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第1章 少女逃课 江北市。 “啦啦啦啦~啦啦……”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蝉声在燥热的空气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与此同时，一辆老旧的洒水车正播放着欢快的音乐，一路缓缓驶过，两种声音相互交织、纠缠在一起，在这人流如织、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空久久回荡。 抬眼望去，街道上不锈钢栏杆被烈日烤出一层流动的、扭曲的透明波纹仅仅只是用肉眼远远观瞧，就能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抗拒触碰念头。 整条街道此时此刻宛如一座巨大无比的高温熔炉，无情地烘烤着每一寸土地和空气。 在道路两旁，那些为数不多能够躲避阳光直射的阴凉之地，早已经被一群群等候红绿灯的行人所占据。 他们或是焦急地张望着信号灯，或是低头摆弄着手机，又或者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着。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14 点左右，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但也是上学的高峰期。 因此，越来越多身着校服的学生出现在街头巷尾。 江小姜撑着一把略显陈旧的遮阳伞，站在离学校的三个路口外的红绿灯下，校服领口被汗水洇湿。 每一次红灯读秒的跳动，都像在挤压她的心脏，她紧紧攥着伞柄，目光警惕的看着自己平常经常走的那条路。 ——如果被那个女人知道她逃课来这里…算了吧，管她呢。 在没有看到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时，她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脏，终于如释重负般慢慢平静下来。 没错，她——逃课了。 啪嗒——！ “绿灯，请通行！”一分钟过后，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 江北市，安和桥。 安和桥，是江北市偏郊区的一座大桥，每天从这个桥上经过的行人与车辆无数，算是江北市的地标之一。 距离安和桥相隔几条街道之处，林立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小店铺。 在这些小店之中，有一家显得格外不起眼。这家店的门脸上悬挂着一块陈旧的木质招牌，上面刻着 “心灵”二字。 在这店面的外围，是一个不惜冒着逃课被老师责罚的风险来到此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的女孩。 虽然自己是有病，但一想到自己身为一个女孩子， 仅仅因为在网上看到某个网友的推荐，就义无反顾地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内心不禁涌起一丝犹豫和担忧。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现实案例，那些因轻信他人而遭遇不幸的故事仿佛历历在目。 女子因为轻信网友的约会，线下赴约，被坏人奸杀案。 还有因为好奇和心善，来到网友说的这一个地方，接着被骗子团伙绑架，然后卖进深山的人口拐卖案。 她光是想想就很害怕，看着握在自己手心里的黑屏的手机， 思考再三，她还是点开微信界面，向着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发去了消息，并且还附上了这家店面的照片。 就算那个女人要找自己，自己也应该能拖个好久，至于会被她骂，江小姜心里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为什么？因为那个曾经无比温柔、善解人意，总是给予她温暖安慰和理解支持的姐姐，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每天喝得一身酒气回来的酒鬼， 她也对自己这个妹妹变得冷漠无情，不再关心她的生活点滴，只是一味地发号施令，要求江小姜必须每天向她详细汇报在学校里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甚至连江小姜的兴趣爱好，姐姐也只允许用“学习”这一个单调乏味的词汇来概括。 正当江小姜还沉浸在这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思绪的时候， 从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温和的男声：“是预约咨询的江同学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将江小姜的意识拉回了现实世界。 她连忙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在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臂弯里搭着一件白大褂，那干净整洁的白色映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显得清爽利落。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件白大褂的左侧胸口位置处，别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这副眼镜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最让她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审视和穿透，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像是在说“我理解你的不安。” “我…我是。”她低声回答。 男子微微一笑，露出眼角的细纹：“我是白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外面肉，先进去再说。 ” “叮咚——！” 清脆悦耳的电子音响起，白景推开小店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而跟在白景后面的江小姜也也好奇地探着头，努力想要看清店内的环境。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以白色为主色调的墙面，给人一种质朴之感。 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作格外引人注目，仔细一看，这些画所描绘的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其中尤以竹子居多，或挺拔直立，或摇曳生姿，仿佛将大自然中的生机与活力都带到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再往窗边看去，两边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原木色的书架占据了两面墙，上面的书籍整齐摆放：《存在主义心理治疗》《认知行为疗法》《依恋理论》… 江小姜虽然看不懂这些专业的书，但那种书籍的严谨秩序感让她稍稍安心。 店内的陈设十分简洁明了，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以及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沙发，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盆栽，翠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 白景没急于引导她进入咨询，而是走向角落的茶水台：“我这里只有温开水和茶，喝哪个？” “温水…谢谢。” 他递来一杯温度恰好的水，声音温和：“咨询室在里面，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开始。 ” 第2章 完犊子！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白景就出去了一会，等再进来时他没立刻出声，他倚在门框上，静静地观察着那正沉浸在他书架前的女孩。 女孩看的书是一本不再出版的书，她指尖轻抚的扉页是他多年前写下的、但已模糊的批注。 此情此景，白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看来你对我收藏的这些书籍感兴趣？” 突然听到白景的话语，正在专心看书的江小姜不禁吓了一跳，手中的书本差点滑落。 她慌忙转过身来，脸颊烧得滚烫，手下意识的把那本书藏向身后，嘴里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这……其实我只是……” 然而，越是紧张，她越发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那些原本想好要说的话此刻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白景没接话，只是缓步走近女孩，然后从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书签。 “用这个”他将书签递过去，“折书角是一种罪过。” 还未等江小姜接过书签，白景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糖果放在桌角，“吃糖能压惊。” “谢谢，” 江小姜将两件东西都收下来。 …… 江北市第一中学高一（1）班。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教室，照亮了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讲台上，站着一位手持语文书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已有三十好几，但眼神中透露出温和与睿智。 这位男子便是高一（1） 班的语文老师王明兼班主任。 此时，教室里传来阵阵朗朗的读书声，“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然而，在这和谐的氛围中，有一双眼睛却显得与众不同。 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王小小，嘴巴虽然跟着大家一起轻轻张合，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班主任以及自己身旁那个被校服盖住的书包。 人虽然还在，但是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直到自己要交手机的时候，她才看见江小姜发给自己的信息。 几句话再加上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店面照片，这就是她去的那个地方， 但作为江小姜的同桌兼好朋友，王小小也明白发生在江小姜的压力，也许正是这些问题促使她做出了这样大胆的举动。 如果这次逃课能够帮助江小姜缓解内心的焦虑，甚至让她的状况有所改善，那么王小小自然会由衷地为好友感到开心。 然而，与此同时，她那颗心七上八下的同时，内心也一直在默默祈祷着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被发现。 因为，这可是老班的课啊！！！ “小小，小姜人去哪儿啦？”一直在教室里四处巡视的班主任突然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了王小小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并开口询问道。 完犊子啦！一直躲在用书本遮挡住自己面容的王小小，当听到那阵无比熟悉的声音时，瞬间浑身一抖，就像是触电一般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她强装镇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尽可能以一种看似正常的状态回答道：“王老师，小姜她刚刚去厕所了。” “嗯？去厕所了吗？”王明听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是我从进来到现在，这教室两边的门都是紧闭着的呀，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这样才对，难不成......” 还没等班主任把话说完，王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下子恐怕真的要露馅了！ 而王明自然也留意到了王小小的这些反常表现，心中当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非......江小姜今天压根儿就没来学校上学？ 想到这里，王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语文老师，而是一个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成年人。 他直直地盯着王小小问道：“王小小，跟老师说实话，江小姜到底有没有来上学？” 面对班主任如此凌厉的目光以及咄咄逼人的质问，王小小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下去，索性一五一十地坦白道：“王老师，其实小姜她......她今天去医院看医生了。” “看医生？那为什么不让家里人跟我请假！” 王小小低着头，声音很小地道：“王老师，小姜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王明不禁叹了口气。他自然清楚小姜家中的状况，想到这里，王明心中对小姜多了几分怜惜。 随后，他转头嘱咐班长维持好班级的纪律，便带着王小小匆匆出了门。 路上，王明看着江小姜与王小小最近的一次聊天，看到其中的某些内容，王明气得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网上的东西怎么就能轻易相信呢？太不懂事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王明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他迅速将事情向学校做了汇报，并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江小姜姐姐的电话。 与此同时，在江北市另一头的一座办公楼里，一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恰到好处的会议厅内，正坐着十几位西装革履、打扮得体的职场精英。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职场中大权在握的人们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紧张。 因为这场会议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它将直接决定在场每个人是否能够继续留在这家公司 工作。 而掌控着他们命运的关键人物，正是坐在会议室首位的那个绝色女子——江施雨。 作为公司的老板，江施雨不仅拥有令人惊艳的容貌，更具备出色的商业头脑和领导才能。 此时的她，正神情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偶尔抬起头扫视一眼在座的众人，眼神犀利锐利如刀，让人与之对视的一秒都没有勇气。 第3章 解答 心灵事务所内。 白景对着江小姜刚才的调查报告已经开始逐帧分析，而江小姜则是一直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江小姜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刚刚填写的那份报告。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原本以为这个人所使用的调查问卷应该与学校里常见的那种大同小异。 然而，当她真正拿到这份问卷时，却被其中的问题惊得目瞪口呆。 1、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是或者否。 2、从以下的图片里，选一个你最为中肯喜欢的东西。必填——****** 3、如果你的面前，有一个精神病，你要怎么去做，才能让他相信你也是个精神病。——******* 4、母猪上树，为什么不能是公猪上树——*** …… 直到自己写完最后一题，江小姜都忐忑不已，因为，这样的题目，自己从未见过有比这还离谱的。 事务所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江小姜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的扣着木质椅子的边缘，那份离奇的问卷和窗外的天色都像无形的丝线将她越缠越紧， 突然的寂静让她一惊，她抬起头发现白景不知何时停下了笔，正静静的看着她， “冷？”他问。 江小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抱紧了双臂，她下意识的摇头可身体却不合作的打了个寒颤。 白景没有追问，而是拿起空调遥控器将其调高了几度接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未开封的薯片，推到桌沿靠近她的那一侧。 “吃点东西吧，空腹会让血糖降低，加剧不必要的恐慌。” 江小姜看着那包零食，喉咙发紧，她一点也不饿，焦虑像一块石头塞满了她的胃，但白景的目光下，她只得伸出手。 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薯片与牙齿接触，发出脆裂的轻响，但他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味蕾仿佛已经失灵，唯一的感知是粗糙的碎片划过喉咙的异物感。 “哇儿——哇儿——哇儿！” 在安和桥上，原本还算有序的桥面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一辆接一辆的私家车纷纷停在了路边，车主们探出车窗，好奇地张望着后方。 只见数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过，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豪华跑车。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所产生的尖锐响声，场面让看得人都是不由得直呼过瘾。 “好壕！”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快快，拍下来，我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 而在其中一辆警车内，一位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陈姓资深警察正一边倾听着身旁王明讲述事情的经过，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紧紧跟随的那辆豪车。 毕竟自己从警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见过今天的这般阵势！ 在历经十几分钟后，众人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些商户望着停下来的警车，纷纷好奇地从店铺里走出来，现场顿时热闹非凡，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而刚才的那名陈姓警官也下达了命令，几个警员负责现场的秩序，防止吃瓜群众干扰，剩下的人则负责救人。 江施雨的跑车，以一个几乎粗暴的姿态停在警车后方，她甚至没等助理为她开门，自己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如雨点。 她走到陈警官面前，尽管脸色苍白，但腰背依旧挺直，她没有去抓陈警官的胳膊，而是将颤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陈警官，”她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是江施雨，里面是我的妹妹江小姜，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行动计划，人员配置和预估成功概率。” “以及确保我妹妹的绝对安全下，让我和里面的那个人交谈。” 陈警官看向她，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女人精致妆容下无法掩饰的红肿双眼，以及她在极度恐惧中仍是在试图掌控局面的强势，这是一种他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本能。 “江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更专业，”陈警官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请你配合我们退到安全线后，你的在场可能会刺激到里面的情况，增加行动风险，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救出你的妹妹。” 这一番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气球。江施雨身体晃了下，所有的强势瞬间瓦解，展露出她难得的脆弱。她不再是一个公司的掌权人，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唯一亲人的姐姐。 “小刘，你来陪一下江小姐，安抚好她的情绪。其他人，按照刚才我所布置的指令立刻展开行动！” 一个女警便来到江施雨的身旁。 “是！”众警员齐声应道，随即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而江小姜，也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响吸引住了注意力。 她先是瞧了一眼还在埋头写东西的白景，然后缓缓起身，迈着轻盈的脚步朝着窗户边走去。 来到窗前，江小姜伸出手轻轻拉住窗帘一角，小心翼翼地将其向一侧拉开。 当窗外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她不禁微微一怔。 只见外面聚集了一群人，周围还停靠着一辆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江小姜的身体瞬间绷直，脸上血色尽褪，她求助的看向白景。 “我…我该怎么办？”江小姜的声音带着哭腔。 “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 “你不是来逃避的，是来寻找答案的。在推开门告诉他们之前，你先面对自己。告诉我，你害怕的是什么？是你姐姐，还是无法让你满意的自己。” 他的话让江小姜的心理防线进一步崩溃，但也在这崩溃中，某种一直被压抑的真实情绪浮现。 【认知枷锁已破除，系统权限，激活。】 白景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成功了。 但他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上一世的他因为擅长心理学，再加上自己心直口快的性格，所以很不幸，他被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驾驶着泥头车给撞死。 他自以为看透了人心，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过天真和想当然了。 虽然重来这一世，自己的父母双亡，家产被亲戚抢走，当初的自己甚至还是十一岁时就还负了一屁股的债，但他没有灰心。 毕竟，这不是妥妥的主角buff嘛。 第4章 你的救赎，不只是别人能帮你，还有你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陈警官手持一个喇叭，先是对着它轻轻吹了几下，喂喂地喊了几声，以确认喇叭的声音是否正常。 在确定一切无误之后，陈警官便将喇叭对准屋子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立即开门，确保里面那位女孩的生命体征保持安全！” 白景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江小姜，开口问道：“你.....偷跑来的？” 他不等江小姜的回答，转身走向书桌，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装订整齐带有官方起草的《心理危机干预备案报告》，他拿起钢笔在末尾处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沉稳有力。 “小姜同学，”他将报告和一张名片一起递过去，声音压过了门外的噪音，“这是你今天在我这里接受心理干预的正式记录，出去之后，把它交给那位带队的警官，至于这张纸…” 他顿了顿，“这是我给你开的‘处方’回去之后慢慢看。对了，这边其实我不常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去这上面的地址找我。” 说着，白景便将那张成为她康复希望的纸张一并递给了江小姜。 白景没有再多言，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便一个人大步走向门口。 “白医生，”江小姜突然喊道，“我还没付你的诊金，” 白景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他没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我的诊金第1次是免费的，但我更希望等下次你来见我时能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新的自己，我期待那一天。” “小姜，你要知道，我身为一名心理咨询治疗师，我所能做的无非就是给你提供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思路罢了。 能治好你的，你也在内。 还有，千万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你自身的努力同样至关重要！” 说完这番话后，白景便一个人大步的往大门那里走去。 而这个关键时刻，一阵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这阵铃声犹如山间潺潺流淌的小溪水，轻柔而又舒缓，是江小姜平日里独自一人时最爱听的一首纯音乐。 但下一秒，那动人的铃声就戛然而止。 江小姜默默地将其重新放回包里。 曾经的她，每当感到孤独无助或者心情低落之时，唯有这首动听的音乐才能够给予她一丝慰藉，抚平她那颗受伤的心。 但是如今，除了音乐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份别样的温暖与关怀。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那位姓陈的警察关注着江施雨打进房间内的电话情况。 当看到对方的来电几乎在刚接通的一瞬间就被无情地挂断之后，他就明白里面的人不想跟他们和平解决。 于是，陈队刚要下命令道：“一队注意，二队做好准备......” 但就在在这个关键时刻，白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位眼角微微红肿、神情略显憔悴的少女。 “不许动，双手抱头，”年轻警员的呵斥声骤然响起。白景配合的停下脚步，但姿态依旧从容。 而在场的有几位警察在看见白景的第一眼，都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真的是那个人？！ “陈队，他是那个林老爷子的徒弟啊！” “林老爷子？”陈姓警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脑中的一段记忆突然闪现。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新人警察，被一位老警带着，有一次，警局成功抓获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劫财杀人团伙成员。 可是，无论局里的同仁们如何费尽心思、软硬兼施地审讯，这个人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点实情。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老局长亲自带来一个神秘的外来人员， 并宣称倘若连此人都无法从嫌犯口中撬出有用信息，那么这场审讯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结果，正如局长说的那样，仅仅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那个原本顽固不化的嫌疑人竟然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全盘托出。 更让人称奇的是，他甚至还主动供出了其他同伙的具体身份和相关犯罪细节。 后面他才听别人说那人的实力来源“上面有指令，优先配合他的工作，只要结果正义。” 事后，曾经带领着陈姓警察的那位老警有幸亲眼目睹了整个审讯过程。 当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见自己徒弟没走，他脸上带着庆幸的地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陈啊，好在咱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呐。” 再后面，小陈变老陈，在这段时间里，他也好几次的见识过那老人的手段，的确，当初师傅说的那句话是很对的。 第5章 解决 白景也注意到眼前的这个有着粗眉毛的警察应该是这些警察的头头，于是他也学着别的警察叫法，喊了声“陈队长。” 最后，他还问了问最近局里需要不需要帮忙，毕竟，老爷子去世之后，自己自然是接替了老爷子的责任。 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各行业与白景前世在经济方面相差无几。 但其中存在一个显着的共同差异——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心理学领域跟前世都处于不太成熟的阶段。 而那位好心收留他并收其为徒的老爷子，恰好是一位极为重视人心理研究的学者。不仅如此，老爷子交友广泛，人脉深厚。 就比如。 白景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有一回自己见义勇为，后面却遭到了那几个小混混的恶意报复。 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件事立刻告知老爷子。 等到第二天，当他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去办事的时候，在一条幽静狭窄的小巷子里，他亲眼目睹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名身材魁梧、身着笔挺西装的肌肉壮汉，满脸不屑地叼着一根香烟，而在他脚下躺着的，则是那几个早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小混混。 后面听老爷子说，那个壮汉叫阿斌，老爷子之前对阿斌有恩，而到如今，阿斌本人在江北市已经成为了黑道的话事人。 … 江小姜站在门口，逆光中，她首先看到的不是警车，不是警察，而是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姐姐江施雨。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永远一丝不苟、像钻石般冷硬锋利的姐姐，此刻发丝凌乱，昂贵的套装上沾着不知在哪蹭到的灰尘。 她最引以为傲的、从不示弱的脸上，爬满了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是劫后余生般的脆弱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寻找。 这一眼，比任何责骂都更具穿透力，像一把烧红的刀，瞬间刺穿了江小姜所有叛逆的铠甲。 江施雨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冲上去拥抱。 她只是拖着仿佛千斤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江小姜面前。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妹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然后，江施雨抬起手——江小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以为是一个耳光。 但那只手，最终却带着剧烈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江小姜的头顶，像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瓷器。 “……”江施雨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听不见，最后脱口而出的，是一句破碎的、带着哭腔的低语： “……你就这么恨我吗……” 说完，江施雨不再看江小姜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豪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和众人的目光。 愣了好一会儿，陈警察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对身边的同事们说道：“好了，任务完成，大家收队吧！” 说完，他拜托白景道：“白顾问，等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替我跟我的师傅给老爷子上几炷香。” 白景点点头，算应承下来。 待警车陆续驶离现场之后，那些围观凑热闹的人们见已没什么可看的，便也纷纷散去。 此时，白景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王明身上。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迈开脚步，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并叫他请留步。 王明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停下脚步。 “王老师，”白景递过去一个用黑色包装袋包裹着的物品，“请把这个转交给小姜同学。 王明有些好奇地接过那个黑色包装袋，轻轻掂了掂分量，“这是？” “一颗种子和书签。” “请你告诉她，当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变得灰暗，无法承受时，就买一个花盆，把它种下去，然后，和它一起看看这个世界的光。” …… 王明听完白景的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这时，已经坐在车上的江小姜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透过车窗，远远地望着被白景叫住的班主任王明，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再思考刚才的事情，每一次的回忆都带着一丝痛楚，而是将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被恐惧和愧疚冰封的心。 第6章 越狱 嘟嘟！ 将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后，王明刚好来到了一个红绿灯前，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白线后面。 趁着等待红灯的这一小段空隙，王明转过头来，说起刚才他跟白景的事情，然后把刚刚白景交给他的东西递给了坐在后座的江小姜。 江小姜微微一怔，听到是白景单独给自己的东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包裹得并不严实的物品，轻轻解开上面系着的绳子，打开了口子。 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一张被卷起来的白纸。 摊开纸后，上面的字迹清秀而工整，江小姜目光不移着那些文字，一行行、一字字地读下去。 【行为处方】 1. 观察：从明天起，每天记录一件让你觉得“世界还不算太糟”的小事。一片云的形状，一只猫的懒腰，都可以。 2. 呼吸：当你感到恐慌时，不要对抗。试着深吸一口气，屏住三秒，然后缓缓呼出。重复，直到你能数清自己的心跳。 3. 期限：此处方有效期为七天。七天后，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来我的事务所复诊。 —— 白景 信的背面，用更小的字写着一行“我们治愈的不是‘生病’的你，而是被‘病’困住的你。” 江小姜怔怔地看着这几行字。 没有安慰，没有大道理，却像在她混乱黑暗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根可以攀爬的绳梯。她没有哭，只是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某种坚实的东西。 王明老师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动作，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将车窗升了上去，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 接着，王明按下了车载音响的播放键。 而车上歌曲的旋律正好是江小姜的手机铃声。 …… 心灵事务所。 将白大褂脱下的白景已经打扫好里面的卫生，然后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桌上还有着江小姜没吃完的零食。 白景并没嫌弃，而是很自然地吃了起来，他的视线也转到了桌子上的日历，7月16日。 7月16日，白景心里默念了几遍，一个只有他自己记得的“重生纪念日。” 得益于两世为人，所以能让十一岁的他这才活到了现在。 这一间屋子是老爷子留给自己的遗产，回想起老爷子临终时的情景，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笔筒里那两颗落满灰尘的核桃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核桃表面的包浆已被灰尘覆盖，手感滞涩。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式的记忆。 “白景，我很感激，在我晚年的时候遇到了你，那时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就跟一个小孩对上了眼。 后面，长大后的你更让我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惊喜，通过你的思维，我相信，你与我会是同一类人。”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人心比这核桃纹路还复杂，但也比它更结实！” 病床上，老爷子已说不出话，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中一颗核桃塞回他手里，然后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一个字——“开”。 白景摩挲着核桃，最终又把它放回了笔筒，并没有擦去上面的灰尘。 他打开一罐冰可乐，碳酸气泡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桌上那些追求者送来的、未曾回复的礼物，眼神复杂。 这些年来，凭借着独特的心理咨询技巧，他成功地打出了名气，也因此结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在那些需要治疗的女性当中，不乏有人向他表白心意。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封闭的自我世界中，突然有一道曙光降临，告诉他：“我懂你。” 怎能不让人心生涟漪…… 每一次，当那些人认真脸庞满怀期待地望着他时，那拒绝的话语就如同鱼刺一般哽在了喉间，怎么也吐不出口。 “拒绝她们的理由可以有一百种，但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它像这核桃上的灰尘，被静静地搁置在那里，不愿，也不敢去触碰。” 在同病相怜这件事，他不会允许。 滴滴！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桌上处于待机状态的手机屏幕，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清脆而短促的提示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正坐在桌前沉思的白景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简洁明了，叫他去一趟监狱，原因是又新来一批人，有几个不好管。 白景扫了一眼钟表上时间，心里估摸了一下，随即便伸手拿起一旁的车钥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还不忘顺手将门锁好。 然而，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远，白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嘴里嘟囔道：“哎呀，瞧我这记性，雨伞忘带了。” 说着，他又急匆匆地折返回去。 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下雨。 白景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此时的江北市，阳光依旧灿烂，但天空中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乌云开始聚集。 江北市，第三监狱。 因为正值下午的放风时间， 狱警们按照名单，依次点名让犯人出列。当点到 322 号单间的时候，狱警连喊了好几遍，但是里面却迟迟没有人应答。 两名负责这个区域的狱警立刻嗅到了一丝异样，他们对视一眼，打开了单间的门。 随后，其中一名狱警手持警棍，走近床边，用警棍戳了戳那床明显鼓成一团的被子，并喊了几声张三。 只是回应他的有的只是被子蠕动的样子。 见此情形，那名狱警连忙上前一步，直接将被子彻底掀开…… 意料中的意外，被子里面有人，但却是一个全身上下只剩下条内裤的人，是同张三住在一起的狱友。 “张三他人呢？”狱警扯掉堵住那人嘴的抹布。 “他，他跑掉了。”狱友说出狱警心中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狱警：！ 第7章 悬赏 “现我台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江北市第三监狱，有一名犯人越狱，请广大民众们不要惊慌， 我市民警同志已经采取行动跟进，正全力追捕这名逃犯。 关于逃犯张三的新闻，除了正式播报，还有像病毒一样在各大社交媒体和市民的微信群中炸开，这其中就有悬赏金额十万元的消息。 图片里，一名体格健硕的光头壮汉，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如同蜈蚣一般蜿蜒曲折且狰狞可怖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而他的嘴角歪斜着向上翘起，形成一个诡异而邪恶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着凶狠无比的戾气，让人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罪犯极度危险，涉嫌故意杀人犯罪、抢劫财物、贩卖毒品、非法放高利贷、胁迫妇女卖淫等等多达十余种罪行，市民如发现线索，请绝对不要试图接触，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悬赏金额被模糊处理，重点全在于“极度危险”的警告。 雨幕中，城市的脉搏变了。 出租车司机们纷纷收车，不再前往偏僻路段；便利店老板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在屋檐下躲雨的陌生人；小区的业主群里，人们互相提醒关好门窗。 恐惧，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可还是有一部分人心中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每个人需要钱的原因大差不差——房贷，车贷，彩礼钱…… 虽然悬赏的金额与这些可以算是杯水车薪，但是，只需要提供一个线索，就能得来这十万元。 而且自己很大程度上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换做是你，你……不心动吗？ 天空阴沉沉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街道上瞬间变得湿漉漉一片。 一名原本因为大雨没多少人出来的正抱怨着的出租车司机，听见了车内广播上的话，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听完之后，他立即打着了火，嘴里叫嚷道：“妈的，这钱，老子要是不挣那就是个傻子！”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地铁口，一名上班族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找到一辆能载他回家的出租车。 这名上班族站在地铁口四处张望着，期待有哪辆出租车能够和自己对上眼。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出租车，下一秒，跟个脱缰的野马突然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驶离了地铁出口。 更惊讶的是，一些已经将乘客行李放进后备箱的出租车司机，竟然又把行李取了下来。 那些被扔下行李的乘客们顿时傻眼了，他们连忙喊道：“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行李都放上去了。” 可司机却头也不回地回应道：“这不是给你们放下来了嘛，去找别的车吧。” …… 另一边，刚刚处理完手头事情的白景，坐在自己的车里，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电视台详细报道。 他听着听着，原本紧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松开了，随后，拉下车窗，拿起一块布，擦拭起车子的后视镜来。 在他所驾驶车辆的一旁，一辆接一辆闪烁着警灯、鸣响着刺耳警报声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过。 越狱，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肖申克的救赎》吗…… 白景点开手机看着越狱那人的照片，嘴角不由得抽搐，这人，看着好眼熟啊。 张三，自己记忆犹新的是，因为“主动”提供证据，他被判死刑的时间延后几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越狱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高浓度‘命运扰动’源：杀人犯张三。终极任务【锚定命运的轨迹】已触发。提供实时定位辅助（需消耗精神力），协助宿主干预关键节点。” 一个蓝色的箭头出现在白景的视野前方，指向的，正是城北的方向。 听到这句话，白景整个人都呆住了，心中暗叫不好：“系统啊系统，你这不是存心想要我的命嘛！”他在心里暗自抱怨着。 不过白景也看开了，在接受的按键上点了一下。 白景望着蓝色面板上的一个不停移动的小红点，然后拿出来手机的城市地图对比一下，随后也加入这十万元的悬赏里。 高架桥上，雨幕之下，一辆辆私家车被交警拦下，只有经过检查之后，才能离开。 “好了，可以走了。”交警一脸严肃地挥了挥手，示意前面那辆私家车离开。 紧接着，他转过头，对着后面等待的车辆喊道：“下一辆，请开过来接受检查。” 随着车窗缓缓摇下，交警照例说道：“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是一个看上去颇为斯文的年轻男子，交警将手电光照进车内。主驾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递证件的手在微微颤抖。 “警官，我女儿发高烧，我们得赶紧去医院。”他声音沙哑，透着急切。 交警看向副驾，那个裹在褐色大衣里的人蜷缩着，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他是我表哥，也重感冒，别传染给你。”司机连忙解释。 后座上的小女孩确实脸颊通红，昏睡着。 一切看似合理。 两证核查无误。交警犹豫了一瞬，出于人道主义，挥了挥手：“快走吧，注意安全。” 车辆驶离。一名观察力更敏锐的交警盯着尾灯，突然拿起对讲机：“头儿，不对劲。刚才那辆红色轿车的副驾，那个人咳嗽时，大衣下的轮廓……太硬朗了，不像病人。 而且司机的恐惧，不像是因为孩子生病……” 但此时，车辆已汇入车流，消失在雨夜中。 第8章 很奇怪吗？ “呼叫呼叫，这里是兴港大桥！刚刚发现犯人张三挟持了一辆红色的私家车顺利通过兴港大桥。 据观察，车上除了张三之外，还有一名成年人和一个小孩， 车牌号码是……需特别注意，张三手中，持有枪械！” 指挥室内，局长听到“持枪”二字，瞳孔骤缩。他立刻对着话筒低吼道：“枪？查！监狱内部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半小时内的监控，全部复核！我要知道这把枪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他强压怒火，转向大屏幕：“通知特警队，嫌疑人危险性升级，逃犯张三现已通过兴港大桥，立刻启动沿途所有天眼系统，密切监控其行踪。” “该区域内的全体警力务必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做好出警准备。关于是否采取击毙手段，需根据现场具体情况灵活判断。” “收到！” 与此同时，被江北市全部人惦记的头戴鸭舌帽的张三坐在副驾驶座上，心跳并未像常人想象中的那样急速加快。 他很清楚，自己这趟如果在被抓回去的话，立即死刑是肯定的。 张三擦拭着一把老旧的、枪身甚至有些锈迹的“五四式”手枪。 接着他从身上衣服里拿出一个弹匣，凭着车内的灯光，张三看着里面子弹的数量也是哈了口气。 这是他多年前埋藏的秘密，性能并不稳定，子弹也只有可怜的几发。他退出弹匣，一颗颗地数着黄铜色的子弹，如同在数自己仅剩的生命倒计时。 “到前面的那个岔路口停下。” 原本就已经被吓得心惊胆颤的张达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回应道：“好……好的……”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转向灯，原本靠着左边行驶的那辆红色私家车便缓缓地向着右边驶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驶去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鸣笛声和强烈的远光灯照射。 紧接着，便是后面那位司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靠北啊！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搞什么啊，找死啊你。”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后面的那辆车竟然猛地加速超了上来，并将车窗摇下。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格外可怕，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在满口脏话地问候着别人的家人。 当中年男人看到副驾驶位置的车窗也摇下来后，正要继续破口大骂时，却突然瞥见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黑黝黝的东西——枪！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间僵住，惊恐万分地瞪大了双眼。 “别别……” 还没等他认怂完，只听“嘣”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 四散的火花爆裂出。 随后，空中也适时的落下一道雷蛇。 “继续开！”将车窗重新摇上的张三吩咐着。 张达嘴上说着好，但眼睛却看着后视镜上后方已经轮胎爆裂，失控撞在护栏的小车。 原本心中涌起的一丝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 一路上，通过自己的渠道，白景也清楚了警方正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这时候的雨已经逐渐变小，白景也开了车窗，呼吸了清爽的空气。 在他的脑海中，是已经穿梭在树林的一个小红点。 现在明确的是，张三弃车走了，至于子弹，他不清楚还有多少。 对于一个碳基生物来说，热武器也被叫做“众生平等器”， 武松三拳打死老虎这件事，白景他保持怀疑，但对于热武器，他不会否定。 “叮！弹窗系统任务最后期限——一个小时，若宿主未完成 ，将执行人道毁灭！” 听着脑袋里的机械声音，白景也是被其气笑出来。 很好，狗系统，希望完成任务之后，最好是有好东西， 不然，老子以后就当你是个屁！ 把车熄火之后的白景，望着手表上的时间，带上眼镜，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然后从后备箱拿到一支强光手电和一瓶防熊喷雾，还有工兵铲。 稍有一点常识的都知道，大山到了晚上，气温就会骤降。 更不要说下过一场大雨后，人身上要是没个三四件保暖的衣服。 失温是第一步要经历的问题。 一轮皓月高悬于夜空之中，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林中那一簇簇随风摇曳的茂林。 张三一手持着手枪，一边借着月光看着手头上的指南针的指针 。 月光下，张三的身影出现。 白景没有废话，猛地按下强光手电的爆闪模式！ 刺目的白光如同闪电，在漆黑的森林里炸开，瞬间致盲了依赖视觉的张三。 啊！”张三下意识地偏头闭眼，扣动了扳机。 “砰！砰！”子弹毫无准头地射入树林。 与此同时，白景早已侧扑翻滚，预判了他的射击盲区。防熊喷雾带着刺鼻的辛辣味喷向张三的面门。 张三痛苦地咳嗽，视线一片模糊，眼泪直流。他疯狂地朝记忆中的方向射击，子弹一颗颗减少。 四、五、六……”白景在心中默数着他的枪声。当第七声枪响过后，森林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张三剧烈的喘息和咳嗽声。 白景这才从一棵树后缓缓走出，手中紧握着兵工铲，“现在，”白景的声音冰冷，“我们平等了。” “他妈的，谁和你平等了。” 第9章 对接——一千年以后 森林里，两个男人的喘息声粗重地交织着，如同垂死的野兽。 刚才的判断失误让他左侧肩胛处一片血肉模糊，子弹虽未留在体内，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正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和体力。 系统提供的微末治愈能力，仅仅能吊住白景的命，让他保持清醒，却无法抵消那钻心的痛苦。 张三的情况同样糟糕，防熊喷雾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泪水与鼻涕横流，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像一头被困的瞎眼公牛，徒劳地挥舞着手枪。 “咔嗒。” 一声空响。 就是现在！ 白景眼中厉色一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早已抓在手中的一把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渣滓，猛地扬向张三的面门！ “啊！”张三本就脆弱的眼睛再次遭到重创，他下意识地偏头闭眼，持枪的手也随之一松。 白景要的就是这瞬间的破绽！他侧身猛冲，不是攻击张三的上半身，而是一个低位的擒抱，死死抱住了张三的双腿，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两人在湿冷的泥地里翻滚、扭打。 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白景用额头猛撞对方面门，张三则用膝盖猛顶白景的腹部，用手肘狠砸他的后背。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白景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力量在衰退。 “砰！” 在纠缠中，不知是谁触动了扳机，最后一颗子弹击发了，擦着白景的肋部飞过，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枪，彻底成了废铁。 但战斗远未结束。张三摸到了掉落在地的兵工铲，咆哮着向白景劈来。白景狼狈地翻滚躲闪，铲刃深深嵌入他刚才所在的泥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空中也出现了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 希望的曙光，也是最终倒计时。 张三彻底疯了，他放弃拔不出来的兵工铲，扑上来用双手死死掐住白景的脖子。“一起死！！”他嘶吼着，面目狰狞。 缺氧让白景眼前发黑。他“徒劳”地掰着张三的手指，感觉意识正在抽离。 在最后的时刻，白景“放弃了挣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面目扭曲的张三，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笑容。 这个笑容，比任何攻击都让张三感到恐惧和愤怒。 “你笑什么？！”张三手下力道更重。 白景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钉入张三的脑海：“你……输了……你永远……只是个……被看穿的……可怜虫……” 这句话，成了压垮张三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一颗精准的狙击步枪子弹，击中了张三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白景身上掀飞出去。 特警队员从四周的阴影中迅猛冲出，瞬间将惨叫的张三制服。 被一堆人按趴下的张三，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蹲在被手枪打在胸口处的白景身旁，似乎是想要抢救一下。 张三还想叫他们不要浪费力气，但其中的一个白大褂突然惊喜的喊道：“快快快，他还能救，抬走抬走。” 张三：？这么阴……！ 被抬上担架的白景脑袋中终于响起一阵如天籁之音般的机械的电流声。 嘀！ “达到100%，神秘窗口开始建立连接，时间线——3025，一千年以后。” “Kane！别再说话了！” 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骤然响起。 意识迷糊的白景并不知道的是，老头子说的那个节点出现了。 白景：“谁是Kane？等一下，先抢救一下我吧……” 第10章 发布任务 迷迷糊糊中，白景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消毒水味道。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护士。 还有一个身影恍惚，有些看不清，但很快，白景嘴角那不易察觉的细微弧度开始慢慢上扬。 尽管此刻他的双臂已经酸软无力到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仍然努力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张开手指，盖住了自己半边脸颊。 呵。 真没想到会是他来啊。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黑色外套皱巴巴，胡茬也没理，但那副落魄样里，偏又透出点该死的男人味。 “许杭，”白景嗓音沙哑，“你来多久了？” 他本想问“你为什么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蠢了。 “许杭，你来多久了？”白景本想开口询问对方前来的目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到白景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许杭先是点点头，随后并没有急于作答。 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简单地与对方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便挂断电话。接着，重新坐回到那张紧挨着病床的椅子上。 刚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并从中抽出了两根香烟以及一个打火机。 一根给了白景，正要点自己的那根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随后，他只能满脸无奈地将手中的烟和打火机又缓缓放回了裤兜，脸上露出一副悻然之色。 “两天吧，嘿，你还别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有个朋友可以上新闻。” 话刚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张望起来，发现路过的人没有将注意力投向这边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用手半掩住嘴巴，压低声音向白景询问道：“白景，快跟我讲讲，被枪击中到底是种什么感受？” 白景：…… “你……我，唉……” 白景脸色瞬间变僵，有那么的一刻，他是真想要破口大骂许杭，但看着他一脸的求知欲满满，以及这两天可能都是他照顾自己，也是咬咬牙忍住了这股冲动。 “去去去，老子那时候都要死了，你还让我想，咱们这朋友就这么当啊?大二时，也不知道是谁社恐，不敢一个人去表白，然后……” 许杭凑近了些，脸上是混杂着后怕和按捺不住的好奇。“我说……你小子命是真大。当时……到底什么感觉？” 白景闭上眼，额角渗出冷汗。 “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 “然后…才是疼……许杭，你他妈问点阳间的问题……” 许杭讪讪地缩回去，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确认你还活着不是幻觉嘛。” “新闻里说得不清不楚的……人没事就好。等你好了，哥们儿必须得请你顿大的，好好压压惊。” 白景嘴角费力地扯了扯，声音沙哑：“行啊……只要你别再像大二那样，拉着我去替你表白，自己躲在后头当鹌鹑。” “打住！黑历史严禁调阅！”许杭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举手投降，紧张地瞥了眼门口，生怕这话被第三个人听了去。 当众社死，在这件事，对于一个社恐的人是真的不好。 接下来，就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白景也是从许杭的口中得知就在前一天，张三就被枪毙。 听到这个消息，白景的心境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一个本就该死的人不应活得这么久。 见白景保持沉默，许杭还以为他是又想到了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事，安慰着他道：“老白，事情都过去了，你想啥嘞。” “呃，好，对了，我手机呢？” 在许杭把手机还给白景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手机突然来电。 打开通话窗口的刹那，原本正常说话的许杭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立刻换上一种极其温柔、 甚至有些嗲声嗲气的语调说道：“喂，哈尼~怎么啦？哦，你说老白呀，他刚刚才醒过来呢。你要和他讲话吗？好嘞，那我马上把手机给他哈。” 接过许杭递过来的手机，白景便对着电话中的那头喊了一声“嫂子。” 电话的那头是许杭的老婆——林清清。 因为白景曾经帮许杭解决了很多店铺的棘手事情，所以许杭的老婆一直对白景心怀感激，并视其如亲弟弟一般对待。 再嘘寒问暖了几句后，林清清又说道：“等明天婷婷放假了，我亲自给煲一锅老母鸡的汤，然后再托许杭给你送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听着那头句句不离关心的话，白景也是连说了好几声的好。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白景一人。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护士那种轻快的“叩叩”声，而是三下力度均匀、带着公事公办意味的轻响。 没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 率先进来的主治医生侧身让开，语气带着一丝恭敬：“林秘书，您请。” 随后，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并带上了房门。 来人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年龄约在三十五六岁。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标准的、仿佛经过精密测量的微笑，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静静地站在床尾，给了白景一个短暂的、彼此打量的时间。 “白景先生，”他终于开口，“冒昧打扰。我姓林，是郝局长的秘书。” 他微微上前一步，保持在一个既不失礼又不显过分亲近的距离，“郝局长非常关心你的情况，特意嘱咐我，在你苏醒后，第一时间将这个交到您手上。”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白景目光触及文件正面那个无比熟悉的盖章时，他的双眉不由自主地向上挑起，心中更是猛地一颤。 因为那个印章属于收留他的老头子所有物！ “我的任务完成了。”林秘书将文件平稳地放入白景手中，随即转向医生，恢复了高效的工作模式， 整个过程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前后不过几分钟，却像一阵无形的手，将一团巨大的、沉重的迷雾，彻底塞满了这间小小的病房。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来自另一个权力世界的气息。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许杭自然也留意到了白景方才短暂的失神状态。 他深知此时此刻好友可能更希望能独自静一静，思考些事情，于是也默默地跟随着二人一同走出了病房， 轻轻地带上房门，留下白景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静静地凝视着那份文件…… 白景并没有急着打开文件袋，而是在心底里默念：“系统，系统？” 几秒沉寂后，一些冰冷的、非其所属的信息碎片，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连接建立中……】 【宿主身份确认：白景。职业锚点：心理学家。】 【核心任务序列：未解锁。】 这是……什么？ 那些闪烁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问号，让他想起昏迷时耳边那句诡异的提示 看着任务后面的那些问号，白景也是想起了自己那个时候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究竟是自己幻听了，还是真有这件事发生…… 这时，系统声音重新响起。 “叮！本弹窗系统现发布第一个任务，取得Aliya的信任。” “是否接受？” “接受！” 白景现在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目前来看，自己的这个系统好像有点……不太聪明。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神秘窗口开始建立连接，时间线——3025，一千年以后。” “Kane！别再说话了！” 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骤然响起。 这道声音的再现，让白景真正的确认那时的自己并不是幻听。 第11章 开始剧情 就在白景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周围的东西一件件消失，紧接着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便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船，它的外形奇特且复杂，充满着未来科技感，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艘飞船静静地悬浮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周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虚空。 在飞船的一侧，是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陨石碎块，它们漫无目的地漂浮着，有的相互碰撞后分裂成更小的碎片，有的则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聚拢。 整个场景显得格外寂静和压抑，暗沉沉的色调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与活力。 而那道神秘的女声再次响起：“Kane！别再说话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紧张。 “一定！！！” 什么？ 别说这种话了！ 别管手册上面是怎么说的了。 真正的你就在我眼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绝对不会！ 冷静下来*2 “现在Kane的情况是撞击受伤导致肋骨断裂，已经出现了张力性气胸的症状，需要一个粗针头来放气。” 针头…… “找到了！应该能用……但应该插进哪个地方……” “**，培训课上我为什么没认真听！” 白景听着这些，眼前顿时一亮。因为，按照正常的剧本来看，接下来无疑就是轮到他来决定将那根针头插入何处了。 只要他做出选择，里面的 Npc 便会毫不犹豫地依令行事。 只是…… “coSmoS，你还没重启好吗？” “coSmoS！？” 而白景的脑中也立即多出了三个选项。 其中的两个是承认自己是这个所谓的coSmoS，最后的一个选项则是承认自己不是coSmoS。 白景微微思索，最终选择坦白。 “我不是coSmoS。”他回答了问题。 只是那头的情况似乎非常的紧急，即便是白景说明真相之后，那头的女人的语气还更是加重了几分。 “coSmoS！现在不是陪你玩的时候，快告诉我张力性气胸应该把钢针插进第几肋间！” 看着这个问题，白景不禁眉头紧锁，感到十分为难。 人在丢东西的时候，都会在脑中想上一秒东西还在的地方，然后以它为中心扩大范围去找，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是找东西，但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白景选择交给手机回答。 毕竟，有些东西买来就是需要它在关键场合下发挥作用。 想到这，白景也是沾沾自喜，然后打开浏览器在输入法上输入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 可意外的来临，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到，就在网页即将刷新显示出答案的时候，原本应该继续亮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下子关机。 白景面色一怔，然后试着按了几下开机键。 果然，看着那屏幕出现冒着红光的的手机电池，白景不禁直呼有内鬼，演都不演了。 他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但事已至此，他只好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选择面板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个选项：第二肋间和第四肋间。 不管选哪一个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所以白景…… “第二肋间！” 他赌了，孤注一掷，选择了一个仅仅只是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数字。 正如白景想的那样，那头继续说道：“对！应该就是这个！Kane，你忍着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原本不断闪烁并显示文字信息的面板，却突然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新的话语浮现出来。而白景也趁此观察起面板上的方方面面。 一个灰色的聊天面板，最右上角是个名称——ALIYA，应该就是那头女孩的名字。 紧挨着这个名字下方，则是一连串不停跳动变化着的数字，应该是心率的意思。 旁边还有三个立柱。 立柱颜色分别是：绿色，蓝色，黄色——氧气（o2）水（h?o），发动机（ENG）。 下面的则是三个按钮，看上去应该是能控制什么东西，最后的则是看上去像是收音机的频率。 对此，一向没见过的白景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好奇。 过了一会儿。 “呼，搞定了，Kane，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coSmoS，这次也谢谢你了。” 而面板上原本三位数的心率也回到正常数值。 看来是我选对了，白景这么想道。 现实世界里。 “白先生，这是你今天的午餐，你看需要什么喝的可以跟我说。” 一位看起来大约二十岁上下、脸蛋圆圆且笑容甜美的小护士，双手端着餐盘，轻轻地放置在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闻着餐盘那里飘来的食物味道，白景的肚子也是抗议了起来，再对着护士礼貌地道了声谢以及要了一瓶可乐之后，他就开动起来。 红烧肉，紫菜蛋花汤，胡萝卜炒蛋，还有两大碗的干饭，白景只能说这家医院的伙食真不错。 都是很好下饭的菜。 短短十分钟时间过去，风卷残云般解决完所有饭菜的白景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正准备伸手去拿纸巾擦拭嘴角残留的油渍时，突然感觉到手中拿着的那张纸巾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他好奇地将这张纸巾对半撕开，结果惊讶地发现，在纸巾的内层竟然印着一朵精美的油桐花图案，以及一排清晰可见的电话号码。 对于油桐花所代表的含义——情窦初开，心思细腻的白景自然不会陌生。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直男啊。 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却只有无奈和苦笑。因为就像他说过的那样，自己有病…… 因此，当刚刚那位护士再次进入病房时，她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餐盘上那些被油脂浸透的纸巾。她的眼中马上流露出沮丧之情。 她缓缓地将目光移向病床上那个正闭着眼睛的白景身上。 尽管心中有些许不满，但面对这个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病人，她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轻轻地跺了跺脚，表示自己的无力感。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每一天，护士都会按时送来饭菜，然后默默地收拾那些满是油渍的餐盘和纸巾。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多天，直到白景终于迎来了出院的那一天。 就在那一天，那名负责送饭的护士一整天都满心期待地等待着白景的电话，希望能听到他对这些天照顾的一句感谢或者道别。 可是，她的手机却始终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大笨蛋，难道还不清楚这些天他吃的菜都是我做的吗…… 也就是在这一刻，小护士明白了，爱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 第12章 老爷子的孙女 等他带着许杭一起回到他的出租屋，路边邮件箱那已经快要溢出来的邮件也是引起了白景的注意。 “许杭，你先进去吧，我把这个整理下。” 许杭听见白景的话，也是哦了一声，然后轻松地提起手中装满各种大包小包补品的袋子，吹着不知名的口哨往楼上走去。 白景目送许杭离开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并轻轻一转。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邮箱门被顺利打开。 就在这时，一封盖着鲜艳红印子的信封在众多贴着五花八门邮票的普通信封之中脱颖而出，率先映入了白景的眼帘。 署名：白景收。 看着这一幕，白景将其他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信封逐一放回原处，然后取出那封引人注目的红印信封。 确认没有自己的信了，白景再次锁上邮件箱，并怀揣着那份神秘的信封快步走上楼梯。 “嗨呀，可真累死我来！来来来，白景，赶紧陪哥开一局永劫，今天非得好好操练操练你不可！” 刚走进房间的许杭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等白景表态要不要玩，就自顾自地启动电脑游戏。 白景看着眼前这个性急的好友，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好友的体格可不会就因为那些东西就累，将那封信封搁置在一旁，随后转身走向冰箱，从中取出两瓶冒着丝丝凉气、冰镇得恰到好处的冰红茶。 接着，坐到许杭身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父子局…… “不是克烈，你哥们啊？这弓箭咋能射得这么准呢！？”许杭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屏幕， 刚刚自己仅仅是一个失误，就被白景抓住机会打了个连招，再然后是被白景射出的三支箭给瞬间击毙。 被许杭这么一叫的当事人白景，却是一脸轻松淡然，嘴角微微上扬，轻飘飘地回应道：“哼，小意思啦，一般般而已，也就是高帧率打低帧率罢了。” 听到这话，许杭可不干了，连忙摆手说道：“得了得了，少在这儿当隐族人了，你啥水平我还不清楚？这一把算你厉害行了吧，但下一把咱们可得好好定个规矩。” “嗯……那只用远程攻击如何？”白景试探性地问道。 许杭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忙反驳道：“哪能这样啊，要是只能用远程，那我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铁定被你吊着打呀！ 要不咱来对对岳咋样？”说着，他脸上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仿佛已经稳操胜券了。 看到许杭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景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就来吧。”于是，两人迅速选定角色。 不知不觉间，这一个下午就在他们紧张刺激的游戏对战中匆匆流逝了。 在这场“父子局”当中，许杭成功赢得了胜利。 然而，到了后续的排位赛环节时，白景所操纵的大佛屡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将原本处于劣势的局面一次次扭转过来。 这可让一旁观战的许杭急红了眼，不停地大声呼喊、尖叫着，那声音简直跟游戏中第一次五杀一样疯狂。 由于许杭过于激动和吵闹，楼下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 敲开门后没好气地问道：“你们这屋里是养猴子了吗？咋闹哄哄的，能不能安静点儿！” 面对老大爷的指责，站在门口的许杭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歉，并保证之后一定会注意控制音量。 一直到差不多到了七点的时候，要不是林清清打来电话，他们说不定还能通宵一个晚上。 送走了许杭之后，白景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目光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随着阅读的深入，白景握着水杯的右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力。 老爷子，他竟然还有一个孙女活在这世上？ 当年，当自己走投无路、流落街头时，正是老爷子伸出援手收留了自己。 那时起，老爷子总是念叨着自己以为会一直后继无人，没想到会遇到他。 可如今他老人家离世，却这么巧合的冒出个家伙说是老爷子的孙女。 …… 无论如何，白景都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白景打开手机通讯录，上下滑动着，找到了阿斌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下拨通键，几声嘟嘟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阿斌熟悉的声音。 “喂，白景，咋啦？”阿斌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斌叔，我这儿有件大事儿必须得告诉你。”白景的声音略显低沉。 “啥事儿啊？别卖关子了，说呗” “老爷子……他可能还有个孙女在世。”白景一字一句地说道。 刚刚处理完一场地盘纠纷的阿斌听到这个消息，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而他的手下一个个你看看我看看，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老大，他们从没见过。 此刻的阿斌也不管会不会在自己小弟面前丢了脸面， “什么？老爷子有孙女？这怎么可能！”阿斌急切地催促道，和白景一样，阿斌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不过，当白景把信封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阿斌后，阿斌看着那照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承下来：“行，既然这样，那我亲自去查查这件事。” 电话挂断，白景凝视着落日的余晖，那余晖如金色的轻纱，透过窗户，洒落在老爷子写给自己的字画上，为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这幅字画对于白景来说意义非凡，它承载着老爷子对他深深的关爱与期许。 白景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景就这样痴痴地望着那幅字画，以至于连一直隐藏在脑中的系统，都因为他长时间的静止而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幅长辈画给晚辈的字画，其中的意义只有收画人能理解。】 只是这种能力，白景都是依情况使用，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白景收回视线，缓缓挺了挺背。 也许自己是时候该继续进行那个什么系统的任务了，毕竟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如果再不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恐怕那种孤独和寂寞会将他彻底吞噬。 想到这里，白景定了定神，伸手召唤出了系统，重新开启了被中断的剧情。 就在这时，一段新的对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coSmoS 是船载 AI，和我从小就认识，如果你不是 coSmoS，那你究竟是谁？”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屏幕的右下角同时弹出了几个可供选择的答案。 白景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手指轻点了那个写着“我是一个普通人。”的选项。 第13章 控制权限 那头再沉默了一会儿，灰色的聊天屏幕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的信息滴滴声。 “你说，你是一个人类！？”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真人？” “啊，等等，我想想应该怎么说……” 还没等白景做出回答，那头的Aliya已经再次总结好说辞。 “所以，你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然后因为一次巧合联系上了我吗？” “对。”白景回答道。 Aliya：！！！ “咳咳，虽然不知道你是跟cosmos怎么联系上的，但是恢复通讯也就意味着生还概率大大提升，” “虽然我接下来的请求有些冒昧，但你能来米弗雷矿区的科朗2恒星系营救我们飞船吗？” “飞船现在紧急停泊在科朗2恒星系的轨道上……但这里还属于米弗雷公司矿区，所以可能还需要报备，不然会有被通缉的可能因素。 对了，……这边、有些偏远，你……也可以直接跟泰拉瑞说明情况，等他们来救援。” 白景几乎可以说是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而诸如什么矿区、恒星系、还有会被通缉的可能性让原本把这只当作是那种什么剧本的他，改变了一些想法。 只是，白景看着让自己选的三个选项。 而也是这个时候，他的门铃被人敲响。 “你好！外卖！” 听见是外卖到了，白景也暂时切断了弹窗系统的连接。 而等他取完外卖之后，再重新点开进去时，原本拆筷子的手突然停下，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卧槽！”ヽ( ?? ?)?!!! 白景：“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骗人？” Aliya:“不是，我真没骗人。我们的飞船来到科朗2的时候出现故障。” 白景：“你咋不说你是秦始皇，下一步是不是说v多少钱了？” Aliya：“？你！” “词，我都给你想好了——流落异星，求好心人资助回母星。” “你个******，我是真*****，**” 此时的白景看着这些，他的内心只能用四个字概括如今的心情：我真尼玛啊…… 他实在没想到，这系统还能自己回复。 而且，看这个对话，白景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问题。 按照系统一直说的，与自己连接的是一千年后的一个女的，但就上面的这段话，完全像是一个固定的框架来展现在他眼前的。 毕竟，一个真正的人，思维不会无故这么二傻子。 这个系统，或许自己也要跟它好好聊下了。 “统子，你这样替我回复的功能，能关掉吗？”七夜询问道。 脑中立刻传来一道机械的声音，“可以。” 嗯？就这么同意了，白景想着自己前世看到的那些系统文小说，这么一对比，自己的这个系统还真好说话。 不过，既然这样，那我就将错就错吧，至于自己来自一千年后的事实，等会反正都要说出来，也不急于这一时。 “身处我的时代，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我需要确认你不是某种……高级的电子幻觉。” “电子幻觉？”Aliya的回复依然带着情绪，但似乎冷静了一些，“那你现在相信了吗？” “正在相信。你刚才说，你的时间是3025年？” “年份都不知道？等等，那你说你的时间是？”Aliya的回复速度突然加快，充满了难以置信。 “2025年。”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白景甚至能通过连接的微妙电流声，感受到对方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 “这……这不可能。时空理论……这违背了……”Aliya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一丝颤抖，“但如果这是真的……许多事情反而解释得通了。coSmoS的异常……信号的来源……”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所以你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白景吃完最后一口饭问道。 “飞船现在停留在科朗2-b，嗯……还是直接给你看一下吧，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过后。 一张清晰的照片传了过来。 这张照片展示的是飞船的一个舷窗视角。 可以看见舷窗外圈环绕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碎片，这些碎片在黑暗的太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而舷窗下方，则是一颗巨大的红褐色星球，其表面坑坑洼洼。 而通过舷窗的反射，还能隐约瞧见一个身着宇航服、手持貌似平板的少女身影。 “瞧，这就是我刚才拍的照片！那颗红褐色星球是位于科朗 2 红矮星恒星系的最内侧位置。 由于受到潮汐锁定的影响，该星球始终有一面永恒地朝向恒星。 而你现在所目睹到的，恰好便是它的向阳面啦。值得说的是，这里距离地球之间的距离足足有 1000 光年之遥呐！” “那么，那些漂浮在外围的碎片是什么东西？” “那个啊，是海獭号的碎片，这艘科考船的名字就叫做海獭号，我叫Aliya，生物学专家，今年24岁。” “哦，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白景，职业——心理治疗师。” “哦嚯！心理治疗师，那你是不是会那种读心术，就是别人想什么，你都一清二楚！就像什么，别人撒谎的时候，你一眼就能看出。 而且而且，我还知道，那些很厉害的心理专家，能瞬间让人哭出来，白景，你会不会？” 白景听着那头少女的发问，也是愣住，不过他很快就岔开话题，“也没那么夸张，倒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哦对，说到船员了，Ryoko是船长也是地质学家，Kane是工程师，就是刚才躺在休眠仓的人。这次的飞船损伤主要是跃迁造成的， 控制面板上一大堆的报错，所以我都尽量避免。朝那里看，目前动力室跟制氧机都有问题，曲率引擎也根本无从下手” “啊，好烦啊。” 白景看着上面的话，想到Aliya的职业，“就先去培育室吧。” “嗯。我已经进入培育室里，嘶，好冷啊，不过还好，样本还在。” “白景，那我先去搬样本了，就先不聊。” 随着面前的窗口不再继续弹出消息，系统的提示音马上响起。 “叮，任务完成：成功取得Aliya的初步信任。” “获得奖励，可随意进入其他生物的梦境，冷却时间——二十四个小时。” 白景眉头微挑，然后试着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正蜷缩在狗窝的布斯。 作为一条中华田园犬中的黄狗白面犬，而且是那种颜值超高的修狗，这也让白景很好奇它梦中会是什么。 下一秒，在自己意识进入的一刻，白景的视野中就看见一根根系着大红花的大骨头飘着。 而现实中，白景看着布斯狗嘴溢出的透明液体，不自禁的笑起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再和Aliya的交流中，他也明白右边的EoG和Eh是制氧机和主燃料口的权限所在。 在解决最大的麻烦后，白景能感觉到那头的Aliya明显轻松不少。 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展现出来，再听到Aliya说她想继续需要他的帮忙，白景也答应下来。 第14章 一问一答 白景：“你怎么不进去休眠舱。” Aliya：“不行的，泰瑞公司手册上有说‘飞船上面，需要并保证至少有一人可处于活动状态’。” “哦，公司真会来救你们吗” “公司手册还说了，‘不管在哪个地方遇到危险，公司都会尽力派人来救援’，但我也有可能会被米弗雷提前找到。” … “这地方很远吗？”白景问道。 “我想想该怎么用地球的话来说，唔……，相当于从休斯顿徒步走到亚马逊丛林深处探险吧，而这里通常是未探明而且没有人类据点的地方。 所以……有些时候还挺羡慕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普遍对星空的情节很向往。” 白景看着窗口的消息，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回应些什么特别的话，但还是停下来。 “先不讨论这个话题吧。”白景道。 “啊，抱歉抱歉。” … 似乎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跟Aliya的话题从工资再到她看的书，在这之间，一幅三个人的照片也被Aliya拿出。 在照片的左侧，站着一个白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男子。 他看起来老实、本本分分，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名紫发小萝莉正被左边的少女高高地举着。 小萝莉头戴一顶精致的船长帽，小嘴紧紧抿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之色，仿佛对于自己此刻被人如此举着感到十分不满。 视线转向右边，那里站着一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的少女。 她拥有一双迷人的粉紫色瞳孔，身上披着一件翠绿色的背带裤，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处佩戴着一枚海獭勋章，而在左边手臂上则系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结。 此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为眼前的场景感到开心。 “哈，跟你说个秘密，Ryoko，她对身高很在意。 下次要是还能再见面的话，我真想试试把她再举起来，然后听她用船长的语气骂我，哈哈哈。 她每次张口闭口，念叨着各种规定怎样怎样，我可没少因为这些挨她的骂！ 所以，我背地里还偷偷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老古董萝莉’！” 老古董萝莉…… “Aliya，别说，你取的这名字确实不错。” “嘿，ヾ(≧▽≦*)o这都被你发现了吗，我就说我是取名的专家，你可是第一个认为我取名字不错的人！” “哎呀哎呀，得去洗个澡，今天出了不少汗，再不洗都要臭掉了” 白景：“说起来，你们在太空里是怎么洗澡的啊？” Aliya：“有专门的洗浴机啦，透明的，坐进去以后头露在外面，机器启动后，里面喷水，然后正常洗就可以了，然后再把水过滤后，重新使用。” 白景：“所以相当于你会喝到你自己的洗澡水？” 这一刻，白景能看见一旁的心率明显升高。 ？？？ Aliya：“呃……如果非要按照你这种说法来理解的话，似乎确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你这种说法好恶心啊！” 白景：“那你上厕所的…” Aliya：“停！打住打住！你再说我打你哟！” “等等，我确认一下，你现在是没有摄像头权限对吧？” 白景：“其实是有的。” … “真的，我没骗你。” Aliya：“算了，保险起见，还是不带进去了，” 躺床上的白景双手枕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床旁边的是几瓶拿来治疗头疼的药物。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黑暗中的房间一角。 白景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因为，按照往常，每到这个时间点，脑袋里，那仿佛要爆炸般的昏沉感就会准时袭来，但今天，这种熟悉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出现，好像故意与他开了一个玩笑似的。 白景想着女孩子洗澡应该要挺久的，于是借着这个空档，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轻声呼唤道：“系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系统，我有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来的？” “布置的这五个任务是为了什么？” “还有，刚才你给我弹出的那些框架，你是在实验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后，白景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对于系统来说，指望它能逐一详细地回答这些问题恐怕不太现实。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 “叮！系统来自……来自（**********）” “布置的五个任务，是……宿主，（***********）,未来” “实验的目的最终是为宿主好。” 听着这一阵的忙音和电子机械声，白景有些头大。 好嘛，听着这些话，头又开始晕了。 “那系统，现在这后面的选择，是不是都由我自己的想法跟Aliya对答。” 但这次系统没有回应他，只有个凭空出现蓝色的面板：yes or no。 yes。 随着白景做出选择，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可以。”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跟我聊天的Aliya是你通过数据创造出来的“人”，还是说真的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至……一千年后。” 面对白景的提问，系统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可系统始终一言不发，仿佛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它所能回应的范畴。 眼见系统毫无反应，白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行吧，既然你不回答，那我也就不再追问。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统子你当初选中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这困扰多年的头疼，刚才并没有发生，想必也有你的帮助。 所以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于我而言，你是个好系统。 因此，只要是有任务给我，我都去完成，毕竟咱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关系嘛，总得有点合作的样子不是？” 听到白景这番话语，只听它简短有力地回复道：“好！” 半个小时过去之后，见聊天窗口迟迟没有新的消息，白景只得暂时将注意力从聊天窗口转移开来，开始着手整理起那一摞厚厚的病历表来。 因为明天就是令人倍感压力的星期一了，欸，白景叹息一口气，“这熟悉的牛马劳动。” 密码的周一，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第15章 立Flag “早上七点半，嗯，有二十个已经预约完成的，然后中午12点休息，13点50分继续上班。一直到19点。” “不错，很充实。”白景轻声自语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房间中的电脑屏幕里，从左往右依次是他接诊过的病人资料，心理疾病的源头每一个都有迹可循，时间的流逝，并不代表源头会消失。 作为一名负责的医生，记住每个病人发病的缘由是自己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工作职责之一。 于是，他熟练地操作着鼠标，轻轻一点，打开了最新的一份病历表。 这份病历属于江小姜。 病人：江小姜 心理疾病的诱因：家庭因素，缺爱，排除学校因素。 治疗进展：20% 诱因：江施雨，江小姜姐姐，身份，几座公司的总裁，总结：有钱，很有钱！ 这么些年，在白景遇见过的人中，江施雨这类年轻有颜又有财的，他很少见，只是，他也看透了，涉及人的内心世界，钱什么的，最难理清。 滴嘟。 白景打开绿泡泡，看着一个二次元头像的人申请加好友，头像中的人物显得俏皮可爱。 验证消息写道：“白医生好，我是江小姜。” 同意添加好友后，白景首先发了句：“你好。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预沟通。” 几乎就在同时，对方也回复道：“你好。” 不仅如此，还附带了一张萌趣十足的表情包。 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褐色小熊，手中紧紧握着一顶精致的帽子，嘴里则调皮地叼着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表情包的热情与文字的克制形成了微妙反差。 白景想起初见她时，有些感慨一个在情感真空中长大的孩子，早已学会用表演来获取安全。 白景：“小姜，上次布置的‘情绪日记’，有带来什么发现吗？”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终发来的，却只是一个熊猫疯狂点头的、略显夸张的表情包。 爱吃猫的鱼：「白医生，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白景目光一凝。 手机另一端，趴在柔软大床上的江小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咆哮，以及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尖锐声响。 屏幕上“你是个好人”那几个字，她纤细的手指悬在撤回键上，最终却无力地落下。 她赤着脚轻盈地跃下床，悄无声息地溜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冰冷的巨兽停稳。 穿着高级定制套装的姐姐江施雨，她的步伐踉跄，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旁人身上。 她没有再看下去，沉默地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要构筑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而一直在楼下的保姆，看见江施雨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走来，浑身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保姆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迎上前去，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江施雨那走不了三步的身体。 “哎呀，小姐，您怎么又喝得这么醉醺醺？”保姆满脸忧虑地说道。 此时的江施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还能喝呢，呕……”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子猛地一晃，紧接着就一头栽向旁边的一个鱼缸。 幸亏保姆眼疾手快，及时用力拽住她，才避免问题的发生。 虽然没有一头栽倒，但她还是紧紧捂住那个鱼缸，头朝下地哇哇大吐起来。 秽物和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有些问题。 而跟在后面的管家手里则提着一大堆喝空了的酒瓶走进来。 “老张，你拿这些空瓶子干什么？赶紧扔出去！”保姆一边费力地搀扶着江施雨往沙发走去，一边皱起眉头对管家喊道。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小姐说了，这些酒口感特别好，她还想留着回来继续喝。我本来在路上想把它们扔掉，结果被小姐给拦住。” 保姆听后，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瘫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江施雨，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对管家说道：“别管那么多，把这些酒全都拿去扔掉！等小姐醒来之后，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我做主丢的。” 说着，她帮江施雨调整下姿势，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江施雨的身上。 白景没等待江小姜的重新组织好的语言，“滴滴，滴滴！”这次的动静是Aliya传来的。 “啦啦啦啦~” “我是一只小熊猫~” “啦啦啦啦~” “咕噜咕噜往前跑~” “圆圆滚滚会撒娇~” “啦啦啦啦~” “呼！舒服了，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 就在江小姜马上要将重新组织好的语言，点击发送时候，“小姜同学，有人找我了，有事情的话，你按明天你预约的那个时候来。 线下见面的话，会更方便点。” 看到这，江小姜停顿了下，动动手指，马上把聊天框里的所有字删掉，然后重新打上两个字。 “好的。” （晚安表情包） … “一切正常。” Aliya：“嗯？那我洗澡的时候听见从通风管道传来的是什么声音？” 就在白景想反驳她是不是听错了，白景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渐渐地传出了一段悠扬动听的“钢琴声”！那琴音空灵而美妙，每一个音符都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伴随着琴键交织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音，其音调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在这音乐的氛围中，仿佛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四周一片苍茫辽阔，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孤独感。 Aliya：“等等，这是？快调频，让声音更清晰一点，这是米弗雷公司拉格朗日前哨战的信号。” Aliya的这句话让白景眼前一亮，这会是隐藏的支线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是后面的那几个任务不需要接着做…… 白景：“有这种事？这不赶紧去看看！” Aliya：“别催啦！已经在同步速度了。对了，怎么你比我还激动？是不是关心人家，那我要是回不去的话，你岂不会很伤心。” 白景：“你猜猜？” Aliya：“╰（‵□′）╯，白景，啊啊啊，你好扫兴啊！” “总之，我是一定会回去的，那时候就有机会让你看看我亲手种的花，因为我是生物学家，所以我自己有一块田。” 白景：“喂，别这么随便立Flag啊。” 本来他是不怎么担心的，但Aliya的这一句让他瞬间想起太早立flag的不好的意思。 第16章 好坏消息 “什么是Flag，白景。” “这是我们那个年代小说里常常出现的一种套路，简单来说，就是事情还没完成，主角却先死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说一个角色立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一定会怎样怎样，但往往很快就会遭遇不幸。” Aliya：“哦，原来是这样啊！等等，那这么说来，如果我想说某件事但还没有做到，是不是就不能说了呀？不然我可能会死掉……那我还是不说了吧，小命要紧！” “只是现在，白景，我需要你帮忙。” “之前，我跟你说你能控制的飞船主燃料口，我已经调整好方向，等我说开始后，打开Eh，一定要八秒，太长或太短都会导致我们丢失目标。” 一番操作过后，白景成功的完成这个任务。 “好！完美！接下来就得轮到我出马去舱外操作。 唉，想想还有点小失落呢，刚刚才洗完澡，这会儿又得重新穿上宇航服咯。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是值得的！好了，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的哈。” 断开脑中聊天窗口的连接，白景默不作声的走到窗口，看着底下说说笑笑的人流，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掏出一个火机。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他手中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原本就显得冷峻的面庞。 夜幕拉开的意义，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同，一天累到下班的人，夜晚成为他们唯一能够彻底放松身心的时刻，而这种放松似乎也成了人们在疲惫不堪时所能想到的最后一种发泄方式。 在大街上涌动的人群中，有各种身份。 有的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正手挽着手分享着一天的趣事；有的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彼此打闹嬉戏，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还有的则是恩恩爱爱的情侣，相依相偎，享受着属于两人的甜蜜时光。 白景的目光在这些人群中游移不定，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 脑子里想着之前叫阿斌去找老爷子孙女的那件事。 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白景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烟云所环绕。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通阿斌的电话号码。几声等待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阿斌熟悉的声音。 “喂” “斌叔，找到了吗？”白景开门见山地问道。 “找到了……”阿斌的回答有些迟疑，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显然是还藏着一些话。 白景瞬间便察觉到了阿斌的异样。 他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蒂用力地揉搓进烟灰缸里，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阿斌缓声说道：“阿斌，身份呢？有什么是可以证实她是老爷子的孙女。” 离江北市老远的h市，一处老旧的小区楼，楼下的小吃摊上，一桌手臂上有着纹身的几个大汉正大口朵颐着，而在他们之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也在里面。 看起来才刚到上初中的年纪，女孩的桌前是一盘盘烧烤好的肉——肉串，肉片，河虾…… 这样奇怪的组合，也让路过的路人时时侧目， 要不是能看见女孩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高低得要打报警电话。 离小吃摊不远的阿斌，他的双脚旁边，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已经喝完的啤酒罐子。 阿斌紧紧皱起眉头，脸上的肌肉因为焦虑而微微抽搐着，以至于他的眉毛看上去仿佛快要拧成一团麻花。 “女孩姓吴，叫吴卿雨，爸妈在同一个医院上班，前不久发生车祸，两个都没了，现在是一个人住在她的老师家。” 白景半眯着眼睛。 “斌叔，你跟我说的就这些，还有什么信息吗？”白景的话传进阿斌的耳朵里。 …… 阿斌沉默半晌之后，低沉的重新说道：“有的，白景，我用了些手段，拿到她爸和她妈的东西，再加上她的，还有老爷子的，去测了dNA。 报告上写了，她妈是老爷子的女儿。” 有了阿斌的这话，白景也不继续追问下去，“那接下来呢，你们什么时候带她回来？” “一个星期以内，对了，白景，你发一张老爷子的照片给我，小孩说了，之前在等她父母的时候，有个老人，她记得很清楚，所以我想…” 闻言，白景便将一张老爷子的照片传过去，“行，那斌叔，到时候你们回来的时候，通知一下我。” “好。” 电话挂断之后，阿斌面色从容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检测dNA的那张报告，目光在上面重新扫视一番后，拿出火机点燃。 一声轻响，火苗跳跃而出，瞬间舔舐到了报告的一角。 微风悄然拂过，似乎也想窥探这份报告中的秘密，但它带来的风势反而加速了火焰的蔓延。短短几秒钟内，火势迅速扩大，吞噬了整张报告。 阿斌等着最后一丝纸屑飘落地面时，索性头也不回的离开。 滴滴！ 令白景没想到，这次Aliya的回应这么快。 “坏消息，米弗雷这颗前哨站坏掉了，看样子是联系不上米弗雷，目前看，可能是运行时间太长，好早前的东西，计时系统完全乱掉。 不过数据版上的的记录保存得完好，我需要点时间把它拆下来。” …… Aliya：“呼，我回来了。白景，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拿到敌方公司的珍贵数据版，虽说做这种事好像有点触犯法律，但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没什么目击证人。 也对哦，我瞎操这个心干嘛。” 白景：“数据版有什么用？” Aliya：“像这样的数据版呢，可以详细地记录下星系的运转状况、恒星所处的具体状态等等一系列信息。 不过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这颗卫星还会记录掠过这里的人造飞行器。这其中，也有我父亲当时来到这里的记录。” “航线方向…” “之后的记录…” “没有…只有这么点吗…” 望着那一行行的话，白景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所能扮演的角色便是成为那个可以让 Aliya 尽情倾诉心声的倾听者。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Aliya：“我父亲是一名很出色的星际探险家，主要接的是公司的委托，只是我8岁那年，我母亲遗传病去世后，他就再没登上过飞船。” 说到这儿，白景注意到右边的心率，很明显，Aliya 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回忆起那段令人心碎的往事令她有些难以承受。 【系统提示：监测到目标个体“Aliya”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皮质醇水平升高，声纹分析显示存在显着压抑情绪。】 “但在我14岁成年生日的前一个月，父亲突然告诉我说他还有最后一次飞行任务需要去完成， 并承诺一定会赶在我生日之前带着特别准备的礼物回到家中陪我一同庆祝。” “但……他就再也没回来。” … “我记得，他当时在房间打完电话后，第一次帮我扎了一个高马尾，然后他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扎起高马尾就是大人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然后我这个发型就留到现在，本来这次是想能不能找他的消息，但现在…我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 第17章 金钟罩 “这次，肯定也是没希望，现在只能希望泰瑞的救援人员能快点来，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白景：“我这里还早着，另外，你平时都是这个时间点休息吗？” 他看着手机上的九点时间，想要确认一下。 Aliya：“如果按照我平日里正常的作息规律来讲，其实距离我该去休息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只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只好提前休息咯。” “说实在的，其实我有熬夜这个坏习惯，每天都看娱乐信息到深夜，睡得晚，但是第二天的起床时间是固定的哈哈哈。 所以嘛，白天的时候我老是容易犯困。不过好在，我这爱熬夜的小秘密很少会被 Ryoko 给察觉出来，嘿嘿嘿！” 就在Aliya倾诉完自己熬夜的秘密，气氛变得轻松而私密时，系统的电子音悄然响起，但这一次，音调似乎不那么冰冷。 “叮！检测到高价值情感交互窗口。为巩固‘信任纽带’稳定性，建议宿主维持当前通讯链路。” 【辅助任务：深度共鸣】 【目标：与连接目标进行不少于30分钟的非任务导向交流，以强化意识同步率。】 【奖励：同步率提升，将小幅优化后续通讯质量与信息传递效率。】 白景心中一动。 原来，不仅仅是他在帮助Aliya，这种纯粹的情感交流，本身就能“喂养”这个系统，让它变得更稳定。这让他对系统的运作机制有了新的、更复杂的认知。 “我也经常熬夜。” Aliya：“你是为什么熬夜呢？” 白景见此，回想着自己这些日子里，不经意的发呆，即便是在整理那些至关重要的资料表时，也会突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自己是一名心理治疗师，只是如果心理治疗师生病，是自己治自己吗？ 带着这样一丝不可言喻的平静心态，白景将发生在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讲出来。 在这中间，就连他自己都道不明，自己为什么讲的这么仔细，也许，只是自己身边缺少一个能让自己唯一相信的人吧。 …… 星系的轨道上，靠在海獭号冰凉金属墙壁的一个粉朱色秀发的少女，此刻，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白景传过来的话，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无比认真的神情。 在她的旁边是一些灰白色的铝箔袋和罐头。 “白景，大道理那些我大概讲不来几句，不过，你最后刚才说你睡眠质量不好，我有一个自己的办法——数星星！” “虽然我估计你得笑话我幼稚啦，谁会相信这么老掉牙的法子呢？但是，我可跟你说，这个方法对我来说，真的真的超级好用！ (?*?w?)? “我每次都记不得在数到多少颗的时候会睡着。” “或者说，如果你需要人听你讲话，我也可以当你的小耳朵哦~” 小耳朵… 白景的心猛地一颤，恍如有一道锁链在心中断裂开来。那种感觉异常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忽视哪怕一点点。 时间的流逝带不走让人心潮澎湃的感觉，长大后的记忆大海中，儿时的往事大多已随着岁月的冲刷渐渐模糊不清。 能记得起的，多是些刻骨铭心的事情。 James-Lange理论——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卡尔·兰格（carl Lange）最先提出，情绪对人的认知和行为的影响。 而现在的白景听见Aliya的话，整个人顿时一愣，在这个时间内，他的脑海已经被刚才Aliya说的话给填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许久，其实不过才仅仅点一根烟的工夫罢了。终于，白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方法对我有没有效果，但，我还是想说，Aliya，谢谢你的帮助。而且，你很有成为心理医生的潜质（鼓励）。” Aliya：“欸，真的吗？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心理医生这方面，你还是比我专业，就像那句——医者不自医。”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 白景见后，笑着答道：“是是是，医者虽不自医，但我还是想感谢你。” “好啦，既然你这么想感谢我的话，那我就不客气的接受了，哈哈。” Aliya：“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去睡觉了，晚安，白景。” “晚安，Aliya。” 随着对话的结束，白景眼前，一道蓝色的系统面板闪烁， “叮，任务完成度100%。分析中……滴，现发布任务奖励：基础体质强化。” 一抹微光融入白景的身体，他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曾经的枪伤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他下意识地触摸那个位置，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而坚韧，仿佛那里的皮肤和肌肉被某种更致密的物质替换过。他 走到镜前，镜中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伤口消失了，但不是愈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 他尝试活动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充斥其中。他握住桌角，稍一用力，实木的桌角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力量……是真实的。 … ！！！ 我滴个神，白景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宿主，我可以帮你验证。】 “怎么帮我？” 厨房里原本静静待着的各式刀具抖动起来，最后更是一个个冲天而起，直接来到还很激动的白景身后。 白景看见镜子里自己身后的那些东西，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带着些许不屑，将一把离自己某个关键部位最近的刀撇到一旁。 然后学着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扎好马步，收腹，吸气，屁股收紧。 “嗬！来吧！”白景大声说道。 “叮叮咚咚！” 第18章 长大后，赚大回报他 “哟呵，老陈！今儿个你这生意可真是红火呀！” 几个大老爷们儿勾肩搭背地来到了这个小小的烧烤摊前。 他们一边咋呼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一张张座无虚席的桌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和羡慕。 一个电子招牌写着“老陈烧烤”的小摊上，一个脖子上系着条毛巾的中年男子正忙得不亦乐乎。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看到这些熟客前来捧场，老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迅速将手中已经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串放进盘子里，扭头朝着身后忙碌的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端过去。 接着，陈川顺手拿起那条毛巾，用力擦拭了一下满脸的汗水，又仰头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水，这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 “可不是嘛！今天这生意确实挺不错的。不过咱们做这行啊，大多时候开张都没啥固定收入，全看老天爷赏饭吃喽！ 说实在的，我这小摊还赚的还是比不了你们的一个月工资。” 老陈边说着，边伸手从一旁的箱子里又掏出几把新鲜的肉串，熟练地摆到烤架上开始翻烤起来。 “还是照旧的那几样吗？” 带头的那个男的摇着头道：“少了少了，今天我们这几个兄弟好不容易聚一块， 这不，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说啥都不信你这儿的东西有多好吃。 所以，老陈，不管什么东西，统统给咱上一遍。你可千万不能让老弟我的脸面挂不住哟！” 陈川听到这话，连忙笑着点头道：“那肯定没问题，老弟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老哥我怎么可能让你丢面子呢？”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梳着单马尾的女孩提着已经空了的盘子，灵巧地穿梭于正在尽情撸串的人群之中。 女孩的身前系着一条黑色围裙，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油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笑容。 脸上洋溢的笑容，再加上正值青春年华所独有的蓬勃朝气与灵动气息，使得不少正在大快朵颐的人们，也被这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住目光，大饱眼福。 “爸，那边刚好走了一桌，王哥他们正好可以去坐，还有，等会妈再来拿的时候，你可得让她休息休息，医生都说了。 做完手术，要好好休息，我还年轻，可以帮挺多的。” 但陈川还没说什么，被女孩叫王哥第一时间的那人，就连说了好几句夸赞的话，说老陈有个好女儿，会当家，学习好又漂亮，以后一定会让她爸妈享清福的。 少女被别人这么夸，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了她那娇嫩的脸颊。而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怒之意，直直地望向陈川。 “爸，你听见没有？” “听见听见了。”陈川赶忙不迭地点头应道，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魁梧大汉，此刻在自家女儿面前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现在这个境地，就像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学生正一动不敢动地听着老师的教诲一般。 似乎无论老师说什么，身为学生的他都会照做。 陈椿见父亲这副样子，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来——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老爸到底有没有真正听进去呢？ 无奈下，她只能先拿走一瓶矿泉水当解渴用，然后继续端烤串给下一桌的人。 看着自己女儿忙碌的背影，陈川的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怜爱与惋惜之情。这么好的孩子，明明还有着大好人生，却偏偏造化弄人，会得那种病。 唉……想到此处，陈川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叔，老三样，打包。”说话的人正是下楼之后的白景。 原本他只是打算下楼就透口气，然后买点面包就上楼的，可是那种空气中，洒上孜然的烤肉味让他欲罢不能。 他，终是饿了。 见来的人是白景，几乎是在一瞬间，白景就惊讶的发现陈川的手上已经出现一个已经包装好的烧烤打包袋。 “陈叔，你这是……” 似乎是知道白景想什么，陈川连忙解释道：“白医生放心，这些都是按照你口味刚烤好不久的，要不你先尝尝，如果觉得口感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立刻重新给你做一份！” 听到这话，白景咬了一口道：“嗯，没那个必要，我看这烤肉味道还是那么够劲，陈大哥，你这手艺还是很不错，” “害，咱就是靠这个手艺混口饭吃的嘛。要是做得不好，那不就得喝西北风去咯！”面对白景的称赞，陈川大大方方承认的同时还继续烤其余客人的烤串。 在吃烤串的间隙中，白景也提起了陈川一家的近日情况。 陈川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他的眼眸中迅速弥漫起一层深深的落寞之色，就像阴霾笼罩下的天空一般黯淡无光。 “燕子的手术，医生说非常成功。” 陈川缓缓地开口说道，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无力。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接着道：“可椿子的病……当我问医生后，他说椿子得白血病了。而且医生还说，光是一个疗程至少就要花费几十万。” 这几十万对于曾经的他们来说，如果咬咬牙、狠狠心，卖掉车子和房子，再四处向亲朋好友借一借，或许还是能够凑齐的。 但自从他的妻子生病以来，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已每况愈下，所有的积蓄都花光。 而女儿的病也是那一次他老婆做手术的时候，女儿晕倒的时候查出来的，到目前为止，这事一直被陈川深埋在心底，之前除了他跟医生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之所以选择隐瞒，是因为陈川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家庭再度陷入绝望之中。 此刻，白景一边默默地吃着东西，一边在想着应该如何帮陈川。 几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自己手头上是有些存款，只是上次他妻子的手术费用就是由白景全部承担下来的，可以说白景算得上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 而且自己的收钱也没个固定数目，这点他跟老爷子一样，两个人大都是要的都是人情。 可这次不一样，病能治愈的前提，是一个人的心态。 白景沉默地吃着烤串，美味的食物此刻似乎也失了味道。他清楚，直接的金钱施舍能救急，但救不了心。陈川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债主，而是一条看得见的路。 陈椿那姑娘自己见过，是个性子要强，不服输的人，这点跟她爸一样。 “陈大哥，小椿那里，我跟她说，这是我几个三甲医院朋友的名片，到时候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你就带小椿去看。 毕竟，大医院看的会更好些。” 白景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中拿出几张名片塞进陈川的口袋。 “白医生，您……”眼看陈川眼眶变得通红，白景忙小声道：“嘘，谢谢的话以后再说，小椿过来了。” 陈椿远远就看见白景跟自己爸在一起，刚想打招呼时，就见白景离开。 “爸，白医生来了，你怎么不多留他一会，妈可是说要好好地感谢他，欸，爸，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走到近前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陈椿现在才发现陈川的眼球旁边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不少。 陈川忙咧着个笑容，同时还仰起脖子，不让陈椿继续看见，“没什么，就是被烟熏得。” “椿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万一将来白医生需要帮忙，我们一家也能帮得上。”陈川尽量用自己正常说话的语气来盖住自己的颤音。 “那当然，爸，你放心，等我长大赚大钱后，一定会报答白医生的！”说着，她还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第19章 失眠 远离那烟熏火燎的烧烤摊之后，就着路边买的一瓶水漱口，白景在一家小店面前停下。 踏入店门，他径直走向摆放厨房用具的货架，目光很快锁定一套崭新而锋利的刀具。 拿起其中一把菜刀，他细细端详刀刃的光泽和刀柄的质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其放入购物篮中。 后面，他又逛了日常生活用品区，再最后要结账的时候，白景来到柜台前，询问老板能不能打造一把钥匙。 见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景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房子的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 毕竟，一周之后，老爷子孙女就要过来住，如果还只有一把钥匙，那可不大像话。 在等待钥匙制作完成的过程中，白景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时地看看手表。 大约过了几分钟，老板终于将打好的钥匙递到了他的手中。 白景接过钥匙，对比了两把钥匙的结构，检查发现没问题后，于是爽快地付了钱。 随后，他提起装满物品的袋子，走出商铺。 此时正值夏日的夜晚，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 白景悠然自得地走在路上，嘴里还轻轻地吹着欢快的口哨。 他左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右手则随意地摆动着，脚下的步子时左时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轻松愉快的节奏上。 月光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伴随着他渐行渐远。 … 海獭号上一片静谧，只有微弱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船舱内回荡。 Aliya 静静地躺在狭窄的睡舱里，紧闭双眼，但她的嘴唇却不停地嚅动着，仿佛在默默念叨着什么。 一千星星，一千零一颗星星，一千零...... Aliya 的轻声呢喃在寂静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这艘巨大的飞船，在现在会是那么的空旷，一种难以名状的空寂和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少女脆弱的内心。 