了摇头“有希望救活了,但还不够。” 可再这么下去,罗非一定会血竭。 楚萝想了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个口子,把她的血滴入墨寻嘴中。 过了一会儿,墨寻的眼睛再次睁开,这次没有闭上,眼神还有些迟缓迷离但仍旧扭头看着罗非。 大夫看到这,才让罗非停下,罗非笑了起来,但整个人往后倒。 戴面具的人,收回了内力之时,也异常迅速的接住了罗非,又给罗非喂了一颗药对围过来的楚萝说“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失血太多” 楚萝把手腕上的血给他也喂了一些。 靳无尘这才看到她把自己的血喂给罗非,立马起身到了她身边,只看着,等着她的伤口再没有血涌出才帮她上药包扎好。 大夫过来看罗非之时,心里诧异“这个罗公子居然转危为安了,真是运气,上天保佑啊” “那他多久能醒?”楚萝看着昏沉的罗非问。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短则几天,长则几月或是一年都有可能,现在还不好说,那个墨公子恐怕也要睡上些时日,但两人的命算是都保下来了” 楚萝看了眼两人,松了口气,于他们而言这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大夫看着楚萝的手腕,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刚才为何要把血喂给他们?” 楚萝道“大夫可听过以血为药为引,再加上我之前受过伤吃了些上好的补血益气的药,药效应该还有些,我被他们兄弟的情谊所感受便试试” 大夫闻言点了点头“的确有这样的方法,只是很少见人用” 楚萝道“我不过求个心安,他们俩能好过来,仰仗的还是你们” 大夫想了想点了点头。 靳无尘看了看两人吩咐“这两人,你们从水路尽快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秘密养伤,并好生照顾着” 戴面具的人应下,帮忙救人的大夫也在一夜之间跟着这两兄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在马车上,靳无尘握着楚萝包扎好的伤口,有些心疼道“我给你捂着,现在人救了下来,你也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楚萝见他心疼地盯着她伤口,当时他就在旁边,他居然没有阻拦她所做的事情。 答案她已然知晓,因为他的眼神说着一句话“我懂你,但是不妨碍我心疼你的伤” 楚萝有些动容,说“划得不深,应该不会留很深的疤的,就算有疤痕也不怕” 靳无尘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说“等快结痂的时候,你把这个涂上去,或者放在洗伤口的水中,愈合后就不会留疤” 楚萝打开瓶子闻了闻,这个东西有股淡淡的香气,偏向于竹林的味道。 可她辨别不出是什么药材,此刻又再次觉得自己跟在龙榆身边时间太短,没有机会学到更多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打探“你身上的鞭伤,还有其他伤口都疤痕都是这么去掉的吗?” 靳无尘点了点头“这个药用的时候,必须得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的时候用,用的时候伤口会有些疼,但是效果很好” 靳无尘都说有点疼,那这药用上定然很不舒服。 楚萝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多吃些苦头,非要去掉这些疤痕,你是男子,不都说伤疤是男子的荣耀吗?” 靳无尘闻言笑出了声“哪来的歪理,哪个正常人会希望自己受伤长疤痕” 楚萝点点头说了句“你还真追求完美,竟然会如此在意” 靳无尘怕她多想,毕竟她身上受的伤不少,摇了摇头道“我最初不在意,但是,有个人很在意” 楚萝大惊,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靳无尘是不是有人易容的。 在确认是靳无尘本人后,她又掐了自己一下“不疼,果然是在做梦” 靳无尘捏了捏她脸道“有没有可能你掐的是我,所以你不疼呢” 楚萝这才发现她掐的是靳无尘的手臂,捏脸的感受让她确认自己没有做梦“居然没有做梦,靳无尘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呢?” 靳无尘回她“这次真没有在开玩笑” 楚萝完全没想到靳无尘这样的人,一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人,居然会因为别人的在意,而不喜身上有疤痕。 这该得是什么样的人啊,这一听就知道后边有故事,楚萝万分好奇,实在忍不住问“是个女子,你以前喜欢的人吗,后边有什么故事?” “嗯,女子” 第258章 眼光 楚萝一听到有这么个人,看靳无尘说起来又轻松自然,还面带笑意,便知靳无尘对这个人有好感。 她就想着这么个好人,应该是个女子才对。 靳无尘内心强大,除非他乐意,不然无论别人是软硬兼施还是威逼利诱,都难以左右影响他。 这要说是哪个男的能影响他,看他与老帮主、龙榆、费止游的相处,让楚萝实在想不出来,便觉得男子不大可能。 单看他对她的态度,是女子的话,那就有些合理了。 靳无尘的话一出,证实了她的猜想,楚萝对自己的推断很是满意,全然没有留意到靳无尘因看到她这神情的无奈,和些许失落。 对靳无尘选人选物的眼光很是信任的她,立马猜想那个女子该是什么样子。 从她进入靳家起,靳家只要是与靳无尘相关的东西,都很特别。 大到他这个人,小到他的衣食住行。 他衣物的布料不然色泽鲜亮,居然能防火防水,这是楚萝重生几世以来第一次见,当真稀有且特别。 靳家的厨师是宫廷中御厨的师傅,靳嬷嬷无意间提及时她还不以为然,只当是对家中厨师称赞的话语。 直到对吃食连一贯讲究的费止游,在给她调养身体时,再次夸赞靳家厨师不愧是御厨的师傅时,她才知靳嬷嬷不是夸大。 她从星竹那里得知,这人当不了御厨是因犯了大事,本该死了,是他的手艺让靳无尘救了他一命。 但他只在于会做的东西多,整体来还行,其他的,于靳无尘而言只是将就。 靳无尘他自己做的,才是那靳家最好吃的东西。 楚萝尤其是在饿了时候,看着靳无尘,就觉得靳无尘绝不会有穷困潦倒的那一天,光靠他那做菜的手艺,他就能再拉起一个帮派,轻松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楚萝默默打开食盒,拿出靳无尘给她准备的干粮啃了几口。 靳无尘体贴的给她倒了茶水喂到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话落马车一个不稳,倒真让楚萝给噎到了。 靳无尘一边给她喂水,一边问马车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车外有人回话“少主,冯遮的人追来了,人数不少” 靳无尘略微一沉思便吩咐道“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我们骑马走,你们驾马车往另一边,拖延半个时辰之后自行脱身” “少主,半个时辰够吗,对我们来说一个时辰也尚能应付” 靳无尘回道“够了,他们这次来势汹汹,你们可能会寡不敌众,不必和他们硬碰硬,早些脱身更稳妥” “我们两个人骑马会不会被追上?”楚萝有些担忧的问,以往她是不担心的,有靳无尘在,那帮人要是追上,算得上他们倒霉。 但是现在靳无尘的内力毁了,身上还有重伤,她真正打斗情况几乎没有,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对付多少人,怕不能护他周全。 “没事,我的马儿跑的快,只要到了江边他们便束手无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靳无尘安抚道。 楚萝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担心我有事,我是怕你再受伤,我的大宛马也不在,要是在也能更快些” 靳无尘吹了声口哨,很快一匹马就跑到了马车外,陪着马车一起跑。 在路过一个弯处时,靳无尘抱着楚萝就飞到那匹马上。 马驮着他们机灵的避进茂林之中,像是故意轻手轻脚一般,没有什么大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走着。 直到走出些距离,靳无尘轻拍了拍马的脖子,马儿这才快速跑上一条小道跑了起来。 速度并不比楚萝曾骑过的大宛马慢,楚萝略微震惊地问“它怎么能跑那么快?” 这马的个头没有大宛马大,但是这体力速度都不差多少,这马居然超越了大宛马马先天品种的优势。 靳无尘给她解释道“这马曾是一匹被认为发了疯的野马,桀骜难驯,攻击力强,灵智也高,和他斗的马没一匹赢了的” 楚萝一听便明白靳无尘这马可遇而不可求,此外还得凭本事驯服,能看出一匹疯马的潜力,他的眼光真一如她想的那般独到。 他不止能辨别好坏,更厉害的是他想要,便能得到。 想到此,楚萝想到那个让靳无尘不留疤痕的人。 这个人一定是个很美好很厉害的人。 楚萝想着想着,直到思绪被后边的马蹄声所打断“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 靳无尘看都不看一眼道“不怎么办,他们来得太晚,没机会了” “什么”楚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前面已经到了崖边,马却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一跃而出。 楚萝以为是坠崖,没想到,马在雾中落到一艘大船上。 岸上的人,举着弓箭就要射过来。 有人过来牵住了马,靳无尘先下了马,就像平时一般想要把楚萝扶了下来,楚萝却很着急,下得快,一个不慎直接跌落在靳无尘的怀中。 靳无尘安抚道“阿萝,别急,我说过只要到了船上,他们就会束手无策” “我们不进去吗,他们要射箭了?”楚萝拉着靳无尘要进船舱。 