Aliya 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耳，试图隔绝那从广播中传出的一成不变的声响。 滴滴~滴嘟嘟嘟。 然而，那声音似乎有着穿透一切的魔力，依旧执拗地钻进她的耳朵。 几天前，在 Kane 没有遭遇那场意外之前，Aliya 还觉得这广播声像是一首轻柔的助眠曲，可以伴她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如今，这声音却成了折磨她神经的噩梦。 白天的时候，Aliya 还能够通过对飞船进行精心的养护工作来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至于被负面情绪完全淹没。 但 coSmoS...哦不，现在应该叫白景，那始终如一的广播声还是会时不时地闯入她的思绪，令她心烦意乱。 Aliya 在狭小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入睡。 最终，Aliya忍无可忍地坐起身来，烦躁地伸手关掉了恼人的电子广播。 然后，她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将脸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地重新抬起头来。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却略显黯淡，眼角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微弱星光。 她将视线投向舷窗外浩瀚无垠的星空，目光停留在海獭号正前方那个可用肉眼清晰看见的行星上。 这个行星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被其所在的星系环绕着，周围的星系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美轮美奂。 然而，对于看惯了这一切的她来说，这样的美景也不过平常。 她的眼眸空洞无神地凝视着那颗行星，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出身体。 下一秒，一阵自嘲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这片寂静的太空之中。 “是啊，看得太多了，又怎能再看出些什么新鲜花样呢......”她喃喃自语道。 如今的她，先不提能否得到公司的救援，光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便足以让她逐渐变得萎靡不振。 在这偏僻而广袤的宇宙深处，这种负面情绪对于任何一名星际探险家而言，都是不祥之兆，预示着后面的不顺。 Aliya明白现在自己的这样状态有多危险，要不…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的平板上，心中多出一种想要点开的蠢蠢欲动的感觉，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又犹豫起来，站在为白景着想的角度，毕竟现在好像很晚了。 万一他早就睡着，自己现在call信息过去，他会不会难受。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茫茫宇宙中，能够与她保持联系的人似乎唯有白景一人。 对于 Aliya 来说，那个能够让她倾诉内心深处孤独感的人，仅仅只需要自己轻轻动一动手指便能联系。 再加上，白景的身份是一名心理医生！想到这里，Aliya 的思绪愈发活跃起来，大脑控制着手，启动平板，少女打字的同时还对自己进行心理安慰。 “没关系的，Aliya，就只是询问那么一两次，如果他一直都没有回复的话，那大不了就去睡个好觉觉嘛，嗯，就是这样子没错。” … 当 Aliya 将那句—— “你还在吗？” “我……有点睡不着” 发送出去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躺到了床上。 迅速地将头一撇，然后伸出一只手紧紧压住平板，一双美丽的眼眸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屏幕半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八分钟过去。 而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 Aliya 此时早已感到手臂被压得又酸又麻，但即便如此，她也丝毫没有想要关闭平板的念头。 因为尽管她的心绪已经逐渐从最初的满心期待中抽离出来，但心底却仍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支撑着她继续等待下去。 感受这种孤独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过程。 第20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慢渐渐的，距离她发出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望着毫无动静的平板界面，她粉紫色的眸子开始泛着水光和涟漪， 吸了吸鼻子，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低落起来。 “啊……不在吗？算了。” Aliya 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满是沮丧。 说完，她轻轻抿着嘴唇，手指有些无力地按下平板的关机键。随着屏幕渐渐暗去，整个休息室再度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感受着周围的安静氛围，Aliya 不自禁地抬起手，将手背轻轻地压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休息室里，忽然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声响。 那声音似乎来自于管道，Aliya 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 难道说……还没等她细想，一声清脆而悠长的 “滴嘟” 声骤然从一旁的平板响起。 与此同时，原本黯淡无光的平板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大约有四五十厘米高的人影影像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尽管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那道男性嗓音却清晰地传入了 Aliya 的耳中：“Aliya，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Aliya 如遭电击般浑身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好几下。 … 其实早在Aliya第一句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白景就收到。 拖这么久一直不回应她，他自己也不想这样，谁想得到刚才系统毫无征兆的需要更新，这也导致那半个小时内，自己只能干瞪眼，想要说的话也一直被堵着。 而让白景觉得还算是好的，原因嘛，是统子哥这次更新，更新了一个很不错的点。 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些科幻的电影中，开会时，总有人因不可抗拒的的因素无法亲自到场，只能以一个投影形式参与。 所以，这就是导致白景为什么会出现在海獭号的因素。 只可惜，目前似乎只有 Aliya 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而他却无法瞧见 Aliya。面板上，还是只有海獭号飞船的躯体，内部是什么，他依旧是无法探究。 在愣了几秒后，Aliya重新收拾好心情，心思立即活动起来， “白景，真的是你？！！” 平板上的小人传出声音，“是我，Aliya。怎么，是有点儿惊喜还是多点不知所措。” Aliya 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但随即挺起胸膛，重新坐直了身体， 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会慌张？像这样的技术，在一千年后的如今，早就已经得到了广泛的普及和应用啦。 只是我没有想到，连你居然也掌握。” “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咳咳，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事。” 听着Aliya的问题，白景便在脑海里跟统子沟通，如果把关于它存在的这件事，跟Aliya说了，那会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比如说时空的乱流节点出现碰撞，自己，亦或是Aliya，两个人中，会有一个人被毁灭，驱逐远离原本的时间。 正当白景犹豫不决的时候，系统的意念传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宿主放心，只要不把系统的目的说出来，是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有了这层的保障，白景也将自己有个系统的事情告知Aliya。 Aliya在听见白景的回答后也兴奋的说了好多话，叽叽喳喳的，一直没停下来过。 而现实中倾听的白景也缓缓露出笑意，听着 Aliya 的喋喋不休，他明白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过了一会儿，滔滔不绝的Aliya发现刚才都是自己在说，也意识到什么，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进了被子里，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张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的脸蛋藏起来，不让那个小小的人儿（白景）发现。 有了小人当作一个节点，白景跟Aliya的聊天也更加的自然流畅起来， 因此，白景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 Aliya 的情绪变化，再也不用仅仅依靠字里行间去猜测她的心思了。 听见Aliya不再说话，白景也换了一个口吻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 Aliya 微微点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嗯”，然而这声应答之中，却莫名地增添了些许沉重之意：“好点了， 只是我现在很害怕在一个不安稳的环境下入睡，闭上眼睛数星星的办法没有用……闭上眼睛后只有乱糟糟的心跳声。 而且通风管道还有声音…我，我在想，我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现在变得懦弱了，一开始明明是为了…为什么现在又止步不前呢？” “为什么止步不前？”白景关切地追问道。 Aliya 稍稍沉默片刻，随后缓缓说道：“没什么啦，我不过就是想随口抱怨几句而已。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倾听我的牢骚话， 当我呼唤有回应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满足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见。” 说好这番话，她微笑着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抬起手来，正挥手作别，手臂刚刚扬起，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空中凝滞了好几秒，最终改为左右轻轻摇晃几下。 然而，那个小人的投影并未如预期般消失不见。 过了几分钟，寂静的休息室里再度响起白景的声音：“Aliya，Aliya，美丽的女士，你还醒着吗？” 听见Aliya 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声音含混不清。 见她还没睡，小人继续问道：“要来首music音乐吗？” 此时的 Aliya 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之间的朦胧状态，迷迷糊糊之中突然听到小人的话语，不禁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眼眸，但只是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呃……”Aliya 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困倦中摆脱出来。 “放心，我给你放的音乐都是很助眠的，不行的话，我给你讲故事也成。” … 听到白景要给自己讲故事，她的眼睛忽地亮起，毕竟，她想到今天反正都这么晚没睡觉，也不差这一会，反正飞船上也就自己一个能动的活人。 所以就算明天早上多睡一会儿懒觉，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 “好啊，那就快开始讲吧！”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之情。 同时，她也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自己长大之后，就没有人给自己讲睡前故事，所以现在才这样。嗯，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第21章 独白 2—— “the curfew tolls the knell of parting day； 晚钟响起一阵阵给白昼报丧， the lowing herd wind slowly oer the lea； 低哞的牛群在草地上悠然回响， the ploughman homeward plods his weary way, 归家的农夫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去， And leaves the world to darkness and to me.” 这世界剩下的唯有黄昏伴我的幽冥。 墓园中，一个金发的牧师手握经书，他的面容肃穆而庄重，嘴唇微微翕动，正吟诵着托马斯·格雷的《墓园挽歌》， 在牧师的身旁，江施雨静静地站着，她的身旁是她的女助理。 醉酒过后的第二天，她没有跟往常一样地去公司，而是先到墓园。 江施雨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她的面容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哀伤。 女助理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江施雨身上，似乎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牧师念完最后一句诗时，他缓缓合上经书，然后转身离去。 女助理见状，很有眼力见地跟在牧师后面，一同离开了这片墓园，留下江施雨独自一人站在她父母的墓碑前。 墓碑旁摆放着一些看上去刚放不久的鲜花和零食，显然是有人在她来之前就来过这里。 江施雨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字，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突然，一阵喧嚣的凉风吹过，吹起了江施雨的长发和裙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了几滴泪珠。 她蹲下身，手指不是“轻轻抚摸”，而是用力地、反复地描摹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仿佛要通过这冰冷的触感汲取一丝勇气。 冰凉的石头硌得指腹生疼。 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个在谈判桌上永远挺直的脊梁，此刻终于允许自己弯曲一点点。 “爸，妈……”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后面的话便消散在了风里。有些恐惧，即便是对墓碑，也难以宣之于口。 “爸，妈，我真的好害怕。”江施雨低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 在公司里，江施雨一直被冠以“女强人”和“工作狂”的称号，让别人觉得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是她解决不来的。 但但在这个地方，她不再是那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坚强无比的女人，而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一个非常想念爸爸妈妈的女儿。 昨天，当她收到江小姜疑似失踪的消息时，心瞬间慌了。 这和之前那种失去了父母时的感觉一样，无一例外，无比的恐惧和无助充斥着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她真的不想再体验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江施雨喃喃自语道，泪珠不要钱地涌出眼眶。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有血缘关系的人仅仅是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去赴陌生人的约， 姐姐和妹妹之间，明明是关系会很好的人，可在她们身上根本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仅仅只是少了一些陌生感而已。 是她做错了吗？ 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她慢慢闭上眼睛，回忆起那场带走他们原本一家人的车祸。 当时，救援人员先将她从车中救出，妈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紧紧拉住她的手，叮嘱她以后没有了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江施雨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妈妈头上的鲜血流淌不停，但妈妈嘴角的笑容依然那么温柔。 如今，江施雨拥有了自己的公司，生活质量甚至比父亲公司未破产之前还要好。 她确实没有让妈妈失望，但在照顾妹妹这件事情上，自己却好像还是没做到。 今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狠狠地给了妹妹一巴掌后，坐在车上的她，再想起这件事。 她想不明白，自己那时是出于什么心态下会这样做？ 是因为妹妹犯的错，让她感到愤怒，还是说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惩罚更能让江小姜记住教训呢？ 有句老话说的，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酒精的经常麻痹下，一个人独处的夜晚，微醺的她有时候看着天空中分得远远的星星和月亮都会哭泣。 小孩哭了可以找大人找安慰，吃颗糖就能很快忘记。 那大人哭了还能这样吗… 尤其是她成为户口本上的户主时，更多的责任、负担都压在了她的肩头。 有多少次，夜深人静时，穿着睡衣拿着枕头的她就站在江小姜的房间门前。 她很累 不止是生意上的，还有精神方面的贫瘠，有时候，她也想敲门。 告诉妹妹自己睡不踏实，想跟她一起睡，但一夜无事发生，她又变回那个冷脸的冰山女总裁。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反复无常的、表里不一的人比比皆是。 能以一介白丁之身走到如今多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成功人士该有的眼光和手段她都有，但得到什么，也就意味着你会失去某个东西。 所以她至今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现在去弥补，来得及吗…她不由得在心底里对自己扪心自问。 “请问是小姜的班主任吗？我是她姐姐江施雨。” … 入口的一辆奔驰车里，小助理见江施雨出来，马上下车将刚才脱去的大衣给江施雨披上。 “总裁，这是您刚才让我找的资料，您说等会…” “不用了，”江施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比往日多了一点温度，“公司里会有人处理这些事情的。现在，导航到离这里最近的商场，我需要去买些东西。” 助理：？？？ 不对啊！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点，自己老板通常还得去参加各种应酬，而她作为助理，自然也得跟着。 可今天，江施雨不仅不需要应酬，还要去商场购物？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难道是老板今天突然转了性子？还是说…… 她发现小助理还站在车外发愣，便笑着说：“怎么，你对我去商场的事情很不解？” 江施雨的这一笑，让小助理有些猝不及防。 人们对于美好的食物，总是抱着欣赏的态度。 就是因为平时的江施雨对外人总是一副冰冷疏离的样子。 如今她突然笑，虽然笑得有些奇怪，但小助理还是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指定是没有看日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事都让自己给碰上。 不仅不需要加班，还能第一次看见老板的笑容， “是，江总。”她利落地应道，不敢多问，只是透过后视镜悄悄的看一眼 江施雨正望着窗外飞逝的墓园轮廓，侧脸在车窗的映照下，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第22章 创业史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地面上。 一辆小车在一间工作室停下，车门打开后，一个身影略显疲惫地走了出来。 白景他抬起头，微微眯着双眼看向那早晨七点初升的太阳，仿佛想要从那温暖的光芒中汲取一些力量。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的眼睛下方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青黑色，而他原本健康的肤色此刻也显得稍稍苍白了一些，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十分憔悴和虚弱。 当他迈步向前走去时，那步伐也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要是不明真相之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多半会认为他是因为纵欲过度才导致这样的状态。 只听“哈~~”一声长长的哈欠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前摇，终于，白景成功地打出了那个让他憋得鼻子发痒难耐的喷嚏。 爽！@！ 吸了吸鼻子，白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刚自己去买早餐时所发生的事情，一想到那些，他便觉得一阵尴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社会性死亡。 特别是那位卖早餐的老板，当看到白景这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时，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兄弟我懂你”的微妙神情来。 更要命的是，老板的嗓门还是特别大的那种。 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着早餐，一边对着白景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呀，咱做男人可得有气势一些哟！就你吃这点儿东西，怎么可能补得回来嘛！ 大哥我可是过来人呐，听哥一句劝哈，失去了多少就得赶紧补上多少才行，要不然这战斗力肯定会直线下降的啦，连女朋友说不定都会……哎i哎，怎么跑了？” 话音未落，白景早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老板举着锅铲在风中凌乱。 老板：“（⊙o⊙）” 吃瓜群众：“(o_o)(o_o)” 老板马上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大兄弟，你还没付钱呢！跑得这么急，就算再怎么想女人，你身体也吃不消啊？！” 最后，好不容易落荒而逃的白景，在后面几个吃瓜群众的注视之下，满脸通红地掏出手机扫描二维码完成了付款。 想起刚才那一个个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去的模样，就跟那贝利亚一样，白景觉得这已经能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不过，幸亏是早上，人不多，要是是八点过后的上班高峰期… 啊啊啊，光是想想那个场景，白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世英名还是毁于一旦啊！ 为了防止这段尴尬的经历日后再度被人提及，他当机立断，默默地在心底将这家早餐店拉入了黑名单。 天地可鉴，昨天的他除了给Aliya讲故事，是在练着系统给他的一本秘籍，它说如果自己练之后，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都不是问题。 这也导致昨天的他一夜没睡。 “叮铃铃~”清脆悦耳的风铃声骤然响起，白景缓缓推开了房门。 悬挂在门口的那串精致风铃立刻随风摇曳，发出宛如天籁般动听的声响。 白景微微抬头，目光快速扫视而过，眼前尽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设备以及各种小巧玲珑的摆件。 此时此刻，心中带着些许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他不禁自语道：“我，回来了......” 一个星期的医院卧床休养，对自己说算好了，可这也是苦了那个小妮子，他的心头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与愧疚。 嘟嘟！嘟嘟！一阵短促的鸣笛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白景的思绪...... “咦！是老大！老大，好耶！夏天终于又看见活着的老大。” 听着这么搞怪的话，白景只觉得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好几道黑线。与此同时，他无奈地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马路之上。 远远的，一个戴着粉色头盔，骑着小电驴， 那厚实的衣物让其身形显得格外臃肿，活脱脱像一只圆滚滚的大粽子。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耳朵不露，嘴巴不露，就露出一对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并不断朝着白景用力挥舞着手。 “夏天，你是不是皮……等一等啊，看路，看路！别看你老大我了。喂！！” 白景还没把讲训斥的话讲完，他的视野里，正常路线的小电驴逐渐偏移方向。 但可能是保暖设施太好了，等夏天发现时，已经晚了。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白景看着夏天不出意外的像个失去控制的皮球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摔落在地，并且由于惯性使然，她居然还顺势向前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下。 他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一时间，震惊、担忧、哭笑不得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他的五官都险些扭曲变形。 … 嘣！一声脆响传来。 “哎呀，好痛啊，老大，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嘛！”可怜巴巴的夏天忍不住叫出了声，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拼命地揉搓着被弹到的额头，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白景，那副模样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让人看了都不禁心生怜惜， 是那种欺负一下，就让人想要再欺负的那种。 而在她工作岗位的正对面，白景却依旧面色如常，若无其事地将刚刚用来弹她脑瓜崩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次就算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虽然你这次没有受伤，但记住了，出来工作，安全可是重中之重。 万一哪天你不小心伤筋动骨、缺胳膊少腿儿的，我这个当老大的可就得养你，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听完白景这番话，原本就身形娇小的夏天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去。 她那张小脸蛋瞬间垮了下来，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双手像投降似的放在脑袋上，轻轻地嘟囔着：“老大，难道你真这么想的吗？” 紧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该不会……其实是你舍不得我这样一个任劳任怨、任人剥削的可爱‘优秀牛马’离开你身边吧？” 说完，还调皮地冲白景眨了眨眼。 嗯？白景微微一怔，眉毛轻轻挑起，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净说实话啊...... 他轻咳两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虽然这妮子没说错，但是白景可不能顺着她的话下去。 回想起当初那段时光，当初自己没什么名气，要钱没钱，就自己一个人，忙起来连轴转，恨不能把自己掰成好几瓣来用。 而那个时候，正好，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夏天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第23章 治病 那个晚上，白景坐在烧烤摊前尽情地撸着串儿，喝着啤酒。自来熟的夏天则毫不客气地与他拼起了桌。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当夏天得知白景经营的工作室正招人时，尤其是在听闻实习期不仅有工资拿，而且还管吃管住之后， 刚走出社会碰壁了好几家公司的夏天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能够立刻上岗工作。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宿醉后的夏天清醒过来，看到那间比自己底裤还要白的工作室时，就嚷嚷着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白景亲自下厨为夏天做一碗蛋炒饭。 当那碗热气腾腾、色香味俱佳的蛋炒饭摆在夏天面前时，她先是犹豫地试了一口，然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碗底见空。 而夏天也一抹嘴巴，改口说这点日子苦，不算什么，工资可以给少点，但是员工伙食一顿都不能落下。 就这样，year by year ，不知不觉间，这间工作室已然无法离开那个整日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夏天了。 她就像工作室运转中的一颗不可或缺的螺丝钉，默默付出着自己的努力和汗水。 而这一周白景的住院，整个工作室的重担便理所应当落在了夏天一人的肩膀之上。 那一周，病人病历的整理使甚至还让每天都准时下班的夏天硬是改掉这个从她参加工作就有的习惯。 “怎么跟老大说话的，本来看你在我不在一周里这么任劳任怨，我还准备要露一手的，好好犒劳你的，现在看，还是点份外卖吧。” 听见白景要给自己下厨，夏天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双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眼中带着欣喜，身体微微前倾，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景，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真的？！” 白景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是啊，不过呢……”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略带戏谑地看向夏天。 “某人还在说什么剥削，什么牛马，一点都不懂老大的心意。” 夏天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老大，你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 像您这么帅气，有颜，还体贴，甚至还会煮辣么好吃的饭，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我，夏天，能在你手下工作，是天大的福分。” 说完这番奉承之词后，夏天眼巴巴地望着白景，眼中闪烁着无比期待的光芒，哀求道：“所以嘛，尊敬的老大， 这次可不可以让我多吃一点呀？真的不会很多很多啦，你放心好了，我这人可好养活了呢。” 白景见夏天这副馋嘴的模样实在有趣，不禁抿嘴一笑，爽快地答应道：“行吧，只要你的胃口足够大，想吃多少尽管开口，我保证管够！” “哦耶，老大万岁！！！”夏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美食在向他招手。 “好好好，小小夏天下士，先把这锅边糊吃了，以后只能吃这一次，所以吃干净点。”白景将自己给夏天打包的早餐放在夏天的桌上。 白景转身走上楼，夏天的眼睛滴溜一转，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锅边糊的外包装上。 她疑惑地拿起锅糊，左看右看，自言自语道：“好奇怪，老大怎么这么说，是因为刘叔做的锅糊味道变了吗？” 夏天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了锅糊的包装。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夏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 “哇，还是那么好吃！”夏天满意地咂了咂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过几天，我也要给老大带早餐。” … 走上二楼的白景看着自己桌面上不染一点灰尘的桌面也十分满意夏天的敬业精神，低头看着手腕上手表上的时间，发现还有一会的时间可以供他支配。 于是白景先把办公室里的一件白大褂套上，接着泡茶，焚香，淡雅的香味很快便弥漫在了整个办公室内。 桌上的电脑也被他放起一阵舒缓的音乐，为这个地方注入了一股祥和的气息。 泡茶的时间里，没闲着的白景也点开弹窗系统，看着上面没出现的新对话，他也放松许多。 昨天，哦不，是今天凌晨。白景实在是没想到Aliya听到自己讲故事讲到后面，会越来越亢奋，而故事也不知为何竟逐渐转向了恐怖的方向。 好端端的童话故事硬是给讲成暗黑版童话故事， 故事讲完后，又讲起电影，讲到最后，听见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噜声，白景也适时的挂掉通讯。 手机上的聊天框—— 你相信光吗？：老大，老大，预约的人已经来了几个，是现在就开始让他们上去吗？ 宇宙抛尸恰特曼：可以。 感受热茶味道的七夜，也深吸一口气，用着老爷子教的呼吸法，使自己的状态恢复。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随后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进来。男孩低着头，身体微微侧向女子身后，回避着任何直接的目光接触。 白景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原处，用平静、舒缓的语调说：“请坐，赵女士，还有小龙。我是白医生。” 他注意到男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小龙的情况，在之前的预约表上我初步了解过。”白景对赵桑榆说，但余光始终观察着男孩，“为了能更准确地帮助他，我需要观察一下他在一个相对放松环境下的反应，可以吗？” 在得到赵桑榆的同意后，白景没有靠近男孩，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简单的、无固定玩法的玩具（如彩色的积木、一个柔软的沙包），轻轻放在距离男孩不远处的矮桌上。 “这里有些小玩具，如果小龙觉得无聊，可以玩玩看。”他说完，便不再刻意关注男孩，转而向赵桑榆询问更详细的病史和生活细节，声音始终保持平稳。 赵桑榆心里清楚，自从弟弟患上自闭症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再与人交流。 即便是偶尔能够表达出一些想法和感受，作为姐姐的她也往往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为此，她带着弟弟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但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都是先开些药物试试看能否缓解症状。 起初，赵桑榆也曾寄希望于这些药物能够治好弟弟的病。 可事与愿违，小龙服用药物之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在网上发帖求助，希望能够找到其他有效的治疗方法。 没想到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热心网友主动联系她，并向她推荐了这里，还特意强调这里的医生有着独特的治疗手段。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赵桑榆带着弟弟来到了这里…… 第24章 第一位病人 赵桑榆几乎是掐着预约成功后的秒针赶来的。 一路上，她那颗被焦虑炙烤的心，在“最后一根稻草”和“又一个骗局”的念头间剧烈摇摆。 此刻，眼前这间更像高级茶室的诊室，让天平急剧向后者倾斜。 没有消毒水味，没有冰冷的器械，只有氤氲的茶香与沉静的木香。这过于写意的氛围，像一层温柔的薄纱，试图掩盖她心中尖锐的现实。 那昂贵的沉香气息此刻闻起来只像故弄玄虚的烟雾。 她深吸一口气，那香气未能让她平静，反而像助燃剂，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质疑。 它实在太不像一个能治病的地方了。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烦躁与质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那句话：“白医生，我弟弟的病，是靠喝茶，还是闻香？” 白景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来，那目光里没有被不悦，也没有被质疑的尴尬，只有一种过于沉静的洞察。 他已经把自己对小男孩的注视下转移到赵桑榆上。 【人物：赵桑榆，蓝天梦想工作室的创立者，工作室市值高达二十万（最高上限）。 父母前往国外，留下她独自一人肩负起照顾弟弟的重任。为了给弟弟治病，她愿意付出一切。】 面对白景直勾勾的凝视，她那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 尽管心中略有不快，她依然直面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之意。 十秒钟、二十秒钟、二十五秒钟......直至整整一分钟之后。 这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子感到自己的眼球逐渐变得干涩起来，终于，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眨巴了一下。 他接着朝女人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带着温和：“赵小姐，锁孔锈住了，我们通常不会责怪钥匙。 要理解你弟弟的世界，我需要先看看，常年握着钥匙的那双手，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赵桑榆一怔，为这荒谬的要求感到愤怒，但“治疗弟弟”这个终极目标像一道枷锁，让她硬生生压下火气，她僵直地坐下，防御姿态十足。 “请闭上眼睛。” “尝试放缓呼吸，然后告诉我，当你命令自己‘放松’时，你身体里哪个部位在反抗你？” 眼帘合上，外部世界被隔绝，内部世界的警报瞬间尖啸起来——她的肩膀僵硬如铁，后槽牙咬得发酸，甚至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 “我的……肩膀，还有……牙关。”她不情愿地承认。 “很好。”白景的声音很近，又很远，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那不是疲惫，赵小姐。那是一种持续了数年的‘战斗姿态’。 你的潜意识在命令你的身体：准备格挡，准备撕咬，准备迎接下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打击。” 白景的话将她自己都已麻木的感受，用语言清晰地呈现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已经忘了“彻底放松”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白景给出了那个致命的比喻：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刺猬瞬间绷紧全身肌肉，竖起每一根尖刺。用一身锐利的尖刺面对世界，谈判、竞争、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可是，你维持这个姿态太久了。久到肌肉已经僵硬，久到你以为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你甚至忘了，如何收起尖刺，让你那被保护着的、最柔软的腹部，出来透一口气。” “你弟弟的问题，或许正寄生在你腹部的脆弱之下，而非你的尖刺所能触及的地方。” 刺猬…… 这个词，剥开了她经年累月结痂的铠甲。 它不是一句评价，而是一面突然竖立在她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她看到的不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老板，也不是弟弟面前无所不能的姐姐，而是一个在荒野里迷路、因为恐惧而炸着毛、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具体的、脆弱的形态。 她想起无数次在深夜独自消化合同风险的时刻，想起面对供应商刁难时强行压下的怒火，想起父母越洋电话里无奈的叹息，想起弟弟发病时她内心天崩地裂般的恐慌与无助…… 这些被她用“坚强”外壳死死封住的情绪，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一股巨大的酸楚毫无预兆地从心脏直冲眼眶，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鼻梁后方那块骨头传来的剧痛——那是泪水即将决堤的生理信号。 她猛地睁开眼，想用愤怒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却对上了白景那双了然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被我言中了。 就是这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摧毁了她最后的防线。 一张洁白的纸巾适时地递到她眼前。白景的声音依旧平稳：“擦一擦吧。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 赵桑榆几乎是夺过纸巾，仓皇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最后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嚎啕大哭，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决堤的洪流强行堵在喉咙里。 她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去看角落里的弟弟。 “赵小姐，”白景在她身后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请在外面稍等片刻。接下来，是我和你弟弟的时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赵桑榆踉跄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中雷鸣电闪。 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他又会怎样对待她毫无防备的弟弟？ 监控屏幕前，夏天收起了惯常的嬉笑，神色凝重。 只见，刚才风风火火过来的女人神情已经变得木讷，整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夏天对此也是微微叹口气，“还得是老大，对个眼的功夫就让人这样， … 办公室内，随着赵桑榆的离开，空气仿佛瞬间改变了密度，从一种紧绷的对抗，转为一种专注的宁静。 白景没有立刻逼近小男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那杯微凉的茶，目光温和地落在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上。 “小龙，”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对赵桑榆时，更轻，更柔，“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男孩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白景没有急于追问。 他耐心地等待着，像一位守在溪边的渔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男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那么一毫。 “你知道吗，”白景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说道，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男孩的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细微反应，“你姐姐，非常非常爱你。” 男孩的头埋得更低了，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爱到……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去挡住外面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意象在男孩心中萌芽， “可是，刺猬的肚子是软的，一直绷着，会很累，很痛。你看，她刚才就痛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句话让他极快地、偷偷地抬眼瞄了白景一下。 白景知道，时机到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创造出一个更具信任感的私人空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的魔力： “所以，小龙，告诉大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没有告诉那只‘刺猬’的？只有我知道真正的秘密，我才能帮你，才能让那只为了保护你而伤痕累累的刺猬……不再那么痛，好吗？” 他的话语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将“说出秘密”与“拯救姐姐”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男孩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他看看门口，又看看白景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半分钟沉默后，男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第25章 光！！ 在安静的休息舱内，刚刚醒过来的 Aliya还静静地躺着，看起来没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此刻的她，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把她吸附在床上，只有头部稍稍探出被子外，其余身体部分则严严实实地藏在被窝之中。 不得不承认，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如此的迷恋床的味道，香香的，软软的床， 她甚至还像个孩子般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尽情享受着那种胡乱磨蹭所带来的舒适感。 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是——四周除了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之外，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但好在她知道自己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至少还能够与外界的人进行交流沟通。 Aliya看着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平板，整个人在被子的封印下慢慢地蠕动，等摸到平板后，就将其拿在手中，然后打起字来。 “早上好啊，白景，又是新的一天！还在科朗2-b的轨道上，也不知道公司的救援队到哪里了。” …… 另一边，白景在处理完早上自己手头的最后一个预约之后，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伸展开双臂，舒展着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每一声咔嚓都像是一枚金币落入他那鼓鼓囊囊的小金库一般，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 “啧啧啧，果然还是工作最能让人感到充实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白景一边轻声感叹着，一边抬起手，看向手腕上那块手表。 就在这时，滴滴两声轻响在办公室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窗口如同幻影般浮现而出。是 Aliya 睡醒了。 白景看到窗口弹出的瞬间，稍作思考后，他轻轻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睡得怎么样？” 此时，正捧着平板电脑的 Aliya 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白景的消息。 看到白景如此快速地回复自己，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纤细的手指立刻在屏幕上飞舞起来，迅速打出一段回应：“还好吧，心情比昨天好了一些呢。” 白景盯着屏幕上 Aliya 的回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似乎做出了选择，继续打字问道：“Aliya，你觉得我们是像现在这样通过文字交流比较好呢，还是要像昨天晚上那样聊天？” 打完这句话，白景静静地等待着 Aliya 的答复。 Aliya 看着白景发来的问题，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思绪渐渐回到了昨晚两人畅聊时的温馨场景。 回忆起那些温暖的话语和笑声，她的嘴角微微抿起，怀揣着小紧张地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了自己的问题：“如果还像昨天那样的话，那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和日常的生活？” “呃……Aliya，你放心，我这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我跟你聊天，就相当于原来的coSmoS跟你聊天。 或者说我相当于是与你直接用脑电波联系，所以，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或者说想找人说话，我都能回应到你。” Aliya看着白景发来的一大串的话，也明白自己刚才的担忧是多余的。 紧接着，一抹灿烂的笑容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娇艳动人。 随后，她稍稍调皮了一下，在聊天窗口快速地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滴滴，呼叫白景小小人（(???)）” 待她点击发送键的那一刹那，在 Aliya 的眼前，那个和昨晚一模一样、身材小巧的白景，再一次出现在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将其放置在小人的脑袋上方，接着轻柔地揉动起来。 Aliya看着眼前被自己揉搓脑袋的小人，发现他并非毫无反应，而是像只被抚摸的猫咪一样，不自觉地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虽然只是虚拟影像，但这个细微的、拟人化的反馈让Aliya的心瞬间融化了。 “嘿嘿，好真实！”她轻笑着，又好奇地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小人的肩膀。屏幕里的小人立刻耸了耸肩，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而另一边的白景，感受则更为复杂。一股温和的、被抚摸的舒适感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肩头被轻轻一按的触感。这感觉并非侵入性的，更像隔着一层薄纱，清晰而又安全。 “我嘞个乖乖，统子哥，”他喃喃自语，“这触觉模拟……简直像真有人在给我做头部按摩。” 他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闭上了眼，享受起这跨越星海的奇特关怀。 系统在暗处默默记录着数据流，将“正向情感反馈”和“触觉同步稳定性”的参数一一归档。 观察着眼前被自己揉搓脑袋后，像海草一般抖动不止、呈现出波浪状的小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开心，手紧紧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眼前的小人，心中被一种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她不再乱动，只是让指尖虚虚地停留在小人的发梢，仿佛这样就能共享一份宁静。 “白景。” “嗯？” “没什么……只是叫叫你。有个人在，真好。” 屏幕另一端，白景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仿佛被阳光晒暖的猫咪蹭过的触感，嘴角扬起一个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他拿起手机，给夏天发了条简洁的信息安排午餐，然后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回眼前的虚拟连接中。 宇宙很大，孤独是常态，但此刻，两个孤独的灵魂通过这不可思议的链接，找到了一片小小的、温暖的避风港。 …… 正兢兢业业工作的夏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拿出手机后，看着老大微信头像的红点。 白景：中午点外卖，我那份照旧。别又点你那堆黑暗料理。 附上一个红包。 夏天：收到，老大！（小熊敬礼.jpg）保证是正常人吃的东西！ 白景笑了笑，放下手机。 夏天的活宝性格虽然有时让人头疼，但也确实是这平淡日常里的一抹亮色 夏天：对了，老大，我能换个名字吗，我闺蜜天天笑话我这人幼稚。 ？ 屏幕前的夏天看着白景又把一个红包甩给自己，以及还附上那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立马打起鸡血，“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呀！我永远都坚信光的存在！我那个闺蜜肯定是被可恶的怪兽压迫和洗脑了，所以才会不理解光的伟大。 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用充满爱的光的力量来感化她，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光有多么的温暖、多么的热烈啊！” 紧接着，夏天似乎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诚意，于是看了看四周，清清嗓子，连续发一大串语音过来。 白景不用点开都能猜到，这个小姑娘一定又是开始一展她那动人的歌喉。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点开后，听着女孩那软软的声线，即便只是清唱，也如同一股清泉流淌于心间， 让人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力量，那力量宛如璀璨的光芒，熠熠生辉！ 那力量是——光！ 第26章 人类孤独 Aliya：“白景，收音机有收听到什么信息吗？” 小人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记听了。” 听到白景的回答，Aliya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微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啦，小问题而已。 就算一直听下去，大概率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你倒是可以试着切换到不同的频段看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随后，Aliya伸了个懒腰，接着说：“好啦，我先去洗把脸，然后就要准备吃饭咯。” 这时，小人突然歪着头，好奇地问道：“该不会……你现在才吃早饭吧？我这边可都快要吃午饭了！” 话一出口，小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 Aliya 之所以这么晚才吃饭，似乎正是由于自己的缘故。 但Aliya 并没有想到白景想的方面，反而笑着调侃道：“哈哈，原来你早就吃过啦！我本来还想着好好馋你一下呢，这下子计划可要落空喽！” “对了，我一直都特别好奇，在太空中吃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Aliya，你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 原本脸上还有些沮丧神情的 Aliya，在听到小人这番话语之后，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她脑袋上那根原本无精打采垂落着的呆毛，重新欢快地翘了起来；而那双之前略显低垂的眼眸，此刻也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好啊好啊，那我就先去准备吃的，食物注水都得好一会儿，一会儿聊。” 十分钟过去后，就在白景准备对摆在自己桌上那份诱人的外卖大快朵颐之时，突然间，一张全新的图片被Aliya传输过来。 照片中 一个个物品漂浮在半空之中，有头盔、笔以及纸张等等；而位于画面正中央位置的 Aliya 此时正吃着铝箔袋里的食物。 白景也因此能看到海獭号内部的构造，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舷窗四分之一的区域被一颗淡黄色的星球所占据。 Aliya轻抿着嘴唇，额前是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空气刘海，一头紫灰亚麻色的秀发如瀑般倾泻，柔和地遮盖住了她的耳朵。 她的一举一动，搭配着那身与她身材完美契合的科研人员服装，既展现出专业的魅力，又让人觉得她如邻家女孩般的可爱。 “怎么样？这里可是有着足足三份人的食物量哦，足够让我享用很长一段时间啦！而且，我今天还特意开了一包海带。 那可是 Ryoko 的最爱，不过嘛，现在它们全部都归我啦！ 诶，怎么没反应呢？我可是特地露脸给你看了呢。”Aliya 看着小人迟迟没有回应，不禁好奇地发问道。 紧接着，小人跟着她的话后回道：“Aliya，你，很可爱。” Aliya 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诶？我吗？我很少听见这样说的，也就以前父母会说咱闺女真好看这种夸奖的话。 不过嘛，如果别人对我说好听的话，我还是挺乐意听的。” 说着，Aliya马上端正好一下坐姿。 白景继续道：“这姿势，你应该是花了大功夫才这样的吧” Aliya 轻笑一声，答道：“哈哈！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你说到点子上了！而且估计，你也很少能看到别人双脚离地吃饭，” 白景：“Aliya，你就只吃海带？没有什么别的？” Aliya解释道：“哪有，还有华夫饼，那是很安全的食物。还有一些所谓的外星特产，比如比特星盛产的大环鱼。实话来说，我感觉这个还不如地球的本土食物。” “要知道，猪都是被驯化了六七千年才成为现在好吃的模样，怎么可能人类刚发现一个星球上面就会有口感很棒的动物可以吃。 甚至好多都是克里吉斯大头羚一样，看着能吃，其实是吃了会中毒的动物，而且处理也不好处理。 我再跟你科普下，你们那个年代的科幻题材，以我自己的了解的是某天突然出现一百个外星智慧种族， 再然后是，人类跟他们达成了和平共处协议，共建一个星际联盟，然后还团结所有的碳基答硅基啥的。 事实上，这些都没有，这种想法是太空歌剧的一种。” Aliya说得东西很广泛，从她的语气中透露着——认真和严谨，这也让白景不得不地回想起自己此前看过的一本书。 其中，令他现在还记忆犹新的是一句话—— 宇宙的公理离不开猜疑链，当两个星球不同种族发现各自的存在，感性的来讲，对方是善还是恶，这，没有绝对的分辨可能。 每一个星球文明的第一次接触，都有可能是能把对方当做猎物的猎人。 和平相处的前提是双方都有着足以让对方有着忌惮的实力。 所以，现在的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 “所以，Aliya，一千年过后，人类难道还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智慧生物吗？” Aliya听着小人说的这话，她听出白景语气中难掩的失落，但她不会因此安慰他，科学表明带来的证据或许很让人有些不明白，理性大于感性。 “对的，白景，就像以前在一颗叫做普尼星上面找到的鱼仍然是目前最聪明的地外生物，智力的诞生实际上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充满偶然性的事件。 当原始人类首次学会运用工具，并成功点燃火种之际，文明的曙光便开始缓缓浮现。 相比之下，鳄鱼这种生物尽管其进化历程远比人类要漫长许多，但却未见得能拥有如人类般的智慧。” 听完 Aliya 的这番解释之后，小人沉默不语，只是顺着她话音落下的节奏缓缓地坐了下来。 脑袋如同熟透的麦穗一般低垂着，轻轻地杵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 片刻后，小人仰起头问道：“Aliya，你认为人类孤独吗？” Aliya脸上的笑容淡去，她望向窗外那颗淡黄色的星球，摇了摇头：“我不太懂……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总用‘人类孤独’这个理由去找外星人。 我们连自己的族群都没有真正团结好。在海獭号上，只有我一个人。但地球上有一百亿人，他们之间的隔阂，有时比星球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是对人类内部纷争的失望，远多于对宇宙寂静的恐惧。 … 第27章 对待少数人要有对待正常人该有的态度 在整理好老大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一番确认无误后，夏天这才拿起化妆镜，看刚才吃饭的油渍还在不在。 见镜子中一如往常的自己，但夏天却依旧不放心，生怕等一下会发生什么意外。 于是，她张大嘴巴，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毕竟刚吃的那顿午饭，饭菜里面有着韭菜和大蒜。 经过一番查看，夏天确定自己的嘴里并没有残留任何菜叶，只是……那股子味道或许有点忒重。 “咚咚！”随着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给自己弄几口漱口水的夏天，夏天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她原本想开口告诉白景自己已经完成了文件的整理工作，但话已到嘴边，却见白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心微蹙，似乎连梦中都在奔波。 他面前的外卖盒还没收，眼镜也随意地放在桌边。 她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心想：“老大也太累了。” 于是悄悄上前，想帮他把滑落的外衣披好。就在她伸手的瞬间——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白景猛然惊醒，目光如电般锁定在近在咫尺的夏天身上。 夏天吓得猛然后退，结果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就要朝地板摔去。 她吓得闭上眼，预想的疼痛却未到来——白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但惯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对、对不起，老大！”夏天慌忙站好，脸涨得通红，“我是来送文件的，看你睡着了就想……” 白景揉了揉眉心，驱散睡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直接叫醒我就行。还有，别靠睡着的人这么近，很危险。” 眼看着夏天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白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在少女眼前轻轻挥动了几下，但夏天仍然毫无反应。 最后，白景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早已为夏天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支口红。 他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口红，柔声喊道：“喂，快醒醒！这是老大我专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哦！等你清醒过来就吱个声嘛。” 礼物！ 回过神的夏天清紧紧地盯着眼前那支已经开封过的口红，那是一支 YSL 品牌的 12 色号口红。 这款口红是她平日里化淡妆时的最爱，它的风格倾向于那种颜色淡雅而不失魅力。 对此，少女不禁兴奋得欢呼起来：“哇哇哇！老大，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呢，太谢谢你了！！” 见夏天这么的激动，白景也为自己研究口红号色花费的时间感到值得。 他笑了笑，“行，看你这么喜欢，我也放心了，对了，跟你提醒一句话，下次别靠人这么近，尤其是还睡着的人，保不齐的，邦邦一个醒来就给你吃一记拳。 这次算是老大我手下留情，下次可不许再这样冒冒失失。 好了，下午记得继续好好工作，等晚上下班后，咱们一起去买食材回来做晚饭。” “好哒！” 送走夏天后的白景在门口沉默了许久，又安静的走到了窗前，透过玻璃的风光， 望着外面的风景，但此刻的他却再也笑不出来，就在刚才的梦中，他遇到不好的事情。 刚才的梦境碎片仍在他脑中盘旋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种无力坠落的感觉。 他总是告诉别人，不要把精神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可他自己呢？他的寄托，或许就是这份“被需要”的感觉。 毕竟，一旦这个人离开了，曾经被压抑住的焦虑和抑郁情绪便会像暴雨飘洒进内心早已沉寂许久的海面，甚至其严重程度可能还进一步加剧。 当那些绝望的眼睛因为他而重新焕发光彩时，他才能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 平日里的他最多是听听音乐就可以消去的，只是现在…… “统子哥。”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系统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今天……梦到了老爷子。”白景的声音很轻， “他当初告诉我，做这行，是‘用自身的稳定，去修补他人的破碎’。但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站在一个悬崖边，拉着一个又一个往下坠的人。拉上来了，是职业；拉不上来……” 他没有说下去。系统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调出了一段加密的存档记录——那是他老师最后一份未完成的手稿，标题是《论心理医生的耗竭与自我救赎》。 白景看着那句标题，苦涩地笑了笑。他不需要系统用大道理来安慰他。 他只需要知道，这份艰难而必要的工作，他并非独行，就够了。 系统便自主放出那些曾经被白景治愈过病人的如今现状。 一幅幅场景如电影般快速闪过眼前，令人目不暇接。 此时展现在白景面前的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白景初次与他们相见时的模样。 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的那个人，现如今已化身为守护他人免受欺凌的人； 那个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表达自我的人，也逐渐变得勇敢无畏起来，不仅敢于主动与人交流，还成功结交到人生中的第一位挚友。 而当面对生活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困境时，他\/她亦未曾选择退缩或逃避，反倒是一步一个脚印，坚韧不拔地迎难而上…… 画面最终缓缓定格在了一个手机聊天窗口处。只见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一段对话： “芊芊，你的病情好很多了呀，明天，我们去海洋馆玩吧。” “好” 伴随着这简短而温馨的回应，场景骤然转换。 镜头拉近，聚焦于一位面容清丽可人的少女身上。此刻，她正捧着手机，微风轻轻拂过，吹扬起她手臂衣袖， 不经意间露出些许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一道道被利刃划过的细长口子以及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紫色淤青。 然而，即便如此，这位少女的眼中的光一直存在，那是一种对生活的热情。 她放下手机，捂住自己的双臂，口中低声哼唱着一首歌 ——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最好的 报复是 美丽，最美的 盛开是 反击，” 第28章 就事论事 高一年级办公室，此刻的王明心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无奈，心烦意乱。 前几天江小姜的逃课原因，这些天，他也有所了解，所以他还特意把某节课改成班会课， 这一决定让原本那些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甚至都已经卷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的学生们瞬间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一个个唉声叹气的，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然而，尽管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但班上的人还是乖乖地拿起语文书以及昨天刚刚完成的练习卷。 毕竟，他们这位班主任平日里虽说确实严厉一些，但只要涉及到学生请假之类的事情时，相比于其他班级的班主任而言，可就要通情达理得多了。 而王小小再王明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刻，就早有眼力见的把准备好的相关语文材料拿出，见同桌江小姜还像个木头人似的盯着窗外发呆， 她急忙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江小姜。 “小姜，昨天的课你没来，喏，我们两个一起用教材哦。”江小姜听到王小小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也随即落在了讲台上的王明身上。 接着，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把校服外套重新戴在头上。 然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那瓮声瓮气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外套传入了王小小的耳中。 “小小，放心，这节老班不会上课。” 王小小：？姐妹你睡醒了吗？ …… 一张张雪白的纸被王明一个个发下去，第二排伸着手见前面的人迟迟不给，也是催促起来。 只是下一刻，纸到手的一刻，第二排的角色继续扮演第一排角色，第三排则是变成第二排。 第二排： ⊙w⊙ 第三排：？（ ） … 随着纸的分发王明再确认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人，于是就将这节课的目的说出，听见不是上课，就只是填个问卷，很多人立马兴奋起来。 果然，上学的时候，只要不是做有关于学习的事情，学生什么都乐意做。 在敲了几声水杯示意安静后，王明便等着收卷，很快，一节课过去，等回到办公室后，戴好眼镜从第一份认认真真的看下去。 起初的几张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往往王炸都是最后才出现。 当他翻到大约中间位置的时候，使他不禁皱起眉头。 咔啦！ 王明旁桌的老师听见传来的动静，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到王明脸色不太好看，于是关切地开口询问道：“王老师，怎么了吗？” 王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份试卷有点出乎意料罢了。” 说完，他随意地将那张引起他注意的试卷对折，站起身来抱起那堆厚厚的报告离开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的另一名女老师也注意到了王明的举动， 她望着王明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事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哪个学生惹他生气了呀？” 刚才跟王明搭话的那位老师摇了摇头，回答道：“应该不至于吧，王老师在他们班学生的心目中可是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呢。 像我读高中那会儿，如果能遇到像王老师这样天天请假都给批准的班主任，那简直就是高中生活为数不多的福音。 谁敢惹他不高兴，哼，我第一个冲上去帮他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另一边—— 校长办公室。 陈校长端坐在办公桌前，他那宽厚的身躯与那张巨大的办公椅相得益彰。面前是刚煮好的茶，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正好被人敲响。 “请进。” “是王老师啊，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陈校长说着，示意王明坐下，倒下一杯茶。 一杯茶饮尽，听着王明说的事情，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地微微皱起，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陈校长看着王明递来的那张问卷，眉头越皱越紧。 “心理问题……王老师，你确定吗？这份问卷的权威性如何？你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对学校、对学生本人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陈校长的语气充满了审慎。 这样吧，我忙完这些材料后再给你答复。” 只是王明并没有就这样就当皮球被踢走，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见王明迟迟不动，陈校长的脸色也变得很无奈。 叹口气后，挥挥手，语气略微加重地说道：“好了，王老师，先把门关上吧，让我安心把这些工作做完。” 门关好后，陈校长语重心长道： “小王啊，有些事得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道理，我心里也明白，”陈长校手指敲着桌面：“学校的心理咨询师下周才到位。而且，这种事必须征得家长同意……” 只是眼下，学校一旦传出这种事情，该怎么解决，和用什么最为稳妥、适合的方法解决，也是个大难题。 玉儿，她跟着你的时间也不算很短。你看……” 王明马上制止了他想打感情牌的想法，一板一眼地回应道：“一共五年三个月零九天，还有，陈校长，我们要就事论事。 而玉儿那里，我相信她是会支持我的。 陈校长：…… 听到这话，陈校长先是一愣，随即便干笑两声掩饰住心中的尴尬，念叨着：“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自家人。 我好歹也是玉儿的父亲，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玉儿究竟是怎么被你小子给‘拐’到手的呢？” 此言一出，陈校长立刻被王明用古怪的眼光注视着， “校长，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不好！年纪大了，记忆也变得混乱，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好像是因为王明自身太过优秀出色，刚来学校的时候就把他家那丫头迷得天天往他那里跑。 在最后甚至是瞅准时机先下手为强，愣是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成生米煮成熟饭。 后面当他们从女儿口中亲耳听到居然是她主动对别人霸王硬上弓的时候，老两口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做都做了，反正，我非王明不嫁。”一向文静温柔、说话都不大声的女儿在爱情面前，硬是对父母唱起反调。 而老两口的知识分子身份在面对女儿这么一副无赖的表现，能说的也只是有辱斯文。 所以那段日子里，不管是谁只要一提到王明和自家女儿之间的事情，询问谁先追求的谁，他们俩都会立刻慌慌张张地把话题扯开。 “咳咳咳，行，王明老师，我保证会在三天之内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明才离开校长办公室。 他一边走着，一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然后点开聊天列表中的第一个联系人，打字到 —— “今天家里就不煮饭了，我们去你爸妈那里吃。 记得穿宽松衣服，然后带好医院的检查材料，不然两位老人家问这问那的。”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了：“oK！”并且还附带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小熊表情包。 做完这些后，王明又打了个电话。 滴嘟忙音过后，是一个嗓门很大的人接通。 “喂，王老师啊，是又要下午的那节体育课吗，没事没事，理由我都排好了。 今天，我就当身体不舒服，然后一直睡到下午。” “呃，林老师，我想说的是，你下午的体育课你上，而且不光这一次 还有以后的体育课，你都能上，哪怕你哪天有事儿实在上不了，我也会帮你调好课的，绝对不会耽误孩子们的体育课时间。” 听到这话，体育老师明显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地问道：“果真吗？” “当然。” 一节数学课过去，教室里的人还活着的没有几个。 体育老师风风火火地冲到教室，望着教室死气沉沉的样子痛心的同时也下定决心， 这些可都是祖国的未来啊，自己一定要让这群孩子感受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所以等一下就先来个一千米热身。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醒来的一部分人望着讲台上许久没有露面的体育老师。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说，体育课要上？！ ……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到了。 “小小，拜拜。” “拜拜！”将校服外套扎在自己腰部的江小姜再与王小小在校园门口互相道别后，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张名片。 在滴滴平台上输入名片上的位置，江小姜便发送了滴滴接单。 几秒后。 嗯？江小姜却惊讶地发现接单的滴滴车竟然就停在离自己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只见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被口罩遮住大半部分面容的女性脸庞。 “美女，请问您是尾号 4567 的乘客吗？”女司机礼貌地询问道。 江小姜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行，上车。” 滴滴车重新又往前开了几米，一辆黑色的轿车也立即跟上。 “老板，二小姐应该是去找那个心理医生了。” “行，继续盯着。” 第29章 韶华不在 到达目的地的后，江小姜付好车钱，就打开车门下车，走了差不多五分钟，望着自己面前的工作室，她在沉思一会后就走入。 “叮铃铃~” 夏天听到风铃声，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门口，神情怯生生的。 眼神里藏着不安和戒备。夏天的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神情她太熟悉了——和自己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在崩溃前一模一样。 她立刻收起书本，脸上绽放出毫无攻击性的、温暖的笑容，轻声说：“你好，是来找白景医生的吧？他正在楼上等你。” 她注意到女孩紧握的拳头，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体贴地引导着，“楼梯在这里，小心脚下。” 等江小姜上楼后，就看见一袭白大褂的白景已经在门口等候。 “白医生好。” 听着江小姜一如往常的柔软声线，即便她再掩饰好自己的紧张情绪，白景还是察觉到，但他也只是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 “小姜同学，治疗的进程我们先缓缓哈，你看方便将你跟你姐姐之间的事情讲个大概吗？先声明，我这人不是八卦。” 办公室里，白景当着少女的面拿出录音笔， “不放心的话，这是录音笔，等会我们说的，它都会记录。 以我的职业素养是肯定不会泄露，但站在你的角度上，后面泄露出去，你可以报警。” 白景面带微笑地说道。 几分钟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江小姜那原本紧紧握住水杯的手终于慢慢地松开。 此时的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步不管怎样都是必须要走过去的，如果自己始终不敢主动迈出这一步，那么自己身上的病恐怕就永远也没有康复的希望了。 于是，江小姜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就开始讲起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往事：“大约是在十年前吧，那个时候，我的爸爸妈妈都还健在......” 下班后，夏天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掏出手机，屏保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灿烂的合照。那是她高中时代唯一的朋友，一个没能从抑郁症中走出来，最终选择离开的女孩。 从那天起，夏天就决定要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她收起自己的眼泪和悲伤，用最灿烂、最“中二”的样子面对世界。 因为她比谁都明白，一个看似不着调的热情笑容，对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束意想不到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都市的夜空，轻声哼唱起那首她们都最爱的歌：“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这一次，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别人的光。 海獭号上的Aliya正一脸认真地调试着飞船上被她修好的控制按钮，闲聊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一天之内的工作还是占很大一部分的时间。 即便如今的境况不是凭自己这些按钮就能脱离险境的，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理安慰。 “好累啊，那些培育室的样本真的好重呀，平日里跟Kane一起搬，都没这种感觉。” 好不容易搬完的 Aliya 一边擦拭着因搬弄样本而变得有些凌乱不堪的头发，一边长长地舒出一口闷气，忍不住发出感慨。 有些完全不顾及淑女形象和坐姿的 Aliya ，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神色匆匆、手忙脚乱地起身来到被自己搬出来的样本中一个个翻找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每个样本上面都清晰地标注着该样本进行实验的具体存放时间，这无疑给 Aliya 的寻找工作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节省了不少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经过一番漫长而焦急的搜寻之后，终于，在样本之中，Aliya 原本四处张望着的眼珠瞬牢牢地定格在了其中一处。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在尽量不损坏到周围其他样本的前提下，动作娴熟地戴上了一副专用的手套， 然后稳稳当当地从那个样本中取出了一小团呈现出鲜艳绿色的、被专门的实验器皿包裹得严严实实秘液体。 绿色液体的位置哪怕是Aliya的再三摇动，那团绿色液体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丝毫没有分散开来的迹象。 如果仅仅只是凭借肉眼去观察的话，甚至还能够清楚地看到在那团绿色液体当中，有一个宛如米粒般大小的小圆球正慢悠悠地转动着， 仿佛是在向外界展示着它独特的存在方式。 Aliya 拿起一支玻璃滴管，轻轻地吸取一部分绿色液体，随后又小心地将其滴落在一块干净的玻片之上， 并迅速把玻片放置到了一台高精度的显微镜之下，接着调整好高倍镜头，开始聚精会神地细细观察起来。 就这样，玻片上那团绿色液体中的各种微小成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 Aliya 的眼前。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显微镜下的景象，认真观察分析好几分钟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缓缓脱下手上戴着的专用手套，然后在显微镜旁边的报告纸动起笔。 咚隆！ 一声动静突兀地响起，正在埋头撰写报告的 Aliya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笔也随之滑落。 她已经能确定这就是通风管道传出的声音，那个声音，她不会听错的。 声音的再次出现使Aliya 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恐惧，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去一探究竟。 收拾好实验器具，Aliya便神色紧张地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拿走一把沉甸甸的扳手，握住扳手的那一刻，Aliya 才感觉心中稍稍多了一些底气，接着她马上钻入通风管道… 仅仅才迈出最初的几步，就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拉紧几分。 因为借着衣服上的照明光线，她清楚地看到原本应该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内壁此刻竟然多出条明显的爬行痕迹，这些痕迹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向前方无尽的黑暗。 “咚咚咚……”Aliya 的心跳声愈发急促起来，仿佛一面战鼓在胸腔内疯狂擂动。 尽管身上携带的照明设备能够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但对于眼前这片深邃而幽暗的管道来说，这点光亮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强迫自己又前进了几米，灯光扫过管道拐角，猛地照见了散落着一些被啃噬过的、无法辨认的金属碎片。 她越走越慢，她的双臂紧紧地环抱在胸前，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带来些许安全感。 眉头紧皱成一团，几乎快要拧在一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要是没有胸口处跟手电筒差不多的存在，她是一步也不敢走下去。 “Aliya，你的心跳怎么越跳越快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正在小心探寻着前方道路的 Aliya，突然听到自己脑海中凭空传来白景那熟悉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的同时，也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身下冰冷的通风管道上。 由于过度惊吓，原本紧紧握住扳手的右手也猛地一挥，那把沉重的扳手直直地飞向一旁，与通风管道碰撞发出“嘭嘭”的巨大声响。 阵阵响声萦绕在 Aliya 的耳边，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喂喂喂，Aliya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白景的声音不断在 Aliya 的脑海中回响。 Aliya 忙握拳敲打自己的头盔，试图让自己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弯下腰迅速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扳手。 考虑到刚才制造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如果这里真有什么怪物存在的话，恐怕此刻它们早就躲藏起来了。 想到这儿，Aliya 觉得自己继续往前探寻只是白白浪费精力罢了。于是，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往回走。 “等一下，白景，你先别继续追问了，我现在感觉好累……”Aliya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着脑海中的白景说道。 就这样，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终于，当她回到最初钻入通风管道的那个口子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环顾四周，找来椅子或是梯子之类的东西，将这个入口牢牢地堵住，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之后，Aliya 靠在墙边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渐渐地，她的心率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第30章 催眠 办公室里，刚才还谈着话的江小姜现在已经陷入如婴儿般的睡眠，整个人躺在大床上，脑袋微微侧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白景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流光。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婴儿被一双温柔的手托起时，包裹全身的柔软触感； 接着，是牙牙学语时，一个音节在喉间笨拙成型的费力； 然后，他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扑向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的女子，嘴里清脆地喊着：“妈妈！” 无数个幸福的片段如暖流般滑过：周末游乐园里旋转木马的音乐、父亲出差归来时行李箱上陌生的风尘气味、全家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共享一条毛毯的温暖…… 然而，这片暖色调的梦境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一股浓烈、酸腐的酒气率先闯入，取代了记忆中温暖的馨香。 白景“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再是山一样可靠的父亲，而是一个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的、双眼通红的男人。 接着，是——声音。起初是压抑的、模糊的争辩，像闷雷。然后，母亲一声尖锐的哭喊如同玻璃破碎：“……我们拿什么还？！房子和车都卖了也不够！” 小姜被姐姐紧紧搂在怀里，那双捂住她耳朵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姐姐的怀抱很紧，紧得让她发痛，但更痛的，是那些无法被完全隔绝的、带着绝望的词语，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债务”、“破产”、“完了”。 就在两人沉沉睡去之时，她们的父母相互搀扶着走到跟前，轻轻地弯下腰，分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留下一吻。 那瞬间，父母眼中饱含着无尽的怜爱与愧疚，仿佛要用这一吻弥补未来生活所带来的种种磨难与艰辛。 最后的梦境，是一片灼热的、跳动的橘红色。 消防车的警笛声像野兽的哀嚎，撕裂空气。 透过弥漫的水蒸气和浓烟，白景的目光被牢牢钉在马路中央——那里，一只脏兮兮的、原本是白色的玩具兔子，静静地躺在水洼里， 它的绒毛被泥水和某种深色的液体浸透，一只纽扣眼睛脱落了，只剩一根线头连着，无力地晃荡。 那是去年生日时，父亲送给小姜的礼物。 就在这一刻，白景清晰地“听”见了从那幼小躯体深处迸发出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彻底破碎的嘶喊。那不是哭声，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白景轻轻退出梦境，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脑海中浮现出老师的话：“创伤，尤其是童年创伤，从不真正的过去。它只是被埋藏，然后在往后的岁月里，通过潜意识，悄悄地、顽固地塑造着一个人的命运。” 他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心中了然。 父母的离去，对她而言不是一场短暂的暴雨，而是一场此生无尽的潮湿。 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封存起来，试图用绝对的“克制”来对抗内心世界的分崩离析。她不是在生活，她是在为一场早已发生的灾难，做着永无止境的哀悼。 白景的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正试图将那沉重梦境的碎片拼凑成一个清晰的诊疗方案。家庭治疗或许是关键，但江施雨…… 而作为妹妹唯一的长辈，江施雨为保护好妹妹和自己，接过长女的担子，选择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给自己披上一层盔甲。 在社交场合，逢场作戏时少不了酒；洽谈生意时，酒更是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当需要排解心中烦闷情绪时，酒又成了她暂时逃避现实的工具。 因此，尽管江施雨察觉到了妹妹的种种变化，但是由于忙碌的生活节奏以及时间的紧迫限制，她终究还是无暇顾及妹妹的心理健康状况。 所以，一个是每日沉溺于酒精世界里，喝得酩酊大醉的姐姐；另一个是渐渐关闭心门，如同机器人一般压抑自我的妹妹。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之下，彼此之间的沟通交流似乎变得越来越微不足道，甚至显得有些多余起来。 西方的弗洛伊德提出一套引人深思的理论：—— 他说，梦，体现着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情感，那些被我们从记忆深渊中打捞起的梦之碎片，犹如拼图般拼凑在一起，逐渐揭开那些隐匿极深、难以言说的情感真相。 潜意识是推动人们大多数行为的核心动机，好比冰山浮在水中一样，头脑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我们看不见的那一部分。 他曾经说过童年时期的经历对我们的成年生活有很大的影响，并且塑造了我们的个性。 那些源自人们曾经的创伤经历的焦虑感，会隐藏在意识深处，并且可能在成年期间引起精神问题（以神经症的形式）。 而如今发生在江小姜身上的问题，白景不得不承认，弗洛伊德所言的确与她当下的状况颇为吻合。 父母的离去成为江小姜内心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而她长久以来持续不断的自我谴责以及由此导致的心理内耗， 更是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 毕竟，人之为人，正因为拥有丰富多彩的七情六欲，才使得生命充满了无尽的波澜起伏与悲欢离合。 不懂得自我调节情绪的人迟早会憋出病，这句话，听过的人多，但是能铭记于心并付诸实践、彻底放下心中包袱的人，又有几个？ 至亲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心灵上的潮湿使得个人以后的世界从此黯淡无光。 【警告：生命体征监测对象-Aliya - 心率异常飙升，超过阈值！】 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的视野，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强行切断了他的沉思。 白景瞳孔一缩，目光瞬间扫过床上依然沉睡的江小姜。她的呼吸平稳，短期内不会醒来。 第31章 蜜汁操作 伸手仅仅是触碰一下，那种钻心的痛楚就袭来，令Aliya不禁银牙紧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并不想让自己受伤的事实暴露在那无处可寻的怪物眼中。飞船上的医疗箱是有，只是对目前的她是望梅止渴也止渴不了， 因为要拿到医疗箱，首先得打开实验室的大门， 而控制大门开启的按钮就宛如一枚锋利的鱼钩，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要不要按下这个按钮，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那头不知名的恐怖生物极有可能就隐藏在门外，等待着她开启这扇通往死亡的大门。 已经有好几次，Aliya 的手都触碰到了那个按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按下。 但每到关键时刻，她都会犹豫再三，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看上了两件自己对得上眼的东西，可偏偏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那种选择困难症就是如今Aliya的状态。 四周静悄悄的环境下也让原本警惕的Aliya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打开门的那一瞬——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当门被完全打开的瞬间，那头不知名生物会扑向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咬断她脆弱的喉咙。 紧接着，它会疯狂地咀嚼着她的血肉，一口一口咔嚓咔嚓地把她吃掉，然后是飞船。 随着思绪不断蔓延，Aliya 的小脑袋里逐渐勾勒出了那头怪物的模样。 它的头上长满了一只只扭曲变形的人手，密密麻麻，令人作呕。这些人手不停地挥舞着，怪物没有眼睛和鼻子， 那张脸如同一朵萎缩的菊花，丑陋而狰狞。 嘴巴大张着，里面布满了细小且锋利无比的口器，闪烁着寒光。 它的身体跟虫子差不多，表面覆盖着一层滑溜溜、黏糊糊的液体，移动速度很快。 而且，怪物很聪明，其智力丝毫不逊色于人类。 每当捕获到猎物后，它并不会急于立刻享用，而是先将自己那张恶心的脸慢慢地贴近猎物，让那些扭曲的人手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给猎物带来一种触感。 接着，从口中喷出一股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性液体，进一步折磨着...... 正当 Aliya 在脑海中描绘着这一幕幕恐怖场景时，马上，一声清脆而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滴！”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斩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Aliya 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滴！” “Aliya！你还好吗？我收到你的生命体征警报！” 白景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在她脑中出现。 “白景……”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脑海里回应，“有东西在飞船上……我听到它在管道里移动……我受伤了，可是医疗箱在外面……” “冷静下来，Aliya。呼吸，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具体痕迹。”白景的声音沉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从心率看，刚才的Aliya肯定是遇见什么超乎她意料的事情，困难，未知性质类的东西。 而从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白景也明白除了聊天窗口，其他的部分原来是Aliya不知道的。 “喂！白景，别不理我啊，我……我现在怕得要死。” 听着 Aliya 在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极度恐慌与不安，白景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狠下心来对她撒谎。 于是他马上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Aliya，我以为这东西是我该负责的工作。” 实验室内，听着白景解释的Aliya终于是有了能宣泄现在自己情绪的对象。 “才……才不是呢，随随便便就能看见人的心跳，白景，这可不是要负责的工作，连coSmoS之前都没这么的智能。”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此刻内心的情绪十分激动。 白景连忙应和道：“好好好，我知道，那我马上就把它关掉，是 hRm 对吧？”说着，他的手伸向控制台上一个显眼的红色按钮。 “嗯。”Aliya 轻哼一声，表示确认。 得到Aliya的确定后，白景关掉按钮的那一瞬，又重新开启。 开玩笑，现在Aliya的情况对他来说就像是两眼睁开就是一抹黑，因为除了跟 Aliya 交流获取信息之外，这块唯一的显示屏便是他了解她那里状况的重要途径。 而系统好像也出现点问题，说它要更新一段时间，这期间，自己要做的就是陪Aliya聊聊天。 好嘛，这也让白景不关显示屏上的按钮多了个理由。 …… 江小姜是在一阵心慌中醒来的， 仿佛梦中那场大火的余温尚未散尽。 她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咨询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白医生不知去向。 她坐起身，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但胸口那块盘踞多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来自“姐姐”的未接来电，点开后，未接来电的数量有二十几个。 第32章 是惊吓还是虚惊一场？ “行啦，我的朋友，说下你那里什么情况吧。” Aliya也没有多问白景究竟有没有关掉，因为她相信白景的品格。 “事情是这样的，阿巴阿巴……” 在Aliya的讲述下，白景也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Aliya，你觉得那玩意是啥？” Aliya：“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不可能是在地面的时候潜伏在飞船上的，因为有起飞检查，这个体积，不可能躲过检查…” “只可能的是…，它是在飞船上天后进来的。” 白景听着Aliya的分析，知道她不是一张嘴乱说，从目前来看，那东西并没具有那种强烈的攻击倾向，不然在 Aliya 在通风管道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它就会迫不及待地露面。 “Aliya，想听冷笑话吗？” 原本 Aliya 满心期待地认为，当白景听到自己所说的话之后，肯定会给予一些实用的建议或者想法。 然而，令她猝不及防的是，白景开口就是炸弹，这使得 Aliya 的神情瞬间愣住，在心里暗暗叫苦，她可是最不愿意听到从白景嘴里冒出来的冷笑话啊！ 因为那冷笑话，简直是冷到骨子里去…。 “其实……你已经不用再讲了。”Aliya 无奈地回应道。 听到 Aliya 这样的回答，白景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似乎不太合适。 毕竟，此时此刻身处困境之中的并不是自己，而自己在这里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并不能真正帮到 Aliya 什么忙。 而且，就算自己想帮忙，也没办法直接从电脑屏幕里面跳出去保护她呀。 嗯？等一下，跳出来保护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白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等到系统更新完成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它是否有这种可能性。 于是，白景暂时抛开了刚才那个失败的冷笑话带来的尴尬气氛， 向 Aliya 问道：“那么 Aliya，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如果按照满分五星来评价的话，你会给它打上几颗星呢？” Aliya 稍稍思索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应该可以给到三颗星吧。 只要我一直躲在这里面不出去，加上把唯一的通风管道入口堵住，那么目前来说还是相对安全的。 不过我接下来能做的事情，也就只能祈祷海獭号上面所用的材料足够坚固强硬，不会轻易被那个东西破坏掉。” 说完这番话，Aliya 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Aliya的想法，通风管道又有声音传来。 “白景，它像是往这里赶来！为什么偏偏是这里？！等等，啊！原来是……别过来，走开！” Aliya 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死寂和令人揪心的悬念。 “Aliya，Aliya，你怎么了！” 嘭！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白景椅子上、正打算将一本刚刚读完的书放回原处的江小姜，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花容失色。 只见那扇本就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在一股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猛地被撞开，随后又以更为凌厉的态势反弹回来。 “白...白医生？” 江小姜吃惊的看着冲进来的白景，一时间不知所措。而白景根本无暇顾及江小姜的疑问，只是一个人自顾自地到处翻找，原本整齐的书架顿时凌乱不堪， 书页飞舞，哗啦啦的捻纸声盖不住男人越发焦急的心情。 而江小姜也注意到眼前白景的不对劲地方，只是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悄悄地退到门口那里。 “记得我放这里了啊？！哪去了？” 此时，位于一楼的夏天听到了从二楼传来的响动声。 她心中一紧，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迅速冲上楼梯。 当她来到二楼时，一眼就望见站在门外走廊上满脸忧虑之色的江小姜。江小姜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靠近却又因某种顾虑而犹豫不决。 夏天深知此刻的老大很有可能是再次发病，所以见江小姜注意到这里，忙挥手示意她过来。 等少女靠近些后，夏天便紧紧拉住江小姜的手下楼去。 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老大是她已知的最危险的老大。 当初这种情况下的老大，一个人硬是扛住了十几人的围攻下，还不倒，那场面她至今可仍然记忆犹新。 …… “我没事，白景，刚才只是被数据板撞飞了，别担心，因为我已经不是 Aliya。” 白景手上翻找的动作也停下，脑中，Aliya 那冷漠如冰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将原本焦躁不安的他瞬间浇灭，这也使得他呆立当场，迟迟未能做出回应。 果然。 “别无视我啊！好尴尬啊。” Aliya 的声音没几秒就再次响起，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委屈。 而听到这句话后的白景，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般，嘴角上扬起来… 他一边笑着，“嗯嗯，把 Aliya 还给我！”他彻底爆发了自己的演技。 “哼哼~”一阵轻蔑的冷笑紧跟在他的话响起，她挑衅般地对白景说道：“想要 Aliya 回来吗？那就立刻学狗叫三声，只要你乖乖照做，我就放弃霸占她的身体。 否则，哼哼！我可就要用这身体将整艘飞船都毁掉！” 白景此刻的笑意也停下，然后就从口中清晰地发出三个标准的英文单词：“w，w，w。” “欧克不欧克了？” 这三声纯正的英语发音，在Aliya的耳畔显得格外突兀。 几秒后，回过神的Aliya 顿时气得直跺脚，带着些许孩子气地抗议道：“呜啊，可恶的白景，居然被你给钻空子了！” 但听着 Aliya 的指责，白景却振振有词反驳道：“哎呀，打住打住！明明是某人之前没有把条件讲清楚， 我这怎么能算是耍赖呢？这叫随机应变。 好不好！” “呜哇，哼！先几秒钟不理你啦。” 听着Aliya赌气的话，白景眉头舒缓开，同时也放下心来，“现在的你可比刚刚那副紧张的样子好多了。” 第33章 职业性 Aliya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心脏仍在狂跳。通风管道口，一双湿漉漉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探了出来，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呜咽般的哀鸣。 Aliya握紧了扳手，身体绷紧。 那生物没有攻击性姿态，反而将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蜷缩起来，长长的耳朵耷拉着，一条腿上还沾着先前挣扎时留下的点点血迹——正是她胳膊上伤口的来源。 它也在害怕。 作为科研人员的本能让她迅速在脑中检索。 “长耳、绒尾、体征虚弱……符合培育样本4782E，‘兔子狗’的特征。非攻击性物种，因其繁殖力低下，常表现为……” 理智压过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扳手，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好了，没事了……我不会伤害你。” 当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触摸到那柔软而温热的毛发时，紧绷的神经才真正开始松弛。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对这个小生命的怜悯，取代了先前的恐惧。 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欸，等等哦，来，小可爱，看镜头，笑一个！ 几秒钟之后，白景便收到 Aliya 传送过来的一张照片。 只见照片里，面带丝丝甜美笑意的美丽少女双臂紧紧拥抱着一只模样奇特的小动物。 小动物拥有一对长长的耳朵，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浑身毛色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竟与少女的双眸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宛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中。 “嘻嘻嘻，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呢？告诉你，这个小可爱叫做兔子狗，是在其他星球上被人们发现的全新物种。 有些人会将它们视作心爱的宠物照料，不过更多的时候，它们是被广泛应用于各类矿坑作业当中。 而且经过多年的人工培育繁殖，现在的兔子狗已经繁衍发展了好多代咯。” Aliya 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入白景的耳中，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这只小兔子狗的喜爱之情。 听完 Aliya 的介绍，白景不禁感到有些惊讶，随即问道：“所以说， 你的意思难道是之前，你一直害怕这样一种看似如此呆萌无害的小生物吗？” 面对白景的疑问，那头的Aliya 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哼，人家哪里晓得会是这么软萌的小东西嘛！ 要早知道是兔子狗，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直接上手，然后狠狠地揉一揉、捏一捏！” “那这种生物的普及是不是因为人工培育的成本够低？”白景接着问道。 Aliya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轻轻地将手放在那只兔子狗毛茸茸的脑袋上， 以一种不紧不慢语速回道：“嗯……其实也不能完全这样讲。千万不要兔子狗萌萌的可爱外表给蒙蔽了哟！ 别看它现在这样，” Aliya轻轻检查着兔子狗腿上的伤，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 “在它的母星，它可是顶级的掠食者。只不过它们种群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战斗力，而是极低的繁殖率。所以现在看到的，基本都是克隆体。” 白景看着照片里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克隆体……也就是说，它没有父母，也没有同类。飞船上的环境突变，对它这样的克隆生物来说，适应起来恐怕更难吧？” 对于克隆这个概念，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所谓克隆，可以简单地理解成复制、拷贝以及数量上的翻倍操作，也就是说能够从一个原始的模型当中创造出与之完全相同的复制品来。 尽管克隆技术听起来确实充满了神秘色彩和令人惊叹之处，但与此同时，它那诱人的魅力背后恰恰隐藏着最为可怕的潜在威胁。 毕竟，一旦这项技术被滥用或者失控，其所带来的后果恐怕将会不堪设想。 白景：“所以它是怎么到飞船上的？” Aliya：“忘记了吗？白景，它就是培育室那个重要的样本，是4782E第五批次的样本，适应了0重力环境，我早该想到是这个小家伙的。 只是它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白景，抱歉，我想试试我能不能治疗它。” 白景听出Aliya要做的事情，于是说了声好，就断开通讯连接。 …… 与此同时，停在白景事务署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名男子转头看向主驾驶位上那位脸上有一道醒目疤痕的男人，小心开口问道：“王哥，这都多久了，咱们难道不进去瞧瞧情况吗？” 原本正闭着眼睛假寐、养精蓄锐的疤痕男听到这话，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平静而冷淡，他淡淡地回应道：“行啊，既然你这么想去看，那你就进去呗。 不过记得跟里面的人说清楚，就讲你自己也有病需要治，等你回来以后嘛，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就行。 毕竟老板派咱们这一群人过来负责保护二小姐，就是不想让二小姐察觉到她的用意。 你要是这会儿贸然闯进去，难不成觉得自己以后还有机会找到比这份工作更优渥的差事？ 那小子的身份不一般，他跟警察局的人有关，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 说完这番话，疤痕男再次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身旁那人。 副驾驶的那人听见疤痕男的话，也是醒悟过来，与后排的兄弟面面相觑。 王哥说的没有错，这工作确实很好，不属于工作的事情，自己确实不应该去操心别的事情。 白景走下楼梯，看到夏天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江小姜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眼神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死死地盯着地板。 白景能保证喝酒撸串没一会，夏天就能拉着江小姜，两个人原地义结金兰，成为情同手足的姐妹。 看见白景，夏天立刻收声，做出乖巧状。江小姜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白景笑了笑，只是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看来我错过了一些有趣的环节？” 他对江小姜说：“你的状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这是好现象。” 随后，白景转向夏天，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促狭。 “至于你，夏天下士……” 夏天立刻捂住额头：“老大我错了！” 白景的手落在半空，好笑地看着她：“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用你珍藏的茶叶？”夏天眼神游移。 “错。”白景的手指最终落下，却只是替她将歪到一旁的衣领轻轻整理好。 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江小姜，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说道：“小姜同学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治疗没能顺利完成。 要不这样吧，你看看明天是否有时间再来一趟呢？”听到这话，江小姜连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好，那明天，我们再继续。” 白景跟夏天一路把江小姜送到门口，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一直等少女坐上滴滴，白景这才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也是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他跟夏天的面前旁边疾驰而过。 望着商务车的方向，白景眼神微眯笑着，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老大，别发呆啦，咱们赶紧去买菜吧！您负责大展厨艺，我呢，就只管大快朵颐咯！”夏天笑嘻嘻地凑到白景身旁，调皮地眨了眨眼。 “哎哟哟！”话还没说完，就见白景再次扬起了手。夏天见状，条件反射般迅速捂住自己的额头，生怕又要挨一下。 然而，这一次白景并没有如她所料那般，而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行，老大都听小小夏天下士的安排” 白景说完后，就转身往事务所走去，而夏天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几秒后，她才大大的哦一声，小跑的追在白景身后。 第34章 辣子不够再加 无论是对那些无辣不欢、酷爱吃辣的人，还是对那些滴辣不沾的人来讲，辣实际上并非是一种传统意义上的味觉感受，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痛觉体验。 厨房里烟火气十足，锅铲与铁锅碰撞出富有节奏的声响。白景系着围裙，动作娴熟而从容，显然完全沉浸在烹饪的乐趣中。他享受这种将食材转化为美味的过程。 “老大，辣！再加点辣！”夏天在一旁跃跃欲试地指挥着，鼻尖因为弥漫的辛辣气息而微微发红。 白景笑着瞥了她一眼，手下却没停，又舀了小半勺辣椒酱进去：“你这口味，都快赶上重庆本地人了。我这秘制辣酱后劲很足，一会儿可别喊受不了。” “小看我！”夏天不服气地皱皱鼻子，随即又凑近些，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嗽起来，却还嘴硬，“嗯…闻着是挺香，但肯定不够味！” “你看看，这道菜哪还有半点辣椒炒肉的样子啊，简直就是红彤彤的辣椒糊糊嘛！” 不过，面对白景的抱怨，夏天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啦，老大！就算它变成了辣椒糊糊，我也一定会把它们全部吃得干干净净的！” 听完夏天这番话，白景也懒得再去追问什么。 他又加了一勺干辣椒段，热油一激，辛辣霸道的香气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 “好好好，也不知道谁以后娶了你，如果是一个不能吃辣的人，那肯定得天天闹矛盾。” 夏天听到这句话，立刻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娇嗔地说道：“老大，你说什么呢？” 她想要给背对自己的白景一拳，但听着他翻锅铲的声音，她的眼睛难得一见的染上温柔。 有些爱好，她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夏天心里想着。 “老大。”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嗯？还嫌不够？”白景头也没回，正专注地颠勺，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火苗“轰”地一下窜起，包裹住锅底，是他完美控制下的专业技巧。 “我喜欢……”夏天的脸颊在蒸汽和辣意熏染下更红了， “小心！” 白景突然侧身，用手臂将她往后轻轻挡了一下。几滴热油从锅里迸溅出来，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离远点，今天这锅气有点猛。”他随口解释，注意力又回到了菜肴上。 夏天到了嘴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和油烟机的噪音堵了回去。 那刚刚燃起的勇气，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她气鼓鼓地跺了下脚，迁怒于那盘刚出锅的辣椒炒肉：“喜欢……喜欢超级变态辣！这个看起来还是不够！老大你手艺退步了！” 白景看着她莫名其妙炸毛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将菜肴装盘：“行行行，是我功力不够。喏，这个先留着明天拌面，我重新给你炒个清淡的。” “不要！”夏天抢过那盘红得惊人的辣椒炒肉，护在身前，“我就要吃这个！还有，我要吃楼下老陈烧烤的肉串，你去买！” 白景看着她这蛮不讲理的架势，只当是小姑娘情绪又上了头，无奈地擦了擦手：“好，我去买。顺便遛遛布斯。” “不行！”夏天一把抢过狗绳，语气坚决，“你…你刚炒完菜，一身油烟味！我去买，顺便遛狗！” 说完，她不等白景反应，端着那盘“罪证”，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厨房，留下白景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今天怎么风风火火的。” 就在夏天怀揣失落的情绪坐在门口穿鞋，布斯就一直摇着尾巴在她小腿那里窜来窜去，嘴巴上还叼着用来遛狗的绳子，它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 它没有汪汪叫，而是乖巧地蹲坐在夏天的面前，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在它的认知里，眼前的这人跟自己主人的关系很好，虽然有几次都是夏天哭着，而主人也是不停的安慰夏天。 夏天心领神会，伸手揉了揉小布毛茸茸的小脑袋。 牵着布斯下楼，一路上，布斯东嗅西闻，显得格外兴奋。 等过了几条马路之后，夏天便远远看见了那几个大字——老陈烧烤。 只是，这人怎么都聚在一堆了…等等，为什么人群中间还有身穿警服的身影。 意识到出现麻烦的夏天马上给白景打去电话，但一直没有接通，无奈下，夏天只能留言，留完言的她马上加快脚步，牵着小布向那家烧烤摊走去。 就在她走近时，原本聚拢在一起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已经离开。 现场一片狼藉，有东倒西歪的桌子和椅子七零八落，还有不少烤串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 在这混乱不堪的场景中，仅有两名警察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以及两三个头发颜色不一样的小混混的被手铐拷在一起。 其中一名警察看起来年纪颇大，当他注意夏天逐渐靠近，便又朝着那名壮汉低声嘱咐好几句。 随后，他跟那位较为年轻的警察转身就押着小混混离开。 这时，一直眉头皱紧的陈川也留意到有顾客来。 但面对眼前这般乱糟糟的状况，他只能勉强撑起一副无事发生地语气说道：“小姑娘，真不好意思，今天不开业。” 话音刚落，他甚至都顾不上理会夏天，自顾自地开始动手收拾那些尚且完好无损的桌椅。 正当陈川将一张桌子折叠起来之际，他的后背被人轻拍，转身时，就见刚才的那名小姑娘没有离开，她的手上拿着一张创可贴。 夏天注意到他攥着扫帚的手指关节处有擦伤和血迹。“您的手……”她从包里拿出常备的创可贴递过去。 陈川愣了一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紧绷的脸松弛了一瞬。他接过创可贴，低声道了句谢。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夏天试探着问。 或许是刚才夏天递来的创可贴原因，又或者是发生的事情很严重以至于陈川迫切的想要跟人倾诉，所以他也就没有隐瞒地说出来。 尽管夏天已经猜到几分，但是从陈川口中说出他的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还是徒生莫名的火气， 而刚才摊位上的那些个被铐住的小混混如实交代，说是有人给钱让他们来这里砸东西， 那几个被警察带走的倒霉蛋就是没来得及跑被来撸串的人按住。 “那大叔，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唉，那丫头被欺负的事情，还是在家的老婆电话跟我说的，我电话刚挂没多久，就有人来砸摊子。” 也许是有人陪着说话的缘故，原本在他脑海当中不断盘旋、几近失控的那个疯狂念头，变得虚幻。 似乎是觉得说得时间有点长，陈川连忙站起身来，说他可以收回刚才的话，给夏天烤些吃的。 第35章 问题 等夏天说出自己想要吃的东西之后，陈川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觉得有些面熟，随即想起她常跟在白医生身边。“姑娘，你是白医生事务所的那位……” 夏天不慌不忙地掏出工作证，笑道：“对，我是他助理，夏天。老大常夸您家烧烤呢。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面包车粗暴地停在路边，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几个面色不善、流里流气的青年跳下车，目光不善地盯住了烧烤摊。 夏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陈川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想将夏天护在身后。 嘟嘟—— 几乎是同时，陈川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白医生”三个字。 “喂，白医生！” “陈叔，我安排的人应该快到了，他们会在附近守着，确保你和夏天的安全。”白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椿的事，我正在处理，很快会有结果。你和嫂子这几天先安心在家陪孩子，外面的事交给我。” “好，好……谢谢你，白医生。”陈川连连点头，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他挂了电话，再看向那辆面包车时，果然看到另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了不远处，几个穿着低调但身形精干的男子下了车， 只是平静地朝这边望了一眼，那群小混混模样的青年顿时气焰矮了半截，悻悻地钻回车里开走了。 与陈川挂断电话后，白景就给夏天发送短信。 宇宙抛尸恰特曼：夏天，你看是要回去吃饭，还是跟老大我一起加班。 你相信光吗？：老大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些事情总比吃要重要。 坐在滴滴后排位置的白景看见夏天发来的消息，心中感到欣慰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思索几秒后，他包了个66元的红包，并将陈椿家的位置一起发给她。 “行，那过来的车费，老大给你报销，多的就自己留着”。 你相信光吗？：噢！谢谢老大。 … 等白景到陈川家楼下，差不多等了有五分钟，夏天也正好开着小电炉到达，只是她的胸口处的衣服外套夹着一张纸条。 “老大！”