靳无尘笑了起来“阿萝不急,给你看看这艘船的威力” 说话间,对方的剑便射了过来。 可是这船居然在瞬时间升起了铁璧,把箭全都挡了下去。 “这船居然这么厉害”楚萝由衷感慨。 靳无尘笑着道“这不算什么,让你再看看它的攻击力” 说着,刚才的铁璧居然万箭齐发朝着岸上射去。 楚萝都没见到有人拉弓搭箭,居然就这么万箭齐发了。 靳无尘拉着楚萝道“这船啊,还不止如此,后边慢慢让你知道它的功能,外边风大,我们先进去” 楚萝看着这船处处新奇,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坐船,但是这艘船似乎还有很多地方与旁的船不同,她想在外边多看看。 靳无尘无法只好哄道“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女子的事吗,先进去,我给你讲我们的渊源,你要是现在不进去,以后我可就不讲了” 这话一出,楚萝立马随他进去,毕竟那个女子的事只能现在听,这船接下来的几天都能看。 进去一坐下,楚萝立马问“那个人是谁啊,她是不是不愿意看到你受伤,所以才不想你留疤,因为只要看到这些疤痕,便让她想起你所承受的痛苦,心痛不已,见不得,于是想方设法要去掉,对吗?她是不是很好很好,你们之间是不是…” 靳无尘闻言扶额,无奈道“阿萝,你是不是常看各种话本,怎么说得就像说书一样” 楚萝尚不知自己猜测的真假,但靳无尘这个判断倒是一针见血。 她当真看得多,多到连公子不如意那本都看了,那本可谓相当的炸裂。 第259章 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 为了不耽搁靳无尘回话,她认真点头“看了许多,所以你别想着编什么故事骗我,我是能听出真假的” 靳无尘本是玩笑,没想到楚萝还真接了话,问“真的?” 楚萝怕靳无尘不信说道“我真看得多,还看得广,甚至连玉面公子不如意的话本都看了” 靳无尘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倒是如常,但是手中的杯子已经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碎了。 楚萝说的不如意的写的话本,应该是就是那本名为《妖月公子闲情录》的破书,居然还曾到过楚萝面前,看来十七他们是越来越废物了。 靳无尘问“那书不是不许卖了吗,你怎么还会看得见?” 对于这点,楚萝颇为自豪“的确有人不许卖了,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做的就是这书局的生意,玉面公子这个话本可好卖了,这么大好的生意怎么能不做了呢,于是我这朋友想法让人找到了了这个不如意,又拿到了原稿,做了些修改,比以前卖得更好呢” 靳无尘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大好看“阿萝,我听人说,凡是说什么我有一个朋友的,一般都默认是本人,书局背后的真正的老板莫不是你吧?” 喝着水的楚萝因为心虚生生被呛住。 靳无尘赶忙帮她拍背,一边说“阿萝这么心虚,是知道了些什么了吗,那破书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许再让人卖了” 缓过来的楚萝惊讶地打量着靳无尘,他说那是本破书。 话本内容是不如意一个桀骜俊美男子心生爱慕,男子一开始不喜他,他为爱痴狂追爱的故事,到现在都还没写完。 她追问“你是不是也看过那个话本,话本中的妖月公子就是你对吧?” 靳无尘就知道只要楚萝一看那个话本,便能猜到,毕竟不如意的描写很难让人想到别人。 他敲了一下楚萝的额头“阿萝,那个不如意他写的那个妖月无论用了谁做原型,都只是他心中所想的杜撰,不是真的谁,我没与他有过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说你是妖月公子了,你只是靳无尘,是因为你太好了太优秀才让人心生向往,所以不如意喜欢你,那个很好的女子也喜欢你”楚萝认真说道。 靳无尘闻言看着她“阿萝,他们喜欢我,那你呢,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 楚萝下意识地扯过话题道“我们扯好远了,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和那个姐姐的关系吗?” 靳无尘比楚萝大几岁,楚萝就默认那个女子也比她大,称呼为姐姐。 靳无尘对她不吃他的醋,又习惯性回避所做出的反应习以为常,道“不是姐姐,那个女子是我娘” 楚萝闻言震惊“什么?你娘?” 靳无尘看她表情却很好笑,也猜到她这么震惊的原因“阿萝,你这神情就好像在说,我就该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对不起,我看你和老帮主相处的样子,就以为传言说你六情淡薄是真的,而且你不像是…” 靳无尘笑着点了点头“我懂你的意思,我的确不是个容易与人亲厚的人,我与她说是母子,但更像是玩伴与朋友” 这话听得楚萝匪夷所思“母子怎么会是朋友与玩伴呢?” 楚萝的娘亲爱她护她也依赖她,陈述的娘霸道强势,还有很多人都对母亲很是尊从,怎么有人与娘亲的关系会是朋友与玩伴。 靳无尘了摆手道“真是玩伴,你还记得你喜欢把玩的那个陨铁骰子吗,就是她带着我做的。” 楚萝拿出那枚骰子看了又看,陷入疑惑与震惊中“传言你擅赌,我以为是因为这个你才弄了骰子,别的娘亲不是望子成龙吗,怎么会带着你弄骰子” 靳无尘笑道“因为她喜欢玩啊,当时她一时着迷,喜欢在赌场玩,后来赢得太多没人愿意陪她玩,她就特地把我扔进赌场,为的就是练出个能与她势均力敌的对手陪她玩。” 楚萝没想到靳无尘他娘这么厉害有趣“后来呢,她成功了对吧,都说你极其擅赌,后来常陪她玩吗?” 靳无尘道“我花半天看清其中规则门道,无师自通,很快便再无敌手,便与她赌,一开始输赢有来有回,但一个月过去,就我一个对手她嫌弃无聊,她又对别的东西起了兴致” 都说靳无尘厉害,可是他娘也厉害,楚萝好奇“你与她赌,谁更厉害一些?” 靳无尘笑道“我,因为我除了赌局还分析人心对手,她只关注这赌局本身的技法规律,又怎么高兴怎么来,没兴趣分析对手,所以后边常赌不过我” 楚萝道“都说赌徒要是输,便会沉溺其中,执着不已,为什么她输给你没有陷入其中” 靳无尘道“那是因为她不执着,只关注这局游戏本身的乐趣,输赢都抵不过她开心,要是开心就算连输也无所谓,她还说世间有意思的事情多的是,到了一定层面,过于执着,便会把自己关入牢笼,看不见天地广阔” “执着亦是牢笼,看不见天地广阔”楚萝惊讶于这个想法,但她觉得这话似乎也在说着她一些什么。 她想,她的执着会不会也一叶障目,忽略掉一些事情呢。 靳无尘说起这话并非真是想起哪件事说哪件,的确意有所指,只希望楚萝能真正察觉出来,有些事只有她经历过,只存在她的记忆之中,而那些被模糊的被忽略的不代表不重要。 楚萝有些懵懂,思绪回到靳无尘母子的事情上来,她觉得这对母子相处很是有趣特别。 靳无尘笑问“是不是觉得我们,并没有跳出母与子的范畴?” 楚萝点头。 靳无尘继而说道“不像母子,是因为她对母亲与孩子身份的认识,她最爱的是自由与她自己。” 楚萝喃喃道“最爱自由与自己,可我的娘亲常说会为了我牺牲一切,只有我好,她才会好。且世俗不都说母恩似海,伟大无比吗。” 靳无尘继续说道“她说她只会是她,不是谁的母亲谁的妻子,孩子从不会是她世俗与精神的枷锁,在她眼中,这世间的孩子,无论是否是她的孩子,一旦能走路起,便都有自己的路去走,有各自的问题去处理。 若因缘际会相逢,合意了就陪伴着走一程,若不合意便散去,没什么能阻拦她见这广阔的人世间,见众生,见自己。 我与旁的谁,都是她人生的客人,她觉得高兴喜欢就多相处一段时间,她不高兴,那不必强求。 若谁想得她多一些的目光与爱意,用本事去赢取。” 楚萝诧异,怎么能有人活成这样“但她不喜你身上有伤疤不正好说明她怕你受伤吗,这不是母亲爱孩子的表现吗?” 楚萝曾听井源大哥迷糊时说过,他娘见不得他满身伤痕,她想那定然是他娘爱护孩子的证明,到靳无尘这里又听到了类似的话语,她自然归为一类。 他们两个的娘怕不是认识,都不喜欢孩子身上有伤疤。 第260章 小可怜 靳无尘道“她说人生在世,有所经历那受伤就不可避免,不受伤也没什么意思,但不能受要命的伤,至于疤痕,是她一贯喜欢好看的人,认为有了伤疤就不好看了” 楚萝道“她怎么能活得如此肆意飞扬啊,怎么感觉什么都困不住她,老帮主呢” 楚萝想起被困于宅院的娘,还有很多女子。 靳无尘道“她虽然是我娘,但是并不是靳家的夫人,她并没有给哪个男的一个名分” “什么?”楚萝更惊得坐不住,靳无尘说的是老帮主没有名分,怎么会人做到如此,但是一想前辈的的观念又显得正常。 楚萝有些心疼靳无尘,看着他“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得到你娘的关注和喜欢吗,尤其是祛除这些伤疤?” 靳无尘看着楚萝的神情,拉着楚萝的手靠到楚萝肩上寻求安慰,有些委屈可怜地说“没错,阿萝你可得多心疼我一些” 楚萝同情心泛滥,想伸手摸摸靳无尘的头,就在快摸上靳无尘时,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想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安抚博取母亲关注的小可怜吗? 而这小可怜居然还是靳无尘,楚萝又再看看靠在她肩上的靳无尘,表情似乎有些刻意。 再一看,这矫情做作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处处透着诡异,顿觉不对。 猛然发觉,她是被这妖精顺水推舟的三言两语说昏头了都。 反应过来的楚萝,一把推开靳无尘“得了吧,险些着了你的道” 别人都可以是这费尽心机渴望母亲多看一眼小可怜,但是若说这人是靳无尘那便万分不可能。 靳无尘有些伤心道“阿萝,怎么了?” 楚萝皱眉道“这全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说的全是前辈单方面的拿你当玩伴,但是一开始,你说的是,你和前辈是玩伴与朋友,我想这玩伴应该是相互的吧。 你难道就没把前辈当玩伴,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意思了呢? 