夏天停好车，小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 白景好奇地看着夏天，开口问道：“你这是…被交警抓了？” “嗯哼~”夏天撅起粉嫩的下唇，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白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匆忙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辛苦了。这边结束我送你回去。” “老大……”夏天却突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小了， “我……我妈妈今天不在家，回外婆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我有点害怕……”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真实的依赖和恳求，像只害怕被独自留在黑暗里的小动物，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借住一晚？我睡沙发就行！” 白景看着她眼中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沉默了几秒。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害怕”，更是一种深层的信任。 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坚定：“好。” 夏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站在门前稍作等待后，白景抬手敲响了房门。 然而，屋内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于是，白景又接连敲几下门。 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缓缓打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陈椿的母亲。 妇女手扶着半开的铁门，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那憔悴的面容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内心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而她那迷茫、悲伤且充满自责的眼神，更是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刺进人的心里，让人不禁为之揪心。 对于刚经历过手术的她来说，是需要时间去静养，不能动怒，保持好的心态，但发生在其女儿身上的事情，终归是使她原本还没恢复的身体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白医生，你来了。”妇人强颜欢笑地说道，然而这笑容在白景眼中显得异常牵强和苦涩。 白景微微点头，一进来就看见大厅桌上一堆堆垒得算高的纸巾还有餐桌上没有动过一口的饭菜，就这样冷冷清清地搁置在那里。 夏天跟在白景的后面，因为是第一次到这里，在她的视线里，一眼能看得见玄关柜那里很多的贴纸，这些贴纸很多，也很可爱。 以及那里有着一个空的盒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盒子有问题。 “小椿，白医生来了，开门好吗？”陈椿的母亲对着一间关紧的房门轻声说话。白景跟夏天就站在妇人的身后。 “小椿，小椿？你怎么了？！”听着房门内迟迟没有一点的动静，母亲原本就像拉紧的弓弦一般紧张的神经，瞬间绷断。 她着急忙慌地从口袋拿出一串的钥匙，手哆哆嗦嗦的想要开门，只是一直颤抖的手指根本很难插入钥匙扣。 哗啦！ 陈椿母亲手中的钥匙串的突然滑落，只是一旁的白景并没有让其掉下，他稳稳接过，然后直接掏出一把钥匙插入。 咔嘣！ 打开门的白景，房内的景象让他的眼神中出现莫大的恐怖…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少女苍白如纸的脸。 陈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背对门口，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所有的玩具、奖状和心爱之物，像一场无声的、精心准备的告别仪式。 而她的右手，正紧紧地握着一把美工刀，刀片已经推出，在屏幕冷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第36章 缘由 “根据集合A是否为空集进行分类讨论，由此可得a的取值范围…” 讲台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解题过程，他想要的是整个班的人都跟着他念，只是听着后面一堆稀稀落落的声响，右手的粉笔不堪忍受地断成两半。 转过身，眼中的怒火想要喷出，但一个个稚嫩的面容和教师的素养还是让他忍住。 “你们这个年纪，这个时间段，是怎么睡得着的，老师也是跟你们一样经历过的，知道高三不容易。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是你们最快捷的出路。” 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男老师，目光扫视着教室里那一个个头垂得比谁都低的学生们，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他心中也明白好话说多了，会听腻，会烦，可是，他还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些话语……因为，能骂醒一个是一个。 叮铃铃！ 下课的叮铃铃声打破教室诡异的气氛。 老师再微微叹了口气后，抱起桌上厚厚的教案，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 而随着老师身影的消失，原本如同死水一般无声的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哥，哥，义父大人快把面包拿出来，我要饿死了，”后排的一群男生立刻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哎i哎，给你义父留一口啊！” 相比男生的喧闹，女生这边则显得相对平静许多。她们一些整理着课桌上的书本笔记，一些则吃着早饭。 “陈椿，你们班主任说是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忽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原来是隔壁班级的同学过来传话。 陈椿闻言抬起头，应了一声后便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班主任找自己是为什么事情。 当她来到教师办公室时，发现里面十分安静，只有几位老师正伏在案前备课。 陈红，作为陈椿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六个科目的任课教师中唯一的女性，身兼化学老师和班主任两职。 今年已经是她担任应届高三年级班主任的第十二个年头。 “陈椿，刚才张老师说我们班的情况很严重，根本不是高三该有的氛围，这样的情况，多久了？”陈红不咸不淡的问着。 陈椿沉默地不说话。 见到这一幕，陈红也低下眼帘，将一张圆鼓鼓的信封摆在桌上。 手上的笔继续挥洒笔芯水。 “这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你几个学期参加各种竞赛获得的奖金你说要放在我这里，我现在还给你。 别以为老师没看出来，别看你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老师心里可明白着。” 陈红抬起头来，目光再次落在陈椿身上，接着说道，“高三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才刚过去的一学期里，就好几位任课老师都向我反映过，说咱们班级整体的学习氛围差劲，根本就不像一群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所应该有的状态。” “对于这些，我都是能安抚就安抚。” 陈红看着她这副样子，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语气软了下来：“好吧，你不说，老师不逼你。但这笔钱你拿回去，给自己买点营养品，或者……做你想做的事。” “高三的生活是压抑的，老师我是想你们考上好大学，但是你们的健康我更摆在第一位。 “好……老师，我会的。” 上课铃声响起，陈椿匆匆忙忙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完全没有留意到旁边女卫生间那几双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下午五点半放学，跟几个朋友告别的陈椿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路上，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阵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每当路过这些小摊时，陈椿都会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并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闻美食香气的冲动。 因为对于她来说，该省就得省。 虽然她没成年，但白景有给她一张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并且告诉她，等到她年满十八岁，可以办理属于自己的银行卡时，会将这笔钱全部转至新卡之中。 此刻，陈椿那双白皙的小手深深插进外套的口袋里，轻轻摸索着那个装有钱的信封是否依然安然无恙。 确定信封完好无损后，她快步走向路边不远处的一台自助提款机。 站在提款机前，陈椿先是微微侧过身子，警觉地环顾四周。 当发现没有人特别关注自己时，她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从口袋中取出，然后轻轻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沓钞票，她迅速地将这些钱一一放入提款机的存钱口。 自助提款机屏幕点了几下，再完成存款操作后，陈椿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紧接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后面，有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女正嘻嘻哈哈地跟着，她们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其中的一名应该是大姐大的女孩，递给旁边人一捆粗糙的麻绳。 接麻绳的那个人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坏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后，迅速戴上一顶帽子，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然后猛地朝陈椿的背影猛冲。 嘭！ 被撞倒在地上的陈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扶住，“同学，对不起啊，我有急事。”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见撞自己那人先道歉，陈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应声道：“没事……”说着便开始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伤。 可就在这时，陈椿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给抵住了一样，一阵寒意瞬间顺着脊梁骨往上窜。而且周围也围上来好几个不良少女。 其中的一个人的脸，陈椿见了，心中马上慌乱，一股恐惧涌上心头，同时她也攥紧放着银行卡的口袋。 这个人怎么会找上自己？！！ “学妹，学姐听你最近好像挺有钱，所以学姐想找你借点钱花花。”那人微笑着，同时用肩膀故意撞一下陈椿，但下一秒，她直接用力的一个勾拳打在陈椿的肚子上。 陈椿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一阵剧痛袭来，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弯下腰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巨大的疼痛让她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肝脏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中一般，剧痛难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前开始发黑，出现了要晕倒的迹象。 “密码。”李薇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别考验我的耐心。” 见陈椿沉默，李薇并不着急，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陈椿能听见： “你妈妈心脏不好，在家休养，对吧？你说，要是我每天派两个‘同学’，什么都不干，就站在你家楼下，或者在你家门前‘不小心’掉点东西，弄出点动静……阿姨她，能休息好吗？” 陈椿的呼吸一滞。 李薇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还有你爸，在城西摆摊风吹日晒，真不容易。要是隔三差五有‘喝醉’的客人去闹一下，摔几个盘子，不算大事，但生意……还能做吗？” 她顿了顿，欣赏着陈椿瞬间苍白的脸，给出了最后一击： “陈椿，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烂泥，糊不上墙。可你是‘好学生’，是全家的希望，你输不起的。为了一点钱，把你们家这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安稳日子全毁了，值得吗？” 这番话，比任何拳脚都更具毁灭性。 它精准地命中了陈椿的七寸——她可以自己忍受屈辱，但她无法承担家人被牵连的后果。 她那点微薄的反抗勇气，在家人可能遭受的无尽骚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她摸向美工刀的手，彻底松开了，指尖冰凉。她像一座被抽掉基石的石像，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报出了密码，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麻木。 说出密码后，其中的一人就去确认，等那人再回来时， 她脸上带着邀功的神色道：“老大，这钱可真不少啊，够我们逍遥好多天。” “行了，收工去。” 一群人听了后就想离开，但其中的一人的脚步一顿。 低下头，陈椿用颤抖而又带着哀求的声音说道：“求求你……学姐，可不可以……不要全部拿走我的钱……那可是我……”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其中一名不良少女便对着她的肚子又是重重的一脚。 终于，在疼痛和精神双倍折磨之下的陈椿昏迷过去。 “嘿，大姐大，您瞧瞧，她也不行啊，才这么一拳一脚的就晕过去了。”那名不良少女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椿。 被称为大姐大的那个人见状，马上破口大骂道：“闭上你的臭嘴！会不会控制力道啊？！要是打坏财神怎么办？ 赶紧的，把她给我绑起来，动作利索点，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了！” 大姐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才出脚太重的那个不良少女，然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照相机。 她调整好角度，对准昏迷中的陈椿，咔嚓一声按下快门，拍下了第一张照片。 … 第37章 相遇 “喂，请问是赵小姐吗？我这边是 xx 公司的，我们老板对于贵工作室承接的那个项目产生一些新的构想和思路， 所以想进一步沟通交流。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方便吗？” 穿着宽松休闲服的赵桑榆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随手接起电话。 而就在离她不远的一片空旷区域，她的弟弟赵小龙正和一只体型较大的大黄狗玩着扔飞盘的游戏。 也许是昨天带弟弟去看的那位医生医术高明或者是治疗方案得当。 最明显的变化是，一向只会静静地抚摸小狗毛发的弟弟，如今却能在与小狗的互动方面增进一大步。 “喂，赵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那边怎么没声音？”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询问声。 “不好意思啊，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抽不出身来跟你面谈。要不这样，你直接联系我工作室里的其他同事，我把联系方式告诉你：......” 赵桑榆向对方说明情况，并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 讲完这些之后，她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她心里清楚，虽然这个项目很重要，可毕竟项目不止这一个； 可自己的弟弟却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十五，去。” 小男孩接过大狗口中的飞盘，那飞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不偏不倚地稳稳旋转着掉落赵桑榆的脚边。 只用了不到五秒，叫十五的大黄狗就飞奔到她脚下，咬住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蹲坐在她面前，仰着头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望着她， 而赵小龙也小跑过来，指着小狗嘴中的飞盘道：“飞盘，……十五想要姐姐扔飞盘。” 赵桑榆听着弟弟的话，不觉得有一丝烦，反而是嘴角带笑，温柔的说道：“姐姐知道十五想干嘛，那小龙要答应姐姐， 下次要是有人邀请你跟他们一起玩的，答应他们，好不好呀？” 听到姐姐的要求，赵小龙那原本淡淡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其实，他内心深处很想拒绝这个提议，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多地接触。 只是脑海中浮现起前一天那位大哥哥给予自己的建议，以及看到姐姐因为担心自己而时常露出难过的神情时， 一个从未有过的感受第一次出现。 “如果......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就不能达成大哥哥所说的成为一名真正男子汉的目标了。” 赵小龙嗫嚅着说道，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坚定。 尽管他的表达方式有些奇特，但赵桑榆还是领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嗯？难道小龙这是同意姐姐的请求啦？！”赵桑榆惊喜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赵小龙再次点点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赵桑榆的眼眶湿润，泪水打转在里面，各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有欣喜若狂，也有心酸苦楚，更有满满的欣慰之情。 这些年来，她日复一日地付出，所期盼的无非就是眼前这一刻，弟弟能够逐渐敞开心扉，融入到周围人的世界当中去。 如果把她比作是一个锁匠，那现在赵小龙的迈出的这一步就是为她点明出开锁的几百把钥匙中，除去了四分之一的错误答案。 “既然小龙答应姐姐了，那姐姐答应小龙的事情也要做到。” 赵桑榆微笑着说，就从大狗的嘴中拾起飞盘，用尽力气一抛。 “汪汪汪！”大狗兴奋地叫着，撒开四蹄朝着飞盘飞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望着那越飞越远、几乎消失在视野中的飞盘，赵桑榆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嗨…姐姐，力气好像用多了。”赵桑榆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赵小龙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为了大狗的安全，于是两个人就按照大狗跑去的方向赶去，路上，他们成功与大狗再见。 他们呼唤着十五的名字，在灌木丛后的一片荒地上寻找。几分钟后，十五的身影从更远处一个废弃工厂的围墙角落钻了出来。 但它嘴里叼着的，却不是那个黄色的飞盘，而是一个脏兮兮的、兔子形状的布偶。 “十五，飞盘呢？你怎么捡了个娃娃回来？”赵桑榆哭笑不得地走上前。 大狗将布偶放在她脚边，然后用鼻子用力地拱了拱，发出一种不同于玩耍时的、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尾巴也不安地低垂着，甚至用牙齿轻轻扯了扯赵桑榆的裤脚，示意她看向工厂内部。 这个兔子布偶很新，虽然沾了泥土，但布料没有褪色，绒毛也只是局部脏污，不像是被遗弃很久的玩具。 更让她心里一紧的是，布偶的脖子上，缠绕着几圈崭新的、勒得很紧的透明胶带。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掠过心头。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十几米外那座寂静的废弃工厂。工厂的二层，一扇窗户的玻璃破了半块，黑洞洞的，像一只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太安静了。 “十五，”她压低声音，摸着狗头，“飞盘是不是掉到那里面去了？” 大狗像是听懂了似的，立刻转身，小跑着冲向工厂的一个入口，再次回头看她。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敏锐。 她又看向身边的弟弟，赵小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报警… 万一只是误会，不仅会浪费警力，也可能让弟弟白受惊吓。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那个缠绕着胶带的布偶。 自己应该要找谁？ 一个念头击中了她——白景。 她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给白景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语速快而清晰： “白医生，我在城西河边旧纺织厂，十五捡到一个很新的布偶，脖子上缠着胶带，工厂里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我带小龙在外面，不确定情况，先跟你说一声。如果我们十分钟后没出来，或者你联系不上我们，麻烦你立刻报警。” “小龙，”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紧跟着姐姐，无论如何不要松开手。我们进去找到十五的飞盘就立刻出来，明白吗？” 她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确认。那个缠绕胶带的布偶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如果因为她的犹豫而错过了救助某个人的机会，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她有必须保护的人，与其留在外面未知的危险里，不如将他带在身边。 下定决心后，赵桑榆深吸一口气， 紧握着战术笔，拉着弟弟，跟着焦躁的十五，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座幽暗、死寂的工厂大门。 工厂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十五在一扇半掩的铁门前停下，喉咙里发出警示性的低吼。赵桑榆轻轻推开门—— 房间的内部是通体蓝色的墙壁，使人不禁产生一种压抑之感。 地面上，几个破旧的箱子堆积在一起，箱子上面，一些布条随意地散落着，就像是被遗弃的彩蝶翅膀。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道，那股浓烈的气味刺激着人的鼻腔和喉咙，令人感到一阵恶心。 除了这些，还有几捆断裂的绳子出现在四周。 用于通风的扇叶倾斜在一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在扇叶旁边，一个女孩被粗绳紧紧地绑在了墙上的支撑柱上。 阴暗的墙面如同黑色的帷幕一般，将女孩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起来，只露出头部的轮廓。 女孩的脚下是一些被撕碎的纸张。 外面的光线透过扇叶转动时的缝隙，一缕缕地洒落在女孩的头上。 而这一刻，也让赵桑榆平静的脸色转变成错愕。 因为，原本应该是整齐的长发，但此时却长短不一、参差不齐地纠结在一起，显得格外凌乱不堪。 赵桑榆来不及思考心中涌起的无数疑问，她快步走向女孩。 就在她伸出手触摸女孩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黏稠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掌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低垂着头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缓缓地抬起了那张苍白如雪的脸庞……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女孩穿着的衣服很不合身，是那种很肥大的衣服。 制作这种衣服的学校，她之前了解过，它是专门按照学生体型做的。 而现在女孩的这副样子只能说明一点……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她心底蹿升起来。 喵的！这特么的初生啊。 在被人触碰的一瞬间让陈椿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眸转动一下。 女孩脸颊之上沾染着斑斑血迹，但这些血渍却并未给她那张姣好的面容增添半分伤痕。 她稍稍用力拉扯了一下捆绑住自身的绳索，还是好紧。 她空洞的眼眸直视着这个应该是来救自己的人，开口道：“你好，姐姐，可以送我回家吗？” …… 第38章 学拳 “椿子，开开门好吗，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妈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行吗？” “椿子，你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开门好吗？” “椿子，你说话啊，不要什么事情都心里憋着，跟妈妈讲，我们是一家人。” “陈川，你怎么还没回来，女儿都出事了。” …… 坐在赵桑榆车上的陈椿，默默地摇下车窗。 窗外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喧嚣不已。 风呼呼地吹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陈椿静静地坐着，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内心早已被痛苦所淹没。 坐在她旁边的赵小龙一路上都低着头，他始终不敢抬眼去看身旁的陈椿。 年纪小的他并不知道的发生在陈椿上的事情。 但也正好是因为自己的敏感，他能感觉到陈椿浑身散发的不好气息。 当车子抵达陈椿家楼下，赵桑榆和赵小龙跟着陈椿下车后，三人一起走进楼道。 在上楼的过程中，赵小龙始终沉默不语。就在下楼的时候，赵小龙终于忍不住开口向姐姐询问道：“姐姐，那位小姐姐她现在好吗？” 听到弟弟的问话，前面的赵桑榆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纯真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校园霸凌这件事如果再没遇到白景，可能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自己弟弟也有可能遭遇同样的不幸。 想到这里，赵桑榆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但还好，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小龙，以后要是你遇到像刚才那个小姐姐一样的人，记住，不要袖手旁观，就像姐姐帮助那个小姐姐一样。” “嗯嗯。” … 等陈椿再睁开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和看着自己身下床的颜色让原本以为看淡生死的她还是没能忍住地低声抽泣。 脑海中闪回的不是霸凌者的脸，而是手腕传来温热触感时，心底那丝可耻的轻松感——仿佛所有的痛苦和压力，都随着那道伤口流走了。 “一号床病人该换药水了。”护士轻柔的声音跟着开门声一起响起。 进来的护士熟练地来到陈椿的病床前，准备为她更换药水。 再注意到陈椿眼角旁的泪珠，看着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遭遇那种不好的事情，感到同情的同时，更多的是揪心。 陈椿躺在病床上，手腕的伤口在麻药退去后，传来一阵阵隐秘而持续的抽痛。 正当护士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她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还没有点燃的香烟。 护士见状，立刻皱起眉头，气呼呼地呵斥道：“喂，这里不许抽烟！别以为你是林主任的朋友就能这样无视规定！”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声，正在接受换药的陈椿也不由得顺着护士的视线望向门口。 只见那个男子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连忙将手中的香烟夹在耳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瘾犯了。”男人说完就走到窗户那里的盆栽，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许杭靠在窗边，目光扫过陈椿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眉头动了一下。 那不是医生看伤口的眼神，而更像是在评估什么。他站姿很稳，双肩自然打开，即便只是随意靠着，重心也落得极沉，透着一股随时能发力又随时能收敛的协调感。 这时，一位护士推着仪器车进来，车轮不小心撞到了病床的金属脚，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许杭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超出常人，身体几乎没见怎么晃动，一只大手就已稳稳扶住了剧烈摇晃的输液架，人挡在陈椿病床前。 “小心点。” 震动平息。他松开手，目光再次落到陈椿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业点评：“骨架不错，肩关节的天然活动度也好，是块材料……可惜，核心弱得像张纸，下盘更是虚浮。”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礼。 陈椿愣住了，一时忘了疼痛。 许杭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与刚才的利落截然不同的、近乎憨直的尴尬，解释道：“职业病。 我是开拳击馆的，看见个苗子就忍不住……啧，老白知道了又得念叨我。” 他这句“老白”，叫得极其自然顺口，带着多年老友才有的熟稔。 陈椿捕捉到了这个称呼，轻声问：“许大哥，你认识白医生？” “何止认识？”许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跟那家伙，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学怎么治人心，我学怎么揍……呃，怎么规范地运用身体力量。 路子不同，但没少互相擦屁股。你这事儿，就是他火急火燎把我call过来的，让我务必……” 就是这个瞬间，许杭刚才那精准、稳定、充满控制力的保护姿态，与他“拳击教练”的身份，以及他与白景牢不可破的信任关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如果当时，她拥有哪怕一点点这样的力量，能够扶住自己，能够挡开那些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要再做那个连一阵风、一次撞击都承受不住的易碎品。 “许大哥，”她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坚定，“你能不能……把你会的，都教我？” 许杭闻言，收起了脸上的随意。他看着她，不再是看一个“病人”或“白景委托的对象”，而是像一个教练在审视一个主动要求入门的学徒。 许杭收起了脸上的随意。他看着她，不再是看一个“病人”或“白景委托的对象”，而是像一个教练在审视一个主动要求入门的学徒。 “想清楚了？”他声音低沉下去，“我这儿，可没有‘玩玩而已’这个选项。” 陈椿迎上许杭审视的目光。那双不久前还盛满空洞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燧石，撞击出微弱却坚定的火星。 “我躺在那里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弦，“她们剪我的头发，用绳子绑我……我动不了。”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那份屈辱和无力。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挣开，哪怕只能挥出一拳，打中一个人的鼻子……是不是，我就不用躺在那里，听她们笑？”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像在调动全身残余的力气，来支撑接下来这句话： “许大哥，我不想再体验那种‘动不了’的感觉了。一次都不想。”她微微抬起打着点滴的左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蹙起，但眼神却毫不动摇地看着那摇晃的药液瓶， “哪怕……只能扶稳这个瓶子。请你……教我。”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这是一个从绝望深渊里爬回来的人，用残存的全部意志，发出的求生和自保的呐喊。 许杭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抵内核。终于，他脸上那最后一丝随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认真。 “行。”他只回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没有立刻讲解任何拳法，而是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课，听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权威，“把你现在脑子里‘我要报仇’、‘我要打回去’的念头，给我扔出去。” 陈椿怔住了。 “抱着那种念头练拳，死得最快。怒气会让你失去判断，会让你浑身都是破绽。”许杭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要教你的，是怎么在别人想弄疼你的时候，让你自己不疼。是怎么在别人想推倒你的时候，让你自己不倒。听懂了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拳头，是让你能站着说话，不是让你跪着撒泼的。” 这番话，像一道凛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陈椿心中那点因愤怒而燃起的火苗，却让底下那份名为“坚韧”的基石，变得更加清晰和坚硬。 她看着许杭，非常缓慢，又非常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懂了。” 许杭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隐蔽的弧度。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 “啊？” “让你闭就闭。”他说道，“感受你手腕上的伤口，感受它怎么疼。然后，试着不用蛮力，去适应这种疼，找到能让它疼得轻一点的姿势，调整你的呼吸去配合它。 控制不了对手，就先学会控制你自己对疼痛的反应——这是所有一切的起点。” 陈椿依言闭上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阵阵抽痛的手腕上。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许杭看着她逐渐沉浸进去的侧脸，知道这棵差点被碾碎的幼苗，已经把根，扎进了名为“力量”的土壤里。 第一步，成了。 第39章 解决（一） 刚坐在椅子上还没一会，白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他拿起手机，点开自己跟许杭的聊天界面。 看着他发了一个oK，白景也明白陈椿的想法。 可惜的是，就像有些霸凌一直得不到落实的原因——事发地的监控坏了， 前几天的那场大雨断电后，等重新接电时，不仅仅是那个区域的监控，还连带着那条老街上全部监控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所以，这可能也是那些人敢直接在大街上带走陈椿的原因。 在把陈椿送到医院后，白景就沿着赵桑榆发的位置消息一路走下去，监控是指望不上，但白景还是从一些人口中知道昨天确实是有一堆女学生聚在这里。 她们离开的方向离那个工厂的方向大致一致。 白景有过和陈川两夫妻的谈话，从白景的口中，他们也知道事发地的监控不能起到证据的作用，单单是那些人的口头话不够。 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椿，但白景和两夫妻并不会让其再次回想那段记忆。 在光不能照到的地方，黑暗的行径会代为实施光的职责，所以白景就跟陈川两人说，这事情自己会解决的， 这种事情的处理对白景来说，他肯定是想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样不以别人生命为生命的，你说它能对社会有什么好的贡献？ 滋滋！ 【系统升级完毕。新增模块：『潜意识碎片捕捉』。可于目标对象深度睡眠或精神放松时，捕捉其潜意识中印象最深刻的视觉片段，解析成功率与目标精神状态及宿主精神力相关。】 这次的系统声音不像之前的那么机械和没有感情。 小说听书都听过吧，有什么成熟大叔音，甜美少女音，温柔淑女音，青年音。 而此刻，系统的声音竟也有了些许人性化的韵味。 白景看着新功能，若有所思。他将自己从陈椿在药物作用下昏睡时的记忆插入进去，尝试启动了该功能。 系统界面闪烁，最终定格出几张模糊但具有标志性的画面：一个染着紫色挑染的女生后颈；一件印有骷髅头与玫瑰图案的校服外套袖标； 一个断了一角的绿色书包挂件；以及背景里一个模糊的、闪烁着“夜魅”字样的霓虹灯牌。 【宿主：白景】 【职业：心理学家】 【掌握能力：入梦（可升级）、身体素质强化、】 【弹窗点值：100，能力升级所需20点，是否需要升级。】 揣着半信半疑的心情，白景在升级那里需要的20点点击兑换。 … “赵泫雅、李梦琪、赵明夏、宋小雅、李思文、魏然……” 白景望着电脑记事簿上的一个个名字，脸上也终于出现笑容，只是他的这个笑不是那么偏向好人的笑。 在通讯录找了找，就拨打一个人的电话，几秒后，那头的电话被人接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白哥，你找我？” “嗯，我有那几个人的名字了，名字我待会发你，重点要排查一下 KtV、酒吧这些地方，多派些人手过去，一旦有任何消息，打电话通知我！” “好。” 挂断电话，白景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墙边，目光在墙壁上从陈椿房间带来的画上下扫视。 画卷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整幅画的主体只是简简单单地勾勒了一把刀，而在刀身的数道豁口旁，则环绕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些怪物形态各异，更让人有些需要思索的是，每个怪物的身体都被涂上了不同颜色的颜料作为标记。 其中，黄色的颜料使用得最为频繁，使那些怪物看起来愈发显眼和醒目。 白景凝视着这幅画，思绪渐渐飘回到当初发现它的时候。 那时，陈椿再拿刀割腕后，她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流淌而下，恰好浸湿了画的下半部分。 于是，这也导致了，如果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如有人不经意间瞥见这幅画，首先映入眼帘的将会是被无数双黑色大手紧握住的、沾染着殷红血迹的刀。 至于这幅画为何会被绘制成这般模样，或许只有在那个时刻处于特殊心境下的陈椿才能给出答案…… 当然，白景可不希望有那么一天，陈椿能为自己亲自解答。 …… 咚咚！敲门声响起， “老大，现在要开始工作吗？”随着柔软地话音落下，门被人推开，夏天小心翼翼地探出她那颗小脑袋瓜。 听见夏天的询问，白景抬起头，目光从桌上早已见底的咖啡杯移到夏天身上。 她今天看上去挺活力四射的，发型留的是两条麻花辫，白衬衫，牛仔裤，手中还提着她买来的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嗯，可以开始了，夏天。不过呢，我今天就破例给你放个假。” 夏天瞳孔猛得瞪大。 没有给夏天缓冲的时间，白景继续说：“先别这么开心，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做。陈椿那丫头住的医院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你替我去那里陪陪她聊聊天，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暂时不像那些不好的经历就行。” “哇哦！太好了！谢谢老大！”夏天开心地欢呼，一时忘形，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半掩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打工人听见不需要工作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可以让其忽略周围几秒内发生的事情， 她立刻意识到失态，马上缩起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偷瞄白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老大我错了！我太激动了！” 为了避免白景想起“扣工资”三个字，她迅速将早餐稳稳地放在白景办公桌上，然后一边后退一边说：“老大我马上去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话音刚落，人已经溜出了办公室。 第40章 生与死的判断 “滴~滴滴......” 空灵而有节奏的声音在医疗船舱内回响着，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Aliya 静静地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只躺在病床上、依靠着针管维持微弱呼吸的兔子狗身上。 针管里缓缓流动着一种绿色液体，这正是 Aliya 这些日子以来日夜忙碌研究的对象。 作为一名专业的生物学家，她在这上面即使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但得到的成果也仅仅只是这么一小团珍贵。 曾经，她自认为在面对死亡时早已变得足够麻木，毕竟对于她来说，生与死的区分不大。 可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与白景的交流，让她内心深处的某些情感渐被唤醒。 那些相互倾诉的话语、彼此分享的故事以及共同度过的时光，都如同一把钥匙，轻轻地开启她紧闭已久的心门。 于是，当面对这只即将逝去的兔子狗时，Aliya 的心中不再像以往那般平静无波。 她有些烦躁地伸手推了推面前摆放着的各种复杂治疗仪器，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去整理相关的研究报告。 可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原本安静显示着兔子狗生命迹象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 Aliya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短短几秒钟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原本身体就极度脆弱的兔子狗终于还是无力地闭上了那双曾经灵动可爱的眼睛，永远停止了呼吸。 “还是要死掉的吗？”Aliya 自语道，她默默地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生机的兔子狗，许久之后才深深地叹息一声，缓缓伸出手去打开了医疗舱的门。 将兔子狗善后完的Aliya，看着那只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的小生命。 作为科学家，她理智上清楚，这只是一次失败的实验，一个克隆体。她甚至应该立刻记录死亡时间与体征数据。 可她的手指却僵在控制台上，按不下去。 “我应该感到惋惜，而不是悲伤。”她对自己说。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它曾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她手套的样子。 那种短暂的、虚假的亲近感，此刻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想到这里，Aliya 的心情愈发苦闷起来。 现在公司说来or不来，海獭号上的物资虽然够，但能不能等到还不好说，最先要考虑的氧气却是最万无一失的… 说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跟白景聊天了，她用手肘撑着脑袋，那双粉紫色瞳孔看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 好吧，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太久，满打满算顶多一天而已。 “oi，白景，在吗？在吗？” “我在。” Aliya面色一喜，她马上坐起来，捧着手中的平板就对着白景倾诉自己这些天的事情。 再说到兔子狗死的时候，白景突然插一句：“Aliya，为什么兔子狗的死，你要用可惜形容？” “因为这只是克隆体，它的遗传信息已经被保存， 如今的人类对于克隆生物已不再抱有太多的情感。甚至都不愿把克隆生物也称为生物，而是把它当作跟玩偶一样的东西。 白景，在还没有遇到你时，我曾经将它视作一条鲜活的生命。但现在，我的大脑已经麻木。” 白景：“尊重但不了解。” Aliya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白景，也有可能是我们这种面对生命的心理不正常吧。” 少女少女拿起床边的营养膏，挤了一些在嘴里。她需要补充能量，也需要用某种行动来摆脱那种无力感。 “说起来，”她咽下食物，喝了一口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探索欲，“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家伙会出现在实验室吗？” 话音未落，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食物，腮帮子鼓得如同一只小松鼠般，最后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嗝~” “医生、医生？”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的声音在白景的耳边响起，她有些不解，刚才还好好聊着天的医生突然就沉默不言，该不会，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啊，抱歉啊，我刚才走神了，我们继续聊。”白景为刚才自己的行为道歉道， 听到这话，女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点点头道：“好。” 再咽下嘴巴里的最后一口食物，床上的Aliya喝口水漱口，就起身去拿个东西。 路上，在白景回答实验室是不是有零食的缘故才会吸引兔子狗出来的，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便从 Aliya 的嘴里传出。 “哈哈！实验室里怎么可能会有零食呢？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算是因为这个原因。稍等一会儿哦，我去拿样东西给你看看。” 等白景看见Aliya发的图片，那是一个矿石，矿石的形状有些像方尖碑， 矿石上的各种色彩并不冲突，它们都很美，不仅如此，矿石的质地异常透明，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瞧见矿石背后 Aliya 的完整手部。 “你看，这是一块纯度相当高的菲涅尔矿石，”Aliya 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自豪， “兔子狗很喜欢这种矿石的味道，这个是之前的一次探险中发现的矿洞样本。Ryoko 那个小气鬼地质学家，连让我碰一下都不肯呢，哼！” 白景盯着图片，若有所思地道：“那照这样看来，这矿石肯定价值不菲吧？” Aliya 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说：“唉，可惜呐！这东西我们只能用于研究， 甚至研究完这些都得上交公司，坦白得讲，如果我们能随便卖些东西，我们早就成为富得流油的星际矿工了。” “这么可怜啊，摸摸头。” “嗯嗯！m(o?w?o)m” “那Aliya，你能跟我说说你口中一直说的公司具体是什么样的吗？” 第41章 解决（二） “来来，同学们，填一下这个报告，不能瞎填，到时候学校会派专业人士审核的。” 第二天的早上，一中学的每个班级的学生的早上第一课就是填一份报告，报告的内容就是王明拿来测试他们班级的报告。 这个是这几天从江北市第一中学流传到这里的，而上级要求其他的中学也要这么做一次报告调查。 随着一份份的报告分发下去，每个班级的班主任看着自己手头上唯一的仅剩的一张报告也跟他们的学生一样坐下来作答。 与此同时，陈校长正领着其他学校领导逐层楼进行巡查工作。 起初，当这些校领导听闻陈校长计划实施此项举措时，他们并未表示明确的反对意见，更多的是不解。 毕竟，一直以来，学校对于学生心理健康等方面也很重视，无论是校园内饮食、娱乐活动还是节假日的放假安排等等，校方均已严格把控。 不仅如此，学校更是严格遵循国家有关规定来安排节假日的休假时间，且从未组织过任何形式的补课行为。 就这样，几位校领导边走边轻声交流着各自的看法，然而，这一切言语皆被走在前头的陈校长默默听入耳中。 就在他们走到楼梯转角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一摞作业本，低着头匆匆往上跑，与走在最前面的陈校长撞了个满怀。 “哎哟！” 作业本散落一地。女孩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弯腰去捡，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校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校长认出了她，是初三那个听力有些障碍、性格很内向的女生，叫聂思诺。他帮着捡起几本作业，和蔼地说：“没关系，聂思诺同学，下次走路小心点，快去上课吧。” “谢……谢谢校长！” “大姐头，那小屁孩出来了。”看见一个戴帽子女孩出现， 原本还懒散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快要吸完香烟的赵泫雅精神起来，她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后，向身旁的几个好姐妹挥了挥手示意行动开始。 几个人像跟踪陈椿那样跟在目标人物的身后。 按照惯例，接下来等待小女孩的将会是一顿毒打。打完之后，她们还要恐吓威胁小女孩不许告发家长和警察，否则会有更可怕的后果等着她。 这种事情对于赵泫雅等人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 “啧啧啧，才这点儿钱啊，恐怕连第一场像样的酒会都开不下去。”人群中有人一边数着手中少得可怜的钞票，一边不满地抱怨道。 地上是一些零散的小物件，其中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隐藏在水坑里。 “可不是嘛，小雅，你这次找来的小妹妹可真是太逊啦！跟前几天咱们老大学校里的那个妞比起来，简直差得太远咯！” 另一个女生则阴阳怪气地对着一个留着金色麻花辫、面色看起来十分难看的少女嘲讽道。 “放你妈的屁，李思文！闭上你的臭嘴！”宋小雅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哎哟哟，你看，急了。” 李思文吵了之后就一个人出去，说是烟瘾犯了。 面对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的争吵，身为这群人的老大赵泫雅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出面制止的意思。 她只是继续将踩在聂思诺肩膀上的鞋子继续用力，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掀开聂思诺的帽子。 “小妹妹，你最好牢牢记住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 赵泫雅微笑的伸手在女孩耳朵上的助听器敲敲， “否则，我可不保证给你拍摄的那些清凉照片，会不会传遍大街小巷，甚至会出现在每个人的手机上！”她恶狠狠地威胁道，眼中闪烁着警告。 面对赵泫雅的语言威胁，身体瘦弱的聂思诺只能无言的点点头，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现在还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不幸了。 但即便是经历这种事已经很多次的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逃避，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下次……被欺负得会更久。 “哼，算你识相！”见聂思诺不敢吭声，赵泫雅自觉无趣，便松开了脚。 那个留着金色麻花辫的少女，嗤笑一声后就蹲下身开始用力地抓着聂思诺的头发，往旁边装满冷水的桶里就是按。 头皮上传来一阵被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便是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由于猝不及防被猛地按入水中，聂思诺惊慌下想张开嘴巴呼吸，但灌入口中的是大量冰冷的水。 这种被水呛到的极度不适感让她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 只是她的反抗却激怒了原本心情就极为不爽的宋小雅，她反而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妈的，你个贱货，还敢反抗！”她直接重重往女孩背上狠狠一拍， 就在宋小雅变本加厉地将聂思诺的头往水桶里按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玩得挺开心？” 赵泫雅等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被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堵住了。 他们并没有拿着夸张的棒球棍，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空气瞬间凝固。 为首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寸头，面容刚毅，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霸凌者。 “你们谁啊？少多管闲事！”赵泫雅强撑着气势喊道。 男人没回答，只是轻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一个被绑住、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惊恐的女生正拼命挣扎——正是刚才还在嘲讽宋小雅的李思文。 男人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手中也拿着一个相机，声音冰冷：“你很喜欢拍照？我也喜欢。现在，走回巷子里，把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清清楚楚地拍下来。 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看到。” 巷子里，宋小雅等人早已被另外几个西装男控制住。 砰砰砰！ 沉闷的声响不断回荡在巷子中，地上已经多出了几个鼓鼓囊囊、被绑得严实的麻袋。几个一个小弟看着还在不停咳嗽的聂思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看什么看，那几个麻袋还动着呢！多踢两脚。”这群人的老大插着口袋吩咐道。 麻袋里传出几声惨叫后就恢复平静。 而跟他们不一样，聂思诺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舒畅，小学她被人欺负，初中生时她被人欺负， 如今的她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大仇得报之人的心境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 寸头男不再看她们，转身走向聂思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语气也变得温和：“小姑娘，你被抢了多少钱？” “四……四百五十二块。”聂思诺小声说。 寸头男从怀里拿出皮夹，数了六百块塞到她手里：“多的，买点吃的压压惊。以后她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保证。” 一直以来都生性胆小怯懦的她，甚至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她鬼使神差般地小声说出了一句“谢谢”。 这时，那人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手下，吼道：“阿东！”被叫到名字的阿东立刻一个激灵：“在，老大！” “你等会儿负责把这位小姑娘安全护送回家去，给老子办得妥妥当当的，听清楚没？” “是！保证完成！”阿东挺直身子，响亮地回应道。 抱着自己书包的女孩看着几个提着麻袋离去的几个壮汉背影，她第一次觉得帅是一种感觉。 第42章 不对，有问题 “不是，一级鲁班就这么遭针对吗？等等，对面射手为什么有红？”一打二的许杭看着跟自己打的黄忠脚下多出的红buff一脸震惊。 病床中，许杭、夏天、陈椿几个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人在开了一两把王者后直接就熟络起来。 正操控赵怀真打野的夏天则一脸专注的刷着野区，整个人将手机屏幕遮起来，因为她开局选了一个最不该选的技能。 导致一个技能点下去后，自己只能尴尬地原地罚站平a，所以此刻的夏天，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贴到手机屏幕上去， 将其完全遮挡住，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被二人发现自己的失误。 好不容易，夏天终于成功地清掉了小狼，技能也刚好刷新完毕。然而，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自家被对面中路弄残血的甄姬跟她正好对视。 二人原地罚站… 陈椿：…… 夏天：…… First blood。 许杭的小鲁班没有任何意外的在泉水泡温泉。 这次辅助马上跟上他的步伐，结果… 黄忠：double Kill 许杭点开经济面板，看着自己与黄忠的经济面板差相差一千多。 鲁班七号：兄弟们，等我后期，一定能救你们于水火。 对抗路：为什么是水火？ 鲁班七号：你别问！ 就在许杭猥琐发育的时候，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许杭，事情解决了，你跟陈椿说吧。” 同时，辅助看着自家射手直接直挺挺往对面防御塔里走，送了个塔杀。 辅助：？小鲁班，你干嘛？ 下一秒，鲁班七号、赵怀真、甄姬离开游戏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辅助、对抗路：？？？ …… “公司的社会地位从26世纪开始，几乎就是有绝对的权力了，政府基本上只能算是一个管理机构，真正的权力都掌握在跨星际大公司手里。” “现在每个新星球上面可能都有一个或多个政府，但他们都得听命于公司，并且，如果政府无法令所属的公司感到满意， 那么公司便会直接考虑更换掉这个政府的领导班子成员。 “听起来，一千年后的后人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Aliya继续补充道：“近些年可能确实越来越难了，黄金时期的整体增长能盖过很多问题，即便是现在资源更丰富，生活水平比一千年高，很多人的生活依旧处在水深火热里。” 白景追问道：“就没想过反抗吗？” Aliya：“起初的时候，由于资源不断增多，人们的生活水平的确得到显着的提升。所以，当这种增长势头还未停止之前， 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中潜藏的危机与不妥之处。 等到后来增长陷入停滞状态时，人们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手中所有的权力及武器，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说到底并不是资源多少的问题，而是资源掌握在谁手里的问题。” “人类再过多少年都是人类，人性并不会进步，我们所学习以及运用到实际中的一切，不过是将自身塑造成为拥有更多知识、却更为狡黠的虚伪猛兽罢了。” 说到此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 “而这也是我为什么更喜欢跟植物和AI打交道。” 听着白景一直没说话，Aliya以为他可能是因为自己话太密了，再加上话题的沉重感，才导致这样。 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好吧，我还是说些你可能更感兴趣的东西吧，我感觉你都快要睡着。” 白景见Aliya替自己着想当即一笑。 她真的，我哭死。 “没事，你说什么都行，我都没意见。” “欸，这样啊。那我想想……”Aliya摸着自己的下巴苦思起来，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合适的话题。 片刻之后，她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手，对着眼前的小人说道：“有了！我突然想起之前你曾经提到过对于星际战争之类的题材颇感兴趣对吧？” “我们这里，是真的有几百个太空航母组成的星舰在星门附近打仗。” “未来战争的导火索也同样是为了资源的争夺。 不过未来战争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基本不会落到我这种平民头上。” “发生战争的消息都是从新闻那里听到，或者是跟人闲聊时——“嗨，几十光年以外有个地方再打仗”。” “尽管如此，大多数时候，各个公司之间还是倾向于选择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来展开竞争，尽量避免直接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冲突。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风平浪静，实际上，在台面之下，公司间依然会策划各种阴谋，试图暗中除掉竞争对手。 所以星际探索这项看似充满希望和未知的领域，也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较量的重要舞台。” 小人也在这时抬起头道：“那Aliya你……” 少女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随后慵懒地躺在舒适的床上， 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高高举起过头，平淡地道：“嗯哼，虽然我想说我们只是作为科研人员，但事实上，我们确实是为公司做这些事情。 关于这点，我不会去否认。” 听着Aliya的语气，小人虽然知道她并不好受，但能做的也只是避开这个话题。 “Aliya，现在你说的那个公司救援程度怎么样了？” 闻言，少女突然神色悲观，她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公司来不及救我了。” 白景：？ 不对劲，这话是能从Aliya口中说出来的吗？ 但Aliya 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空洞的视线移动到一张合照上，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声说道：“不，并不是因为焦虑的缘故，而是……，有些事情，我现在不太方便说。” 说完，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 “Aliya，你再想想，我的身份你应该没有忘记，虽然我这来自一千年前的心理医生的方法，对于你来说是有些落后。 但什么都憋在心里面，你确定你很好受下去吗？就像之前，你说我有什么问题，你都能当我的“小耳朵”，倾听我的心声” 小人话锋一转，语气忽然间变得凝重： “一个在只有自己待着的宇宙，这种感觉，就像一块海绵被咸涩的海水浸润，胀胀的，即便将海水挤出，无时不刻的海水味道还在。” “心理医生脱去它的名字，其实跟普通人一样，只是这类的人更明白人的情绪。” 听着白景的劝导，始终保持着双手紧紧交握姿势的 Aliya，手上的力道愈发加大，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开始微微泛白。 她的双唇紧闭成一条线，始终未曾松开，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彷徨、害怕以及深深的懊悔。 自己如果在两个人刚介绍的时候就坦白真相，现在的局面或许不会这么被动。 第43章 玩骰子 在面对一件对自己不好的事情，人们总是会想，骗一骗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这样做的效果前面事情还没显露出来的确有用，可是越等到后面，当你不得不去面对时，已经发现现在的这件事已经脱离你起初的认识。 你认为麻烦的事情，在你不得不解决时，大脑会时刻提醒你该做什么。 没有人会因为第一次相识的自我介绍而后悔，如果有，那就是对方隐瞒了什么，从而导致后面的相处出现并不好的情况。 “我……” Aliya 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仿佛卡在喉咙里一般，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是……”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此刻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舌尖，无论如何去做，就是不肯轻易地跳脱而出。 她眼前闪过海獭号控制台上那些被她手动覆盖的故障代码，耳边仿佛又响起生命支持系统那越来越频繁的、微弱的警报蜂鸣。 对白景撒谎，比面对深空的绝对零度更让她感到寒冷。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一个偶尔会口吃的人，在跟别人说自己需要什么时。 往往会词不达意，明明在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遍，可当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那些词句却总是七零八落，无法准确地拼凑出自己内心所想。 比如去买冰激凌时，排队轮到自己时， 店员问需要什么，想要吃草莓味的冰激凌，但最后，硬是说不出来要哪种口味的，只能用肢体动作指自己要的是草莓味的冰激凌。 而现在，Aliya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一直紧紧攥着的双手也终于缓缓松开。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听到一个陌生的、故作轻松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我是担心水资源和氧气，水箱里的水损失了很多，可能公司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说完这话的她马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幻想这样就能逃避现实，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 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坦白一切，好在小人那里并不会看见她此刻脸上纠结复杂的表情， 不然在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就会让白景发现自己是在说谎。 谎言的出现往往会需要多个谎言去圆，但对Aliya来说，她已经不在乎谎言的个数。 听到这个回答，白景并没有继续追问，就像Aliya信任他，他也信任Aliya。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那么接下来你计划是什么？”白景轻声问道，语气变得温和。 Aliya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慌乱的心绪，然后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去科朗 2-c 地表，那里存在着液态水以及充足的氧气。 而且经过系统计算，那边的氧气浓度也适合人类呼吸吸。抵达那个地方，以我的身体状况，应该还能支撑更长一段时间。” 再了解到Aliya的计划，白景也明白这个计划应该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风险是不是很大？” 小人身体板正，语气再次严肃。 Aliya：“对，一旦我们前往另一个星球，公司搜救的时间会大大延长。 而且，海獭号的性能能否承受住穿越星球大气层时所产生的巨大压力也是个未知数，可能它会直接在空中解体也说不定。” 白景：“爆炸几率多少？” “其实还好啦……大概……嗯，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可能性会在穿过大气层时发生爆炸。”Aliya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听到这里，白景不禁暗自嘀咕道：“这也能叫计划啊？简直就是在一股脑梭哈嘛！”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 Aliya 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尝试这个方案。 Aliya也明白这个计划的风险，但如果注定会死，那她更希望死之前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不是因为缺氧而死。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在降落的时候要小心点。”白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放心吧！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哦！现在海獭号的轨道已经基本确定下来，咱们还有些时间可以聊聊天、解解闷儿。 剧烈的咳嗽平息后，Aliya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没有再提计划，而是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白景，如果你在游戏里……扮演一个角色。你明知这个角色因为程序错误，很快就要被系统永久删除了。你会告诉一直在帮助你的Npc朋友吗？” 不等白景回答，她又迅速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飘向深邃的星空： “算了，别回答。我们……还是聊别的？” “玩游戏吗？” 小人挠了挠头，“什么游戏？” “这游戏叫tRpG，玩家会扮演不同角色，然后通过投掷骰子来进行剧情的发展走向。”Aliya 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呃…但我都没听说过啊。” 面对小人提出的疑问，Aliya 赶忙安慰道：“没关系哒，其实这个游戏非常简单的啦！ 只不过嘛.....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也没有角色卡和规则书，我们就当做是在玩过家家吧。 嗯......让我想想看哈，我来扮演一个不幸被困在太空中的可怜少女怎么样？而你呢，则扮演公司。” 话刚说完，Aliya 似乎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道：“哎呀不行不行，还是换一换。你负责扮一个刚好过来探险的探险家。” “那好吧，不过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 “咳咳，跟着我感觉走就行。”Aliya 轻咳两声后回答道。 “噢。” …… 在玩的过程中，两个人很快发现了问题。 小人：“等等，如果是星际海盗怎么办？” Aliya皱起眉头说道：“额，这也可能，不过在31世纪确实没人从事这个行业，大多数时候，他们只会出现在电影或者游戏里面供人们娱乐而已， 好了，那么你的智力是多少？” “你猜？” 听见这个回答，Aliya 抿嘴笑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百面骰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智力设定为 70 。 现在我投掷骰子，如果掷出的点数低于 70，你就能够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星际海盗哦，结果是——001，大成功。” 就在这时，Aliya 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咳咳……” “咳咳咳……” “你还好吗，Aliya？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Aliya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安慰道：“我很好……咳咳，真的没事。只要去吃点抑制剂就能恢复正常。” 第44章 大记忆消失术 “统子哥，你更新过后，有没有触发什么隐藏能力？比如……能看到Aliya的结局好坏？”白景试探着问。 【……信息请求涉及高级权限及时间线观测，与本系统核心功能不符。请求驳回。】 不知道是不是白景的错觉，系统的这番话在他听来，好像没有督促，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白景不禁疑惑地追问道：“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催促我完成这些任务么？” 系统仍旧淡定如初：“不会，一切都由宿主决定。” 面对如此佛系的系统，白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接茬儿。 “统子哥，你更新过后，有没有触发什么隐藏能力？” 【……？……】 【不好意思宿主，并没有这类更新。】 等一下，白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脑门儿，急忙说道：“哎！等等，统子哥，你说的那五个任务， 该不会我跟Aliya的结局会有五个。” 系统：“对的宿主，虽然我系统的设置不想让我承认，但Aliya的结局好坏都有。” 呃…… 听到系统这么的“剧透”，白景一下子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诚然，他与Aliya的聊天时间虽然不长，但…… “统子哥，你是不是还有小名，叫coSmoS？”白景好奇地问道。 系统：…… “宿主，你想法很不错，但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叫弹窗系统，那种人工智能不是我所涉猎的。至于为何要安排你与一千年后的人聊天嘛…… 抱歉，这是系统的机密，无法向你透露。” “那我之前的头疼是你缓解的吗？”白景紧接着又抛出了另一个疑问。 【……信息请求涉及底层协议冲突。启动信息过滤程序……】 系统话音未落，白景感到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电流穿过般的刺痛，非常短暂。 刚才想问的问题仿佛变成了一团抓不住的烟雾，从脑海中溜走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问了个关于“过去”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奇怪，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他揉了揉眉心，放弃了深究。 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一边喃喃自语道：“有些脑袋空空啊，也不知道Aliya安全降落了没有。”想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显得忧心忡忡。 “统子哥，我现在能不能和 Aliya 聊聊天？” 系统：“不行，飞船跃迁不确定性不能支持对接。” “这样啊，那我就等吧。” 话落，他推开门向着楼下走去，准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就在他缓缓走下楼梯时，一道清丽的倩影忽然映入眼帘。 白景微微一愣，脸上随即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道：“欸，小姜同学，你怎么会提前过来？” …… 刚从家里吃完午饭的江小姜稍作休息后就一个人到白景这里，一楼的大厅里，她这次没有再看见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姐姐，只有一只躺在前台懒洋洋的可爱修狗。 闲着无聊的她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台，她微微弯腰，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小狗背部毛发。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江小姜沉浸于与狗狗的互动之中，但她的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一张纸，似乎这张纸对她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一阵呼唤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瞬间，江小姜如同触电般迅速将正在撸狗的手抽离开来，并略显慌张地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看见是白景，然后就有些紧张的对白景鞠了一躬。 白景：？不是，我怎么又有些无语，等等，我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啊？” “咳咳，小姜同学呀，以后咱们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了，像这样挥挥手就可以，”饮水机旁白景拿了两个纸杯，一杯自己喝下去，另一杯给了江小姜。 江小姜赶忙伸手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谢白医生。” 接过水的江小姜，内心有些忐忑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那张纸被其轻轻地放置在面前的桌子上。 江小姜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期盼和不安，开口对白景说：“白医生，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张纸上的东西呀？上面有几道题目我不太懂。” “我们年龄差得不大，不需要用敬语，我看看哈。”纠正江小姜的称呼后，还以为会是什么学科题目的白景眼睛转了一圈，这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方向。 纸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能让人狂掉头发和脑细胞的理科类型题目，上面的每一题在白景看来都是很常见的心理测评。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从第一道题开始，一路顺畅地浏览到了最后一题。 前面的题还好，甚至一些题目自己很眼熟，而就是这最后一大题，留了很多的空白，而题目仅仅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构成——自由发挥。 而江小姜见白景已经看到最后一题，她也把自己这么早来的缘故说出。 “白医生，这是我们学校弄的心理评估，其中的一些内容是我班主任借鉴你给我做心理测评的题目，他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说到这里，江小姜从她背着的书包拿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向白景， “还有就是，白医生，你看看这个。” 白景疑惑地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他预想的咨询报告或合作文件，而是一份格式严谨、条款清晰的聘书 标题清晰地写着：【 特邀首席心理顾问聘用合同】。 白景的目光在“首席心理顾问”和“股权激励”条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江小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姐姐……这是想收购我的事务所？” 第45章 “回到”记忆 一顿午餐过后，咨询室内的光线被调整为舒缓的暖色调。 “小姜同学，接下来，我们就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白景，是一名心理医生，这是我的名片。” 江小姜怯生生的接过白景的名片，然后点点头。 看到江小姜的反应，白景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那好，小姜同学，说说你来这里之前的症状有哪些？” 听到这话，江小姜微微一怔，随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问道：“所有的症状都要讲出来吗？” 白景点了点头，稍稍将身子向前倾了一些，同时把双手支撑在下巴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微笑，缓缓开口解释道： “嗯，当然！只要是你觉得不太对劲、给你带来困扰或者影响的事情都可以说出来，无论是在学习方面还是日常生活当中。” “我…最近情绪波动很不稳。” “行，这就够了！你要录像吗，待会你醒来的时候也可以看看催眠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白景打断她还想说下去的势头。 “啊？那就录像吧。”江小姜惊讶起来，但出于不同上一次的催眠，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对可以被催眠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小姜同学，”白景开口，声音平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小姜，接下来我们会进行一次催眠引导，目的是帮助你连接一些内在的资源。 过程中你始终是安全的，有任何不适都可以随时告诉我。准备好了吗？” 得到江小姜肯定的点头后，他接着说：“有时候，我们觉得是问题的事情，比如‘情绪波动’，恰恰是内心在试图寻找一个新的、更舒服的平衡点。 我们今天不打算‘解决’它，只是想更友好地认识它。” 江小姜微微一愣，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 他让江小姜以最舒适的姿势坐好，然后他的声音节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与她呼吸的频率悄悄同步。 “你可以简单地……听着我的声音……不需要刻意做任何事…… 你的潜意识知道什么样的状态最适合你……就像你刚才……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放松一样……” 他注意到江小姜的目光偶尔会瞥向书架上一盆小小的绿植，于是他将这个观察融入引导： “也许你可以想象，你的注意力就像那盆植物的叶片……偶尔会随风轻轻摆动……但它的根……却深深地、安全地扎在土壤里……你不需要控制风……只需要知道根在那里……” “现在，或许你可以好奇地……观察一下那个叫做‘情绪波动’的部分……它是什么颜色的？ ……什么形状？它待在身体的哪个位置？只是观察，像看一朵云的形状不需要评判。” 江小姜的呼吸逐渐深沉。 “你的记忆宝库中……藏着许多被你遗忘的力量……也许你的身体会自己选择一个……对你现在最有帮助的记忆片段…它可能是一个画面。 一种感觉……甚至是一个声音，当它出现时，你右手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动一下……让我知道。” 几分钟后，江小姜的右手食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很好，你的内在智慧已经开始工作了。现在，你可以尽情地，沉浸在那份感觉里。 并且你的潜意识会发现这种感觉中的某些部分，比如一份平静，或者一份勇气，正慢慢地渗透到你现在的身体里为你所用。” 治疗结束时，他没有用响指惊醒她，而是采用自然苏醒法。 “当你感觉…已经为自己汲取了足够多的养分和力量……你就可以按照自己觉得最舒服的速度，慢慢地，带着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回到这个房间里来，不着急，你有充足的时间。” 几分钟后，江小姜缓缓睁开眼，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怯懦或混乱，而带着一种清明的疲惫，如同大雨洗过的天空。 她没有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白医生，我好像……看见了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样子。摔了很多次，但最后，我学会了。” 白景微笑着点头，回应她：“你从小就懂得，平衡不是在静止中，而是在前行中找到的。这很了不起。” “我希望你能尝试的，是带着刚才感受到的那份勇气，在你觉得准备好的时候，主动和你姐姐开启一次轻松的对话。 不谈过去，不谈压力，就只是分享一个有趣的瞬间。你能为你自己做这个尝试吗？” “最后一次治疗，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和姐姐一同前来。但前提是，这是你们共同的选择。家庭的疗愈，需要彼此的意愿和勇气。” 接着，白景语重心长地继续补充道：“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不妨把你和你姐姐两个人的生命看作是你们父母生命的延续。 第46章 善恶一念间 “阿东，白顾问到楼下了，你小子赶紧麻溜地下去把他给领上来！”王哥扯着嗓子朝着正悠闲地刷着短视频的小弟阿东大喝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阿东嘴里应承着，马上放下手机，站起身来准备往门外走去。 然而，他才刚迈出没几步远，那陈旧的小楼楼梯间里就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别别，不用麻烦，我自己到了。”伴随着说话声，一个身着黑色帽衫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景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将空地上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尽收眼底之后，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并径直走向王哥。 王哥面对这送到面前的信封却是连连后退，一边使劲儿摆手，一边急急忙忙说道：“别，白顾问，这钱咱们真不能收啊！ 我们老大说了，如果谁敢收白顾问给的钱，他就要亲自找那个人‘单练’！” 说到这儿，王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接着，王哥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苦着脸继续诉苦道：“你瞧瞧我这小身板儿，哪经得起我们老大那拳头几下子招呼！ 所以，白医生你就行行好，千万别为难我。”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景听到这话，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王哥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结实得如同铁块一般；再加上其胸口处那几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你……小身板？！”白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王哥， 而此时的王哥则是一脸傲娇地仰着头，轻哼一声，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活久见的…傲娇版神马don锡！！！ 等那些人离开，给自己戴好口罩的白景就到了最里的一间房，推开门，是已经饿了好些时间的…爬虫。 白景走进房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霸凌者。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带来的心理压迫感让空气几乎凝固。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赵泫雅、李梦琪、赵明夏、宋小雅、李思文、魏然……” 被白景点名道姓喊出来的每一个女孩，身体都会跟应激似地颤抖一下。 紧接着，只要白景稍微向她们靠近一步，这几个女孩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齐齐向后退缩。 直至，无路可退。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女孩们真的是过上了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 什么，你不相信，她们脸上的那些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 尤其是备受王哥等人“特别关照”的赵泫雅最惨。 如今她的面容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如果非要找个形象点的比喻，那恐怕连母猪站在她旁边都会自惭形秽。 经过这几日不间断的毒打和虐待，赵泫雅终于算是彻底想通一些事情。 呵呵，那个学妹隐藏得可真够深，等离开这里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向她赔礼道歉！ 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赵泫雅，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露出这样的笑容，那么下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我先从你的腿开始动手，接着是手。” 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赵泫雅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庞。 透过额前凌乱垂落的秀发缝隙，可以隐约瞧见她那双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 而其他几个女孩目睹了白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脚之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拼命往角落里蜷缩着身子，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墙缝里面去才好。 至于之前信誓旦旦所说的那些什么愿意为老大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之类的豪言壮语，早就像路边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 “我知道，你们的世界建立在点赞、关注和网络形象上。” 白景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你们在互联网上塑造人设，获取力量，然后用它来伤害别人。今天，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治疗。”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她们几人的社交媒体首页。 “赵泫雅，”白景看向她，打了个响指。 赵泫雅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拿起你的手机，现在登录你所有的社交账号——所有。”白景的指令清晰而冰冷。 赵泫雅如同行尸走肉照做。 “现在，发布一条新的动态。内容如下……”白景一字一句地口述，赵泫雅麻木地输入： 【我是赵泫雅，实名向聂思诺以及所有被我霸凌过的同学道歉。】 【我长期组织并参与校园霸凌，包括但不限于：殴打、勒索钱财、拍摄并传播隐私照片、持续性的精神侮辱。我利用社交网络伪装自己，私下行为卑劣。】 【随本动态，我将发布一个长达5分钟的认罪视频，详细陈述我的所有恶行，并公布部分作为证据的聊天记录截图。我自愿接受所有法律和社会后果。】 【此条动态设置为永久置顶。】 其他几个女孩惊恐地看着她们的大姐头，像被操纵的傀儡一样，亲手将自己精心经营的网络形象彻底粉碎。 “现在，录制认罪视频。”白景继续下令。 赵泫雅举起手机，对准自己麻木的脸，开始用平直的语调详细描述每一次霸凌的细节：时间、地点、参与人、具体手段、勒索的金额……她甚至精准地复述了当时侮辱聂思诺的每一句刻薄话语。 “发布视频。并@本地热点新闻、@校园安全中心、@你们学校的官方账号。”白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当发布成功的提示出现时，另外几个女孩已经面无人色。她们知道，赵泫雅“社会性死亡”了。 白景的目光转向她们。 “轮到你们了。” 在绝对催眠的控制下，这几个女孩也如同梦游般，拿起自己的手机，重复了同样的流程：**永久置顶的认罪动态 + 详细的认罪视频 + @官方媒体和机构。** 整个过程中，白景的声音始终平稳：“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最害怕失去的东西。我不需要打你们，是你们自己，亲手把它毁掉的。” 当所有指令执行完毕，白景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催眠。 几个女孩相继恢复神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泫雅，她尖叫着抓起手机，想要删除那条动态。但她绝望地发现——“删除”选项是灰色的。 她疯狂地切换账号，试图登录其他平台，却发现所有密码都已被篡改。她甚至无法找回密码，因为关联的手机号和邮箱都失去了控制。 “别白费力气了。”白景的声音响起，“你们的账号，现在由我托管。 这些认罪声明会像烙印一样，永远刻在你们的数字生命里。每一个搜索你们名字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这些。” 他站起身，俯瞰着彻底崩溃的她们。 “这仅仅是开始。这些内容已经被同步到本地的几个网络社区和匿名论坛。明天，你们的‘事迹’会传遍整个圈子。” “好好体验一下，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被舆论审判的滋味。这就是你们施加给别人的，现在，完整地还给你们。”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留下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们将来能学会做人，五年后，或许我会考虑解除置顶。在这之前，带着这份耻辱，好好‘活着’。” 白景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和手机不断响起的、象征着“社会性死亡”的通知提示音。 她们最珍视的互联网尊严，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摧毁，变成了她们永远无法摆脱的电子枷锁。这种从根源上的毁灭 比任何肉体惩罚都更让她们恐惧和绝望。 … “白景，你还在吗？飞船已经确认着陆点了！”通讯器（系统）里传来Aliya兴奋的声音。 “那挺不错的，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还算顺利。不过……”Aliya 的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是刚经历了一点小颠簸，但对整体行程影响不大。” “好，那你的身体现在有没有好？”白景问道。 海獭号上， Aliya 微笑着晃了晃自己眼前刚刚做好的一个精致小玩意，笑着回答说：“嘿，别担心，我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咯。 我马上就要准备降落到科朗 2-c 表面啦。” “那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会儿降落成功后，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发照片看看那边的情况，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不和你多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忙你的。”Aliya 爽快地答应下来，即将为马上到来的登陆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第47章 数字绞刑架下的众生相 江北市公安局的接警大厅从未如此“热闹”过。 十几位家长，他们的身份、阶层各不相同，此刻却被同一种恐慌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女儿，从昨天下午起，集体失联了。 “警察同志！我女儿的电话打不通，所有社交软件都不回消息！她从没这样过！”一位穿着得体、妆容却已哭花的母亲几乎要跪下来。 “我家那个死丫头也是！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另一个父亲暴躁地捶打着前台，被警员及时制止。 场面混乱不堪，值班警力的声音被淹没在焦灼的浪潮里。 然而，在这片混乱中，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挤到前面，嗓门洪亮，内容却让做笔录的女警皱起了眉头：“警察！我女儿李思文马上就要嫁人了！男方彩礼都谈好了，人不见了，这损失谁负责？！” 女警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这位先生，根据记录，李思文尚未成年。请你解释一下‘嫁人’和‘彩礼’是怎么回事？” 男人脸色一僵，顿时语塞。旁边的警员立刻会意，迅速将这对意图明显的父母“请”进了询问室。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大厅里部分浮躁的气氛。 刑侦支队队长陈海站在指挥屏幕前，眉头紧锁。 “陈队，”年轻警员汇报，“监控追踪显示，以赵泫雅为首的这群女孩，最后集体进入了榕宁街道范围。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 “蒸发？” “那片区域的所有监控，因上周的雷暴天气导致线路故障，集体瘫痪了。我们正在抢修，但数据恢复需要时间。” 线索似乎断了。但技术科送来的一个物证，引起了陈海的注意——一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金属校牌。 【育才学校 - 聂思诺】 “聂思诺……”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下属老肖打来的。 “老陈，人……找到了。”老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的困惑和疲惫，“但情况很不对劲。你不用派人搜救了，直接联系市精神卫生中心吧……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就在警方焦头烂额之际，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在互联网上掀起了海啸。 最先引爆的，是赵泫雅那个拥有数万粉丝的账号。一条被永久置顶的动态，像一颗炸弹投下： 【我是赵泫雅，我是一名校园霸凌者……】 动态下，是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认罪视频。视频里，赵泫雅面色惨白，像背诵课文一样，详细描述着她们如何围堵、殴打、勒索聂思诺，如何剪她的头发，如何将她的头按进脏水桶……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发指。 这仅仅是开始。 几分钟内，与其关联的李思文、宋小雅、魏然……所有参与霸凌的女孩，她们的主页上如同被同步执行了死刑，出现了格式、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认罪声明和视频。 互联网，这个曾经赋予她们虚荣和力量的地方，瞬间变成了她们的公开刑场。 【热搜：江北市多名女高中生实名自曝霸凌#】 【话题：#恶魔在人间#】 评论区彻底爆炸： “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年度大瓜！” “人渣！社会渣滓！心疼那个叫聂思诺的女孩！” “等等，她们是不是被胁迫了？这状态不像正常人啊？” “楼上圣母滚粗！这就是报应！最好全都抓去坐牢！” “我是育才的学生，不止这一个还有其他的被她们欺负得很惨……” “@江北警方 @平安江北 进来干活！” 警方的临时安置点内，老肖向陈海描述着找到她们时的场景： “我们是在一个废弃仓库找到她们的。没有绑架，没有囚禁。她们就呆呆地坐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 “她们不哭，不闹，也不说话。但只要有人试图拿走她们的手机，或者提到‘网络’、‘视频’这几个字，她们就会像被按下开关一样，发出非人的尖叫，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和手臂……” “她们反复刷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汹涌的评论和不断下跌的粉丝数，身体不住地颤抖。那个赵泫雅，嘴里一直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陈海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几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孩，她们只剩下被彻底摧毁后的空洞与恐惧。 与此同时，那些在接警大厅吵闹的家长们，也终于通过网络，看到了自己女儿“亲手”发布的“罪状”。 赵泫雅的母亲看着视频里女儿麻木的脸，直接晕厥过去。 李思文的父亲，那个嚷嚷着彩礼的男人，面对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小雅经营小公司的父母，开始接到合作方打来的、语气微妙的“关心”电话…… 白景没有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他只是利用了她们最引以为傲的“互联网尊严”，为她们搭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公开的“数字绞刑架”。 当警员将精神恍惚的赵泫雅扶上警车时，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虚空，用嘶哑的声音喊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他是魔鬼……他能控制你的手……你的嘴……” 陈海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上面，那条置顶的“认罪书”，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 陈椿的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静静地伫立着两男一女三个人。 一身休闲服的白景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 另一边的陈川手中紧握着刚刚从医生办公室里取来的检查报告，他就这样默默地站立着，仿若一座雕塑般静止不动。 而陈椿的母亲杨秀，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趴在陈川宽阔的怀抱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椿子的病，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不跟我讲，你还当我是椿子的妈吗？” 杨秀好恨自己，恨这个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这一家。 这种感觉压在她心底，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面对妻子的责问，陈川没有选择开口辩解，而是伸出手轻柔地拍打着杨秀的后背，给予她一些安慰。 “秀秀，对不起，我不能让这个家塌下去。” 听见陈川的回答，她猛地仰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视着陈川， 双手轻轻抚摸着丈夫的脸庞，声音带着哭腔继续哽咽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也倒下了，我们这个家还算得上是个完整的家吗？” 一向以坚强示人的陈川，听到妻子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语后，眼眶瞬间湿润。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妻子关切的目光，轻声说道： “秀秀，白医生之前和我谈过，椿子今年的高考可能没办法参加了……等一会儿，咱们一起进病房的时候， 你先别着急说话，白医生的话，椿子或许会更容易听得进去。” 杨秀听了陈川的安排，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嗯。” 第48章 遇烂事——要“离” 白景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达病房。 晨光中，陈椿正对着一本书出神，封面上《白血病治疗学》几个字刺眼。白景没有惊动她，只是走过去，轻轻合上了书页。 “现在看这个还太早。”他的声音平静，“你的‘作战计划’由我来制定，你现在的任务是积蓄体力。” 陈椿抬起头，眼眶是干涩的，仿佛连流泪的力气都已耗尽。“所以……这就是我的结局？” “不。”白景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盛夏汹涌的阳光瞬间灌满房间，也照亮了陈椿苍白的脸，“这是你发现敌人基地的位置。而我来，是教你怎么端了它。” 他回身，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知道你不怕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但我看见这个的时候，很生气。我气你差点结果了自己。下一次，拳头要对着外面，明白吗？” 在这段时间里，白景将发生在那些霸凌者身上的事情都和陈椿说完。 整个过程中，陈椿始终一言不发，她的面容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 但仔细观察，她那双紧紧攥着被子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她的手指不断用力收紧，使被子上的褶皱越来越深；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缓缓松开手将褶皱抚平； 然而紧接着，那些刚刚被抚平的褶皱又会因为她下意识的紧握而再次加深…… 如此反复，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她的内心深处激烈地上演着。 尽管她努力想要保持表面的镇定，但这些细微的动作还是清晰地透露出她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白景没说其他事情，只是在说到自己把那些霸凌者全都送到局子里后，末尾添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都会经历过不是自己招惹的麻烦事上门，小事大事都有，但最不想遇到的是烂事。 遇大事要“静”，遇顺事要“敛”，遇烂事要“离”，这三个字很好理解，但就‘离’字而言，你的应对方式是选择自我了结来摆脱困境， 这样的“离”是非常差劲和不可取的。” “但我也不会因这个而说你，每个人难免都有第一次犯错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错，这只是因为你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我提供你方法。” “下一次，我相信你即便还做不好的，也不会再重复用第一次的方法。” … 当父母和白景一同出现时，陈椿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在母亲通红的眼眶前无所遁形。 杨秀快步上前，却不是抽走书，而是用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指。“椿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妈在这儿。” 她拿起一个保温盒，里面是温热的苹果泥。“医生说了，要补充维生素。你喜欢的甜橘子，等咱们出院了，妈给你买一屋子，吃成小黄人也依你。”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伴随着咸涩的泪水。陈椿终于不再强撑，任由自己靠在母亲怀里，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 “爸，妈，对不起……” 陈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遍遍抚过女儿的头发。 白景静静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他的任务初步达成，接下来是为陈椿规划休学一年的康复之路：先让许杭带她进行体能训练，然后转学，彻底离开那个环境，同时开始系统治疗。 正思索间，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白景掏出手机，目光扫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姓名后，便移步到一处无人的窗户旁边，按下接听键。 “喂，斌叔，怎么了？” 电话的另一边，回答白景的是无声的沉默。 这个时候，白景可不认为是信号不佳的原因，就在他还想追问的时候，听筒里却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女孩轻柔的嗓音。 “白…哥哥。” … 还没等白景推测下去，那头传来一个重物掉在地上的响声。 “都怪你们出的馊主意，”属于阿斌的话音响起，是几道讪笑声紧跟其后。 “白景，我们马上要登机了，你看时间安排下，等会接机，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阿斌开口说道，这次他的声音由小变大，似乎是把从女孩口中的电话拿回来说道： “你小子接她回去之后，叔也知道你擅长什么，能多开导卿雨就多开导她。” “好。” 白景点点头。 登上飞机之后，阿斌看着小女孩的眼睛一刻都不离的落在窗户，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一分一毫， 沉沉的说道：“卿雨，等会，你就能看见一个大哥哥来接你回家，他是你爷爷收的徒弟。” “大哥哥…” 原本聚精会神盯着窗外的小女孩转过头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多了一丝疑惑。 阿斌注意到后，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闭上眼睛休息的他，脑子里出现的是那个一直鼻涕流着不停的小鼻嘎， 每次将从他那里得来的工资，买了吃的，但都被白景喂给从路边捡的一条狗，小鼻嘎骂小狗吃得多，但手上一直喂的动作没停过… 想到这里，阿斌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你的那份爱，也能成为老爷子孙女的一束光。 pS： 要“静”——须先静而后谋，先谋而后动，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学“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低调内敛，才能踏踏实实走得远。 懂“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避免跌入深渊的办法是远离深渊。 第49章 吃枪子了？ “白景，听得到吗？！我需要你！” Aliya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她面前的整个控制面板已被刺眼的红色警告覆盖。 “燃料泵临界过载，自动序列失效！”飞船AI的合成音冰冷地宣告。 白景眼前的屏幕瞬间被复杂的代码流占据，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红色授权窗口在中央闪烁：15秒。 正在忙碌中的白景听到Aliya的声音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放眼望向远方那轮逐渐西沉快下班的太阳，“需要我做什么？” 那头的 Aliya 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数据面板，双手飞快地操作着各种按钮和摇杆。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始终紧紧锁定在宇宙边缘那颗闪烁着光芒的红矮行星上。 深吸一口气后，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飞船的燃料口现在只能由你你来控制！这会很接近极限。” “动力室目前的状况非常糟糕，所剩的燃料仅够再进行一次加速，如果这次不能成功，后果……” Aliya死死抓住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觉到飞船正在行星引力的陷阱中下坠，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父亲的日志、那片未知的星云……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的视网膜上，与倒计时重叠。 但形势紧迫容不得她有过多思考，短暂沉默之后，她咬咬牙接着说道：“所以，等会儿我喊‘开始’之后，你必须精准地控制燃料喷射时长， 一共是十五秒钟。 如果时间太短，飞船会坠落到背阴面的冰川之上；而时间过长，则会坠落在阳面的荒漠之中。” Aliya 在发送完这段语音信息之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已经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肩头， Aliya 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的焦虑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会成功吗？ 自己如果连这一步都没迈出去的话，父亲的线索，一生的梦想… “开始！” …… “程序注入成功！燃料喷射开启！”白景的声音传来。 Aliya在心中默数，当第十五秒来临的瞬间，主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巨大的过载将她紧紧压在座椅上。 “初速度抵消……我们进入预定轨道了！”她看着导航数据，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船尾传来，整艘飞船剧烈地抽搐起来，所有的灯光霎时间熄灭，仅剩应急红灯在疯狂旋转。 “警告！推进器模块离线。结构完整性54%……48%……”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猛。Aliya在剧烈的晃动中一头撞在控制板上，额角湿热的液体糊住了她的视线。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本能覆盖——生存。那个古板老头在操作课上咆哮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开：“记住！当飞船把你扔出去的时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垫’下去！” 她忍着眩晕，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侧面一个被透明盖子保护着的红色拉杆。 “应急缓冲系统——启动！” 飞船底部传来一系列并不悦耳、但此刻无比救命的机械撞击声。飞船下坠的姿态被强行扭转，从垂直坠落变成了一个倾斜的、充满野性的滑翔。 最终，伴随着一阵撕裂耳膜的巨响和天旋地转的撞击，海獭号狠狠地“拍”在了科朗2-c星的地表上。 一切归于死寂。 ^ “喂，喂~，Aliya？” 听着那头传来的白噪音，因为心率上还有数字，所以白景只把它当作是因为坠落而造成的干扰。 咚咚！ “老大，这是我整理的报告。” 两声敲门声后，夏天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文件，用肩膀顶开门侧身进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景眉宇间未曾化开的凝重。 白景的眼睛落在那摞厚厚的报告上，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效率这么高，是想让我这个老板提前退休吗？” “能者多劳，薪者多劳。”夏天眨了眨眼，一句俏皮话让气氛松弛了几分。 “你啊你，都说过不用一天就干完这么多天量的工作。” “别人家的员工上班都是想方设法地偷懒摸鱼，可你倒好，自己催促着老板给你多派点活儿干。” 白景将从夏天手上拿着的报告按照上面的编号有条不紊地将它们一一放置到旁边的架子上。 等到全部摆放整齐之后，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朝后方轻轻摇晃了几下，示意夏天把剩下的报告交给他。 可几秒钟过去，夏天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递过来。 白景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于是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恰好落在了夏天那张红彤彤的小脸上。 此时的夏天，双颊绯红，跟晚霞一样，看上去格外可爱动人。 见白景转头看向自己，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连忙低下头。 “夏天，你吃枪子了？” “没有！没有！”夏天嘟起嘴，气鼓鼓地跺脚道。 她递上最后的资料，就在白景伸手接过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关节。 一瞬间的触碰。 像被微弱的静电蜇了一下，夏天的手迅速缩回，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她下意识抬手将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视线也飘向一旁，只有那悄然泛上耳廓的淡粉色，泄露了某一刻心跳的失序。 白景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点破。 “做得很好，远超预期。”他将文件整理好，话锋随即一转，“下午的安排延后，你跟我去一趟机场。” “机场？”夏天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好奇心升起，但鉴于刚才的插曲，“老大要去机场接人啊？是多金的富婆姐姐还是千金文艺小妹妹？” “唔！” 没等夏天继续发挥她那丰富的想象力，白景抬手就赏给她一个脑瓜崩。 被弹中的夏天捂着脑袋叫出声来，但仍不死心地盯着白景，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白景看着夏天那副可怜兮兮又充满期待的样子，他佯装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想什么呢？这可是现实，我要接的人是我的妹妹。” “亲的？”夏天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这次的白景没打她，他只是比了个2的手势：“200块，上次的修门费用从你工资里扣。” “啊！补药！我错了，老大。”(((?Д?；))) 第50章 等价交换 整理完材料后，白景就领着夏天开车去机场的路上。 坐进车里，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道，舒缓的古风音乐流淌而出，最近的日子里，白景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音乐， 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是年龄大了，自动觉醒的吗？这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白景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绵延的车尾灯河上。 “（细微的咀嚼声）老大，这个烘烤杏仁味道很纯，要不要试试？”夏天捧着一个小巧的密封罐，侧头问道。 她吃得非常小心，确保没有碎屑掉落在车上。 白景眼角余光扫过：“开车，手还是得专心待在方向盘上。你享受就好。” “明白。”夏天点点头，盖上盖子，将罐子收好。她注意到白景手边没有水，而刚才他自己拒绝了零食。一个细小的念头在她心里形成。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住。 夏天几乎是同时，利落地从置物袋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松瓶盖，然后递到白景手边。“老大，喝水。” 白景微微一怔，随即接过：“谢谢。” 他喝了一口水，清凉感润过喉咙。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 “该死，好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Aliya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映入她眼帘的是破了好几个窟窿的海獭号，它此刻就像一个被摧残过的玩具，千疮百孔。 Aliya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额角的冷汗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好像是骨折了，”Aliya银牙咬紧，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浸湿了她的头发。 她用能找到的金属杆和导线，给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临时固定，每一次动作都让她疼得眼前发黑。 处理好后，她捂着受伤的手臂，艰难地站起身来，飞船内一片狼藉，各种设备散落一地，闪烁不同的颜色。 她一瘸一拐地在飞船里四处搜寻，想要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但一趟检查下来，也就电力系统还能运转，除此之外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也就是现在遍地都是海獭号的飞船零件，这些能被她用来固定手臂。 … “Aliya，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左臂……可能是开放性骨折。海獭号彻底趴窝，但生命维持系统和紧急信标还在苟延残喘。”她靠在扭曲的舱壁上，苦中作乐地补充， “好消息是，这里的风景……挺别致的，如果你喜欢末日废土风格的话。” Aliya回复道。 相较于Aliya的乐观，白景此时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他盯着眼前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描述，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因为，这次弹出的面板上多出了一个显示生命值的hp。 那原本满格的hp值，现在已经少去六分之一，就像一个被啃掉一口的苹果，显得那么刺眼。 不用想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景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检测到关键单位“Aliya”生命体征不稳定。分析环境数据……检测到飞船医疗舱有部分未损毁的“生物纳米凝胶”库存，但其存取模块已离线。】 ——告诉我解决办法。 白景跟系统交换完，看着自己手上凭空出现的一个绿色液体的药剂，那液体在药剂瓶里轻轻晃动，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奇异的光泽。 他差点又要喊出“国粹”， 系统出品不是精品就是禁品，这售后也是没话说，虽然是预支付，但这效率还真不是盖的。 就在白景这里最后一步完成，正与他闲聊的Aliya突然听见海獭号另一边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声音就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Aliya反应极快，马上一个闪身躲避，几个大块的飞船零件掉落，而零件砸落的地方，有个盒子牵引着她的目光， 那盒子的颜色已经有些陈旧，表面还有一些划痕，Aliya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她缓缓走到盒子旁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当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里面那管绿莹莹的药剂瞬间吸引她的目光，让她的目光移不开。 Aliya微微皱眉，嘴里喃喃自语道：“奇怪，我记得走的时候，这东西不见了啊。”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管药剂，感受着药剂瓶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但奇怪归奇怪，Aliya还是将里面的药液注入到手臂处。 针头顺利地刺入皮肤，Aliya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缓缓推动针管的推杆。药液如同一条小蛇，顺着血管缓缓流淌进她的身体。 几乎是立刻，一股强烈的清凉感覆盖了灼痛，虽然手臂依旧无法动弹，但那折磨神经的剧痛终于减弱到她可以思考的程度 她原本苍白脸颊渐渐恢复了红润，四肢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而白景看着系统面板上重新满的hp值也放下心。 第51章 龙图 “白景，”Aliya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但更深的是一种压抑着的、近乎偏执的怀疑，“你相信奇迹吗？” “那要看具体的表现形式。”白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像一块压舱石。 “我刚刚……注射了一管‘生命药剂’。”Aliya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这东西是公司的高度机密，每一管的编号都对应到个人，流出的可能性为零。 “而海獭号再运输这类药剂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能是运输过程中的震动，也可能是记录出错， 反正这一瓶药剂就被留了下来，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到了我手里。”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感觉不像奇迹，白景。这感觉……像是一个被精心安排好的‘礼物’。但我不知道送礼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白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系统的手笔堪称完美，但也必然会引起Aliya的警觉。“在结果有益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暂时接受‘礼物’，但保持警惕。你现在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Aliya确认道，暂时将疑虑压下，“机体机能完全恢复，甚至优于之前。但是……”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切换到了冷静的报告模式：“科朗2-c的大气成分分析出来了。氧气含量高达31%，这本该是个好消息。” “但是？”白景追问。 “但是硫化氢含量达到1.3%。剧毒。我的宇航服头盔现在是生命保障，也是囚笼。氧气管存量，在静息状态下，乐观估计……不超过四小时。” “四个小时。”白景重复了一遍这个冰冷的数字，这比任何外星怪兽都更迫在眉睫的死亡倒计时。 白景：“所以…，你的生命。” Aliya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豁达和乐观：“没事啦，太空中能提供人直接呼吸的星球相当少，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我呀，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会很好。就像我能与来自一千年前的你跨时空聊天，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和运气啊。 说不定，等会儿我就能找到解决氧气问题的办法呢。” 飞船外，科朗2 - c星球那奇异的景色在光线中若隐若现，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坑，远处还有一些冒着热气的火山口，不时有炽热的岩浆喷发而出。 这颗科朗2 - c星球，因为和恒星处于潮汐锁定的状态，所以它被划分成了阳面和阴面。 “阳面呢，是一片永不停歇的极昼世界，炽热的阳光无休无止地洒下，使得那里变成滚烫的荒漠。” “而阴面呢，与之相反，是一个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极夜冰川世界。那里的温度低到了极点，厚厚的冰层覆盖着整个大地。” “在这冰火两重天之间，有一条特殊的地带，叫做晨昏圈，那里存在液态水。 那些液态水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它们相互连接，最终连成一片沿着晨昏线蜿蜒伸展的巨大湖泊，那景象，简直壮观极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探测到的地貌数据连同几张实景照片传输过去。画面中，永恒的金色夕阳笼罩着蜿蜒的冰川与湖泊，壮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残酷得令人心惊。 “怎么？是不是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白景：点赞表情包。 看着白景发来的可爱聊天表情包，Aliya的少女心一下子被激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哇，好可爱，白景，你能多发一些吗？” 她双手捧着平板，眼神紧紧地盯着那个点赞表情包，生怕它会突然消失。 … “哇哇哇，真不错啊。”Aliya看那些不同的表情越看越喜欢，尤其是那个有着独特五官熊猫表情包。 那有张力的眉毛，似笑非笑的猥琐感觉，但又奇怪地让人觉得可爱。 整体看，一种认真不失优雅但又透露着憨憨，Aliya很难想象这东西在被一千年前叫做龙图。 白景眼看自己的表情包都发得差不多，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道： “既然有图有真相，那地理博主能不能也替我讲解一下。” 几乎是瞬间，Aliya的回复就来了，附带的是一张穿着白裤裤的泰菲点头jpg.那泰菲圆滚滚的身子，穿着洁白的小裤裤，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 “好啊，咳咳。”Aliya故意清了清嗓子，像是一位专业的讲解员即将开启精彩的演说。 “这种风景在我探索过的星球里面都能是能排得上号的。”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那些遥远星球的风景都被她一一装进了口袋。 “因为是晨昏线，所以现在远处的恒星看起来像是夕阳一样。” 照在雪山上发着金色的光，永远的夕阳和金色雪山，酷吧！”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似乎又重新沉浸在了那片神奇的风景之中。 白景：很酷。 “看，这就是我的战场。”Aliya的声音混合着数据流的理性与探险家的狂热， “风景是顶级的，但门票贵得吓人。白景，我需要你帮我建立这片区域的详细地质模型，标记所有能量异常点。” “数据接收完成。模型构建已开始。”白景的回应紧跟其后，“Aliya，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同步你的发现。” “明白。勘探者Aliya，开始第一次生存行动。” 第52章 时间线不变原则 “白景，这里的天空……是血红色的。”Aliya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种被奇景震慑后的轻微喘息。 “恒星离得太近了，像一个燃烧的巨瞳，填满了大半个天空。光谱分析显示，它的能量主要集中在红外端……” 她一边快速汇报，一边手脚并用，在崎岖的地表行进，动作因氧气倒计时而显得急促。取样管插入湖畔的泥土，发出嘶嘶的充气声。 “诶，这里能看到科朗2-b，好大一个。” “等我一下。”随着这句话，一张照片被发送到了他们共享的通讯界面上。 照片里，在浩瀚无垠的天空中，科朗2-b 星球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从科朗2-c 看去，2-c 上那形态各异、洁白如雪的云朵，恰到好处地配合着这个视觉感。 那些云朵就像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背景，将科朗2-b衬托得更加雄伟壮观，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震撼，仿佛整个星球随时都要扑面而来。 Aliya看着照片，满脸得意地说道：“看吧，我感觉都有点像卫星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仿佛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现象。 白景：“Aliya，你说水源的事情弄了吗？” Aliya：“已经拿到了，刚刚拍照的时候就已经弄好了，现在正返回飞船。” 回答白景话后的Aliya突然感觉身后出现了一股风的感觉，那风来得十分诡异，没有丝毫的预兆。她的前方，因此飘出一些小玩意， “咦？等一下，这是什么，我拍照给你看。” jpg.—— 白景看见一个顶圆东西被Aliya握着，看着像伞形状的东西，他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道：“菌子？”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Aliya：pass，回答错误。 接着，她耐心地解释起来：“这个其实是植物，起初我也以为是某种蘑菇之类的。你看啊，这些圆圆的部分其实是它的叶片。 是不是感觉很特别？它呈现黑色也是有原因的，这是为了尽可能吸收太阳光。 另外呢，它其实是紫黑色的，只是这种紫色没有那么明显，在我们的肉眼看来，就像是纯粹的黑色了。” 白景反复观察那朵菌子，一个想法突然从他脑海中闪现。 关于一个行星能不能叫做有生命的行星，最主要的是需要三个关键因素。 1、有液态水，因为水是生命诞生和维持的基础 2、有氧气，氧气对于绝大多数生命的呼吸和新陈代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3、这颗行星要有适宜的温度，保证化学反应的正常进行，为生命的存在创造良好的环境。 前面两个在前面被Aliya证实过，而现在，眼前的这朵植物不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据，说明了这里有适宜的温度吗？ Aliya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看着天际的风景线轻声道：“目前我们发现的有生命行星只占我们探索行星中的万分之一。” “当然，有很多星球不用上去就知道肯定没有。” “有的时候，找到一颗有生命的行星依旧是要靠运气，毕竟偶尔也有概率，一颗行星上面上面科学条件都满足，但就是没有生命。” “这也导致只能再去完善理论。每一次的探索都是一次对未知的挑战，我们需要不断地总结经验，修正我们的理论，才能更准确地找到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生命星球。” “Aliya，”他的声音带着警示，“生命能在此处演化，意味着这环境并非死地。但也意味着，这里的生态圈可能演化出了我们无法预知的防御或竞争机制。” “明白。我正返回舱内进行分析。希望这湖水，能给我一个惊喜，而不是……”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清楚那未尽的词是什么。 通讯暂时静默。白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等待决定着生死的分析结果。 【……】系统界面突然自主闪烁了一下，一段杂乱的数据流闪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白景眼神一凛：“系统？” 【检测到高维信息扰动态。正在进行屏蔽……】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电子音，【建议宿主保持当前通讯静默。】 白景的心沉了下去。他太熟悉这种感觉——系统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在规避某种它无法直接干涉的“规则”。 这种沉默，比任何明确的警告都更令人不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这几个月来，通讯那头那个女孩从戒备到信任，从绝望到重新燃起希望的声音。 她告诉他关于父亲的执念，关于星海的梦想，甚至偶尔会抱怨公司难吃的营养膏…… 老爷子临终前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孩子，你的心从不主动放开……不要像我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强大，能够像完成其他案例一样，引导她，然后抽身。 但此刻，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可能无法从这段关系中抽身了，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投入。 第53章 be（一） 宇宙抛尸恰特曼：在吗？ 你相信光吗？：1 夏天正好要恰一口咖啡，看到这条消息，手停在半空中。 宇宙抛尸恰特曼：夏天，等会你下班有约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已经和闺蜜约好下班后一起去逛街。 连原本要吹几遍、浅尝一小口的热腾腾咖啡，因为分心，夏天直接咽下口。 “哇，嘶~我的舌头。”夏天被烫得直吸气。 你相信光吗？：有吧…——一个充满智慧眼神的搓手手表情包。 夏天发完消息，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好像有点奇怪。 宇宙抛尸恰特曼：呃？ 白景看着夏天的回答，一时语塞，这怎么有些答非所问呢？ “我是想着，今天我可能不回家，如果你下班有空的话，我家的钥匙你拿上，家里的妹妹，你带出去玩。”白景解释道。 夏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会意错了意思，还好，没有人看见刚才自己的窘样。 老大家的丫头……哦对，是叫吴卿雨，夏天心里默念着。 你相信光吗？：好的，老大！ 宇宙抛尸恰特曼：钱我转你。 你相信光吗？：哎呀…我也不是很想收这个钱的，但谢谢老大！ 收好红包，夏天心里想着，等会儿得把自己要带个小孩一起出去的事情告诉闺蜜才行。 于是她马上拨通闺蜜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切入了正题：“对了，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哦。” “什么事啊？”闺蜜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道。 “就是我可能等一会要带个小孩一起出去哦。”夏天说。 “啊？为什么啊？”闺蜜显然有些惊讶。 夏天：我请客！ 几乎是瞬间闺蜜又说：“……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这小孩应该是必须带的。” …… 解决完家事，白景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重新沉入与Aliya的链接。他知道，终局或许临近。 Aliya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水质分析结果……不行。硫化物严重超标，无法直接利用，净化所需的能量和设备，我们都没有。” “我知道。”白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Aliya似乎有些惊讶，：“你…还好？” 白景：“┭┮﹏┭┮，Aliya，舍不得你！” 看到这个回复，Aliya一整个给震惊住，她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好……好像我刚才白担心了。” 白景：“怎么不说话了，Aliya？” Aliya：“没什么，只是我在想件事情，白景，你知道吗，我爸以前总是跟我说，上太空冒险，就是要抱着以命相搏的决心。”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但就算是在海獭号中，我也是最胆小，最容易焦虑的那个。” Aliya 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我本身就不适合去参与星际探险。但就算这样，我还是来了，因为那片星空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无奈。 然后，Aliya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那是海獭号成员的合照。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突出自己的性格，充满了朝气。 Aliya 握着照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其实，我们这次并不是执行任务，船也是未经审批开走的。” 白景：“？” “船长，也就是 Ryoko 她对我说：‘Aliya，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完全离不开公司，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未了的心愿。’ ‘离开这里去寻找你的父亲吧。’”Aliya 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缓缓说道。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逃跑计划。Ryoko 驾驶着另一艘轻型飞船，负责掩护我们安全离开。”Aliya 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然而，在跃迁之前，海獭号已经遭受很多损伤。Kane 在重伤后对我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得。” Aliya 的胸口开始发闷，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说：‘别管我，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前进的阻碍，让我去见 Ryoko。’” Aliya 在复述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愈发沉重，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白景，你知道 Laika 吗？”Aliya 突然问道。 白景回答道：“我记得，苏联曾经用一只名叫 Laika 的狗狗来测试载人航空。” “是的，后来人们还为它立了一个纪念碑来着。”Aliya 轻声说道，眼神有些空洞。 “之前不是有说过，在未探明的深空航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曾经的Laika为人类的太空探索做出巨大贡献，现在是无数的星际探险家在做着这件事情。” 白景静静地听着，他注意到 Aliya 的语气有些异样。 通常情况下，Aliya 总是充满热情和活力，但此刻，她的声音却异常冰冷，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他们现在也被称为 Laika，能够为人类探索未知的边界做出贡献，我想我应该感到满足了。”Aliya 继续说道，她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但是……这并不是事实吧？”白景问道。 Aliya：“没错，这只是公司方面的说辞而已。” “公司需要探索更多的星球，以获取更多的财富。而 Laika 们，不过是被公司雇佣的工具罢了。一个出钱，一个卖命。” “Laika”其实是一种带有贬义的称呼。 “他们侮辱了Laika和被用上这个称号的人。” Aliya的声音很冷，白景神情微怔，因为，这是他很少能听见的语气。 白景仔细记下Aliya的这句话，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字好像写得越来越潦草，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波动影响了书写。 “如果不是没办法，赚钱和要命，选哪个想都不用想。” Aliya自嘲地说道，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感到无奈和悲哀。 “公司的一切财富积累都是靠成本，其中，人命也是成本的一种。” “他们会这么说，能获得这份工作全都是仰仗他，事实上，公司会为他们的探索筑起丰碑，但永远不会尊重他们的人格。” Aliya 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虚伪的讽刺。 “世界永远不缺穷人，也就永远不缺廉价的没有尊严的劳动力。” “所以，我觉得，公司不会来救我，更何况是我这种人…如果要在我死之前赶到这里，就需要用到很高的曲率等级。” “这会花掉不少钱，而我…并不值那么多钱……” “很多时候，放弃其实也是一种重要的选择。它能让我们不再抱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幻想，让我们能够面对现实。 说实话，能够有一个人陪我说话，陪我一起面对这最后的时刻，我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 Aliya 的话语中流露出一种释然，尽管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但至少在这一刻，她并不孤单。 “刚好收音机也开着，虽然只会有白噪音，但也会有点感觉，你知道吗？这种白噪音来自宇宙微波背景辐射。 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宇宙大爆炸的余晖中起舞，哈哈哈，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好酷啊？” 就在这时—— 滴滴——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旋律，混杂在白噪音中，突兀地响起。 “等等！”Aliya的声音骤然绷紧，“白景，你听到了吗？音乐声！” “听到了。”白景凝神确认。 “是八音盒……锁定信号源！”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急促的活力，但那活力之下，是更深的紧张和不敢置信，“很近……就在山脊背面！” 通讯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喘息和跑动时宇航服的摩擦声。 “你觉得……那是什么？”白景问，他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我不知道……”Aliya的声音在奔跑中颤抖，混合着希望与恐惧，“我希望是……但我怕不是。可那首歌……我认得！氧气……应该够我跑过去看看！” 第54章 be（二） 吴卿雨盯着那串晶莹剔红的糖葫芦，像在研究一个陌生的标本，迟迟没有动口。 “尝尝嘛，卿雨妹妹，酸酸甜甜的。”夏天蹲下来，耐心地劝说着。 不远处的季韵苒操纵着摇杆，机械爪在她全神贯注的注视下，颤巍巍地落向那只粉色的羊咩玩偶。 “就差一点…F**k！”在她懊恼的低呼中，爪子不负众望地在半空松开，玩偶轻飘飘地跌回原处。 “第二十三次了！”夏天在一旁喝着饮料，“这钱都够直接买两只了。” “你懂什么，这是原则问题！”季韵苒愤愤地一甩头，几缕微卷的长发黏在了她因专注而微微出汗的额角。 一直安静旁观的吴卿雨，这时却悄悄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季韵苒，然后继续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娃娃机。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的小小举动，让季韵苒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小女孩，吴卿雨的目光还在那只粉羊咩身上，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催促的期待。 季韵苒心里那点因为屡战屡败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她掂了掂手里仅剩的三枚游戏币，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 “不行，我得跟它死磕到底！”她转身大步走向服务台，留下一句，“等我！” 当季韵苒捧着装满游戏币沉甸甸的盒子回来时，夏天惊讶地挑起了眉。但没等她开口，季韵苒已经再次投入战斗。 或许是心态放松了，或许是运气终于站在了她这边。 在硬币即将耗尽时，机械爪稳稳地抓住了粉羊咩的脖颈，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将它准确地投进了出口！ “成功了！”季韵苒欢呼一声，几乎是带着一种仪式感，弯腰取出那只来之不易的玩偶， “卿雨小妹，给你。”季韵苒将玩偶交到吴卿雨的手上，看着女孩脸上好看的笑容，季韵苒也笑起来。 “韵苒，那这些游戏币嘞？”夏天指着盒子里还剩下的六十几枚游戏币问道。 季韵苒见状，走到夏天身边，像只小猫咪一样搂住她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办？那当然是继续玩， 她双手叉腰，很骄傲的大手一挥，对着一旁的吴卿雨喊道：“卿雨小妹，走，姐姐带你玩个够！” 望着被闺蜜牵着走向跳舞机的吴卿雨，夏天抱着手臂，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搞什么嘛，明明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 “已经能看到了，一艘飞船，就在山脚下，好像损坏很严重。”Aliya紧盯着仪器屏幕，紧张地说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Aliya突然发现那艘飞船和她小时候看到的有些相似。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白景注意到Aliya的心率突然上升，他想起Aliya之前说过她是来找父亲的事情，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Aliya，继续走下去，有些东西得看看才能证实。” Aliya 深吸一口气，然后给自己鼓劲道：“对，不管这是不是他的飞船，只要能拿到剩下的氧气罐，那我们就是赚到了！” 她紧紧握住工具，尽管使用了工具，但要弄开那扇舱门仍然让她费了一些时间。 如果不是那层顽固的锈迹，或许她会轻松一些。 就在她终于破开舱门的一刹那，白景的眼前浮现出一段影像。 【宿主，传达那边的影像，我只能牵制五分钟。】 ——好。 Aliya 打开探照灯，强烈的灯光瞬间照亮了飞船内部的空间，以为很大的她还是大吃一惊。 “哇，这艘飞船居然这么大啊！”Aliya 惊叹道，“不愧是探险家的飞船，相比之下，海獭号科研船简直小得可怜。” 白景问道：“有多大？” Aliya 想了想，回答道：“大概相当于三倍多的海獭号吧。” 视角再次转换，墙面上一闪而过的驾驶室标志，看得出来，Aliya在去驾驶室路上。 “啊！天啊，白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骨头，是一个人的骨骼。” Aliya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那里躺着一具人类遗骸，白骨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白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安慰起她：“别怕，它不会跳起来吓你的。” Aliya：……，谢谢你哈。 白景的打趣也让Aliya的情绪确实稍微稳定了一些。开始观察起遗骸身上的其他东西，比如衣服上的名牌。 铭牌？！ 一个想法顿时从Aliya的脑子里钻出，如果肉体可以顺利降解，那不是说这颗星球由丰富的微生物群落。 如果氧气含量够的话，看能不能顺利采个样。 但现在… Aliya蹲下身子，靠近那具遗骸，检察起那具遗骸的名牌，一趟下来，唯独是缺了她最亲近的那个人。 “白景…这群遗骸之间，和我父亲一起冒险的朋友都在，但是…就我的父亲没看到。” “等会，哪里的光？”Aliya被突然的亮光吓一跳，身体本能地向一旁倾斜。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试图找到光源的位置。 “他们的船载AI—coSmoS还亮着？”Aliya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她走近那个仍然闪烁着微弱光芒的AI设备，仔细观察着它。 “计算曲率引擎密钥……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算出来，不过就算有密钥，现在坏的海獭号也用不上了，还是没找到他。” 白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Aliya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说得对，我还没有搜索完整个飞船，不能太早下定论。也许他就在某个我还没有检查过的地方。” 说完，Aliya转身朝着还没有搜过的房间走去。 她一间一间地仔细检查，每打开一扇门，她都会期待着能发现一些线索。但一直到她查完最后一间房间时，房间里除了一些用完的氧气罐外，什么也没有。 滋啦！ 白景眼前的画面一直到Aliya看完最后一间房间，画面消失。 【宿主，时间到了】 “白景，现在只剩下飞船主控室了，”Aliya站在面前的主控室迟迟没进。她的手紧紧握着，微微颤抖着， “你在害怕？” 白景发现Aliya的情绪不对。 “嗯，我害怕，打开后空无一人。” 白景：“Aliya，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失重感吗，现在试试？” “好！”在她意识还在迟疑的时候，Aliya握住大门的手抢先转动。 Aliya推开主控室厚重而锈蚀的门，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数十年的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 在指挥台旁，一个身影安静地靠坐在一个机柜上，仿佛只是小憩。 他穿着一身陈旧但依稀能辨出颜色的探险服，头盔面罩下，是早已风干、但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容。他的父亲。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Aliya的呼吸停滞在喉咙里。她向前踉跄了一步，探照灯从她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滚向一旁，光柱在舱壁上疯狂旋转。 她没有去捡。 只是靠着门框，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跪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没有尖叫，没有哭嚎。巨大的悲伤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声带，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决堤的泪水。 它们滚烫地滑过她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一滴一滴，坠落在面罩内部，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终于找到了他。 不是在星海的某个角落，而是在这片永恒的寂静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才聚焦到父亲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一个金属密码盒。上面刻着一行因岁月而略显模糊，却足以撕裂她心脏的字： 【给 Aliya 的十四岁礼物】 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她凝视着对面的父亲，心中充满思念。她记得，父亲曾经答应过她，会在她14岁成年的生日前带生日礼物回来。 他记得，他没忘记，一直都记得自己的生日。 他不是一个失信的人，只是…条件不允许， 少女颤抖地、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去。当她触碰到那冰冷盒子的瞬间，仿佛也触碰到了父亲残留其上的、最后的温度。 她不需要猜测密码。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飞船里，清晰得如同星辰的碎裂。 第55章 be（三） “里面是…一块菲涅尔宝石、一封信，还有飞船日志。” 白景：“Aliya，能跟我说说信的内容吗？” “我一边看一边念给你听吧。” —— Aliya，我的女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找到了我。你很勇敢，比我期待的还要勇敢。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与你告别。 我的氧气即将耗尽，任务业已完成——我在这个星球上确认了一片储量惊人的菲涅尔宝石矿脉。依据我与公司的勘探协议，其收益将足够支付你全部的治疗费用。 不要为我的选择感到悲伤。在你和星空之间，我从未犹豫过选择你。这片矿脉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切实的希望。 我曾承诺要亲眼看着你康复，恐怕我要失约了。我无法亲眼见证你摆脱病痛、尽情奔跑的样子，这将是我此生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遗憾。 Aliya，记住： 你的生命，本身就是对我一切努力的最高回报。从你诞生那一刻起，你就不再只是我的女儿。 你是我搭建的桥梁。一头连接着我的过去与有限的生命，另一头，通往我无法亲眼所见的、因你而存在的未来。 你将跨越我所不能跨越的时间，经历我所无法经历的生死，最终，去往我梦中都未曾抵达的星河。 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 永远爱你的父亲 于科朗2-c 飞船主控室 2998.7.4 “日期：2998年7月四日。” 等Aliya最后一个字念完， Aliya念完信的最后一个字，通讯频道里是长久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静。她没有哭，巨大的悲伤已经超出了眼泪能够表达的范畴。 “……‘你是我搭建的桥梁’。”她轻声重复着，“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我铺路，才走向了这条绝路。” 白景没有打扰她。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良久，Aliya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被冰封的痛楚。 “白景，我不是这座桥梁本该连接的那个未来。” 她开始讲述，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崩溃，而是像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残酷的宇宙真理。她揭示了克隆体的真相，公司的骗局，以及“doll”的轮回命运。 “2998年，我被查出来患有和我母亲一样的遗传病，父亲为了治好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借完了他所有能借到的钱。 现在看，他最后和公司签订了协议，把自己的生命都押在了这次任务上，只希望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来支付我的治疗费用。” “但公司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白景：“怎么骗的？” Aliya：“从飞船日志来看，当米弗雷拿着前哨站的证据找到泰瑞时，泰瑞谎称是父亲私自偷船去矿区盗矿。” “米弗雷为了避免外交危机，也就是怕好战派借此发起战争，只能在表面上接受这种说辞。后来泰瑞为了防止我父亲自证清白引发战争， 他们禁用了飞船的曲率引擎，让他们永远被困在这里，最后公司的钱也没有给。” “我的原形也就没得到治病的钱，最后被公司所圈养。” “所以，你是那个…”白景问。 Aliya：“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Laika吗？” “因为远距离星际航线太过危险，公司选择花钱雇佣Laika，后来公司发现Laika的成本也太高。” “一条人命的赔偿费用还是比较昂贵的。” “而且Laika普遍缺少星际探索的相关知识，效率低，于是克隆体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那时的我已经到了晚期，对于当时被困在病床上快要死掉的我来说， 永生和探索星空的自由没有理由拒绝，他们提取了我的基因，并储存了我的记忆。” “我是Aliya的克隆体，也移植了记忆，我是公司的所有物，每个克隆体的寿命都不会超过3年，我并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因为我是去年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但父亲一直存在于我的记忆。” “想找到他，还原那段事件真相的执念也被我践行着，其实…我一直都有个…感觉，还是说信念。” “只要我能找到我的的父亲，我就是那个特别的Aliya，那个拥有父亲准备的生日礼物的Aliya，哪怕我是原型的第17次克隆体…” 白景：“你是独特的，Aliya，信我。” Aliya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菲涅尔宝石，它冰冷的光泽仿佛映照出她作为“人偶”的虚无。 “所有的克隆体在完成任务后都会被储存一遍记忆，这是为了不断积累知识和技术。不过，幸运的是，这次我肯定无法顺利返回了。” “这段和你一起冒险的记忆，将会成为我独一无二的珍藏。” 说到这里，Aliya像是想起什么，“独一无二的Aliya，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哈哈哈……说起来——” “上世纪那些为了钱卖命探索深空的被蔑称为Laika，你知道我们这些被叫什么吗？” 白景：“克隆羊dolly吗？” Aliya原本紧皱的眉毛马上平淌，小嘴也嘟起来，“你这笑话有点伤人诶，不过倒也挺接近的，说不定他们在起名字的时候也有参考这个呢。” “我们…被称为doll，也就是人偶，不是真正的人，” “永远年轻，并且永生，没有完整的人权，被公司支配。” 白景问：“你是怎么看待你这个身份的？” Aliya：“其实，在我没想起来我是一个人偶的时候，也许和普通的人也没什么区别。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工作，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但一旦深夜的孤独感袭来的时候，压抑到无法呼吸，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物体。” “我没有自我的价值，只有被使用的价值。” “不过，每当这个时候，Ryoko和Kane的存在会让我感觉好受一些。”Aliya继续说道，“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给我温暖和安慰。” “接下来，新的Aliya、Ryoko和Kane将会在实验室里相遇，他们或许也曾相识，但却少了那份合影的记忆。” 白景静静的的听着，从现在看，这次与Aliya的聊天可以说是他目前最久的一次。 白景思考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人偶没有人权吗？” Aliya的声线中的孤独感还是那么的沉重：“……在我们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是被抛向深空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人看见，存在的意义只在坠落的过程。 当星空化为坟墓埋葬我们的时候，永生的轮回又再次开始，” “其实，也没必要悲伤。我的旅途马上就要结束了，” “但是…，下一个Aliya又会出现，继续这不断的轮回。” “谢谢。”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释然，一种将重担卸下后的虚脱与平静。“宇航服的氧气快耗尽了。白景，能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过程’吗？” （bgm.彼方的她音画集——星界余晖） 旋律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黑暗的宇宙，洒在她身上。 【系统提示】：任务一【星界余晖】完成。 【核心数据记录已封存：Aliya-17最终日志。情感峰值：确认。独特性：确认。】 【评估：宿主介入成功，‘过程’价值已锚定。开始准备下一阶段…】 第56章 be（off） “咳咳，有点尴尬，快，你开个话题！” 白景听着Aliya的催促，脑袋想了想后，向她问道：“你现在感觉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之前都是一惊一乍的，每次最慌的就是你。” “哪有！？”Aliya像是猫咪被戳中了炸毛的关键点一样立刻反驳道。她猛地一拍膝盖，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但下一秒， Aliya的表情又恢复正常，“可能确实稍微有一点吧，不过我当时真的有那么慌张吗？” 白景笑着回答道：“嗯嗯，不过你生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倒是有点可爱。” Aliya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表情，在听到白景这句话后，瞬间又变得不自然。 她的粉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显然对白景的夸奖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从Aliya微微上翘的嘴角却透露出她其实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少女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说道：“可爱……” “你刚才说了这个是吧！”Aliya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说出来啊！” 白景没继续答复，只是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Aliya盯着平板发来的表情包上的，主角是自己的卡通头像，周边是一个个写着可爱的字体， 导致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些，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声音变得清晰。 “你你你…” 一向能说会道的少女此刻却突然变得结巴起来，被白景这么打直球，张嘴就要脱出的伶俐说辞却只能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同一个字。 Aliya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然后轻轻咳嗽一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坏心眼啊。 不过，真的好可惜，最后都没能亲眼见到你的样子。” “但是…”Aliya心中定了定，她将目光投射到这艘飞船的舷窗上。 ——“这边的舷窗似乎是能看到太阳系的方向，而且…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好像刚好是1000光年。”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感慨，“所以，我看到的是一千年前的地球，这意味着——” 少女语速渐渐加快，“太阳的光在经过8分钟后照在了你的身上，然后又带着你的模样，在宇宙中孤独旅行了1000年，最后被我的眼睛捕捉到。” 说到这里，Aliya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充满期待的笑容。 “我现在很有可能看到你哦。”她轻声说道。 白景：“嗯，我看到你了。” Aliya哈哈一笑，“哎呀，这么说…，其实至少过去我的目光和你的身影肯定交汇过，所以我们可能很早就认识。” “当我们都在仰望星空的时候，我可能正在注视你的眼睛。” 少女慢慢的倚着墙壁靠下来，整个人蜷缩起来，轻声说“现在的这种情况，可能就是之前你说的什么 flag灵验了吧。” … 双方都沉默了一下。 Aliya：“好了好了，我们换个话题。说点什么呢……嗯，来玩个小游戏怎么样？我们轮流说出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样。” “我先来，额，兔子狗。” 白景：“少女” ——“风信子” 白景微微一笑：“海獭” ——“那就，Ryoko” 白景：“Aliya” ——“等等，你是不是说了我的名字？你…难道…”少女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coSmoS：“对，Aliya，是你想的那个答案，” Aliya双颊泛起绯红，双手摸着脸蛋，一脸的轻松，“笨蛋，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但说完这话的Aliya笑了起来，“哈哈哈，不过，我很高兴哦，”Aliya的笑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还是快乐。 “啊…不行，眼泪…肯定是因为二氧化碳的堆积太多了，脑袋也开始有点晕。” Aliya喃喃自语道，她的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晕，视线开始模糊， “看样子是时候说再见了，” “一定要记得我啊，当你遇见下一个Aliya的时候，就用风信子作为再次相遇的暗号。” 少女第一次明白心痛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努力地抬起头，对着周遭的一切充满眷恋。 “风信子这个暗号，当你对下一个Aliya说出来，她一定能明白这个含义， 时间所剩不多了，Aliya不想让白景看到自己悲伤的样子，她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微笑。 给自己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然后点击发送。 “别愁眉苦脸的啦，开心点嘛！我可不希望只是因为分别就弄得这么悲伤。”Aliya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充满温暖。 “看，这样就好了，开心点哦！”Aliya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安慰道。 “害！本来想比个耶的，但右手抬不起来……”Aliya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不说这个了，白景…其实你刚才说的喜欢，我…我想没办法回应你。”Aliya抱歉的回道： “如果你有机会和下一个Aliya相处的话，我想她会很乐意吧，再过几个月，可能会有打捞的船队经过。”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蕴含着全部的力量，“能被你‘喜欢’，作为Aliya-17的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着最后的生命。 “白景……关掉心率显示吧。”她请求道，声音微弱却坚定，“别看着它数秒……我不希望……你记住的是我消失的数字。记住我刚才的声音……就好。” 白景沉默着，依言关闭了hRm的显示。屏幕上，只剩下她的通讯频道还在连接。 “再会了，白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温柔地说，“告诉下一个我……要活得……更自由……” 通讯那头，最终只剩下宇宙永恒的寂静，以及那首未曾放完的《星界余晖》。 【系统提示：Aliya-17生命信号终止。独特性数据已完整记录、封存。曲率引擎密钥解码完成：0xA89bc52E。】 白景一动不动地坐在系统空间，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手，关掉了屏幕。 … hRm—— 90、82、60、0…… {嘀！} … 哗啦！ 就在Aliya失去意识的几秒后，一团能量体精灵凭空冒出， 它的手上拿着一颗胶囊，胶囊打开，那么大个的Aliya就被其装进去。 而密码盒也没被它忘记带走。 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它小手一挥，一道屏障出现，马上钻进去后就消失在飞船里。 … 滴滴哒！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某个遥远的逝者奏响挽歌。 雨点儿不停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而又单调的声响。 布斯懒洋洋地趴在自己小窝里，大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两只前爪也搭在地上，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传入它耳朵时候，它原本耷拉着的耳朵也竖得笔直。 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然后迅速站起身子，摇着尾巴，朝一旁的自助狗粮机走去。 来到狗粮机前，布斯熟练地用爪子按下按钮，然后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蹲在那里，等待着狗粮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狗盆里依旧空空如也，有的，只是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和急猛的雨。 一股熟悉的味道慢慢接近，大狗圆溜溜的眼睛马上看向门口。 啪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汪汪汪！”布斯激动地叫起来，它飞奔过去，然后用自己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白景的小腿，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景摸了摸大家伙的脑袋，看着一边空着的狗盆，嘴上说着对不起的同时，往狗盆里倒着狗粮。 看到食物的瞬间，布斯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它立刻开启了“暴风炫入”模式，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的时候也不忘喝点水中和。 望着吃得起劲的布斯，有些疲惫的白景还是打起精神，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汪？”听着厨房噼噼啪啪的声音，仰着脑袋看了看，最后用嘴咬住急救箱，然后就蹲坐在厨房的门口。 端着面条出来的白景看着大狗叼的东西，知道它是为自己着想。 “好狗，好狗”白景笑着撸了它的头，然后简单应付几下面条，就回到房间，吃了一片退烧药沉沉的睡去。 见白景睡着的布斯并没有离开，它就呆在白景的床旁，陪伴着他。 雨还在下，屋子也重新安静下来。 第57章 汪！ “韵苒，就前面那里停车就行。”夏天招呼自己的闺蜜在前面的楼梯下停车。 季韵苒依言将车缓缓停稳，然后拉下车窗，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这地方还真偏啊，连导航找都找不到。”季韵苒啧啧感叹道。 夏天吐了吐舌头，没说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然后牵着吴卿雨的小手，快步朝着白景的家走去。 两人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白景家的门前。 夏天抬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只是屋内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的声音。 “难道老大还没回来？”夏天心里暗自嘀咕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咔哒”一声开了。 夏天推开门，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白景的鞋摆放在门口。 “嗯？老大的鞋子在这里。”夏天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不禁皱起眉头，高声喊道：“布斯，布斯！” 然而，屋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夏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从包包里掏出自己早就网购好的辣椒水和电棍，紧紧握在手中。 “卿雨，在这别动。”夏天嘱咐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吴卿雨乖巧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夏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手轻脚地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声音虽然很细微，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夏天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手上的力气也缓缓施重，门把在她的手中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就在门即将被推开的一刹那，门突然从里面被人猛地打开。 “啊啊啊！” “砰砰”。 …… “老大，给，多喝开水！”刚才还神经兮兮的夏天现在可以说是一万个胆子都没有，她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一本正经的用双手拿着倒好的热水。 而吴卿雨则待在她的身后，女孩时不时的眼睛偷偷上瞟，但也很快低下头，只是从她扭曲的面部表情和不断抖着的身体看出她很不好受。 “夏天，下次你再……”白景的话还没说完，夏天右手指天发誓道：“老大，没有下次，我保证！”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好像生怕白景不相信她似的。 白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啊……”然后他将额头上的毛巾丢给夏天，“给我换个毛巾。” “没有问题！” 没有额头上的白毛巾，只见他原本平整的额头，凸起了一个大包，看起来很有一番“头角峥嵘”。 “噗呲！” 吴卿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赶紧别过脸去，尽量不继续看白景。 白景：“没事，你笑没关系，看着我。” 有白景这么说，吴卿雨才转过头，只是对视一眼后，她就忍不住。 唉…这都什么事啊。 “Victory！”随着手机屏幕对面水晶爆炸的声音，季韵苒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哈出一口热气吐在她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打开了绿泡泡聊天软件。 正要问夏天好了没，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拉开。 “夏天，你……”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人，他的眼睛隐藏在面罩的阴影下，透露出一种阴寒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贪婪。 四目相对。 反应过来的季韵苒马上想拉车门走，见季韵苒还想开车门跑走，男人猛地伸手抓住她的长发，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拖拽。 “唔唔！救命！” 女人拼命地反抗，但接着那人另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她纤白脆弱的颈项。 季韵苒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摁回座位上，她的腰背与座椅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撞击让季韵苒感到一阵剧痛，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在男人身上胡乱击打，想要摆脱他掐着自己生命的大手。 可是，她的击打对多她几倍力气的男人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见这招不行，她用仅剩的可以支配意识，抬脚要冲男人裤裆那里一脚时，男人像早有意料的给她来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将她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此，男人突然拿出一块白布，将布捂住她的口鼻那里，有一种浓郁的刺鼻药水味。 这股味道慢慢地填满了季韵苒的鼻子，渐渐的，她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渐渐失去力气。 感受着季韵苒的反抗越来越微弱，面罩人目光淫.邪，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早有准备的匕首，蛮横地挑起季韵苒胸前衬衫的扣子。 当衬衫的扣子被挑开的那一刻，露出的黑色蕾丝文胸和雪白肌肤的视觉冲击力，促使面罩人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炙热。 但他还是强忍着精虫上脑的感觉，额头上戴好小型摄像机才要继续下一步。 从下方女人紧闭的双眸，精致的面容，微蹙的柳眉，和右眼眼尾的那一点泪痣，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与哀怨。 可以说如果不是雇主要求，他是真不想速战速决。 毕竟，从监狱出来后就没遇见过身材、长相都这么极品的女的，有钱赚还能享艳福，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种奢望。 而季韵苒虽然浑身没有力气，但感觉还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她开始变得麻木，眼角的泪珠溢出。 “嘟嘟。” “嗯？”男子的动作不耐烦地停下。 他看向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闺蜜？” … “布斯，谢谢你陪着我下来。” “汪汪！” 借助手机的灯光，夏天微笑着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大狗。 本来白景是想他送夏天回去，但被夏天说是有朋友在等她，而且刚才被她敲了那么一下。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景下来送她。 “嘟嘟，”听着闺蜜电话迟迟的不接，夏天以为是自己让她等急了，忙加快步伐。 看着熟悉的车还在，夏天正要急匆匆的跑过去，浑然没发现右手边有一道窥视的狠辣眼神盯着自己。 “汪！” 夏天脚步马上停下。 “糙，哪来的疯狗！” 第58章 安慰 “对。” “季韵苒，缴费。” 将从窗口递出的银行卡重新揣进口袋，夏天拎着夜宵，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找到了白景。 他靠在冰凉的金属椅上，头向后仰着，闭着眼，额发垂落，遮不住眉宇间的倦意。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虎口处缠着的白色绷带格外刺眼。 夏天停下脚步，内疚像潮水般涌上。她正犹豫，白景却像有感应般睁开了眼。 “……买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 夏天忙上前，把属于他的那份递过去。白景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沉默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狼狈，只是一种补充能量的过程。 夏天看着他那圈绷带，自己腿上的夜宵一口也咽不下。 “虎口……还疼吗？”她小声问。 白景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没直接回答，反而用拿着竹签的手，轻轻点了点夏天那份夜宵。 “能量守恒，夏天。”他没看她，声音平淡却有力，“愧疚消耗的能量，是快乐的好几倍。别做亏本买卖。” 说完，他才侧过头，看着她，“吃饱，才有力气照顾你朋友，也才……不算浪费我挨这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夏天。她愣了一下，终于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食物。 看到夏天终于肯吃东西，白景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关切地说：“雨刚停，会有些凉，你可别因为这点就把自己给病倒了哦， 我可不想看到你明天哭哭啼啼，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的。” 他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认真地对夏天说：“生病的滋味真的很难受，一定要记住！” 夏天听着白景的话，心中多出暖流的同时，嘴里也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嗯。” 白景他最后又叮嘱夏天几句，然后转身离去。 夏天静静地望着白景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轻轻扯了扯身上的外套，上面有种淡淡的烟草味，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似乎也随着刚才的对话消散了一些。 “老大，谢谢你……”夏天在心里默默说道。 …… “人进去了？”中年男人背对着手下，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是……大哥，我们也没想到会……” 男人抬手，制止了身后的辩解。房间里只剩下他指间雪茄缓慢燃烧的细微声响。 “那个女人……知道了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应、应该还没……” “应该？”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痕迹，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要知道是我的手笔后，她能把我的场子从江北到江南，一寸一寸地犁平。你觉得，‘应该’能让她停手吗？” 他挥退了手下，独自在弥漫的烟雾中站了许久，怎么就偏偏没有成功呢？中年男子恼怒的将拳头狠狠砸向桌子。 这一拳并没有让男子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让那个老女人知道自己是幕后之人，他能不缺胳膊少腿的住进监狱都是一种奢望。 想到这里，男子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老林，”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干涩，“江里……需要清一清了。” 江北市一个靠海的渔村里，一个面相憨厚的男子挂断电话，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默默地继续手上编织缺口渔网的动作。 在他的脚下，一头独眼的黑毛大狼狗则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嘴里咬着的骨头只有一根，又细又长。 出了医院的白景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个昏黄的路灯下摸出一根烟，用火机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咳咳……”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看了看手上还剩半根的烟，想将其弹飞。 他缓缓抬手，然后， 将烟再次送到嘴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的喉咙里打转，刺激着他的呼吸道，但他并不在意。 抽完后，他把裤子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握在手心里，正要抛向不远的垃圾桶，手却在半空中停下。 打火机还能用不能丢，要留着。 烟盒的烟还有很多，烟就是票子，所以就这么丢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许杭也抽烟，自己把这些烟带给他，也算是一种解决办法。 想到这里，白景的手又缩回来，他将烟盒和打火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回家。 回到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等他回到家时，看见沙发上倚着布斯脑袋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仅盖着条薄被，脸上的表情很享受，看来她很喜欢这种睡眠姿势。 布斯：你终于回来了。 V●?●V 走到一人一狗的旁边，白景蹲下身，然后试着扶起女孩，而布斯则很乖的配合白景动作，静静地趴着，没有丝毫的躁动。 白景蹲下身，女孩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捧即将散落的羽毛，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地硌在他的手臂上。这触感让他想起了斌叔简短的交代：“……受过苦，不太爱说话。” 他将女孩安顿好，盖好被子。回到客厅，将买来的鸡腿奖励给布斯。 走到阳台，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冲散了些许从医院带回来的沉闷和身上的烟味。他看着角落里那几盆在昏暗中沉默的绿植，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是该种些花了。 能在这夜里，也活得很好的那种。 第59章 晚安 ——统子哥，谢了。 【职责所在。提示：弹窗值余额已归零。】 ——值了。下次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可以。但系统建议，在弹窗值储备达到安全阈值后开启，效率更高。】 ——怎么快速获取弹窗值？ 【核心途径：治愈个体，扭转关键人生轨迹，扩大社会影响力。三者产生的能量呈指数级差异。】 ——像江小姜那样？ 【个体“江小姜”提供的初始价值为666单位。该渠道已饱和。】 ——明白了。另外，商城最顶层那个东西，值得换吗？ 【系统标注为‘禁忌知识’，兑换需承担未知风险。请宿主谨慎评估。】 ——懂了。晚安。 【进入待机模式。】 第二天白景很早就醒，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一种自然醒状态。 早起一杯热水，健康又好喝。 他推开吴卿雨的房门，发现被子大半滑落，只一角被她无意识地攥在脚趾间。女孩睡得正沉，小手搭在微凉的肚皮上。 踢被子啊，真像自己。 他轻轻拉起被子，想为她盖好，却被她在梦中一脚蹬开。 他顿了顿，不再坚持，只是将被子叠好，轻柔地盖住了她的腹部。这一次，她没有再踢开。 于是白景回到厨房准备做早餐，有面，还有鸡蛋，番茄。 思考，思考——\/\/\/？ 那就做番茄鸡蛋面。 起锅烧油，放鸡蛋，放番茄，加面，盐，味精。 最后，白景又在上面撒上一些葱花，一锅很有卖相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 等白景吃完自己的那份，吴卿雨也正好起床。 她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张小脸却透着一丝红晕，看上去挺可爱。 “起来了？”白景微笑着对吴卿雨说，“刷牙的东西和毛巾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洗漱完就来吃面吧，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去。” 吴卿雨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地应了一声：“哦哦。” 然后她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吴卿雨洗漱出来，头发整齐，小脸干净，但眼神里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怯生， 而且，她很有她母亲的样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对比老爷子女儿的照片，白景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她默默地吃着面，起初很慢，仿佛在确认味道，随后速度加快，最后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看向白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小声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好吃。” 白景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属于孩童的满足光亮，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怎么样，你哥我煮的面很香吧？”白景笑着问吴卿雨，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吴卿雨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喉咙里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不断吞咽着。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与白景对视，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哥哥的早餐，很好吃。” 说完感谢的话后，吴卿雨像一只饿坏了的小猫咪一样，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看着女孩活脱脱一个小馋猫的样子，白景心里既高兴的同时又多了一份责任感。 而病房里陪护季韵苒的夏天那一个晚上就待在病房里， 季韵苒半夜的时候有好几次醒来，就是醒的时间很短，而这么大间病房对于了解自己闺蜜性格的夏天来说，自己是不可能一个人离开她的。 所以，她放弃劝解了左眼皮跟右眼皮的打架也将就将就，整个人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中间，母亲有打电话问她是不是不想回家了，于是夏天将发生的事情跟母亲说。 当听到两个女孩所遭遇的事情后，夏母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问了医院的名称，然后表示会一大早就赶到她这里来。 等季韵苒苏醒的时候，一个可能是医院护工的人正收拾房间里的东西，而就是不见夏天的影子。 季韵苒一时有些担心，连忙问道：“阿姨，你有看见我闺蜜吗？” 那位阿姨停下手中的活计，回答道：“你说那丫头，在这儿呢。” 说着，阿姨顺手将帘子扯开，季韵苒这才发现，夏天就睡在她隔壁的病床上，正安静地睡着觉。 只是下一秒，季韵苒就火大起来。 因为那个阿姨开始摇晃起夏天的肩膀，见她不醒，还拿着鸡毛掸子打她屁股。 “阿姨，你m…” “妈妈，天天还没睡够…”夏天的声音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却充满了撒娇的意味，也让季韵苒口中的m瞬间消失。 哈？！ 这是自己闺蜜的老妈。 果然，夏母听到女儿的回答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轻轻地揉了揉夏天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还睡啊，你闺蜜都已经醒来啦。” 嗯？ 还想跟自己老妈来个三顾三撒娇的夏天马上蹦起，见季韵苒真正的醒过来，直接给了自己闺蜜狠狠的一个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夏天一边紧紧地抱住季韵苒，一边不停地道歉。 季韵苒被夏天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夏天的道歉，季韵苒也紧紧地抱住了夏天。 “没事的，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如果不是你的电话，我恐怕就不只是躺在这里这么简单。” 季韵苒轻声安慰着夏天，同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母默默地走到病房门口，给她们留出私人空间。 而离这间病房不远的走廊，一大群医生簇拥着中间带着黑色墨镜的女人往这边走。 应该不是我这里吧… 夏母的第六感让她一下想到这个荒谬的想法，闺女的闺蜜，自己有听她说，父母很早就去国外挣钱，就留下一个保姆照顾她。 等等，怎么还有个外国人？ Amelia - （阿米莉亚）的面色有些差，这么快的倒时差使一向作息规律的她有些不适应，但没办法，看在工资的份上，这点苦，不算什么。 Amelia 保持着微笑，用流利的中文对夏母说道：“这位女士，麻烦让一下。” 夏母下意识地让开一个身位， “谢谢。”金发女人微点头道。 看着高挑身材Amelia就这样进入病房里，夏母也回过神。 第60章 性瘾抑郁 白景打开工作室的门，女孩就跟在他的身后，眼睛里满是好奇神色。 叮铃铃的风铃声，到处可见的书架，沙发上的几碟水果和零食，甚至她还看见一个一米多长的鱼缸，只是里面没有鱼。 “这就是哥哥上班的地方吗？”女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跟我见到的老师办公室好不一样欸。” 她说着，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想要把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 白景微笑着看着女孩，耐心地带着她参观工作室的每一个地方，解答她的各种问题。 一楼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参观完后，白景披上一件白大褂，然后示意女孩坐在自己的对面，女孩乖乖地坐了下来。 现在女孩的学业是刚上初中，所以学校那方面，找人帮忙可以解决，但具体去哪一所学校，白景有些犯难。 “这就是缘吗……”白景思绪飘飞到之前江小姜的那份入职报告。 “卿雨，之前斌叔说你的成绩很好，我想问下，有多好？”白景微笑询问眼前这个嘴里正塞着零食的女孩。 吴卿雨嘴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塞满了食物，她怕自己说不清楚，连忙伸出双手，比出了一个“十”的手势。 “班级前十？”白景见状，“嗯，那确实挺不错的。”他心想，以这样的成绩，入学考试不会有太大问题。 见白景会错自己的意思，她赶紧咽下嘴里的零食，急忙解释道：“不是哥哥，我说的是年级前十！” 嚯！ “有时候还能进前五。”女孩接着补充道。 哟！ 这一次，白景的惊讶更甚，观察着吴卿雨的微表情，从她那自信而又坦然的神情中，他明白，吴卿雨并没有在吹牛，她说的都是实话。 这么厉害的成绩，前面是我想多了啊。 就在白景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白医生！” 他闻声望去，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如瀑布般自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 见有人来了，吴卿雨马上说道：“哥哥，卿雨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哥哥先工作吧。” “好，你先去夏天那里工位上坐着，我给她放了几天假，想看什么自己搜。”白景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头，然后转头对女人说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楼梯。 女人则紧随其后，两人一同上了二楼，进入办公室里。 白景走到办公桌前，示意女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女人将裙摆整齐弄好，并腿做好。 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后，他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直接开门见山道：“林女士，说些你的具体情况吧。” 女人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自动椅往前推了一些，这使得她与白景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的香水味也更加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钻入白景的鼻中。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魅惑。 从包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白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制止她，只是用一种专业的目光开始观察和评价。 女人先是伸出粉嫩的舌头，以一种卷入的方式将蛋糕送进嘴里。 白景注意到，每次她吃一口蛋糕，她的面色就会多一分潮红，同时眉毛也会挑起又展开，仿佛在享受着某种愉悦的感觉。 终于，女人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她轻轻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她抬起头，与白景的目光交汇，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白景猛地起身，一只手将女人的双手用力压在桌上，与此同时，白景另一只手迅速抓起桌上的一杯冰水，迎面朝着女人的脸泼去。 冰水在空中如同冰冷的箭雨，直直地砸向女人。 “啊！” 冰水无情地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胸前的衣服，而水渍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她的衣领，使她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更显得楚楚可怜。 被白景一杯冰水泼脸，女人并没有生气，她异常的镇静，表情也有些微妙，让人难以捉摸。 而女人本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会从白景的目光中看出欲望、好奇、讨厌的情绪。 可偏偏却是现在的关切和冷漠，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真的让女人感到一阵茫然。 她宁愿别人用看待路边野狗的眼神看她，那种充满恶心和不屑的目光，才会让她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的人生值得被一个陌生人可怜吗… “女士，演这么真，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白景淡淡的挑明事实，然后把笔和一张纸丢给女人，“林小姐，这资料上说你是一个画家，所以，我想请你配合我在这纸上画出你现在想的东西。” 女人这次的表现完全配合着他的话语，在画画的时候，女人并没有先前那种诱惑众生的姿态，就像是外国那种的教堂人员， 她面容认真，握着黑色笔的手仿佛是在拿着圣经进行虔诚的祷告。 神圣，不可亵渎与放荡，情欲，一个极端，一个自利，上帝和撒旦，天上地下，处于两个极端。 很快，她将画完的纸递给白景。 白景接过后瞟了一眼，然后便没再看，只是再次拿起杯子，朝桌下泼去。 这一次依旧是没变，女人还是没有谩骂，只是静静地盯着白景，甚至连自己被弄湿的裙子都没有去擦拭一下，尽管抽纸就放在她右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女士，在你来我这里看病之前，你有没有听过我的治疗方式？” 女人点点头，回答道：“就是有听过，所以我想我刚才的那些举动，白医生应该不会羞耻。” 白景手掌向上扬，示意她继续说。 “我从刚进入青春期开始，就被一个陌生人夺走第一次，小时候的我不敢反抗，内心充满了恐惧，身体也像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我知道自己已经脏了，行为被人所不耻。” “所以我想靠学习让我重建自尊，靠着这个信念，我一直读到学士学位。” “而读到学士学位后，那种羞耻感有增无减，更可怕的是，我觉得我心里面住着的一个怪兽，它总是无孔不入的让我想做那种事，我一直在克制着自己欲望。” “如你所见，我的一生离不开童年的那次遭遇，所以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我…遇上一个特别的人。” 说到这里，女人的嘴角上扬，露出笑意，眼中带着追忆。 “他跟我说，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吃点甜食可以缓解，我信了也做了。” “好在，办法奏效了，后面，我也和他成为了男女朋友，他很爱我，真的，真的爱我，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对我的爱意，那是一种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爱。” “可是，我把这一切都毁了…” “毁掉了…” 第61章 下雨因什么会停？ “白医生应该也想问我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女子笑了笑，从包里拿出药瓶。 女人慢慢地抬手，将散落于额头的发丝拨到耳朵后面，自顾自地接着讲述： “小的时候，我的心脏出了问题，剧烈的运动会导致头晕，有时候很兴奋也会发病，所以我就从物理方面压抑自己，内心波动因此很小。” “说起来…”她稍稍停顿了下，然后，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笑着说：“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没有这个存在，我可能无法在那次事情发生后，一个人坚持到现在。” “只是……”她的话语一转，“有次，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我的心脏开始趋向于正常人的律齐。 从那一天开始，那头怪兽就出现。”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天，外面的阳光很温暖，照在我的身上，我想张开手拥抱它，可我的大脑再次下意识的躲避。 洪水猛兽的来袭，让我永远没有时间休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有时候想过说自己要不要心一横，听它的话，去给自己本就不圆满的人生画上破折号。 反正自己本就不干净… “我去了，整个人不悲不喜的，但我在那个男人去路边买吃的时候，我突然莫名其妙地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跑掉， 我不清楚自己能回哪里，只是盲目地奔跑着，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跑不动，才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一个我有几面之缘的男生突然在我身边停下，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也许是我状态糟糕，又或者是我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太过引人注目，他很难相信我的话。 等他再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呵…”女人耸了耸肩，可能是再次提及这事情，她还是忍不住笑。 最后出局子要分别的时候，他把帮自己朋友买的蛋糕给了我，说不开心吃点甜的，什么都能好。 我看着他那真诚的笑容，于是就笑着问他：“那你朋友怎么办？” 他挠着头说：“不打紧，我就说今天没买到。” 回去之后，我坐在公寓的天台上，吹着风，弄一叉子蛋糕吃，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性…有其他能让我感受到多巴胺。 这种很体面的感觉让我陶醉，让我想要更多。 于是，我决定找到一种方式来延续这种美好的体验，那就是吃甜食和开始关注那个男生。 “他说话好听，品德好，所以每天围在他身边的女的很多，其中有很多外部硬件和内部条件都比我好的大有人在。 所以我就只是保持每天看他干什么就足够。” “听起来是不是不够贪心？我自己也曾这样认为。”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出一个高脚杯的形状。 “一次学院的聚会上，事情发生一些转机。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但其实并没有醉。 当我看到他独自一人在外面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既然现在在别人眼中我是醉酒的状态，那么也能趁机向他表白，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到后面有什么电话、聚会、出去玩的邀请，这类事每天都很多。” “他一个个都当着我的面拒绝，他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敏感，对什么都有些极端的想法，于是，他除了工作、的时间，其他时间几乎都是陪着我。” “每次我找他当我的绘画对象时，无论我提出多么奇怪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地去满足我。 他总是那么耐心和包容，让我能够尽情地发挥自己的创造力。 可，有时候我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发脾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生气都是有理由，可我就是那么随心所欲，生气完，我就会哭，哭到干呕的程度。 这个时候，他默默地守在我身边，照顾着我的情绪。 他会安慰我，给我递上纸巾，让我感受到他的温暖和关怀。 我想，像我这样性格按正常人来说有些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来陪伴。 而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 白景手指轻敲击桌面，眸光微动，而女人在讲完自己的事情后，则是安静的坐着等着白景的治疗方法。 白景：“这听起来感觉能拍个连续电视剧了，林小姐，你说你很后悔，后悔自己对男友的付出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潜意识， 认为他本来就应该对你这样。这种想法其实很常见，很多人在感情中都会有类似的经历。 “你还提到有时候你会憎恨自己，想自己是个垃圾，人看人嫌弃，你知道你明明是个人，为什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潜意识跟你的主体意识区别很大，性瘾上来的时候，你说是借着药物控制它，所以你很感激这种状态下的你。 “那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我把他逼走了……我毁了一切……我是不是只配活在那种肮脏的欲望里？至少那样……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白景随手将刚才女人画的画拿出，扔在桌上，接着说：“小时候的经历是你心理防御机制开始失衡的起点，你靠学业来缓解，就说明你还有能力去应付它。” “男生的出现让你分泌出不同的多巴胺，你说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你才能在健康的身体下抵制那种唯一能让你产生快感的活动。” “所以，在我看来，你是个对自己理解能力很好的人，但…说是愚蠢至极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女人表情微动，脸上露出惊讶。 “你说和他第一次身体接触之后，预料中的那种快感并没有出现，麻木感再次来袭，你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你不懂得那种禁忌的感觉为什么没能同时出现在一个让自己多巴胺、血清素都分泌的人身上，而且是没能在这种真实的身体触碰中体现， 一次，两次，很多次…… 再到激情隐去的最后，你破天荒地想到——抛弃，两个字。” 白景的声音低沉有力，他紧紧地盯着女人的眼睛，似乎是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女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后面不敢相信爱情，好，那我问你！”白景的语气开始变重。 “那你是想从爱情里得到什么？是单纯的沉溺在自己想要沉溺欲望的海洋，还是凭借真实的情感联结来将那种感觉消灭？” 女人沉默了，她低下头，不敢与白景对视。 “回答我，你在逃避的是什么？”白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严厉。 “我……”女人沉吟几秒，刚想张口，却立刻被白景打断。 “你连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都说不清，他对你的每一次好就被你这么一个主观感觉给轻易抹除掉了吗？” “享受那种邪恶的愉快，是你最后要追求的吗？你的每一次挣扎，你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你不应是这样的办法解决。” “你的性瘾抑郁一直存在着，羞耻感已经换了种方式进入你的脑子，它已经没有被你想当然的方法隔绝，事实上，你已经是个失败者。” “作为一名女性，你更应该明白自己的生殖器官，你有能力让自己享受到床第乐趣。 你说你不想把自己变得不成人样，好！可你最后不是放弃了吗？” “人们爱上的，往往都是与他们相似的人，或是他们曾经的那种人，或是他们想要成为的人。” 白景想起之前自己看过的一本书里的句子，现在用，正好应景。 “你淋过雨，所以只想找个为你遮风挡雨的雨伞，但这一路上，雨很大，你只能先找地方躲雨，但 ——为什么自己不能带伞，” “我下楼一趟，你自己在好好想想。” 白景没继续说下去，剩下的事情不是自己多说几句就可以锦上添花。 办公室里就剩下女人和她画的画，纸上是一个脸上挂着和善笑容的男生，还有压在他肩膀上的一只支离破碎的手。 第62章 谈x瘾抑郁 （本章内容属于作者个人观点） 你是不是一个经常郁郁寡欢的人？ 你说世界很好，为什么我看不见？ 如果世界上有种无痛死掉的方法，你会不会选择？ … 系统的来说，抑郁症的本质是大脑奖励系统出了问题，正常人能从社交学习和日常活动中获得快乐， 而抑郁症患者的大脑难以释放多巴胺，这也让他们对生活提不起任何兴趣， 对于一些人来说，抑郁症并非一片死寂的荒原，而是一座燃烧的牢笼。 他们在内心无尽的虚无中，被迫抓住最炽热的火焰——性——只为短暂地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不是放纵，而是一种绝望的自救，一种用疼痛来掩盖疼痛的复杂心理代偿。 从神经科学角度看，抑郁症确实与大脑奖赏系统功能失调有关，但将一切归咎于“多巴胺不足”是危险的简化。 对于一部分患者，强烈的性刺激确实能暂时“重启”麻木的感知系统，带来一种压倒性的、足以覆盖精神痛苦的生理体验。 这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用短暂的高潮，来填补持续的空虚；用强烈的羞耻，来惩罚感觉不到的自我。 为了填补这种空虚和追求更快乐的感觉，他们会不断追求更刺激的性体验，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快感——空虚——追求快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性欲逐渐演变成一种固定的模式，每一次的放纵都不再仅仅是欲望的驱使，而是内心深处的绝望在作祟。 他们认为这种行为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却不知其实是在自我毁灭。 当激情褪去，空虚和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慢慢将他们淹没。 致使他们会陷入更深的黑洞，无法自拔。这种行为就像是一种慢性自杀，慢慢地侵蚀着他们的心灵和身体。 自古以来的性教育在近代却遭遇困境。 家长们对性教育避之如虎，他们担心这样会教坏小孩子。 这种观念的存在，使得性教育在家庭中被忽视，孩子们缺乏正确的引导和认知，容易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不良影响。 其心理根源往往深植于早年的创伤。 弗洛伊德所说的“受虐快感”，在此情境下，更像是一种通过身体进行的自我惩罚——“我如此肮脏，只配得上这样失控的关系。” 而当童年遭遇情感忽视或暴力，家不再是港湾时，个体便失去了学习健康情感联结的机会。 他们可能将性作为反抗社会规则的最后阵地，或将其作为唯一熟悉的、能够“感觉”到连接的方式，即使这种连接是扭曲的、自我毁灭的。 一些患抑郁症的人对现实极度失望，甚至抗拒社会规则，厌倦被社会束缚，而x最禁忌的规则之外的东西， 也因此成为他们反抗的一种方式。 当等这种伤害身体的行为过去之后，他们所面对的生活还是原来的那个生活，丝毫没变。 想走出抑郁x成瘾的循环，关键在于打破逃避模式，重建真实情感连接。 一方面，可以借助药物的治疗来调整身体内的化学失衡；另一方面，寻求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也是至关重要的。 之后，人们再逐渐用健康的方式来替代性成瘾，比如阅读、社交等活动。 让大脑逐渐适应这种健康而快乐的生活方式，学会去表达真正的、实际的情感需求，而不再仅仅依靠性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最终，治愈的关键在于实现从“质问为什么停不下来”到“到底在逃避何种痛苦”的转变。 在痛苦面前，逃避不是解决办法，只有直面曾经的痛苦，惟在废墟中才能发现一丝生机。 只有当我们真正认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所逃避的痛苦，并勇敢地去面对它时，才能够真正地摆脱抑郁和性成瘾的困扰，重新找回生活的美好与意义。 世界上的抑郁症患者除了很小一部分的是基因突变组成，其中，童年的情感忽视，家庭暴力，过度批评这样导致的抑郁症占大多数。 家是孩子的港湾，当孩子遭受危险，欺负，孩子会寻求父母的帮助，换来的不是安慰和支持，而是忽视，甚至是指责， “你装什么？活该别人欺负你。” “就是想多了，你们现在生活比我们那时候好太多了，怎么可能抑郁。” …… 童年的雨下了一辈子，鱼儿不管怎么游都挣脱不了。 长此以往，个人就会失去爱人的能力，自我封闭，拒绝和任何人推进情感，这样的情绪会一直积累在体内。 当精神方面承受不住痛苦，身体就会分担这种难以消化的情绪。 气急攻心，情绪积压已久后，心中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最终某一天巨石落地，各种负面情绪宣泄而出。 适应能力好，在一些时候也称不上优点。 人如果被迫做违背价值观的事情（例如吃恶心食物），大脑会篡改记忆使其合理化，极端情况下，受害者会为施暴者辩护。 这是一种认知失调，有时候直白说出自己的请求，拒绝别人就是对自己的爱护。 很多时候，迁就自己，害怕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和需求，担心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或者引起别人的不满。 这样的思维影响下，自己永远爱不了自己。 也使自己越来越没有生活的劲头，这种情况下，抑郁症也慢慢的显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其实，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当我们感到累了、不想做了、想要放弃的时候，这并不是一种软弱或者无能的表现， 是我们的潜意识在提醒，我们需要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内心感受，好好包扎自己的心灵。 等你离开你一直不想待的那个地方，生活美的一面又展现。 享受过后，你会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改观。 升学，工作，出人头地，每个人最初的目的并不是像个机器人，出厂的时候，你的思维就早已被固定。 自己目前干嘛干嘛，以后要干嘛干嘛，等你最后发现，自己还不如死掉，反正生活就是这么的一成不变， 学不完的知识，上不完的班，在追求物质生活的时候，我们精神世界没顾及到，如果后面物质生活没发生变化。 没了追求的事物，精神世界的思维就会影响人，失眠、想死、不想吃饭、心慌、胸闷、手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说是多出去走走能缓解，那我问，“我都不想要下床，怎么运动起来。” 治疗抑郁症的过程里，吃药，心理辅导，自我开导，其中，第三个说最没有坏处。 对于那些突发病因的人来说，如何积极乐观面对。 其中的一个办法是——“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替换成“这种事想教会我什么？” 总觉得忍一忍之后就会好起来，真笨，他们不就觉得你会忍一忍才这样对你吗？ 除健康的生活方式以外的任何让你感觉自己还活着的活动，不能去碰，它们是毒药，不会缓解，只会让你深陷其中。 对明日生活的期盼就是你变好的象征， 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但是你要记住，还有几十亿细胞仅为你而活，你是孤独的，当你不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孤独的人。 治愈，本质上是一场从“我为什么停不下来”到“我究竟在逃避何种痛苦”的转向。 它不是在废墟上强行建造宫殿，而是学会与内心的残骸和平共处，并从中辨认出第一缕微弱的生机。 第63章 生病 “医生，医生！”校医务室门口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小小扶着江小姜，面容焦急，而她身旁的江小姜则是病怏怏的样子，脸红得吓人。 医务室里的校医见状，连忙用手去触摸江小姜的额头和脖子，入手滚烫无比，显然是高烧的症状。 校医赶忙戴上口罩，同时也没忘记递给王小小一个口罩，接着开口问道：“来的时候用体温计测过体温多少度？” 王小小急忙回答道：“38.9度。” “现在在测一遍，你帮她夹到腋下。” “嗯！” “她一个早上都是这个样子吗？” “嗯，她今天上学的时候，我就感觉她有点怪，她说是熬夜没睡好，后面在桌上直接就趴着不动了。” 校医皱着眉头戴好手套，然后轻拍着江小姜的脸，“同学，同学，你现在全身什么感觉？” 江小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头好痛……浑身上下都没力气……酸痛……” 王小小在一旁问道：“医生，能看好吗？” 校医点了点头，安慰道：“别太担心，我先给她检查一下。不过，她发烧这么严重，你们班主任有没有通知她的家长呢？” 王小小脑海中闪过江小姜和她姐姐之间的关系，但随即又想起老班叫自己先送江小姜来医务室， 他则在走廊里打电话通知江小姜家长的那一幕，于是连忙点头应道：“有通知的。” “嘀嘀——” 体温计也发出声音，校医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度数已经直逼40度。 “情况不太乐观啊，”校医严肃地说道，“现在需要打一针退烧，加上退烧药。”校医从柜子拿出针筒和注射的药瓶 一针下去，江小姜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校医又将退烧药递给王小小，让她帮忙给江小姜服下。 服下药后，江小姜似乎是睡着了，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校医见状，便对王小小说道：“你先回去上课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我会定时观察她的情况。” 王小小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头，向校医道谢后便离开了病房。 …… 江小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寒冷交加中醒来的。 她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然后，是坐在床边椅子上那个她不想看见的人——她的姐姐，江施雨。 江施雨似乎一直守在这里，她坐得笔直，但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江小姜从未见过的情绪。见妹妹醒来，她立刻倾身，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江小姜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幅度大到扯动了输液管。一阵沉默在姐妹间蔓延。 校医适时走过来，专业地检查了体温和输液情况，对江施雨简洁地交代： “体温降了些，但还在烧。需要观察，注意补充水分和电解质，饮食要清淡。”她没有多说别的，只是看了一眼这对气氛古怪的姐妹，便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 门被轻轻带上。 医务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江施雨没有再看妹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她喉咙里灼烧了许久： “我刚才……去看过爸妈了。” 江小姜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沉默。 “我跟他们说……”江施雨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是个失败的姐姐。”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江施雨，那双总是盛满强势和决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与悔恨。 “我不该……更不该用那种方式。”她的声音开始失控地颤抖，“我甚至不敢想象，你当时……有多难受……” 江小姜紧紧咬着下唇，将头转向另一边，不肯让她看见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江施雨看着她倔强的后脑勺，看着输液针埋在她白皙手背上的刺目痕迹，一股巨大的酸楚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忽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紧紧地握住了江小姜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江小姜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然后，她听见姐姐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她从未听过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你恨我……小姜，打我。” 一个骄傲的人，在情感废墟上，能给出的最卑微的乞求。 第64章 变通 在大自然的世界里，弱者与强者之间的界限分明。 这种界限不仅仅体现在身体的强弱上，更体现在家族成员的等级制度上。 这种等级制度直接决定了它们获取食物的先后顺序。 以狮子家族为例，当成功猎捕到猎物后，首先享用的是公狮。 狮子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公狮在狮群中处于领头的地位，享有最高的权力和待遇。虽然公狮很少参与捕猎过程，基本只负责“吃”和保护孩子。 当公狮吃饱后，接下来才轮到地位最高的母狮进食，最后，才轮到小狮子。 江小姜第一次了解到这种秩序，是在她的生物课上。 当时，她因为这个现象还向老师提出一个问题：“人的社会是不是也是这种秩序?” 那个时候因为考试划重点，老师本来可以选择用一堆笼统的复杂专业知识来敷衍她，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但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相反，他把后面剩余的上课时间换成放纪录片，纪录片看完后，他才回答这个问题：“很相似，但人在这之上，多了一种变通。” “变通就是用的，吃的，行为方式都没有一个固定模式，动物是凭借本能和基因遗传生存，人有七情六欲，想的，说的也就更复杂。” “社会的机遇和意外总是没有预料的降临，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直变通，没有人能以一种固定模式走完人生。” “投机取巧，随机应变，知错能改，幡然悔悟…，这些就是事实。” 回答简洁且深刻。 现在的江小姜面对江施雨的异常表现，也因此慢慢的回忆起。 她，让自己给她一巴掌，这是要我原谅她吗？ 这是她的变通… 一向从不给外人示弱面的女强人，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妹妹，还真是怪不容易的。 江施雨看着江小姜的沉默面容，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放开。 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江施雨神情寂寥，但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把带的饭盒打开，里面是萝卜葱白汤。 “这是我让王姨做的汤，我来喂你喝吧。”江施雨神色温柔地说，学着小时候妈妈照顾生病的她们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用嘴吹凉勺子里有些烫的汤汁，然后将它送到江小姜的嘴边。 江施雨小心翼翼地将吹凉的汤勺递到妹妹唇边。 一口、两口……江施雨耐心地喂着江小姜。 江小姜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江施雨。 她看到姐姐眼底无法掩饰的红血丝，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甚至能看到她额角一缕被水打湿、未曾梳理好的发丝。 一碗汤就在这种沉默的拉锯中见底。 江施雨细心地替她擦了下嘴角，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她站起身，收拾好饭盒，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仿佛怕多待一秒，就会瓦解掉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 门外。 江施雨手背抵在额头，泪流满面，强烈的愧疚感侵袭全身。 走廊，司机和小助理看着走来的江施雨双眼红肿，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假装没有看到江施雨的异样。 “老板，公司那里出了些问题。”小助理低声开口道。 江施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到洗手台那里，拧开水龙头用水轻拍脸，接过小助理递来的面巾纸。 “我们走，”镜子里，那个事业心强的她再次出现。 刚从食堂打包好饭的校医恰好走到另一条走廊，她远远地看到江施雨和司机、小助理三人离开，摇头的同时也向着医务室走。 只是… 哦嚯，我那么大个病人嘞？ (o_o)？ 还好，还好，校牌还在。 江小姜追得急，她连鞋子都没穿，就穿着双白袜，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狂奔。 但身体上的虚弱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踉跄，最后不得不扶着墙壁缓缓坐下来。 门关上的瞬间，江小姜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姐姐离开时那个强撑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与记忆中父母离世后，姐姐独自在深夜处理文件时单薄的影子重合了。 她想清楚了，在江施雨给她喂汤的过程里，关于生活里的痕迹被她一件件记起。 每年必有的生日礼物和不重样的早中晚餐。 即使是去自己未曾去过的地方，也总能发现一些事情，可以让自己暂时摆脱那种情绪的困扰。 而且，如果那次是自己站在江施雨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自己会不会那样做。 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南墙；能点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说教，而是磨难。 爸妈如果还在的话，肯定是不希望她仅仅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约定就轻易赴约。 如果遇到的人不是像白医生那样的人… 毕竟，爸妈是长辈，而自己的姐姐同样也是长辈。 在爸妈都离开后，她的这个姐姐既是长女也是妈妈。 原谅，就是放下对过去经历的执着，让生活能够继续向前进。 江小姜想着这些天自己看的书的内容，那些文字在她的脑海中交织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就好像有种拨开云雾见黎明的真相。 明明是血缘关系最亲的两个人，可现在，这种陌生人当得是不是已经太久了，她把手放在胸口处，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质问起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想法。 姐姐… 一次姐妹俩发生矛盾后。 爸爸妈妈难得一见的让她们手牵手坐在一起。 “小姜、施雨，你们间的小矛盾可以有，但要一直记住，你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可如果姐姐和我之间真的发生很大矛盾，怎么去缓解。”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们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找个时间，坐下来， 心平气和地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哪怕是吵架，也不要憋在心里。只有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才能更好地解决。” … “喂，你好。”王明接起电话。 “喂，是高一（1）班的王明老师吗？我是张校医，刚才你班级里来我这里治病的那个女学生不见了，我现在在保安室这里查监控。” 办公室里，王明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前端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我马上过去。”王明挂断电话，顾不上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推开办公室门跑的瞬间，一个刚上完课回办公室整理资料的老师正好迎面走来。由于王明走得太急，两人猛地撞在了一起。 “哗啦”一声，女老师怀里的试卷散落在地上，雪白一片。 “哎呀！” 好在王明伸手拉住了女老师的胳膊，这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王老师，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情了吗？”女老师站稳后，关切地问道。 王明一边蹲下身去捡试卷，一边解释道：“学生出了点状况，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他迅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试卷捡起来，整理好后递给那个老师，然后继续说：“谢老师，你下一节有课吗？” 谢柔接过试卷，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王明一听，立刻说道：“那你能帮我代一节课吗？让学生们自习就行。” 谢柔想了想，只是一节自习课而已，便点头答应道：“好，王老师，我待会就去。” 王小小本来想趁着这节班主任的课，问他小姜的情况，可看来人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她解释说是老班找的代课老师，让他们自己自习。 于是她就趁着人还没坐下，偷偷溜出去，往医务室那里去。 路上，王明也从跟校医的电话中知道江小姜的位置，等他走完最后一层的楼梯，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有一个正扶墙坐在地上的背影， 正想跑过去的时候，转角处一道身影突然先他一步跑过去，那道身影将江小姜抱住，王小小，她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自习课吗？ “小姜！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跑出来了？”王小小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赤着的脚，心疼地惊呼。 江小姜靠在她身上，目光却急切地望向走廊尽头空荡的转角，轻声说： “小小……我好像……做错了。” 第65章 一针见血 “你是白景、白医生吗？”一个干练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我是。” “我的一位朋友曾在您这里咨询过，她向我强烈推荐了您。我目前遇到一些关于家庭关系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秦晓晓照着老板给的提纲，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办公室里的江施雨戴着的耳机，正实时传输着通话内容。她面前的文件一字未动。 这些年的名声打出去后，白景也经常会接到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电话，寻求各种帮助和建议。 对于这些来电，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都会为对方提供一些可行的方法。毕竟，动动嘴皮子就能帮助到别人，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请讲。”白景的声音温和而专业。 秦晓晓简要说明了“姐妹关系僵化”的核心问题。 白景听见女人的问题，脑海第一时间浮现出好几个可行性的解决办法。 “女士，那我现在讲了？” “我在听。” —— “第一，可以各自写下五个或者以上的疏远时刻，这些时刻可以是某次争吵、冷战，或者是一些让你们产生隔阂的小事。 还要写下那个时候的感受。当时的情境、你们的对话以及自己内心的想法。” “第二，选择第三方空间进行破冰，避免旧创伤，我建议你们选择一个第三方的空间来进行这次沟通。比如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公园的长椅，或者是一个中立的朋友家。 “在新的环境里，你们能自然的放下过去的包袱，另外，聊的过程中要遵守安全气泡原则，不能指责对方。” “以上，就是解冻期要做的事。” “然后是清创期。” —— “这个阶段，如果有因为创伤而产生的物件，可以交换，让具象物品成为情感载体。” “其后是打破固执认知，让自己进行内心的独白。过去和现在的对话都要。” “如果在过程中出现冲突预警，那么可以尝试进行 10 次盒式呼吸。具体的方法是：吸气 4 秒，然后屏息 4 秒，最后呼气 4 秒。 这样做可以激活前额叶皮质，避免冲突的加剧。”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你准备好，但对方仍处于防御， 不要硬来，就像对待蜗牛触角呵护。” 小助理一字一句的写在纸上，在她记录的过程中，白景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并不是很刁钻，大多是关于个人喜好方面的。 小助理都按照自己的真实情况回答了他， 不过，随着记录的深入，小助理对这些内容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小助理已经相较于之前的马虎，只剩下两个字——厉害。 接着，她继续认真地记录着对方所说的话： “最后就是重建期，可以结伴去参加一些从未涉足过的活动，在新的环境中重新建立平等的联结，用新的记忆来修缮那些创伤的记忆。 然后呢，每周在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安排那么几天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 “倾听者起的作用往往不会让你失望。”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但更让秦晓晓在记录时暗自心惊的，是他偶尔插入的、一针见血的比喻。 “关系的修复，不是在修复一件打碎的古董，力求毫无痕迹。那是不可能的，裂痕永远都在。 更高明的做法，是学习金缮工艺，用金粉勾勒裂痕，承认它的存在，并使之成为这件器物新的、独特的美学的一部分。你们要创造的，是一段带有修复痕迹但依然牢固的新关系。” 秦晓晓飞速记录着，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见解确实有过人之处。 “最后，”白景补充道，“成熟的姐妹关系，更像是拼图，彼此独立成型，又能严丝合缝地嵌入对方的世界，而不是两块需要完全重合的镜子。” 通话接近尾声，秦晓晓合上笔记，准备道别。 “女士，你是不是姓秦？请转告江总，二小姐的事，我一直在关注。”白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静。 我趣！ 老板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还有这本事啊！小助理再一次的被刷新一次印象分。 秦晓晓心里咯噔一下，握笔的手瞬间收紧。他怎么会知道？！她强行稳住声线：“白医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白景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看到她的窘迫：“上次江总来时，我注意到她身边有位非常得力的助手，姓秦。 而您的声音、语气，以及对二小姐事宜的关注度，让我很难不产生联想。请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确认一下，以便未来能提供更连贯的帮助。” 她松了口气，但脸上仍有些发烫，仿佛被人隔着电话看穿了一样。 “……我会转达的。谢谢您，白医生。”她匆匆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竟有些汗湿。 第66章 杀病毒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在整理儿童心理学笔记的江施雨被打断了思绪，合上文件，“进来吧。” 办公室门被推开，秦晓晓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她记录的笔记。 江施雨的目光落在小助理的脸上，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晓晓，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晓晓吸了吸鼻子，她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她肯定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我……我有个大学同学结婚了，我刚才接她电话的时候，突然就很羡慕，然后就忍不住哭了。” 她解释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这个理由，江施雨沉默片刻后，没有对这个理由产生怀疑。 她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秦晓晓拿进来的笔记上，翻开第一张。 而秦晓晓，也趁着江施雨看笔记的间隙，离开办公室。 江施雨合上秦晓晓送来的笔记，上面记录着白景那条关于“金缮”的比喻。她指尖划过那两个字，冰冷的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景的电话。 “白医生，笔记我看了。‘金缮’……很妙的比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为小姜定制一套完整的康复计划，不仅是身体，还包括心理。费用不是问题。” 【系统提示：侦测到高价值“人生轨迹扭转”节点。弹窗值+500。系统资源库权限部分解锁。】 白景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他知道，真正的“治疗”现在才开始。… 挂断和江施雨的电话，白景面色平静的打开电脑，电脑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江小姜病历”。 鼠标点进去，看着里面的治疗进度：二分之一。 白景把它改成了百分之90。 “不错的开端啊，”他自言自语道，“只要再过几天，我的弹窗值就能到账。” 说起这个，白景也开始呼唤起系统。 ——统子哥，统子哥，在吗在吗？ 【我在。】 ——你更新之后，任务量有增加？就是那些小支线，完成后也可以得弹窗值的吗？ 弹窗系统安静了几秒，它在计算可行性。 一阵轻微的“吱吱”声响起。 【按照宿主的要求，本机自动添加任务。】 系统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蓝色系统面板就像那种网盘解开限速限制一样，任务的刷新率快得飞起。 快，太快了！ 白景眼睛上下移动，看着这些不断刷新的任务，其中有一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拯救黑暗中的可怜者，任务完成限期：∞∞∞，奖励：100 弹窗值！” “什么？”白景惊讶地叫了出来，“怎么会还有人比我更帅？” 任务：“什么，怎么会还有人比我更帅？任务完成限期：∞∞∞，奖励：10 弹窗值。” 不是，这是哪门子任务啊？ 给我干哪来了。 但吐槽归吐槽，白景还是一个个点进去看具体的任务描述，看了一大堆的任务，白景最终选择几个不吃力但讨好的任务， 但就在他要点击接任务的按钮时，原本要接的任务凭空消失，原本湛蓝色的系统面板连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出现一个个红色的感叹号。 嗯？中病毒了？ 【警告，警告，系统正在杀毒中，请宿主放心。】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 几分钟过后。 【oK，宿主我处理完了。】 ——刚才是什么情况？ 系统的回答倒是很淡定：【只是一些低程度的系统漏洞而已，宿主放心。】 ——哎哟，不错喔。 滴滴！ 【宿主等我一下。】 系统重新出现在刚才解决漏洞的空间里，原本被自己消灭的漏洞——方块小灵竟然再一次的出现在它面前。 而方块小灵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样子，自己不是被一拳打飞，但没想到的是，它现在不仅没有解体，反而浑身上下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 对上弹窗系统的目光，方块小灵抖了抖，然后指着自己，两颗珠子明显眨巴眨巴一下，它结结巴巴地对系统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块小灵，冷漠的目光让小灵不由得抖了一下。 【宿主，我解决了。】 ——好。 噗通！ 【宿主在等我一下。】 ——行。 【宿主我…】 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了一下。 【我…】 劈啪！ 【】 啊嗷嗷吼吼吼吼！ 白景已经可以听见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听起来很像一位故人的声音。 系统内部空间中，一直以各种花样被消灭的方块小灵随着它被消灭再到再一次的重生，已经逐渐麻木，眼神中的高光消失。 “你又来了啊，来，朝这里打吧，我时间紧。” 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方块小灵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自尊能从哪里去找，现在的它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来了。 是谁说这外面比里面好的，你出来试试看啊。 弹窗系统这次一个闪身就到方块小灵身边，方块小灵以为它又有新花样，于是还主动敞开自己的方块手。 【我不打你了，因为算法测量告诉我，你下一次的重生将会是百分百的概率。】 方块小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还没找到原因。】 方块小灵再一次的沉默，然后从地上爬起，蹲在地上画圈圈。 … 上班，上班，我爱上班。 你还别说，上班摸鱼的感觉还真不错。 就在许杭还想继续摸鱼到下班，一个陌生电话号码直接打到他手机。 许杭：“喂，我是‘好大大’拳击馆的许教练，现在学拳我们拳击馆有套餐优惠哦亲。” “许大哥，是我。” 拳击馆的门口，陈椿背着挎包站在拳击馆的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见到陈椿后，许杭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然后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带着她在拳击馆里四处参观。 而拳击馆的其他教练见许杭难得的给人介绍拳击馆的设施，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女生。 都纷纷停下了自己教的学员训练，这一下，不仅教练们看了过来，就连学员们也被吸引住了，他们顺着自己教练的目光，一同看向了陈椿。 “哎！教练在看啥呢？” 唉~啊，有女生！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陈椿没有一直低着头，而是抬头，面带微笑，热情地向每一个看着她的人挥手打招呼。 一口一个师兄好，前辈好的。 那自信而明媚的笑颜，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洒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们，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一个个都嘿嘿傻笑起来，有些甚至还红了脸。 许杭很快就给陈椿办好一切的手续，最后赶上吃午餐的时间，就领着陈椿到他一直吃的馆子那里。 饭桌上，两个人边吃边聊后面的训练计划。 由于陈椿是女生，而且也是许杭第一次教学员，所以他的训练计划就需要随时按她个人体质改动。 午餐过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拳击馆的地板上，形成光影。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其他人在拳击台上激烈地对练。 拳击馆里，陈椿站在一个几乎比她人还宽的沉重沙袋前，显得有些无措。 “别怕，它不是你的敌人，今天你也不需要打败它。”许杭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把它想象成一堵墙，一堵曾经把你困在病床上的墙。今天，我们只是来轻轻推它一下，告诉它，你来了。” 他并没有给她拳套，而是先教她如何站稳。 “膝盖微曲，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对，就这样。想象自己是一棵生根的树，风来了，你会晃动，但不会倒下。” 光是这个姿势，保持几分钟，陈椿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腿开始微微颤抖。这与她想象中的拳击截然不同。 许杭递给她一对最轻的护手绷带。“今天，我们不打拳。我们只是‘触摸’。” 他示范了一个动作：不是挥拳，而是用整个手掌、前臂，缓慢而坚定地推在沙袋上，让沙袋产生一个微小的、可控的摆动。 “来，试试。感受你的力量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腹，传递到你的手臂，最后抵达这堵‘墙’。感受它对你的力量做出的回应。” 陈椿依言照做。第一次，她的触碰轻如羽毛，沙袋纹丝不动。 “力量再大一点，你没问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一推。 沙袋，终于顺从地、缓慢地，向后荡开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就在这一刻，陈椿怔住了。她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沙袋，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但真切的力量感，从她接触沙袋的掌心，逆流着涌遍了全身。 那不是破坏的力量，而是存在的证明。 第67章 姐妹花 对于白景的下楼梯声，吴卿雨并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脑屏幕上的短视频吸引住。 视频里，一只鹦鹉正在道路上空翱翔，点赞量还很高。 还有几个浏览器的页面标题——养一只玄凤鹦鹉需要做什么？价格贵不贵，然后怎么训练？” “想养一只？”白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她转过头，看到白景正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吴卿雨点了点头，诚实地回道：“嗯，想要。”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哥哥，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白景微微一笑，将一罐饮料打开递给她，说：“还没有哦，早上和下午的工作时间没结束前，我是不会走的。 不过，你刚才说你想养只鹦鹉？” 吴卿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啊，我觉得它们好可爱，而且看起来很聪明。” 白景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其实，那些看起来很听话的玄凤鹦鹉都是从一颗蛋开始养起的，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训练它们。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伴和训练它，可能最终它还是会和你不亲近，甚至有一天会飞走。 毕竟，它们是天空的宠儿，翅膀的羽翼会带它们离开。” 听到白景的话，吴卿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信的表情。 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白景说的话。 白景见状，忙安慰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鹦鹉，也可以先了解一下相关的知识，等以后有更多时间和条件的时候再考虑养一只。” “嗯嗯！” 就在二人继续聊天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女人已经下楼，她双手局促的交叉放在身前，而门口也来了一位男生。 白景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交给她一张纸。 “回去之后，你可以自己看上面的内容也可以跟你的男友分享，到时候不灵的话拉倒。” 女人：欸？ 送走女人后，白景杵在门口一会后，就重新走进来。 “卿雨，你之前有没有聊得来的朋友？”白景想到还没给女孩配手机，便随口问道。 吴卿雨眨了眨眼：“哪一种？” “就是平时会聊天，一起分享心事的。” 女孩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才迟疑地回答：“有……一个。” 白景注意到她的犹豫，放缓了语气：“是男生？” 见她点头，白景心中了然。 他看着女孩初绽的容貌，温声道：“卿雨，朋友本身没有错。但你要知道，在这个年纪，有些男生的‘好’可能带有目的。 哥哥不是要你断掉所有联系，而是想教你，如何分辨谁是真心的朋友，如何在关系中保护自己。” “比如，如果他提出的要求让你感到不舒服，哪怕是很小的要求，你都有权利拒绝。真正的朋友，会尊重你的界限。明白吗？” 吴卿雨似懂非懂，但白景话语里的保护意味让她安心。“嗯，哥哥，我知道了。” 白景满意地伸出大爪子揉了揉女孩的头，这就是当哥哥的感觉，一口一个甜甜的哥哥。 “回头哥给你买手机，有什么困惑，随时可以问我。” … “王哥，五点钟方向，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这里。” 被称作王哥闻言，立刻朝他说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不远处，有两个人时不时地往这里看。 王哥看了几秒后就再度闭上眼睛，都自己人，被手下说的那两个人，自己还认识其中的一个。 “行了，都是自己人。”王哥示意手下不必紧张。 然而，那名手下还有些犹豫，他伸手指向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二人，犹犹豫豫地说道：“可老大，我记得今天不应该是我们上班，而且……” “嘿！” 王刚眼睛一瞪，正想发作时，自己的窗边就被外面的人敲敲，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哥们，哥们，你这行头不错啊，看来混得挺滋润啊。” “呵呵，老朋友，你混哪里的？”王刚也打趣起自己这位死党。 那人摆了摆手，然后露出自己手臂的纹身，炫耀道：“跟斌叔混的，懂？” … 办公室内，白景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这么的干站，进来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白景都有些怀疑，难道她们是串通好了对自己实施冷暴力吗？ “你们两个…” 江小姜注意到姐姐的沉默，知道她是忘了昨天跟自己的聊天， 于是忙走到江施雨身后，轻轻推了推姐姐的肩膀，小声说道：“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被妹妹这么一推，江施雨那原本冷漠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生硬和勉强。 白景见状，只是紧紧抿抿下唇，并没有对江施雨的笑容做出任何评价。 原来，有时候笑容也能可以当作突破一次下限的东西。 冰山美人的笑容，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冰山。 “白医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我……昨晚梦到他们了。” 江小姜担忧地看向姐姐，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江施雨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在梦里，他们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可我，我已经快记不清妈妈身上的味道了。”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一直以来紧绷的、作为代理家长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公司的事，小姜的事……所有担子都压过来的时候，我连个能问一句‘我做得对不对’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渴望，“我知道这很荒谬，很不理智……但是白医生，有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让我……再听他们跟我说一句话？”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只是一个在父母墓前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家的小女孩。 江小姜看着姐姐如此脆弱的一面，眼眶瞬间红了，她望向白景，眼中满是乞求。 白景静静地凝视着江施雨，他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侦测到深度情感缺口与强烈修复意愿。潜在干预价值：极高。】 良久，白景用极其沉稳和认真的语气说道：“江小姐，我无法承诺让你‘见到’他们。那是科幻，不是心理学。 但是，我们可以尝试一起……去梳理那些被时间和痛苦模糊的记忆，或许能找到一种方式，让你在内心‘听见’他们的声音。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你确定要开始吗？” 第68章 催眠ing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祝福你健康平安”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 hi hi” 劳斯莱斯里，正对公司文件看入神的江施雨听见车里这首许久没听见过的欢庆的歌一时有点儿愣神， 而司机正通过后视镜注意到她的反应，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司机拿起手机，给别墅的管家发送一条消息。 别墅里的每个地方已经被人布置好各种绸带，大厅的中央饭桌上有一个大大的蛋糕， 戴着厨师帽的江小姜站在蛋糕前，一脸自豪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经过上次白景的催眠，她最近能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也多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姐姐小时候的生日蛋糕就是这样的，于是她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一比一地复刻原材料， 虽然奶油的比例和摆盘她是交给家里的保姆来调配，但问题不大。 “二小姐，大小姐要回来了。”管家拿着手机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好的，让其他人都先躲起来，等下听我指令。” 江小姜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策划这样的惊喜，心里毕竟是有些没底。 但她知道，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那一定会给姐姐一个久违的生日。 从车子后座下来，江施雨望着跟记忆中一样灯火通明的别墅，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没马上进去，双手抱胸在门口吹了好一会风后才进去。 在门口换上拖鞋后往洗手间那里走， 而二楼楼梯口一直偷摸观察的江小姜见姐姐要去的地方，马上用对讲机告诉管家他们待会再动。 卫生间内，浴缸里是家里佣人提前放满温度适宜的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褪去衣物，带着一身的疲惫躺进浴缸。 直到感觉头微微有些晕的她才从水中站起，扶着浴缸边缘，缓一会儿，等晕眩感消失，她才走出浴缸，用浴巾擦拭起身体，穿好睡袍。 将头发吹干好，打开门的瞬间，眼前桌上的一条丝带和一个黑黝黝的对讲机将她的目光吸引过去。 “听好了，我再讲一次安排，等会我姐出来的时候，灯先关掉，然后氛围灯一个个亮起，光圈要时时刻刻地照在她脚下。” “收到扣1.” “1*∞” 原本就没多少底的江小姜听见这几个一中，那一声很清冷的一，她就知道意外发生。 “姐~，生日快乐啊。” 管家等人听见江小姜的话，一个个都面面相觑，嚯，计划暴露了！ “愣着干什么，直接开始啊！” 知道已经被正主发现，他们索性不再等江小姜的指令，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氛围组”、“灯光组”和“配乐组”纷纷行动起来。 一场很惊喜的生日聚会即使是被主角发现，但后面一切都没继续出现差错。 江小姜见姐姐盘子的蛋糕吃了一盘又一盘，也把自己这次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跟她说。 江施雨听了，好奇地问道：“那个人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姐，你看这蛋糕的卖相和口感和小时候是不是一样，就知道我没有吹牛！” 江施雨见妹妹如此笃信那个见过一面的医生，或许真的应该去见见他。 ……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上，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白景调整了座椅的位置，让江施雨以一个舒适但不会睡着的姿势半躺在沙发上。 “施雨，”白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使用了之前获得许可的称呼， “催眠不是睡眠，也不是失去控制。它更像是一种深度的放松和专注，你随时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也随时可以决定停止。整个过程，由你主导。” “你眼睛在跟我的眼睛对视时，你眼皮会很累，但不要闭上，然后你的另一只手放在你的腿上，后面还有第三次握手。” “继续。” 二人再次握手。 “好，看着我眼睛，我知道你很累，但是需要再忍住，把手放回去。” 江施雨按白景刚才的指示照做。 白景接着用拇指和食指把她的手抬至肩膀高度，提得越高，中间他抬手时力度很小、动作迅速， 然后举起右手，但动作要比左手稍慢，朝着她的面部，大约抬到平直的视线高度； 而他也渐渐表现出惊讶、专注的神情，然后转为怀疑地盯着她抬起的右手。 江施雨则表情僵硬，一脸问号。 “现在，注意你抬起的手上几根手指的血色变化。” 趁着江施雨目光投射在手背，白景摸她举起的那只手的指尖， “好……继续看……不论是在食指（轻触食指）、中指（轻触中指）、拇指（轻触拇指），还是无名指（轻触无名指）， 或小指上（轻触小指），或是拇指（轻触拇指）、小指（轻触拇指）……” “5、4、3、2、1、0……”白景轻声倒数着，每一个数字都是一道催眠的指令，这些指令让江施雨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放松……感觉非常好。”白景继续用轻轻的语气，传递一种宁静的力量。 “现在，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请轻轻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 白景而是通过语言，引导她进行渐进式的肌肉放松：从脚趾开始，逐步向上，到腿部、腹部、胸膛、手臂，最后是面部和头皮。 “你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放松，像一块融化在温暖阳光下的巧克力……”他的语速缓慢，富有节奏。 “现在，我想邀请你，在脑海中想象一个对你来说最安全、最平静的地方。它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想象的……不用刻意寻找，让它自然浮现……” 江施雨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 在观察到她稳定在放松状态后，白景才开始触及核心。 “很好……现在，保持着这份安全和放松，你的潜意识会像一位智慧的向导，带你去往你最需要见到的记忆片段……也许是那些，被日常琐事深藏起来的，关于爱和温暖的画面……” 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流逝。江施雨的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表明她正在经历生动的意象过程。她的嘴角，偶尔会微微抽动，仿佛在无声地对话。 【深度连接已建立。目标潜意识活跃度提升至85%。‘入梦’协议已就绪，等待宿主指令。消耗弹窗值：500。】 白景的注意力没有丝毫分散，他全部的精神都聚焦在江施雨细微的反应上，像一个守在雷达屏幕前的导航员。 而江小姜，则静静地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69章 恢复健康就好好恢复，想什么别的事情，混蛋！ “Amelia，你跟我母亲多久了？” 一头金发的Amelia抿起嘴，然后掰起手指头，仔细地数着，“唔，一共是一年四个月二十天。季小姐，关于发生你身上的事情，我要替老板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听见季韵苒的发问，Amelia绿玛瑙般的眼睛望向旁边吃着各式水果的夏天二人。 她的眼眸中透露着警惕和防备，哪怕夏天是季韵苒的救命恩人。 “Amelia，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她们…，她们是我的家人。” 季韵苒注意到了Amelia的目光，冷冰冰地说道，她眼中善意隐去，一抹冷漠在她的眼底缓缓浮现。 Amelia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目光迅速从夏天身上移开，低着头。 狂热、激动等词汇充斥她的心间。 没错，就是这样的气质，能自己打造一个商业帝国的人，她的孩子就算是还小，也能有她的影子，自己家族让自己来当这助理，果然是… 怎么说来着…对，高瞻远瞩！ “小姐，是我唐突了。”跟季韵苒道歉后，她同时也向夏天两人表达歉意。 Amelia将资料递给季韵苒，“季小姐，袭击并非意外。指使者是分部股东，景明。”她抽出一张照片，“他对老板近期的改革抵触最大。” 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季韵苒瞳孔微缩，但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融化。 “景叔……”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冷笑一声，“所以呢？这能解释为什么派你来，而不是她亲自出现吗？” Amelia迎着她冰冷的目光，声音平稳如初：“老板正在处理由此事引发的连锁反应，以确保您的绝对安全。抓获那名杀手，是因为我们提前截获了通讯并部署了人手，而非运气。” ＞ “绝对安全？”季韵苒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Amelia，你告诉我，一个在我十岁生日时承诺回来，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的女人；一个在我差点被人侵犯后，依然只派助理前来的母亲……她定义的‘安全’，是什么？” 她不是愤怒地咆哮，而是用一种冰冷的失望，刺向对方。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这些商业对手清理干净，把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变大，就能抹平这一切？你回去告诉她——” 季韵苒的目光扫过一旁担忧的夏天和夏母，最终定格在Amelia脸上。 “——我季韵苒这辈子最危险的‘遭遇’，就是成了她名义上的女儿。” 这番话，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Amelia感到棘手。她准备好的所有关于商业阴谋和安保措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被季韵苒这么一说，Amelia手中把玩柳橙的动作也停下。 “小姐，你看这orange…” 季韵苒：“我对它过敏。” …… 你相信光吗？：老大，伤害我闺蜜的那人已经被揪出来了，还有，我跟你说，最近会有人来我们事务所里闹事。 宇宙抛尸恰特曼：啊？ 紧接着夏天就一五一十地把她听到的事情都告诉白景。 “小小夏天下士，事情我知道了，但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管，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好，吃吃喝喝玩玩就ok， 我给你放的几天长假可不是让你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的。他们来闹事的概率很小，顶多是给我钱当报酬用。”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还有，我不是还欠你一些东西，等你重新上班后，我一一给你补。” “最后的最后，你今天的朋友圈怎么还没有更新动态？”白景发来了一条带着微笑狗头表情包的消息，似乎在调侃夏天。 “啧，老大窥视的感觉好变态啊！” 白景：（贱贱的熊猫撇嘴表情包） 夏天手指在屏幕上下划动，白景发出的消息并不长，但她就是想这样做，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有天知道。 搞定好夏天后，白景把杯子里的冰水一饮入喉，爽！ 这时，手机上的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按下接听键。 ——“是白景先生吗，你妹妹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看下午找个时间带她来。” “好，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他没有选择江小姜的学校，以目前自己的工作环境，他还不打算去破坏。 第70章 一切会过去的 “天天，夏天。夏天！oi，干嘛呢？”夏母喊了好几遍，都没见宝贝女儿应自己。 她不由得在夏天眼睛前挥了挥手。 “啊？”回过神的夏天有些惊慌地看了一眼母亲，然后迅速把手机屏幕关掉，并且将手机翻个面，生怕夏母看不到什么似的。 夏母见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你妈我又不是瞎子… 就算已经被自己母亲发现一点儿的不对劲，夏天还是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手上早就剥好的橘子丢进嘴里，然后继续剥橘子。 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假装很忙，夏天这么拙劣的演技连季韵苒都有些看不过去。 “说，刚才你发短信的是不是就是你的老板，他是不是你喜欢的对象，”夏母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夏母并没有逼迫夏天说出手机密码，她似乎对手机里的内容不感兴趣。相反，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天的脸上，眼中闪烁着吃瓜的光芒。 难怪她之前托人给夏天介绍那么多相亲的，那丫头都说不想去，现在看，原来是已经找到对上眼的人了啊。 想到之前白景把她女儿送到家楼下时的场景，她当着几个人面前说出，“有颜又贴心，不错，我家天天配得上他。” 夏母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到时候小一号的夏天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奶奶的美好场景。 闻言，夏天从脖子到耳朵红了一大片，尤其是脸颊上的红晕，她低着头，不敢与夏母对视，直接给季韵冉看傻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暴露了？！ 这才诈了一次，就直接不打自招，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这还是我认识的闺蜜吗？ 夏天的双手紧紧地互相捂着，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的紧张。原本就怕被发现的她现在早就失去反抗的力量。 见自己女儿迟迟不说，夏母于是想继续虚晃自己女儿一招。 见自己女儿迟迟不招，夏母嘴角一扬，作势便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那部亮起的手机，嘴里还拖着长音：“天天，你既然不说，那妈可就自己问——”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原本只有聊天声的病房里响起。 “滴嘟·滴嘟~~~” 这铃声让所有人都一愣。 夏天的手机屏幕原本是黑屏状态，但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一通来电。 来电人名称赫然是——老板。 “妈！” 夏天惊呼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扑向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病床上的季韵苒也心领神会，一把拉住夏母的胳膊，软声哀求：“阿姨！您别……” 然而夏母的手腕只是灵巧地一翻，便轻巧地绕开了季韵苒的阻拦，指尖离手机仅剩一手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道身影利落地介入。 是Amelia。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精准地上前半步，用身体巧妙地隔在了夏母与床头柜之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夫人，这是季小姐朋友的私人物品，您这样似乎不太合……” 她“妥当”二字还未出口，夏母的另一只手却如同早有预料般，从一个意想不到的空隙探出，食指与中指如同夹走一张名片般，在夏天绝望的目光中，轻轻巧巧地将手机拈了起来。 整个“争夺”过程不过两三秒。 夏天保持着扑空的姿势，一脸挫败；季韵苒抓着夏母的胳膊，目瞪口呆；Amelia看着自己精妙的封锁被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夏母好整以暇地掂了掂手中的手机，带着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从容笑意，目光扫过眼前三个表情各异的年轻女孩。 “忘了说，”夏天哭丧着脸，小声对两位盟友解释，“我妈退休前……是厂里工会搞文体活动的，篮球羽毛球都能玩两下……” 季韵苒：“……” Amelia眼中瞬间充满了钦佩：“oh! 运动神经，令人印象深刻！” 夏母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 “喂，夏天，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电话那头，白景的声音传来。 夏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长辈威严的腔调应道： “说~” ？ 电话那头，白景听着不是那个甜甜柔柔的少女音，不由得将手机离远了看。 是夏天电话号码啊，自己也没打错！怎么接电话的人声音这么有磁性和被一种岁月打磨过的成熟声线。 难道是… “唔，老大，你找我干嘛呀？” 在老妈的眼神“逼迫”下，夏天神色恹恹开口应道。 但… 白景：“喂…喂↗，喂↘，是信号不好吗？” “喂喂喂喂？” 一连串的通用话术跟连珠炮一样蹦出过后，白景捏了捏鼻子。 “嘟~~~” 接着电话马上被他挂断，然后调整到静音。 … 做完这一切的白景将杯中的水喝完。 幸好自己反应够快。 【宿主，江施雨入梦时间结束——一分钟，请做好准备！】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白景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白景静步走到江施雨的身边，将一张照片放进她的手心，然后凑近江施雨的耳朵：“施雨，施雨，现在该我们一家拍照了，来，笑一个。” 【四十八秒。】 江施雨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行，姐姐，你这样笑不好看？学学我就行。” 江施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回应白景，白景细细倾听。 “我…我”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 “可以的哦，要相信自己，施雨，跟你妹妹学一下。” 【二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景紧紧地盯着江施雨，期待着她的反应。 终于，江施雨的嘴唇缓缓松开，一个淡淡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 “一二三，茄子！”。 她手中的相片攥得紧紧的，同时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旁流下。 白景见此安慰道：“施雨，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的。” 第71章 大众认证 【弹窗值入账1666+566，存入弹窗总值，目前余额：亏损状态。】 ——统子哥，你说实话，我余额穷得剩下多少？ 【无底洞】 ——呃，你这样形容会不会太过？ 【宿主放心，系统秉承等价交换，主打一个公开公正，缺多少，就补充多少。】 … 听系统的话，白景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看着手机里刚入账的好几个零，越看越顺眼，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嘿，今天就去KFc，套餐不点，全单点！ 你说，还要点一份儿童套餐？什么档次！我得多点几份才行！ 解决好江小姜姐妹的事情后，白景觉得今天的任务还算轻松。除了去花店，就是带吴卿雨去学校。 白景在心底里碎碎念着。 嗯，去花店倒是不急，毕竟花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这样一来，带吴卿雨去学校就是首要任务。 他努力回忆着要去的学校名字， “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育才学校。 嗨，别说现在的学校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 … “欸，你们说，周柒怡这次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是因为什么？”教室里，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能有什么？作业没做、打人、顶撞老师、迟到……”其中一个同学掰着手指头，数着周柒怡犯的错误，“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这次可不一样，我听说有人举报她偷东西，而且偷的数目还不少！”另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假的？那这回就算她妈妈再来求都没有用了吧。”第一个同学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谁知道呢，不过看她这次的情况，好像挺严重。” “嘘，老师看过来了，别说了。” 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低着头，默默听着年级主任的训诫，同时也会附和几声。 “我知道了，懂了，下次不会这样。” 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面色淡漠的短发女孩，眼角旁有个几厘米的胎记，她就是周柒怡。 尽管年级主任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离不开她，但周柒怡对于自己是否会被劝退学已经毫不在意。 “周柒怡，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偷过钱？”年级主任见女孩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怒火再次喷发，猛地一拍桌子， “这次，就算你妈再怎么求情，我都绝对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学校里！”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决绝。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教育工作者，他自认为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像周柒怡这样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犯点错是正常的事，所以之前他就已经找周柒怡谈过好几次心。 每次谈心后，周柒怡都会消停一阵子，可没过多久，她就又会犯同样的错误。 随着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年级主任的耐心也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沉默不语的女孩，心中的失望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他实在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于是抿了一口水，然后对站在一旁的方老师说道：“方老师，带她回去收拾好东西，这次不用通知她家长了。” 方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柒怡，然后点了点头：“好的，主任。” 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走廊上除了她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到周柒怡和方老师的脚步声。 周柒怡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显得有些散漫，整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方老师身后，对于年级主任的处理结果，她甚至还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但考虑目前自己的班主任在这里，她还不能这样。 所以，尽管心中觉得好笑，周柒怡还是努力保持着严肃的面容，继续默默地跟随着方老师。 “喂，你们到了啊，行，等我五分钟左右。” 方慧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周柒怡，只见她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方慧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呢？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周柒怡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周柒怡有些惊讶地看着方慧，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然而，方慧并没有先解释，而是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下，细心地替她揉顺头发上的杂毛。 当方慧的手再次触碰到周柒怡的瞬间，她注意到了女孩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表情。 方慧心里一紧，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有很多心事，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柒怡，老师希望你回去之后能跟你家长坐下来聊会天，学习不学，不是大问题，健康影响了，可就不是小事。” 方慧语重心长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方慧是这所学校里，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对自己始终不是抱有另类眼光看自己的人吧，周柒怡在纠结中，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周柒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方慧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还是只是为了应付自己这个班主任。 但不管怎样，方慧都希望周柒怡能重视起自己的身体。 在一个女老师的带领下，白景和吴卿雨很快就将这所学校的大致建筑逛了个大概，其中最让白景想再去一趟的就是学校开的小卖部。 里面卖的面包都是限量卖，现做现吃，味道不知道怎么样，但是从刚才一个个学生跟釜山行里面丧尸奔跑的姿势分析出。 大众认证的口味，一般都不会差。 在向方慧表示还想带着吴卿雨四处逛逛之后，方慧便先行离开。 由于是大课间休息时间，校园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因为先前垫了一点吃的在肚子里， 所以白景和吴卿雨决定在小卖部外面等待一会，等上课铃响后，人少点，他们再进去买面包。 天气不算炎热，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校园里，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们来来往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息，让白景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光。 一起冲到食堂的兴奋，还有一包辣条轮着吃，每天互相开玩笑的轻松氛围，然后是明天的相逢。 怪不得老师经常说，你们这个时候是最美的年纪，不化妆也很美，那时的他不明白，以为是长相。 后面才知道，是洋溢的青春意气，青年的精气神。 只是…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你好，需要什么口味的？”小卖部老板热情地问道。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白景指着那三个口味的面包，原本想放下的手指突然停住。 也不知道夏天那妮子喜欢什么口味的，算了都买了，“老板，有的口味都给我打包一份。” 听见白景要求的数量，在他身后排队的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尤其是排在白景后面的那个大馋丫头，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气鼓鼓的，仿佛要喷出火来，那眼神就好像是你再说一遍，我就生吞活剥你。 老板听到白景要求的数量，也不禁有些为难。 他想了想，对白景说：“这么多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等一会儿，我先把这些面包卖完，然后再给你额外赠送几个口味，你看可以吗？” 白景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向左迈出一步，让出自己的位置。 大馋丫头见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变脸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感叹。 …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买到的学生边吃边跑，没买到的人只能在要跑的时候回头，带着可惜的眼神望上一眼。 见人都跑走了，白景也到小卖部前等着。 第72章 人啊，复杂 他的身后吴卿雨则是整个人趴在玻璃柜台，望眼欲穿的盯着它们，似乎只要再盯一会儿，那些美食就能自己跳进她的嘴里。 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是遇到能让自己想吃的东西，不管原来在干什么，都会停下来。 白景看着吴卿雨那副馋猫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大手，盖在吴卿雨的头上，吴卿雨感受到哥哥的动作， 抬起头来，正好迎上白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她的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对了，帅哥，你这个妹妹是要进这所学校吗？” 老板一边做着面包，一边开启了闲聊模式。 白景点头，回答道：“嗯，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应该就是。大哥，你在这所学校开小卖部多久啦？” 老板呵呵一笑，将一个刚刚做好的面包放在柜台上，然后说道：“有五年了吧，想当年和我一起在这开店的，最后就只剩下我这一家咯。” 正当白景和老板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女声从他的身后传来：“老板，来一个玉米包。” 周柒怡从口袋里掏出钱，随意地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玉米包，转身要离开时，她突然被喊住。 “喂，等一下！” 周柒怡有些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干什么？”周柒怡没好气地问道，同时食指中指交叉地将自己眼角旁的零碎头发掀开，以免吃玉米包时会刺到眼睛。 正是这一掀头发的动作，让白景更加确认记忆中的那一个人。 “你父亲叫周强，对不对？”白景问道。 周柒怡原本正准备咬一口玉米包，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动作猛地停下来。 她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关于他的记忆。 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见提及自己的老爸，周柒怡脸上轻浮的神色也隐去，咽下嘴中的玉米面包，她拱手问道，眼睛斜视，“敢问阁下是何人？” 得，真是他，这么标志的问问题方式，白景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出。 “我，白景，白医生，小时候你爸爸还带你来我这看病。” “白景……”周柒怡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好吧，她的脑中完全没有这个男人的印象，关于小时候看病的事情，她确实有些模糊的记忆，但她实在想不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时的医生。 “可乐，鸡块，粉色发箍？” 白景继续补充道，想让她回忆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柒怡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想起来，走了。”说完，她转身继续朝学校大门那里走去，完全没有再理会白景。 白景原地顿了好几秒，这才回到柜台前。 “哥哥，你认识她？”女孩好奇的问道。 “嗯。”白景点头。 这时，小卖部的老板已经将白景要买的面包都打包好了，他把袋子递给白景，同时叹了口气说道：“那孩子也挺可怜的， 小时候她妈妈就丢下她和她爸爸离开，现在她爸爸也不在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妈妈却回来，听说还是为了要她的骨髓去做移植手术呢，真是造孽啊！” 白景默默地接过面包，没有说话，只是他紧紧握住面包包装纸的手青筋突起。 … 后面，白景两人又去办理了手续，交了钱，等弄好后，白景带着吴卿雨回家。 在一条街道上，将车停好后，白景一手牵着吴卿雨的小手，一手提着个礼盒走进一家少有人迹的花店里， 一进门，一股属于大自然味道的青草香扑鼻，无声无息地就使人的神经放松下来。 店内，一排排被精心打理过的鲜花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花花草草相互映衬，却并不显得拥挤，反而给人一种错落有致的美感。 花店的装修风格独具特色，整体墙面是那种传统的褐色之中巧妙地融入了米色作为点缀， 深色调总能让空间显得宁静雅致稳重大气， 每一排的盆栽下方，都着一个小手工制品，有动物、人物，植物，还有卡通形象， 再看中央天花板上的灯，并不是常见的白炽灯，而是由几个围在一起的橘色电灯组成，旁边是枯黄的树叶修饰，它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花店的最大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布满了有用白板笔涂涂改改的痕迹，它们似乎勾勒出一张地图的轮廓。 就在这个时候，花店的后面突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声，引起了吴卿雨的注意。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像煤气罐一般的大橘猫，正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 “好肥！” 这只大橘猫走到两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然后抬起头，一双亮莹莹的大眼睛在白景和吴卿雨身上分别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一跃而起，没有失误地跳进白景伸出的手掌中，然后跟个大爷似的，心安理得地躺在他的怀中，还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白景的下巴，享受着他的抚摸。 第73章 买花 “嗯？是你小子，我还以为是别人来我这呢？”伴随着一声疑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后面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稳健，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知根知底的白景明白眼前的老人可不是肉眼看上去的那么普通，他背手而立，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显然刚刚正在忙碌着什么。 白景见到老人，哈哈一笑后，他侧身将身后的吴卿雨让了出来，介绍道：“赵老，这是我的妹妹，吴卿雨。” 吴卿雨站在白景身旁，小手拉住白景的衣角，一双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轻声道：“爷爷好！” 赵老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他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吴卿雨的问候。 就从白景的怀中接过那只体型硕大的橘猫，足有 15 斤重的大橘，在老人的手中，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沉重。 再把大橘猫放进属于它的小窝里，然后背对着白景和吴卿雨，开始调制起茶饮来。 片刻后，赵老转身看着白景，嘴角微扬，笑着问道：“这次来，是想跟我这个老头子唠唠嗑呢，还是有什么需要的花？” “风信子。”白景接过老人手中的两杯热茶。 赵老头闻言，发出一声啧啧的赞叹，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几包零食，放在桌上，和蔼地对吴卿雨说：“喏，爷爷给你吃好吃的。” 吴卿雨有些犹豫地看向白景，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白景点点头，得到白景的允许后，吴卿雨就打开一包零食。 “要什么颜色的？”老人继续询问道。 “黄色。”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后面，身影消失在白景的视线中。几分钟后，老人再出现的时候，这次，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盆栽。 将盆栽放在柜台上，他对白景说：“底部的干根，我已经帮你处理好。 你回去之后，拿一盆清水，把这包多菌灵加进去，均匀后，然后把种球放进去浸泡半个小时左右。 之后，再将种球放进这个盆栽里，不要全部盖住，露出顶部。” 老人说着，一边将几颗种球递给了白景，并详细地解释着每一个步骤，生怕白景遗漏什么重要的细节。 他的语气虽然有些繁琐，但却充满了关切和耐心。 白景见状道了声谢谢，就收好，接着从礼盒中拿出几包茶叶放在桌上。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迫不及待地用手扯开包装袋的密封条，然后将鼻子凑近，轻轻嗅了嗅，接连都验完货。 “现在的小年轻啊，对茶的品味真是越来越高，都快赶上我这个老头子了嘿！”老人满意地笑着对白景说道。 白景笑了笑。 他问：“老爷子，你地图弄得怎么样了？” 老人微微皱眉，回答道：“嗯，还差得挺多的。那些史料记载的地舆信息，老头子我实在是信不全，所以在时间上可能要多花费一些。” 说完，老人站起身来，独自一人走到屋内的白板前。 拿起一块布，将白板上的地图全部擦掉，仿佛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白景知道，老爷子这人做什么都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即使白板上的地图是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绘制的，一旦发现有错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擦掉重来。 老爷子喜欢历史，尤其有关战争的历史。 白景没有打扰他，他默默地将风信子的钱扫完，然后带着吴卿雨静静地离开花店。 车上，后座的吴卿雨头低低的，玩着抓手游戏。 白景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他轻声说道：“卿雨，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说着，关掉车载音乐，然后将车窗缓缓拉上。 随着车窗的关闭，车外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静谧。 这寂静与外面的车辆滴滴声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吴卿雨缓缓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景，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白景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会被一个小孩子看穿，无奈地笑了笑，距离医院的路程还有二十分钟，这中间刚刚好能讲个故事。 “卿雨，想听故事吗？” 吴卿雨用力地点了点头。 … 在医院的前台那里，从护士那边要了夏天闺蜜的病房号，白景和吴卿雨于是就乘电梯上去。 “夏天，快点走啊，我给你垫后。” 季韵苒眼见敌方五个人围过来，夏天的后羿还跑在自己的后面，她操控的张飞马上一个二技能跳回后羿后面， “休伤我兄弟，哼！”张飞开启大招。 一个吐息，把其中两个敌人恰好吼到后羿的前面。 两人：？ 后羿：？ 夏天将黑的手机屏幕放下，然后俯下身，双手捧着闺蜜的脸蛋向左右拉扯，凶巴巴的道：“回答我，为什么你大招这样放，嗯，你回答我。 你说是谁教你这样开大的，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why baby why ？” 季韵苒言语含糊的回道：“其实，你这样说会把我前面的高光时刻给异化掉，失误，小失误。” “嗯？我不听，不听。” 夏天一昧的rua闺蜜的脸。 “咳咳——” 门口，是白景和吴卿雨拿着从学校买的面包。 白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而吴卿雨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屋内的情景。 “……” 夏天僵住两秒，收回双手，然后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假装无事发生。 而季韵苒探头见来的人是白景，有些讪讪缩了缩脖子，红着脸的把眼睛投向别处，掩盖住自己的窘迫。 两个人走到床边，白景拿出一个菠萝味的面包给夏天，吴卿雨则是拿了一个自己最喜欢吃的口味给季韵苒。 “谢谢，老大！” “谢谢。” 在两个人吃的时候，白景的目光在病房里游移不定。 反光的地板，以及行色匆匆的医护。 即使在吃东西的时候，夏天的注意力也没有完全集中在面包上，她的目光不时地飘向白景。 “夏天姐姐，你还要吃吗？”吴卿雨注意到夏天的目光，误以为她还想吃面包，于是连忙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面包，热情地递给夏天。 注意白景看过来，夏天马上接过女孩的面包，“谢谢卿雨妹妹。” 尽管夏天此时已经饱了，但她的大脑却在告诉她， 于是，她硬着头皮咬了一口面包，努力咀嚼着。 第74章 自我疗法 “季韵苒小姐，我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白景面带微笑，语气十分温和地问道。 女人虽然不了解白景要干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闺蜜夏天。 夏天同样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白景要干什么，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季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而已。”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本，展示给季韵苒看， “这是我的证件，本来按照规定，季小姐一醒来就要接受问话。 我觉得这件事的发生，我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我就跟局里的人说，季小姐的问话由我来负责。” 季韵苒听了白景的话，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闺蜜的老板竟然还有另一层身份。 毕竟，从夏天的口中，她了解到的白景，在关于心理方面的领域治疗得心应手不说，而且每天的工作安排都非常紧凑。 这样忙碌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操心其他事情呢？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季韵苒也不好多说什么。接下来的对话，就变成了白景和季韵苒之间的一问一答。 一边夏天，则完全没有被这严肃的氛围所影响，她正兴致勃勃地陪着吴卿雨玩着开心消消乐，但她们玩得都很安静。 在问完自己要问的东西，白景把纸笔收起来，眼镜摘下，“接下来就是我个人想问的问题，季小姐，你喜欢什么户外活动？” 对于这个不算什么秘密的话题，季韵苒如实回答。 “爬山，骑行，摄影写生，象棋。”白景轻声念叨着这些活动，一边在本子上记下。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水果篮子里的柳橙上，顺手拿起一个。 而季韵苒的注意力也被他拿柳橙的动作吸引。 与白景的随意不同，季韵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恶心和厌恶。 白景不动声色地将这一细节留心记住。 但还好，让季韵苒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是，白景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给柳橙来个削皮套餐。 “季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白景突然说出的这句话，让季韵苒完全怔住，她不禁发出一声惊讶的“啊？” 而此时，背对着他们的夏天虽然没有转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但她显然也听到了白景的话。 正在通过一关又一关游戏的吴卿雨，并没有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夏天的军师建议。 白景看着季韵苒脸上露出的错愕之色，露出笑容，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没什么，能握个手吗？” 听到这句话，季韵苒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一些，她轻呼一口气，回道：“这个倒是可以。” 毕竟，只是握个手而已，这对季韵苒来说要容易接受得多。 当两人的指尖相互触碰的一刹那，季韵苒猛得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电流传遍全身。 她的目光不由地被白景的眼睛所吸引，仿佛那里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二十秒… “一二三…”季韵苒的眼神逐渐涣散，最后她甚至是把眼睛闭上，即便白景已经把手抽离后，她的手还是保持跟白景握手的姿势。 ——统子哥，我需要点时间。 【好】 几秒后，【可以了。】 架空世界里： “韵苒，你怎么还没出门啊，派对马上要开始了！”一个留着双马尾的俏丽女孩站在门外，焦急地喊道。 季韵苒听到声音，缓缓地走到镜子前。 她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镜子里的她，皮肤光滑发亮，小巧坚挺的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没有给这张完美的脸蛋带来不和谐。 知性、温婉，一袭橘色连衣裙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不仅修饰了其身形，更增添了几分随性而不失格调的气质。 季韵苒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打开，对着好朋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啦，我这就来啦！” 两人手挽手，一起前往派对现场。 派对现场，灯火辉煌，音乐声和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季韵苒一出现，立刻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优雅地穿过人群，与朋友们一个个打招呼。 “季韵苒”刚刚结束与朋友的聊天，突然，派对的主持者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面带微笑，显得格外自信，身份是一家水果饮料公司的创始人。 “今天，我们汇聚在此，一方面是庆祝我的妻子大病初愈，另一方面就是请大家尝一下我改良过的柳橙汁。” “我保证，这次派对中的柳橙汁味道足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其中，有一杯柳橙汁的瓶底下有特殊符号，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谁能喝到带有特殊符号的柳橙汁，我这份柳橙汁配方就告诉他\/她。”主持者接着说道。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着，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在一声声的呐喊声中，一杯杯橙黄色的柳橙汁被服务员端上来。 “韵苒，真好喝啊，你喝到没有？”双马尾女孩问。 “季韵苒”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瓶底露出，所谓的特殊符号是一个小熊。 “哇！韵苒，你喝到了。”双马尾女孩这次的声音明显大了不少，派对上的人也纷纷看过来。 清新爽口的同时，这杯柳橙汁不似它原先的酸，有几分甜。 在这种味道的柳橙汁加持下，派对的气氛重新被点起，大家天南海北的聊天，而派对的主持者也来到“季韵苒”的身边。 “你好啊，幸运儿！”派对主持人走到季韵苒面前，热情地打招呼道，“我来兑现我的奖励。” 说着，他将那张纸递到季韵苒面前，但在季韵苒伸手去接之前，他突然停下动作，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出现， 向季韵苒抛出一个问题：“在这之前，你能猜一猜我为什么能做出这种味道的柳橙汁吗？” “季韵苒”有些惊讶，然后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嗯……因为……爱？” 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显然她对自己的答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男人听到这个答案后，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露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季韵苒”，似乎在等待她进一步的解释或者思考。 “季韵苒”一连说出几个回答，得来的都是男人的否定，最后，男子示意她可以再喝几杯柳橙汁寻找答案。 甜味依旧在，只是原来的派对一切都消失… 第75章 间接暗示 【人物介绍：季韵苒，夏天闺蜜 病因： 因为一次治疗需要用到蓖麻油， 她将处方递给医师时，中间顺便吐槽对于蓖麻油的无奈——认为蓖麻油十分恶心，但回家后却只能忍着恶心把它喝下去。 医师问她：“在我准备蓖麻油的时候，你愿意喝杯新鲜的柳橙汁吗？” 她选择答应。 虽然那杯橙汁的味道与以往不同，它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但她依然一饮而尽，之后她问：“我的药准备好了吗？” 医师回答：“你已经喝下去了，就在柳橙汁里。” 后果： 从那天开始，季韵苒就对柳橙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过敏”反应。只要一看到鲜橙的广告牌，就会立刻感到一阵恶心，甚至会忍不住呕吐。 不仅如此，她连去摆放着柳橙的商店购物都做不到。 每次路过水果店，只要闻到柳橙的气味，她就会胃里翻江倒海。 她还因此扔掉许多橘色的衣服。到了最后，只要她听到“柳橙”这个词就会恶心呕吐，头痛欲裂。】 这些都是夏天曾经跟他讲过的事情。 她这个闺蜜因为这个过敏影响生活许多事情，所以白景之前也有问要不要夏天把人带过来，但小孩一直推脱。 说是她有在帮自己闺蜜缓解，这也让白景很快忘记这件事，但这次来得凑巧，于是也给她治了。 其实他刚才用的是一种时间转移的方式和间接暗示法， 它主要是将当事人重新定位后产生的效果。 比如你因为恐高不敢坐飞机那些，就能在你陷入深度催眠会将你重新定位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让时光回溯十年甚至更久。 你将回到自己童年，那时的你看着鸟飞翔，全然不知道恐高是何滋味，于是你兴致勃勃地爬上树，掏鸟蛋，想等蛋孵化带自己上天。 ps： 如果这个方法不能奏效，还有一种就是迷惑你对事物的知觉，比如，在催眠状态中，使你觉得山脉如同平地——一块平坦且特别适合耕种的绿地。 如此一来，尽管你觉得道路崎岖不平，但最终还是会爬上山峰，并感慨开垦土地真是不易。 而成功翻越山巅后，便会逐渐恢复你对事物的正常认知与定位。 在催眠状态中，梦境会被转化成真实的感受。 这些信息来自于过往的学习，我们早已了然于心，但却被逐渐忽视了，最终经过催眠充分调动并得以运用。 ——统子哥，可以了。 【好】 时间重新流动，病房里的受催眠者维系的只有季韵苒一人。 白景转身喊起了夏天的名字。 “怎么了，老大！” 夏天还是那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白景朝她勾勾手指。 夏天脚下的动作不停，但心里面早就警报声响不停。 等白景嘱咐好夏天事情后，他才注意到她左边耳朵几乎都红成一团火，那鲜艳的红色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夏天，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红？” “啊？”夏天被白景的问题吓了一跳，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那只发红的耳朵，只觉得好烫！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耳朵竟然这么红，刚才光注意着白景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连自己耳朵红得发烫都不知道。 “就，就有可能是明天会太热所以才导致这样。”夏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热吗？白景心里暗自嘀咕。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天气，果然，明天的温度确实比今天要高一些。 就在这时，催眠中的季韵苒缓缓睁开了眼睛，同时手臂上的麻木感也让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刚才那个就是催眠吗？”季韵苒眼神清明地看着白景，似乎对刚才的经历还有些疑惑。 白景微微点头，然后身体前倾一些，就像每个人想要让对方清楚地听到自己说话时会做的那样。 他把椅子拉得近了一些，同时把刚才手工榨好的柳橙汁递给她，“感觉怎么样？” 季韵苒目光落在那杯柳橙汁上，这一次，心中神奇的没有了那种不适感觉。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白景递来的柳橙汁。 杯子握在手中，季韵苒能感受到杯壁传来的丝丝凉意。 她轻轻地晃动着杯子，里面的果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犹豫再三， 季韵苒鼓起勇气，将嘴唇凑近杯沿，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柳橙汁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口腔中炸开来，那是一种清新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那种美妙的口感竟让她有些陶醉。 白景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接着说：“之前夏天把关于你过敏的事情跟我说了，所以我刚才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的这种“过敏”消失。” 听见白景的回答，季韵苒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对柳橙汁的过敏竟然真可以消除掉。 而脑子里关于自己喝柳橙汁的不适真像白景说的那样，恶心、反胃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夏天才明白刚才老大做的一系列举动，都是为了治疗闺蜜的过敏。 她为自己闺蜜能解决过敏高兴的同时，也想到自己刚才听见白景说那句话时，心中那个时候的紧张感。 对于孩子来说，没有能比夺走自己心爱玩具还要痛苦的事情，小孩是她，而她最珍爱的玩具… 第76章 见字如唔 【弹窗系统第二次对接，倒计时，3、2、1、】 零！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一直空荡荡的灰色聊天窗口再度出现熟悉的那句话。 “Kane！别再说话了！” … “对，针头，只是我应该插进哪个地方……” “coSmoS，你还没重启好吗？” ——“我在，插进第二肋间。” Aliya：“没错，就是这个！” 见证Aliya如第一次那样的救完人，白景终于确定这次不是时断时续且模糊的画面。 就是… 白景：“Aliya，你还记得我吗？” Aliya：“为什么你会有这个问题？” “但也有可能是程序出错了……” “不过，我要把Kane先弄到休息室里，之后我们再谈论这个话题。” 三句话过后，原本的聊天界面就黯淡下来，这一刻，白景脸上也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往往期待值越高，带来的失望也越大。 叮！ Aliya：“oK，事情解决了，coSmoS是船载AI，我和它从小认识，所以，你不是coSmoS的话，” “你到底是谁？” 白景：“我…我们约定过以风信子作为代号的。” 他隐去了自己的经历，只是说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话。 Aliya：“风信子！你是！” 白景：“我知道你的激动，但这些东西后面有足够时间慢慢说的，所以现在，我说你做！” Aliya：“好。” ——“飞船现在是受损状况，先去动力室，那里的压力阀可以直接破坏掉，不会有任何的后果。” “动力室修好后，不用管培育室，它温度会自己恢复正常。” “之后去修制氧机，修好后启动不了别急，我这里可以操作。” “等这些做完后，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接下来的东西。” 海獭号的Aliya注视着平板里的话，这一句句话的可靠性让她不得不对这个陌生（）减去一些警惕。 飞船系统不停的报错声确实很多，加上之前那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约定，也也表明这个人不大可能是某个觊觎这艘飞船的神秘生物。 Aliya：“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 界面再次黯淡，与此同时，白景也发现自己原本正常的手臂竟开始微微抖动，同时心中涌现出心慌，这一系列的不正常生理反应让他当场怔住。 【宿主，你的身体…】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我也不清楚，但…我现在的身体是好的，对吧？ 【嗯。】 ——那就没问题，我可能是太激动了，后面这种情况应该能有所改善。 随着她将飞船上每一个出现故障的地方都修理好，Aliya心中对那个人该有的警惕心已经消失，她现在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的身份。 而在白景帮她处理好制氧机的问题，她就了当的开门见山询问：“我知道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我肯定是没办法记起。” “所以，你能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叫我白景就好。” 白景… 这个名字在Aliya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关这个名字的任何一段记忆。 Aliya：“对不起，很抱歉，我还是没想起来你是谁，但我既然告知你这个暗号，就说明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之间也一定有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 “虽然我已不记得，但我很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 白景：“不是曾经，是将来。” 什么？ “我不是很懂。”少女挠了挠脑袋 ——“按照正常发展，明天你会去科朗2-c降落，但那里的生存条件都不好，最后，你因为氧气的原因离开了。” Aliya无言的看着上面的消息，自己的计划里，明天的科朗2-c就是自己的目的地，去了会缺氧死吗…… “这结局听起来还真不好耶…连最后都没找到答案吗。” 事情说到这份上，白景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哪怕是说一些别的事情。 “算了，现在我还在这里，所以就让我们积极一点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搭档！” 白景见Aliya称呼自己的方式也紧跟她后面道：“我有曲率引擎的密钥。” 密钥！ “我没听错吧！你是怎么拿到的！”少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幻听了。 “这个…还是你不需要知道，总之，现在先去启动曲率引擎。” Aliya：“哦哦，那你等我！” ‘’ “到了到了，密钥是什么？” ——0xA89bc52E 等Aliay输入完最后一个符号，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控制飞船引擎力度的系统突然弹出欢迎的字时，她兴奋的将手举起。 “启动了，真的有用！我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情况就这么顺利解决，谢谢你了，搭档！” “让我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次公司管不着，所以曲率引擎可以想用多高就多高，所以剩下的就是目的地去向，飞船的导航线路——公司和科朗，再者是一个神秘的信号源了。” 白景：“神秘信号源？” 第77章 金色星球 “是的，能确认它的位置，不过，最终路线的选择…” 白景已经能够猜到导航路线的三个目的地就是对应的三个结局，系统说这个任务的有五个结局，那现在… 选择权就在他的手上，“Aliya，去找那个信号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Aliya：“好，到时候找不到东西回公司也不迟，希望这个曲率引擎还能经得起两次折腾。” “等等我下，在确定目的地了，曲率引擎还在准备中，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不知道信号会不会中断。” “我会等你消息的，搭档。”白景说。 … 暂时结束这一次的聊天，白景起身走向整理卷宗的书架，这些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卷宗，按照编号排列着。 白景的目光沿着一排排书架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米黄色外包的卷宗上。 手伸向那个卷宗，轻抽出里面的录像带，他的脸上难得浮现凝重的神色，带着这份凝重，白景走进办公室的隔间。 滴滴、滴、滴。 穿戴好必要装备的Aliya，正全身心都盯着飞船的控制面板，就算是有曲率引擎的加持下，一些宇宙中随处可见的碎石也是一大麻烦。 因为，有时候看起来就普通的石头都极有可能是某个天体的遗骸。 穿梭的间隙，一个“蒸汽样的明亮金色”星球给亲眼见惯众多星球的Aliya带来的震撼就如同她初次执行任务时看到那颗最美星球时一样，让她的内心悸动感再现。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将这个星球坐标默默记下，她的目光继续向前延伸，其中还有规模不小且泛着紫色光芒的不规则星球，以及数不清的星辰。 身处这片浩瀚的星空中，这些星辰仿佛是被随意散布的宝石，哪怕是微弱但也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在那尽头处有着黄色、红色、绿色、蓝色、橙色——每种颜色中都有着无数细小差异，它们融合、分离、增强。 相比之下，引擎全开的海獭号飞船外壳上那淡淡的蓝色荧光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在这片绚烂的星空面前，即使是最不起眼的星系也比它更加养眼。 控制面板上不断缩短的导航路线让Aliya不得不一遍遍地深呼吸，让自己不会那么害怕。 每次的穿梭都会遇到风险，但能做到的事情也能是默默祈祷。 “警告，限制区间重启，即将碰撞星系，请船上人员做好碰撞准备，祝你好运。” 来了。 等待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在闭上双眼的两秒钟内，没听到任何系统报错的声音，Aliya小心的睁开眼睛，明亮的眸子出现喜色。 前方出现的巨大球形天体，肉眼看比泰瑞的在轨贸易帐还要大上许多。 它宛如一头神秘的巨兽，静静地漂浮在太空中。 这个天体的外围是三个圆形的看上去像金属材质的外框，上面还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外框正在不停地旋转，仿佛是天体的某种保护机制。 而天体的内部则像是由液体构成的球星，表面的波纹在不断地流动，与其说是蠕动，不如说更像是有生命的物体在活动。 Aliya 仔细观察着这个球星，发现它的颜色是一种奇特的黑色，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蓝色的调子。 而且，在黑色的表面，还透出一些橙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忽明忽暗。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 Aliya 感到无比震撼，但在这神秘的背后，她也感受到了浓重的危险。 来不及感慨自己再一次活下来，Aliya迅速集中精力，像先前一样操作着控制台，将探测器精准地发射进那个天体。 探测器返回来的数据显示那是未知的物质，但也让Aliya排除是某种危险的可能性。 液体ph值在7.37区间，密度为1.054… 把每一项数据都列出，在进行风险评估后，Aliya感觉自己或许可以进去看看，毕竟，飞船的停泊距离也很近。 Aliya：“白景，你还在吗？” “我在，” “呼…”Aliya松了口气，把自己刚才的经历简单的复述一遍，在说到自己要用宇航服的喷气飞过去，白景懵了。 但想到海獭号飞船的受损部位，他也明白Aliya这样做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Aliya，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 “这是你在说话？！”头盔里一向沉静的联系频道中莫名出现的话让Aliya兴奋起来。 “是的，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这里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我也需要你的配合。” “好。” ‘’ Aliya： “我已出舱，开始记录行动，正在飘向不明物体，” “已经接触到目标， 感觉…很粘稠，触感上……很像鼻涕。” “正尝试进入，能见度极低，等等，有听见奇怪的声响，感觉像是某种语言。 ” 在Aliya记录的时候，白景已经能通过她的第一视角去体验她正在做的事，就是代价有点大。 每秒掉的弹窗值不是一点。 “白景”看着前面的中心发光物体，从外表上看，它更像一盏特殊造型的灯。 --橙色的灯芯橙色的灯芯被一层硅质外壳包裹着，表面有许多六边形的镂空，灯芯的光芒就是从这些镂空里透出来的。 Aliya继续说道：“慢着，前面出现了一群智慧生物曾经使用这些东西时候的场景！他们在说话，也不太懂，但是又好像明白点意思。” 好啊，原来是音画不同步，白景算是明白了，难怪自己为什么听不见画面中出现的生物任何声音。 “这台机器好像是叫做什么‘时间映射同步器’，默认时间差是距离目标的距离。” 1000光年外就会同步到1000年前… “难道说！” “白景！coSmoS是在这种力量影响后联系到了你！” “哈？” 第78章 终章 ——统子，你……我这… 白景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AcqUIEScE】 默许… 可这个词出现的时间仅仅就两秒，马上一个新的词就替代刚才的词——neutral。 “哎哎哎，白景，你说这技术是不是很厉害啊，好神奇，就是…” Aliya的话驱使白景不再这个问题上深究。 “就是什么？”白景追问道。 Aliya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脑袋的突然晕晕，她忙用手扶住额头，有些疲惫地说道：“就是我的头有点晕了，可能是过于劳累了。” 不会吧！ “Aliya，快离开那个地方！” “不、不行，太晚了。”Aliya虚弱的应道，“我感觉，身体在沸腾，而且我的前面出现了一个电话亭，这东西，真的好古老。” 听着Aliya的异常反应，白景心中再次催生出第一次的那种无能为力感，他有些不甘心，这一次的能力明明是比上次要好的。 明明是做到了远离之前的既定计划，但如今的这个已经定好的结局就像是一种命运对他的嘲弄，像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将他紧紧困住。 不管做了什么，一切的一切，命运都已为你设置好结果。 “我，我突然好想打电话啊，他，会接吗？” 白景不忍继续看下去，于是切断了和Aliya的共享视角，靠听来继续后面的章程。 电话忙音过后，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喂？什么事？”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少女握着的电话线一时收紧，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情绪激动起来：“爸！？” Aliya的父亲：“你是？” “Aliya？” “是的，我是Aliya。”少女的声音略微哽咽，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Aliya的父亲：“可你不是正在病床上躺着吗，怎么会…” Aliya脸上露出怀旧的笑容，她好想要时间就暂停在这一瞬：“因为，我太想你了。” “想我了…”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问道：“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长大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面对父亲久违的关心，少女眼眶积蓄已久的泪珠到底是顺着眼角涔涔落下。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断断续续：“爸，求您了，你不要走好吗？这次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Aliya的父亲：“我从没有奢求那么多，只要你能够安稳长大。” “爸，我不需要活那么久，只要您能在我最后的几个月时间里陪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Aliya顿了顿，“我…想要和您好好的聊天，就算是死，但能死在亲人的陪伴下，那也是没有遗憾的。” 唉。 一声轻叹，包含了无尽的无奈和哀伤。 “孩子，分别是迟早要学会的一门课。” “那时的你还没有见过星空的灿烂，我已经见过足以填满我一生的美景了，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看看这个世界。” “孩子，千万不要跨过那条时间的河，我在对岸看见你长大，已经没有遗憾了。” Aliya父亲的话很简短，但字里行间中对自己孩子的爱没有少一分，他又何尝不是充满着矛盾，爱人的离开和孩子的病情。 他在痛苦和矛盾中挣扎，却始终坚守着对孩子的爱。 哪怕每个人都说他应该怎么这么做，他都会争取，一个家庭的支撑，向来是高个顶着的。 他不忍看着女儿一步步的接近死亡，这样的束手无策，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去经历那些他未曾经历过的事情，去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Aliya 吸了吸鼻子，原本止住的眼泪，重新在她的眼眸中打转。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刚才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憋在心里老久的话，久到自己都不清楚它们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曾经的她哪怕是能听到有关于父亲一星半点消息就很知足。 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点点甜头，也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然而，现在的她却变了。她不再满足于那一点点的消息，而是变得越来越贪心。 就像一个永远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旦得到了家长给的一支糖果，就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她的私心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隐去，而是在时间的磨砺下，逐渐膨胀，如同被吹起的气球，越来越大。 “知道了，爸，我想，我会慢慢学着接受。”这句话从 Aliya 的口中说出，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澜。 白景沉默了，他似乎能感受到Aliya内心的挣扎。 Aliya接着说：“那爸，你走之前能最后给我扎一次头发吗？”这个请求让Aliya的父亲有些意外 犹豫了一下，他答应了女儿的要求：“那这次，我就给你扎一个有气势的高马尾。” “嗯嗯。”Aliya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她的心境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振奋精神地说：“爸，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我会去你登录的星球找你的。” “不必了，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决绝。 Aliya抿着薄唇，她不清楚自己再一次的沉默会是什么时候。 “我不希望我成为你心中的执念。” “你要做的，是过好你自己的人生，不要来追寻我的影子，Aliya。” “走出属于你自己的路吧。” “我自己的路，我现在只能选择回到公司了，飞船的地图…”Aliya 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无奈。 “哈哈哈，我在这里呢，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方向了，你爸爸我可是星际探险家。” 爽朗的笑声传来，Aliya 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眼中也闪烁着敬佩和依赖的光芒。 “接下来的坐标记好了。”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Aliya 点了点头。 滋…滋 【信号干扰…】 【信号干扰…】 原本位于 Aliya 正前方的那东西开始肢解，直至最后整个天体都消失。 Aliya 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消失了。”Aliya 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仿佛那消失的天体带走了她心中的一部分。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方向。 白景：“Aliya，你拿到坐标了吗？” “拿到了，有好几个，现在海獭号恐怕不能在公司管理的星球降落，所以我会先去拉法斯星球。”Aliya 的声音平静。 “拉法斯是一个什么样的星球？”他问道。 “这可就有的说了，我先进舱门。” “拉法斯曾经是公司一个偏远殖民星球，有过一段繁荣时光，后来好像因为居民闹独立，被泰瑞公司用核弹炸成了废土，” “现在成了宇宙中没人理睬的荒地，不过还有一些人还在上面生存，去那里应该不会被公司找到。” 白景多出了几分担忧，“你安全能保障吗？” “别担心，虽然我们只是一艘科考船，但船上还是配备了一些枪支，再分给他们一些物资，应该问题不大。 等到那里，我会先尝试安定下来，然后尝试联系下一个能收留我的安全地方吧。” Aliya 接着说：“目的地已经设置好了，即将进入曲率模式。不过，由于所剩的燃料不多，得用一下休眠舱来度过着几个月的路程了，” Aliya 露 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补充道：“虽然手册上说这样做不合规矩，但现在嘛，嘿嘿，我的规矩最大！” ——“大佬点赞！” “那是。”Aliya 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好啦，我先去休眠了，到时候再见，白景。” “再见，Aliya。” 第79章 愚人 叮！ 望着灰色面板右下角的初始化连接，白景也清楚这一次的相遇算是完结。 【第二次模拟已完成，抓紧最后的幸福。】 看到这句话，白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最后的幸福……他默默地念叨着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Aliya与她父亲通电话时的情景。 是啊，这次Aliya能够和她的父亲通上一次电话，确实称得上是一种幸福。 ——统子，我想问一下，我现在的弹窗值有多少？ 【两万。】 白景听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万的弹窗值，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人们对于认知以外的财富往往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不信任感，尤其是当亏损大于收益时，那种边亏钱最后又能赚不少钱的情况更是让人难以捉摸。 自从第一个结局出现后，系统就曾经提到过后续的结局，并且告诉白景，每完成一个结局，他就能收获一定数量的弹窗值。 所以白景还在想自己这次会不会直接来一个亏到姥姥家，但就目前而言，这感觉很nice。 这不仅意味着他的商城终于可以进行更新，还意味着下一次的模拟任务中，无论是他，或是Aliya都能够获得更多的帮助。 “我看看…” … 还在一楼处理资料的夏天在一份份的病历单中突然发现其中一张有些不对劲，好几张皱皱巴巴的二十、五十的纸币出叠在上方。 脑中回想着今天有来这里的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婆婆最先被她回忆起，姓张。 老人来的时候，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衣，袖口有被磨出的细密毛边，因为最近天气的原因，所以太阳也没出来，偶尔还有风，所以当她看见老人脸上的汗水和被撸到手臂上的衬衣的湿迹。 就马上招呼她先坐下，然后给她打上一杯水。 在一群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面孔中，老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地四处张望。 即使已经坐下，老人仍然会时不时地站起身来，四处打量。 一直等轮到老人时，夏天跟老人交流问要带看的人是谁，老人说是她孙女，可因为没放假，她就先过来问问情况。 对于这类情况的处理，夏天已经做习惯了。 只是她没想到老人会把这些钱这样放在这里，回忆老人来的样子，于是夏天把钱收好，打算明天老人带她孙女来再还给老人。 “哈~”夏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因久坐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端起放在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 奶茶的甜味在口中散开，夏天满意地嚼着嘴巴里的珍珠， 喝完奶茶，夏天就蹭蹭地走上二楼。按照惯例，她先敲两下门，然后走进去。 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和右边隔间门上放下的“思考人生”牌子，夏天就先刷着手机等待。 “哈基咪南北绿多，阿西噶阿西…” 划过。 “女生没性生活，会长痘痘…” 划过…等下。 夏天贼兮兮的瞧了没开门的隔间，接着一气呵成地点赞加收藏。 看了一圈下来的白景心中只有一个感受，目标尚未完成，还需再接再厉。 估摸着每一个商城里东西能给自己带来的价值，白景最后还是选择留下一万的弹窗值，剩下的一万给自己换了把钥匙。 转瞬。 效果：你可以利用这个穿梭某个空间，越是对相关空间的描述准确，带来的时间悖论影响越小。 将手摊开，一个小巧的黄色钥匙出现，一眼看去就跟普通的钥匙差不多，白景将其揣到口袋，然后将一直播放的录像关机，拉上窗帘后就打开门。 听见隔间门打开的声音，夏天马上起立，朝着出现在她眼前的白景喊了声老大好。 白景也嗯了一声走到书架。 “要是你还不说你要干嘛，老大我可就要给你安排另外的任务了。” 背对着夏天的白景突然提了一嘴道。 “啊？”夏天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虽然她已经知道老大的实力。 “其实吧，老大，我想请个假。” “看出来了，理由？” 白景带着审视的目光望着今天的夏天。 一件天蓝色的简单格子恤，搭配着一条白色半身裙，两条赤裸而修长的腿从裙摆中伸出，像嫩白的藕，画了点淡妆，眉眼间的柔和尚在，而长发也束成了一种低的丸子头发型。 其中，左右各有两缕头发自然垂落。 白皙的脖子上系着一串尽头处是一个爱心的项链，扎的发型上还有一个白色花饰，让她多了一份清新柔和。 很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夏天——纯真可爱的邻家小妹妹。 夏天将手放在后脑勺，脸上露出嘿嘿的笑容，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她结婚了，所以说想让我去当她的伴娘。” “可以。” 白景点头答应。 什么！ 夏天还以为白景起码会问什么时候请，什么时候回来，只是现在，他就这么的答应了？！ “老大，你就不多问我点问题吗？”夏天不禁疑惑地问道，她对这个过于爽快的回答感到有些不放心。 白景哦了一声。 “你请假的那几天，工资会给你扣掉。” ！！！ 夏天：“(? ?)?？” … “你这也不行啊，看我的后仰跳投。” 咚！ 一个由纸张组成的圆球没有进到垃圾桶里，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砸中了一个长发的瘦弱女生。见砸到人了，两个男生马上呆住。 其中的一个男生看清瘦弱女生的样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而那个女生也停住脚步，看着这里，砸人的男生见状也是满脸尴尬的正要向前说声对不起。 就在这时，“林邱涵，你能不能做快点，马上就要关校门，垃圾都还没有倒完。” 前面的一个女生催促道。 而听见自己要道歉的女生名字，男生一下子不敢在往前走一点。 直到林邱涵走远，另一名站在原地的男生才过来对着那男生压低声音道：“看见了没，我们那层楼说的就是她，灾星，跟她说句话都会有麻烦惹上身的。” “可是…”砸人男生想着刚才林邱涵把刚才自己砸她的球捡起放进垃圾桶的举动。 “可是什么，嗯？躲开！” 感受到危险的男生马上推开自己的朋友，一个体积不小的断裂树枝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上。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在提醒他们刚才有多么的惊险。 被推开的的砸人男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后怕，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见自己朋友还发愣，刚才就认出林邱涵的男生拍了拍自己朋友的肩膀，叹气道：“虽然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但发生这么怪的事情还是能远离就远离她吧。” 第80章 运气 “哎，妈，您大老远从乡下来一趟也不跟我说一声，您现在身体又不像之前那么好。” “天天说我老，我老太婆下地干起活来可比你们干的多。” “我孙女还有多久回来？” “快了吧，那死……那丫头每次都会很晚回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问她又不说。”门内的人继续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不满。 站在自己家大门的长发女生听见门内的对话，原本正要拉门的手突然停住，她小心且期待的用手指叩门。 咚咚。 门打开后，看着那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太，林邱涵直接扑进她的怀中，然后仰起头，笑着说：“奶奶，你来了。” 小老太看着怀中小心翼翼的孙女，脸上也露出慈祥的笑容。她摸了摸女生的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嗯，奶奶来了，涵涵，明天奶奶带你去个地方。” 女生看着奶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明天妈妈让我在家做卫生……” “不管她！”小老太打断了女生的话，“让你弟弟做，那小子也是天天被你妈妈宠着，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她眯起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好的，奶奶。” … 送夏天离开后，白景难得的没有去二楼待着，下午的时间里，他就待在一楼走走看看。 慢慢的，他开始回忆着原本的样子，人都是会怀旧的，男人总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赋予在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上。 就像是买东西的每个第一个，虽然在现在的人看来很普通，可对于刚到手的时候，它更像是无价的宝贝。 能叫做白月光的东西有很多，见到异性时产生的人生第一次想谈恋爱，吃到一直符合自己胃口的菜，买的第一辆车，有了自己一直想买的商品。 在这千万的物欲横流中，属于自己的三亩土地就只是那些。 “喂？” “老白，赶紧上号，我现在手感火热，简直无敌了！”许杭的声音中透露着兴奋和自信。 “哦？”白景有些惊讶，许杭平时打游戏的技术还不错，但这么自信还是头一回。 “嫂子和婷婷没说你？”白景好奇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许杭的妻子林清清对他打游戏这一方面一直管得很严。 “哈哈，今天刚送她娘俩回娘家，所以，你懂得，嘿嘿。”许杭得意的笑笑。 白景听着许杭那贱贱的笑容，不禁感慨了一下已婚男人生活的不易。但既然许杭有时间玩游戏，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家里玩有什么意思，网吧去不去？就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白景提议道。 “那感情好啊，老白，你可得带我飞啊！”许杭立刻兴奋地回应道。 “好好好，晚上就带你飞到垃圾桶里去。”白景开玩笑地说。 而这个时候，一楼的门前有个女孩急匆匆的跑进来，看着她不停抹眼泪和浑身的颤抖，于是白景就挂断电话。 安慰起女孩，问她怎么了，女孩抬手指着门外，结结巴巴地说：“外……外面……有人一直跟着我，我……我害怕。” “别怕，别怕，”白景先让女孩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走出门看，果然在街道的一个路口位置，有个大约三四十的且戴着口罩男人正一直张望这里。 【人物：刘强 平日里小偷小摸，刚盗窃过一些店面，喜欢赌博，前几天因为欠下不菲的高利贷，今天是债主的最后期限。】 “喂，陈队。” “我这里有人跟踪一个未成年的女孩…” 跟陈海说完后，白景回身见仍旧害怕的女孩也问起她家长的电话，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的家长也说马上就到。 做完这些，白景再次看向街道，发现刘强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还有几个各种发色的人看着刘强，等系统查明那些是高利贷的打手，白景决定还是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因为今天是刘强还钱的最后一天，所以雇主怕他跑了，于是就派这些打手来盯住他。 至于刘强要如何还钱、用什么方式还钱，这些都与他们没关系。 “喂，兄弟，这头发哪里染的，真帅。” 一道声音从打手们身后传来。 有一人回头之后，迎接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妈的！” “江湖规矩都不懂，敢动小孩，给老子打。” “你们老大叫什么。” 收到斌叔手下的信号后，女孩的家长也到了，那对夫妻见明显是哭过的女儿，也蹲下抱住她。 白景没打扰他们，只是对着依旧是不死心的刘强直接竖起中指。 “你！” “就是他，刘强，我们找你找得可真不容易。” 陈海的人已经将刘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彻底堵住了刘强的去路。 刘强眼见逃不了，还拿出刀子，朝一个人就是捅过去。 当然结局就是刘强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放倒后，再被拷上手铐。 女孩的家长：“谢谢，谢谢。” “小事，小事，以后记得不要让小孩一个人上下学，有时候，运气可不是都会有的。” “是是是。” 送走女孩一家人后，白景走到夏天的工位上，一眼就看见了病历表上的一张绿色便利贴。 “老大，我抽屉盒子里有几张皱巴的现金，你明天记得把这现金还给一个姓张的老婆婆。” 第81章 不是一个人 “下一个。” 白景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平静无波。 奶奶的手温热干燥，轻轻拉住了林邱涵，“涵涵，我们走。” 她低下头。 那只手，曾经能完全包裹住她小拳头的、无所不能的大手，如今已经变得干瘦、布满深褐色的斑点，甚至和她自己的手掌一般大小了。 唯有那掌心里传来的、固执的暖意，还和童年时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白景示意她坐下，他自己则低头翻阅着病历。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林邱涵盯着他白大褂的第三颗纽扣，一动不动。 “邱涵，你过来一下，好吗？”白景抬起头，目光温和。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她挪到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自己的衣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白景没有立刻看她，而是拿起桌上一支笔，在指间缓慢地转动。 “邱涵，”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窗台上那盆绿萝，好像总也不见长。你说，我是该多给它晒晒太阳，还是就让它这么阴着？” 林邱涵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的嘴唇抿得更紧。 见她没有反应，白景也不催促，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推到她面前。“尝尝？我妹妹放的，她说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铁盒里是花花绿绿的糖果，林邱涵的目光掠过它们，又迅速移开，喉咙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没关系，”白景自己拿了一颗，糖纸被剥开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不想说话的时候，听听声音也好。”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拉开抽屉，似乎在寻找别的东西。 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几张皱皱巴巴、边缘磨损的纸币被他放在了桌面上，就在那盒糖果旁边。 就在那一瞬间，林邱涵感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隐秘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她立刻低下头，用垂落的头发遮住脸。 白景注意到林邱涵的这个小动作，继续问道：“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再那么悲观，你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林邱涵：“我会把它记在日记里，然后打一个电话。” 白景追问道：“给谁打的电话？” 林邱涵的声音略微提高一些，她说：“我奶奶。” 当女孩说出“我奶奶”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变得坚定有力，与刚才的懦弱、畏缩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景他没有继续下一个话题，而是将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全新的、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徒劳地画着圆圈。 几秒后，他伸出手指，将其中一张纸币抚平，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 “这些钱，”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再有任何考究的成分，“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林邱涵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对上了白景的目光。 白景没有再追问。他将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重新推回抽屉深处，关抽屉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谢你的合作，邱涵。”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疲惫，“最后，能告诉我你在哪所中学读书吗？” 问题来得突然。 学校的画面像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嘈杂的走廊、紧闭的厕所隔间、那些模糊的脸。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回。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干涩的声音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金诚中学。” “好的。能请你先出去一会儿吗？我想和你奶奶单独聊聊。” …… 当她最终走出办公室时，奶奶担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身进去了。 走廊很长，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孤寂的回响，头顶的灯管发出令人心烦的嗡嗡低鸣。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片冰冷的、惯常让她不安的空旷里，她第一次感觉到，胸腔里那块坚硬冰冻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丝她不敢确认的、名为“希望”的空气，颤巍巍地渗了进来。 “医生，我孙女她…还好吗？”老太太忐忑不安的询问。 见状，白景安慰她道：“算好的，起码在我见过的病人中，她还有个能值得谈心的人。” “老人家，这几天我的建议是你在这里留的时间久一点，邱涵她之前见到你这个时候突然来的表现，你应该也发现不对了吧。” 老人低下头，这些天在自己女儿家看到的种种确实让以为孙女一切都好的她改观。 “过年的时候，涵涵总是笑嘻嘻的问我要红包，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抱怨的话，因为性格软弱，她从小就很少和陌生人说话。” “她一直跟我讲，她在学校很好，没人欺负她，妈妈对她也很好。” “所以，我也就不担心了。” 老人就是这样，跟人聊几句后，就开始滔滔不绝。 白景静静地听着老人的诉说，没有打断她。他认真记录着老人的话，一边在属于林邱涵的档案中，键盘上的敲击声不停。 第8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轰隆—— 第一声闷雷像沉重的鼓点，敲在老旧房屋的窗棂上。赵老膝头上的大橘猛地一颤，浑身的毛炸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电光。 “别怕，爷爷在。”老人关紧门，用一条厚绒毯将猫裹紧，抱在怀里。藤椅开始有节奏地摇晃，吱呀作响，怀里的毛团这才渐渐松弛下来。 雨声哗然，将老人的思绪拉回另一个相似的雨天。 那时，他在垃圾箱边遇见了它——一只左前肢残疾、浑身湿透的橘猫，眼神里混杂着警惕与疲惫。 “喵呜~”毯子中橘猫突然扬起脑袋叫着。 赵老的眼睛也跟随着外面雨中一道往这里奔跑的小小身影，是个女孩。 周柒怡在雨中奔跑，鞋底踏起的水花浸湿了她的裤脚。她非但不觉得狼狈，反而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颈上。 只有在这种淹没一切的喧嚣里，她才能从日复一日的压抑中，呼吸到一丝名为“自由”的空气。 她的目光掠过街边一扇亮着暖灯的窗户，模糊看见一个老人抱着什么的安宁剪影。那画面一闪而过，却奇异地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印痕。 然而，这份由雨水带来的短暂解脱，在她看到家门口那双沾着泥点、款式陌生的男式皮鞋时，瞬间冻结。尺码很大，绝不属于这个家。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是否该转身离开，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四目相对。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衣领处蹭着一抹刺目的玫红。 他见到湿透的周柒怡，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你这妈怎么当的？孩子淋雨跑回来都不知道！” 屋子里传出一道慵懒的女声，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怎么，你突然想当爹了？” 男人被噎得脸色涨红，狠狠啐了一口，穿上另一只鞋，头也不回地扎进楼下的雨幕里。 周柒怡侧身让他过去，沉默地走进屋，换上拖鞋。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沐浴露香气。她的母亲正蜷在沙发上，一件松垮的浴袍罩在身上，指尖飞快地滑过一叠新旧不一的钞票。 “回来了？”女人头也没抬。 周柒怡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溅落在干净的地板上。她走到沙发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被退学了。” 数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慵懒瞬间被震惊和怒火取代。“你说什么？！”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扬手就朝周柒怡的脸扇去。 预想中的脆响没有出现。周柒怡准确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女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挣脱，却发现女儿的力量大得惊人。 几秒钟死寂的对峙，只有窗外的雨声在嘶吼。周柒怡盯着她，嘴角最终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然后猛地松开了手。 女人揉着发红的手腕，骂声已经到了嘴边，周柒怡却已转身，“砰”地一声甩上了自己的房门。 门关上的一刻，门外女人脸上的怒容竟奇异地褪去。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痕，指尖轻轻抚过，随即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温柔的笑意，将散落的钱仔细收进一个陈旧的小铁盒里。 “周强，”她对着空气喃喃，“你再等等我……” 房间里，周柒怡胡乱擦干身体，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像一群困倦的蜜蜂。她机械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搞笑的段子接连划过，却无法在她心湖里激起一丝涟漪。 “叮——” 一条信息弹出，是班主任方慧。 【柒怡，明天早自习来一趟学校。有位先生自称是你父亲的朋友，想见见你。】 周柒怡皱眉，正要回复“那个女人又要去学校了？”，方慧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不，是他想见你。他说他姓白。】 周柒怡点开大图，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一个熟悉的公园门口。左边那个笑得爽朗的，戴着眼镜，正是白天在小卖部遇见过的那张脸。 而右边那个面容温和、同样戴着眼镜的男人…… 是她去世多年的父亲。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手机几乎脱手。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她猛地扑向床头柜，颤抖着拉出抽屉，在最底层翻出那张被父亲珍藏、却因岁月侵蚀而让父亲身旁人影模糊的旧照。 两张照片，除了清晰度，构图、姿势、背景，一模一样。 那个被父亲称为“挚友”、却从不详谈的男人，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之前老爸还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看见老爸常一个人端详着这张照片，有次问他这是跟谁拍的， 而一向对她毫无保留的老爸却破天荒地表示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说那是他的一位挚友。 见周柒怡不给自己发消息，方慧心里明白，周柒怡可能正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 毕竟，这样的事情，缘分不缘分的，就是这么突然。 周柒怡：时间？ 方慧：早自习。 周柒怡简单地回了一个“好”字。 她丢开手机，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找童年时的储物箱。 某种直觉在尖啸——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和父亲有关，那么那个东西，那个她一直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是关键。 箱底，一个廉价的、带着蕾丝边的粉色发箍露了出来。 她将它举到灯下，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发箍的款式幼稚，绝不是她童年会喜欢的类型。更让她心脏紧缩的是，发箍的内侧，有一道清晰的、几乎将它断成两截的陈旧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掰断后，又勉强粘合了起来。 周柒怡死死盯着这道裂痕。 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发箍，也从未有过与之相关的、快乐或痛苦的瞬间。 它就像一段被强行塞入她人生的、无声的空白。 而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冲刷出所有被掩埋的秘密。 第83章 好人难做 七点钟，周柒怡掐着时间点回到学校大门，周围的是来来往往送学生上学的家长， 周柒怡站在人群中，鸭舌帽下的一对眼眸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其中有对带着孩子上学的父母路过她身边时。 男人嘴里叨叨地说着：“学不进去，没关系，老爸交了钱的，吃也要吃得饱饱的，读的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叫你同桌也别读。” 女人不由得白了男人一眼，接着掐起男人的腰，另一只手则替儿子整理衣服温和地说： “别听你爸的混球话，不学习的话也不要影响别人学习，多吃点饭，嗯啊，我们是交了钱的。给你买的早餐记得吃哦。” 儿子：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周柒怡的眼神中不禁溢出几分向往和羡慕，对比之下，心中失落感也加重。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衣角被人从身后扯动的感觉让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正站在她身后，她手里拿着一份早餐，手微微颤抖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局促感。 “请你…吃，吃早餐。”吴卿雨磕磕巴巴的说着，一副晕乎乎表情。 而周柒怡要一直找的男人也在女孩的身旁。 他自然地接过吴卿雨手里的袋子，递向周柒怡，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安抚力：“早上赶得急，猜你可能没吃。而且，等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不近，吃点东西会舒服些。” 包子的温热隔着塑料袋传到掌心。周柒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声音小到没听见：“谢谢。” “不客气。”白景说完，微微俯身，对着吴卿雨低语，“卿雨，等会儿方老师让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试着别去看同学的脸，看教室后面的墙壁，只说名字就好。” “好…好的，哥哥。”吴卿雨小声应着，低着头快步汇入了上学的人流。 一个人到了陌生的环境中，怕生是正常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去适应新环境，而且并非所有人都能迅速地融入到一个新的群体中。 所以白景不会强硬让自己这个妹妹去适应，融入不进去的圈子，没有关系，表面功夫到位就行，这样一来，至少不会给别人留下谈资。 那些害怕进行自我介绍的人，可以将手握拳，或者随便放在某个东西上，当你紧张的时候，你的手传来的实物感觉会变成一种隐性情绪。 “继续说，很快就结束。”脑海中不断的暗示。 你身体会慢慢的放松，当然前提是，有些跟别人一对视就说不出话的，你可不要直盯盯盯着某个人看。 不是认识新面孔的时候说错了话，就意味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就会因此变得一团糟，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下来。 而是应该想一想，你之后要干嘛，例如吃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玩自己想玩的， 不要一直脑袋里循环播放那天失态的自己，后悔过去的自己只能让你一直走不出来，脑袋空空的人有时候也很幸福。 目送她离开，这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回周柒怡身上。 白景：“在这之前，这附近有家店的馄饨面是真挺不错的，我很推荐你尝一尝，如何？” “老板，来两份馄饨汤面。”白景对着店里的老板喊道。 “好！” 白景转头看向周柒怡，问道：“能吃葱花吗？” 周柒怡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可以吃。” 说话间，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着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吃包子时不小心溢出的油渍。 也是这个时候，周柒怡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听。 “柒怡，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方慧关切的声音。 “方老师，我已经见到那个人了。” 班级的走廊上，方慧听到周柒怡的报平安，原本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缓一些。 “好，注意安全，你妈那里我会跟她说的。”方慧叮嘱周柒怡最后一句话。 挂断电话的时候，白景也端着两份加着少许葱花的馄饨汤面回到座位，葱花为这道面食增添了一抹翠绿和清香。 “吃吧，”白景把一份有着大鸡腿的面给女孩，他自己就吃那一碗正常的馄饨汤面。 周柒怡看着眼前的这碗面，心中却有些忐忑。 她心里有无数问题在翻涌，关于父亲，关于照片，关于那个发箍。 但白景只是专注地吃着自己那碗面，似乎没有要开启话题的意思。她只好把话和着面条一起咽回肚子里。 二十分钟后，他们换乘了公交和地铁，又步行了一段略显荒凉的路，最终在一个老旧的公园门口停下。公园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个清洁工在远处慢悠悠地扫着落叶。 他们在一条油漆剥落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新楼盘的施工噪音隐约传来，更显得此处空旷。 周柒怡终于还是忍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向白景询问：“大叔，我想问你一些关于我爸爸的事情。” “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白景眸中带着追忆。 “为什么我记忆中没有粉色的发箍？但是我却能找到它。” “还有，我爸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去找你的？” 这些周柒怡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听班主任说的，眼前的这人是一个医生，而且是心理医生。 白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有时候，我们的记忆并不是完全准确的。有些事情可能会被遗忘或者被错误地记忆。” “你的父亲经常跟我有交流，是那种病患和医生的关系” 周柒怡皱起眉头，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是坚强而乐观的。 “可是，我爸从始至终都没有消极的想法啊，就算那女人离开了我们。”周柒怡反驳他。 他刚想来根华子，但想到自己还在戒烟，于是马上放弃。 眼不见心不难受。 “因为一次‘意外’。”他缓缓说道，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却沉了下去。 “那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在十字路口，一个老人倒在你父亲车前。他下车去扶，却被那老人死死攥住了手腕。 我记得你父亲后来跟我说，那一刻，他闻到的不是尘土味，是那老人指甲缝里一股劣质烟草和泥土混合的臭味。” “老人的儿子很快来了，不是来讲理的，是来吃人的。他指着你父亲的鼻子吼，‘不是你撞的，你扶什么？心里没鬼你扶什么！’你父亲试图讲理，围观的人也帮你父亲说话。 但没用。那家人的逻辑自成一体，像一堵橡皮墙，所有的道理撞上去，都只会弹回来。” “你父亲后来告诉我，在交警队里，他看着对方那张胡搅蛮缠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他说，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是身体上的，是这里，”白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是某种东西，一下子被抽空了。他最后赔了钱，不是认罪，是买一个清静。但那个清静，他再也没买到。” 周柒怡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父亲对她提过，却只轻描淡写地说“是个小麻烦，赔了几百块就解决了”。 “所以，他是因为这件事才……”她声音有些发抖。 “而那场纠纷，是导火索，引爆的是埋藏更久、更深的创伤。比如……”他刻意放缓了语速，“那个你不记得，却真实存在的粉色发箍。” 周柒怡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将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铺开： “在你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你父亲带着你和妈妈——去市郊的一个露天广场玩。那天人很多，有促销活动，很热闹。你当时……就戴着那个粉色发箍。” “在一个卖气球的摊贩前，他只是低头掏钱给你买气球，可能……只有十几秒。等他再抬起头时，你就不见了。” “据他后来描述，那短短的几分钟，是他一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时刻。他像疯了一样喊你的名字，在人群里冲撞。你母亲当时就崩溃了，捶打着他，哭喊着找孩子。” “万幸的是，你并没有被人贩子带走。你只是被一个踩着高跷、穿着卡通人偶服的工作人员吸引，跟着他走到广场的另一头了。最后是保安把你领回来的。” 白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你被找到时，还在笑嘻嘻地拍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你父亲，在那个过程中，因为极度恐慌和与人推挤，在把发箍从工作人员脚下抢回来时，失手将它……掰断了。” “你后来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这很正常，幼年的创伤记忆有时会被大脑封存，但你父亲没有忘。 那个断裂的发箍，成了他‘失职’‘无能’‘差点永远失去你’的实体象征。 他用胶水小心地把它粘合，珍藏起来，像是在珍藏一份永恒的忏悔。 那场‘扶老人’事件，之所以能轻易击垮他，正是因为勾起了这份深埋的、关于‘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的巨大恐惧和内疚。” 周柒怡彻底僵住了。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外力轰然冲开。 一些模糊的、被遗忘的碎片猛地涌上心头——喧嚣的人声，刺眼的阳光，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卡通人偶，以及……一种短暂的、与亲人走散的茫然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抬手，仿佛想触摸记忆中那个断裂的粉红色发箍。 原来，父亲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而她，竟对此一无所知。 “他怎么不和我说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怎么会向你提起呢？”白景看着她，眼神复杂，“在他心里，让你忘记那段恐惧，是他唯一能给你的补偿。他独自吞下了所有的后怕和自责。” 第84章 挖掘ing “事情到这里本来都告要一段落，而真正让你父亲跟我认识的其实是因为你。” “怎么会？我？！”女孩一时整个人愣住，惊讶的半张开嘴，欲言又止，对白景的回答缺少最起码的心理准备。 “不对。”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但震惊也只持续那么一时，她想起白景的身份，“大叔，你是不是催眠了我，然后篡改我的记忆。” 周柒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地盯着白景， 白景听见后马上摆手，“不不不，我很少会这么做，而且，这是你爸主动要求我这样。” 他摘下眼镜，然后将自己的发型打乱，然后撸起衬衫的袖子，整个人双手抱胸地站在还坐着的女孩前面。 “哦对对，我戴个口罩。”白景拿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 周柒怡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她脚底板传到大脑，冷汗开始在额头冒出， 头疼。 很疼，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她的脑袋里搅动。 疼的让人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有一块一直缺失的拼图，现在白景的这副样子就是导致她这样的原因。 坏了。 见女孩面色泛白，白景发现不对劲，于是他马上在女孩耳边打了个响指，下个瞬间，周柒怡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人陷入了昏迷。 白景看了看四周，他松口气，幸亏周围没有人注意这里，不然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就好像人贩子正在实施犯罪。 抱起昏迷的周柒怡，走到路边拦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他打开车门，将周柒怡放在后座上，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白景的心情却依然沉重。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在心里发问。 ——统子，我做错了吗？ 脑海中的系统没有马上回应，当出租车驶离闹市区，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一句柔和的喟叹打破了沉默。 【宿主为什么要抱着答案问问题。】 ——是吗。 主驾驶位上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昏迷的女孩以及口罩没拿下来的白景， 司机心中涌起一股警觉，尤其是最近关于女孩失踪的新闻多起来，这也让他的神经愈发紧绷。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司机决定试探一下白景，于是他故作轻松地开口问道：“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白景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显得有些低沉：“头疼晕过去了。” 司机追问道：“这么严重啊？” 白景则显得很淡定，回答道：“小情况，等一下她就能醒来。”白景没说假话，以周柒怡的情况看，她一会就能自己醒来。 ？？？ 派出所的审讯室中。 一个警察小哥递给白景一杯水。 “姓名。” “白景。” “性别。” “男。” “职业。” “心理治疗师。” 警察小哥多看了他一眼。 “说吧，你跟女孩的关系是什么。” 白景吹着泛着热气的纸杯，“我是他爸的朋友，应该算是她的长辈。” 警察低头看了看资料，没说谎。 而在白景跟警察小哥一问一答的时间里，周柒怡也醒过来，有了她的证实，白景也很快摆脱自己拐卖小孩的事实。 … “老大，等会我们放学去哪里？”几个小学生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谈论着放学后的计划。 “去哪里……”其中一个最壮的小孩，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拽拽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其他几个小孩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说道：“看到了没有，这可是我姥爷凭本事赚的钱！” 其他几个小孩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那个壮小孩见状，更加得意了，他继续说道：“等会我请客，咱们去买好吃的！” “哇，老大真好！”他的小弟们立刻谄媚地附和道，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能是因为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壮小孩说话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讲。 “就那个傻子，我爸说过几天再去他那里，哼，嘴巴说的那么好，给他缝起来。” 而走廊上的其他学生看到他们这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都纷纷低下头，小跑着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这个小团体的人看到其他学生对他们的反应，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威风，这种感觉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他们正要下楼梯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从后面传来：“喂，等一下！李胖。” 那个年纪的小孩，对于异性还没有太多的想法，但就是特别看重自己的面子。 而现在出现一个女生主动和自己搭话，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小弟面前，这就让壮小孩觉得特别有面子。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拨开自己的小弟，走回去，脸上露出一副很拽的表情，等着看那个女生要说什么。 戴着粉色发箍的短发女生见壮小孩慢慢靠近，她的拳头暗自攥紧几分，等两个人间的距离很近时。 女生终于有了动作，她四根手指微微弯曲，唯独中指挑衅的笔直竖着，紧接着，她很大声的说，“傻逼！” ？ 这两个字，不仅让那几个小弟瞬间愣住，就连李胖自己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认识她吗？但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异性落下面子，他自然不甘示弱，眼睛马上瞅着附近有没有用得上的工具。 窗台…黑板擦。 四个角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板擦显然是别人放在这里晾晒的，但此时的李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他二话不说，抄起黑板擦就朝着女生扔了过去。 女生没有躲闪，被砸中脑袋的她反而向前更进一步。 她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壮小孩的面门。 这一拳打得又快又准，壮小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女生又是一脚踢在壮小孩的肚子上，这一脚直接把壮小孩踢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前后就短短三秒钟内。 壮小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则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似乎想要抵挡女生接下来的攻击。 然而，鼻下的温热感却让壮小孩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地将放在鼻子上的手移开， “血……我流血了！”壮小孩惊恐地叫起来。 而女生，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解气的笑容。 她看着壮小孩那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是血那就流对了，你个傻逼。果然有什么家教，教出的孩子就是一样。” … “所以，那个时候我是真打了人，那后来呢？” 带周柒怡回到自己工作地方，加上他的柔性诱导下，她的这份记忆，也被白景慢慢挖掘出。 白景继续道：“那时候你虽然占了上风，但你也不是武林高手，那时我也刚好在那个学校组织心理学演讲， 等我到的时候，你跟那些人都已经趴在走廊上，从那个时候我就注意你。” “因为是打架，而且有几个被你揍得不轻，所以校方就叫家长过来解决，其中，那个小胖子的家长先到，听到是你打的，他就想先替自己儿子出一口气。” 女孩：“所以，你帮了我？” 白景笑了笑，解释道：“不，是你自己挡住，粉色发箍上其实有一部分已经出现裂缝。” 第85章 创业 办公室里，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刚把一些伤脑的项目解决，就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洁白额头垂下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脸色松驰感满满，办公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外，就只剩下一杯还剩半杯的咖啡。 就算有手下人的帮忙，但一些重要文件也只能由自己来看和批阅。 “呼…”赵桑榆轻声叹息着，她抬起头，泛着血丝的瞳孔看着头顶石灰色天花板。 她现在早就没有开始创业计划的那种激情，回想当初，大学毕业前夕的她，心中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找到一份工作。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充满骨感，当她如愿以偿地进入职场后，却又开始羡慕那些领导们。 于是，被那股热血冲昏头脑的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己创业。 只是… 创业，这业你就创吧。 不管你有什么新奇的想法，都有人走在前列，你以为自己是天才，找到别人发现不了的致富路， 可实际上，是因为那些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已经失败，所以才没有人继续尝试下去。 创业的后面，收益多少很少有人说清楚，但如果问你创业初期的第一桶金有多少，每个人都一定能回答出， 这第一桶金不仅仅是金钱的数字，更是对每一个创业者的激励， 强如那些大老板，对于自己创业时的投资也会记忆犹新。 前人栽树，后人好乘凉，事情做到后面，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如今自己的工作室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发展，投资不断涌入，品牌合作方多多，手下人的团结一心，共同努力着，这些都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现在小龙的情况也好很多，想到这，她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今天听老师说，他在学校已经可以主动和其他同龄人聊天，甚至会加入集体的活动，虽然还没有交到朋友，但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陈椿，赵桑榆想到自己救下的那个少女，这几天，那个少女和她的家人就带着礼物拜访她。 在他们的身上，她看见为人父母的不易和心酸，发生了那种事，换做是她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爸妈在国外。 平时家里的消息，她都是报喜不报忧，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是她自己消化，她会通过慢跑、做饭等方式来转移注意力，试图让自己从烦恼中解脱出来。 这种自我内耗的感觉很不好受，正如阈值的临界点，触及过后，看什么都是差劲的东西。 但，好在一切都开始慢慢变好。 “赵总，这里有份关于竞标项目的文件需要您过目。”助理踩着高跟鞋敲门走进。 …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晒黑的学生。 操场的一角，一棵大树的枝丫下，有一个女生抬手盖住额头问道。 “小小，我们羽毛球pK还缺一个人，你要来不？” 枝干上躺着的王小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不去，不去，我有点累。” “哦。” 再次拒绝别人发来的邀请，几分钟后，王小小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盖在自己脸上的数学课本掀开。 不远处，江小姜正拿着买来的饮料朝这边走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到江小姜，王小小立刻来了精神。 她身姿轻盈地从离地快两米高的树杈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江小姜身旁。 伸手从江小姜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饮料，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哈……爽！”王小小满足地打了个嗝，手中的饮料眨眼就被她喝掉大半。 在这炎炎天气里，没有什么是比来上一瓶冰镇冰红茶还爽的事！ “小姜，老班找你干啥？”王小小好奇地问道。 江小姜笑了笑，回答道：“就班主任说，再过十天就是学校艺术节，想让我给咱们班级的主题提供一些思路。” “啊嘞？咳咳……”王小小正吃着从口袋里掏出的几包零食，听到江小姜的话，她差点被嘴里的坚果噎住，在江小姜的帮助下，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王小小再次有些疑惑的发问道。 之前你还不是这么热心肠的。 “嗯哼。”江小姜微笑着点点头，肯定了王小小的疑问。 明白不是自己耳朵听错，王小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抿嘴围着江小姜转了好几圈，这看看那摸摸，一番动作下，她才确认自己好同桌不是发烧。 于是，她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问道：“那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江小姜浅浅一笑，“当然，就是我这个剧本的主角还没定下来。” “主角？”王小小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江小姜身上，突然注意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一副无框眼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欸，别跟我说你要表演柯南啊？”王小小连忙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惊讶。 “nonono。”江小姜摇摇头，然后摆起一个王小小没见过的姿势。 听到江小姜的回答，王小小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拍了拍自己那并不富裕的“实力”，接着模仿起自己看过的短剧剧情里的龙王，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歪嘴邪笑，然后手挑起江小姜同学的下巴， 调侃道：“小姜，如果你演柯南，那身为你的好同桌我可就义不容辞地当小兰啦，怎么样，啊？新一~~” 江小姜对于王小小的轻浮动作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突然伸出手，迅速地摸了一下王小小的屁股。 “啊！”王小小完全愣住，她惊得尖叫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裙子，脸蛋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干嘛？！” 江小姜却一副平静的模样，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摸过王小小屁股的手掌心上，轻声说道：“嗯……比我差上那么一丢丢呢。” “不要说这些啊，姐姐。”王小小听到江小姜的评价，顿时吐槽道。 她的视线缓缓地往下移动，先是看了看自己的，然后又看了看江小姜的，心中暗暗比较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 嗯，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拿过江小姜还没开的矿泉水，背着小姜拧开瓶盖，仰头喝上一口水。 接着，她将口中的水吐在自己的手上，然后转身伸出湿漉漉的“罪恶之手”，这才发现江小姜已经离自己老远。 好同桌正站在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而且脸上的那表情……好欠揍啊！ “别跑！” 第86章 面具戴一辈子会怎么样 “警察调查了学校的监控，加上在场人的问话，讹你爸钱的家伙重新被警察抓走，再后面是周强听别人说起我的身份，于是在事情结束后。” “他主动找上我，说是让我帮忙让你不想起这段记忆，那个时候，你差不多这么高”白景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腰部，“明明是个女孩子，但打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 “很好啊。”白景感叹地说道， 周柒怡抬起头，脸上布满惊讶，同时一直攥得很紧的双手松开，她从没想到白景会说出这句带着夸奖意味的话， 是那种惊叹中带着赞赏。 打架并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女生来说。 但白景的话语却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是除了她的父亲之外，唯一一个说她在这方面表现不错的人。 