况且,从前辈的观念可以看出,前辈是豁达通透,极其有趣明媚,像神人一般,绝非无情无义,不然你怎么会如此喜欢。 再者,你也不是那个完全听话的人,要是真听前辈的话,你可以去掉所有伤疤,但是你身上却仍留着一处旧疤痕” 靳无尘闻言意兴阑珊,坐正了身子,笑着说“阿萝,我觉得人太聪明谨慎了也不太好,一点都不好骗” 楚萝顿了顿道“主要你比太多人正常,丝毫不像是有什么阴影心结的人,你随心随性,有张有驰,与你比起来,我倒更像是个有病的” 靳无尘笑眼盈盈动点了点头道“阿萝倒是了解我,我啊,的确从不是什么小可怜” 楚萝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很认可前辈行事风格?” 靳无尘正色道“我的确打心眼里就觉得她做得很好,从不觉得她过得开心享受她的生命有什么不好。” 楚萝听到靳无尘的话,不禁感慨“还得是你这样的孩子,才配得上这样的娘亲。” 靳无尘笑着回忆道“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那几年我们都玩得很开心,很多时候,因为带着的是我这个小魔头,让很多事情更加不可控,但也会变得更加刺激有趣” 楚萝听到靳无尘说他小魔头这三个字时本能摇头“是不是别人说多了,你也当了真,传言说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可是我认识的你并不是这样,你是被别人妖魔化了,也比胡乱认为的人好太多了” 听着楚萝由衷又略带心疼的话,靳无尘笑了起来。 他的阿萝心对他终究是心软的,他像开玩笑般的说“阿萝,你见到的靳无尘是你说的这个样子,可那时的靳渊不是” 第一次从靳无尘嘴中听到靳渊这个名字,楚萝有些恍惚。 “靳渊?”楚萝重犹疑着喊出这个名字。 龙榆说过,靳无尘以前是叫靳渊的,那是与他关系较为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名字。 而楚萝模糊的前世记忆中,却听到冯遮喊了他靳渊这个名字。 因此,她总觉得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些什么,或许应该与冯遮有些牵扯。 靳无尘点了点头“是的,阿萝你没听错,当时龙榆喊的就是我另一个名字,靳渊” 换名隐瞒过去,楚萝猜到这个名字背后肯定有些渊源,但是此刻,她不是很想这么快知道。 要是靳无尘真与冯遮有什么紧密关系,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出言试图打断他要说的话“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你重伤在身,内力也还没有恢复,我们不说了好吗?” 靳无尘看着楚萝担忧的神情问“阿萝,你在害怕什么,逃避着什么,你不是一贯很喜欢听这些事情吗?” 楚萝最后叹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在我前世的模糊记忆里,冯遮用亲切地口吻喊了靳渊这个名字,我怕你与冯遮有什么亲近的关系,你知道我和冯遮的债不死不休” 靳无尘拍了拍楚萝的手安抚道“他还不配,放心,和罗非墨寻他们不同,我与那冯遮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如果他当真这么叫我,可能与我娘有些关系,冯遮他与我娘认识,靳渊这个名字,便是我娘取的” 楚萝闻言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觉得靳渊这个名字与冯遮有些关联,她其实觉得靳渊这个名字挺好。 此刻,又听到靳渊这名字是前辈所取,楚萝就更有好感。 但她又觉得有些不对,这些事情虽然像聊天,但是靳无尘以前从不主动提及。 她抬眸看向靳无尘问“你以前没那么多话的,今天为什么要主动的告诉我这么多的事情?” 靳无尘很平常的说“依照你的性格,我本想等你慢慢的了解我接纳我,可是,我们不日就要到江州” 楚萝听出些言外之意来,结合罗非兄弟俩的事情,根据她记忆推算,距离有些事情要发生时间不远了,她问“这次回江州是不是不会很太平了?” 靳无尘点了点头“阿萝,我对你心意,如匪石不可转,但是你对我的了解少了些,便会少些信任,所以我想尽可能的让你了解我,对我有个更全面的判断,而且” 靳无尘顿了顿,又再度开口道“有些关于我的事情,早晚可能会成为别人我们挑拨关系的利器,所以不妨由我先亲口告诉你” 第261章 好看的都有毒,你是奇毒之首 楚萝静静的看着他,做好倾听他过去的准备。 他说过,一切只有她想听时,说了才有意义。 他缓缓开口,娓娓道来“有人说人之初性本善,也有人说人之初性本恶,而靳渊就属于人之初性本恶的那一类。 于在娘胎之中时,胎儿与母体共生,从母体吸取一定的能量,但如果胎儿吸取过多,把母体当养料,那等胎儿瓜熟蒂落,便是母体被吸干之时。 相比其他胎儿,靳渊从母体吸取的力量就是别的胎儿的几倍,怀着靳渊的人但凡不是她,即便是提前生的,生靳渊之时她便活不下来。 纵使她体质特殊且强劲,身边大夫医术顶级又全是她挚友,中间又有天材地宝备养护,还有几个内力深厚可以全给她的人护着,也只是勉强生下孩子,不得不在温泉药池中昏睡了一个月。 靳渊这种不顾母体的胎儿,是那群高明大夫生平仅见” 楚萝听着,脑中思绪万千,像前辈那样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会有很多的挚友真心担心。 而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们恐怕不会对靳无尘爱屋及乌,更可能会把他视为始作俑者迁怒憎恶。 楚萝握住靳无尘的手道“这不怪你,那时候的你懂什么啊,你都说过前辈体质特殊,也可能是这种特殊体质孕育的胎儿体质也与寻常胎儿不同,可他们对你偏见已成,只怕后面对你不会很好” 那时的靳渊只是一个婴儿,万事都得依赖别人才能活,要是一个二个都恨他,所有对前辈的担忧化成对靳无尘的厌恶,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也不会让他死,毕竟是前辈九死一生丢了半条命才生的孩子。 死不得,生不好,应该是那时靳渊的日子。 靳无尘对过去没什么感觉,无波无澜,但是看着楚萝那心疼他的神色却觉得温暖,反倒笑着安慰楚萝道“也还好,听说出生后几天,早产的靳渊啊也有点半死不活,他们便也把靳渊放入温泉药池中泡了一个月,说也算是与娘同甘共苦了” 楚萝看着眼前的靳无尘,他这初来人间之时也有些不容易啊。 靳无尘笑道“阿萝,靳渊没这么可怜,泡的那个药池,里面的精华被吸得干净,这二十多年过去了才恢复了五六分” 楚萝闻言情绪松了起来,说道“但泡那个药池应该不是很舒服吧,你还有印象吗?” 她听龙榆曾说过,越是药效好的药池,泡起来并不是那么舒服。 楚萝刻意问了他的感受,原因是靳无尘一直试图把靳渊和靳无尘割裂成两个人。 她拿不准他这样做的原因,是怕她不能接受他的过去,还是他无法接纳他自己的过去。 可是她清楚,靳渊与靳无尘就是一个人,是过往的万千才成就她现在看到的他。 如果他是因为自己,她希望他可以接纳自己。 靳无尘听着楚萝刻意加重那句你还有印象吗,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舒不舒服不知道,但他们恐怕不是很舒服,听说把我放入药池的第三天就醒了,哭声很响。 我那时的哭声能摄人心魄,会让人不想靠近,多听一会儿就让人心烦意乱,杀意起邪念生,互相残杀,扰了他们练功,他们只好给我换了个僻静的药池,除了一天喂一次奶,其他时间都不怎么有人靠近” 楚萝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没见过这么有本事,心眼子这么多,还有仇当下就报的婴儿” 这一生下来就能用哭声扰乱一众高手的心神,靳渊绝非一般的孩子,也难怪他们怕他。 靳无尘笑着继续道“听老人们说,那时我一直不喜有人靠近,讨厌一切会说话的东西,等会爬,就经常离开有人的地方,一开始是几个时辰不见,后来是几天见不到人的踪影” 楚萝诧异地看着他问“那是在哪,没有人照管吗,怎么会让人失踪,那么小的人如何生存?” 靳无尘告诉她“那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年幼的我就很会逃跑了,年纪虽小,但是有的是手段,照看的人经常浑身是伤,见人被找到时也安然,后边就不怎么管了” “海岛?那不是会有很多的飞禽走兽吗,但凡遇到厉害的,那么小的婴儿会死很多次吧”楚萝不解,总觉得不安全。 靳无尘笑道“常言是如此,但听他们说,那时的的我啊是那海岛上最凶狠残忍的精怪,真遇上了算是那些东西吃亏,命不好” 楚萝更为诧异“怎么会?” 靳无尘见楚萝并不害怕,揉了揉鼻子道“他们最初找到逃出的我时,发现我坐在水边,一只天鹅断气起在身旁,另一只被我用两只手死死抓住长长的脖颈咬,而我被羽毛和血糊了一嘴” 楚萝想着那个画面看着应该有点吓人,讪讪道“是不是带你的人对你不好,你受了虐待,饿着了” 靳无尘凑近楚萝些,说“阿萝,你看看我这张脸,好看吗?” 楚萝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问懵了,这和他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这脸一下子凑那么近,那高挺完美的鼻子都快撞她脸上了。 她下意识抬手挡,手就这么盖住靳无尘的鼻头与嘴巴,手感很是舒服,靳无尘也没什么举动,就是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深情的看着她。 看得楚萝后背一阵酥麻,不好意思的赶忙把手撤了回来。 “阿萝,我好看好摸吗?”靳无尘看着楚萝问。 楚萝故作镇静道“医书中说,色泽艳丽,美丽异常者越是有毒,轻易不得靠近,你算得奇毒之首” 靳无尘笑得弯了眉眼“阿萝夸人好看的话都很与众不同,我很喜欢” “别扯远了,这好看和你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楚萝拉回他的插科打诨。 靳无尘略微有些苦恼道“你别看我现在好看,小时候啊…”靳无尘停顿着没有说话。 