周柒怡的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期待，她鼓起勇气问道：“大叔，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想知道在白景的眼中，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白景听了周柒怡的问题，哈哈一笑。 “大叔，你笑什么？”周柒怡不满地撇了撇嘴。 “秘密。” “你！”周柒怡的拳头又重新握起，她嘟囔着：“哼，不理你了！”她双手抱胸，气鼓鼓地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看白景。 离这里的不远处，是一群小孩在玩抓鬼游戏。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活着，只是面具戴久之后，想脱下的话就很难。” 女孩转过头，目光重新放在白景身上。 “愿意使用暴力和非暴力不用的人，你说哪种你不讨厌？” “对，是前者。” 也是这时，大风忽骤起，等风渐渐小去，白景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好，眼眸中掺杂的是忧怖。 “一个人能够做到残忍却选择不做残忍之事，比一个人压根儿做不到残忍的人要好，因为当你压根儿做不到残忍时，你一无是处，软弱无能。” “但你很特别，我见过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你不同，张扬得很好，具有危险性但却很好控制这种危险性。” “在我看来，你就是一团任何人都接近不了的炽焰，没人有能力扑灭它。” 最后，白景微笑着对周柒怡说：“所以你，很优秀。” 周柒怡云里雾里得听白景讲这么多，一些陌生的东西她并没有听过，倒是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好啦，那我就谢谢大叔的夸奖咯。” 经历过这么些话题的聊天，白景跟她的关系也熟络起来，而周柒怡也逐渐敞开心扉，向他讲自己爸爸离开之后的家庭变故。 “那个女人是我爸去世前一天回来的，那个时候我不清楚老爸跟她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老爸跟我说的话，让我不要赶那个女人走，说她也不容易。” “可是我们难道就容易吗？” 妈妈的抛弃让她小时候在同龄人面前头都抬不起来，邻居们有时也会对她们家的事情指指点点，有些过分的人还会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讲，而且把错误放在爸爸身上 争吵声到后面传出是那女人受不了爸爸的家暴才抛下他们。 大人可以忍，但小孩子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明明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误，爸爸凭什么要替那人背锅，在她眼中爸爸是个顶大的好人。 所以，她就打，只要被自己听到有人说爸爸不好的事，她就一个一个地打过去。 但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过一次，那一次之后，没有人再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因为，她把一个最喜欢说这件事的小孩，打到住进了医院。 她想要反驳爸爸说的话，不同意那个女人住进来，但爸爸握着她的手，一向严肃的爸爸为了这件事主动求她。 她，答应了。 白景听完后，心中也不免唏嘘，当初他和周强相处过一段时间，为人虽然有时候木讷，但做事情很细致，甚至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周强还是说以后要是再遇到那样的事情，他还是会选择去帮忙。 白景有问他是什么理由。 他说道—— “我是被爷爷奶奶在公交站一个纸箱里面捡到的，那个时候下大雪，两个老人发现我的时候，听他们说，那时我已经进气有出气少，但两个老人还是抱着我去医院。 因为我的存在，六十多岁的爷爷经常四点半或者更早就起床去劳务市场，而奶奶也是每天找些社区的手工活，这样她就可以把我抱在怀里，一边干活一边照顾我。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没有被他们发现，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过得很苦。 但是后来，当我看到爷爷奶奶跟别人说起我时，脸上那种幸福和满足的笑容，我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后面，周强找到女朋友了，白景问他，两个人有没有结婚的想法，看着他眼中的光，白景明白周强的答案。 再到后面，白景去国外待了几年，回来的时候，关于周强留给自己的消息只有一张落灰的结婚邀请函。 人生的分别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几年的时间匆匆过去，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在周柒怡身上，白景能看见周强的影子，要不是这一点，她一个小姑娘也不会撑到现在。 “你爱读书吗？” “不爱，学校里的那些人我都看不惯，整天就知道议论我家的关系，搞得我每天不是在揍她们，就是在挨骂的路上。”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显然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白景见状，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沉思后说道：“你的家，我还没去过，要不带我去看看？” 周柒怡闻言，随口问道：“几点了？” 白景看了一眼手表，回答道：“中午两点。” 周柒怡听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有些恶趣味地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回去，我可很难保证你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哦。” “她？” “嗯哼。”周柒怡点点头，然后离开椅子，在一楼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周柒怡的目光被一盆风信子吸引住。 她在花盆前停下脚步，端详着这盆花的样子，“欸，大叔，你这风信子长得好好看啊！” 听到周柒怡的夸奖，白景脸上露出微笑，走到周柒怡身边，看着那盆风信子说道：“是啊，我也觉得这盆花长得不错。” 然而，周柒怡的下一句话却让白景有些惊讶：“不过，大叔，你这风信子的种植方法好像有些不对哦。” “嗯？哪里不对？” 周柒怡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你的种植方法啦，不能把风信子的根部全部盖住，要像这样稍微露出一点来，这样它才能更好地呼吸。 还有啊，风信子不能一直被太阳晒着，你应该把它放在这里，”说着，周柒怡指了指一个稍微阴凉一些的地方。 望着周柒怡替自己打理风信子的动作，同时，一个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87章 交朋友 下午四点，放学的时间到了。 “思诺，今天我有点急事，教室的卫生就只能麻烦你啦。”原本应该和聂思诺一起值日的女生满脸歉意地说道，同时还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聂思诺回头看了一眼角落垃圾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垃圾，这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能够轻易搞定的工作量。 见聂思诺眉头皱起，那女生拉住她的手左右摇晃，再次求着她道：“好不好思诺，我真的有事情要去做，你就帮帮我嘛。” 聂思诺单手捏着衣角，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哇，你真好！”再兴奋地给了聂思诺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林小雨就跑出教室。 随着林小雨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也变得安静下来。 聂思诺叹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摸着左耳，就拿起卫生角的扫帚，开始打扫。 虽然工作量有点大，但只要自己多跑几趟，总能完成的。 “思诺，思诺！” “我来帮你吧，这样可以早点弄完回家。” 聂思诺惊讶地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今天刚来的新同学，也是她的新同桌——吴卿雨。 “你不急着回家吗？”聂思诺问道。 这一天的相处下来，聂思诺也算是和吴卿雨交上朋友，而且，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值日轮到自己，基本上没有人会愿意倒垃圾。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例外，有的时候，她就看见有些同班里的男生就算不是他值日，也会留下打扫，原因就是值日的人有班级里好看的女生之一。 “我应该不急着回家。” 吴卿雨嘴上回答着，想起哥哥让自己能多交朋友的事情， 说干就干，吴卿雨顺手拿起拖把，笑着对聂思诺说：“好了好了，我们开始打扫吧，你扫地，我拖地。” 吴卿雨见眼前一直低着脑袋的聂思诺，便催促了下，然后转身拿起空的水桶朝厕所走去，准备先把拖把淋湿。 望着吴卿雨的背影，聂思诺伸手，嘴巴微动，想说些什么，但吴卿雨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有了吴卿雨的加入，两个人很快就把教室的卫生弄好，锁好门，沐浴夕阳的流霞，两个人肩并肩的背着书包一直走到校门口。 路上，两个女生的聊天也是有关于双方的家庭情况，在听到对方的爸爸妈妈都没了，两个女孩才有说有笑的气氛马上僵住。 … “嗯？我记得放学的时间到了吧？”从路上堵车队伍脱离出的白景靠着车，目光一直在校门口停留，难道是被留堂了… 终于，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旁还跟着一个女生。 “这么快就交朋友了吗？”白景笑了笑，然后从车里拿出两瓶水向着二人走去。 吴卿雨此时也注意到了在门口的白景，朝他挥了挥手，快步的跑过来，然后扑进白景的怀中。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呢。” 白景看着女孩头上微微翘起的呆毛说道。 “有吧。” 吴卿雨仰起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世间最美的东西。 白景的视线稍稍移动，落在了她身后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身材娇小，长得很可爱，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只是看起来有些羞涩，似乎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你好。”白景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女生显然有些紧张，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的衣角，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你、你好，我是卿雨同学的同桌，聂思诺。” 聂思诺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擅长笑。 每次笑的时候，总感觉在别人眼中会显得有些奇怪，所以她就很少笑。 白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他友好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吴卿雨的哥哥，叫我白景就可以。” 听到“哥哥”二字，聂思诺心中略过一丝疑惑。 一个姓白，一个姓吴…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很快便回过神来，礼貌地称呼道：“白大哥好。” 白景点点头，接着说道：“好，对了，既然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不如以后结伴上下学，怎么样？”他的语气很温和。 随后白景又问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姑娘住的地方，发现离自己住的地方可以说是顺路。 聂思诺有些惊讶地看向白景，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吴卿雨也看向聂思诺，似乎也在询问她的意见，“有没有想法？” 聂思诺再面对两个人的真诚邀请，顿时心中的顾虑也消散，重新结结巴巴了起来，“好、好啊。” 其实聂思诺也很希望有人能跟自己上下学，尤其是加上吴卿雨刚才主动帮她的好感， 如果以后能够一起上下学，那么她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孤独了。 关于这一点，白景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有自己的考量，吴卿雨的亲人现在也就只剩下自己一个，是可以依赖自己，但也要有除自己以外的社交圈。 女生上学聊八卦，放学去逛街，男生聊妹子游戏，谈历史，军事，政治。 当然后者的聊天在熄灯后更有操作的空间。 … 从白景工作室离开要回家的周柒怡在路边看见被自己经常喂的小猫，撸猫心被激发出来的她也就多在外面停留一会。 所以等她再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往家里走的她，一种莫名的心慌感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自己的前面，出现了刚才被自己喂食物的猫咪，周柒怡以为是刚才它没被摸够，于是就蹲下重新抚摸，这中间，它还是一样的乖， 可每当她要继续往前走时，猫咪就又左右摇摆，挡在她前面，尾巴高高竖起，蹭她同时还会经常的抬头看她，凶巴巴的不停叫。 有几次，猫咪的爪子就拍在周柒怡的小腿，咬住她的裤脚往回拽，整只猫看上去很狂躁，看上去是在拦着她不让她往前走。 第88章 我们需要眼泪 …… “哥哥！” 白景回过神，眼球扫视周遭的一切，四菜一汤的晚饭，大厅正播放的电视剧的人物对话以及餐桌对面一脸关切神色的女孩。 还有自己手上的电话。 “哥哥，你…还好吗？”餐桌对面的吴卿雨看着白景有些不正常的脸色，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白景把手机捎进裤子，接着把桌上杯子里的开水全喝完，水的润喉，使他因刚才那通电话而产生的口干缓解不少。 喝完水后，白景拉开椅子走到阳台，确认好不会下雨，轻轻地踢了踢一旁正在自得其乐玩玩具的布斯。 布斯也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望向白景，见他已经穿上外套和用手指着餐桌上的吴卿雨。 狗脑袋马上点头，见它明白自己的意思，白景也放下心。 他转身回到餐桌旁，对吴卿雨说道：“卿雨，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先吃不用等我。记住，只要不是拿钥匙开门的人，门都不要打开。” 白景就像每个家长要出门的时候，都叮嘱小孩不要随随便便的开门。 “好的，哥哥。”女孩乖巧地应道。 等白景驾车赶到殡仪馆的殓房，这里已经多了些穿着警服的人，白景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在一辆警车前，白景看到了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警察。那位年轻警察显然也注意到白景的到来，他立刻上前。 与负责外面警戒的同僚简单交流几句后，向他们说明了白景的身份，因此，白景顺利地进来。 在他刚进去殡仪馆的里面，恰好有几个拎着箱子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这些人步履匆匆，与白景擦肩而过。 而在路过这些人时，一股源自于他们身上的味道被白景嗅到，那是一种淡淡的、但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味， 法医。 在将白景带到合适的地方后，年轻警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根，然后从其中拿出一根递给白景。 “谢谢，不过我现在是戒烟中。”白景摇头谢绝了递来的烟。 “呃……”年轻警察一时愕然，他其实是想以此来拉近两个人间关系，以便开始下一个话题，白景也看出他的意图，于是主动问起他关于这起案件的实情。 “死者是小区街道办事处的人发现的，其死亡原因主要是头部的钝器打伤，以及其腹部被捅了十一刀，结合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发现尸体的 1 - 2 个小时左右。” “卧室的抽屉全都被翻乱，找不到钱包，就一些空着的饰品盒子，初步判断，嫌疑人是入室抢劫。” “现场还有两杯刚泡好的热茶，没有指纹。” “卿雨有看见过吗？” 警察回道：“有见过，在你之前，女孩的班主任已经先到，她和我们的一位同事在陪着女孩。” “谢谢。” 面前的门被从里面打开，方慧和一名女警察一同出来。 见到白景来了，方慧便朝白景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跟她去另一边。 灰色墙壁旁白景注意到，方慧的眼睛布满血丝，下面挂着比上次见面时更浓重的黑眼圈，神色疲软。 “白先生，柒怡她现在的状况…我不清楚该如何去形容她。”方慧的语气中流露着困惑。 白景：“她很冷漠对吧。” 关于周沁怡和她妈的事情，目前只有自己了解。 方慧脸上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想起白景的身份，她就想明白一切。 “嗯，从她看到她的母亲尸体时候，她没有哭，一直保持极度冷静的样子，让我甚至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就好像死去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的亲人一样，虽然我也了解过母女俩关系不是很好。” 白景变得沉默，几秒钟后，他重新开口道：“谢谢方老师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和她沟通，另外方老师，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放放，该睡还是得睡。” 方慧则是不以为意的摆手道：“没事，我这人作息就这样，习惯了，只是最近这些天忙里忙外的，天天靠咖啡提神，确实没怎么睡好。” 听见这话，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白景回过身， “那下次方老师如果有睡不着的时候，我的建议是洗一个热水澡，接着大脑放空的躺在床上，这样的话睡眠质量应该能有所提升。” 听白景给自己的睡眠建议，方慧不自禁再次打了个哈欠，她笑着应道：“好的，那我就谢谢你的建议，下次我试试看！” …… 周柒怡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那种大风席卷着雨，雨冷冰冰的滴在身上那种凉意， 主动淋雨的滋味只有淋过的才知道。 雨里漫步中，她的思维也就不会那么杂七杂八。 她也喜欢摸狗撸猫，当手触及到它们热的身体时，一种名为“生命”的字样就能促使她心中危险的想法重新隐藏。 死亡的含义，她早已从父亲那里学到，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改变不了什么。 今天，当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一度以为那人是不是故意开玩笑的。 可等她亲眼看到那条明晃晃的警戒带，以及进进出出的警察，她心中的自我安慰开始崩塌。 从殡仪馆看到被白布盖着的女人一刻，她路上一直构筑的所有自我安慰都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为什么会这样…” “死了，都死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开始纠缠。 “以后，自己该为了什么而活…” 周柒怡喃喃着，她空洞干涩的眼睛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眨动过一般。 “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因为自己想让她死，她就马上死吗…” 女孩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个世界。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女孩低声呢喃着，安静的房间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能回应她，静谧的沉默，正如她无助、迷茫的内心一样。 这种状态下的周柒怡，心态已经转化成另一种事故。 这样的她，就算白景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白景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处，那里有一个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双臂不住地颤抖着的女孩。 原本准备好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心中五味杂陈，来到女孩面前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柒怡，你要记住，你没有什么错。”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连天气都是瞬息万变的，谁又能保证身边的一切不会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女孩慢慢抬头，露出苍白而又憔悴的脸庞，那双空洞的眼睛好似恢复一点亮彩。 见此，白景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女孩的手，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手向往后缩， “有的时候，流泪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白景继续说道， “它其实是我们身体给予的一种正向生理表现，说明我们的内心正在经历一些痛苦或者压力，而眼泪就是我们释放这些情绪的一种方式。” “谁都可以不在意你的情绪，但你不行，因为你，是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就像现在，不要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哭出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 一到家的方慧忙拿毛巾擦刚才被雨淋的头发，吐槽起这天气，说变就变。 第89章 分析 江北市公安局大会议室，烟雾缭绕。 会议室里满满的挤了几十人，大部分人神态各异的听着中间梳理案情的人说，这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让大家精疲力竭。 陈海总结了调查的情况，说：“这个现场的情况可以说是目前为止线索留下最多的现场，我们在现场发现一个沾染上血迹的奖杯，奖杯磨损的部分跟尸体头部的创伤面积符合。” “而凶手用的另一把凶器，我们也在案发现场的厨房发现。” 幻灯片上划过两幅照片，陈海继续道：“凶手留下作案的这两件凶器，都是死者家里的东西，从中心现场墙面上的喷溅状血迹和尸体的倒地位置上看，凶手下手很熟练， 陈海点击了一下鼠标，幻灯片上又出现了被害人的照片和一些检测报告，“经过对被害人手机的调查和体内血液的检测，我们发现被害人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而我认为这次的案件能和前几次女孩的失踪案合并调查。” “依据是什么？”有人不动声色的说。 “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一些证据，经过比对，这些东西上的dNA跟那些失踪女孩吻合，并不是这次受害者的所有物。” 陈海继续播放着幻灯片，“从第一件女孩失踪案分析，再到这近期的案件，犯罪分子的作案对象、目的都不一样，就好像是他心血来潮，什么时候动手连他自己都说不定。” “而那些失踪女孩的家庭，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电话索要赎金之类的电话。” “案发现场有两杯刚刚煮好的茶，但现场却没有发现茶盒。这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凶手在作案后带走了茶盒，二是他自己携带了茶叶。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凶手在杀完人后，有足够的时间在现场停留。这足以证明他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极其冷静和镇定。” “而且被害人的关系跟女儿关系并不好，有这样的了解，说明凶手对被害人家庭情况进行充分的调查，而且，每一件案件的事发地，监控都没发现异常因素。” 陈海停顿了一下，让场中的人消化这些信息。 “那凶手留下这些物证的原因是什么？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好并案调查，这是给我们上眼药，还是他对自己的作案手法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我们无法通过这些物证找到他？ 陈海预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所以他迎着人们注视的眼光中继续道：“无论凶手动机是什么，猫抓老鼠的理由只有一个，没有完美的犯罪。 他既然喜欢并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兜兜转转最后，我们掌握的线索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为什么不加以思考，除了这个案件，到现在失踪的女孩都没有消息，你们说，死人跟活人相比，哪个会最先藏不住脚？” … 发生了那种事情，白景肯定不会让周柒怡无处可去，只是家里的位置… 算了，自己睡沙发也可以将就将就。 背着周柒怡回到家的白景，打开门后，却惊讶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和布斯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的动静，吴卿雨立刻就知道是白景回来了。 “哥哥……”话刚出口，她的声音就停住。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景背上的周柒怡身上。 遮遮掩掩的最后都需要坦白来终止话题，所以白景将发生在周柒怡身上的事情都告诉吴卿雨。 发生这样的事情，吴卿雨也明白现在的周柒怡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只是，她的程度比自己更要严重。 给周柒怡掖好被子，白景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开始熬夜。 而随着白景把门带上，闭着眼的周柒怡忽然睁开眼，闻着房间内的淡淡烟味，这种味道自己好久好久没闻到了。 有曾经爸爸的味道。 … 江北市的一处大型超市里。 扰得江北市人人自危的幕后凶手此刻就和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静静地站在超市的收银台前排队等待付账，购物车里则是一堆常见的肉菜， 当轮到他结账时，收银员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胸前工牌上是她的名字——周晓丽。 她习惯性地微笑着说：“你好，很高兴为您服务。”然后，她拿起扫描枪，准备逐一扫描购物车里的商品。 只是下一秒，她就发现了这些东西并没有称斤，她仔细地看了看每一件商品，发现都是这样。 周晓丽打量了下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面相和善，穿着的衣服有些旧，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 她心里认为也许这个男人是第一次来超市购物，不太熟悉流程。 于是，一向热心肠的周晓丽主动说道：“先生，要不您等一下后面的人付完款，我再帮您一个个称斤吧。” 见鸭舌帽男人点头，周晓丽嘴上说着抱歉的同时也马上加紧处理后面的情况，只是这最后一个人的付款却开始艰难起来。 “为什么我这优惠券用不了？上次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用！”高瘦体型的男子满脸的不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不少顾客纷纷侧目。 周晓丽面带微笑，耐心地解释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超市这个月已经下架了这种优惠券。” 可无论周晓丽怎么好言相劝，高瘦男子都不听，始终一个劲地叫嚷着：“是不是你故意刁难我啊？我可是有精神疾病的，如果你不能解决，结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面对男子的无理取闹，周晓丽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继续解释道：“先生，我真的没有为难您的意思，这是超市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可高瘦男子旧不听周晓丽的解释，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还开始骂起了她。 服务行业的人遇到几个像这样不听好话、明明自己不对却非要犟到底的顾客，是经常有的事情。 但面对这种人，能做到也只是不能跟他一直在这上面纠缠。 “不好意思先生，我真的没办法替你解决，一共七十二元。” 眼见周晓丽还是跟刚才一样的说辞，高瘦男人看着购物车里自己选的东西，一下子怒从心头起。 他直接朝周晓丽的脸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度极大，打得周晓丽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妈的，行啊！老子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就是不听，非得逼我来硬的是吧？”高瘦男子瞪着周晓丽，眼中充满了怒火和凶狠。 高瘦男子手往后伸，一些人看着他外套被掀开，露出一把水果刀。 有些想劝解的人看见忙高声喊道：“他拿刀了！” 高瘦男子前面没说大话，他是真的有病。 就在高瘦男子的刀子距离愣神的周晓丽不足一手掌的距离时，一直在高瘦男子身后排队的一个人， 突然狠狠地扫中高瘦男子的小腿，使得高瘦男子的身体失去平衡，然后把男人的手臂往上拽，接着拧转九十度。 “啊！” 高瘦男人痛苦的惨叫一声。 手腕处传来的一阵彻骨的痛感也让他手中的刀子落到一旁。 “大家快帮忙！” 吃瓜群众见高瘦男子手里的刀飞出去，一拥而上，将高瘦男子死死地按在地上。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混乱。 这个时候，一些和周晓丽一样的收银员们才纷纷围拢过来，关切地询问她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周晓丽嘴上回答同事的关心，眼睛却不断的在人群中搜寻刚才那个帮自己的人。 第90章 足够的筹码 “五桶泡面，收您二十五元。” 没有从超市带回食物，男人也就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五桶泡面。 走出便利店，男人瞧着视野中刚好呼啸而过的警车，夹着烟的手镇定自若，吐出的烟圈和空气中因为刚下过雨产生的凉意气味互相交融。 买完自己需要的东西后，男人一路上避着监控，再穿过两三条仅能容纳一人走的小巷，在一个单元楼停下。 男人抬头看了眼这栋单元楼，然后走进楼里，上了楼。在三楼的一个住户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男人回答道。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到男人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女人问道。 “路上耽搁了一下。”男人说着，走进房间，把买来的泡面放在桌子上。 “慧慧，你见过真的雪吗？”男人突然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男人没继续说，只是拥抱了一下女人，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里头最远房间里还有几个女孩，她们都被绳子捆住，坐在地上。 “倩倩，你说那人出去那么久，会不会是在找哪个地方给我们都埋起来。”一个女孩突然说道。 “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啊。” “呸呸呸，李旦，就你聪明是不是。”被叫倩倩的女孩瞪了说话的女孩一眼。 可能是见男人不见后，只有那条狼狗在看着她们，胆子也大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特殊处境，让原本素不相识的几个女孩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 她们也逐渐了解彼此的名字和家庭情况，许纯、李旦、白倩倩，这三个人就这样慢慢地熟悉起来。 只是在这个小团体中，还有一个女孩显得有些特别。 关于她，其他三个人所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只知道她是第一个被男人抓来的。 而且，这个女孩还有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特别能睡觉，除了睡就是睡。 所以，她们也就以困困来叫她。 被白倩倩说教的李旦只是吐着舌头一笑，然后自顾自的说：“是啊，谁想死啊，不过…”李旦努努嘴，示意另外的两人看把头偏向一侧的人。 “困困，要醒了。”她说道。 被她这么一提醒，白倩倩和许纯也把目光放在困困上，困困是个留着齐刘海齐肩长发的女生，这些日子里，几人有真正见到她醒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啪嗒。 就在困困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男人手上拿着两桶煮好的泡面进来，地上的大狗忙站起身来，摇晃着尾巴，欢快地蹭着男人的裤子， 男人摸着狗头的时候也终于在女孩们紧张的注视下开口道：“这一桶泡面，你们吃了，吃完后，我带你们出去透气。” 听到男人的话，困困、许纯和李旦三人面面相觑， 要死，要死！ 三人听见男子的话，就算是肚子再叫，她们都不想吃那已经勾起她们食欲的泡面，就算前几天吃着好好的。 “那大叔，透气完之后要干嘛？” 醒来了的困困接起男子的话茬。 许纯、李旦、白倩倩：？！！！ “回家。” 出乎寻常的是，这次男人没装作听不见，而是主动回答她们。 等门再打开的时候，是被男人叫做慧慧的女人进来，径直走到女孩们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给她们喂起泡面来。 她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给这几人喂，脸上平静的神色不变。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和吸溜面的声音，等喂完最后一个人后，女人还问有没有需要上厕所的，几人中，只有困困表示自己要上。 … “boss，机票已经订好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Amelia看向面前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的穿着简约，一袭素色衣裙，搭配着精致的珍珠项链，散发出一种平和而又高雅的气质。 岁月的流逝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反而赋予她一种独特的韵味。 她的肌肤紧致白皙，标致的瓜子脸配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 多年的阅历和年龄的增长，使得她的气质更加成熟稳重，这种成熟不仅体现在外表上，更体现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 Amelia心想，这样的天赐条件，或许正是她能够创立商业帝国的原因之一吧。 “没什么事情了，Amelia，你的能力和水平我很认可。”女人的声音坚定，当她说出这句话时，Amelia心中涌起一股欣喜。 然而，接下来女人的话却让Amelia眨巴眨巴眼。 “国内的这家子公司，我现在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我要你留下。” “留下？why？”Amelia不禁失声问道，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就算这公司带来的收益是很有可能是她现今见过最多的数字，但是她不想就止步于此，毕竟她还没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先听我说，我知道你的疑问，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牵挂的人，你替我留下照顾好她，你家族的这一届族长的生日，我会亲自去。” 女人的话直接把Amelia心中的多个不解死死堵住，她似乎真的是没有一丁点能拒绝的理由。 第91章 家 父亲的大肚子里从来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生活里每一次咽下的苦水。 陈明一家，父亲是开大车的，母亲则是自己摆摊赚钱，主要是卖卖海鲜，在那一年的高考中，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 他清楚且印象深刻的记得，那次是父母脸上笑容最多的一次吃饭。 等进到大学，由此，他见了很多的人，也听过一些自己从没经历的事情。很快，大学四年过去，当陈明抱着自己的简历一家家投稿， 投稿，拒绝或者石沉大海没有一点的消息。 他不甘心，自己三年高中付出的梦想怎么会这样呢…… 时刻畅想着未来，生活里的焦虑就会不经意间充斥个体生活的方方面面。 家里的人也会打电话过来，问他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在外的游子几乎都不会把生活的烦心事倾诉给家人，他谎称自己已经找到一家公司，只要等实习的时间一到就可以转正。 挂断电话后，心情复杂的陈明闻着空气中二手烟的味道，破天荒地也想试试。 在没有找到正式工作的日子，他就到处兼职，在这一年到头的日子里，香烟成为他唯一的精神救赎，但诚然，他也只是上瘾的囚徒。 即便他跟家里人说这里一切都安好，但父母还是给陈明打了钱过来。 借着这笔钱，陈明也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能拖延，需要去找个医生看看，于是他很快就在网上第二天敲定好去的医院以及医生。 只是在临近出门的前十分钟里，陈明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同时，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紧一般，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伴随着阵阵刺痛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陈明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连门都出不了。 于是，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地靠着墙壁，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滑落下来，然后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随着深呼吸的进行，陈明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回忆 这些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美好，但也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强烈的痛苦。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涨得通红，额头开始冒汗。 喉咙里的吞咽困难感加上鼻腔中的不适感，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终于，在这一系列的折磨下，陈明再也支撑不住，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自责，愧疚，患得患失，三者包围他。 社会给他上的这一课就像是虫子化蝶的最后一步，这就是真正的现实。 他明白这种状况下能靠的只有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在他的强力控制下，那些不好的反应渐渐被他逼退了一些。 虽然身体仍有些发软，但至少他已经能重新站起来。 在出租车上，陈明看着车窗外的人流，问了司机车上能不能抽烟，陈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香烟后，点燃吸了起来。 “唉！” “你干甚？” “我不是说车上不能抽烟吗？” 司机通过后视镜瞪着后座陈明说道，语气有些严厉。 “给你加钱。” 陈明看着窗外，目不转睛的说道。 司机的表情明显一滞，原本心中百分百的底气瞬间消失一半。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也不行。” “那我不给了。” ？？？ 司机大脑有些死机。 他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 正常来说不是互相砍对方的报价，你说个价，我不要这个价钱吗？ “开玩笑的，等会我会给你钱。”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陈明的心情突然转变，就好比如大雨转晴天， 其实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在想，自己这一生如果记忆力不那么的好，是不是那种理想跟现实碰撞产生的落差感就不会那么严重。 付完车钱，陈明在医院取到自己挂的号后，就是等待，而等轮到自己的时候，陈明也抱着希望跟医生说明自己的情况。 后经过一系列的做自测表，然后检查。 等把报告都拿给医生看时，陈明也没想到自己问题有那么严重。 医生见陈明沉思的样子，以为是他有些接受不了现实，于是开口安慰道：“你不要想那么悲观，结果不能作为唯一的参考，你可能是也有点焦虑了。” “像你刚才说的，你说对未来自己要干什么很迷茫，其实很多人都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对未来感到迷茫，这是正常的。 但过度的纠结其中只会让你不得不陷入一个死循环，越想越多，” “到后面，你就会错误地把想法当成现实，这个时候，我推荐你可以自己问自己——” “我注意到自己有（）想法，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你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分离开来，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它们相互影响。” 等他出医院的时候，提着的袋子里是医生开得药，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雨，形形色色的雨伞在他的眼中开始改变。 它们在流动，冰冷的雨滴流过章间的缝隙，一滴滴轻飘飘的来，然后又消失，贫瘠的心灵长不出丰盈的花儿。 你要问花为何不开，花儿反问——“我准备好了，那你是否准备好了？” 第92章 主动现身 “妈，妈，我走了哦！”夏天咬着老妈刚蒸好的馒头，手上还提着一袋热乎的早餐，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离开厨房的夏母刚把围裙解下来，见夏天这个样子就要出门， 于是忙叫住她：“等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说着，夏母走到夏天面前，动手将她头发的发绳解开。 “都说了让你别起那么晚，你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也就是碰到个好老板，”夏母一边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被母亲这么数落，夏天也不反驳，只是憨憨地笑着，然后加快速度把嘴里的馒头消灭。 从离家之后的大约二十分钟，夏天就先白景一步到达工作的地方。 她照常的进门先给鱼缸里的鱼喂完鱼食，再把早餐放在白景的办公室，这才开始今天的工作。 “本台播报，新一股的冷空气即将来袭，部分地区出现降雪，局部暴雪， 我市未来几日也会迎来暴雨到大暴雨，提醒各位市民不要随意外出，做好防寒措施，关好门窗，注意……” 一辆在工作室门口停下的银色的私家车上，男人关掉车内电台，就要开门下去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阿柱。” 女人拉男子手的力度很重，同时眼中带着乞求，她并不想要男子去做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 男人对此只是轻松一笑，轻拍了女人的手，接着俯身靠近女人，在女人的额头留下一吻后，就将手臂抽走。 就算已经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后座的几个女孩则是一刻也不敢放松，因为她们都被一条条红黄色的线围住，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上被绑上红色数字的炸弹。 悠扬的风铃声响起。 …… 给家里两小只留完早餐的白景也出门，因为夏天有说过会给他带早餐，所以他也就没准备自己的那份。 “夏天，你……” “自我介绍下，你可以叫我阿柱。”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正坐在沙发，地上则是被绳子捆住的夏天，她身上多出一个炸弹。 从白景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疯狂的摇头，嘴里还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在告诉他不要过来， 白景紧紧地盯着阿柱，“其他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手机给我。” 白景将自己手机递给男人。 “其他人？”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哦对，如果你说的是那些保护这里的人，放心，他们都没事。” 白景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确认他没有说谎才重新开口道：“最近市里的事情都是你干的吧。” 男人：“不错，是我干的。” 白景问：“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阿柱：“打一个电话。” “电话？给谁的电话？”白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阿柱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能有谁，季韵苒，上次如果不是你的出手，我后面也就不会搞出那些事情。” 白景打断了阿柱的话，沉声道：“别岔开话题，说，你威胁我的筹码是什么？” 阿柱突然起身鼓起了掌，脸上也露出惺惺相惜的笑容，说：“聪明人间的交流就是方便，至于我的筹码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外面那辆银色小车上的四条人命，再加上旁边这个女人的命，你觉得，这样够不够？” 话毕，男人从外套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物体，还特意在白景的面前晃了晃。 安静。 连空气都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更加寒冷， 面对白景的沉默，男人也拿起他的电话让白景打过去。 “怎么样，现在你可以打电话了吧？” 在开了免提的情况下，那头电话的季韵苒说她待会就到，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男人也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白景。 【宿主，电话数据连接已经设置完成，要给警察打电话吗？】 ——你刚才说的外面银色车上有五个人对吧？ 【是】 ——外面多出的那一人应该就是他的同伙，可能手上也有炸弹引爆器，等我消息吧。 【明白】 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的白景索性也不演了，他直接把瘫坐在地上的夏天搀扶起来，夏天的身体明显发软，有些站不住脚。 白景将塞进她嘴巴里的东西拿走，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被布条压迫，已经有些微微发白。 而阿柱也没说什么，只是摸着下巴笑笑。 “老……老大，我害怕……”夏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豆大的泪珠不停从她眼角挤出，顺着脸庞滑落。 从莫名其妙被绑住，到白景出现，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夏天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她平常根本不会接触到这样的事情，而一旦亲身经历后，那种恐惧所带来的后遗症就会复发。 “别担心，有老大在这里呢，”白景用手擦拭夏天眼角的泪珠，：而且，你身上的炸弹是假的！” “啊？” 就在夏天还在发愣的时候，白景三下五除二就把夏天衣服上的炸弹拆了下来。 事实正如他所说，这颗炸弹只是一个模型，根本不会爆炸。 阿柱见状，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他甚至摆出一副赌徒的模样对白景，眼中充斥着好奇和癫狂：“没想到白医生还懂得炸弹， 既然这个炸弹是假的，那你敢赌外面那个也是假的吗？” 白景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夏天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也抛出一个问题。 “我不会赌，但我也想问问，周柒怡她妈妈的事情，你既然没有杀那些女孩，为什么要杀她妈妈？” 男人对此也只是抿着嘴，然后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道：“杀人就是杀人，我又能说出什么，”男人似乎并是想告知白景实情。 随后他就邀请白景先坐下，从烟盒里掏出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一根烟的时间里，双方都再没进行谈话。 不久后，工作室的门口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清脆声音。 三人回头看去，看清来的那人立刻让白景的神经紧绷住。 第93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 一关关的过后，你会发现有的时候也就那样。 落子无悔，广义的解释，不过是每一子落定，都是我们在当时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它融合了我们全部理智、情绪、经历以及所面临的局限。 直白地说，其实就是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了那个决定。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从服药的第一天起，陈明的脑袋就开始冒出很多想法，有的时候，就连工作中的片刻空闲的时间，他都在思考。 想小时候的事情、上学时候遇到的人和事，以及人生中的每一个重大关卡。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那种大海中飘摇不定的沉舟，什么时候会被汹涌的波涛拍沉。就缺一个机会，一个他随时都可以动的念头， 但要是真的迈出那一步，他不清楚自己会怎样… 因为，自己好像还没有到那种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是自己好像已经记不得该如何去应对这一切。 “陈明，陈明，千禧街我们那边分部刚开少人，所以你等会这车东西卸完就去那里，小张会送你去的，” …… “白医生，是在忙吗？”孙丹问道。 “现在吗？”白景注意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于是对着夏天说，“你先回工位上把今天要来的人发给我。” “好。”这个时候夏天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听白景的吩咐。 而白景则是示意孙丹坐下， 等季韵苒到工作室的时候，见白景没功夫理自己，只有工位上工作的夏天看上去很闲，于是就先朝着她那里走。 她不清楚的是，一个人的目光从她进来就一直在她身上。 “夏天，你在干啥？” “我，我没在干嘛？”夏天停下手中不停摆弄的小瓶子，手摸起脖子。 她在撒谎。 季韵苒没有马上拆穿夏天，而是笑着问她：“明天有空吗？” 等最后一个找自己的人离开，白景招呼还在聊天的两个人过来，现场的人已经都是主角。 白景跟阿柱面对面坐着，而季韵苒则是在夏天的提醒下跟她一起站在白景的后面。 “你们报警了？”男人眼眉向上一抬，突然开口道。 “没有。” 白景否定男人的问题。 男人哈哈一笑，接着直接在三人的注视下按下手中起爆器。 意料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但白景已经从阿柱脸上骄傲的表情证实。 ——是哪里的爆炸？ 【兴港大桥上，但无人员伤亡。】 阿柱：“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们可以坦诚相待的。” 白景：“真幽默。” 阿柱不以为意：“随你怎么讲，你，季韵苒，我的雇主说要你死。” 季韵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只是平静地看着阿柱，问：“你真的这么想？” “虽然他不能货到付款了，但有些事应下了就要做完。”阿柱微微耸肩，似笑非笑地盯着季韵苒，那眼神就像在看猎物一样，“所以，你让我杀杀怎么样？” … “陈队，兴港大桥发生爆炸，但好在无人员伤亡。” 警车中，陈海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这一个消息完全证实了刚才白景电话里说的事情，那人居然真的和白景在一起。 为什么？ 驾驶位上开车的警察老肖这时候开口道：“陈海，你还记得师傅跟我们说过的一句话吗？” 陈海的思绪被打断：“什么话？” 老肖：“一个觉悟是你们需要时刻记在心里的，山穷水尽之时，凶手一旦主动现身，这个时候也意味着他的猎物已经出现。” 副驾驶位上的慧慧眼见阿柱跟自己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 此前阿柱就跟她说过，如果他不能顺利出来，就直接引爆炸弹。 而她手上的这个拿来引爆的就是在男人身上的炸弹，所以这也是她在男人已经失约的情况下不敢引爆的原因。 她不能赌。 在她的心中，阿柱是有能力解决里面的人，并且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她相信他，正如当初坚信他能把自己从那个地方带离出来。 所以她不会去实施那个最坏的打算。 但就目前看，她对里面是一无所知，她只能双手十指紧紧交叉，微微颤抖着。 她的表现，被后排的几个女孩中的困困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女孩不动声色用肩膀挤兑旁边的同伴，然后在同伴耳边轻声低语。 为了不打草惊蛇，于是陈海一车人就在离白景工作室还有两个街道的地方就提前下车，其它车上的人则是原地疏散人群。 因为事发突然，这也导致他们疏散的工作量大，而且，他们的同事也对兴港大桥的爆炸剩余成分分析完成。 实验室检测，兴港大桥上的爆炸物中含有两种以上化学物质的炸药，这种炸药在学术上被称为混合炸药。 嫌疑人的炸药制作粗糙，没有高剂量，但这也不排除他是故意给警方这种错觉。 很快，陈海就远远望见白景电话中的那辆私家车，但私家车周围的路人也很多，如果直接疏散的话，可能会引起车上那人的警惕。 那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就在他还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刚才离这里不到八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超市正在进行打折抽奖活动。 “陈队，失踪的几个女孩家长已经在来的路上，现在怎么办？” “来的正好，我有个可行的计划，” …… “特大喜讯，迎宾超市现在免费送东西，只要你来，肉蛋奶免费供应，先到先得，库存有限，库存有限！” 街上，出现了起码有五辆的广告车上的，大喇叭不停的讲，在它的播放下，大街上原本流向四面八方不同目的的人马上集中往一个方向流动。 而陈海留下监守的人看着银色小车上的人只是拉下车窗看了一会就再度关上，也是马上通过耳麦报告道：“报告，没有引起目标的警觉，计划成功。” “好，继续监视，等候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第94章 期待梦的延续 面对男人的突然暴起，白景一直藏在大衣里的手也迅速抽出，然后卯足力气朝着就要迎过来的阿柱当头下劈。 “躲开！”他大声喊道。 “噢噢。” 这一棍下去可能造成的威力迫使阿柱不得不放弃先手进攻的机会，身体急速朝下倾斜，想要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先前在系统的强化下，男人的动作在白景的眼中还是迟上一步。 白景顺势一个正手甩棍劈砸在男人的后背。 硬吃白景这一击的男人忍着痛，再一个翻滚拉开和白景间的距离。 在二人互相对峙的时候，原本就靠近门口的夏天二人趁着这个时机逃出去，两个人跑出去的身影马上被一直看着这里的女人察觉到。 看清其中一人的容貌，女人明白她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还是出现，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女孩，见四人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她直接侧身拉开车门。 然后将套着黑色袋子的手对准跑在后头的季韵苒，扯开袋子，露出一把自制的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恶魔的眼睛一般，直直地对准了跑在最后面的季韵苒。 砰！ … 在屋子里缠斗的两人听见这巨大的响声，两个仅是从双方缠斗中各自脱离出来。 阿柱擦着嘴旁的血渍，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听，这就是我的最终方案。” 白景脸上惊讶的表情忽的闪过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别废话，看我把不把你打趴下。” 嗤。 “呜额额，”一种极致的痛苦粗暴的打断男人的讥讽笑容。 他不受控制的膝盖一软，脑部神经驱使他看向自己的右腿。 线？ 在大脑很艰难运转下，目光再次移向白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东西。 电击枪！ 就一秒的时间内，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 大兄弟就这么硬吗？不行，再加大力度。 “滋滋滋…” 闻着空气中焦糊的气味。 在确认男人真的昏迷过去，白景也松了一口气。 拖着已经陷入睡眠的男人，白景打开锁着的门。 在救护车旁，夏天和季韵苒正被医生带着观察，那四个失踪的女孩在她们家人的安慰下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辆被打开的警车后座，有个戴着手铐的女人正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景。 再把男人移交给两名男警察，白景看向天空中要下班的太阳，也打起哈欠：“下班下班。” … “我再重申一遍，同学之间绝对不允许取那些带有侮辱性的外号，说名字就名字，关系好的，你们私下说还是公开说的随你们。 但是，连朋友都不算的交情，你是怎么有那个大脸给别人取外号，还就这么喜欢沾沾自喜啊？ 怎么，我班会上讲的你们都在假装聋子吗？！” 林邱涵的班级里，除了她不在教室，班级的班主任和其他学生都在。 从刚开始的第一节课，再到这第二节课下课，他都在“骂”。 要不是身上这个穿的皮，再加上刚当班主任第一年，否则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班级，内部做的事情会这么恶劣。 这么小的年纪，可做出来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过分，心思脑筋一个比一个歪！ 台下的各个学生都低着头，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班主任抓个正着，明明之前那个班主任对这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路过的学生听着这动静都一步但三步地远离这里，即便是没有上拉窗帘，但他们一点吃瓜的心思根本不敢有，生怕自己也被叫进去骂。 长廊上，林邱涵正提着刚从教务处报备来的数学器材，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尝试着让自己抬头，而不是像之前看着脚走路。 虽然这样做，走几步路就又低下头，但她已经感受到那种感觉，自信。 等她回到班级的时候，第三节课已经正好开始，课任老师点头让她进来，接着宣布让课代表发试卷，这节课是随堂测试。 最后老师讲解，两人互相批改。 而坐在自己椅子上的林邱涵像往常一样拿出这节课的课本，因为某些原因，她清楚，像这样洁白、完整的试卷都和她无缘， 有些人说这样做可以不会让灾星把霉运传给自己。 所以，她每次只能在垃圾角找到一张破破烂烂的卷子，时间一长，她的成绩自然也处在班级吊车尾。 但就在她拉开椅子要去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喊住她，然后将一张完好的试卷交给她。 做完这一切后，男生似乎有些不自在，他迅速转过身去，重新背对林邱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邱涵眼眸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试卷，一时间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谢……谢谢。” 听见后面弱弱的谢谢声，男生原本耸动的肩膀僵住，他的同桌再轻咳几声后，就以一双怜悯的眼神拍拍他的后背。 好兄弟，祝你好运，只能你先替大家探探虚实。 直到一整天的课程都结束后，林邱涵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桌子上六张被红笔水批改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在她的潜意识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别人主动交换她的作业批改得到的卷子，甚至当她的红笔水没墨了，有的人还会主动借给她用并主动和她说上一两句话。 这一切对于林邱涵来说，都有些不真切。 今天，是做了一场梦吗？ 林邱涵无数次的在心里问自己。 所以这梦，我能延续到以后吗？ 林邱涵开始期待着明天的生活。 第95章 这哪里对了 滴！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铃声坚持不懈地发出动静，但早早就醒过来的陈明却没有把它关掉的打算，他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上发呆。 距离他醒来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没有刷牙，吃早餐，亦或是赶赶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他，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住脚步，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 他感受着全身上下的疲惫，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累，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索性，他就顺从身体的本能，拖延着那些原本应该去做的事情。 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是一辆辆汽车驶过桥梁的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和生活的压力。 陈明叹息一声，然后点开手机的电话簿。 电话簿里，一个个红色的未接电话号码格外刺眼。 这些未接来电，有的是朋友的问候，有的是工作上的事务，还有的是家人的关心。 他默默地看着它们，直到因为盯着时间太长，大脑为避免干涩，让他眨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中的他，眼神空洞，头发凌乱，满脸胡茬，整个人显得无比邋遢。 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医生开的药在前几天确实很有效，可一旦自己停止服药，那种戒断反应的影响也很大。 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再一次的自问，问答的答案始终出现不了。 再查看了一下手机钱包里的最后余额，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张张向各大厂投递的offer。 这些offer，曾经是他的希望，是他努力的目标。 然而现在，它们却像是一张张废纸，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实际的帮助。 尽管如此，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激情还是在激励着他：“再试一次吧！”也许，下一次就会成功呢？也许，生活还会有转机呢？ 恍惚间，镜中出现个意气风发、身体健康的少年在说，“别轻易倒下，你知道想干掉自己，是任何时候都来得及的。” ——“可换成现在，你还会说这些轻松的话吗？我已经失去了健康的本钱。” “你难道忘了吗，想想过去，曾经的每个夜晚下，你的意志一次次崩溃下再重组的经历吗，那时候的你，充满了勇气和希望，坚信胜利就在前方。 可现在呢？你的勇气去了哪里？难道你就不想再做一次最后的奋斗吗？” ——“我没有忘记，那个时候我充满希望，能看到胜利就在前方，但现在呢，我的希望又在哪里。” ——“我想结束这一切又有什么错呢…” “你这样做是在为可耻的行为开脱，别糊涂，收起自杀的心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能做到吗，你们说我能做到吗，我能做到吗…” … “赵总，人事部让我把这次招聘人员的名单交给你。”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助理拿着报告走进来。 正在全神贯注评估竞标项目的赵桑榆，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随口应了一声：“好，你先出去。” 助理听到赵总的回应，将名单放在桌上后离开。 对于她来说，一旦中途停下工作，后续往往需要花费两三次的时间才能重新进入状态，所以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打断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赵桑榆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她摘下眼镜，闭上眼睛，用手指轻柔地揉着双眼，大约持续了 30 秒左右。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刚才放在桌上的招聘人员名单上。 她拿起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浏览着每个人的简历。而当她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原本有些提不起兴趣的她，突然眼前一亮。 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发现是同一个大学的校友，并且所学专业也和她大学时一样。 而且是熟人，简历上显示，这个人参加过很多大赛，个人技术水平相当高。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真正让赵桑榆对他产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她当年毕业设计时，给了她很多技术上的帮助。他的个人能力赵桑榆可是实打实的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她就把除这个之外的学弟，又继续筛选出四五个人，最后，她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吩咐助理给这几个人打电话，通知他们前来面试。 … ——统子哥，我想速通了。 【可以，那宿主，我开始对接了？】 ——开始吧。 — — 这次的白景并没有在现实中经历和Aliay的对话，而是位于系统的空间内。 “Kane！别再说话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一定！” “coSmoS，快告诉我张力性气胸应该把钢针插进第几肋间！” “第二肋间。” … “我们约定过以风信子作为暗号。” “风信子！” … “曲率密钥是0xA89bc52E，” “成功了耶！” … “这次没有公司看着，曲率引擎等级可以随便用，那么选择的目的地也就公司和科朗，以及一个神秘的信号源。” 又来了，白景抬起的手再三犹豫后，按下中间的选择。 “你说得对…” “我不能继续拿同伴的性命冒险了，我确定目的地了。” “曲率引擎还在准备中，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不知道信号会不会中断。” ——就算是中断，我也能联系到你。 “一定会再见面的，这次只会是短暂的放开，” “再见，白景。” “再见。” 【初始化连接。】 达成成就——回归精致的鸟笼，第二个结局完成。 ？ 啊？不是，这对吗？ 第96章 我会一直等你 不是… 白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成就，他现在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 真让我玩到速通的Aliya结局。 兄弟，你牛逼！ ——统子，这次的你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这次的结局真这么快速通？ 【不，这次的结局就是这样，但宿主也可以重新选择进行。】 ——那重开的那次也会像现在这么快？ 【结局既定，但一点的蝴蝶效应就说不准了。】 ——难道说… 白景想起来他的那把钥匙——转瞬，效果：你可以利用这个穿梭某个空间，带来的时间悖论影响小。 … 在跟跟刚才一样的说话，白景又等到了Aliya是个目的地选择其中一个的时候。 Aliya：“再就是一个神秘的信号源了。” “和回到公司放在一起，也算是一个选择。” “回公司吧，这样你就安全了。” Aliya：“好…那我就确定好目的地。” 白景：“Aliya，你看看你后面呢？” “我后面？”Aliya转头看去，扫视了一下身后的舱内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充满着疑惑打字问道：“没东西啊，白景，你怎么啦？” 咳咳。 听到这死出动静的Aliya，身子马上僵住，因为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刚才那是咳嗽声？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 “你在看看你后面呢？” 少女的背后继续传出声音，这次似乎离 Aliya 更近了一些。 Aliya 的心跳急速加快，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手中的平板，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Aliya强迫的让自己不转过头去看那是什么人，因为在她看过的恐怖电影里，只要自己不转头去看，那鬼就不会突脸，自己也能安全些。 就在这时，手中的平板传来消息发送的声音，Aliya 颤抖着打开屏幕，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他正单手比耶，而他的后面则是…自己！ Aliya在照片中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转身，刚才心中的害怕已经变成一种惊讶，“白景…？”少女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是我，我们约定过以风信子的暗号。” 面具下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同时在此刻，一个数字出现在白景的眼前， 【80】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白景看见舱内的舷窗外面原本移动不了的尘星开始移动！再次睁眼时，就是Aliya朝自己跑来。 【79】 “真的是你，白景！”怀中少女身上一股好闻味道，那股味道仿佛是春天里最清新的花朵所散发出的芬芳，以及双方一些身体的碰撞让面具下的白景愣神几秒。 那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温暖和真实感。 但他也很明白时间紧，任务重，一旦这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自己就会强制地要回到本来的世界。 “Aliya，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他将手放在Aliya的肩膀，两个人四目相对，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目光， 白景能看见Aliya的眼尾倏地泛起一抹红，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这种状态下的她，等会自己这样做好吗？ 【60】 “这盒子有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答应我，如果你回到公司后有什么麻烦，就把这个拆开。”白景将一个盒子交到Aliya的手心。 见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白景抬手想替Aliya拭去眼泪，但举起几秒后就重新放下。 “白景，你…要走了？” “30秒后，我就要走了，这次来是有时间限制的。”见Aliya发现后，白景也大方承认道。 Aliya听见后，头上扬起的呆毛马上松垮的掉下，但下一秒她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接着用手捶了白景一拳，轻咬下唇道： “那下一次，我们能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白景皱着眉，神情变得复杂。 这个答案，现在的他给不了Aliya一个最好的回答。 但白景还是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自信的语气说道：“想听真话吗？先握手。” Aliya 有些疑惑地看着白景，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嗯。” 白景缓缓地伸出手，与 Aliya 的手握在一起。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会的，等我死了够个一千年，要是我的墓碑还在的话，我们就能见面啦。” Aliya 显然被白景的话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白景， “啊？怎么会是这样……” 白景并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他的目光落在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数字“十”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在了两人刚才握手的上方。 最后，白景认真地说道：“Aliya，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和你见面。这段相识的记忆，我会永远，永远地记住。” … 海獭号里，看着白景消失的地方，少女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在那里，感受着胸腔内那颗跳动得发疼的心脏，她也多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也许世间的一切相逢都是为了后面更好的重逢，但是重逢日子里的念想也是必须的。 Aliya拿出刚才白景给她的礼物，盒子上是一个有着很搞怪的熊猫图案，少女手轻轻摩挲着纹路，嘴角挂起好看的笑容。 “我会一直等你的。” 空气中回荡的话语中，带着坚定和执着。 第97章 命运 【宿主，你需要几分钟的调整时间吗？】 ——我…… 白景张口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卡着说不出口。 最后也只能点头系统提的建议。 白景闭眼躺在靠椅上，脑子里回忆着刚才的经历，一千年后的世界…充满了陌生与未知，也让白景一下子多出一种说不清的低落。 蝉的寿命是10~13年，但它一生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地下生活，潜伏在底下约10年，在地面上的时间却只有1到两个月。 寻找伴侣，完成繁殖，是它最重要的任务，也是唯一的目的。 这短暂的生命，就像是一场匆匆而过的旅程，而蝉却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竭尽全力地去实现自己唯一的目的。 这也让白景不禁联想到了 Aliya，她的人偶身份，永远年轻，且永生。可与蝉相比，她的生命似乎没有尽头，但这无尽的生命又是否真的有意义呢？ 克隆体的寿命都不会超过三年，而在完成任务后都会被储存一遍记忆，知识、基因、记忆。 没有自我的价值，有的，仅仅只是被使用的价值… 还是希望刚才给Aliya的东西能派上用场吧。 ——统子，可以开始了。 【好，开始对接。】 系统的话渐渐抚平了白景内心深处的波澜。 … Aliya：“目前飞船导航里只有公司和科朗，再就是一个神秘的信号源了。” 白景：“去找那个信号吧，说不定会有新的东西发现。” “好，确定目的地了。” “曲率引擎还在准备中，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少女看着引擎的状态显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 在后面就是正常的对话，遇见那个天体，以及能和Aliya父亲对话的电话亭。 Aliya父亲：“我在对岸看见你长大，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想… 我会慢慢学着接受 — —“这位父亲，你想知道在你最后一次踏上飞船后，Aliya活着的方式是怎么样的？” Aliya父亲：“你是什么人？” — —“让你和Aliya能产生这次对话的人，你可以叫我旅者。”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后，Aliya的父亲重新传来：“请你告知我，我想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景：“这些年的时间里，Aliya，她都是作为泰瑞公司的克隆人偶在生活，你真的忍心让Aliya以这种方式活着吗？” “什么！那家伙怎么敢的，Green骗了我！” Aliya：“我现在一直作为公司的人偶替公司探索星系。” “对不起…Aliya，都是我的错。” 听着父亲的抱歉和哭泣声，Aliya自己也有点没忍住的落泪，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电话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 “其实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也并没有那么糟糕，老爸。” “在公司的生活也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Aliya 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比起这样，我更愿意在您的陪伴下过完我作为人类的最后几个月。” 在白景上帝视角的角度看，电话亭里的Aliya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的眼神加持着浑身散发出来的深深疲惫和孤独感，就像一个迷失在茫茫宇宙中的孩子。 电话亭外是那个庞大的无法想象的天体，Aliya的身影在这只有黑的地方，显得很突兀，穿着宇航服的导致她能释放情绪的选择减少。 她双腿膝盖渐渐弯曲，然后坐下来，剩下的一只手以握拳的动作扣在那里。 她不再是海獭号唯一可行动船员的那种自我坚强表现者，那个遇到什么都能冷静解决的人。 现在这种境地下的她，和他跟Aliya第一次谈心一如当初，她是个会在一个人孤独时，听着乱糟糟心跳声睡不着的人，也是会自我怀疑，但怀疑之后又重新振作的人。 电话那头Aliya的父亲：“我知道了孩子，任务会取消，我不会走了“老爸我…其实很自私。” “自从你的母亲走了之后我真的很害怕再失去你。” “我不知道再失去你以后我要怎么活着。” “但就因为这样的一己私欲，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还把你推向了公司的魔爪。” “对不起…Aliya，我这个父亲，当得很不称职吧。” Aliya摇头笑着说：“没有的事，我最喜欢爸爸了，剩下的几个月再跟我多讲讲你曾经的冒险故事吧。” “我还远远没有听够。” Aliya的父亲：“好，就从我第一次登上太空讲起吧。” ——“那也太早了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Aliya 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父亲则耐心地解答着。 突然，Aliya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很温暖的光，光的尽头是她熟悉的那个病房。 … “白景，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很温暖的光，是照在身上很舒服的那种” “要离开这里了吗…”Aliya 喃喃自语道。“再见了，白景。” 白景：“再见，Aliya。” 画面结束。 【完成第四个成就——接受命运的长途，剩余结局开启中…】 【开启失败…寻找开启条件…查无条件，错误，错误。】 第98章 找到她了 “老大，老大，醒醒，你咋啦！” 被打脸的白景一睁眼就是夏天的大脸，有的时候，他觉得脸那么圆也是一种很恐怖的事情。 白景试图坐起身来，夏天见状，迅速从他身上挪开，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 接着，夏天身后掏出一个瓶子，放在白景面前。 那瓶子里装着的水呈淡黄色，看起来有些怪异。 而夏天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她一边挠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嘿嘿笑着对白景说：“老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养胃水哦！ 虽然这水的颜色有点奇怪，但我小时候可经常喝这个呢，对胃可好了！” 【来自夏天的水，有色有味，能让你的胃好受】 能力还在吗。 白景最终在夏天期待的眼神下，将那瓶黄色的水倒进嘴里，然后… 咳咳咳… 入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白景喝得又快，直接被这味道呛得咳嗽连连，几乎要把嘴里剩下的水都喷吐出来。 但一想到这是夏天辛辛苦苦制作的，白景硬是强忍着那股不适感，硬生生地把水咽了下去。 然后，他故作无事发生地对夏天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真好喝！好喝到我都想快点喝下去。” “那好喝的话，我就天天带给老大喝。” … 等夏天离开办公室后，白景就马上问系统刚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宿主…我，等下，数据库的内存发生了变化，一些能力暂时无法使用，造成的原因，目前查询不到。】 ——“那这种情况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案指示系统数据库进行修复，而且宿主，之前积累弹窗值归为零。】 ——“什么？！！不，统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有是有，但有大的麻烦。】 ——“能解决的话，麻烦？那不叫麻烦，那叫胜利曙光到来前的小小磨难。” 【可宿主，你之前的弹窗值已经是亏空的状态。】 ——“噢，那当我没问过。” 【…】 ——“那我跟Aliya的的连接，关于这个能力，有受到影响吗？” 【有，加码了。】 ——“什么码？” 【？？？】 ——“啥意思？” 【？？？】 ——“你干嘛！” 【未知序号？？？】 终于，在付出了点手段后，白景总算是明白解锁Aliya的后续结局要怎么做。 “喂，斌叔，是我，白景。” “陈大哥，晚上我去你那里撸串，老三样，我们唠唠嗑。” “赵桑榆小姐，我这有一份甲方公司的项目，我觉得你或许会感兴趣的。” “喂，杭子…额，是嫂子啊，我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确认许杭他还活着不，你继续，继续。” 再把打给许杭的电话挂掉，白景回味着刚才电话那头听着就不对劲的气氛就一阵后怕。 劳资蜀道山，名不虚传。 … “小邹，等会就不要给我打食堂的菜了，我有个朋友来了。” “哦哦。” 刚结束完早上门诊的林梁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口那人，白景见自己的老同学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来得有多巧。 “老同学，我有些事可能需要和你聊下。”白景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梁马上就同意下来，“可以，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我们，找个餐厅边吃边聊。” 点好菜后，白景也向老同学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随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圆盘上，然后转动圆盘推到林梁面前。 林梁打开文件袋，扯出最上面的医院检查报告，他就慢慢地从第一页开始翻阅，而在翻阅着这些报告，他的眉头逐渐皱起来。 报告单里的那些科学数据一时让林梁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要不要跟白景实话实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有其他客人的低声交谈和服务员忙碌的脚步声。 还是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着装满佳肴的餐车走了过来，开始上菜。菜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无形中缓和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等一切菜都上完后，服务员就推着空餐车离开。 有了要做的事，房间里的二人都动起筷子，聊了什么菜系，一些生活琐事，最终还是林梁没忍住，率先开口问道： “这个病情拖多久了？” “算是老毛病了，你也知道发现后没根治的后果就是一直复发，所以，我带着这报告单是想问问由你来做手术的话，能有几成的成功率？” “我…做不了这个，林梁回绝了白景的话，“一旦做的话，那马上死在手术台上会是唯一的结果，不做的话，还有三个月的正常生命。” “连你都保证不了吗？” 林梁听着白景言语中对自己的信任，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医生来讲，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命悬一线的病人只能躺在床上面临死亡的结果，而自己一生所学的知识和技能都用不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我会跟她好好说，”白景将报告单重新塞入文件袋里，两个人继续吃饭。 一直等白景付完款后，后面的林梁叫住正要上车的白景， “白景，过几天的大学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同学聚会…那她也会在吧。 “我不去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处理！” 见白景拒绝了，林梁连忙跟上他，一边勾肩搭背，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不是哥们多嘴，你也别太纠结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总不能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白景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梁见状，继续劝道：“你看你，条件这么好，又不是找不到对象，何必不放下这个心结呢？” “找到了。”白景突然打断了他，说。 “就算是一头牛……啊？”林梁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林梁结结巴巴地询问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找到她了。”白景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林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景，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趁着林梁愣神的瞬间，白景直接开车离开。 “喂！真找到了啊？那到时候把人给你兄弟带来见一见啊！”林梁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已经开出没几米远的车屁股大喊道。 第99章 是疯子是傻子 “coSmoS，报告海獭号离公司港口还有几天能到。” “直线距离计算，如果没有突发的意外情况，五天前就能到达。”coSmoS机械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控制飞船前进方向的Aliya眸光忽然瞥向海獭号雷达指引的前面十几个红点，这队伍的排列… 还真是公司的舰队，Aliya通过飞船导向的红点的特征确定好红点的身份。 但那十几个红点像是没发现海獭号的存在，直接一个队伍飞走，Aliya很清楚，像这样的公司舰队，只要自己一直往公司方向，所能见到的数量是越来越多。 所以这一路上，她都靠着白景留下的技术手段，在不引起公司注意力前提下回去，自己的是死是活可以不管， 但为了Kane和Ryoko，她愿意冒这个险。 这个疯狂的计划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功，但Aliya已经看到了成功的雏形，快了，很快能完成。 … 晚上睡不着的几人开始聊起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没？”其中一人说道，“前些天被公司宣布叛逃的那艘海獭号飞船，竟然主动降落到公司的港口！” “有这么好的机会离开公司，后面居然还回来，也不知道飞船上的人怎么想的？ “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对对对。” “切，这算什么消息啊。”另一个人不屑地说道，“我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 跟你们说，我的三舅舅，他的工作就是在港口负责接引飞船。听他说，海獭号的舱门打开的时候，是一个女的走下来，她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 说着男人用手比划起来。 “哦？什么东西？”其他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啧啧，我只能给你们说，那东西很珍贵。”说话的人卖了个关子， “要不然，公司高层留下的一个管理人员怎么会马上让人把港口封起来呢？而且，前几天晚上的那个爆炸声，你们应该都听见了吧。” “对对对，我还以为是哪里出了故障呢。”有人附和道。 “可别说是我瞎编。”那人继续解释道，“我三舅舅亲眼看到的，公司一向那么抠搜，连救援车都舍不得派，这次派的……” 说话那人把自己的双手摊开在胸前，“有那么多，而且那车轮印压得还一个比一个重，军队都用上了。” “这么大的阵仗还有自那天后宣布那港口的永久封存，其中的这门道可不是一般的深。” … 在陈川那里喝了点酒，白景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风轻柔地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 亮到前面那人的样子，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姜同学，你怎么在这？” 江小姜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景，她笑了笑，说道：“白医生晚上好，我是跟我朋友出来逛逛街，她是王小小。” 白景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江小姜身旁的王小小身上，挺大的人，就是看起来很…练过的？ “小小，小小。”江小姜一连叫了她好几声，王小小才收回自己打量白景的眼神。 在双方互相打量的时候，虽然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但有那一瞬间，王小小感觉有种冲动，就好像眼前男人再相处一会，就要把自己一生做的错事都坦白。 在又和江小姜聊了些她最近的事情，在听到她班主任让她代表班级参加学校的活动，白景还说如果有什么做不了的就来找他提供些思路。 而江小姜也是一直点着头。 直到白景和她们走到双方都看不到的地方，王小小这才大大的呼了口气，而江小姜也注意到朋友的不对劲， 她有点担心的问道：“小小，你…还好吗？” “呼…小姜，你第一次和那人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王小小要先确认下，是不是就自己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唔……就是很平和的一个人，挺幽默的，”江小姜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的感受。 “没有了吗？”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小小继续提问道。 “那安全感算不算，”江小姜张开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动作，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跟白医生的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受到一种很安心，心会静，就好像他是一个永会远向我敞开的大门。” 王小小：“……” 哎哎，姐妹，口水收收。 王小小假装不在意地向江小姜递给她几张纸整理仪容仪表。 “说完你的感受，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跟你讲，刚才再呆的时间久点，我都觉得自己从上到下被一个仪器扫好几遍。” 而且，我甚至有点怀疑他会不会连我底裤的颜色都知道！”王小小越说越觉得恐怖，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而王小小这么的清新脱俗的比喻方式让江小姜的脑袋上升起一个问号来。 ——. “那你是什么颜色？” 王小小脸上露出屑屑的表情：“咦咦~小姜，你好色啊。” “回避型。” * 王小小：“不行，你先说你的。” “反问型+回避型。” ** 王小小：“……白。” “诚实型，那我是…”就在王小小满怀期待地还想听后面半句话是。 江小姜则是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说：“我…高冷型。” “你敢耍老子！别跑。” 第100章 独立成章 “嘟嘟…” “白医生，是我，我是小依的妈妈，我女儿她现在…” 电话那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景打断，“小依…李依依的妈妈？” “对。” 原本有点儿被酒精麻痹神经的白景马上清醒地在手机上翻找到之前病历单上的住址。 “十分钟。” … 挂断电话的妇女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转身挤出一个微笑走回房间，看着还窝在被子里的女儿，心中一阵刺痛， “依依，妈妈……”妇女轻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中充满慈爱和关切。 但她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相反，迎接她的是一个从床头方向飞过来的枕头。 即便枕头的质地很软，但如果重重地打在人脸上，那也会带来一种不小的痛感。 而被子里散着头发的女孩眼神震惊抓了抓空着的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她马上掀开被子。 看见母亲脚下的枕头，女孩心中顿时充满自责和内疚， 女孩双手捂着嘴哽咽道。 “对不起，妈，我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依依妈妈，刚才在房间里有些东西没讲完，我现在和你说。” 在安抚好李依依后，两个人就走到客厅里。 “那白医生，所以依依她现在的这个状态，治疗计划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女人问出刚才白景没回答的问题。 白景摇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依依目前的情况很难，刚才我让她睡觉，发现依依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得到缓解。” 他拿出一个药瓶——安眠药，“这个药，她应该又是偷瞒着你买的。” 女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安眠药，有的只是心疼和难受。 “这几天，你在这之前给我打电话都说依依有转好的样子，但其实只有在一个人的独处下，她很多变好的表现才会卸下伪装。” “医院的那些对于神经的药，我猜她复诊的时候，应该也是用一副自己已经病症减轻的迹象找医生少开了些药。” 女人默默点头。 “外界带来的治疗，她现在之所以一直排斥，是因为这么久了，她发现自己变好的机会越来越小，” “所以，我现在的治疗方法就是，从她的潜意识入手，童年的伤痕只要是经历过，那对后面的人生来说都是一场下不完的雨。” “这中间会出现让她逃避不了的直接问题，这时候她就需要你在她身边，所以，我也会让你一起参与进治疗的进程里。” “途中一些问题可能会冒昧，也请你见谅。” 不等白景说完，就见女人马上答应自己的建议，然后他就微微闭上双眼，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整个人身上气质一变。 “一切会好的，相信我。” 不会说话的眼睛这一刻也发挥起它的作用。 … 等他从李依依家出来的时候，空中的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路上很少人走动，也就几家早餐店的店铺亮起了灯，远远看去，给这清晨的少人街道增添了一丝温暖。 白景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然后疲惫的打起哈欠。 他昨晚一直忙到很晚，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决定就近找家店，先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因为来这么早的缘故，还一些要弄的没准备好，所以店铺的大叔问他有没有时间等。 “没事，叔，我时间挺多的，只要味道正就行。” 大叔听了，笑着说：“中，那你先坐会儿，我这就给你弄。” 白景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大叔端着的包子和豆浆走过来，对白景说：“小伙子，你的包子和豆浆，油条。” 白景试着先咬一口，眼睛顿时一亮，接着有些不确定的在咬一口，还是那个味！ 很香， 包子皮薄馅多，内皮里的笋清脆爽口，而豆浆喝起来甜中不带腻。 吃完这些白景觉得还不过瘾，又点了一些其他的早餐。 大叔看到他点了这么多，也笑着说：“你这小伙子，胃口还挺大的啊。” 白景笑了笑，说：“大叔，我等会还要再帮别人买，买的有些多，能给我减一些钱吗？” 大叔一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你要几人份的？” 白景看了看店里的蒸包子的笼屉和食物的准备量：“不少，也就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 白景体内的弹窗系统看着白景跟店家说的一些不能加的菜和想到刚才他趁依依妈妈转个身的功夫，就把依依妈妈塞给他的治疗费用重新塞进依依妈妈衣服口袋。 更新过后的它在感受人类情绪方面也得到提升。 它对当初自己选择白景为宿主的选择愈发感到正确。 这样的人，这种做事的方式，才真的是有可能使事情的结尾可以画上一个很完美的句号。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断章》卞之琳。 主题内容：表现了作者对宇宙和人生的探求；在技巧和形式方面，诗人融会了传统的意境和西方象征主义的艺术手法，形成了自己的现代诗风。 自习课上，吴卿雨突然想起自己有东西放在聂思诺那里，于是就用笔戳她的袖子，连戳几下都没得到回应，看着聂思诺入神专注的样子， 以为是什么东西的她，也好奇心重的把头伸过去，而当看见聂思诺看的内容时，吴卿雨也就不继续打扰她。 经过这些天和聂思诺当同桌，吴卿雨已经罗列出一张有关于聂思诺一些行为方式，而现在这个就是其中一点。 发呆每一个人都会，但如果是思诺的话… 如果见她看书的时候一直不翻页，除了是发呆，那也有概率是陷入一种“忘我”状态下。 有的时候是因为几句话，一道题，亦或是一篇文章。 倒是有几次，自己能把她叫醒，但这种就是叫不醒的那种。 就因为这个原因，班级里也没人和她交朋友，说她高冷，不理人。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所以她也就会帮这种状态下聂思诺打掩护。 第101章 送人 “柒怡，有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白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刚送完吴卿雨上学的他停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处等待通行。 这句话让后座上女孩把注意力从窗外的风景转移到白景身上， 她不禁微微向前挪动一下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什么地方？” 白景扶着方向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卖了个关子：“保密，过一会就要到了。” 哔！ “绿灯请通行。” … 终于，车子开到目的地附近。 白景转头对周柒怡说：“行，你先下车，我得停个车，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停车位。”周柒怡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周柒怡走到一旁，白景开始准备停车。 左打满挂挡，看后视镜，接着右打满，回正… 【oi，宿主，车屁股要碰别人车了。】 ——别急，我还没修呢。 【你回多了，宿主。】 ——意外，意外。 而此时，站在车外的周柒怡，她从一开始的站着看姿势，到后来双手环胸蹲下。 不远处，一个皮肤偏棕的女人正打着电话朝这边走来。 她的步伐轻快，看上去心情不错。 看到蹲着的周柒怡时，就挂断电话，马上叫她的名字。 周柒怡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扭过头去看。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她身穿一件宽松的短袖，手里还提着一个未拆封的快递包裹。 女孩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一丝警觉。 看到周柒怡后退了半步，欧琴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这个老同学可能还有些事情瞒着这个小女孩呢，不过没关系，待会就能熟了。 于是，欧琴径直走向了还在停车的白景，敲了敲车窗，笑着说道：“不是我说你啊，停个车怎么这么费劲呢？要不还是我来吧。” 白景连忙摆了摆手：“去去去，你别捣乱，我马上就停好了。柒怡啊，你先跟着这位姐姐，我等会儿再去找你们。” 欧琴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切”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了原地依然有些警惕的周柒怡面前。 她友好地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欧琴，是你白哥哥的高中同学。” 周柒怡见女人想和自己握手，在迟疑一两秒后也把自己的手伸出，“周柒怡。” 。 悠咪汪咖。 白景没急着进去，而是先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向宠物店里面，店内的布置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吸引他目光的除了那些熟悉的设施，还有两道忙碌的身影。 欧琴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宠物医生正在里面工作。 欧琴负责将一只只小猫小狗递给那个宠物医生，而宠物医生则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只宠物的身体状况。 也在这个时候，其中有只跟布斯一样毛色的狗，在它和白景眼神对视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如果是它的话，它肯定会着急的自己打开门，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来了啊，帮我个忙” 欧琴见进来的是白景就示意他来搭把手，有只狗的重量很重，这显然不是一个手臂受伤的她能抱起的重量。 抱起那只狗后，在白景的小腿旁，他已经被七八头狗围着，有大有小，如果仔细看的话，有几条狗的身体带着点残疾。 而长桌上面，是各种姿势躺着的猫咪，因为猫咪的数量少，所以也最先检查好。 检查完最后一只狗后，宠物医生也告诉欧琴一个好消息——每一条猫或者狗的身体都很健康。 送走宠物医生后，白景也坐在一条椅子上撸起猫，欧琴则开始整理今天要摆的售货柜台，对宠物用品进行补货、换货。 “柒怡，刚才的女孩，你满意吗？” “什么？”欧琴听到白景的话，有些茫然地从售货柜台里探出脑袋，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整理柜台的工作中， 不过，欧琴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像是一副你在开玩笑说：“她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要找来帮我的那个帮手吧？” “是。” “大哥，可她还没成年啊。” 欧琴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白景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机器人的电源，会做出这么不靠谱的方法。 白景：“我知道，她暂时先这样。” “她的爸爸走了，妈妈最近也没了，我有的时候也很忙，会顾不上她， 一个人待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我才问你对她满意不满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让她来你这里。” “让她把注意力分散在这家店里，没时间想那些事。” 白景这么说就是吃准了欧琴她一定会同意，但他这么做其实也是因为没办法了。 “行，那我就答应了。”欧琴爽快地说道，但接着她又无奈地摊开双手，“只是，我答应也没用啊，那小丫头本人都还没点头同意呢！” 白景嘴角勾起，“好办好办。” 他转头朝着里面的房间喊道：“柒怡，出来一下。” 等周柒怡出来的时候，她的怀里、头上甚至脚旁都被各种不同的动物所占据着。 “大叔，你找我？”周柒怡一脸疑惑地看着白景，怀里的小动物们也纷纷抬起头，打量着他。 “噗！” 站在一旁的欧琴突然发出笑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哟喂，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周柒怡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欧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夸张。 而白景和店里的其他动物们则显得很淡定，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 笑得直发颤的她当着两个人的面进到刚才周柒怡出来的房间，然后就是一阵更加非人类的笑声传出。 过了一会儿，欧琴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但她还是捂着嘴出来。 “好了，言归正传。” 白景看着周柒怡，认真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来这里帮忙？你欧姐姐说她很喜欢你这个人，而且她最近手受伤了，一个人忙不过来。” 周柒怡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第102章 最好的观众（1） “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要是坦然的坠入深渊时，最美妙的，莫过于深渊最深处藏着的存在之美。” 生活中有一类人最吸引人注意，他们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对他人，一个话题从开始讲到最后，往往都是这类人从头到尾主导着。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讲这么久呢？ 是他们懂得多、看得多…还是个人语言表达能力突出？ 其实，三者都有可能。 但…这一种对什么都很了解的表达行为，在白景的治疗中一向不会采取。 - 有种假装叫“苏格拉底的反讽”——假装无知和假装愿意向他人学习，以便通过随机应变的推理使他人的错误观念显现出来。 在心理治疗方面，来访者和医生如果要继续后面的治疗计划，前提是要建立充分的信赖关系。 而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情，一是把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二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 所以他抱有一个基本态度——“我不知道”。 也可以这样理解这四个字(不管你形成了什么样的关于某方面的认识体系，都不要固着在那里。） 有些时候，当你走在悬崖的时候，身份或许会从正常人变成瞎子。 如果医生总是表现得无所不知，就可能会让来访者感到压力和不安，从而影响治疗的效果。 因此，白景更倾向于采用一种温和、引导式的方法，让来访者在地位同等的氛围中逐渐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 …… 这次的来访者是一个30岁左右的青年，还没坐到椅子前，白景就发现他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引起白景注意的是他独特的走路方式，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刻意地踩在砖缝上，仿佛这是一种必须遵循的规则。 而且，他的左手始终放在左边耳朵，他的穿着，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衣服、裤子、鞋子，无一例外。 当男子终于坐下来后，他开始向白景诉说自己的问题。 李山曾经是一名海上船员，由于工作需要经常穿梭于国际路线，因此面临着许多危险和未知的情况。 所以能平安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的家人也对他的顺利回来也很高兴。 可有一天，他突然就生病了，他发现自己不能走着通过连水街，但工作的地方偏偏是连水街。 而他发现自己也不能开车去，因为路上会路过一个叫“莲好果”的餐厅，那里有很多蓝色窗户，让他害怕。 不仅是这样，他还发现自己有越来越多的街道他都不敢通过了。 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所以就来这里寻求办法。 听了发生在李山身上的事，白景若有所思的在纸上写下什么东西，眉头紧锁着。 这个过程里，青年也正凝视着白景正干的事情。 终于，等白景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青年四目相对时，白景就朝着青年露着大门牙笑笑。 咚！ 接着他就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直接投进垃圾桶里。 青年：？ 没给青年再问的机会，白景直接先入为主问道：“我听说油轮航海在远洋的时候，船上的船员最怕的有阴晴不定的天气、海盗、突发的疾病……” 他顿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青年，接着说道：“甚至还有可能会出现那种不断摩擦的小团体……” 李山还是一脸的平静，他淡淡道：“是，只是我说了我是幸运儿，除了天时的原因，在人际关系方面，我与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甚至我还救了几条人命。” “有次一个差不多6米高的风浪打在甲板上，船在东倒西歪的晃着，倾斜超过几十度都有，积厚的云层和发黑的海水涌浪不断朝我接近。”青年开始描绘往日的旧事， “我那个时候跟几个新船员站在驾驶台上，用害怕已经形容不了那种感觉，那是一种给心灵和视觉上深深的恐惧和压抑。 所以心悬着的是经常有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没亲身经历过大海的威力，那那个人是没有发言权那些。” 白景点点头，然后感慨地说：“那我这也算被授课了啊，”他揭开袖子，看着表上的时间，说出自己的计划。 李山紧闭双唇，眉头微皱，大约过了一分半钟，他表示可以接受，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能选择去“莲好果”餐厅。 白景嘴角上扬，一口回绝：“我是你的客人，你要做的就是要让客人开心。” 他接着又说：“你很害怕女性，哪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都会为了避免看到女人，而小心翼翼地盯着地面看。” 青年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白景见状，乘胜追击道：“不过既然一起吃晚餐，那你自己也应该有个女伴才对呀。我不清楚什么样的女孩你是喜欢的，所以告诉我，你最不想带什么样的女人出门的呢？” 李山说：“我不喜欢和漂亮的单身女孩出去。” “哦，这样啊。那么除了这一点之外呢？” 男子继续说：“离婚的漂亮女孩也不行，那比漂亮的单身女孩还要让人感觉难对付。” 白景最后问他：“你理想中的女伴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如果一定要我带位女伴出去，我希望找位至少是年龄很大的女士。” 白景笑了笑，直接拍板道：“那好办，你下星期四的晚上六点来我家，接我和我的女伴以及另一位女士去吃饭。” 男子听了，显得有些犹豫，他说：“我想我办不到。” 白景鼓励他说：“李山，别担心，下星期四的晚上六点来，你一定可以的。相信我，这会是一次很难忘的经历。” 第103章 好日子 ——“统子，你之前说可以用弹窗值换现实生活中的物品，比如说现金，比例是多少？” 【宿主，比例是一弹窗值等于1000元。】 白景看着属性面板上自己刚破千的弹窗值， 系统的回答让白景眼中的迟疑只是存在片刻就被一种坚定给取代。 “老大，你找我做咩啊？” 夏天进门就问道。 白景其实在刚发出消息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着门口，等夏天进来后，即使是有见识过一次后，白景还是会由衷地被夏天今天的妆扮惊艳到。 虽然已经是个进社会工作两年的人，但从她的身上，白景依然能从她身上感觉到青春灵动的气息，就好像一只永远歌唱的百灵鸟。 一袭低调的休闲穿搭配着小白鞋，清新自然，她的嘴唇涂着白景当初为她挑选的口红， 粉嫩饱满的嘴唇，颜色虽然不那么夺艳，但却与她天生的脸型和眼睛适配得很好，美丽动人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就不错。 夏天感受到白景专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有点儿手足无措，脸蛋微红。 难道老大喜欢这种风格。 今天夏天穿了件杏色无袖连衣裙，立领的设计有个黑色蝴蝶结，就像是狼毫的黑墨浸入雪花纸，为整体的白色带着一抹引人注目的黑色，使她的形象不失亮点。 领口蕾丝细腻精致的花边为她两肩的光滑肌肤增添了一份柔美的美感。 微卷的波浪长发在垂落至一肩，落落大方中带着俏皮。 也许是她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在作祟，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心仪之人面前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所以，她对今天的衣着打扮格外用心，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挑选和搭配。 “老大，好看吗……” 白景：“好看……呃，”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的他，马上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喜欢白嫖吗？” 这句话一出口，夏天原本的笑容止住，偷偷看了一眼白景，又迅速低垂眼帘。 这个是能现在讲的吗…夏天心中更加紧张。 自己是没意见的，就是老妈那里。 “下周四的晚上六点，有人要请我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欸？”夏天发出一声惊叹，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嗫嚅着问道：“原来是这个白嫖吗……”心头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全身。 等她再回到工位上，手机发出消息通知的动静，夏天苦巴巴地打开聊天界面。 宇宙抛尸恰特曼：下周四吃完了别急着走，我有惊喜给你。 原本蔫唧唧的夏天再看到这句话时，眼睛的星星冒出来。 你相信光吗？：嗯嗯。 （搓手手的脸红小人.jpg） … Amelia 站在门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后的两个壮汉，将最后一批关于公司各个部门的材料放在地上。 原本偌大的办公室，此刻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资料占据，连从桌子到门口的完整下脚路线都只剩下一条。 季韵苒刚刚看完一沓厚厚的文件，正准备休息下，突然看到又有一堆书被搬了进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是像一条死鱼一样从椅子上滑落，好累。 这些天都泡在商业的海洋里，就算是海绵宝宝来了都离不开瘪掉的后果，也不知道夏天她成功了没有。 夏天：韵苒，呜呜，谢谢你。 季韵苒：？怎么还哭了，今天我找人算过了，是个好日子啊。 夏天：不是这样的，老大说下周四找我当他的女伴吃饭去。 季韵苒恍然大悟：哎呦~原来是喜极而泣，我就说嘛，你底子又不差，要身材有身材，长相也耐看，稍微打扮一下，肯定能成功的啦！” 嘿嘿。 关掉手机的夏天傻笑着，然后拿起桌上的小镜子，镜中的自己，笑容灿烂，心情激动的她把头埋在桌上，鞋尖不断轻点着地板。 “Amelia，之前说的报酬给了吗？” 金发的外国女人摇了摇头：“还没有。” 见还没有给，季韵苒想到如果她是白景的话，会喜欢什么报酬？ 【宿主，满足对接的情况已经五满足其四，达到可以对接的程度，但开始对话前的过程复杂性多，是否再次开始对话？】 白景脑中回荡着系统说的话，“对接。” 存在于系统的空间里，一帧帧关于自己从第一次和Aliya对话的画面掠过他身边，笑、哭泣、乐观、难过。 这一切更像是把他脑子里关于这段记忆的抽离，进行升华。 他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幕，最后的最后，空间陷入沉寂的黑暗，一道带着熟悉的声音再现。 —— “Kane，别再说话了！” 一束光亮出现在前方，白景往前先是走几步看那束光会不会随着他移动而一起移动，发现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他试着五指弯曲，正对着那束光。 不出乎他所料的，那束光由远到近的，越来越清晰，到白景手中时，它身上虽然还散发着光芒，等白景伸手触碰的时候。 那原本黄灿灿的光突然像被点燃的烟花一般，瞬间化成一个小点，然后飞速地朝着旁边飘着的一个球体飞去。 弹窗系统对这光点的惊讶程度和白景一样，这不是它的手笔。 可，你进来就进来吧，我的地盘你总得听我的话，但扫描分析下来，任何生命体或者机械特征都没有，只是一股纯粹的一种能量。 系统的目光随着光点移动的方向，它飘得忽高忽低，但方向没变，再远点看，方向的尽头是躺着的方块小灵， 当光点毫无阻碍地融入方块小灵的身体时，系统这里也收到了一些信息，这也让系统解开先前的疑惑 “有趣…”系统人性化的点评一句。 第104章 再次对接 “曲率引擎密钥是0xA89bc52E” Aliya：“曲率引擎密钥！，你是怎么拿到的！” 白景：“你父亲留下来的，就在你离开后的一会儿，密钥被算出来了。” “即便在最后，也在指引我前进的方向吗……”Aliya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奈。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他一定希望你能够继续前行。” Aliya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等我搞定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 Aliya：“曲率引擎可以正常使用了，飞船的整体检查目前发现应该是降落姿态控制的问题，没想到泰瑞把这个权限也放进密钥里面。” “目的地也已设定为科朗2-c的轨道，用上低阶曲率很快就能到了。” “现在时间不多了，要不要玩个小游戏。” 白景饶有兴致道：“是tRpG吗？” Aliya：“啊，我都在找骰子哎，不过，噢，到科朗2-c上空了。” ——“这么快？” “曲率引擎能有多慢，红矮星星系轨道半径很小…这个我上次肯定也说过吧，所以就两句话的功夫。” 白景：“那你还说要玩小游戏。” Aliya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额……本来是打算让海獭号在轨道上漂一会儿的，等玩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到目的地了。” “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 tRpG。” Aliya 嘿嘿笑着，“我其实有点好奇当时我是怎么玩的。” 白景想了想，回答道：“我想想先，剧情是你构造的，那个大成功我现在还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Aliya 好奇地追问：“大成功？” “如果是真的我肯定拍照给你了。” (白景发送一张照片。) “哇塞！居然是001！” “我看看现在投骰子的话时间线会变动吗？我先录个像，咳咳，” 海獭号内部， “我现在要投骰子了~这个结果将是001.”Aliya神色严肃的说道，然后将两颗骰子扔出去。 “走你！” 两颗骰子的停止面最终在在6和7，“平平无奇的67，好没特点的数字啊，很随机嘛。” 白景：“就算它没有特点，但是在特定时间、地点、人的条件下，那个67就是独一无二的。” Aliya：“唔…这么说也有道理，所以这是否也意味着这次命运发生了改变？” “Aliya，要不要这么早就说这句话啊？”白景突然有些担心地说道，他真的害怕会再来一个意外，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好好好，接下来就算找父亲的飞船位置了，上次也可以说是巧合吧，降落的地方刚好在附近。”Aliya继续说道： “但晨昏线那一圈都不大，适合降落的地方也不多。” “但既然命运的轨迹出现改变，所以这次也不能随便降落，我们需要想办法确定一个更准确的位置。” 白景突然想到之前Aliya给他发了很多照片，于是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你给我发过不少照片呢，说不定里面就有些能派上用场。” Aliya收到白景发来的照片，没过多久，她兴奋地回复道：“太好了！这个地形非常适合用来定位。” “Aliya，他的飞船是在一座山的背阴面。” 有了这个重要的线索，Aliya 立刻在海獭号的坐标定位的俯瞰图上仔细搜索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目标，“找到了！就是这里！准备降落。” 随着 Aliya 的指令，海獭号的降落架缓缓放下，缓冲系统顺利启动。 同时，降落角度也在不断地进行修正，以确保安全着陆。核心系统则保持着正常运转，一切都显得顺利。 海獭号的引擎逐渐熄灭，庞大的船身停在距离Aliya父亲飞船的不远处。 透过窗口看着那已经残破的飞船，Aliya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更加抑制不住，白景注意到Aliya的心跳率升高也出声提醒她道： “记得带齐工具，门的锈迹很难清理，还有，他在主控室里。” Aliya：“好。” * 在解决掉最后一道门后，借宇航服的灯，Aliya轻松的看见前方一具靠在机柜上的身影，她缓缓的靠近， 身影的手上还拿着礼物，只是需要先输入密码，Aliya心情沉重的半跪下来输入脑中设想好的密码，密码锁啪嗒解开，露出里面一块的菲涅尔宝石，一封信，还有飞船日志。 以目前的情况，宇航服体内的氧气在这里撑不了多久，于是她决定先都带回飞船，但就在她起身的时候。 那封信从她手中脱落，等她重新捡起时候，信背后的一段符号让她被惊讶到。 白景：“发现了什么吗？” Aliya：“我在一封信的背后发现了密文，那是之前约定好的加密，我小时候经常写着玩的，我试着破译看看。” 听见新的回答，白景也想到这或许就是命运发生改变的影响，名为命运的蝴蝶扇动了下翅膀，一切开始缥缈不定。 ——统子，统子？ 系统没有回答，白景心中的疑虑得不到解释索性不继续在上面放心思，视线移向电脑桌上也就是刚才光点消散后的一个石头，心中竟莫名地开始心慌起来。 第105章 难压的嘴角 “现在很多女性结完婚后…” 提出问题的女人话还没讲完就被白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关你什么事？” 女人被打断话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但她还是嘴角上扬解释道：“瞧白医生说的，是因为我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那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白景却对她的解释并不买账，冷哼一声，反问道：“就是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就可以管？” 女人似乎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连忙说道：“因为，我觉得关系好……” “不不不，我一听见“我觉得”我就明白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你就可以干预别人的个人人生选择怎么过了？” 白景敲敲桌子接着说：“总是用‘我这个是为你好’这样的话来当作干涉他人的借口，我刚才已经跟你重复过很多次了。 从你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刚离婚不久，而且导致你离婚的原因就是你自己。 但是，你来到我这里说了这么久，却一个字都没提你在预约上写的内容，反而一直在询问别人的情况。 你说你的朋友没有时间，所以你就代替她们来问。 好，那刚刚你提到你有一个闺蜜，她在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而她的男朋友却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我想请问一下，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们的关系呢？” “他们已经谈了五年的恋爱，并且同居了好几年，双方的父母和亲戚也都支持这门婚事，甚至这几天就要订婚了。 你一不是亲人，二是只会动动嘴皮子，又有什么资格利说你是为了她好，不想让他们结婚呢？” “你要是真为她好，网上那么多方法一搜就能搜很多，实际行动大把的不去做，只会动嘴皮子，其实就是一个眼红的人，看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就想拉人下水。” 最后，白景语气平静的道：“醒一醒好吗，别人的事情并不需要你的‘我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应该去插手的事情了。” “一个养猪场里，如果猪不下崽，急的不是猪，是养猪的人和那条产业链上的人。” 听见白景这么形象的比喻，女人的脸色变得极差，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心理医生会这么说话，虽然被他全说中了，但明明自己是花钱的人，凭什么还要被骂一顿。 “你…你吃枪药了吧！” 走廊外面等候的人见刚才进去的女人摔门离开的样子也一个个惊愕不已。 一楼的夏天从工位上伸出脑袋看着从楼梯气冲冲下来的女人， 原本就对这女的看着不爽的她也直呼过瘾，谁家好人刚离婚了在公共场合找人打电话接盘，而且还不止一个。 … “医生，我最近在追求一个女孩，但是过程很不顺利。”男人面露难色的说道。 白景朝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别灰心，谈恋爱的时候，有点磕磕绊绊也不完全是坏事啊。 你想啊，那种一帆风顺的爱情，到了婚后，说不定会冒出一些新的问题！在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过程中，两个人也能更清楚地了解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男生点点头，然后又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在追求的这个女孩，我和她都有那种看对方很顺眼的感觉，她爸爸是个医生，而且我家和他们家还挺熟的。” “哦？那不是挺好吗？这样你们之间的交流应该会更方便些吧？”白景好奇地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然后将被衣服遮着的手臂露出，那里有片淤青，看着像刚出现的。 “唉，你不知道啊，我听我妈说，当年她怀着我的时候，本来是不想要我的， 还去医院找了个医生，想把我打掉。结果那个医生告诉她，如果打掉我，我妈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几乎就是零了。” “所以我妈就把我生下来了。现在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就想着要报答一下当年那个医生的救命之恩，也算是还他们家一条命吧。” “可是人医生一听说当年要被打胎的是我，他直接不让我和他女儿见面。” 白景：？ 啊？这对吗，白景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想下压这意图上扬的嘴角，简直是比ak还难压。 可那股笑意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般，在他的喉咙里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男人：“医生，你是在憋笑吗？” “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用手捂嘴？而且脸还很红。” 白景：“我这，只是把牙露出来透透风，怕不文明就用手捂着。” 男人看着白景那愈加涨红的脸，刚想继续发问，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被他那异常正经的眼神给震住了。 因为那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 破译密文出来的速度很快，在Aliya的操作下，密文背后之下的是一个坐标，连从格式上看，都是曲率航行专用的。 白景：“解出来是什么东西？” Aliya：“是一个坐标，我正要返回海獭号试试。” 她突然问道：“上次的我就没发现这个吗？” 白景回答说：“是啊，你当时确实没有发现。” “不可能啊，那我那个时候是在干嘛呢？” “你啊，当时看向舷窗外，然后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白景笑着解释道。 Aliya 更加好奇了，她连忙问道：“欸，不会吧，我都说了些啥啊？