楚萝想起一种说法“我听说小时候长得越不好看,长大越容易好看,莫不是你小时候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好看,所以他们才虐待你?” 靳无尘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小时候啊,其实更好看” 楚萝一听,真恨不得给他那颜色艳丽的脸来上一巴掌。 靳无尘哄道“阿萝别恼,我说这个是有原因的,毒虫毒草长得艳丽是用来迷惑用来狩猎,而人长得好看同样也会起到作用,在那个时候纵使我内里心思歹毒,手段恶劣,但是外表看起来好看,这长相就会迷惑欺骗别人,让人心向我偏靠,对我掏心掏肺” 楚萝辩驳道“你又没办法决定你的长相” “所以,有人说我天生就是一个坏种,俱备了所有坏种的潜质” 第262章 靳无尘的缺陷 楚萝闻言凝眸,目光细细的打量着靳无尘的那张脸,他的样貌乍的一看就已经极度惊艳。 这细看,楚萝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慢了几分。 人的好看和好看是不同的,这能当做利器武器的好看更是不同凡响,靳无尘的长相极具“卖相”与迷惑性。 现在的他,外貌是他最细枝末节且不愿意使用的东西。 他的气势压人,大多时候别人根本不敢直视于他,无法看清他的样貌,便不会被这外貌所迷。 可若是幼年的他,没有这么强大气场,那么…的确… 可就算是如此,楚萝对他们的看法还是不赞同。 她摇头缓缓开口“纵使你的长相的确如他们所说,但是,谁说拿着刀的就一定会伤人,有坏的条件就一定会作恶吗,凭什么,他们三言两语就这么定义一个孩童的未来” 靳无尘看着楚萝的神情,眼眸中闪着光。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人会喜欢少圣飞鸿与楚萝,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他们像是会发光发亮的太阳,即便不在他们目光所及,依然可以被他们的原则与坚守给照耀到。 之前他不需要这光,也不在乎。 只是他喜欢的人,将光这光照在他身上,他开始感受到这光的暖与喜。 靳无尘就这么看着她,眼中又柔和几分。 楚萝看着他道“你是什么样,只能由你自己定义,与旁的什么人都无关” 靳无尘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她轻推了推靳无尘,让他把这话听进去,一个被当成魔头养大的人,想必不会特别平和与顺畅。 她不想他有心魔。 “嗯?” 楚萝开口问。 靳无尘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着楚萝说额头、眼睛鼻梁、嘴唇。 他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此刻她的眼中正闪着的柔和而有力量笃定的光彩,光彩夺目又温暖和煦。 靳无尘忍不住抬手,想去摸摸她的眼睛,最后在碰到她长长的睫毛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双等着他回答的眼睛,不想她等待太久,开口“阿萝,我从没在意过别人是什么看法,是什么意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当再次开口时眼神淡了几分“那些人在我的眼中,和草芥、山川河流,并没有半分不同,说得万分对也于我无干系,挡我、碍我眼者便是阻碍”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犹如平静的海面,可是海面之下力如万钧,轻而易举便能在顷刻之间掀起颠覆整个海面的力量。 他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他会因那些人的言语难过、受限有阴影。 她嘴唇微张,以此平缓因靳无尘不再隐藏心性所带来的震撼。 看着靳无尘的神色,楚萝意识到他不单是要告诉她一些事情,是还要把他的另一面摆在她的面前。 楚萝平复了一下心情,理了理思绪,再次开口“可我看到的你不是这样的,不是他们以为那样” 靳无尘看着楚萝的眼睛,像是看着什么很遥不可及的东西一般,开口“良善之人的眼中,人性本善,作恶之人大多都有不得已,都有缘由,何况是你,良善到骨子里都透着干净纯澈的气息,可有的人从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说话时眼神没有离开楚萝神色半分,以此来确定楚萝的感觉与看法,这已经是他的习惯。 见楚萝神色如常,他才继续开口道“因此那些人用经验判断的极其可能是对的,你不妨信一信,很多时候你的良善和执着,会让你错信他人,害了自己” 楚萝并神色静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平静,没有跟着靳无尘的话走,反问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他们说的你的那些话,对你的判定都是真的是对的,原因呢,恶魔转世?突然发疯,还是犯了病?” 楚萝反盯着靳无尘,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近“然后呢,再说你一次次为受伤对我的维护照顾是你在演戏与伪装? 说你与挚友费止游多年相处也是逢场作戏,弄虚作假? 说你无情无义还帮忙修了漓澜大坝救了无数人,说你上下禁绝五石散是一时兴起?” 靳无尘被这一连串质问问住,楚萝一点不按套路出牌,气势压人,和刚才的她仿佛两人。 “阿萝,不是,是我缺陷,所以…” 楚萝继续靠近,抬头看着他,伸手一把薅住他衣领问“原来是有缺陷啊,那你说说你是缺了心了,还是缺了肝了,嗯?” 靳无尘看着楚萝这霸气且熟稔的举动,有些惊讶,一时间无言。 靳无尘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被楚萝一把推坐到桌上,被迫与楚萝同一视线。 楚萝眼神锐利看着他“靳无尘,我是良善,但不是傻子,没有眼盲心瞎,也没有到别人一说什么我就信的地步,不用层层铺垫,小心翼翼浪费时间” 靳无尘神色一松,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附上楚萝抓住他衣领的手,轻轻的包住,带着她的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 缓缓开口“阿萝,在这跳动的心跳之下,有一道天生吞噬情感的深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却没有如常人一般的情感” 楚萝眼睛微眯,看了看他的心脏位置又把目光移到靳无尘的脸上。 他这话让楚萝想起一些事情来,上一世,楚萝曾在龙榆的一本医书上看到一类怪症。 龙榆在上面标注说,有一类人天生淡漠缺失,心若深渊沟壑,万千情感难以填平,无爱无恨,犹如草木,易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无药可治… 楚萝想了想上面的描述,又细细打量着靳无尘。 靳无尘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对她的举动很是在意。 “靳无尘,你喜欢我吗?”楚萝看着他开口问道。 靳无尘还在担忧着楚萝会无法接受这个事情,这被楚萝突然一问,顿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阿萝你刚问我什么?”靳无尘嗓子有些发紧地问。 楚萝提高了声音,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问“靳无尘,你喜欢我吗?” 靳无尘这次听得清清楚楚,他毫不迟疑的点头,双手放到楚萝肩上,无比真诚地看着她回答“楚萝,我喜欢你,我靳无尘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一个字比一个字重,全压在楚萝心尖,楚萝的心一紧,想听不清都很难。 第263章 原来她喜欢这样 她轻轻吸了口气,这个被几方断定无情无义冷漠的人,此刻正在无比赤忱认真地说着喜欢她。 他这人素来毫无顾忌,亦懒得弄虚作假虚与委蛇,他待她,他与他娘亲相处的细节,种种都在推翻着他被下的定义。 靳无尘有这个问题,倒也能解释清很多她困惑的问题。 比如,他对老帮主那淡薄到近乎没有的父子之情,老帮主对他有怒有憎,他对老帮主只是有礼而已。 没有特别喜欢,或是厌恶的东西。 还有,与他早就相识的龙榆,对他的态度也不热情,几次三番地认真劝诫她离开他,说他并非良人,不能把感情托付于他。 此外,还有他让漕帮成为天下第一帮所做的一切,像玩闹一般,以一己之力把其他门派搅和得天翻地覆,腥风血雨。 为此,他的仇家无数,却没有人找到他的软肋和疏漏。 有情有爱的人,很难没有弱点,可他,在之前似乎没什么缺漏。 从漕帮稳坐江湖第一把交椅那么多年来看,他做这些事情时,年岁应该还不大,甚至可能比十五那家伙还小好多。 可时间过去那么多年,靳无尘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样子。 现在的他有情有爱,不说别的,就是他对她的喜欢,在行动与言语上都无比明确,从没有半分迟疑,任是她再迟钝也都感受到了。 好一会儿过去,楚萝才又看着他,他就这么不躲不避、静静地等着她的目光回转。 楚萝眸光一转,开口道“都说有这个状况的人,无爱无恨,你现在都能喜欢我了,那还是什么缺陷,不过就是性子冷了些,这个不再是什么问题,所以就没问题了呀” 靳无尘闻言一愣,楚萝居然没问什么,仿佛这件事从不是什么问题,就这么一句话把这事情给放过去了。 这和他想的半点不同,让他准备的许多解释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看他疑惑的神色,楚萝不以为然地开口道自“人的情感本就复杂,是会变化的,或早或晚。 再者,有人感情充沛,悲春伤秋,有人超然物外不为俗事所扰,有人热情有人冷漠,只是不同,不是什么大缺陷,更没有好坏” 楚萝接受这个事情的速度,实在远超靳无尘的想象,但也很快就接受了。 他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楚萝不介意,他求之不得。 放下这个事情之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他与楚萝现在的姿势与距离之上。 她全面压制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阿萝,你今天怎么有些不一样,没有之前那么柔和,像变了一个人?” 楚萝嘴角上扬“靳无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上我当,还有我扮做男子,在康金台你没有认出我时候了?” 靳无尘想起楚萝当时骗他,差点就把他骗了过去。 她极善易容,这意味着她很会伪装,且她扮做男子时,言行举止几乎找不到破绽,想到此他眸光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楚萝继续补充道“我不是变了个人,人有千万面,是一直如此,只是…”楚萝话一转笑道“怎么,不喜欢我这样?” 靳无尘眉眼含笑,他记得和她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他只是习惯了她柔和的样子,忘了她的爪牙也很利。 他嘴角上扬“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阿萝这样我啊只会更加喜欢” 楚萝只是懒得呈现那些面,在他面前她用最自然的样子。 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她对他认识不清,否定她的判断,她根本不会用现在的样子对他。 楚萝目光带锐,捏着他的下巴道“别小瞧我” 靳无尘哑然失笑,点了点头“我从未小瞧过你,阿萝厉害着呢”说着整个人顺势就软了下来,用脸贴上楚萝的手。 楚萝一愣,这种有些失控的亲近她有些不舒服。 她把靳无尘往后一推,本意是想要把他推远一些而已,没想到靳无尘就这么轻易被推开,半倒在桌上。 靳无尘仰面看着她,没有半分反抗想要立身起来的意思,什么都没动,她可以轻易压制着他所有的举动。 掌控感又回来了些,楚萝又自然起来,上前一步,用手臂压在他的锁骨上。 靳无尘看楚萝的神色,和他猜想的一样,刚才那个举动他是故意的。 他靠近楚萝,对她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她会紧张本能地抗拒,但是,要是换成她靠近,她主动掌控全局时,就无事… 现在,楚萝就离他很近,几乎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阿萝原来喜欢这一套啊。 靳无尘索性就这么放松地躺着,还轻轻咳了一下,一副伤重脆弱的模样。 楚萝先是担忧他的伤势,起了身,看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有力,立马察觉出靳无尘的心思又控压了回去。 “靳无尘,你这是想起来我骗你,也想报复我一下是吧” 靳无尘摇头笑道“阿萝,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真的有点疼,你最会心疼人了,心疼心疼我” 楚萝不知怎么的想起很多有关靳无尘的传言,又想起她在听到这些传言时的忐忑与畏惧,而如今,这个人此刻就这么在她身下是这副模样。 她顿时忍俊不禁,这时移世易,当初怎么都没想到今天的场景画面。 靳无尘被她这莫名的笑整得一时不知所措“阿萝,你笑什么?” 楚萝伸手轻佻地摸了摸靳无尘的脸道“在想怎么心疼心疼你啊” 靳无尘一个不留神,嘴里被楚萝塞进一个东西 被她用手捂住嘴,嘴里的东西味道从舌尖化开,靳无尘眉头皱了又皱,不想扯开楚萝的小手,最后只得咽了下去。 此举让楚萝颇为满意,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有了很大的不同,她伸开手,站直了腰,笑眼盈盈地看着他道“怎么,不怕我喂你毒药啊,就这么咽了下去” 靳无尘用一只手臂斜撑起身子,满不在乎懒懒地看着楚萝道“毒药我也甘之如饴,何况你已经不舍得要了我的命” 楚萝看着他这无赖的模样只笑笑没说话。他们之间可以有这种信任,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 她喂给他的,是一颗她尝试做的新补药,除了她自己还没有别人尝过,在味道上她胡闹般的让这药凝聚了酸甜苦辣咸,并不怎么可口,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靳无尘尝到了药的滋味之后,第一反应就觉得这药应该是楚萝亲自炼的,像极了她骨子里不按常理的欢脱的性格。 “这药的味道除了我可还有别的人尝过?” 楚萝笑着摇头“我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那这可不可以是我独属的味道?”靳无尘笑问。 “好啊”楚萝应得轻松。 楚萝对自己的反应也有些诧异,自从练了那套剑法昏迷苏醒后,她似乎有些变化,有些意识似乎也开始松动,是她又有些不像她。 第264章 阴谋之截杀变诱杀 “少主,凤五公子交代的事情,出现了纰漏,要是现在不拦截,恐怕凤公子那边撑不住” 楚萝正看着靳无尘喝药,一个漕帮下属带着重伤来汇报。 楚萝知道凤五公子的事有关国家,并非小事,靳无尘的下属一贯沉稳,要不是遇到难事绝不会这么带着重伤来找靳无尘。 “那群人距离此地多远?”靳无尘喝完药,不急不缓地问,并没有因为下属的话影响什么。 听见靳无尘这么问,下属立刻明白靳无尘是何用意,回道“一个时辰可到,他们这次派出的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人数不少,大约三十个,我们去了二十个人,都受了重伤…” “把具体方位写下来,下去治伤”靳无尘已经有了决断,他要亲自动手。 楚萝抓住靳无尘手腕,给他号了脉,他现在只有三成功力,还有重伤。 “非去不可吗?”楚萝目光炯炯看着他,有些担忧的地问。 靳无尘拍了拍她手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凤五杀几个人而已,你安心在这里等我几个时辰,我很快就回来” 楚萝点了点头,只是在靳无尘独自离开半个时辰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靳无尘是因为她才受了重伤。 即便他很厉害,可是现在的他… 楚萝看了看剑,想了想又背上了琵琶,骑马追了上去。 等楚萝赶到时,一看这个人数,根本就不是靳无尘下属说的三十个人,这还能站着的就有六七十人,这加上的躺着的人,竟然有上百人。 他们一轮围上来,看靳无尘动作稍缓了缓后之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靳少主,没想到吧,这场你对我们的劫杀,竟然是我们对你的诱杀,虽然全盛的我们对因重伤只剩三层功力的你,有些胜之不武,但是结果能杀掉靳少主,这是多么荣耀的值得吹嘘的事情” 靳无尘有一瞬愣神,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楚萝听到这些话则直接愣在原地,反应比靳无尘大得多。 楚萝讶异很多件事,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靳无尘重伤,就算知道他重伤,又怎么知道他现在只剩三层功力。 靳无尘重伤之后,其实只有一层功力,这几日一直恢复,每天都功力不同,可这几日除了楚萝,没有别的大夫给他号脉。 除了他自己,只有楚萝一个人知道他的功力恢复的情况。 他总不会自己和这些人说他只有三层功力。 那么唯一可能泄露他情况的人,只有自己。 可楚萝很确定自己没有。 那这些人是从何得知? 靳无尘愣神,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出卖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配合着他们诱杀于他。 她要是靳无尘,就会这么怀疑,因为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还有这些人,为什么非得把这个事情给说出来,是得意妄言,还是知道靳无尘对她的心思,想用这话扰乱靳无尘心神,更好地杀了他… 她要是突然知道靳无尘这么对她,恐怕也会心神恍惚,一时难以接受。 她躲着在远处,看着靳无尘与这些人。 不一会儿,又来了三十多个人。 楚萝看着这些人,先来的和后来的穿着打扮显然不是一路人马,但是这些人默契十足,目的一致,都是要靳无尘的命。 靳无尘鲜少受这么重的伤,只有三层功力的又孤身一人的靳无尘,无疑是最好要他命的时候,这种机会,失不再来。 为了一击毙命,那么会调派更多的人来,这些应该只是其中一部分这些再确定一下情况,恐怕就会发出什么信号,唤更多人来。 在这里耽搁得越久,敌人的数量就会越多,靳无尘也就越危险。 楚萝看着这局面,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自己布局要杀靳无尘。 敌人见靳无尘动作又慢了几分,笑道“靳少主,你的心神似乎有些乱了” 有人趁机又放出信号,和楚萝推断一致,这应该就是他们找人来的信号。 楚萝很想和靳无尘说,她没有背叛出卖他,可是,证据呢,易地而处,她恐怕只会想杀了他。 他为她安然才重伤至此,可是她却与人合谋趁他伤要他命,这任是靳无尘再是情感淡漠,只怕都会伤心。 这些先后来的人,全都一拥而上,不给靳无尘半分喘息的机会,一番攻击下来,又二十来个人倒下。 靳无尘嘴角也溢出血,应是这么应付牵扯了他的内伤。 这么一轮攻击都时间,又来一批人,看样子就知道也是高手,大于三十人左右。 楚萝听力敏锐,她听着远处动静,应该还有人在赶来的路上,从方位来看,是敌非友。 “一起上,杀了江湖第一高手,天下第一大帮的实际掌权人靳无尘,这水会浑成我们都想要的样子” 他们的人一次次不要命的往前,一批又一批的倒下,他们并不讶异于靳无尘三层功力的竟然会如此厉害。 