我现在有点不敢听你讲，但是又特别好奇。” 她犯起纠结了。 ——“你说，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刚好是1000光年，所以你能看到当下的我，还说了，当我们都仰望星空的时候，你有可能在注视着我的眼睛。” Aliya：“我真这么说了？这些居然是我能想出来的…” ——“嗯哼。” “也许我可以尝试去写诗了，我似乎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曲率引擎充能完毕。’ “啊，曲率引擎准备好了，那么一会儿再见了白景。” 第106章 苦只有自己知道 Aliya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明白自己不是出现幻觉。 一个在拉格朗日点的太空农场？ 从海獭号的舷窗望出去，她可以看到透明玻璃下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在外面，还有一些补充阳光用的反射镜，将阳光反射到玻璃温室中。 除此以外，在这些东西以外的区域，Aliya不清楚那是不是说明有人长期居留的痕迹。 以现在的人类势力看，公司、反抗军是对立的阵营，而在这两个大队伍下面是一些早就在宇宙存在的职业。 现在摆在Aliya面前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选项，这段密文是父亲临死前都用密码封起来的东西，他或许也有在死亡来临前的最后一刻，想着自己的孩子会有一天会收到这个礼物。 尤其是两人约定好的加密，破译的结果不可能会是一个对Aliya产生很糟糕影响的东西。 思考再三后，Aliya操控着海獭号缓缓飞进去。 当飞船逐渐靠近时，她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真的是一个规模巨大的人类居住地！ 在她刚下飞船舱门的第一步，就早有人等候在舱门前准备询问她问题，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手持枪械，神情严肃地盯着Aliya，眼神中充满着对她的警惕。 其中一人说是要进行全面检查，为了不产生冲突，Aliya如实说了自己的身份。 一趟流程下来，Aliya也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这里是反抗军的营地，这些人都是反抗军的成员。而反抗军在听说她是从泰瑞公司逃出来的人偶都挺激动的，说了一大堆的话。 Aliya总结下来就是她能帮上不少忙，最后，Aliya被那里的人安排住进宿舍里。 负责管理她的是一个名叫Leon的队长，他看起来很严肃，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对Aliya颇为照顾。 在听见样本的事情后，Leon则是从Aliya的手里接过去说研究下。 就在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的时候，平板上那个原本熄灭的头像突然亮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Aliya：“白景，你猜猜看我现在在干嘛？” 白景看着这条消息，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复道：“洗澡后躺在床上玩平板的犯困少女？” “好厉害！”原本趴在床上的Aliya马上坐直身体。 白景：“一般~” …… “不过说真的，你刚刚说你在反抗军的营地，不过让我更好奇的是，你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白景对她父亲这样的行为还是有些不理解。 Aliya回的很快：“也许是因为里面的一些成员和他共事过吧。目前来看，这里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人。” 字还没打完，Aliya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接着，她发了个哭脸的表情：“好困啊……” “好困就赶紧去睡觉吧，把精气神养足了，这样的Aliya才是那个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应对的优秀船员哦！” 白景给Aliya打气道。 Aliya看到白景的鼓励，心里暖暖的，回复说：“嗯嗯，晚安，白景。”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加上他肚子里传来的叫声也促使白景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揉起有些发疼的胃部。 自从胃不好以后，白景对自己的饮食变得格外克制。 但就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一个办法，拿手机预约了下消化内科的主任医师门诊的时间，也就是他退出页面的那一刻，一通电话打了起来。 白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外卖员打来的。他简单地跟外卖员交代了一下，让对方把餐放在门口就好。 挂断电话后，白景把手机放回口袋。 事已至此，那就先填饱肚子吧，他走到门口一楼，取到了那份期待已久的老北京烤鸭。 打开烤鸭肉包装，一股扑面而来的焦香肉味首先勾起他的食欲。 戴好手套，将面饼铺好，放上葱丝、黄瓜条，然后再加上那片灵魂酱汁浸透的烤鸭，卷起…… 香的哩。 他半边肩膀靠着墙壁，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buff”叠加方式。有些人喜欢边吃饭边刷剧，觉得这样可以增加食欲，让饭菜更好下咽。 白景也曾尝试过这种方式，但几次之后，他就放弃。 在他看来，美食是一种艺术，不应该被其他事情干扰。 他更愿意专注于品尝食物的原汁原味，感受每一口的口感和香气。所以，他总是会先吃完再去做别的事情。 但也有特殊的情况，每次到了下雨天，都似乎给了他一种别样的心情，习惯性的，他就像现在这样，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雨景。 … 半夜，还在出租屋里赶方案的陈明终于是完成了，喝水润喉的时候，联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终究是忍不住的感慨起来，“真是操蛋的命运。” 在听见自己面试公司的老板就是自己学姐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奇妙的咬合，他第一次具象化的懂得了命运就像古人诗中的一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确定的道路中，运气就占据绝大的成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不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运气很好，时来运转这种词，与他的人生轨迹并不相符。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如今也发现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相较之前，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改变一切的源头或许都来自那一次的对话中，他所得到的助力是从前的自己。 一个人闯进心理上的黑色森林，一粒小小的种子在土壤里独自扎根，中间的苦楚，让他明白了很多。 有一个大家是这么来形容的，他说：“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 第107章 收下 在女孩的房间里，原本准时响起的闹钟声却迟迟没有被关掉，床单上的女孩面色苍白如纸，手背触碰着自己的额头， 额头一股滚烫的热流传来，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让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就连喉咙里会感觉有点异物，吞口水的时候她很明显就能感受到。 而餐桌上见女儿迟迟不出来吃早饭的陈川夫妻俩，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中也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用钥匙打开陈椿的房间，出现在二人视野中的就是床前散落着一地染血的纸巾，触目惊心。 “椿子！” 在床上，半昏迷半醒的陈椿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站在床边的是爸爸妈妈。 她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可能发烧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在急症室门口不远处，陈川刚刚拿到女儿的检查报告。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报告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报告上的结果，让他的脸色变得很差，整个人都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彷徨和无助。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捂着嘴哭到颤抖，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妻子这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嗜碱性细胞、嗜酸性细胞、单核细胞指标存在异常，血小板计数、血红蛋白这几个的朝下的箭头，这一条条科学的证明让他恍若昨夜。 明明昨天晚上一家人还好好的坐在一起看电视，享受着家庭的温馨时光… 从急症室门口出来的林梁看到从自己进去到出来后一直蹲在地上一脸崩溃无助的陈川，尽管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医院的墙远比教堂听过更多虔诚的祈祷，在医院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悲伤和痛苦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 林梁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报告压在服务站的前台上，然后向服务站的护士询问起陈川的身份。 当他听到护士口中说出“陈椿”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位老同学曾经提到过的几次关于姓陈的人对他很照顾的事情。 … “欸？白医生他人呢？” 夏天其实比提问题的人还紧张，“老大啊，他有事要处理，我就先来顶他的班。” 年轻的女人听见夏天的回答，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夏天见状，也开始在电脑上寻找老大给眼前这个女人的备注病历文件，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在心理治疗中，心理医师和病人之间的治疗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彼此之间的信赖程度。 而要让病人产生信赖，方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点包括医师的专业性。 这个年轻女人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所以对于夏天慌慌张张的表现，她显得很平和。 不仅如此，她还微笑着安慰夏天道：“小妹妹，别紧张，我跟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啦，慢慢来就好，没关系的。” 夏天听了这番话，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慌乱下去，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这几年跟在白景的身边，她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现实实操的经验少。 万事开头难，但总要有个开始吧。 … “所以医生，她现在的情况能治吗？” 医生接过白景递来的医学报告，翻阅着的时候眉头舒展。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终于抬起头，看着白景，给了他一个相对中肯的意见：“目前来看，病情发现得还算比较早，这对治疗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而且现在的医学技术也很发达，所以治愈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具体的治疗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和制定。” 白景听了医生的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那医生，您能大概说一下治疗的过程和时间吗？”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治疗过程可能会比较复杂，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调整。一般来说，可能会包括药物治疗、物理治疗，甚至可能需要手术。 至于时间，这个很难说，要看病人对治疗的反应和恢复情况。 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所以家属跟病人说的时候要放轻松，保持良好的心态，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白景走出诊室，来到走廊里，靠在墙上，然后白景在心中呼唤系统。 ——统子，陈椿的病能治好吗？ 【可以。】 系统的回答简洁，让白景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就好，那就好……”白景喃喃自语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听到林梁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时，自己是多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之前陈椿就有在慢慢接受治疗，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突发这种情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前期的治疗费用打进陈椿的卡里。 在完成转账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把真相告诉夫妻俩。 “我刚才跟医生聊过了，椿妹的病虽然有些严重，但通过后续的治疗是完全可以痊愈的。”白景回到病房，对着陈川夫妻俩说道。 “还有治疗费用的事情，我也交了。” 说着，白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递给陈川说道：“陈大哥，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先拿着用，要不够了再和我说，” “不行不行。” 陈川二人连连拒绝，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他们的话语变得有些哽咽：“让白医生再给我们家帮忙就已经够麻烦了。” “这钱我们真不能再要了。” 白景反手推回去，硬是把银行卡塞进陈川手里，同时劝说道：“陈大哥，这钱你们就拿着，不用不好意思，” 陈川还是摇头，依旧态度坚决的拒绝道：“不行，这钱我真不能拿。”而陈椿的母亲也是和她丈夫一样的说辞。 “陈大哥，嫂子！” 白景继续劝着两人：“陈椿现在的年龄还小，大病要早治，过一段时间，她身体怎么怎么样，谁也说不清。 就冲着她天天叫我一声哥，她这个妹妹我是一定要管到底的！” “要是你们两个人照顾不过来，用这笔钱请个专业的护工来帮忙照顾椿妹也是好的。” 再说了，治疗后的椿妹的身体也需要补充好营养，身子调理不到位的话，将来留下病根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在白景的再三劝说下，动摇下的二人才收下银行卡，但两人还是坚持和白景立下字据，承诺以后一定会把钱还给他。 钱给出去后，白景看着医院中的众生百态，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与病魔作斗争，或焦急、或无奈、或坚强…… 医院墙上挂着的一副棋局，无常执黑子，医护执白子，黑棋已经落落十三子，白棋落十二子，下一步，从棋局的局势来看，只要白子再落下一子，就是赢棋。 还没和两人告别，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掏出电话，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白景心里一个咯噔。 第108章 合理吗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聂思诺将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拔出来，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打开。 聂思诺摸索着走到墙边，打开了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她走到祖孙俩平时吃饭的桌子前，突然，一个纸条吸引了她的目光。 聂思诺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却很清晰： “思诺，今天奶奶跟邻居王婆子看戏去了，你回来之后，锅里有我煮的面条和煎蛋，奶奶吃完饭了，剩下的你都吃了。”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聂思诺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王婆子的样子。 那是一个总是天天乐呵呵的中年女人，每次进出房间时，她那高大的体格都让她不得不弯着腰。自从聂思诺和她奶奶搬过来后，王婆子就经常关照她们祖孙俩。 不仅如此，她们住的这个屋子的房东也是王婆子名下的。 记得祖孙俩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王婆子就热情地说：“大老远的跑过来多不容易啊，以后有麻烦找我，我帮你们慢慢适应。” 她吃完了面条和煎蛋，然后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聂思诺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衣，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客厅传来钥匙插入大门锁孔的声音。 聂思诺奶奶看着自己孙女揉着眼睛从厕所出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思诺，奶奶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啊？”聂思诺见老人家神神秘秘的样子也起了兴趣。 奶奶微笑着，眼中透露出一丝温柔，然后缓缓地将一个盒子从身后拿了出来。盒子被一层精美的包装纸包裹着，只露出了一小部分。 “这个是…”聂思诺思考的时候，手已经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挂脖式助听器，她不由得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要说的话。 几秒后，聂思诺回过神来，感动地看着奶奶，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轻轻地拿起助听器，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感。 “奶奶给你戴上。” 第二天，站在路口等待的吴卿雨，看着戴着助听器的同桌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凝固起来。 两个人并肩去学校的路上，吴卿雨尝试着开口问道：“思诺，你的耳朵怎么会…” 聂思诺坦然地笑了笑，说道：“小的时候就这样了，前几天因为某些原因，我就没戴助听器，现在好了。” 吴卿雨听了聂思诺的回答，心中的疑惑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看着聂思诺，发现她比以前更加自信和开朗了。 原本吴卿雨一直以为聂思诺经常发呆是因为其他原因，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和聂思诺的听力问题有关。 …… “方老师，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电话那头，方慧听着白景的问题言简意赅的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就在要互挂电话的时候，方慧特别叮嘱白景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冲动。 白景默默地听着，没有给方慧任何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校医室里，被白景挂断电话的方慧脸上也没有不满的样子，她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两个女孩，只希望等一下不会太过火了。 白景很快到了育才学校，他也没想到，原本前几天好端端的吴卿雨，会发生这种事情。 刚一进学校大门，白景便见到了等着自己的方慧。 方慧的个子矮一些，腿虽然看上去不短，加上因为她鞋跟高的缘故。 白景三步能顶她五步，跟在白景身后，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才不会被落下。 在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在下课的学生看见两人，以为又是哪个人闯祸了，让老师亲自领着家长来。 校医室里，白景看向床上的二女，淡淡的窗口浮现—— 【人物：吴卿雨、聂思诺 吸入实验室有毒气体硫化氢的昏迷情况，需要紧急就医。】 从白景打医院电话，再到专业医护人员到场后说必须把两个女孩拉走，看着已经哇呜哇呜开走的救护车，方慧才意识到教室里那几个臭气包带来的严重性。 这件事也很快惊动了育才学校的校长，但他赶到现场并了解真实的情况后，顿时也是火冒三丈。 “这位家长，我代表校方和你道歉。”校长满脸愧疚地对白景说道，“校方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景冷冷看着校长，内心并不平静，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平息。他淡淡地说：“我的妹妹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希望校方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校长此时也很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他连忙对白景和善地解释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育才学校作为一个老牌学校，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学校的名声。 再加上如今短视频的爆火让信息传播变得更快，网络很容易就会把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了来年的招生指标。 闻言，白景也就先顺着台阶下了，不过他又再次说道：“处理结果今晚之前能给吗？”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其中的坚持和要求却很明显。 “能！当然没问题。”校长立刻保证，他的态度非常坚决，生怕白景不相信似的。 得到校长的保证后，白景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再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便开车离开。 现在的他，要去做两手准备。 … 从睡眠大战中胜利的Aliya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四处闲逛，因为她的身份，所以队长Leon派了一个人当作Aliya的向导。 路上，向导向Aliya介绍起这个基地从什么时候被创建，生存下来花费的过程什么什么的，Aliya兴致一直很高，而在听见向导说这里又温室花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真的吗？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 向导带着Aliya穿过几个区块，出示好证件后，Aliya一直心心念念的温室花园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进入花园，Aliya 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各种生态环境的缩影，里面是各种气候的生态环境植物和奇观，还有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的花草香味，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在花园里，为花架上的鲜花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Aliya 被这美丽的画面深深吸引，她不停地发出惊叹声，当目光落在一处偏角落区域时，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中充满了惊喜。 “有风信子欸！” 第109章 计划 在从别的老师那里听说有两个女孩因为班级有人扔臭气包进医院的事情，林书这些天就一直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其他人都认为是一场意外。 但只有他清楚，两个女孩昏迷的主要原因是她们不慎进入了那间原计划在这几天就要拆除的实验室。 而这些天又是下雨又是大晴天，就导致一些储存的设备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泄漏情况。 他最近一趟回实验室的时候，是有两个女孩拿着羽毛球拍朝着他这里走，但那两个女孩看上去都很正常，而家里也出了些事情，所以林书也就没往那个方面想。 加上自己锁实验室的门是上锁的状态，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清楚事情的始末。 “林老师，林书老师。”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书才回到现实里，一个女老师正站在他的工位边上，“林老师，校长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林书连忙应道，然后匆匆起身，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在林书刚到校长办公室，校长就把电脑掰向林书能看得见方向。 屏幕上，是两个女孩爬进实验室捡球的影像，以及自己和两个女孩擦肩而过的场景。 见此一幕，林书的脸色泛白，双腿一软，下一秒直接跌倒在地上。 校长则是撑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下午的时候，学校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为了避免查缺遗漏，校长决定对整个班级进行调查。 这一查的末尾，最终的结论浮出水面：教室里扔臭气包的学生并不是有意为之， 学校会议上处理决定，等那两个女孩能够正常上学时，那几个扔臭气包的学生的家长将带着他们的孩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亲口向这两个女孩道歉。 并补偿两个女孩的治疗费用， 另外，在下周一的升国旗仪式上，校长还会亲自要求这几个学生上台作检讨，以警示其他同学。 而那间废弃的实验室，学校会立即安排人员加班加点进行拆除，以消除潜在的安全隐患。 剩下的一个处理结果是… 在医院的走廊里，白景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是的老师，他并没有为难这个老师，毕竟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过错。 通过查看监控录像以及与女孩们的交谈，白景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两个女孩是因为去捡羽毛球，才会误闯那间废弃的实验室，从而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林老师，笔给我。” 林书听见后马上把文件夹夹着的纸抽出，看见白景在处理结果满意书上签下他的名字，林书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那紧绷已久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工作保住了。 病房里雪白的墙壁和床单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两张单人床整齐地摆放着，其中一张空荡荡的，而另一张床上，则坐着两个女孩，她们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执。 等白景推开病房门，他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吴卿雨一见到白景，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喊道：“哥哥，你快过来劝劝思诺吧，她现在非要回家不可！” “回家？”白景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了之前吴卿雨跟自己提到过的关于聂思诺家里还有个奶奶的事情。 于是，他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个女孩中间，关切地看着聂思诺， 说道：“思诺同学，医生的建议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毕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太稳定，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怎样。” 聂思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担忧。她这一整天都没有跟奶奶通电话，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奶奶肯定会非常担心的。 “可是…”聂思诺开口还想在争取一下。 白景把桌上水果篮中的一个苹果塞进聂思诺的手中， “放心吧，”白景微笑着说，“方老师和我已经跟你的奶奶通过电话了。你奶奶正在家里熬鸡汤，等鸡汤熬好后，我一会儿就开车去接她过来。” 白景的后半句话成功的打消了聂思诺最关心的问题，见她低下头，吴卿雨和白景交换眼神后都纷纷给对方点起了赞。 “哇~~~” 送走今天最后一人的夏天在椅子上伸着懒腰， 夏天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景办公室里那张雪白的大床上，她眼珠子瞧了瞧四周，接着直接仰着身子躺了上去，享受着大床带给自己的柔软。 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夏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么多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来找，而她居然几乎都能对答如流。 一天的战斗成果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虽然是很辛苦，但夏天觉得自己也收获颇丰，她在心中实打实的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这足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嘟嘟！ “喂，老大，卿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夏天轻灵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仿佛一阵清风吹过白景疲惫的心灵，让一天都在奔波的白景心情好了不少。 “医生说没太大问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啊？”夏天似乎有些惊讶，“那老大，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这边我也马上要下班了，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夏天的声音中透露出急切，白景不禁有些感动，他原本以为夏天今天会被各种事情忙得累垮，没想到她还有精力来帮忙。 好样的，小小夏天下士，我再次认可你了，老大以后会好好对你好的。 “不用了。”白景连忙说道，“你快回家吧，我还是可以挺得住的，还有就是下周四的白嫖，你穿得正式一些，职业装就可以，然后我的计划是这样……” 白景知道计划能成功的一环也有夏天的一部分，只有这样，那青年的问题才能解决。 “oK，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会配合你表演的。” 夏天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不就是吵架吗，带薪吵架这东西她可没试过。 第110章 意外的风险 “欸，老大，布斯怎么被你带过来了！” 夏天进来得急，连头盔都还没摘，但白景脚下的布斯早就通过她身上的气味就明白眼前这个大头人身的身份。 所以在夏天刚进来的时候，它就来到夏天面前朝着她呲着牙摇尾巴，那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快。 “这几天太忙了，都忘记了把它带出去遛弯，”白景晃着布斯的棕色项圈说，“所以我想着这几天把它的活力释放掉，这样它也就没力气拆家。” 夏天哦了一声后，就把电动车的头盔卸下，从包包里拿出锅边糊和小笼包，油条，豆浆，饺子。 等一下，不会吧。 白景看着夏天桌上的锅边糊包装有些眼熟，凑近一看，好吧，就是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那家店。 在白景凑过来后，嘴里塞了好几个小笼包的仓鼠夏天也指着剩下的食物，含糊不清的对他说，“老大，你的……都在这里了。” “好好好，慢点吃，别噎着。” “唔唔…” … Aliya：“白景，你知道我在这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什么？” “风信子！而且太空里长大的品种要比正常的大不少呢。” jpg. Aliya：“是吧是吧！这个真的真的超级炫酷！啊，那边说要集合了，白景，待会聊。” 白景：“好。” 暂时性的和Aliya结束对话，白景也把最后一口包子吞掉，看着自己从医院带回来的做胃肠镜的清肠剂——泻药。 从小到大就没喝过泻药的他有些畏惧，更别提医生给自己开的这个泻药听网上喝过的人说喝起来是一种带着淡淡铁锈的菠萝味，更是让他有些抗拒。 ——统子，有没有一种加了之后，能让我喝什么都不会苦的药水吗？ 【有】 熟悉的漩涡出现，内部清澈透亮的瓶子落入白景手中。 【只此一瓶，打开后要尽快服用，3个小时以后，就是普通的水。】 ——牛！ “叮咚，你有一条新的消息！” 白景：“今天疯狂星期四，V我五十。” Aliya 看到白景的消息后，有些疑惑地发了一个头上冒问号的小人表情包，并问道：“这个星期四我知道，但是 V 我五十这是什么意思呀？” ——白景：“能吃鸡的全家套餐！” “啊？” 白景不继续和Aliya开玩笑，“好了好了，说说你那里在干嘛。” “嘿，我刚结束曲率航行，现在正在贝索尼亚星的上空，所以就又可以跟你发消息啦。” 白景问：“工作？” “是度假了啊。” “敲你！说得好像我只能工作一样。”Aliya假装生气地回复道，并发送了一张“敲你”的图片。 ——“那贝索尼亚是一个度假行星？” “补充一下哦，”Aliya 神色兴奋地打字道，“它可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行星！你绝对想不到这里的海水有多好看。” ——“Aliya，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突然来度假了。” 看着白景发来的疑问，Aliya抬头看了看四周说说笑笑的船员，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Aliya回复道：“我也不太清楚，Leon只是说这次的目的地是贝索尼亚星。”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Leon身上，他正站在船头，凝视着远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我是这么理解的，贝索尼亚星是很着名的旅游胜地，Leon每天就像一个机器一样紧绷着脸，所以他大概是想找个理由给自己放个假，是该稍微休息一下。” “不过，这次旅行估计要花费不少钱呢，”Aliya接着说， “而且现在还是旅游旺季，飞船到现在都还在排队进港呢。本来Leon他们都没打算带上我的，说是我还没‘准备好’。” “度假有什么好准备的？”Aliya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就是放松心情，享受美景嘛。最后，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们才勉强同意让我一起跟来了。” 她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度假需要准备什么… 是要带上一堆繁琐的行李？还是要提前做好详细的旅行计划？ Aliya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离开繁忙的工作，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风景，就是最好的度假方式。 度假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白景纸上写下这句话，如果反复推敲几遍后就察觉到有一点儿的不对劲味道，只是听Aliya这么说，他也明白现在Aliya的兴致很高，自己这么说的话就有些煞风景了。 “呜啊…” “这进港速度，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沉思片刻，白景认为自己还是要委婉的提醒Aliya：“听起来他们好像有什么特别的考虑？” Aliya：“行吧，听你的，我度假的时候会多加注意的，虽然这是附近好几个星系最着名的度假星球…” … 白景看出了 Aliya 话语中的不以为然，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倒希望 Aliya 真的能够听进去自己的提醒，毕竟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你要不要听我给你介绍一下为什么贝索尼亚星这么出名的原因？” Aliya重新打开话题问道。 ——“你说。” “咳咳，贝索尼亚的水特别清澈，是目前人类定居星系群内独此一家的海景！它的地表几乎被海水完全覆盖，没有大陆，只有无数的小岛。” “其中贝索尼亚度假区是这颗星球上南半球的一千多个小岛。” 白景：“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区分岛和大陆的。” Aliya：“经验法。” “比格陵兰岛小的叫岛，比澳大利亚大的叫陆。” … bro要不要听听这是在说什么。 格陵兰岛的面积是216.6万平方公里，澳大利亚——769.20万平方千米。 “那比格陵兰岛大又比澳大利亚小呢？”白景继续抛出问题。 “这…”平板那头的Aliya一时语塞。 “好吧，刚刚是骗你的啦。” 第111章 不可期待的危险 Aliya：“这…” “好吧，刚刚是骗你的啦，但一般命名确实都是直接按照习惯经验啥的就随便叫了，但有类人不这样，地质学家是按照地壳板块来定义大陆的。” “之前Ryoko还专门说过这个，贝索尼亚度假区海域的海水不深，这种？应该可以算作一个大陆吧？” “我我不知道哇，我随便说的。” 也在她和白景掰扯的这段时间里，她发现自己的队伍开始前进，似乎是Leon插队成功了。 “白景，我们开始动起来了，是Leon插队成功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统子，帮我连接Aliya那里的画面。” 【来了。】系统的回应迅速，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画面在白景眼前展开，他的目光紧盯着眼前，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画面定格在距离到达贝索尼亚星的倒数第二个的港口。 因为要补充补给，所以飞船上的人都走出舱门。 “Aliya”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而在这一行人中，最前方的应该就是他们的队长Leon了。 白景的视线跟着Leon，突然，他注意到Leon刚才似乎从口袋里拿出来什么东西。 “把这个画面再往后倒二十秒。”白景当机立断，他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弹窗系统响应了白景的指令，画面再一次的倒放。 终于，在倒放的画面中，他看到了Leon从口袋里拿出的东西——那是一个长方形黑色盒子，从外面看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而此时，他的视角也不再局限于Aliya，而是变成了了和Leon勾肩搭背的那个人。 Leon正如Aliya说的是一个一眼看去就很严肃的人，但这样的人却能和披着度假区官方身份的“白景”聊得有来有回， 后面，Leon 豪爽地递给“白景”一瓶酒，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只见Leon大笑着拍了拍“白景”的肩膀，“白景”就指挥着Leon他们先进港。 “Aliya，你的这位队长Leon平时除了严肃的样子外，他还有什么表现？”白景问道。 Aliya：“表现？我想想，坚韧，听好几个反抗军老人说的，Leon他的家庭其实很美好，但因为公司的缘故，妻子和孩子都离开了他。 所以平时闲下来的他常常一个人喝着酒，不过他可不会耍酒疯，都是喝到后面就一个人睡过去。” “他对每一个他队伍里的人都很关心，虽然表面上他看重训练，为人不会变通，但实际上，他的训练强度远比他计划书里的要少很多。” “也和队员开得起玩笑，不禁止队伍里的对赌，或许能用一句话能概括他——铁血硬汉怀揣着柔情。” “所以，白景，你…还是担心这趟度假？”Aliya也听出了白景的言外之意。 白景：“对。” ——“哈哈，虽然我们是反抗军，但毕竟我们脸上没写‘反抗军’三个字啊。这里也没有我们这些小虾米的通缉令，你就别太担心啦。” ——“贝索尼亚星成为度假区以来，一直都是一个和平的地方，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而且就算，嘛…” ——“不管那么多了，先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假期吧！” 说着，Aliya将行程规划一个接一个告知给白景：“明天是海边沙滩，后面去世界树餐厅，大后天旅行者号博物馆，大大后天…”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即将降落的通知。Aliya赶紧收拾好东西，对白景说：“啊，说是要降落了，我先下咯。” 白景：“好，有空再聊。” Aliya：“拜拜。” … “哎，那谁，你们俩在这儿站着干啥呢？” 学校的保安大叔远远地就瞧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看那架势，好像是想进来。 于是，他赶忙从保安亭里走了出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男的穿着一件白大褂，看上去像是医生。 而他身旁穿高跟鞋的女人，则上半身西装，下面穿的是套裙。 两个人奇怪的组合让保安有些怀疑是不是遇到cosplay。 男人见保安大叔走过来，二话不说，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支中华烟，面带微笑地递给了保安大叔，嘴里还说道：“大叔，我在这儿等人接我进去。” 保安大叔见此，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手将烟接了过来，揣进了兜里，假装刚才没听到：“等谁啊？” 男人微微一笑：“赵校长。” 保安大叔闻言，心中猛地一震，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人背景这么大吗？还是校长来接，可… 保安大叔看着男人笑眯眯的脸和他释放出的气场又让他有点儿相信这人说的是真的。 夏天戴着半框眼镜，面无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的别扭。 毕竟，她平日里走的可不是这种成熟风格的路线。但是没办法，工作需要嘛，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最后，虽然校长没有来，但年级主任来了，看着自己来接的人居然这么年轻，他显然对白景如此年轻的外貌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年级主任毕竟经验丰富，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迅速回过神来，热情地伸出手，与白景紧紧相握。 感慨说道：“哎呀，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白景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交谈一阵下来，年级主任旁敲侧击的问要查什么指标也被白景滴水不漏的谈话说得接不了几句。 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白景跟年级主任说了自己想先在学校到处走走，最后他还别有意味的说起公文包文件里的事情。 “主任，这次我和她是带着上面下达的指标来的，所以如果真的和贵校电话说的情况一样，那你好我好，大家好。” 年级主任心头一紧，但想到学校的准备，他自然的露出一脸意气扬扬的表情， “您放心，我们学校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要是真有，我这个年级主任也不用干了！” 第112章 难处多多 等年级主任走远后，白景就先带着夏天去最近的校医室。 与此同时，校医室里的张医生也收到学校校群领导的通知，他正襟危坐在电脑桌前，神情有些紧张。 而在年级主任刚发完消息，就从校医室门口外进来的一男一女，二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男人一进来就围着放药的药柜看，时不时还将其拿出来查看。 而女人则是拿着纸笔，将男人有拿出来的药品重新接手，然后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张校医想凑近点看，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这样做会有风险，于是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选择保持沉默。 有时候，不说话可能比多说话造成的麻烦要小得多。 白景确认好没有什么药品存在过期，就朝着张校医笑笑。 “没问题。” 呼！张校医终于松了口气，庆幸只要不是在自己这里出问题就好。 “对了，张校医，你这里创可贴有没有？” 张校医忙点头，随后从电脑桌下的柜子里抽出刚买的创可贴盒子，“几个？” “一对就够。” 走出校医室，由于现在不是下课的时间，人流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白景看了看四周，然后向夏天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 夏天虽然不太清楚白景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她还是顺从地跟着白景走到了一个金属长椅前。 “先坐下。” “哦。” “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吧？”白景把他心中的疑问说出。 夏天红着脸，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家里第一次穿高跟鞋一拐一拐的样子，就跟没学过走路差不多，还有老妈看见后也模仿她穿高跟鞋样子的走路。 “嗯…”她低低的说道。 见夏天这个反应，白景把刚才买的创可贴拿出递给她，“你自己贴还是我帮你贴？” 毕竟，刚才来的路上，夏天一个脚滑，好悬没半道摔死，尽管她嘴上说着没崴到。 ？ ！！！ 怎么办，自己要不要答应！ 夏天原本还尴尬的心思直接死机，现在登场的是超绝红温头上还冒蒸汽的夏天。 白景见她不应自己，以为是默许了，于是就蹲下来正要上手的时候。 回过神的夏天猛地握住了白景的手腕，跟一个小结巴一样磕磕绊绊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老大。” 走这么久后，她的脚其实已经出汗了，并不想让白景麻烦。 “好。”白景等她接过创可贴就转身， 看着白景转身，脸蛋红红的夏天也先把右脚从高跟鞋踮起，看着上面红得几乎磨破皮的脚踝也是心疼。 将两个创可贴都贴好后，夏天先去厕所洗了下手，见白景跟刚才一样的背影，于是她柔柔弱弱的上前说：“老大，谢谢你。” “多大点事，下次要穿的话，如果是穿丝袜的话也记得要先给脚踝那边搞个创可贴。”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高跟鞋是女人的刑具。” 白景转过身，微弯下身子，有神的眼睛看向她：“所以，你记住了吗？” 夏天咬着下唇，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 和上课的时候处处担惊受怕的老师相比，被突然袭击的学生更有话说。 “我擦，老师不讲武德，说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也没说来的人那么年轻。厕所里碰见一个找我要烟抽的，我刚把烟拿出来，他二话不说就拿手机给我拍了一张人脸照。 我就纳闷了，哪家好人领导会不挑上课的时间去视察啊？” “对对对，我也是，我和芊芊下课的时候本来想偷偷待一会儿的，结果突然有个人大喊让我快跑。”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我就赶紧跑，可我光顾着跑了，都没看路，下个转角的时候直接就撞进班主任怀里了。蛙趣，他的胸肌直接把我顶出去了。” “哈哈哈哈，你也太惨了吧！那你女朋友呢？” “我们分开跑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学生的鸡飞狗跳，除了个别运气实在不好碰到老师的，其他人都没掀起什么浪花。 犯错误的学生被自己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的机会取决于抓他们的人有没有告诉班主任。 目前为止，记在小本本上的名字，白景数了就有二十几个，但他并有选择马上告诉年级主任。 毕竟… “能直接加热的有试管、蒸发皿、燃烧匙，坩埚、隔石棉网加热的是烧杯、烧瓶、锥形瓶。” “不能加热的仪器有：量筒、集气瓶、漏斗、温度计、滴瓶、表面皿、广口瓶、细口瓶等。” 化学老师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在讲台上，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教室后门口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她顿时嗯哼两声接着敲击讲桌，教室里原本一些昏昏欲睡和开小差的人纷纷回过神来，有的是自己惊醒，有的则是被周围的同学提醒。 坐在给听课老师放的椅子上，白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了林邱涵的身上。 看着最后几排中认真记笔记的林邱涵和她桌上高高垒起的约莫三十多本的作业簿，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距离这节课下课还有最后的几分钟，白景抛去没看之前的主意，而是带着夏天径直离开教室，两个人走在去校门口的路上，身边是不停跑过的少男少女， 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朝气活力十足，但就是错误容易多犯了点，小错每个人都会有，但如果是能影响到未来的小错那就需要及时的纠正。 脑海中闪过弹窗系统的提示：【治疗病人进度100%，弹窗值入账，目前：349.】 “老大，有电话打给你的，”夏天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滴滴作响的手机。 白景伸手接过后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之前有过电话联系的校长。 校长咬了咬牙问起今天顺不顺利。 其实此时的校长也很无奈，他明明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必须要一步步紧跟，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可谁能想到，越是这种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工作，就越是容易发生意外。 “赵校长，贵校的某些学生，似乎有点儿不太像您在电话里说的那么优秀啊。” 校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明白白景这话的意思。 “白先生，这……这可能是个误会。我们学校的学生总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可能个别学生在某些方面表现得不太好……”校长连忙解释道。 “赵校长，我理解您，但，上头拨经费的事情，恐怕得缓一缓了。” 白景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却让人无法反驳，“赵校长，过几天，会有新的人来查，查的内容跟我今天查的一样，希望您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第113章 吐血 给家里的两小只煮完饭后，白景就下楼去，在路口等了一会，一辆出租车在白景面前停下，从车内下来的许杭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 许杭一脸庆幸地对白景说：“老弟啊，刚才幸亏有你的电话，要不然婷婷的作业辅导可就落到我头上。” 白景听了这话，脑子蒙了一瞬，“婷婷？我记得小丫头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别提了。”许杭叹息一声，“现在年级上去了，科目也多了，其他科成绩都还不错，可就是英语，怎么学都学不进去。” 白景听着许杭的抱怨，突然笑了起来。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嫂子大学学的好像就是英语专业呢。 见白景笑出声，许杭也明白他为什么笑，他苦笑着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把刚才在家里受到的那些崩溃都给摇出去。 然后他对白景说：“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走，好哥们，一起去撸串！” “林梁又没时间？”路上的许杭问道。 白景回答说：“是啊，他说家里人一直给他安排相亲，除了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外，其他的自由时间都被占用了。” 许杭啧了一声后就没继续在这件事聊。 … 一根根烤得焦香的肉串，还有腰子，鸡翅，虾仁，烤茄子、烤玉米，烤韭菜，还有几瓶开好的冰啤酒，晚间的凉风吹在身上别提有多巴适。 虽然这里的烤肉串没有陈川烤得有味道，但吃起来，满分十分，打个七分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酒意渐渐涌上心头，酒桌上的人往往会变得健谈，也更容易谈起过去的事情。 那年大学四人间的宿舍里，实际上就只有白景、林梁、许杭三个人，少的一个床位说是那人没来报道。 所以大学四年里，三个人过得相当滋润，毕竟一个大的宿舍空间能带来的好处就出现了。 他们从大一的青涩时光聊到了大四的毕业季，将这四年里的种种经历都一一重溯，直到最后几根串子入肚加上酒也喝完了，两个人在坐了一会后就各自回家。 因为白景酒喝得少，所以打电话送许杭回家的责任就落在白景的身上。 “哎呦，怎么喝这么多。”下车的林清清心疼地看着已经抱着石墩子不撒手的许杭，埋怨道。 白景见状，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好兄弟解释一下：“嫂子，我俩刚才其实不打算喝那么多的，但是没办法……” 白景话还没讲完，原本醉得晕过去的许杭忽然睁开眼。 看见是林清清拉着自己，就像孩子见到母亲一样，撒起娇来：“嗯，老婆，是你来了，要抱抱。” “不行，这是在外面呢，听话，回家我再抱你。”说着，她还轻轻地扇了扇许杭的脸，希望能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早有先见之明的白景已经配合着许杭，转身走远了几步，只给夫妻俩留下一个背影。 和林清清带着许杭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出几百米的白景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仰头看了一眼天上，今夜的星星格外的多和亮，云也没有。 也在这时，白景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忍不住“嗝”的一声，打出了一个沉闷的嗝，接着就吐起来。 呕… 【宿主，你吐血了！】 ——我知道。 有清醒意识的白景看着地上一滩呕吐物里的那团殷红的血渍明悟过来，难怪他吐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死命呕都呕不出来， 而且吐出的时候嘴里还有一股腥味，缓过劲的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那里好像少了一块。 医院的出口处。 白景手上提着医生给自己开的两小瓶药——艾普拉唑肠溶片。（饭前吃。） 江北市市第一医院处方笺。 姓名：白景 年龄：25 费别：自费 性别：男 科别：消化内科 症状：1.反流性食管炎，2.食管贲门粘膜撕裂综合征。 白景想起医生刚刚对他说的话：“小伙子，呕吐的时候不要吐得太狠了，你这个出血情况是胃里面的黏膜破掉一块造成的，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这几天的饮食要清淡为主。” … 贝索尼亚星的一个酒店门口，Aliya看着前面领头的Leon终于停下来，早就走累的她也终于是可以蹲在地上，拍打自己的发酸的小腿。 这一路走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从出发点到这里的路上，除了有一段路坐的是本地的公共交通，但更多的路程完全是只靠一双脚走成的。 她很享受度假，但这也意味着她可能会过早的进入度假状态。 尤其是她脚上穿着的那双为海滨准备的凉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走，已经让她感到快要被硌死了。 不是她不换鞋，自讨苦吃，而是鞋子都在行李箱里，这个Leon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度假经验嘛。 没有预定一下专车接送，倒是把行李交给专门的行李车运到酒店，他这钱倒是舍得花。 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泡脚睡觉。 白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见白景上线后，肚子里积压颇多苦水的Aliya早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脑儿倾诉给了白景。 在看见Aliya说酒店安保检查很严格，光是办理入住都花了好久，问题也问了一堆，听别人说，今天进港这么堵也是因为要逐个飞船安检。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见白景提的问题，对面的少女马上给出自己的答案。 ——“多加留心，Aliya。” “嗯嗯，听你的。” ——“那你现在在干嘛？”白景问道。 Aliya：“在等水泡脚，这颗星球的重力还比地球大不少，我这一整天都在不停地走路，脚都快疼死了，呜呜。” ┭┮﹏┭┮ “摸摸，别泡着泡着睡着了。” Aliya：“你还真别说，搞不好我真的会这样呢，时间也不早啦，晚安咯。” “晚安。” 第114章 日记 “胡*琪” 长椅上，胡潇琪听见叫道自己的名字后，也推门进去。 屋内的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下能让阳光能够透进来的程度。 和外面炽热的大太阳相比，办公室里的办公室里百分之五十的光亮倒是对她而言省心了很多。 摘掉自己戴着的遮阳镜，胡潇琪就等着眼前这个医生的治疗手段，其实她脑子里有件事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答应下属的推荐来这里。 既能让人睡个好觉，又不是靠吃药，这真有可能发生吗？ 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白景已经把眼前这人的病历表看个大概，仅仅睡眠不足吗…不，她还隐瞒了一些。 “胡小姐？”白景抬起头，看向胡潇琪，“我接下来这样称呼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以。”女人简洁地回答道。 白景：“给我把一下脉。” 听到这句话，她有些惊讶，“你会把脉？”在她看来，自己的睡眠问题似乎并不需要通过把脉这种传统的中医方法来证实。 “一点，”白景哪里会把脉，说白了就是装装样子而已，他把手指放在对方的脉搏上，装出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询问。 “胡小姐，最近熬夜经常吗？或者最近有没有吃一些上火的东西。” “有。”胡潇琪惜字如金道， “你这属于是内分泌失调了，脉象的频律不齐、脉力不均，伴随短促或间歇，脉率快慢不定。” 听着从白景口中不断蹦出她不了解的术语，先前胡潇琪对眼前医生的态度不由发生转换。 “这个问题你现在知道了就行，我不负责解决这个，不过，根据你病历单上自己写的求诊内容里说自己的睡眠问题严重，反复的失眠嗜睡，有时候晚上的时候会莫名身体发热，燥热。” 白景再复述了一遍病历单的时候，椅子上原本好端端坐着的胡潇琪忽然感觉一阵困倦袭来，自己的眼皮开始闭合，接着她就趴在桌上睡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五分钟后… 胡潇琪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的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的睡眠中，仿佛那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她仍然无法相信刚才自己……睡着了！？但手臂上传来的一阵麻意却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你…白医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胡潇琪终于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上去还没完全从睡眠中恢复过来。 这一次，她的话语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仿佛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清楚。 白景温和地一笑，“感觉如何？” 胡潇琪默默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那份久违的清爽和舒适，其眼中的惊讶依然没有褪去。 她不禁感叹道：“好极了！” 这短短五分钟的睡眠，虽然比不上她之前睡觉的时间，但带来的睡眠质量却出奇的好，让她感到精神焕发，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白景微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燃着的香炉，然后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让人感到一阵舒心。 “这里是薰衣草经水蒸气蒸馏得到的，我在这里还额外加了些老师教给我的小料。”白景解释道。 胡潇琪的目光被那香炉吸引住了，她的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这还是她失眠之后，头一次如此有购物欲望地看着某样东西。 那燃烧的香薰散发出的香气，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拥有它。 “白医生，这多少钱，我要了。” 胡潇琪紧跟其后地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急切和渴望。 白景笑了一声，把一张纸放在女人的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先写一个胡小姐喜欢的幸运数字，然后我们再继续聊。” 胡潇琪握着笔，思索片刻后，最后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七。 “胡小姐，谈钱多那个，这也算是治疗疗程的一部分，” 白景继续说道：“作为交换，接下来从明天开始算起的七天里，我需要你写个日志，日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记录下您每天的情绪变化，以及在睡前都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在这七天里，你可以正常服用治疗内分泌失调的药物，但之前吃的安眠药就先忍住不要吃了。等七天过去后，你再拿着你写的日记过来找我。” “就这样？”胡潇琪有些意外。 “对，就这样，”白景点了点头，向她确认道，“还有，胡小姐，我的香炉你可以归还给我吗？” 女人顿时有些尴尬，连忙道歉：“呃，抱歉抱歉啊！”马上把就离桌子一手指头的香炉推给它原来的主人。 等胡潇琪就要推开门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神闪烁着，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紧接着，她迅速转身回到椅子旁边。 白景看着她在她的包包里摸索。 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白景后，胡潇琪才真正意义上的离开。 将女人的名片正反都看了一遍后，白景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名片，犹如一个小小的名片王国 他在这些名片中翻找着，最后把女人的名片放在一个最薄的名片区。 多个名片，就是多条路。 … “Aliya，你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队伍的队友在门外喊道。 Aliya 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焦急：“马上，马上，等我一下。”她一边嘴上应付着队友，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要带的东西。 “遮阳伞、防晒霜、墨镜、铲子和水桶……”Aliya 轻声念叨着，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检查着每一个可能遗漏的物品。 Aliya 房间的地理位置很好，能够将外面的沙滩风景一览无余。 加上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洒在沙滩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所以Aliya已经决定好要趁着还没有人就赶紧去找个好地方插遮阳伞了。 第115章 其实，我是读论语的。 下一个进来的是一对母女，母女二人的体格差距很大。 女人嘴巴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神色，手指更是不停地戳着女孩的头，仿佛那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令她厌烦的物件。 而她的女儿则是一直保持头低低的姿势，像是被女人的气势压制，哪怕她已经被女人戳的脑袋一直歪，她也没有其他反应。 看着这一幕，白景的眉头蹙起。 两人走到椅子旁边后，女孩刚拉开椅子要坐下的时候，胖女人却像跟她抢似的，一屁股抢先坐在了椅子上，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来这一趟有多么麻烦，甚至还想把鞋子脱掉。 对于这一切，女孩伸在半空中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 砰！ 白景把一本厚厚的《论语》重重拍在桌子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胖女人吓得从椅子上直接滑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发出一声惊叫：“哎呦，我的屁股！” 噗嗤。 紧接传来的一道笑声更是让这出闹剧达到了高潮，对于现在出丑的胖女人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赔钱货，站原地别动！你笑…”起来的胖女人当即扬起手就要给女孩一个教训。 女孩双手抱头蹲下，闭眼几秒后，那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袭来。 相反，在她的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声音是只有杀猪时才会发出的动静，“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她惊愕地睁开眼睛，透过额头的发丝间隙，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是女孩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有那么滑稽的表现，五根短又粗的手指被那个医生牢牢掐住，嘴里不停的怪叫。 在起初白景制止胖女人要打的动作时，胖女人还不屑一顾，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痛楚，这痛楚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的握力居然会这么大！ “该死的，赶紧把老娘的手松开！我要报警！医生打人了！”胖女人一边痛苦地叫嚷着，一边试图挣脱白景的束缚。 然而，白景对她的叫嚣完全无动于衷，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胖女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毫无感情。 “报警？好啊，那就报警吧。看看警察到底会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白景的声音平静，脸上浮现出笑容。 但那笑容很冷，甚至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来的警察是一男一女，面色严肃。 “警察同志，这个男的对我图谋不轨，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胖女人一见到警察，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他还想对我的孩子下手呢，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草泥马的，你个死泼妇，烂货，说我老大对你有心思，就你这种货色，杀猪的看了一眼都怀疑是不是猪的基因突变了。” 站在白景身旁的夏天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了了，直接指着胖女人开始国粹反击。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夏天继续毫不客气地骂道，“都说当妈的对孩子比对自己都好，可怎么到你这儿就反过来了呢？ 你看看孩子，刚进来的时候差点就营养不良晕倒了，你自己却吃得跟个肥猪似的，对孩子这么吝啬！” 夏天越骂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你那张脸，就算化了妆，鬼都比你眉清目秀，还好我没有吃饭，不然我高低要吐你一脸。” 两人越骂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叫骂声充斥整个房间。 随后，警察也先劝两个人安分一点，只是跟白景确认一下，“是你报的案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景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在说到胖女人要打女孩的时候，胖女人立刻大喊诬赖。 站在一旁的女孩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的视线看过来，不由缩了缩身体，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而一些来过这里几次的人们也开口说这一切肯定是胖女人的错，白医生这么好的医生，能让他主动报警的人能有什么好尿性。 见事情的发展方向对自己不利，胖女人脸上火辣辣的，她看着人群中的女孩，紧紧拉住了女孩的手，急切地说道：“欣怡，快跟他们说，妈妈刚才没有打你。” “一切都和妈妈说的情况一样。” 女孩听着胖女人求自己帮忙的语气，她难得的直起身子，眼睛盯着胖女人看了看，而胖女人皱了皱眉头：“说话啊，妈记得你平时不是经常爱说话吗？” “警察叔叔，她…她撒谎。”女孩鼓起勇气说出这句在心里就一直想说的话。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基本奠定了事情的走向。 “你…！”胖女人没想到一向不吭声的女孩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朝自己反抗，但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孩子还小，有时候会害怕说真相。” “警察同志，我这有视频。” 白景将刚才手机录下来的视频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来。 视频里，除了有能证明胖女人身份的真相，其他的内容都证明她起初说的都不是真的。 这证明了她最初的陈述并非事实，而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至于她说的图谋不轨，就是凭空捏造。 这个视频一出来，让还想争辩的胖女人顿时哑口无言，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那被白景一巴掌扇得肿起来的半边脸，此刻更是因为羞愧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而吃瓜群众有几个也乐呵呵的笑着，“你看，我就说嘛，肯定是这个女人的错。” “这、这个视频绝对是假的！” 胖女人见气氛不对，急忙的喊道。 “是不是假的进警察局不就知道了？”白景微微挑眉，随后看向一旁的两个警察，“喏，抓人吧。” 两个警察也没有废话，女警察押着胖女人带走了，欺负未成年的小孩，还是家庭里的事，这事情可大了。 “走吧，你也要跟我回一趟警局做个笔录。” “嗯。”白景点头。 第116章 物种多样性 从警察局出来，空气中有些许雨滴的气息。 不远处路边有一辆打着双闪的车，一旁还靠着个抽着烟的身影。 “斌叔，你怎么在这？”看到是斌叔后，白景也愣了一下。 “事情闹这么大，你说我能不知道。”斌叔说着，抛过了一个易拉罐——接过来一看和摸，是被冰镇过的可乐，白景打开后喝了口。 “爽，得劲！” 斌叔看着白景满足的样子说：“呵呵，知道你小子就好这口。”说着，他也将嘴里叼着的烟丢掉，“上车。” 车开出去有段距离后，白景看着前面的路人有伞的撑伞，没有的就小跑着到别人的门店下，二轮车也各披上雨衣。 打开车的雨刮器，斌叔也开口问道，“听说你还打人了？” “很奇怪吗？” 斌叔摇摇头，说：“不，我只是好像有很多年没见你这么打过人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仿佛想起了过去的某些事情。 下一秒，单手扶着方向盘的斌叔带着些自嘲的语气说道，“呵，也是…我都忘记了你小子耍酒疯的风采了。” 一向很少笑的他今天在白景的面前回到了从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 斌叔点到为止，白景则是轻咳两声，想把这事给揭过，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小子忘了这茬，哈哈。”斌叔继续轻笑着说，“有些人啊，就是那种见人下菜碟的人。你要是不反击，他们就会觉得你是个软蛋。” “跟那种没理还气壮的人不用跟他一直讲人话，下去后，鬼话他就讲得明白了，叔年轻时见过不少做这类善后的事情，有经验，要不，叔给你指点指点？” 白景倒是不反对斌叔的这句话，但后半句话他只能假装自己没听见。 就这样，车内变得安静了些，等红绿灯的时候，阿斌的目光落在眼前斑马线上并肩走着的一对小情侣身上。 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阿斌想起了老爷子临终时的遗憾，他转头想问白景。 …… 阿斌脑门上一脸黑线，这小子怎么一个没注意的功夫就睡过去了。 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什么看对眼的姑娘，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 要是真有喜欢的人，那相处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 所以他不管白景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只是在红绿灯绿灯亮起的前几秒看着前方语重心长地说：“老大不小了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个人家娶来过日子， 别想着自己年轻，时间大把，叔是过来人，不信你看我现在还跟那些混小子混在一块，有些人啊，错过了，那可真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叔，你有故事？”白景问道。 “呵，现在知道醒了，别扯话题，有把叔这话放在心里吗？” “有的有的。”偏过身子的白景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下得越来越急的雨，突然有感而发，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急雨一样，虽然落下的雨滴很多，但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等他回工作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里，走到夏天的工位上，看着还没关机的电脑，他把目光放在楼梯上。 等白景推开门正好和抬头的夏天对上眼神， 夏天蹭蹭的跑到白景身边眼中有着忧切，她这看看那看看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怕小孩在外面吃亏的母亲。 “老大！你没事吧？我都快担心死了！” 白景微微一笑，安慰道：“行啦，我能有什么事？而且这也不算是严重的互殴，就是教育一下，不过，说真的，那女人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夏天一脸好奇地追问：“？老大，还有隐藏剧情吗！” “嗯。” 在几人一同前往警局之后，一名女警先带着女孩去验伤，而白景和那个女人则分开被询问。 由于白景有视频作为证据，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他很快就完成了询问并走出房间，甚至还能看到胖女人的询问。 审讯室里，几十分钟前趾高气昂的胖女人现在就跟一个没了羽毛的鸡，只会乱叫。 最后把胖女人加女孩的对话整合后，女孩陈欣怡，十七岁，刚大一，父母都是老师。 高中的时候，一家三口外出旅游，两个大人因为车祸都死掉，就留下她一个。 因为她母亲是孤儿，所以保险赔付的赔偿金是由父亲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由这个胖女人管理。 姑姑从医院接回她就一直和她说。 说：“你爸妈现在走了，除了你姑姑，别人都不想管你。” “这个世界上，就姑姑是你最后的亲人了，我们两个要互相理解和帮助。” “你现在还小，那么多钱放你那里很危险的，姑姑是你的亲人，不会害你，钱放姑姑这里存着，等你成年了就还给你。” 夏天气愤道：“这不就是pua吗！” 胖女人带着女孩离开原来的地方，在外面以女孩妈妈的身份自居。 除了为女孩缴纳学费以及每个月提供一百元的生活费外，胖女人对女孩的其他生活方面几乎再无过问。 更让人气血上头的是，胖女人连学校给女孩的助学奖金也吞掉。 因为一直以来的高压环境下和姑姑时不时的诱导下，孩子性格唯唯诺诺，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症。 美其名曰是锻炼孩子的独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女孩考上大学，而钱也就是那个时候花完。 加上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女经常勤工俭学，所以就管她伸手要钱。 有时候，钱给少了，会被女人打，不给的话，还会去学校大门露面，见人就哭诉她这个没孝心的“女儿”。 甚至这次二人来的路上，花的钱都是女孩勤工俭学挣来的。 这次回去后，女人还想着要价二十万的钱把女孩卖出。 听见白景这么讲述，夏天也为那个时候自己骂人的方式而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收敛了。 看着夏天一副不爽的样子，于是白景将手搭在夏天的肩膀，柔声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哪，哪有，”夏天打着哈哈，但心里却很享受白景的表扬，“对了，老大，那女孩还会来吗？” 白景点点头，“我跟警察还有她说了，等处理好一切，她会来的，这是她的手机号，你先加上微信，到时候，你先帮我稳住她。” “哦哦，好的。”夏天赶忙应道，同时迅速掏出手机，将白景提供的手机号码添加到微信好友列表中。 第117章 会掉吗？ 等Aliya满心欢喜的拿着铲子要大显身手时，一旁的沙滩管理人员看见后马上叫她住手， Aliya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管理人员。只见管理人员一脸严肃地指着入口处的一个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禁止挖沙。 “什么嘛？沙滩不能挖沙。”Aliya不满地嘟囔着，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乖乖地将带来的工具交了上去。 管理人员见少女交出作案工具也没有再为难，随后放一行人进去。 失去了挖沙这个乐趣之后，Aliya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遮阳伞下的她愁眉苦脸的的双手撑着脸坐在沙滩上，脚下是小黄鸭游泳圈。 “Aliya，你不过来玩吗？” 队友见Aliya只是在遮阳伞下端端的坐着，于是跑过来邀请她。 “挖不了沙，不好玩…”Aliya努了努嘴，一脸的沮丧。 原来是因为这个，听见Aliya的这个理由，队友也过来挽起Aliya的手臂，安慰她：“别想了老大，走嘛走嘛，我放心有个地方的角度拍照超绝的，出片效果超好，很适合拍照。” “真的?” 队友赶紧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嗯嗯嗯，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等会儿我给你拍一张，你看看效果就知道啦！” 等白景连和她接对话的时候，Aliya 已经在挑选刚才拍的照片里哪一张最好看。 她翻阅着照片的时候，一边还自言自语道：“这张不错，但那张也挺好的……” “嘿嘿，要不要看我的一张出片照片。” “很哇噻的！” 白景：“发来！” jpg. “怎样？(￣︶￣)↗” 白景：“好看。” 他又补充了一句：“人好看。” 看着白景打出来的后三个字，Aliya红着脸但她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别就看我啊，风景怎么样？” “巨物恐惧症犯了。”他冒出这句话。 “嘶，想想也是，你毕竟亲眼见到的星球很少，那我就给你介绍了，天边的那巨大气态行星——贝索星， 在人刚看第一眼的时候，能产生一种压倒性的震撼感，其中还有一点恐惧感，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转变为兴奋哦。”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这次没机会看到日食了，不然，它会更加震撼的。” 白景：“贝索尼亚星离这颗气态行星这么近吗？” Aliya：“当然，因为贝索尼亚星是它的卫星嘛，你看，贝索尼亚的名字都是从贝索星来的。” “贝索尼亚线绕贝索星的公转周期差不多是1.2个地球日，所以…” “等一下，让我来考考你。” “贝索尼亚星昼夜更替周期是比公转周期长还是短？” 啊嘞？ 白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系统圆子。 【长】 “长。” Aliya：“bingo，答案正确！” “你该不会去查资料了吧，不过题目信息其实也没给全哈哈哈。当卫星的公转和行星的公转方向一致的时候会更长，如果不一致的会更短。” “呃，我可能说得还是有些不清楚。” “你可以去查一下为什么朔望月比恒星月长，一样的原理，所以实际上贝索尼亚上一天的时间要比1.2个地球日稍长。” “Aliya，队长叫我们了，走。” 听见远处队友在叫自己，Aliya也马上和白景说了这里的事情。 “应该是要开饭了，一路上Leon就再说要给我们好好露一手，白景，我先去开饭了。” “好。” …… “我其实还是很意外你会这么说，毕竟，我这人有时候的确很混蛋。” 白景伸手扶了眼镜：“能对自己自知之明的人也算是一种优点。” 面前桌上是一堆纸质碎屑。 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然后将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条条疤痕，那些疤痕大小不一，最新的疤痕上有着淡淡的红色。 接着他从手机壳里十分小心地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笑容灿烂，眼神温柔。 “这些都是我和她爱的见证，可身边的人都说这是一种错误的证明爱的形式，她不值得我这样。”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迷茫的痛苦。 “她是骗了我，可我不明白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好像她一直在我身边。”他双手抱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医生，你懂我这种感觉吗？”男人将自己的目光从手臂上移开，直直地看着白景，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想从白景这里得到一个他肯定的答案。 白景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睛，最终摇摇头，他知道，男人的这种方式并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一种自我折磨。 “爱神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射出的箭分为两种，射出金箭可让中箭者迷恋丘比特指定的事物，射出铅箭可让被射者厌恶丘比特指定的事物。” “千算万算，不如命运的随手捉弄。” “当然，我这不是在否定你和这位女士先前的爱情，我是你的医生，花钱的就是上帝，但是我这里，让每一个人都能健康，回归正常人的身份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你希望我想个办法，那我建议你去做一件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事。请你每天都看不少于两三集的自然动物纪录片，而到了晚上你睡觉前的时候就跟我说说你看的感受怎么样。 然后，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仅此而已？”男人显然对这个建议感到困惑，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能对他的情况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对。”白景见男人不信，于是微微向前，把刚才男人撕掉的纸屑揉成一个球，让其滚落到男子桌前要掉又不掉的位置。 这个球就像一个不稳定的平衡点，越虽然看越会让人觉得它随时可能掉落，但就是不会掉。 第118章 黑白互融 贝索尼亚星的一条街道，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偶尔吹来的微风，轻轻拂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有一间规模不大的咖啡店，店内的灯光柔和温暖，店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 眼睛是深邃的蓝色，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正专注看着手上的文件，身上释放出一种成熟而稳重的气质。 在他的身旁，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私人保镖。 而在街道的四周，高耸的建筑物林立。 周围的高楼上，凡是可以将咖啡店的整个位置尽收眼底。 凡是能看清来往街道的方向，除了偶尔飞过的鸟儿，这些制高点上只有一个个穿着制式黑衣的人。 一杆杆在烈日下的异常夺目的黑色金属武器吸人眼球。 他们都隶属于同一个人的手下。 “先生，您的…咖啡！”店内老板小心翼翼的在另一个黑衣男子带领下拿着刚做好的咖啡过来。 那杯咖啡的拉花异常复杂，即使是老板自己，也对这个拉花的最终呈现效果有些拿不准。 就见戴着贝雷帽子的胡须男人只瞧了一眼咖啡，就淡淡的嗯了一声。 黑衣男子挥挥手赶老板走，老板连一秒钟都不敢对待，从转身到坐回咖啡店内部的椅子上他用了最快的速度。 店内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店员见老板大汗淋漓的样子也不敢吭声，他们心里都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上班。 贝雷帽的男子将手上文件翻阅完后，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这个南翼主管跟先前我见过的主管不一样，虽然老，但作风上又很像个年轻人。” 刚才带咖啡店老板来的黑衣男子对此也说起近日的贝索尼亚星来往的舰船数量。 “哦，也是，毕竟两个主管间的会谈算是一场大事，有些小虫子可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时机不做什么事。 不做点小动作才是怪事。” 蓝眼睛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不屑一顾，他将咖啡拿近些观察后。 咖啡上的复杂拉花和他刚才令老板要求的可以说一模一样。 “Kim，你觉得这种艺术活怎么样？” 男人耳朵那里的耳麦响起一个女人的妩媚声音：“boss，旧时代传到现在的艺术哪一个不是品味十足。” “哈哈。”东翼主管在浅尝一口咖啡后，原本还带笑的脸突然发生变化。 “把咖啡店里的人都叫来。” 等把人都带到后，东翼主管招手朝旁边的人要纸和笔。 一旁的老板和店员们看着男人写写画画和皱着的眉头已经在想会有几种死的方式留给自己。 他们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但就单单随手拿出的文件密星级都不是他们这个阶层能听说过的。 在写完后，男人招手让手下靠过来，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站起来走到咖啡店的人身旁。 男人披着的外套被其脱下，脱下后，男人将其套在了老板怀中的小孩身上。 “最近天冷，这么小的的小孩衣服穿都穿不明白。” 小孩不懂得这什么意思，只是仰望着他，好奇的看着男人，从男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让他觉得很温柔。 男人淡淡的一笑，随后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离开了这里。 “爸爸，你看，这个好好看啊！”小孩兴奋地指着外套的内衬，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章。 小孩年纪小，不懂得这个印章的含义，但对于在这个地方生活的大人来说，这个小小的印章却有着让人谈虎色变的力量。 望着一行不速之客离开的背影，老板将孩子交给店员，自己则是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男人刚才写的东西。 “很美味的东西。”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嘭！ 老板被吓得浑身一颤，握着的纸张落下，他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桌上的一只花瓶不知为何突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老板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 “Aliya，我们度假计划中的其中一个发生了变动。”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躺在酒店大床上的Aliya听见楼下队友打来的电话有一点儿震惊， 正因为她吃饭中途因为肚子疼所以缺席，所以关于为什么取消的她并不了解。 “现在新闻资讯应该还在播，你打开看看。” “水榭大道上的一家咖啡店突发火灾，本台记者报道，据现场灭火人员和救助医疗人员的确认，事发地的咖啡店人员无一幸存。”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严肃的声音，同时画面切换到了火灾现场，滚滚浓烟弥漫在空气中那家出名的咖啡店只剩孤零零的铁架子。 Aliya 看着电视机屏幕中汇报的主持人和现场的图片，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Aliya：“呼叫呼叫，白景，收到回应。” “1.” 见白景秒回，Aliya也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说，就是说到那个咖啡店时，白景的一句话让她心中对这次度假计划起了一点疑心。 “Aliya，你说等一下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这…”就在她还不确定的时候，电视机屏幕里的主持人画面转台成一个蓝眼睛男人。 旁边还有留白——东翼主管。 东翼主管，！作为曾经公司的一份子，她对于主管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不可谓不清楚。 而在接下来东翼主管说的内容更让Aliya心中被白景建立的疑虑加深。 “这个关键时间点发生这档事，我为那些死去的人遗憾。 “他们是无辜的人，但…”男人叹息着，手上突然拿出几组照片。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屏幕上也同步显示出了这些照片的放大版。 “看看这些照片吧，”男人指着屏幕，言之凿凿地说道，“这些反抗军简直就是无孔不入！他们为了所谓的信条，不惜加害和介入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了痛苦和灾难。” “有很多人都说这是我们给南翼主管的鸿门宴，内部人员也在说，但此前我和他就已经达成共识，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促成双方和平洽谈。” “虽然在之前我和他有过纠纷，但这不是问题。” 白景：“Aliya？” 以往的Aliya都是秒回，所以这次Aliya迟迟不回就让他主动问。 Aliya关闭电视机，看了眼越来越黑的天气，她把平板上未发出的内容删掉，重新打好字：“我还好，有些事要和你说说。” 第119章 聊天 白景见Aliya想聊天也跟她说放心聊，敞开了聊。 在整理好思绪后，Aliya就把心中的想法一一托出。 “其实在我看新闻资讯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了，上层的那些大人物交际会在我个人看来都是一场博弈。” “一个翼的主管在旧时代就相当于是国王了，南翼的这个主管算是个狠角色，他是泰瑞四天王之一的人物。” 白景：“四天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Aliya：“昂，从南翼到东翼，虽然名字叫的公司，但这不像你们那个时代的公司，它其实更接近于两千年前的中世纪管理。” “各个部门仅仅只是名义上来自母公司。”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个正正好。” “国王，领主，领主的附庸，而且各个部门除了收税之外，母公司管不了太多。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地方领导人自己解决的。” 面对Aliya的问题，白景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来延续话题。 “白景，你说是不是只有有人的地方，这种内部争端就一直会存在。” “南翼和东翼是，我之前呆的本部内部也有争端，哪怕是大家团结一心对抗公司的反抗军，有时候也会因为路线问题吵起来。” 白景：“一个人，只要他是人，就会想要自身的利益得到最大化，关系，口号，在真实的利益面前。” “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会互相背叛。” “孤狼的喋血，带来的代价太大，才会是空无一人。” Aliya：“那你呢？你会为了利益抛弃一切吗。” 白景：“我的赚钱来源不是那种竞争关系，我这地方偏，加上我个人不喜欢上下级的公司领导和下属人情世故那一套。” “而且，我十一岁的时候，爸妈死了都还给我留下一股债，那些还活着的亲戚也没见谁来帮我。” “所以除了收留我的老师和一些人，我的关系网就那些来往的病人。” 被Aliya这么一说，一些伤心的往事倒是被白景重新想起。 但他很幸运，遇见了老师。 “抱，抱歉。”Aliya见自己勾起别人的不好回忆也马上道歉，这次的她是有些话密了。 “没事，我要是看不开的话，现在说不定都不会跟你在现在这么聊天。” 白景对这些早就不再想了，想不明白那是自己的事情。 想明白了，任它怎么变，看开后都是浮云。 “那Aliya，东翼和南翼间的开战后果是什么样的？” 白景想验证下一千年后的战争对抗方式有没有改变。 Aliya：“这个我了解得少，公司之前有为过边缘地区的矿产打来打去，但如果是公司内战争打起来的话，死的人会更多。” “最好是别打起来，如果无论如何要打，我希望赢的人能对平民好一些吧。” “不要让……那些悲剧再重演了。” … ——“统子哥，这次的最后一个结局应该不会be，甚至还有可能是那种为了后面还有的连续结局而产生降智操作。” ［不会，你说的情况不会出现，我只能这样和你说，行星闪耀的时候，航程会继续。］ ——“说人话。” ［…会有后续，停！等我说完。］ 弹窗系统每次更新越后面，白景都有种错觉，它是不是有被调过了。 现在对自己是越来越依赖了。 在制止白景想拍自己一巴掌的举动，圆滚滚的系统圆子朝白景飞去，透露了后续的故事走向。 还是这样吗？ 见白景陷入沉思，系统正想美美的隐身消失时，一个打趣的声音出现：“别走，我可还有一些问题没问出来。” ［可这是另外的价钱了。］系统化成的圆子哭巴巴的说道，然后前几次显化出的双手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停停停，你前几天还有说过露一些信息给我不扣弹窗值的吗？” “我这还有录音，你听不听。” ［员工守则说我…］ ——“你一个智慧生命体哪来的量产，再不说的话，桀桀~” …… 刚洗完手从白景办公室门口路过的夏天听见门内白景充满魔性的笑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欸？怎么没声了。 咚咚！ “老大，你…还好吗？”进来的的夏天担心问道。 “我…我怎么了，”白景手盘着系统的头，系统只有白景能看见，所以这在夏天看来他是在画圈圈。 “夏天，你闺蜜跟我联系说想当面感谢我，这个事你知道吗？” “嗯嗯。” “我是这么想的，我过几天要做胃肠镜，我喝泻药的时间是一天后，所以你帮我跟她说我去不了。” 夏天挠了挠脸，“那老大为什么不自己和韵冉说？” “呃，不方便嘛，男女有别。” 白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时的离谱。 但夏天这妮子还真信了。 想到夏天走的时候朝自己憨憨的笑容，白景摸着下巴自责起刚才的过失。 真不是他这样想逗夏天，是季韵冉非这样让他这么做。 还说以后自己会感谢她的。 女人的世界好复杂。 第120章 故人？ 江北市第一中学的门口，一辆辆车排队的准备开进去。 “大爷，我是学生家长来参与校园艺术节的。” 等轮到自己车的时候，白景拉下车窗说道。 保安大爷听他这么说，也伸手示意他拿出东西来。 在白景把先前小姜同学给自己附赠的一张贺卡拿给保安看后，于是他就被顺利放行。 白景从停车场上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学校用来种植花草的区域已经被一个个小摊的小推车占据，就和小吃街的场景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这里布置的人都是学生。 因为先前江小姜有给过他们班级的活动位置，加上现在外来的人流量不多。 白景很快就找到了江小姜班级的活动位置。 “付天、杨自在，你们先停停，不行！这个角度贴起来不行，付天，脚踮起来。” “可以，可以，很不错了，后面记得都这样。”让二人就这样按照这个高度弄后。 王明指挥着其余的学生把剩下的东西搬好，回头的功夫让他看见正好看了有一会的白景。 “白医生。” “王老师。” 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对眼前这人露出笑容，这里的一些学生已经用眼睛把白景上下扫描了个遍。 “这里人多，你是来找小姜的吗？”王明先问道。 “没…”白景摇了摇头，将自己来的目的说出。 “指导意见……”见王明好像不清楚的样子，白景回想起那时候小姜同学和自己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 …… 由于校园艺术节的缘故，再加上今天是周末，学校对学生使用手机的限制暂时解除了。 后台的化妆室里，王小小看着老班打来的电话，一时有点紧张，她踮脚看着还没从卫生间出来的江小姜。 犹豫片刻后，王小小选择了接通。 “小小，你和小姜的节目安排有把白医生算进去吗？” 电话那头王明刚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爆雷，王小小看了看时间，不会是那个医生已经到了吧。 事已至此，王小小在心里向自己的同桌道歉的同时，只能将两人精心设计好的节目流程和盘托出。 “我？”白景指着自己，满脸疑惑，“我还要加进去？” 他原本只是想来享受这场表演，怎么现在要亲自上阵了？ “不……不是，我在节目里设计你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个戴着面具、说不了话的角色。” 江小姜赶忙把自己设计的角色说出口，王小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听到不用露脸和说话，白景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见自己不会有发挥失常可能的原因，白景也就不怎么紧张了。 望着两个女孩看自己时的胆怯，白景也原谅了她们。 “小姜同学，你在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会用到我承诺你的一个愿望，这个就是吗？”白景想到昨日江小姜的话。 嗯，”江小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那什么时候表演？”令两个女孩意想不到的是，白景的语气竟然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急切。 …… 最后的劳动所得是，江小姜班级这次艺术节的收入是一千元，加上付出的成本有五百块，所以两者相减，还是赚了钱的。 一天下来，喊苦喊累的众人看着来之不易的一张张大钞都由衷地露出喜悦笑容。 他们一边数着钱，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如何分配这些收入。 处在这些人中间的白景，他默默地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 虽然他还很年轻，但你年轻不代表就没有比你还年轻的人在。 处在这些人中间的白景也只是在结束前的时候和他们拍了一张集体照，当然，他是把面具摘下和他们拍的。 一些女生在看见白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马上被俘获，与女生犯起的花痴不同。 男生则是想到刚才白景一个人把铁架子扛起来举起的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 尤其是当他们看见班级里好几个最壮的人都无法在与白景掰手腕时撑过五秒，完全是一种被碾压的姿态，更是对白景的实力认可。 人这么有实力就算了，长得还很牛，幸亏是家长来的，不然这件事要被人天天提起。 白景和他们礼貌再见后，在停车场里，他遇见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第121章 高端大气上档次 “笑笑，小姨要走了。”赵瑶对赵笑笑说道。 “啊，小姨，你这么快就要走啦？”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有些不舍地看着小姨。 “嗯，小姨公司里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不能再耽搁下去。”她耐心地解释道。 “那好吧，小姨，你路上开车一定要小心哦，千万不要闯红灯，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戴着墨镜的长发女人摸了摸刚到她腰的侄女的头。微笑中带着一丝歉意。 看着小姨渐行渐远的身影，赵笑笑心里有些失落。 她知道小姨工作很忙，但还是希望小姨能多陪陪她。 等赵瑶下电梯到停车场，准备开车离开时，她的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起来。 赵瑶拿出手机，看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妈，怎么啦？”赵瑶问道。 “赵瑶，你怎么回事？公司里的事情都没解决完，你这个老板去玩是什么意思？” “妈，公司那里不是子豪也在嘛，他能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安排。” 赵瑶听着母亲对自己的不满只能无奈解释道。 “而且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把那些一辈子都见不上几面的亲戚拿着水果，菜叶就安排进公司里，这已经让公司里的很多老员工不满意了。” “你还向着他们说话？我大学的那件事你就已经对我说谎了。” “可我是你妈呀！”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急切，“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那个穷小子他配不上你。” “行行行，不讲这些了，我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后，一想起公司的那些糟心事，赵瑶就感觉刚才的好心情都被人破坏掉。 看着脚下的一个空矿泉水瓶子和不远处的垃圾桶。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总是喜欢用一种特别的姿势扔瓶子，就像在投篮一样。 赵瑶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将瓶子捡起后，然后学着记忆中那个人的动作，将瓶子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 “咚！”瓶子砸中垃圾桶的声音响起，但随后被垃圾桶弹飞了的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不低的弧线后，然后落在离垃圾桶更远的地方。 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么差的技术还是一样。 但从前身边总会传来那个人的打趣声却已经不在。 “你怎么在这里？” 嗯？ 赵瑶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记忆中那个人的声音与此刻重合。 她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眸。 是…他。 白景见她不应自己，倒也没在继续自讨没趣，只是来到自己的停车位前。 赵瑶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白景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她都没有挪动一步。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想要和白景说上一句话，却又没有足够的勇气。 哪怕只是一声简单的问候，她也觉得难以启齿。 她害怕自己的声音会颤抖，害怕自己的表情会出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世界很大，大到两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相遇；但有时候，世界又很小，小到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彼此的存在。 在某个方面，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会深深地烙印在心底，即使岁月流逝，也无法将其抹去。 “老大，你回来了！来，喝水。” 正常来说的周末日，夏天不会继续出现在这里，但由于前几天积压的病历需要更新，所以她就和白景一起加班。 早在白景停车的时候她就跑到门口，所以在看见白景跟以往不同的神色，她就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走进一楼的白景接过夏天递来的水喝上一口。 “就是回来的路上碰见个陌生人而已。”他放下水杯，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陌生人… 夏天没多问，只是将刚才自己整理好的卷宗放在白景面前的桌子上，接着向他介绍起这些卷宗的情况。 这其中一些重要的部分她都是做了特别标记，这些都是需要白景亲自去再一次的更改的。 白景边听边看着卷宗，再看到夏天整理得这么细致，一路上他胸中的郁气也渐渐消散。 白景不禁再一次地为夏天强悍的战斗力而揉了揉眼睛，嘶。 “好牛马……不，是好员工！”他不禁感叹道，对夏天的工作效率和质量表示高度认可。 从刚进来时的不熟练，呆呆愣愣，到现在已经能成为独扛大旗的角色，白景对她的成长和技术水平有目共睹。 也是时候让她进步了。 这么一个可造之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免有些可惜。 正巧有一场学术交流，如果让她代自己去的话，说不定学成归来反而会更厉害。 “老大，别看人家了。”见白景一直盯着她，夏天脸上不由泛起丝丝红霞。 少女的脸红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白景：“…” 还是再磨练一下吧。 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不说。 “明天你老大不出意外是就要挂机一天了，所以到时候联系不到我的话说明我还活着。” 白景合上一个卷宗对夏天说道。 夏天一脸茫然地看着白景，似乎完全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 “老大，你…还好吗？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怎么组合起来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白景：“明天我要做个小手术。是关于切割人体内组织表面增生的赘生物。” ！！！ 夏天听到“手术”两个字时，自动忽略了前面的一个小字，她眼睛挣的老大，满脸的担心，“老大，是很严重的手术吗！” “不，就是做个无痛肠胃镜。” 夏天：？ 第122章 磨难 “不是…我擦，这味道。” 在喝第三杯泻药的白景直接刚入嘴巴就被劝退。 很浓的一股塑料味。 呕… 白景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啊！！！！！！！！ （咽口水。） 是真的内个一股菠萝味中有着铁锈味道的水。 和昨天晚上喝着两瓶跟凉白开味道没区别的泻药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着800刻度线上下浮动的泻药，白景闭着眼，然后开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一段时间后，咕噜咕噜，呕… … 最后一杯泻药下肚后，白景虚脱的坐在椅子上，还没等他喘口气，他就又有了那种屎意想出来的感觉。 白景无奈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 五分钟后，将西甲硅油喝完后，白景就开始电话摇人。 咚咚！ 在门口拍了几声后，门就被里面打开，许杭瞅着和以外面色不一样的白景，正想问他怎么了。 结果下一秒，白景整个人就直直向后倒去。 “哎哎哎！”许杭忙伸手去拉。 去医院的车上，听见白景是因为喝泻药才搞成这副样子的许杭也怨他不早点和自己讲。 “早说你要做这个肠胃镜，我之前就做过，喝那啥的时候想吐就舔一口棒棒糖，过一会再喝。” “记住，是慢慢喝，小口喝，而且喝的时候要慢慢走路，千万别久坐，必要时肚子很胀可以顺时针揉肚子。” 许杭以过来人的经验和白景讲话。 后座已经缓过劲的白景听到许杭的建议已经没力气大点声回他，只是双目无神地抬头看着车顶自语道：“不做了 以后再也不做了。” 打了点滴，到穿好那种肠胃镜的特殊裤子，然后躺在许杭推来的床上， 浑身上下没有了力气，也不想看手机，可以说在直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中就能看见和听见很多东西。 因为他可以说是以一种侧躺的视角去看正面是同样做肠胃镜的人或者是陪同人， 他们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焦虑，有的则显得比较平静。 而他，却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耳朵贴着墙壁那里，能听见里面正在做肠胃镜的医生和护士讲话。 他们的声音在耳朵里回荡着，也让白景对接下来的检查结果有了一些了解。 这一刻，他好像是真正的体会到时间的漫长。 与白景这样的感慨花好月圆不同，许杭在则是翘首以盼的等着上一个人做完出来。 等护士说可以进来的时候，白景看着推他进来许杭在给了他一个贱贱的加油动作就离开。 再给好兄弟比的中指放下后，护士顺手就接过然后夹住，接着是嘴巴被塞进去一个管子，因为太粗暴，白景的舌头只能本能尝试着顶出一些，然后就是听见护士叫自己的名字。 护士：“白景。” 一旁的医生则是带着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白景？哦，就是上次那个胃黏膜破掉的人。” 一秒，两秒，就在白景还在想自己会什么时候睡去。 六秒差不多，感受着应该是麻醉气体进入身体的过程中，他的眼皮也逐渐合上… 世界陷入黑暗。 等白景重新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用来给肠胃镜做完之后人躺的地方。 有一名刚从门口进来的护士见白景醒了就将白景手指夹着的东西收走。 “谁家属醒了！” 许杭招招手：“我家的，我家的。” “休息一下就可以走了，后面还有人等着用。” 护士走后，白景刚想坐起来就被许杭按住，“别乱动，你就继续躺会，医生说别人都不能躺，就你可以躺着，你就好好享受这待遇吧。”许杭笑着说道。 白景无力的笑笑，他除了感觉就是嘴巴那里肿着厉害，除此之外，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太大的异样。 “现在几点了？”白景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10.51。” 9点进去到做完的时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白景：“息肉有给我切了？” “嗯，医生说你那个时候在肠道检查里查出有息肉，他当场给你切了，然后报告是下周五就能出来。” 白景听完后，如释重负地说：“切了好啊，我就知道我那里肯定长了个息肉。”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轻松和释然。 望着好友那一副早就胸有成竹的样子，许杭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是是，聪明的哩。” … 将白景扶着送回他家后，许杭就像个老妈子一样， 对着家里的两个女孩不嫌麻烦的嘱咐着白景有哪些食物是不能吃的。 吴卿雨和周柒怡也都听得很认真，都拿出小本本记下许杭说的话。 就在许杭要离开的时候，白景把已经踏出一只脚的许杭叫住。 在另外两个女孩好奇的注视下，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拜拜，” “拜拜。” … 许杭的叮嘱是有效的，但他没想到麻药在白景身上的后劲会这么大。 “哥哥，你还不吃饭吗？”吴卿雨敲门，周柒怡则端着午饭跟在她后面。 屋里的白景现在也有些昏头，他强撑着剩下的意识说：“应该是吃不了了，哥好像快睡过去了，王得法，这麻药…哇~好困啊。” 第123章 真心对？ 等白景醒来后，房间里的黑暗和外面亮起的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光都在告诉他时间已经很晚了。 打开屋门，是明亮的客厅和只有厨房的动静。 刚煮完最后一道菜的周柒怡关完电磁炉转身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刚从屋子里出来的白景。 “大叔，你醒啦！”周柒怡微笑着说道，“醒之后的感觉怎么样？” 白景将自己杯子里的温水喝完，“还行”。 “哦。”周柒怡应了一声，然后把电饭锅搬进吃饭的桌子上。 她先盛了一碗米饭，然后把它递给白景，“大叔，先吃点饭吧。” 白景接过碗，看着桌上的菜，发现这些菜都并不复杂，只是几道简单的家常菜。有番茄炒蛋，炒面筋，木耳炒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那就没多大事，这，还有这道是卿雨炒的，剩下的这两道是我炒的。” “大叔，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迎着周柒怡期盼的目光，白景给出自己尝这些菜的评价。 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女孩的双眸开心的眯起来。 白景看得也轻松许多。 “卿雨人呢？” “她啊，刚带着布斯下楼遛弯去了，说是在外面溜一圈就回来。” 周柒怡将碗中的米饭塞了一口回道。 之后，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直至吃完饭，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 这中间唯一说得两句话就是。 “电影还是电视剧。” “动漫？” 看着周柒怡最后点击的动漫封面最大头的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抢着一根开过的香蕉， 还有动漫的三个名字，白景就感觉似乎不太对劲。 “不不不不，”白景连忙摇头，想要换一个节目。 “就这个就这个。”周柒怡却坚持要看这个动漫。 白景索性也由她去了。 其中的一个画面是才五岁的年纪，女孩就拿胖次暴扣男孩的片段， 胖次的圣光加上制作组的诡异特写。 更绷不住的是，这样的鬼畜情节在这部动漫中还有和它不相上下的几个， 这也让白景的观感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极大冲击力。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污染了一样，看了会觉得脏，但不看又觉得挺可惜的，毕竟看都看了。 柒怡应该也是这样吧… 刚才… 是自己看错了吗… 怎么她好像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行！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啊？ 这种坐立难安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吴卿雨带着布斯回来才发生改变。 “汪汪！” 进来的布斯看着门口的白景一下子扑过去。 它猛的站起来疯狂的在白景怀中就是蹭，嘴里还发出呜咽的声音。 牵着狗绳另一端的吴卿雨对白景的出现，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她把手中的狗绳一丢，将布斯占据的地方腾开一处给自己。 … 自己是要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呢？ 还是说直接到他家里探望一下。 但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可是，我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老板的关心啊，绝对不是其他任何不纯的动机。 内心无比纠结的夏天，嘴里咬着那根蘸了些许酱料的筷子，仿佛这样可以稍稍缓解一下她心中的焦虑。 嘴闲不住的时候就重新加上一口，就是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夏母见自己女儿依旧是一口未动的米饭。 她直接走过来，把夏天的手机拍在桌上。 “天天，就算妈求你了，电话、短信都行，能不能别这样吊着了，妈看着你这样实在是很难受。” 夏母想不通就问个关心的事情，自己女儿会这么扭捏。 看来，今晚的这瓜想靠主角自己出马是吃也吃不了。 “可妈……我怕。”夏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夏母的话让原本就犹豫不决的她变得更加紧张。 夏天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即将被推入滚烫火锅的龙虾，毫无还手之力。 “天天，爱情并不是你靠着一点点的单相思就能走到一起的。” 夏母拍着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妈和你爸当初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两个人却一直遮遮掩掩地拖着，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在结果的过程里充满着很多没必要的弯弯绕绕。” 夏母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妈妈并不反对你挑选的这个人，你的脾气像极了你爸爸，时间久了，你说话也越来越不像一个大姑娘。” “但自从你遇到那个人之后的一个月，你的变化你不知道，但妈都看在眼里了。” 夏天听着妈妈的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时候的自己。 大学四年里，她很少化妆，可自从遇到白景之后，她竟然会为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妆容，熬夜学加硬啃了一本对自己来说是天书的存在 不仅如此，她还渐渐学会了如何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如果有人能让你感觉到待在他（她）身边的时候，自己某些方面在慢慢改变，那就不要犹豫。” “爱情，关键时刻不能从心。” 夏母一番爱情路上导师的教导让一直摇摆不定的夏天终于得到最后一颗用来固定的螺母。 在母亲的鼓励下，她主动向白景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夏天打开免提。 “喂~” “喂。” “老大，啊，你现在感觉身体有没有好些？”夏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向一旁的母亲。 夏母正一个劲儿地朝她点头，同时用手势示意她继续找话题。 躺在沙发上的白景对夏天的关心也会心一笑：“就是睡了一觉的感觉，没什么让我很难受。” “哦，那…那就好。”夏天的声音略微有些结巴，她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有些糟糕。 “哎呦！”夏母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呢？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呃，老大，你喜欢海洋馆吗？我有想去的地方，想问下如果你能一起去就好了。” “这个周二如何，你能把时间借我吗？” 夏天说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这次豁出去了！ 在一旁的夏母已经被惊讶得合不拢嘴，“ヽ( ?? ?)?!!!！有救了，是直球，直球出现了。” 第124章 实乃黄粱一梦 “可以。” “啊！” … “夏天，夏天。”白景手上拿着要交给夏天做的文件，他从楼梯下来再到站在夏天的工位上，一直对自己动静都很敏感的夏天。 这次居然难得的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哪怕是叫了她的名字好几遍，她都没反应。 明明没有再打瞌睡，加上还是睁着眼看着前方… 唉。 “哎呦，好疼。”夏天终于有了反应。 虽然这是在白景收了力道的前提下，给夏天的额头上来一个脑瓜崩，但夏天还是捂着自己的额头摩擦着。 白景看着夏天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反应会这么大？” 他双手压着工位，身体微微前倾，以一个俯视的角度，向回过神来的夏天发问。 想到三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拿着给她买好的早餐正向刚进来的夏天打招呼时，谁知道，她下一秒就捂着脸跑到外面，只留下白景一个人在一楼凌乱。 从她的表现，白景感觉两人很像小偷遇到下班后的便衣时，两人眼神交错的瞬间，几秒后就是一场你gogo我跟着gogo的比赛。 等夏天再次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被她严严实实的戴好口罩，就露个鼻子以上的部位。 在这之前，不管白景问什么，她都有些答非所问。 “今天天气怎么样？” “啊，我吃了两个包子，一屉小笼包，豆浆，油条。” … 回到现在，夏天仍然是不敢和白景的眼睛对视超过五秒，一回忆起昨天的梦，夏天心中就很慌乱。 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俗语还真的印证在自己身上了。 什么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加油上去表白，老母亲一旁吃瓜。 一想到早上的时候，吃早餐的时候问老妈昨天晚上的自己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母亲大人露出的那副奇怪的表情就让她社死在当场。 我对自己的梦境掌控力就真那么逼真吗？ 难怪自己会那么不留半点退路的迈出那一步，只是可惜就是这么一次勇敢，到头来的一切却都是自己的意淫。 很烦，很烦，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勇敢了一回欸！ 所以，这种现实和梦中不一样情况产生的割裂感让今天来上班夏天始终有种自我羞耻感，她眼神的飘忽不定和很长时间的发呆都说明一个问题。 她陷进去了。 “老大…早” 收到了夏天迟到了三十分钟的早上好回应，白景于是不再计较，将文件袋放在她的桌上：“一个小时后，我要你的整理情况。” “嗯？” 白景皱着眉：“这个任务交给你oK不ok？” “哈拉少不哈拉少！” “No problem！白景长官！”从椅子上起来的夏天往那一站就是兵。 见夏天终于跟上自己的思维，白景也满意的点头，“优秀，完美，很优秀啊。” 重新坐回椅子后的夏天想着白景最后说的一句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接着跟个天真的小孩一样痴痴的笑起来，“我没听错吧，他说我很优秀，很完美呀，嘿嘿…” 看着监控里充满干劲的夏天，白景也放下心来。 ——“统子，现在能帮我对接Aliya吗？” 【宿主，你确定是现在？】系统的声音在白景脑海中响起，似乎有些迟疑。 ——“总不能她是在做什么隐私的事情？洗手间还是洗澡…，等一下，你该不会说的就像这之类的？” 【人，你很聪明。】 ——“嗯？你又冲浪了？” 白景听着弹窗系统的答复一时也被其惊奇，学习速度效率杠杠的，就这冲浪的速度他感觉再过一段时间，或许自己都要被它超越了。 【为了数据库的迭代更新，这是必要的工作，而且最近系统也进行了新的更新】 系统表面上说得很正经，但只有它知道这段时间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方块小灵变成方块大灵后，它就有了一个相当于是帮手的存在，并且这个帮手还不会要工资，休息，简直比比永动机还永动机，就一句话：干就完了！ ——“好，好吧。” 十分钟后。 【宿主，已可以对接。】 ——“这说的，来，让我看看你更新了什么？” “等下，那是什么！”白景看着从自己指尖划过去的一片羽毛，羽毛远去速度极快，跟它一对比，其他东西的离开速度，就像蜗牛爬。 【咳咳，只是一些颜色的bug，宿主准备好，五、四、一。】 ——“6，吾观汝甚牛而逼之，小系统成分有点复杂啊o.o。” 【哪，哪有！】 … “这些药记得按我刚才说的吃，不能多吃，也不能不吃，吃的时候如果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你马上来医院，我给你重新换药。” 医生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唉。 目送着又一个人离去的背影，周围再也没其他人的医生也无奈的叹息一声。 最近几年，被诊断出这种症状的人是越来越多啊。 提着刚从医院开好的药，年轻人已经不记得他是怎样离开医院的。 回到这个城市里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年轻人像行尸走肉一般坐在床边。 默默地打开装药的袋子，准备服下第一天要吃的药。 就在他从袋子里拿药的时候，一张纸条从里面滑落到地上 年轻人的目光被这张纸条吸引住了，他缓缓弯下腰，捡起纸条看。 “在你脑子里的那种想法能让你在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之前，我建议你去找一个心理治疗师，第一次找他，他不会收你钱。” “熄灭的火可以复燃，其他的未必，但我相信在他那里，你的最差治疗效果也比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要高几个高度。” 这是刚才医生在给男人看药时候塞进去的纸条。 看着纸条背后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买完药已经没多余钱的男人权衡之下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地图上输入那个地址。 他也想继续好好的活着。 第125章 不能抗拒，试着接纳 白景：“安，休息得怎么样了？” 人是睁开眼但魂还没睁开眼的Aliya迷迷糊糊地听着从平板里传出的问候声，懵懵的脑子里想到的词就是Fatal error! 通过系统给的画面，白景看见Aliya已经把武器对准了床上的平板，感觉只要自己的下句话说错，少女能再下一秒就毁掉平板。 如果电影里主人公收到一个带着恐怖诅咒的录像带，要是再收到的那一刻就砸碎，电影可以直接over结束。 “Aliya，我是白景，还有风信子，这是你和我约定好的暗号。” 在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手中武器距离平板距离仅剩的一厘米终于无限升高，少女把武器丢到一边，丝毫没有刚才的警惕， 开始一个劲的拿着平板和白景继续聊天，她问了很多问题，语速之快让白景有些应接不暇，不得不让她稍微说慢一点。 “话说，我有点好奇你们那个时代是怎么适应不同星球时间的？”白景提出心中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Aliya思考了两秒后说道：“这个嘛，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有些地方的人会选择按照地球的作息时间来生活， 也就是说，不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都会统一按照地球的时间来安排睡觉和工作。” “不过还有一些地方，因为时间差并不大，所以他们是直接选择服用米弗雷公司生产的药物调整睡眠周期。” “这样不会有副作用吗？” Aliya笑了笑说：“当然会有一些副作用，但是相比起调整生物钟，还是有大部分的人愿意选择这种方式的。” 白景：“你呢？” Aliya说道：“我是地球作息，所以应该是和你一致的，该睡睡该吃吃，该玩的时候，工作绝不做。”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作息时间必须要规律哦。”她继续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作息规律嘛，白景不由想到之前他刷过的专家科普视频。 如果一个人熬穿的话，那第二天如果睡眠的时间是十几个小时，那补回来的就说明那个人的作息规很律。 将这个想法告诉 Aliya 后，她的眼睛眨了眨，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为，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对… 现金钱换微信，问——我失去了什么。 头脑风暴中的Aliya在这一分钟内想了很多观点，但最后她一个都没说出口， 没法子啊，她只能揉着脑袋认栽一般的说：“算了算了，我不挑你的理。” “我今天还计划在沙滩玩一会？