仿佛他就该如此,才值得他们如此耗费精力去杀,他们没有觉得失落,反而越发兴奋嗜血,即便重伤都要朝着靳无尘砍去。 楚萝突然意识到,要是不受伤,功力不减,靳无尘于这些人来说,该是如何恐怖的存在。 也难怪靳无尘在听手下说有三十个高手是那么平静,只让她安心等他一会儿。 若是真只有三十人,以靳无尘的速度,这么会儿功夫他的确已经回到她身边去了。 又一波困杀,倒下一批人,可随后来的人又补了上来,靳无尘身上无明显外伤,但吐了口血。 看得楚萝心中一紧,她也放出了信号,向她的人求援,但是在这附近,她的人武力上并不高,就算赶来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而漕帮要是在这个地方有人能迅速来办这事,就不用靳无尘亲自出马。 还没待楚萝想出什么办法,又有一些人马赶到。 有人看了看来人到“靳少主,为了送您最后一程,我们可是煞费苦心啊,我们四派势力,总共三百高手中的高手,送重伤至此的你赴死,倒也不算辱没了您” 第265章 最大的危险 楚萝看着这黑压压的人,靳无尘一身月白锦袍仿佛光与压城的乌云。 他平日喜着鲜艳夺目的颜色,这身月白锦袍是她选了买的,布料光滑细腻柔软,适合他悠闲养伤。 她拿给靳无尘时,靳无尘还一愣,看了看衣服又打量着她。 楚萝以为他不肯换,但最后他还是在她的催促下换了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的靳无尘,立马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静了几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楚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当真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很好看。 靳无尘眉头微微一皱,叫了看愣神的楚萝“阿萝,你在透过我看谁?” “啊?你说什么”楚萝被问得莫名其妙,也没听清。 靳无尘没重复问题,而是摇了摇头,无奈笑问“是不是觉得我穿上这个衣服,很有书卷气,像那饱读诗书的人?” 楚萝点了点头“真的极其像,举手投足都极其像,像浸润在书里出来的朗朗公子” 楚萝还在低头想着给他腰上搭个什么样的玉佩,没有看到头顶上的靳无尘眼中闪过的一丝的失落,喃喃道“你果真还是更喜欢他那样的…” 纵使是打到此刻,他这衣服也没沾染上半滴血,楚萝看到他刚才吐血时,还刻意避开那身衣服,此刻那抹月白扎眼醒目得紧。 他吐了口血,人来得差不多之后,倒是没有影响他的杀伤力。 这些人不择手段,他们打累打死了,立马换人接着上,因着人够,半点没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看这样子是,就算打不过也要生生拖了耗死他。 看得出他们真的很怕他,但是也是真想要他死,除了动手的,还有在周围时刻准备,看准时机准备放暗器冷箭的。 靳无尘眼疾手快,在有人第一次放暗器时,拉人挡住,毫发无损。 这也让他们不敢贸然放暗器,只能静待时机。 楚萝看了看手中的剑,盘算着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靳无尘的极限在哪,但是要是等到靳无尘力竭或者受重伤再相帮,显然不行。 她对敌经验少,且没有亲手杀人的经历,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到那时根本没有把握与靳无尘全身而退。 想了一圈,楚萝拔出剑插入一旁,拿起了琵琶,退了些距离,在一旁石头上坐下。 琵琶声就这么突然而又强硬地冲进这场诱杀之中。 靳无尘听到琵琶声,一惊,回头一看,就这么看到专心弹着琵琶的楚萝,眉头微皱。 楚萝只当是他对她误会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楚萝的琵琶声扰人心神,声音所及之处,人鸟动物都受影响。 靳无尘习惯了,也知她的曲调,所以影响小些,但那些人却不同,一时间头疼不适,随着曲调深入,目眦欲裂。 有人立马发现了楚萝,即便楚萝刻意找了一个隐蔽些的地方,但是依声寻人并不难,有人便要过来处理。 楚萝故意离远些,就是为了在他们暗器的攻击范围之外,只是她安全的前提是,靳无尘不会放任他们过来。 靳无尘听琵琶声肯定就知道她来了,他会不会因为误以为她背叛了他就放任人过来这也一是个问题。 不知道靳无尘会如何? 楚萝抬眼一看,靳无尘并没放任何一个人过来。 就连慌不择路过来飞禽走兽,都被靳无尘给驱赶干净,半点靠近不了她所在的地方。 “靳少主,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何对你清楚那么清楚吗?”对方一个地位不低的人,看着楚萝说道。 楚萝自然是知道对方在告诉靳无尘,有人背叛的事情,这矛头无疑是指向自己,目的就是让靳无尘别再挡路。 可是靳无尘像是没听到他话一样,一剑过去要了他的命。 杀完之后,他并没有让开半分。 “靳少主,你可真让人意外”说这话人,在说完这话之后也被靳无尘一剑封喉。 “少废话” 楚萝想了想笑了起来,她刚才还担心进靳无尘听了这些人的话,这样她就有了些危险。 但是,现在她没了这个担心。 靳无尘就算怀疑,甚至是确认她的背叛,都不会让她死在这些人手中。 她最初是因为自己被误会栽赃,只有自己才知道信息外露不知缘由乱了阵脚,想的是常人遇到背叛时的举动。 可这靳无尘不是常人,且不说没有了解清楚,就算真的背叛于他,他的人怎么会交给别人处置,他会亲自动手。 何况她是他真心对待的人,要杀要剐要折磨,他会亲自动手,无论他是否真觉得自己背叛了他,他还活着就护着她,所以现在这些人都伤不了她。 再者,但凡他心中有一丝相信她的意思,就更不可能让她陷入危险。 总之,今日在灭了这些人之前,靳无尘不死,她就安全着呢。 一想到这些,看了一眼到靳无尘这几日折腾下来又清减了些的身形,正应对着那群不死不休要,刀刀凶狠非要他命的人,正在此时,有人往前冲,趁机朝着她射来三枚暗器。 靳无尘一面应对着要杀他的人,一面又替她拦下三道暗器时,生挨一掌,登时吐了一口血。 她眉头一皱,眼睛瞪大了些,突然觉得应该换首曲子。 楚萝的嘴角邪魅上扬,手指快到人难以看清,一更诡异邪气的曲子传了出来。 这曲子她在森沙鬼界琢磨出来的,对她手速要求极高,也极易让人失控,无论是听曲的还是弹曲的人。 换曲可以帮助靳无尘更快解决这群东西。 她看了看天色,这快到靳无尘吃药的时辰了,回去晚了药该凉了。 靳无尘听到这首曲子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楚萝,见楚萝神色如常,这才专心应敌。 他怕时间越长,楚萝被这着曲子引得再走火入魔伤了心神,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不少,要是再快点,还能赶回去给楚萝做个晚饭。 原本那首曲子靳无尘还受些影响,但是这首曲子,他只想着快一点,便顺着曲调杀人,倒是没有太多的影响。 杀到最后只剩四个重伤的头目时,四人看着倒了一地的人,看着靳无尘白衣翻飞,剑尖滴落的血液时,恍若一场恶梦。 楚萝的琵琶声缓了下来,她也没了太多的力气,没了太深的杀气,倒像是平和的安魂曲,可是安魂之中又有丝奇怪。 这四人看着靳无尘,有些不太敢上前,这传闻中魔头实在太过恐怖,还有这诡异的琵琶声,仿佛是勾魂曲,闻者丢魂离魄,毫无章法的杀戮。 “靳…少主,别杀我们,我们告诉你我们身后的人是谁,还…还可以告诉你,是谁…谁背叛了你” 靳无尘飞身向前,一剑割了四人喉咙。 靳无尘属于是油盐不进,人狠,话不多,他从一开始就只说了三个字“少废话” 靳无尘是背对着楚萝杀的四人,不知是不是他刻意避开,楚萝并没有看到他杀这四人的画面。 楚萝总算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靳无安全了,现在回去喝药正好,正打算叫他… 靳无尘转身看着楚萝,一言不发,原本该收入剑鞘中的剑还提在手中,还是杀敌的姿势,一步一步地朝着楚萝走过来。 楚萝看着他,有丝心慌,现在他这样样子,还有刚才他不听那几个人说叛徒,是不是心里已经断定是她伙同别人诱杀于他,这是要过来收拾她了。 收拾完那些人,她现在最大的危险便是眼前的靳无尘… 第266章 疯子与毒药 楚萝站在原地,看了看她立在一旁的剑,触手可及,让自己迅速清醒冷静。 靳无尘这个样子,显然是当她是叛徒,最好的办法是她解释,他相信,但是口说无凭,她的证据是什么呢,狡辩的话便是废话,把主动放在靳无尘信不信她的话上去,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另一个就是,与靳无尘动手,先控制住他,打赢了再说,这样她是安全的,也给了她时间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算找不到,她也不会丢命。 现在的靳无尘功力应该不足三成,打斗那么久,他有重伤在身,与三百人厮杀到现在体力也耗得了不少,即便他现在杀在兴头上,她的胜算应该不算小。 她把琵琶放到一旁,往前走了走,离剑更近,也更隐蔽。 靳无尘走近,在裙身掩映之下 ,楚萝已经把剑握在了右手之中,面色上还算淡定。 楚萝看着关切地他问“你还好吗?” 靳无尘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没有回话。 “靳无尘,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我?”楚萝再次开口问道。 她想解释,可是也得他能听才行。 靳无尘只朝着她走着,一言不发。 楚萝一时有些有口难言,明知道他不可能会信,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你受了重伤,还只剩三成功力,这个的确是只有我才知道,可是我没有和任何说过” 靳无尘还是不说话,距离楚萝只有三步之遥,楚萝不想和他对上,一边用苍白的言语解释,一边拿着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我要是想伙同别人杀你,就不会来助你,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没有出卖你”楚萝说完这话,没再后退一步。 见靳无尘还在往前,她举起剑,剑锋对着他。 靳无尘看了一眼那剑尖挑眉玩味道“把剑对着人的时候,别抖,抖成这样还不如烧火棍” 话毕,他只是用剑鞘轻轻一挥,就把楚萝的剑打偏到一边。 楚萝知道他这是没听见她的解释,要是换她她更不信,眼下看来只能走第二条路,先打赢了他再说。 她握紧了剑,率先朝着靳无尘出招,靳无尘教她的那一套剑法,她没敢用,威力虽然大,但是他用得更熟练,她要是班门弄斧无疑自寻死路。 于是用的是,她走火入魔时看到那一套。 她不再多话,专心与靳无尘打起来,她知道自己躲避没有多大优势,便占着体力还行的优势一味的进攻。 她没有过实战,很多时候看不来什么时机,全凭感觉,好在她对这套剑法,莫名熟练,用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靳无尘应对起来从容,楚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妖孽,都到现在了还这么难对付,难怪那么多人怕他。 楚萝并不是要杀他,更不想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口,这打得就有些顾忌。 靳无尘回挡了一下,楚萝的剑就差点被震掉。 “你就这样了吗,要克敌的剑不该这么仁慈”靳无尘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 这次等楚萝站定,靳无尘主动进攻,楚萝握紧剑去挡,她不再顾忌,瞻前顾后没什么结果。 她招招朝着靳无尘的要害,打得格外认真,这样效果的确好了不少,慢慢地她能明显感觉到靳无尘应对得有些吃力,至少有了些她能看出来的漏洞。 在实战中的经验很能锻炼人,楚萝很快察觉应对得技巧,动作也越发流畅。 靳无尘的嘴角再次渗血,显然是应付吃力激发他的内伤,楚萝有一丝不忍,但是剑却没有慢半分,对这样的强敌,一丝懈怠就会要命,靳无尘教过她的。 楚萝乘胜而上,继续对着靳无尘出招,就在剑尖直指靳无尘的胸口时,她往上偏了几分,见靳无尘吐了口血时,还是把剑尖从他身上移了开。 待靳无尘放下剑停下动作,她把剑放在靳无尘脖子上,看着靳无尘道“你现在伤成力竭成这样,打不过我,可我想和你说我真没有出卖你,能不能别打了” 靳无尘正欲说话时,又吐了一口血。 他这接二连三都吐血,楚萝觉得情况不大好,忍不住想上前扶住他。 “不信也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好吗?”楚萝说着把剑从靳无尘脖子上移开,料想此刻站都站不稳的他已经无力再做什么了。 楚萝上前去扶他,却在靠近他时,拿剑的手被靳无尘抓住,靳无尘另一只手掐在楚萝的脖颈上,只要他稍稍一用劲,就能拧断楚萝的脖子。 “兵不厌诈,你太大意了”靳无尘轻笑道。 楚萝没想到他还有力气使手段,却并不惊慌“就算不信我,你该查清楚背后的事情再杀我,再者你忘了,我浑身那么多毒,等我离近才动手也不明智” 靳无尘嘴角带血,笑意灿烂“阿萝,下次还是先下了毒再说这话,下了毒依然可以扶我、心疼我” 楚萝有些恼,推了他一把“谁心疼你” 靳无尘笑意更浓,掐在楚萝脖颈上手顺势往楚萝肩上去,抱住了楚萝,他身上有一半重量都压在楚萝身上,不知是他故意还是真有些站立不稳。 楚萝不确定,也没再推他。 过了一会儿,就当楚萝以为他是不是晕过去之时,他立直了些,一手撑在楚萝肩上,轻声在她耳边道“阿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信你” “我自己都不信,你为什么会信我?”楚萝不解。 靳无尘又立起来些,让楚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阿萝,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呢” 楚萝回过神来,有间隙思索,在她与靳无尘打斗之初,他尚有余力,她则初次应对漏洞百出,打她剑的那两次,他若要她命,或是要伤她,应该不是难事。 刚才趁她不备掐她脖颈,她虽有毒药自保,但是最多只能做到两败俱伤。 其实,他这样的人,要是想杀她伤她,从刚才到现在,机会不少,可是他并没有。 “靳无尘,纵使我背叛,伙同外人杀你,你都不杀伤我杀我?”楚萝认真地看着他问。 靳无尘笑道“是啊,怎么舍得呢,会伤心难过,还有些欣赏,高低得夸当面夸阿萝一句你真厉害再死” 楚萝闻言脱口而出“你这个疯子,这么想死我手上,毒死你算了” 说着喂了颗药到靳无尘嘴中,靳无尘看着楚萝眉头都没皱就这么咽了下去,吃完才说“下次毒药先下,再说话,确保你自己绝对安全才好” “你不是让别人少废话吗,自己那么多话”楚萝希望他闭嘴,她已经给他号过脉,他此刻最该做的的躺下休息,每说一句话都在耗他气血。 当初,在靳家,他曾说要是楚萝厉害些,他的命亦可是她的,现在还是这话,他竟从不是玩笑话。 她扶他到一旁石头上让他靠着她坐下,等她手下赶马车来接他们,之前的人她不敢再信。 两人一同在山崖顶,看了一场绚丽的夕阳西下。 第267章 不能说的秘密 来接他们的,是楚萝的人,马车宽敞,楚萝先上去取了褥子又铺了些,扶着靳无尘去坐下。 坐在马车中靳无尘才懒懒靠在她身上。 “靳无尘,你怎么还不休息?”楚萝看靳无尘还很有精神,可是此刻他不该这么有精神,这只能说明他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 在支撑着清醒的同时,他还能像没事一般和她嬉皮笑脸。 靳无尘靠在楚萝肩上轻声说“再等等” “等什么啊,你早就该休息了”楚萝按住他,让他躺下。 靳无尘伸手捂住了楚萝的嘴,摇了摇头“阿萝,等会儿你想吃什么,等到了我给你做”这句话声音并不小,和他平时说话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楚萝屏息凝神听着外边,听不出什么。 靳无尘手势示意她把内力聚在耳朵上,楚萝照做。 她对听力本就极好,能察觉细微差别,现在有内力加持,她听到了些她之前没听到的动静。 有异常东西划过树枝的声音,那动静应该是人,离他们并不远。 楚萝明白了这是还有人在尾随,这是看靳无尘是否真的倒下。 他俩只要都醒着,那么外边的人见证了那么多高手的死,定然不敢贸然行动。 “你给我做面好吗,我从没吃过你做的面”楚萝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 “好,我回去就给你做”靳无尘笑着认真回她。 楚萝听了一会儿,见人走后,让驾驶马车的人往最热闹的城区去。 “靳无尘,人走了,我在,你可以安心睡了…” 靳无尘轻声了应了一句“好” 不再靠在楚萝肩上,整个人顺势躺了下去,枕在楚萝腿上睡了起来,极其安静,眉目如画。 他呼吸很轻,似有若无,楚萝怕他出事,伸手在他鼻子前面探了探,确定还有呼吸时才松了口气。 很快到了城中,这是距离江州最近的一座城,临近皇城亦是繁华不已。 这样的地方,无论是漕帮的人,还是楚萝的人都不少。 不会再有没长眼的人来动手,楚萝直接带着靳无尘去了费家的院子。 靳无尘的伤得有人来给他医治,可现在闹这么一出,谁是敌友,她分不清,也懒得去分清,径直动用费止游给她的便利,去费家的医馆,费止游的人让她放心。 楚萝拿出费止游交给她的凭证,一进入店铺就被人带到后堂,店铺老板特地请来一个已经鲜少看诊都老大夫。 老大夫号完脉,告诉楚萝,靳无尘的伤可以用费止游留下的一个毒方可恢复得最快。 只是要用这毒方,靳无尘可能要陷入多日的沉睡。 楚萝比较了几种药方都利弊,从恢复都速度以及对靳无尘身体的好处多少来看,用费止游留下的毒方是最好的。 可他们要回江州,现在在这个热闹的城市,暗处的人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出了这座城,距离江州还有几日的路程,这路上可以偷袭设伏的地方不少。 二十四煞大多去执行任务,现在无一人留在靳无尘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不惜代价敢要靳无尘的命,这种情况楚萝还没见过。 凤五,五皇子紧迫到说撑不住,这定然是有些别的内情。 而她这趟回江州,又何尝不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靳无尘尽可能恢复功力,对后续要打的仗很是重要。 靳无尘睡醒,楚萝就把几种治疗方法说与他,言语间更偏向于费止游的毒方。 靳无尘没有先说选哪种,而是告诉楚萝来杀他的人是哪些。 这次动手的人有摄政王的人,有江湖的仇敌,还有与大徵一直相邻虎视眈眈的两个国家的人。 这次借由大徵皇帝寿辰,三国协商进一步互通商贸的进入大徵,其实各自心怀鬼胎。 靳无尘与他们的过节,并不是因为凤五公子,而是他本身就与这两国皇室有些过节。 他们惧他憎他,也怕他。 大徵皇帝寿辰,靳无尘的紫云台盛会也会开,相比从大徵皇帝那里抢夺什么,他们对从靳无尘手中抢夺东西更有兴趣,而杀靳无尘是他们深谋几年的计划。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们怎么会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杀你,甚至…” 楚萝没有把话说完,看着靳无尘。 靳无尘怕她不问,憋出些什么好歹,笑问“甚至什么?” 楚萝道“甚至动用了安插进漕帮的棋子,能混到你身边的棋子,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让我也成了这出卖你的一环,不管你信不信,我明明没有,我会找证据证明的” 靳无尘看她如此介意这个事情,无奈再次道“我知道不是你” 楚萝惯会察言观色,对靳无尘此言不信且有些气愤“靳无尘你有点原则行不行,我认理,证据都没有,你信什么,为了哄人没底线了你,我不会高兴的” “好吧,那我信你出卖了我,你和他们一起谋杀我”靳无尘喝了口茶应她。 楚萝气得踹了靳无尘一脚“靳无尘你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靳无尘看她这真气鼓鼓的模样真觉得生动鲜活极了,但再不解释说清楚,只怕楚萝又得被这事折磨得睡不着,笑着哄道“的确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只剩三成功力,这个消息的确是他们从你这里得到的” 楚萝平静且认真听着,靳无尘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可我没有说出来过,又没有什么记录,这个事情他到底为什么会知道,难不成他们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楚萝疑惑的问,她都重生那么多次了,别的再离奇她也能接受。 靳无尘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楚萝大为震惊,忙问“我想什么他们都能知道,他们是谁?” 靳无尘道“不是全部,他们应该只能知道当天部分的重要信息,为了这个信息,他们也要应该要付出不少代价,所以轻易不用,至于是谁,不清楚” 楚萝闻言想起一些事情“费止游说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我,而你有些事情也不让我知晓,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知道反而是安全的,对大家都好” 靳无尘点头,楚萝算是明白了,有些话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能说。 楚萝有些心惊,她有些记忆是空白模糊的,有些事情就算是重生后发生的事情,她都会忘掉一部分,难道也和这个事情有关联。 她本以为是因为重生带来伤害,让她记不得,现在看来有可能是因为不想让人从她身上得到消息。 若真如此,那能从她本人身上探到消息的人,那应该就和冯遮是一派的。 冯遮杀了一次又一次,总是死不掉,还有这种在神不知鬼不觉,入魔似神般能知道他人脑中信息的东西。 她面对的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第268章 能建起一座城,管一个帮派是什么难事 “那他们能从你那里知道消息吗?”楚萝问靳无尘。 靳无尘笑道“不能” “那费止游呢?”楚萝又问。 “可以,但是很难,难到几乎不能” 楚萝疑惑的问“这是为什么呢,我要是也想这样该如何?” 靳无尘摇了摇头“可能越是阿萝这般意志力强越不能” 楚萝不解,这种一般和意志力有关,她的意志力绝不算薄弱怎的偏这样的不行。 靳无尘摇摇头道“阿萝在乎的人太多,意志力强执念太深,越容易被找到锁定” 意志力强是楚萝的优点,这也是她无法改变的点。 “仅仅是如此吗,那有些人不也可以刻意练习吗”楚萝觉得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靳无尘道“虽不是很清楚这股神秘力量到底是有什么边界,但是经过多番试探,恐怕还与体质、天赋、血脉有些关联” “体质天赋好理解,可这血脉…”楚萝不懂是血脉与这些的关联。 靳无尘道“阿萝,费止游严格来说算是半个异族人” 楚萝有些诧异,但是想了想,费止游的样貌的确和大徵男子有些差异,她之所会忽略掉他样貌不同,是因为费止游旁边有个更引人注目的人。 靳无尘俊美似妖邪,不会被当异族,直接是会被当异种,而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不会往异族去想,只当长得好看的都有些相似。 “费止游是半个异族,那你…”楚萝没有继续说下去,知道得越多,对靳无尘安危来说不是好事,她可不想别人捅向他的刀是自己递的。 靳无尘笑道“我可能异得更彻底些,不必这么担心,在敌人眼中我的血脉不重要,因为他们可能也没把我当人看待,血脉对费止游有影响,但对我没有” 说到血脉对费止游有影响,毕竟是跟着龙榆学过又机敏,楚萝立刻想起费止游的病,但她没有问,她知道了帮不上忙,可能还会误事。 等可以让她知道时,费止游会说的。 楚萝不再纠结,想了想道“总的来说,虽然有这招,但是他们不可能常用,是在极其重要的事情上才会用。” 靳无尘点了点头。 楚萝继续说下去“并且他们能知道的事情不多,我执念越深的事情他们越能探知,我最好的应对方法是要么不知道,要么记不住,要么什么都不在乎” 靳无尘赞赏的看着楚萝,真是冷静聪明,不耽于这件事情,他补充“过于年深日久的事情也难探知,而且他们应该是问,这带有目的性,若对你不够了解,不知道如何问,应该也没正确的答案” 楚萝点了点头,想到这些人为了杀靳无尘,这群人居然连这股神秘力量都用了,当真把这当成了一件大事。 还有啊,几派不和甚至敌对的人马,为了杀靳无尘联合起来,一起布了那么久了局。 这杀靳无尘的规格,实在太高了些,暗杀谋杀大徵皇帝都用不了这一半功夫。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和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怕你至此,这开了头,不达目的会罢休吗” 楚萝有些好奇,这些事情应该是之前他干的。 靳无尘眼睛一转,过去的有些事情还是不提比较好“一言难尽,来日方长,你总会慢慢知晓的,我们先来选择吃哪种药” 楚萝想了想也对,眼下这个事情比较紧要,接下来到江州的路程,极有可能还有不少危险。 靳无尘正打算选能清醒着的药时,楚萝试探着开口问“靳无尘,如果我让你选费止游的这个药方,你可以相信我能让你安全到江州吗?” 靳无尘莞尔,伸手拿起费止游那张毒方“那就选这个” “靳无尘,你别当做玩啊,这意味着你将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中,你在江州还有事情要做,那么大个漕帮还指着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萝,我知道啊,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有什么负担,我信你的能力”靳无尘的语气无比笃定。 “可是…”楚萝还是有些… “阿萝,我是真的信任你,你可以在漕帮和我追踪之下还能隐藏那么久行踪,不但易容术一绝,还能再在短时间有这么纯的内力,能用琵琶曲操控人心,在极短时间把那么难的剑法练得有模有样,本事大着呢” 说完靳无尘把一块玄铁令牌和他的印信交到楚萝手中。 “这是?”楚萝看着这两样东西。 “我人交给你,在我养伤到江州这段时日,漕帮也交给你打理,其他事务漕帮会有专人处理,只有大事,或是需要我知道处理的才会送到我手里” 楚萝拒绝“这是漕帮机密,我不想知道那么多,左右不过几日,你醒来自己处理” 靳无尘笑了起来“不愧是阿萝,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不想管,而不是说管不了” 楚萝察觉不对,心虚立马接话道“我是还没说出来,你这么大帮派,我哪懂怎么管” “阿萝,未免太谦虚了些,且不说别的什么,就是你这从无到有,在森沙建立起一座井然有序的城池,还打理得那么好来看,这管一个帮派不是绰绰有余吗” 楚萝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神色淡定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靳无尘伸手到楚萝腰间拿起那枚陨铁骰子,轻声道“阿萝,你是忘了这骰子是我从何处找回的了吗,我去过森沙,虽要花些心思和时间,但不难知道那里是你的手笔” 楚萝看他言之凿凿,应是找回骰子时就开始调查,再掩盖也无用,只道“你的漕帮和森沙不同,不能混为一谈,我管不了” “阿萝就不想看看漕帮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能够在你杀冯遮时充当什么样的助力吗?” 靳无尘这话对楚萝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这人上赶着让人利用他,真是疯了。 这辈子,她是断然没有办法做到他这般疯的。 “可是…”楚萝还是不想。 “没有什么可是,我不是什么稚子,既做了选择,就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且无怨无悔” 楚萝这才应下,看着靳无尘道“你不觉得我别扭吗,想让你信我,可当你真正信我,又百般担心疑惑推拒,让你想清楚” 靳无尘摇头“你是太想把事情做到最好,怕辜负人心,可你本来就可以做得很好,不用加大压力,就算真遇到什么大的麻烦与危险,你可以醒我,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叫得醒的,可以给你打打下手” 楚萝点了点头,一边让人去取制好的药来,另一边心里已经万千算计谋划在推演。 第269章 行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按轨迹走?重生开局意外嫁魔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领人抗匪赞竹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按轨迹走?重生开局意外嫁魔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安全到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按轨迹走?重生开局意外嫁魔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找到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按轨迹走?重生开局意外嫁魔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有实力才能开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按轨迹走?重生开局意外嫁魔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