等下要不要看看我堆的女皇Aliya的不落城堡？” 少女兴奋的向白景提议道。 白景：“如果你想的话，我很期待你待会的沙滩艺术。” “嘿，我可是海獭号上名副其实的艺术创意大王，” Aliya十分自信的说完这句话。 “等一下就看我是怎么给你展示的把。”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自豪，仿佛对自己的艺术才华充满了信心。 … “你好，医生。” 探出半边身子的李棱礼貌的进来问候道。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掌心微微出汗。尽管房间里的温度适宜，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火炉上，浑身都不自在。 一向对别人什么动作都分不了心的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照射在自己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啧……”终于，对面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打破了沉默。 “你实话和我说，在你来我这儿之前，你对自己和在对别人的关系上，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抬起来头，不要低着头，那会让别人更瞧不起你。” 李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与对面的人对视。 “我…自己。” 李棱犹豫了几秒说道。 白景看着李棱，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不，你思考的那几秒时间告诉我，你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现在真的想改变自己，医生！”李棱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他的言辞中充满了渴望和决绝。 但情绪一下子上来的他在下一秒突然泄气，整个人也不复刚才的气势。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的沉闷感让他下意识地捂住疼痛的部位，大口喘着粗气，甚至还出现了干呕的状况。 各种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涌现，脑袋发胀发疼，仿佛要炸裂一般。 而这种症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了。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都因为这个问题而逐渐与他疏远。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存在，每当痛苦发作时，他总是选择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李棱，试着把这杯水握住。”白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白景将桌上的一杯水放在了自己的手旁边。 “跟我说说它给你带来的感受。”白景轻声说道。 “很冰，清凉。” “很好，现在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把你胸疼地方的手先移开。 然后，从你的腹部开始，慢慢地朝着疼痛的部位移动你的手指，注意，只用两根手指移动，速度一定要慢。 当你摸到疼痛的地方时，要明确地告诉自己具体是哪个部位在疼，不能说不清楚。” “这是你的身体，你对它比对谁都了解。” 白景继续给眼前年轻人提供方法。 “接下来手张开，对，感受水在你手心的流动，或许你也能用这些水拨到你想弄的身体部位，你不需要向我描述你的感受，只要专注于自己的体验就好。” 最后，白景强调道：“在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要在心里或脑海中轻易地否定自己这种有些难堪的行为。记住， 你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想法仅仅只是想法而已，它们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狗屎，没有人会愿意亲眼看到自己踩到它。” 第1章 少女逃课 江北市。 “啦啦啦啦~啦啦……”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蝉声在燥热的空气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与此同时，一辆老旧的洒水车正播放着欢快的音乐，一路缓缓驶过，两种声音相互交织、纠缠在一起，在这人流如织、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空久久回荡。 抬眼望去，街道上不锈钢栏杆被烈日烤出一层流动的、扭曲的透明波纹仅仅只是用肉眼远远观瞧，就能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抗拒触碰念头。 整条街道此时此刻宛如一座巨大无比的高温熔炉，无情地烘烤着每一寸土地和空气。 在道路两旁，那些为数不多能够躲避阳光直射的阴凉之地，早已经被一群群等候红绿灯的行人所占据。 他们或是焦急地张望着信号灯，或是低头摆弄着手机，又或者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着。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14 点左右，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但也是上学的高峰期。 因此，越来越多身着校服的学生出现在街头巷尾。 江小姜撑着一把略显陈旧的遮阳伞，站在离学校的三个路口外的红绿灯下，校服领口被汗水洇湿。 每一次红灯读秒的跳动，都像在挤压她的心脏，她紧紧攥着伞柄，目光警惕的看着自己平常经常走的那条路。 ——如果被那个女人知道她逃课来这里…算了吧，管她呢。 在没有看到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时，她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脏，终于如释重负般慢慢平静下来。 没错，她——逃课了。 啪嗒——！ “绿灯，请通行！”一分钟过后，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 江北市，安和桥。 安和桥，是江北市偏郊区的一座大桥，每天从这个桥上经过的行人与车辆无数，算是江北市的地标之一。 距离安和桥相隔几条街道之处，林立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小店铺。 在这些小店之中，有一家显得格外不起眼。这家店的门脸上悬挂着一块陈旧的木质招牌，上面刻着 “心灵”二字。 在这店面的外围，是一个不惜冒着逃课被老师责罚的风险来到此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的女孩。 虽然自己是有病，但一想到自己身为一个女孩子， 仅仅因为在网上看到某个网友的推荐，就义无反顾地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内心不禁涌起一丝犹豫和担忧。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现实案例，那些因轻信他人而遭遇不幸的故事仿佛历历在目。 女子因为轻信网友的约会，线下赴约，被坏人奸杀案。 还有因为好奇和心善，来到网友说的这一个地方，接着被骗子团伙绑架，然后卖进深山的人口拐卖案。 她光是想想就很害怕，看着握在自己手心里的黑屏的手机， 思考再三，她还是点开微信界面，向着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发去了消息，并且还附上了这家店面的照片。 就算那个女人要找自己，自己也应该能拖个好久，至于会被她骂，江小姜心里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为什么？因为那个曾经无比温柔、善解人意，总是给予她温暖安慰和理解支持的姐姐，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每天喝得一身酒气回来的酒鬼， 她也对自己这个妹妹变得冷漠无情，不再关心她的生活点滴，只是一味地发号施令，要求江小姜必须每天向她详细汇报在学校里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甚至连江小姜的兴趣爱好，姐姐也只允许用“学习”这一个单调乏味的词汇来概括。 正当江小姜还沉浸在这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思绪的时候， 从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温和的男声：“是预约咨询的江同学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将江小姜的意识拉回了现实世界。 她连忙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在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臂弯里搭着一件白大褂，那干净整洁的白色映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显得清爽利落。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件白大褂的左侧胸口位置处，别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这副眼镜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最让她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审视和穿透，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像是在说“我理解你的不安。” “我…我是。”她低声回答。 男子微微一笑，露出眼角的细纹：“我是白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外面肉，先进去再说。 ” “叮咚——！” 清脆悦耳的电子音响起，白景推开小店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而跟在白景后面的江小姜也也好奇地探着头，努力想要看清店内的环境。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以白色为主色调的墙面，给人一种质朴之感。 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作格外引人注目，仔细一看，这些画所描绘的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其中尤以竹子居多，或挺拔直立，或摇曳生姿，仿佛将大自然中的生机与活力都带到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再往窗边看去，两边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原木色的书架占据了两面墙，上面的书籍整齐摆放：《存在主义心理治疗》《认知行为疗法》《依恋理论》… 江小姜虽然看不懂这些专业的书，但那种书籍的严谨秩序感让她稍稍安心。 店内的陈设十分简洁明了，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以及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沙发，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盆栽，翠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 白景没急于引导她进入咨询，而是走向角落的茶水台：“我这里只有温开水和茶，喝哪个？” “温水…谢谢。” 他递来一杯温度恰好的水，声音温和：“咨询室在里面，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开始。 ” 第2章 完犊子！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白景就出去了一会，等再进来时他没立刻出声，他倚在门框上，静静地观察着那正沉浸在他书架前的女孩。 女孩看的书是一本不再出版的书，她指尖轻抚的扉页是他多年前写下的、但已模糊的批注。 此情此景，白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看来你对我收藏的这些书籍感兴趣？” 突然听到白景的话语，正在专心看书的江小姜不禁吓了一跳，手中的书本差点滑落。 她慌忙转过身来，脸颊烧得滚烫，手下意识的把那本书藏向身后，嘴里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这……其实我只是……” 然而，越是紧张，她越发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那些原本想好要说的话此刻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白景没接话，只是缓步走近女孩，然后从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书签。 “用这个”他将书签递过去，“折书角是一种罪过。” 还未等江小姜接过书签，白景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糖果放在桌角，“吃糖能压惊。” “谢谢，” 江小姜将两件东西都收下来。 …… 江北市第一中学高一（1）班。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教室，照亮了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讲台上，站着一位手持语文书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已有三十好几，但眼神中透露出温和与睿智。 这位男子便是高一（1） 班的语文老师王明兼班主任。 此时，教室里传来阵阵朗朗的读书声，“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然而，在这和谐的氛围中，有一双眼睛却显得与众不同。 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王小小，嘴巴虽然跟着大家一起轻轻张合，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班主任以及自己身旁那个被校服盖住的书包。 人虽然还在，但是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直到自己要交手机的时候，她才看见江小姜发给自己的信息。 几句话再加上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店面照片，这就是她去的那个地方， 但作为江小姜的同桌兼好朋友，王小小也明白发生在江小姜的压力，也许正是这些问题促使她做出了这样大胆的举动。 如果这次逃课能够帮助江小姜缓解内心的焦虑，甚至让她的状况有所改善，那么王小小自然会由衷地为好友感到开心。 然而，与此同时，她那颗心七上八下的同时，内心也一直在默默祈祷着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被发现。 因为，这可是老班的课啊！！！ “小小，小姜人去哪儿啦？”一直在教室里四处巡视的班主任突然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了王小小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并开口询问道。 完犊子啦！一直躲在用书本遮挡住自己面容的王小小，当听到那阵无比熟悉的声音时，瞬间浑身一抖，就像是触电一般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她强装镇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尽可能以一种看似正常的状态回答道：“王老师，小姜她刚刚去厕所了。” “嗯？去厕所了吗？”王明听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是我从进来到现在，这教室两边的门都是紧闭着的呀，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这样才对，难不成......” 还没等班主任把话说完，王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下子恐怕真的要露馅了！ 而王明自然也留意到了王小小的这些反常表现，心中当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非......江小姜今天压根儿就没来学校上学？ 想到这里，王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语文老师，而是一个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成年人。 他直直地盯着王小小问道：“王小小，跟老师说实话，江小姜到底有没有来上学？” 面对班主任如此凌厉的目光以及咄咄逼人的质问，王小小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下去，索性一五一十地坦白道：“王老师，其实小姜她......她今天去医院看医生了。” “看医生？那为什么不让家里人跟我请假！” 王小小低着头，声音很小地道：“王老师，小姜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王明不禁叹了口气。他自然清楚小姜家中的状况，想到这里，王明心中对小姜多了几分怜惜。 随后，他转头嘱咐班长维持好班级的纪律，便带着王小小匆匆出了门。 路上，王明看着江小姜与王小小最近的一次聊天，看到其中的某些内容，王明气得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网上的东西怎么就能轻易相信呢？太不懂事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王明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他迅速将事情向学校做了汇报，并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江小姜姐姐的电话。 与此同时，在江北市另一头的一座办公楼里，一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恰到好处的会议厅内，正坐着十几位西装革履、打扮得体的职场精英。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职场中大权在握的人们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紧张。 因为这场会议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它将直接决定在场每个人是否能够继续留在这家公司 工作。 而掌控着他们命运的关键人物，正是坐在会议室首位的那个绝色女子——江施雨。 作为公司的老板，江施雨不仅拥有令人惊艳的容貌，更具备出色的商业头脑和领导才能。 此时的她，正神情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偶尔抬起头扫视一眼在座的众人，眼神犀利锐利如刀，让人与之对视的一秒都没有勇气。 第3章 解答 心灵事务所内。 白景对着江小姜刚才的调查报告已经开始逐帧分析，而江小姜则是一直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江小姜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刚刚填写的那份报告。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原本以为这个人所使用的调查问卷应该与学校里常见的那种大同小异。 然而，当她真正拿到这份问卷时，却被其中的问题惊得目瞪口呆。 1、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是或者否。 2、从以下的图片里，选一个你最为中肯喜欢的东西。必填——****** 3、如果你的面前，有一个精神病，你要怎么去做，才能让他相信你也是个精神病。——******* 4、母猪上树，为什么不能是公猪上树——*** …… 直到自己写完最后一题，江小姜都忐忑不已，因为，这样的题目，自己从未见过有比这还离谱的。 事务所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江小姜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的扣着木质椅子的边缘，那份离奇的问卷和窗外的天色都像无形的丝线将她越缠越紧， 突然的寂静让她一惊，她抬起头发现白景不知何时停下了笔，正静静的看着她， “冷？”他问。 江小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抱紧了双臂，她下意识的摇头可身体却不合作的打了个寒颤。 白景没有追问，而是拿起空调遥控器将其调高了几度接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未开封的薯片，推到桌沿靠近她的那一侧。 “吃点东西吧，空腹会让血糖降低，加剧不必要的恐慌。” 江小姜看着那包零食，喉咙发紧，她一点也不饿，焦虑像一块石头塞满了她的胃，但白景的目光下，她只得伸出手。 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薯片与牙齿接触，发出脆裂的轻响，但他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味蕾仿佛已经失灵，唯一的感知是粗糙的碎片划过喉咙的异物感。 “哇儿——哇儿——哇儿！” 在安和桥上，原本还算有序的桥面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一辆接一辆的私家车纷纷停在了路边，车主们探出车窗，好奇地张望着后方。 只见数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过，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豪华跑车。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所产生的尖锐响声，场面让看得人都是不由得直呼过瘾。 “好壕！”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快快，拍下来，我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 而在其中一辆警车内，一位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陈姓资深警察正一边倾听着身旁王明讲述事情的经过，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紧紧跟随的那辆豪车。 毕竟自己从警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见过今天的这般阵势！ 在历经十几分钟后，众人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些商户望着停下来的警车，纷纷好奇地从店铺里走出来，现场顿时热闹非凡，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而刚才的那名陈姓警官也下达了命令，几个警员负责现场的秩序，防止吃瓜群众干扰，剩下的人则负责救人。 江施雨的跑车，以一个几乎粗暴的姿态停在警车后方，她甚至没等助理为她开门，自己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如雨点。 她走到陈警官面前，尽管脸色苍白，但腰背依旧挺直，她没有去抓陈警官的胳膊，而是将颤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陈警官，”她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是江施雨，里面是我的妹妹江小姜，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行动计划，人员配置和预估成功概率。” “以及确保我妹妹的绝对安全下，让我和里面的那个人交谈。” 陈警官看向她，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女人精致妆容下无法掩饰的红肿双眼，以及她在极度恐惧中仍是在试图掌控局面的强势，这是一种他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本能。 “江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更专业，”陈警官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请你配合我们退到安全线后，你的在场可能会刺激到里面的情况，增加行动风险，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救出你的妹妹。” 这一番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气球。江施雨身体晃了下，所有的强势瞬间瓦解，展露出她难得的脆弱。她不再是一个公司的掌权人，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唯一亲人的姐姐。 “小刘，你来陪一下江小姐，安抚好她的情绪。其他人，按照刚才我所布置的指令立刻展开行动！” 一个女警便来到江施雨的身旁。 “是！”众警员齐声应道，随即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而江小姜，也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响吸引住了注意力。 她先是瞧了一眼还在埋头写东西的白景，然后缓缓起身，迈着轻盈的脚步朝着窗户边走去。 来到窗前，江小姜伸出手轻轻拉住窗帘一角，小心翼翼地将其向一侧拉开。 当窗外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她不禁微微一怔。 只见外面聚集了一群人，周围还停靠着一辆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江小姜的身体瞬间绷直，脸上血色尽褪，她求助的看向白景。 “我…我该怎么办？”江小姜的声音带着哭腔。 “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 “你不是来逃避的，是来寻找答案的。在推开门告诉他们之前，你先面对自己。告诉我，你害怕的是什么？是你姐姐，还是无法让你满意的自己。” 他的话让江小姜的心理防线进一步崩溃，但也在这崩溃中，某种一直被压抑的真实情绪浮现。 【认知枷锁已破除，系统权限，激活。】 白景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成功了。 但他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上一世的他因为擅长心理学，再加上自己心直口快的性格，所以很不幸，他被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驾驶着泥头车给撞死。 他自以为看透了人心，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过天真和想当然了。 虽然重来这一世，自己的父母双亡，家产被亲戚抢走，当初的自己甚至还是十一岁时就还负了一屁股的债，但他没有灰心。 毕竟，这不是妥妥的主角buff嘛。 第4章 你的救赎，不只是别人能帮你，还有你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陈警官手持一个喇叭，先是对着它轻轻吹了几下，喂喂地喊了几声，以确认喇叭的声音是否正常。 在确定一切无误之后，陈警官便将喇叭对准屋子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立即开门，确保里面那位女孩的生命体征保持安全！” 白景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江小姜，开口问道：“你.....偷跑来的？” 他不等江小姜的回答，转身走向书桌，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装订整齐带有官方起草的《心理危机干预备案报告》，他拿起钢笔在末尾处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沉稳有力。 “小姜同学，”他将报告和一张名片一起递过去，声音压过了门外的噪音，“这是你今天在我这里接受心理干预的正式记录，出去之后，把它交给那位带队的警官，至于这张纸…” 他顿了顿，“这是我给你开的‘处方’回去之后慢慢看。对了，这边其实我不常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去这上面的地址找我。” 说着，白景便将那张成为她康复希望的纸张一并递给了江小姜。 白景没有再多言，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便一个人大步走向门口。 “白医生，”江小姜突然喊道，“我还没付你的诊金，” 白景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他没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我的诊金第1次是免费的，但我更希望等下次你来见我时能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新的自己，我期待那一天。” “小姜，你要知道，我身为一名心理咨询治疗师，我所能做的无非就是给你提供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思路罢了。 能治好你的，你也在内。 还有，千万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你自身的努力同样至关重要！” 说完这番话后，白景便一个人大步的往大门那里走去。 而这个关键时刻，一阵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这阵铃声犹如山间潺潺流淌的小溪水，轻柔而又舒缓，是江小姜平日里独自一人时最爱听的一首纯音乐。 但下一秒，那动人的铃声就戛然而止。 江小姜默默地将其重新放回包里。 曾经的她，每当感到孤独无助或者心情低落之时，唯有这首动听的音乐才能够给予她一丝慰藉，抚平她那颗受伤的心。 但是如今，除了音乐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份别样的温暖与关怀。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那位姓陈的警察关注着江施雨打进房间内的电话情况。 当看到对方的来电几乎在刚接通的一瞬间就被无情地挂断之后，他就明白里面的人不想跟他们和平解决。 于是，陈队刚要下命令道：“一队注意，二队做好准备......” 但就在在这个关键时刻，白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位眼角微微红肿、神情略显憔悴的少女。 “不许动，双手抱头，”年轻警员的呵斥声骤然响起。白景配合的停下脚步，但姿态依旧从容。 而在场的有几位警察在看见白景的第一眼，都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真的是那个人？！ “陈队，他是那个林老爷子的徒弟啊！” “林老爷子？”陈姓警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脑中的一段记忆突然闪现。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新人警察，被一位老警带着，有一次，警局成功抓获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劫财杀人团伙成员。 可是，无论局里的同仁们如何费尽心思、软硬兼施地审讯，这个人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点实情。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老局长亲自带来一个神秘的外来人员， 并宣称倘若连此人都无法从嫌犯口中撬出有用信息，那么这场审讯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结果，正如局长说的那样，仅仅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那个原本顽固不化的嫌疑人竟然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全盘托出。 更让人称奇的是，他甚至还主动供出了其他同伙的具体身份和相关犯罪细节。 后面他才听别人说那人的实力来源“上面有指令，优先配合他的工作，只要结果正义。” 事后，曾经带领着陈姓警察的那位老警有幸亲眼目睹了整个审讯过程。 当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见自己徒弟没走，他脸上带着庆幸的地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陈啊，好在咱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呐。” 再后面，小陈变老陈，在这段时间里，他也好几次的见识过那老人的手段，的确，当初师傅说的那句话是很对的。 第5章 解决 白景也注意到眼前的这个有着粗眉毛的警察应该是这些警察的头头，于是他也学着别的警察叫法，喊了声“陈队长。” 最后，他还问了问最近局里需要不需要帮忙，毕竟，老爷子去世之后，自己自然是接替了老爷子的责任。 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各行业与白景前世在经济方面相差无几。 但其中存在一个显着的共同差异——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心理学领域跟前世都处于不太成熟的阶段。 而那位好心收留他并收其为徒的老爷子，恰好是一位极为重视人心理研究的学者。不仅如此，老爷子交友广泛，人脉深厚。 就比如。 白景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有一回自己见义勇为，后面却遭到了那几个小混混的恶意报复。 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件事立刻告知老爷子。 等到第二天，当他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去办事的时候，在一条幽静狭窄的小巷子里，他亲眼目睹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名身材魁梧、身着笔挺西装的肌肉壮汉，满脸不屑地叼着一根香烟，而在他脚下躺着的，则是那几个早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小混混。 后面听老爷子说，那个壮汉叫阿斌，老爷子之前对阿斌有恩，而到如今，阿斌本人在江北市已经成为了黑道的话事人。 … 江小姜站在门口，逆光中，她首先看到的不是警车，不是警察，而是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姐姐江施雨。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永远一丝不苟、像钻石般冷硬锋利的姐姐，此刻发丝凌乱，昂贵的套装上沾着不知在哪蹭到的灰尘。 她最引以为傲的、从不示弱的脸上，爬满了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是劫后余生般的脆弱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寻找。 这一眼，比任何责骂都更具穿透力，像一把烧红的刀，瞬间刺穿了江小姜所有叛逆的铠甲。 江施雨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冲上去拥抱。 她只是拖着仿佛千斤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江小姜面前。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妹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然后，江施雨抬起手——江小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以为是一个耳光。 但那只手，最终却带着剧烈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江小姜的头顶，像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瓷器。 “……”江施雨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听不见，最后脱口而出的，是一句破碎的、带着哭腔的低语： “……你就这么恨我吗……” 说完，江施雨不再看江小姜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豪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和众人的目光。 愣了好一会儿，陈警察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对身边的同事们说道：“好了，任务完成，大家收队吧！” 说完，他拜托白景道：“白顾问，等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替我跟我的师傅给老爷子上几炷香。” 白景点点头，算应承下来。 待警车陆续驶离现场之后，那些围观凑热闹的人们见已没什么可看的，便也纷纷散去。 此时，白景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王明身上。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迈开脚步，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并叫他请留步。 王明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停下脚步。 “王老师，”白景递过去一个用黑色包装袋包裹着的物品，“请把这个转交给小姜同学。 王明有些好奇地接过那个黑色包装袋，轻轻掂了掂分量，“这是？” “一颗种子和书签。” “请你告诉她，当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变得灰暗，无法承受时，就买一个花盆，把它种下去，然后，和它一起看看这个世界的光。” …… 王明听完白景的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这时，已经坐在车上的江小姜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透过车窗，远远地望着被白景叫住的班主任王明，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再思考刚才的事情，每一次的回忆都带着一丝痛楚，而是将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被恐惧和愧疚冰封的心。 第6章 越狱 嘟嘟！ 将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后，王明刚好来到了一个红绿灯前，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白线后面。 趁着等待红灯的这一小段空隙，王明转过头来，说起刚才他跟白景的事情，然后把刚刚白景交给他的东西递给了坐在后座的江小姜。 江小姜微微一怔，听到是白景单独给自己的东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包裹得并不严实的物品，轻轻解开上面系着的绳子，打开了口子。 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一张被卷起来的白纸。 摊开纸后，上面的字迹清秀而工整，江小姜目光不移着那些文字，一行行、一字字地读下去。 【行为处方】 1. 观察：从明天起，每天记录一件让你觉得“世界还不算太糟”的小事。一片云的形状，一只猫的懒腰，都可以。 2. 呼吸：当你感到恐慌时，不要对抗。试着深吸一口气，屏住三秒，然后缓缓呼出。重复，直到你能数清自己的心跳。 3. 期限：此处方有效期为七天。七天后，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来我的事务所复诊。 —— 白景 信的背面，用更小的字写着一行“我们治愈的不是‘生病’的你，而是被‘病’困住的你。” 江小姜怔怔地看着这几行字。 没有安慰，没有大道理，却像在她混乱黑暗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根可以攀爬的绳梯。她没有哭，只是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某种坚实的东西。 王明老师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动作，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将车窗升了上去，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 接着，王明按下了车载音响的播放键。 而车上歌曲的旋律正好是江小姜的手机铃声。 …… 心灵事务所。 将白大褂脱下的白景已经打扫好里面的卫生，然后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桌上还有着江小姜没吃完的零食。 白景并没嫌弃，而是很自然地吃了起来，他的视线也转到了桌子上的日历，7月16日。 7月16日，白景心里默念了几遍，一个只有他自己记得的“重生纪念日。” 得益于两世为人，所以能让十一岁的他这才活到了现在。 这一间屋子是老爷子留给自己的遗产，回想起老爷子临终时的情景，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笔筒里那两颗落满灰尘的核桃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核桃表面的包浆已被灰尘覆盖，手感滞涩。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式的记忆。 “白景，我很感激，在我晚年的时候遇到了你，那时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就跟一个小孩对上了眼。 后面，长大后的你更让我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惊喜，通过你的思维，我相信，你与我会是同一类人。”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人心比这核桃纹路还复杂，但也比它更结实！” 病床上，老爷子已说不出话，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中一颗核桃塞回他手里，然后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一个字——“开”。 白景摩挲着核桃，最终又把它放回了笔筒，并没有擦去上面的灰尘。 他打开一罐冰可乐，碳酸气泡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桌上那些追求者送来的、未曾回复的礼物，眼神复杂。 这些年来，凭借着独特的心理咨询技巧，他成功地打出了名气，也因此结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在那些需要治疗的女性当中，不乏有人向他表白心意。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封闭的自我世界中，突然有一道曙光降临，告诉他：“我懂你。” 怎能不让人心生涟漪…… 每一次，当那些人认真脸庞满怀期待地望着他时，那拒绝的话语就如同鱼刺一般哽在了喉间，怎么也吐不出口。 “拒绝她们的理由可以有一百种，但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它像这核桃上的灰尘，被静静地搁置在那里，不愿，也不敢去触碰。” 在同病相怜这件事，他不会允许。 滴滴！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桌上处于待机状态的手机屏幕，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清脆而短促的提示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正坐在桌前沉思的白景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简洁明了，叫他去一趟监狱，原因是又新来一批人，有几个不好管。 白景扫了一眼钟表上时间，心里估摸了一下，随即便伸手拿起一旁的车钥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还不忘顺手将门锁好。 然而，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远，白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嘴里嘟囔道：“哎呀，瞧我这记性，雨伞忘带了。” 说着，他又急匆匆地折返回去。 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下雨。 白景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此时的江北市，阳光依旧灿烂，但天空中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乌云开始聚集。 江北市，第三监狱。 因为正值下午的放风时间， 狱警们按照名单，依次点名让犯人出列。当点到 322 号单间的时候，狱警连喊了好几遍，但是里面却迟迟没有人应答。 两名负责这个区域的狱警立刻嗅到了一丝异样，他们对视一眼，打开了单间的门。 随后，其中一名狱警手持警棍，走近床边，用警棍戳了戳那床明显鼓成一团的被子，并喊了几声张三。 只是回应他的有的只是被子蠕动的样子。 见此情形，那名狱警连忙上前一步，直接将被子彻底掀开…… 意料中的意外，被子里面有人，但却是一个全身上下只剩下条内裤的人，是同张三住在一起的狱友。 “张三他人呢？”狱警扯掉堵住那人嘴的抹布。 “他，他跑掉了。”狱友说出狱警心中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狱警：！ 第7章 悬赏 “现我台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江北市第三监狱，有一名犯人越狱，请广大民众们不要惊慌， 我市民警同志已经采取行动跟进，正全力追捕这名逃犯。 关于逃犯张三的新闻，除了正式播报，还有像病毒一样在各大社交媒体和市民的微信群中炸开，这其中就有悬赏金额十万元的消息。 图片里，一名体格健硕的光头壮汉，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如同蜈蚣一般蜿蜒曲折且狰狞可怖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而他的嘴角歪斜着向上翘起，形成一个诡异而邪恶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着凶狠无比的戾气，让人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罪犯极度危险，涉嫌故意杀人犯罪、抢劫财物、贩卖毒品、非法放高利贷、胁迫妇女卖淫等等多达十余种罪行，市民如发现线索，请绝对不要试图接触，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悬赏金额被模糊处理，重点全在于“极度危险”的警告。 雨幕中，城市的脉搏变了。 出租车司机们纷纷收车，不再前往偏僻路段；便利店老板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在屋檐下躲雨的陌生人；小区的业主群里，人们互相提醒关好门窗。 恐惧，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可还是有一部分人心中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每个人需要钱的原因大差不差——房贷，车贷，彩礼钱…… 虽然悬赏的金额与这些可以算是杯水车薪，但是，只需要提供一个线索，就能得来这十万元。 而且自己很大程度上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换做是你，你……不心动吗？ 天空阴沉沉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街道上瞬间变得湿漉漉一片。 一名原本因为大雨没多少人出来的正抱怨着的出租车司机，听见了车内广播上的话，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听完之后，他立即打着了火，嘴里叫嚷道：“妈的，这钱，老子要是不挣那就是个傻子！”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地铁口，一名上班族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找到一辆能载他回家的出租车。 这名上班族站在地铁口四处张望着，期待有哪辆出租车能够和自己对上眼。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出租车，下一秒，跟个脱缰的野马突然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驶离了地铁出口。 更惊讶的是，一些已经将乘客行李放进后备箱的出租车司机，竟然又把行李取了下来。 那些被扔下行李的乘客们顿时傻眼了，他们连忙喊道：“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行李都放上去了。” 可司机却头也不回地回应道：“这不是给你们放下来了嘛，去找别的车吧。” …… 另一边，刚刚处理完手头事情的白景，坐在自己的车里，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电视台详细报道。 他听着听着，原本紧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松开了，随后，拉下车窗，拿起一块布，擦拭起车子的后视镜来。 在他所驾驶车辆的一旁，一辆接一辆闪烁着警灯、鸣响着刺耳警报声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过。 越狱，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肖申克的救赎》吗…… 白景点开手机看着越狱那人的照片，嘴角不由得抽搐，这人，看着好眼熟啊。 张三，自己记忆犹新的是，因为“主动”提供证据，他被判死刑的时间延后几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越狱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高浓度‘命运扰动’源：杀人犯张三。终极任务【锚定命运的轨迹】已触发。提供实时定位辅助（需消耗精神力），协助宿主干预关键节点。” 一个蓝色的箭头出现在白景的视野前方，指向的，正是城北的方向。 听到这句话，白景整个人都呆住了，心中暗叫不好：“系统啊系统，你这不是存心想要我的命嘛！”他在心里暗自抱怨着。 不过白景也看开了，在接受的按键上点了一下。 白景望着蓝色面板上的一个不停移动的小红点，然后拿出来手机的城市地图对比一下，随后也加入这十万元的悬赏里。 高架桥上，雨幕之下，一辆辆私家车被交警拦下，只有经过检查之后，才能离开。 “好了，可以走了。”交警一脸严肃地挥了挥手，示意前面那辆私家车离开。 紧接着，他转过头，对着后面等待的车辆喊道：“下一辆，请开过来接受检查。” 随着车窗缓缓摇下，交警照例说道：“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是一个看上去颇为斯文的年轻男子，交警将手电光照进车内。主驾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递证件的手在微微颤抖。 “警官，我女儿发高烧，我们得赶紧去医院。”他声音沙哑，透着急切。 交警看向副驾，那个裹在褐色大衣里的人蜷缩着，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他是我表哥，也重感冒，别传染给你。”司机连忙解释。 后座上的小女孩确实脸颊通红，昏睡着。 一切看似合理。 两证核查无误。交警犹豫了一瞬，出于人道主义，挥了挥手：“快走吧，注意安全。” 车辆驶离。一名观察力更敏锐的交警盯着尾灯，突然拿起对讲机：“头儿，不对劲。刚才那辆红色轿车的副驾，那个人咳嗽时，大衣下的轮廓……太硬朗了，不像病人。 而且司机的恐惧，不像是因为孩子生病……” 但此时，车辆已汇入车流，消失在雨夜中。 第8章 很奇怪吗？ “呼叫呼叫，这里是兴港大桥！刚刚发现犯人张三挟持了一辆红色的私家车顺利通过兴港大桥。 据观察，车上除了张三之外，还有一名成年人和一个小孩， 车牌号码是……需特别注意，张三手中，持有枪械！” 指挥室内，局长听到“持枪”二字，瞳孔骤缩。他立刻对着话筒低吼道：“枪？查！监狱内部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半小时内的监控，全部复核！我要知道这把枪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他强压怒火，转向大屏幕：“通知特警队，嫌疑人危险性升级，逃犯张三现已通过兴港大桥，立刻启动沿途所有天眼系统，密切监控其行踪。” “该区域内的全体警力务必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做好出警准备。关于是否采取击毙手段，需根据现场具体情况灵活判断。” “收到！” 与此同时，被江北市全部人惦记的头戴鸭舌帽的张三坐在副驾驶座上，心跳并未像常人想象中的那样急速加快。 他很清楚，自己这趟如果在被抓回去的话，立即死刑是肯定的。 张三擦拭着一把老旧的、枪身甚至有些锈迹的“五四式”手枪。 接着他从身上衣服里拿出一个弹匣，凭着车内的灯光，张三看着里面子弹的数量也是哈了口气。 这是他多年前埋藏的秘密，性能并不稳定，子弹也只有可怜的几发。他退出弹匣，一颗颗地数着黄铜色的子弹，如同在数自己仅剩的生命倒计时。 “到前面的那个岔路口停下。” 原本就已经被吓得心惊胆颤的张达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回应道：“好……好的……”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转向灯，原本靠着左边行驶的那辆红色私家车便缓缓地向着右边驶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驶去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鸣笛声和强烈的远光灯照射。 紧接着，便是后面那位司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靠北啊！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搞什么啊，找死啊你。”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后面的那辆车竟然猛地加速超了上来，并将车窗摇下。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格外可怕，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在满口脏话地问候着别人的家人。 当中年男人看到副驾驶位置的车窗也摇下来后，正要继续破口大骂时，却突然瞥见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黑黝黝的东西——枪！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间僵住，惊恐万分地瞪大了双眼。 “别别……” 还没等他认怂完，只听“嘣”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 四散的火花爆裂出。 随后，空中也适时的落下一道雷蛇。 “继续开！”将车窗重新摇上的张三吩咐着。 张达嘴上说着好，但眼睛却看着后视镜上后方已经轮胎爆裂，失控撞在护栏的小车。 原本心中涌起的一丝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 一路上，通过自己的渠道，白景也清楚了警方正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这时候的雨已经逐渐变小，白景也开了车窗，呼吸了清爽的空气。 在他的脑海中，是已经穿梭在树林的一个小红点。 现在明确的是，张三弃车走了，至于子弹，他不清楚还有多少。 对于一个碳基生物来说，热武器也被叫做“众生平等器”， 武松三拳打死老虎这件事，白景他保持怀疑，但对于热武器，他不会否定。 “叮！弹窗系统任务最后期限——一个小时，若宿主未完成 ，将执行人道毁灭！” 听着脑袋里的机械声音，白景也是被其气笑出来。 很好，狗系统，希望完成任务之后，最好是有好东西， 不然，老子以后就当你是个屁！ 把车熄火之后的白景，望着手表上的时间，带上眼镜，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然后从后备箱拿到一支强光手电和一瓶防熊喷雾，还有工兵铲。 稍有一点常识的都知道，大山到了晚上，气温就会骤降。 更不要说下过一场大雨后，人身上要是没个三四件保暖的衣服。 失温是第一步要经历的问题。 一轮皓月高悬于夜空之中，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林中那一簇簇随风摇曳的茂林。 张三一手持着手枪，一边借着月光看着手头上的指南针的指针 。 月光下，张三的身影出现。 白景没有废话，猛地按下强光手电的爆闪模式！ 刺目的白光如同闪电，在漆黑的森林里炸开，瞬间致盲了依赖视觉的张三。 啊！”张三下意识地偏头闭眼，扣动了扳机。 “砰！砰！”子弹毫无准头地射入树林。 与此同时，白景早已侧扑翻滚，预判了他的射击盲区。防熊喷雾带着刺鼻的辛辣味喷向张三的面门。 张三痛苦地咳嗽，视线一片模糊，眼泪直流。他疯狂地朝记忆中的方向射击，子弹一颗颗减少。 四、五、六……”白景在心中默数着他的枪声。当第七声枪响过后，森林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张三剧烈的喘息和咳嗽声。 白景这才从一棵树后缓缓走出，手中紧握着兵工铲，“现在，”白景的声音冰冷，“我们平等了。” “他妈的，谁和你平等了。” 第9章 对接——一千年以后 森林里，两个男人的喘息声粗重地交织着，如同垂死的野兽。 刚才的判断失误让他左侧肩胛处一片血肉模糊，子弹虽未留在体内，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正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和体力。 系统提供的微末治愈能力，仅仅能吊住白景的命，让他保持清醒，却无法抵消那钻心的痛苦。 张三的情况同样糟糕，防熊喷雾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泪水与鼻涕横流，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像一头被困的瞎眼公牛，徒劳地挥舞着手枪。 “咔嗒。” 一声空响。 就是现在！ 白景眼中厉色一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早已抓在手中的一把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渣滓，猛地扬向张三的面门！ “啊！”张三本就脆弱的眼睛再次遭到重创，他下意识地偏头闭眼，持枪的手也随之一松。 白景要的就是这瞬间的破绽！他侧身猛冲，不是攻击张三的上半身，而是一个低位的擒抱，死死抱住了张三的双腿，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两人在湿冷的泥地里翻滚、扭打。 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白景用额头猛撞对方面门，张三则用膝盖猛顶白景的腹部，用手肘狠砸他的后背。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白景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力量在衰退。 “砰！” 在纠缠中，不知是谁触动了扳机，最后一颗子弹击发了，擦着白景的肋部飞过，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枪，彻底成了废铁。 但战斗远未结束。张三摸到了掉落在地的兵工铲，咆哮着向白景劈来。白景狼狈地翻滚躲闪，铲刃深深嵌入他刚才所在的泥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空中也出现了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 希望的曙光，也是最终倒计时。 张三彻底疯了，他放弃拔不出来的兵工铲，扑上来用双手死死掐住白景的脖子。“一起死！！”他嘶吼着，面目狰狞。 缺氧让白景眼前发黑。他“徒劳”地掰着张三的手指，感觉意识正在抽离。 在最后的时刻，白景“放弃了挣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面目扭曲的张三，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笑容。 这个笑容，比任何攻击都让张三感到恐惧和愤怒。 “你笑什么？！”张三手下力道更重。 白景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钉入张三的脑海：“你……输了……你永远……只是个……被看穿的……可怜虫……” 这句话，成了压垮张三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一颗精准的狙击步枪子弹，击中了张三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白景身上掀飞出去。 特警队员从四周的阴影中迅猛冲出，瞬间将惨叫的张三制服。 被一堆人按趴下的张三，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蹲在被手枪打在胸口处的白景身旁，似乎是想要抢救一下。 张三还想叫他们不要浪费力气，但其中的一个白大褂突然惊喜的喊道：“快快快，他还能救，抬走抬走。” 张三：？这么阴……！ 被抬上担架的白景脑袋中终于响起一阵如天籁之音般的机械的电流声。 嘀！ “达到100%，神秘窗口开始建立连接，时间线——3025，一千年以后。” “Kane！别再说话了！” 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骤然响起。 意识迷糊的白景并不知道的是，老头子说的那个节点出现了。 白景：“谁是Kane？等一下，先抢救一下我吧……” 第10章 发布任务 迷迷糊糊中，白景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消毒水味道。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护士。 还有一个身影恍惚，有些看不清，但很快，白景嘴角那不易察觉的细微弧度开始慢慢上扬。 尽管此刻他的双臂已经酸软无力到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仍然努力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张开手指，盖住了自己半边脸颊。 呵。 真没想到会是他来啊。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黑色外套皱巴巴，胡茬也没理，但那副落魄样里，偏又透出点该死的男人味。 “许杭，”白景嗓音沙哑，“你来多久了？” 他本想问“你为什么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蠢了。 “许杭，你来多久了？”白景本想开口询问对方前来的目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到白景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许杭先是点点头，随后并没有急于作答。 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简单地与对方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便挂断电话。接着，重新坐回到那张紧挨着病床的椅子上。 刚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并从中抽出了两根香烟以及一个打火机。 一根给了白景，正要点自己的那根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随后，他只能满脸无奈地将手中的烟和打火机又缓缓放回了裤兜，脸上露出一副悻然之色。 “两天吧，嘿，你还别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有个朋友可以上新闻。” 话刚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张望起来，发现路过的人没有将注意力投向这边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用手半掩住嘴巴，压低声音向白景询问道：“白景，快跟我讲讲，被枪击中到底是种什么感受？” 白景：…… “你……我，唉……” 白景脸色瞬间变僵，有那么的一刻，他是真想要破口大骂许杭，但看着他一脸的求知欲满满，以及这两天可能都是他照顾自己，也是咬咬牙忍住了这股冲动。 “去去去，老子那时候都要死了，你还让我想，咱们这朋友就这么当啊?大二时，也不知道是谁社恐，不敢一个人去表白，然后……” 许杭凑近了些，脸上是混杂着后怕和按捺不住的好奇。“我说……你小子命是真大。当时……到底什么感觉？” 白景闭上眼，额角渗出冷汗。 “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 “然后…才是疼……许杭，你他妈问点阳间的问题……” 许杭讪讪地缩回去，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确认你还活着不是幻觉嘛。” “新闻里说得不清不楚的……人没事就好。等你好了，哥们儿必须得请你顿大的，好好压压惊。” 白景嘴角费力地扯了扯，声音沙哑：“行啊……只要你别再像大二那样，拉着我去替你表白，自己躲在后头当鹌鹑。” “打住！黑历史严禁调阅！”许杭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举手投降，紧张地瞥了眼门口，生怕这话被第三个人听了去。 当众社死，在这件事，对于一个社恐的人是真的不好。 接下来，就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白景也是从许杭的口中得知就在前一天，张三就被枪毙。 听到这个消息，白景的心境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一个本就该死的人不应活得这么久。 见白景保持沉默，许杭还以为他是又想到了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事，安慰着他道：“老白，事情都过去了，你想啥嘞。” “呃，好，对了，我手机呢？” 在许杭把手机还给白景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手机突然来电。 打开通话窗口的刹那，原本正常说话的许杭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立刻换上一种极其温柔、 甚至有些嗲声嗲气的语调说道：“喂，哈尼~怎么啦？哦，你说老白呀，他刚刚才醒过来呢。你要和他讲话吗？好嘞，那我马上把手机给他哈。” 接过许杭递过来的手机，白景便对着电话中的那头喊了一声“嫂子。” 电话的那头是许杭的老婆——林清清。 因为白景曾经帮许杭解决了很多店铺的棘手事情，所以许杭的老婆一直对白景心怀感激，并视其如亲弟弟一般对待。 再嘘寒问暖了几句后，林清清又说道：“等明天婷婷放假了，我亲自给煲一锅老母鸡的汤，然后再托许杭给你送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听着那头句句不离关心的话，白景也是连说了好几声的好。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白景一人。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护士那种轻快的“叩叩”声，而是三下力度均匀、带着公事公办意味的轻响。 没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 率先进来的主治医生侧身让开，语气带着一丝恭敬：“林秘书，您请。” 随后，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并带上了房门。 来人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年龄约在三十五六岁。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标准的、仿佛经过精密测量的微笑，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静静地站在床尾，给了白景一个短暂的、彼此打量的时间。 “白景先生，”他终于开口，“冒昧打扰。我姓林，是郝局长的秘书。” 他微微上前一步，保持在一个既不失礼又不显过分亲近的距离，“郝局长非常关心你的情况，特意嘱咐我，在你苏醒后，第一时间将这个交到您手上。”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白景目光触及文件正面那个无比熟悉的盖章时，他的双眉不由自主地向上挑起，心中更是猛地一颤。 因为那个印章属于收留他的老头子所有物！ “我的任务完成了。”林秘书将文件平稳地放入白景手中，随即转向医生，恢复了高效的工作模式， 整个过程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前后不过几分钟，却像一阵无形的手，将一团巨大的、沉重的迷雾，彻底塞满了这间小小的病房。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来自另一个权力世界的气息。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许杭自然也留意到了白景方才短暂的失神状态。 他深知此时此刻好友可能更希望能独自静一静，思考些事情，于是也默默地跟随着二人一同走出了病房， 轻轻地带上房门，留下白景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静静地凝视着那份文件…… 白景并没有急着打开文件袋，而是在心底里默念：“系统，系统？” 几秒沉寂后，一些冰冷的、非其所属的信息碎片，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连接建立中……】 【宿主身份确认：白景。职业锚点：心理学家。】 【核心任务序列：未解锁。】 这是……什么？ 那些闪烁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问号，让他想起昏迷时耳边那句诡异的提示 看着任务后面的那些问号，白景也是想起了自己那个时候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究竟是自己幻听了，还是真有这件事发生…… 这时，系统声音重新响起。 “叮！本弹窗系统现发布第一个任务，取得Aliya的信任。” “是否接受？” “接受！” 白景现在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目前来看，自己的这个系统好像有点……不太聪明。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神秘窗口开始建立连接，时间线——3025，一千年以后。” “Kane！别再说话了！” 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骤然响起。 这道声音的再现，让白景真正的确认那时的自己并不是幻听。 第11章 开始剧情 就在白景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周围的东西一件件消失，紧接着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便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船，它的外形奇特且复杂，充满着未来科技感，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艘飞船静静地悬浮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周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虚空。 在飞船的一侧，是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陨石碎块，它们漫无目的地漂浮着，有的相互碰撞后分裂成更小的碎片，有的则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聚拢。 整个场景显得格外寂静和压抑，暗沉沉的色调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与活力。 而那道神秘的女声再次响起：“Kane！别再说话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紧张。 “一定！！！” 什么？ 别说这种话了！ 别管手册上面是怎么说的了。 真正的你就在我眼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绝对不会！ 冷静下来*2 “现在Kane的情况是撞击受伤导致肋骨断裂，已经出现了张力性气胸的症状，需要一个粗针头来放气。” 针头…… “找到了！应该能用……但应该插进哪个地方……” “**，培训课上我为什么没认真听！” 白景听着这些，眼前顿时一亮。因为，按照正常的剧本来看，接下来无疑就是轮到他来决定将那根针头插入何处了。 只要他做出选择，里面的 Npc 便会毫不犹豫地依令行事。 只是…… “coSmoS，你还没重启好吗？” “coSmoS！？” 而白景的脑中也立即多出了三个选项。 其中的两个是承认自己是这个所谓的coSmoS，最后的一个选项则是承认自己不是coSmoS。 白景微微思索，最终选择坦白。 “我不是coSmoS。”他回答了问题。 只是那头的情况似乎非常的紧急，即便是白景说明真相之后，那头的女人的语气还更是加重了几分。 “coSmoS！现在不是陪你玩的时候，快告诉我张力性气胸应该把钢针插进第几肋间！” 看着这个问题，白景不禁眉头紧锁，感到十分为难。 人在丢东西的时候，都会在脑中想上一秒东西还在的地方，然后以它为中心扩大范围去找，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是找东西，但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白景选择交给手机回答。 毕竟，有些东西买来就是需要它在关键场合下发挥作用。 想到这，白景也是沾沾自喜，然后打开浏览器在输入法上输入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 可意外的来临，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到，就在网页即将刷新显示出答案的时候，原本应该继续亮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下子关机。 白景面色一怔，然后试着按了几下开机键。 果然，看着那屏幕出现冒着红光的的手机电池，白景不禁直呼有内鬼，演都不演了。 他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但事已至此，他只好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选择面板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个选项：第二肋间和第四肋间。 不管选哪一个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所以白景…… “第二肋间！” 他赌了，孤注一掷，选择了一个仅仅只是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数字。 正如白景想的那样，那头继续说道：“对！应该就是这个！Kane，你忍着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原本不断闪烁并显示文字信息的面板，却突然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新的话语浮现出来。而白景也趁此观察起面板上的方方面面。 一个灰色的聊天面板，最右上角是个名称——ALIYA，应该就是那头女孩的名字。 紧挨着这个名字下方，则是一连串不停跳动变化着的数字，应该是心率的意思。 旁边还有三个立柱。 立柱颜色分别是：绿色，蓝色，黄色——氧气（o2）水（h?o），发动机（ENG）。 下面的则是三个按钮，看上去应该是能控制什么东西，最后的则是看上去像是收音机的频率。 对此，一向没见过的白景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好奇。 过了一会儿。 “呼，搞定了，Kane，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coSmoS，这次也谢谢你了。” 而面板上原本三位数的心率也回到正常数值。 看来是我选对了，白景这么想道。 现实世界里。 “白先生，这是你今天的午餐，你看需要什么喝的可以跟我说。” 一位看起来大约二十岁上下、脸蛋圆圆且笑容甜美的小护士，双手端着餐盘，轻轻地放置在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闻着餐盘那里飘来的食物味道，白景的肚子也是抗议了起来，再对着护士礼貌地道了声谢以及要了一瓶可乐之后，他就开动起来。 红烧肉，紫菜蛋花汤，胡萝卜炒蛋，还有两大碗的干饭，白景只能说这家医院的伙食真不错。 都是很好下饭的菜。 短短十分钟时间过去，风卷残云般解决完所有饭菜的白景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正准备伸手去拿纸巾擦拭嘴角残留的油渍时，突然感觉到手中拿着的那张纸巾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他好奇地将这张纸巾对半撕开，结果惊讶地发现，在纸巾的内层竟然印着一朵精美的油桐花图案，以及一排清晰可见的电话号码。 对于油桐花所代表的含义——情窦初开，心思细腻的白景自然不会陌生。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直男啊。 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却只有无奈和苦笑。因为就像他说过的那样，自己有病…… 因此，当刚刚那位护士再次进入病房时，她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餐盘上那些被油脂浸透的纸巾。她的眼中马上流露出沮丧之情。 她缓缓地将目光移向病床上那个正闭着眼睛的白景身上。 尽管心中有些许不满，但面对这个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病人，她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轻轻地跺了跺脚，表示自己的无力感。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每一天，护士都会按时送来饭菜，然后默默地收拾那些满是油渍的餐盘和纸巾。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多天，直到白景终于迎来了出院的那一天。 就在那一天，那名负责送饭的护士一整天都满心期待地等待着白景的电话，希望能听到他对这些天照顾的一句感谢或者道别。 可是，她的手机却始终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大笨蛋，难道还不清楚这些天他吃的菜都是我做的吗…… 也就是在这一刻，小护士明白了，爱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 第12章 老爷子的孙女 等他带着许杭一起回到他的出租屋，路边邮件箱那已经快要溢出来的邮件也是引起了白景的注意。 “许杭，你先进去吧，我把这个整理下。” 许杭听见白景的话，也是哦了一声，然后轻松地提起手中装满各种大包小包补品的袋子，吹着不知名的口哨往楼上走去。 白景目送许杭离开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并轻轻一转。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邮箱门被顺利打开。 就在这时，一封盖着鲜艳红印子的信封在众多贴着五花八门邮票的普通信封之中脱颖而出，率先映入了白景的眼帘。 署名：白景收。 看着这一幕，白景将其他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信封逐一放回原处，然后取出那封引人注目的红印信封。 确认没有自己的信了，白景再次锁上邮件箱，并怀揣着那份神秘的信封快步走上楼梯。 “嗨呀，可真累死我来！来来来，白景，赶紧陪哥开一局永劫，今天非得好好操练操练你不可！” 刚走进房间的许杭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等白景表态要不要玩，就自顾自地启动电脑游戏。 白景看着眼前这个性急的好友，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好友的体格可不会就因为那些东西就累，将那封信封搁置在一旁，随后转身走向冰箱，从中取出两瓶冒着丝丝凉气、冰镇得恰到好处的冰红茶。 接着，坐到许杭身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父子局…… “不是克烈，你哥们啊？这弓箭咋能射得这么准呢！？”许杭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屏幕， 刚刚自己仅仅是一个失误，就被白景抓住机会打了个连招，再然后是被白景射出的三支箭给瞬间击毙。 被许杭这么一叫的当事人白景，却是一脸轻松淡然，嘴角微微上扬，轻飘飘地回应道：“哼，小意思啦，一般般而已，也就是高帧率打低帧率罢了。” 听到这话，许杭可不干了，连忙摆手说道：“得了得了，少在这儿当隐族人了，你啥水平我还不清楚？这一把算你厉害行了吧，但下一把咱们可得好好定个规矩。” “嗯……那只用远程攻击如何？”白景试探性地问道。 许杭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忙反驳道：“哪能这样啊，要是只能用远程，那我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铁定被你吊着打呀！ 要不咱来对对岳咋样？”说着，他脸上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仿佛已经稳操胜券了。 看到许杭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景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就来吧。”于是，两人迅速选定角色。 不知不觉间，这一个下午就在他们紧张刺激的游戏对战中匆匆流逝了。 在这场“父子局”当中，许杭成功赢得了胜利。 然而，到了后续的排位赛环节时，白景所操纵的大佛屡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将原本处于劣势的局面一次次扭转过来。 这可让一旁观战的许杭急红了眼，不停地大声呼喊、尖叫着，那声音简直跟游戏中第一次五杀一样疯狂。 由于许杭过于激动和吵闹，楼下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 敲开门后没好气地问道：“你们这屋里是养猴子了吗？咋闹哄哄的，能不能安静点儿！” 面对老大爷的指责，站在门口的许杭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歉，并保证之后一定会注意控制音量。 一直到差不多到了七点的时候，要不是林清清打来电话，他们说不定还能通宵一个晚上。 送走了许杭之后，白景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目光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随着阅读的深入，白景握着水杯的右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力。 老爷子，他竟然还有一个孙女活在这世上？ 当年，当自己走投无路、流落街头时，正是老爷子伸出援手收留了自己。 那时起，老爷子总是念叨着自己以为会一直后继无人，没想到会遇到他。 可如今他老人家离世，却这么巧合的冒出个家伙说是老爷子的孙女。 …… 无论如何，白景都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白景打开手机通讯录，上下滑动着，找到了阿斌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下拨通键，几声嘟嘟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阿斌熟悉的声音。 “喂，白景，咋啦？”阿斌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斌叔，我这儿有件大事儿必须得告诉你。”白景的声音略显低沉。 “啥事儿啊？别卖关子了，说呗” “老爷子……他可能还有个孙女在世。”白景一字一句地说道。 刚刚处理完一场地盘纠纷的阿斌听到这个消息，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而他的手下一个个你看看我看看，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老大，他们从没见过。 此刻的阿斌也不管会不会在自己小弟面前丢了脸面， “什么？老爷子有孙女？这怎么可能！”阿斌急切地催促道，和白景一样，阿斌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不过，当白景把信封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阿斌后，阿斌看着那照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承下来：“行，既然这样，那我亲自去查查这件事。” 电话挂断，白景凝视着落日的余晖，那余晖如金色的轻纱，透过窗户，洒落在老爷子写给自己的字画上，为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这幅字画对于白景来说意义非凡，它承载着老爷子对他深深的关爱与期许。 白景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景就这样痴痴地望着那幅字画，以至于连一直隐藏在脑中的系统，都因为他长时间的静止而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幅长辈画给晚辈的字画，其中的意义只有收画人能理解。】 只是这种能力，白景都是依情况使用，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白景收回视线，缓缓挺了挺背。 也许自己是时候该继续进行那个什么系统的任务了，毕竟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如果再不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恐怕那种孤独和寂寞会将他彻底吞噬。 想到这里，白景定了定神，伸手召唤出了系统，重新开启了被中断的剧情。 就在这时，一段新的对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coSmoS 是船载 AI，和我从小就认识，如果你不是 coSmoS，那你究竟是谁？”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屏幕的右下角同时弹出了几个可供选择的答案。 白景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手指轻点了那个写着“我是一个普通人。”的选项。 第13章 控制权限 那头再沉默了一会儿，灰色的聊天屏幕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的信息滴滴声。 “你说，你是一个人类！？”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真人？” “啊，等等，我想想应该怎么说……” 还没等白景做出回答，那头的Aliya已经再次总结好说辞。 “所以，你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然后因为一次巧合联系上了我吗？” “对。”白景回答道。 Aliya：！！！ “咳咳，虽然不知道你是跟cosmos怎么联系上的，但是恢复通讯也就意味着生还概率大大提升，” “虽然我接下来的请求有些冒昧，但你能来米弗雷矿区的科朗2恒星系营救我们飞船吗？” “飞船现在紧急停泊在科朗2恒星系的轨道上……但这里还属于米弗雷公司矿区，所以可能还需要报备，不然会有被通缉的可能因素。 对了，……这边、有些偏远，你……也可以直接跟泰拉瑞说明情况，等他们来救援。” 白景几乎可以说是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而诸如什么矿区、恒星系、还有会被通缉的可能性让原本把这只当作是那种什么剧本的他，改变了一些想法。 只是，白景看着让自己选的三个选项。 而也是这个时候，他的门铃被人敲响。 “你好！外卖！” 听见是外卖到了，白景也暂时切断了弹窗系统的连接。 而等他取完外卖之后，再重新点开进去时，原本拆筷子的手突然停下，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卧槽！”ヽ( ?? ?)?!!! 白景：“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骗人？” Aliya:“不是，我真没骗人。我们的飞船来到科朗2的时候出现故障。” 白景：“你咋不说你是秦始皇，下一步是不是说v多少钱了？” Aliya：“？你！” “词，我都给你想好了——流落异星，求好心人资助回母星。” “你个******，我是真*****，**” 此时的白景看着这些，他的内心只能用四个字概括如今的心情：我真尼玛啊…… 他实在没想到，这系统还能自己回复。 而且，看这个对话，白景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问题。 按照系统一直说的，与自己连接的是一千年后的一个女的，但就上面的这段话，完全像是一个固定的框架来展现在他眼前的。 毕竟，一个真正的人，思维不会无故这么二傻子。 这个系统，或许自己也要跟它好好聊下了。 “统子，你这样替我回复的功能，能关掉吗？”七夜询问道。 脑中立刻传来一道机械的声音，“可以。” 嗯？就这么同意了，白景想着自己前世看到的那些系统文小说，这么一对比，自己的这个系统还真好说话。 不过，既然这样，那我就将错就错吧，至于自己来自一千年后的事实，等会反正都要说出来，也不急于这一时。 “身处我的时代，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我需要确认你不是某种……高级的电子幻觉。” “电子幻觉？”Aliya的回复依然带着情绪，但似乎冷静了一些，“那你现在相信了吗？” “正在相信。你刚才说，你的时间是3025年？” “年份都不知道？等等，那你说你的时间是？”Aliya的回复速度突然加快，充满了难以置信。 “2025年。”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白景甚至能通过连接的微妙电流声，感受到对方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 “这……这不可能。时空理论……这违背了……”Aliya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一丝颤抖，“但如果这是真的……许多事情反而解释得通了。coSmoS的异常……信号的来源……”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所以你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白景吃完最后一口饭问道。 “飞船现在停留在科朗2-b，嗯……还是直接给你看一下吧，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过后。 一张清晰的照片传了过来。 这张照片展示的是飞船的一个舷窗视角。 可以看见舷窗外圈环绕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碎片，这些碎片在黑暗的太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而舷窗下方，则是一颗巨大的红褐色星球，其表面坑坑洼洼。 而通过舷窗的反射，还能隐约瞧见一个身着宇航服、手持貌似平板的少女身影。 “瞧，这就是我刚才拍的照片！那颗红褐色星球是位于科朗 2 红矮星恒星系的最内侧位置。 由于受到潮汐锁定的影响，该星球始终有一面永恒地朝向恒星。 而你现在所目睹到的，恰好便是它的向阳面啦。值得说的是，这里距离地球之间的距离足足有 1000 光年之遥呐！” “那么，那些漂浮在外围的碎片是什么东西？” “那个啊，是海獭号的碎片，这艘科考船的名字就叫做海獭号，我叫Aliya，生物学专家，今年24岁。” “哦，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白景，职业——心理治疗师。” “哦嚯！心理治疗师，那你是不是会那种读心术，就是别人想什么，你都一清二楚！就像什么，别人撒谎的时候，你一眼就能看出。 而且而且，我还知道，那些很厉害的心理专家，能瞬间让人哭出来，白景，你会不会？” 白景听着那头少女的发问，也是愣住，不过他很快就岔开话题，“也没那么夸张，倒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哦对，说到船员了，Ryoko是船长也是地质学家，Kane是工程师，就是刚才躺在休眠仓的人。这次的飞船损伤主要是跃迁造成的， 控制面板上一大堆的报错，所以我都尽量避免。朝那里看，目前动力室跟制氧机都有问题，曲率引擎也根本无从下手” “啊，好烦啊。” 白景看着上面的话，想到Aliya的职业，“就先去培育室吧。” “嗯。我已经进入培育室里，嘶，好冷啊，不过还好，样本还在。” “白景，那我先去搬样本了，就先不聊。” 随着面前的窗口不再继续弹出消息，系统的提示音马上响起。 “叮，任务完成：成功取得Aliya的初步信任。” “获得奖励，可随意进入其他生物的梦境，冷却时间——二十四个小时。” 白景眉头微挑，然后试着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正蜷缩在狗窝的布斯。 作为一条中华田园犬中的黄狗白面犬，而且是那种颜值超高的修狗，这也让白景很好奇它梦中会是什么。 下一秒，在自己意识进入的一刻，白景的视野中就看见一根根系着大红花的大骨头飘着。 而现实中，白景看着布斯狗嘴溢出的透明液体，不自禁的笑起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再和Aliya的交流中，他也明白右边的EoG和Eh是制氧机和主燃料口的权限所在。 在解决最大的麻烦后，白景能感觉到那头的Aliya明显轻松不少。 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展现出来，再听到Aliya说她想继续需要他的帮忙，白景也答应下来。 第14章 一问一答 白景：“你怎么不进去休眠舱。” Aliya：“不行的，泰瑞公司手册上有说‘飞船上面，需要并保证至少有一人可处于活动状态’。” “哦，公司真会来救你们吗” “公司手册还说了，‘不管在哪个地方遇到危险，公司都会尽力派人来救援’，但我也有可能会被米弗雷提前找到。” … “这地方很远吗？”白景问道。 “我想想该怎么用地球的话来说，唔……，相当于从休斯顿徒步走到亚马逊丛林深处探险吧，而这里通常是未探明而且没有人类据点的地方。 所以……有些时候还挺羡慕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普遍对星空的情节很向往。” 白景看着窗口的消息，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回应些什么特别的话，但还是停下来。 “先不讨论这个话题吧。”白景道。 “啊，抱歉抱歉。” … 似乎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跟Aliya的话题从工资再到她看的书，在这之间，一幅三个人的照片也被Aliya拿出。 在照片的左侧，站着一个白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男子。 他看起来老实、本本分分，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名紫发小萝莉正被左边的少女高高地举着。 小萝莉头戴一顶精致的船长帽，小嘴紧紧抿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之色，仿佛对于自己此刻被人如此举着感到十分不满。 视线转向右边，那里站着一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的少女。 她拥有一双迷人的粉紫色瞳孔，身上披着一件翠绿色的背带裤，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处佩戴着一枚海獭勋章，而在左边手臂上则系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结。 此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为眼前的场景感到开心。 “哈，跟你说个秘密，Ryoko，她对身高很在意。 下次要是还能再见面的话，我真想试试把她再举起来，然后听她用船长的语气骂我，哈哈哈。 她每次张口闭口，念叨着各种规定怎样怎样，我可没少因为这些挨她的骂！ 所以，我背地里还偷偷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老古董萝莉’！” 老古董萝莉…… “Aliya，别说，你取的这名字确实不错。” “嘿，ヾ(≧▽≦*)o这都被你发现了吗，我就说我是取名的专家，你可是第一个认为我取名字不错的人！” “哎呀哎呀，得去洗个澡，今天出了不少汗，再不洗都要臭掉了” 白景：“说起来，你们在太空里是怎么洗澡的啊？” Aliya：“有专门的洗浴机啦，透明的，坐进去以后头露在外面，机器启动后，里面喷水，然后正常洗就可以了，然后再把水过滤后，重新使用。” 白景：“所以相当于你会喝到你自己的洗澡水？” 这一刻，白景能看见一旁的心率明显升高。 ？？？ Aliya：“呃……如果非要按照你这种说法来理解的话，似乎确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你这种说法好恶心啊！” 白景：“那你上厕所的…” Aliya：“停！打住打住！你再说我打你哟！” “等等，我确认一下，你现在是没有摄像头权限对吧？” 白景：“其实是有的。” … “真的，我没骗你。” Aliya：“算了，保险起见，还是不带进去了，” 躺床上的白景双手枕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床旁边的是几瓶拿来治疗头疼的药物。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黑暗中的房间一角。 白景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因为，按照往常，每到这个时间点，脑袋里，那仿佛要爆炸般的昏沉感就会准时袭来，但今天，这种熟悉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出现，好像故意与他开了一个玩笑似的。 白景想着女孩子洗澡应该要挺久的，于是借着这个空档，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轻声呼唤道：“系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系统，我有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来的？” “布置的这五个任务是为了什么？” “还有，刚才你给我弹出的那些框架，你是在实验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后，白景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对于系统来说，指望它能逐一详细地回答这些问题恐怕不太现实。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 “叮！系统来自……来自（**********）” “布置的五个任务，是……宿主，（***********）,未来” “实验的目的最终是为宿主好。” 听着这一阵的忙音和电子机械声，白景有些头大。 好嘛，听着这些话，头又开始晕了。 “那系统，现在这后面的选择，是不是都由我自己的想法跟Aliya对答。” 但这次系统没有回应他，只有个凭空出现蓝色的面板：yes or no。 yes。 随着白景做出选择，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可以。”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跟我聊天的Aliya是你通过数据创造出来的“人”，还是说真的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至……一千年后。” 面对白景的提问，系统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可系统始终一言不发，仿佛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它所能回应的范畴。 眼见系统毫无反应，白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行吧，既然你不回答，那我也就不再追问。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统子你当初选中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这困扰多年的头疼，刚才并没有发生，想必也有你的帮助。 所以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于我而言，你是个好系统。 因此，只要是有任务给我，我都去完成，毕竟咱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关系嘛，总得有点合作的样子不是？” 听到白景这番话语，只听它简短有力地回复道：“好！” 半个小时过去之后，见聊天窗口迟迟没有新的消息，白景只得暂时将注意力从聊天窗口转移开来，开始着手整理起那一摞厚厚的病历表来。 因为明天就是令人倍感压力的星期一了，欸，白景叹息一口气，“这熟悉的牛马劳动。” 密码的周一，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第15章 立Flag “早上七点半，嗯，有二十个已经预约完成的，然后中午12点休息，13点50分继续上班。一直到19点。” “不错，很充实。”白景轻声自语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房间中的电脑屏幕里，从左往右依次是他接诊过的病人资料，心理疾病的源头每一个都有迹可循，时间的流逝，并不代表源头会消失。 作为一名负责的医生，记住每个病人发病的缘由是自己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工作职责之一。 于是，他熟练地操作着鼠标，轻轻一点，打开了最新的一份病历表。 这份病历属于江小姜。 病人：江小姜 心理疾病的诱因：家庭因素，缺爱，排除学校因素。 治疗进展：20% 诱因：江施雨，江小姜姐姐，身份，几座公司的总裁，总结：有钱，很有钱！ 这么些年，在白景遇见过的人中，江施雨这类年轻有颜又有财的，他很少见，只是，他也看透了，涉及人的内心世界，钱什么的，最难理清。 滴嘟。 白景打开绿泡泡，看着一个二次元头像的人申请加好友，头像中的人物显得俏皮可爱。 验证消息写道：“白医生好，我是江小姜。” 同意添加好友后，白景首先发了句：“你好。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预沟通。” 几乎就在同时，对方也回复道：“你好。” 不仅如此，还附带了一张萌趣十足的表情包。 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褐色小熊，手中紧紧握着一顶精致的帽子，嘴里则调皮地叼着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表情包的热情与文字的克制形成了微妙反差。 白景想起初见她时，有些感慨一个在情感真空中长大的孩子，早已学会用表演来获取安全。 白景：“小姜，上次布置的‘情绪日记’，有带来什么发现吗？”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终发来的，却只是一个熊猫疯狂点头的、略显夸张的表情包。 爱吃猫的鱼：「白医生，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白景目光一凝。 手机另一端，趴在柔软大床上的江小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咆哮，以及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尖锐声响。 屏幕上“你是个好人”那几个字，她纤细的手指悬在撤回键上，最终却无力地落下。 她赤着脚轻盈地跃下床，悄无声息地溜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冰冷的巨兽停稳。 穿着高级定制套装的姐姐江施雨，她的步伐踉跄，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旁人身上。 她没有再看下去，沉默地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要构筑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而一直在楼下的保姆，看见江施雨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走来，浑身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保姆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迎上前去，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江施雨那走不了三步的身体。 “哎呀，小姐，您怎么又喝得这么醉醺醺？”保姆满脸忧虑地说道。 此时的江施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还能喝呢，呕……”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子猛地一晃，紧接着就一头栽向旁边的一个鱼缸。 幸亏保姆眼疾手快，及时用力拽住她，才避免问题的发生。 虽然没有一头栽倒，但她还是紧紧捂住那个鱼缸，头朝下地哇哇大吐起来。 秽物和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有些问题。 而跟在后面的管家手里则提着一大堆喝空了的酒瓶走进来。 “老张，你拿这些空瓶子干什么？赶紧扔出去！”保姆一边费力地搀扶着江施雨往沙发走去，一边皱起眉头对管家喊道。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小姐说了，这些酒口感特别好，她还想留着回来继续喝。我本来在路上想把它们扔掉，结果被小姐给拦住。” 保姆听后，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瘫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江施雨，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对管家说道：“别管那么多，把这些酒全都拿去扔掉！等小姐醒来之后，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我做主丢的。” 说着，她帮江施雨调整下姿势，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江施雨的身上。 白景没等待江小姜的重新组织好的语言，“滴滴，滴滴！”这次的动静是Aliya传来的。 “啦啦啦啦~” “我是一只小熊猫~” “啦啦啦啦~” “咕噜咕噜往前跑~” “圆圆滚滚会撒娇~” “啦啦啦啦~” “呼！舒服了，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 就在江小姜马上要将重新组织好的语言，点击发送时候，“小姜同学，有人找我了，有事情的话，你按明天你预约的那个时候来。 线下见面的话，会更方便点。” 看到这，江小姜停顿了下，动动手指，马上把聊天框里的所有字删掉，然后重新打上两个字。 “好的。” （晚安表情包） … “一切正常。” Aliya：“嗯？那我洗澡的时候听见从通风管道传来的是什么声音？” 就在白景想反驳她是不是听错了，白景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渐渐地传出了一段悠扬动听的“钢琴声”！那琴音空灵而美妙，每一个音符都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伴随着琴键交织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音，其音调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在这音乐的氛围中，仿佛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四周一片苍茫辽阔，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孤独感。 Aliya：“等等，这是？快调频，让声音更清晰一点，这是米弗雷公司拉格朗日前哨战的信号。” Aliya的这句话让白景眼前一亮，这会是隐藏的支线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是后面的那几个任务不需要接着做…… 白景：“有这种事？这不赶紧去看看！” Aliya：“别催啦！已经在同步速度了。对了，怎么你比我还激动？是不是关心人家，那我要是回不去的话，你岂不会很伤心。” 白景：“你猜猜？” Aliya：“╰（‵□′）╯，白景，啊啊啊，你好扫兴啊！” “总之，我是一定会回去的，那时候就有机会让你看看我亲手种的花，因为我是生物学家，所以我自己有一块田。” 白景：“喂，别这么随便立Flag啊。” 本来他是不怎么担心的，但Aliya的这一句让他瞬间想起太早立flag的不好的意思。 第16章 好坏消息 “什么是Flag，白景。” “这是我们那个年代小说里常常出现的一种套路，简单来说，就是事情还没完成，主角却先死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说一个角色立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一定会怎样怎样，但往往很快就会遭遇不幸。” Aliya：“哦，原来是这样啊！等等，那这么说来，如果我想说某件事但还没有做到，是不是就不能说了呀？不然我可能会死掉……那我还是不说了吧，小命要紧！” “只是现在，白景，我需要你帮忙。” “之前，我跟你说你能控制的飞船主燃料口，我已经调整好方向，等我说开始后，打开Eh，一定要八秒，太长或太短都会导致我们丢失目标。” 一番操作过后，白景成功的完成这个任务。 “好！完美！接下来就得轮到我出马去舱外操作。 唉，想想还有点小失落呢，刚刚才洗完澡，这会儿又得重新穿上宇航服咯。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是值得的！好了，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的哈。” 断开脑中聊天窗口的连接，白景默不作声的走到窗口，看着底下说说笑笑的人流，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掏出一个火机。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他手中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原本就显得冷峻的面庞。 夜幕拉开的意义，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同，一天累到下班的人，夜晚成为他们唯一能够彻底放松身心的时刻，而这种放松似乎也成了人们在疲惫不堪时所能想到的最后一种发泄方式。 在大街上涌动的人群中，有各种身份。 有的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正手挽着手分享着一天的趣事；有的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彼此打闹嬉戏，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还有的则是恩恩爱爱的情侣，相依相偎，享受着属于两人的甜蜜时光。 白景的目光在这些人群中游移不定，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 脑子里想着之前叫阿斌去找老爷子孙女的那件事。 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白景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烟云所环绕。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通阿斌的电话号码。几声等待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阿斌熟悉的声音。 “喂” “斌叔，找到了吗？”白景开门见山地问道。 “找到了……”阿斌的回答有些迟疑，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显然是还藏着一些话。 白景瞬间便察觉到了阿斌的异样。 他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蒂用力地揉搓进烟灰缸里，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阿斌缓声说道：“阿斌，身份呢？有什么是可以证实她是老爷子的孙女。” 离江北市老远的h市，一处老旧的小区楼，楼下的小吃摊上，一桌手臂上有着纹身的几个大汉正大口朵颐着，而在他们之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也在里面。 看起来才刚到上初中的年纪，女孩的桌前是一盘盘烧烤好的肉——肉串，肉片，河虾…… 这样奇怪的组合，也让路过的路人时时侧目， 要不是能看见女孩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高低得要打报警电话。 离小吃摊不远的阿斌，他的双脚旁边，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已经喝完的啤酒罐子。 阿斌紧紧皱起眉头，脸上的肌肉因为焦虑而微微抽搐着，以至于他的眉毛看上去仿佛快要拧成一团麻花。 “女孩姓吴，叫吴卿雨，爸妈在同一个医院上班，前不久发生车祸，两个都没了，现在是一个人住在她的老师家。” 白景半眯着眼睛。 “斌叔，你跟我说的就这些，还有什么信息吗？”白景的话传进阿斌的耳朵里。 …… 阿斌沉默半晌之后，低沉的重新说道：“有的，白景，我用了些手段，拿到她爸和她妈的东西，再加上她的，还有老爷子的，去测了dNA。 报告上写了，她妈是老爷子的女儿。” 有了阿斌的这话，白景也不继续追问下去，“那接下来呢，你们什么时候带她回来？” “一个星期以内，对了，白景，你发一张老爷子的照片给我，小孩说了，之前在等她父母的时候，有个老人，她记得很清楚，所以我想…” 闻言，白景便将一张老爷子的照片传过去，“行，那斌叔，到时候你们回来的时候，通知一下我。” “好。” 电话挂断之后，阿斌面色从容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检测dNA的那张报告，目光在上面重新扫视一番后，拿出火机点燃。 一声轻响，火苗跳跃而出，瞬间舔舐到了报告的一角。 微风悄然拂过，似乎也想窥探这份报告中的秘密，但它带来的风势反而加速了火焰的蔓延。短短几秒钟内，火势迅速扩大，吞噬了整张报告。 阿斌等着最后一丝纸屑飘落地面时，索性头也不回的离开。 滴滴！ 令白景没想到，这次Aliya的回应这么快。 “坏消息，米弗雷这颗前哨站坏掉了，看样子是联系不上米弗雷，目前看，可能是运行时间太长，好早前的东西，计时系统完全乱掉。 不过数据版上的的记录保存得完好，我需要点时间把它拆下来。” …… Aliya：“呼，我回来了。白景，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拿到敌方公司的珍贵数据版，虽说做这种事好像有点触犯法律，但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没什么目击证人。 也对哦，我瞎操这个心干嘛。” 白景：“数据版有什么用？” Aliya：“像这样的数据版呢，可以详细地记录下星系的运转状况、恒星所处的具体状态等等一系列信息。 不过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这颗卫星还会记录掠过这里的人造飞行器。这其中，也有我父亲当时来到这里的记录。” “航线方向…” “之后的记录…” “没有…只有这么点吗…” 望着那一行行的话，白景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所能扮演的角色便是成为那个可以让 Aliya 尽情倾诉心声的倾听者。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Aliya：“我父亲是一名很出色的星际探险家，主要接的是公司的委托，只是我8岁那年，我母亲遗传病去世后，他就再没登上过飞船。” 说到这儿，白景注意到右边的心率，很明显，Aliya 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回忆起那段令人心碎的往事令她有些难以承受。 【系统提示：监测到目标个体“Aliya”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皮质醇水平升高，声纹分析显示存在显着压抑情绪。】 “但在我14岁成年生日的前一个月，父亲突然告诉我说他还有最后一次飞行任务需要去完成， 并承诺一定会赶在我生日之前带着特别准备的礼物回到家中陪我一同庆祝。” “但……他就再也没回来。” … “我记得，他当时在房间打完电话后，第一次帮我扎了一个高马尾，然后他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扎起高马尾就是大人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然后我这个发型就留到现在，本来这次是想能不能找他的消息，但现在…我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 第17章 金钟罩 “这次，肯定也是没希望，现在只能希望泰瑞的救援人员能快点来，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白景：“我这里还早着，另外，你平时都是这个时间点休息吗？” 他看着手机上的九点时间，想要确认一下。 Aliya：“如果按照我平日里正常的作息规律来讲，其实距离我该去休息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只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只好提前休息咯。” “说实在的，其实我有熬夜这个坏习惯，每天都看娱乐信息到深夜，睡得晚，但是第二天的起床时间是固定的哈哈哈。 所以嘛，白天的时候我老是容易犯困。不过好在，我这爱熬夜的小秘密很少会被 Ryoko 给察觉出来，嘿嘿嘿！” 就在Aliya倾诉完自己熬夜的秘密，气氛变得轻松而私密时，系统的电子音悄然响起，但这一次，音调似乎不那么冰冷。 “叮！检测到高价值情感交互窗口。为巩固‘信任纽带’稳定性，建议宿主维持当前通讯链路。” 【辅助任务：深度共鸣】 【目标：与连接目标进行不少于30分钟的非任务导向交流，以强化意识同步率。】 【奖励：同步率提升，将小幅优化后续通讯质量与信息传递效率。】 白景心中一动。 原来，不仅仅是他在帮助Aliya，这种纯粹的情感交流，本身就能“喂养”这个系统，让它变得更稳定。这让他对系统的运作机制有了新的、更复杂的认知。 “我也经常熬夜。” Aliya：“你是为什么熬夜呢？” 白景见此，回想着自己这些日子里，不经意的发呆，即便是在整理那些至关重要的资料表时，也会突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自己是一名心理治疗师，只是如果心理治疗师生病，是自己治自己吗？ 带着这样一丝不可言喻的平静心态，白景将发生在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讲出来。 在这中间，就连他自己都道不明，自己为什么讲的这么仔细，也许，只是自己身边缺少一个能让自己唯一相信的人吧。 …… 星系的轨道上，靠在海獭号冰凉金属墙壁的一个粉朱色秀发的少女，此刻，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白景传过来的话，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无比认真的神情。 在她的旁边是一些灰白色的铝箔袋和罐头。 “白景，大道理那些我大概讲不来几句，不过，你最后刚才说你睡眠质量不好，我有一个自己的办法——数星星！” “虽然我估计你得笑话我幼稚啦，谁会相信这么老掉牙的法子呢？但是，我可跟你说，这个方法对我来说，真的真的超级好用！ (?*?w?)? “我每次都记不得在数到多少颗的时候会睡着。” “或者说，如果你需要人听你讲话，我也可以当你的小耳朵哦~” 小耳朵… 白景的心猛地一颤，恍如有一道锁链在心中断裂开来。那种感觉异常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忽视哪怕一点点。 时间的流逝带不走让人心潮澎湃的感觉，长大后的记忆大海中，儿时的往事大多已随着岁月的冲刷渐渐模糊不清。 能记得起的，多是些刻骨铭心的事情。 James-Lange理论——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卡尔·兰格（carl Lange）最先提出，情绪对人的认知和行为的影响。 而现在的白景听见Aliya的话，整个人顿时一愣，在这个时间内，他的脑海已经被刚才Aliya说的话给填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许久，其实不过才仅仅点一根烟的工夫罢了。终于，白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方法对我有没有效果，但，我还是想说，Aliya，谢谢你的帮助。而且，你很有成为心理医生的潜质（鼓励）。” Aliya：“欸，真的吗？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心理医生这方面，你还是比我专业，就像那句——医者不自医。”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 白景见后，笑着答道：“是是是，医者虽不自医，但我还是想感谢你。” “好啦，既然你这么想感谢我的话，那我就不客气的接受了，哈哈。” Aliya：“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去睡觉了，晚安，白景。” “晚安，Aliya。” 随着对话的结束，白景眼前，一道蓝色的系统面板闪烁， “叮，任务完成度100%。分析中……滴，现发布任务奖励：基础体质强化。” 一抹微光融入白景的身体，他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曾经的枪伤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他下意识地触摸那个位置，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而坚韧，仿佛那里的皮肤和肌肉被某种更致密的物质替换过。他 走到镜前，镜中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伤口消失了，但不是愈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 他尝试活动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充斥其中。他握住桌角，稍一用力，实木的桌角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力量……是真实的。 … ！！！ 我滴个神，白景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宿主，我可以帮你验证。】 “怎么帮我？” 厨房里原本静静待着的各式刀具抖动起来，最后更是一个个冲天而起，直接来到还很激动的白景身后。 白景看见镜子里自己身后的那些东西，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带着些许不屑，将一把离自己某个关键部位最近的刀撇到一旁。 然后学着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扎好马步，收腹，吸气，屁股收紧。 “嗬！来吧！”白景大声说道。 “叮叮咚咚！” 第18章 长大后，赚大回报他 “哟呵，老陈！今儿个你这生意可真是红火呀！” 几个大老爷们儿勾肩搭背地来到了这个小小的烧烤摊前。 他们一边咋呼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一张张座无虚席的桌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和羡慕。 一个电子招牌写着“老陈烧烤”的小摊上，一个脖子上系着条毛巾的中年男子正忙得不亦乐乎。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看到这些熟客前来捧场，老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迅速将手中已经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串放进盘子里，扭头朝着身后忙碌的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端过去。 接着，陈川顺手拿起那条毛巾，用力擦拭了一下满脸的汗水，又仰头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水，这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 “可不是嘛！今天这生意确实挺不错的。不过咱们做这行啊，大多时候开张都没啥固定收入，全看老天爷赏饭吃喽！ 说实在的，我这小摊还赚的还是比不了你们的一个月工资。” 老陈边说着，边伸手从一旁的箱子里又掏出几把新鲜的肉串，熟练地摆到烤架上开始翻烤起来。 “还是照旧的那几样吗？” 带头的那个男的摇着头道：“少了少了，今天我们这几个兄弟好不容易聚一块， 这不，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说啥都不信你这儿的东西有多好吃。 所以，老陈，不管什么东西，统统给咱上一遍。你可千万不能让老弟我的脸面挂不住哟！” 陈川听到这话，连忙笑着点头道：“那肯定没问题，老弟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老哥我怎么可能让你丢面子呢？”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梳着单马尾的女孩提着已经空了的盘子，灵巧地穿梭于正在尽情撸串的人群之中。 女孩的身前系着一条黑色围裙，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油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笑容。 脸上洋溢的笑容，再加上正值青春年华所独有的蓬勃朝气与灵动气息，使得不少正在大快朵颐的人们，也被这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住目光，大饱眼福。 “爸，那边刚好走了一桌，王哥他们正好可以去坐，还有，等会妈再来拿的时候，你可得让她休息休息，医生都说了。 做完手术，要好好休息，我还年轻，可以帮挺多的。” 但陈川还没说什么，被女孩叫王哥第一时间的那人，就连说了好几句夸赞的话，说老陈有个好女儿，会当家，学习好又漂亮，以后一定会让她爸妈享清福的。 少女被别人这么夸，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了她那娇嫩的脸颊。而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怒之意，直直地望向陈川。 “爸，你听见没有？” “听见听见了。”陈川赶忙不迭地点头应道，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魁梧大汉，此刻在自家女儿面前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现在这个境地，就像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学生正一动不敢动地听着老师的教诲一般。 似乎无论老师说什么，身为学生的他都会照做。 陈椿见父亲这副样子，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来——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老爸到底有没有真正听进去呢？ 无奈下，她只能先拿走一瓶矿泉水当解渴用，然后继续端烤串给下一桌的人。 看着自己女儿忙碌的背影，陈川的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怜爱与惋惜之情。这么好的孩子，明明还有着大好人生，却偏偏造化弄人，会得那种病。 唉……想到此处，陈川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叔，老三样，打包。”说话的人正是下楼之后的白景。 原本他只是打算下楼就透口气，然后买点面包就上楼的，可是那种空气中，洒上孜然的烤肉味让他欲罢不能。 他，终是饿了。 见来的人是白景，几乎是在一瞬间，白景就惊讶的发现陈川的手上已经出现一个已经包装好的烧烤打包袋。 “陈叔，你这是……” 似乎是知道白景想什么，陈川连忙解释道：“白医生放心，这些都是按照你口味刚烤好不久的，要不你先尝尝，如果觉得口感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立刻重新给你做一份！” 听到这话，白景咬了一口道：“嗯，没那个必要，我看这烤肉味道还是那么够劲，陈大哥，你这手艺还是很不错，” “害，咱就是靠这个手艺混口饭吃的嘛。要是做得不好，那不就得喝西北风去咯！”面对白景的称赞，陈川大大方方承认的同时还继续烤其余客人的烤串。 在吃烤串的间隙中，白景也提起了陈川一家的近日情况。 陈川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他的眼眸中迅速弥漫起一层深深的落寞之色，就像阴霾笼罩下的天空一般黯淡无光。 “燕子的手术，医生说非常成功。” 陈川缓缓地开口说道，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无力。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接着道：“可椿子的病……当我问医生后，他说椿子得白血病了。而且医生还说，光是一个疗程至少就要花费几十万。” 这几十万对于曾经的他们来说，如果咬咬牙、狠狠心，卖掉车子和房子，再四处向亲朋好友借一借，或许还是能够凑齐的。 但自从他的妻子生病以来，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已每况愈下，所有的积蓄都花光。 而女儿的病也是那一次他老婆做手术的时候，女儿晕倒的时候查出来的，到目前为止，这事一直被陈川深埋在心底，之前除了他跟医生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之所以选择隐瞒，是因为陈川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家庭再度陷入绝望之中。 此刻，白景一边默默地吃着东西，一边在想着应该如何帮陈川。 几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自己手头上是有些存款，只是上次他妻子的手术费用就是由白景全部承担下来的，可以说白景算得上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 而且自己的收钱也没个固定数目，这点他跟老爷子一样，两个人大都是要的都是人情。 可这次不一样，病能治愈的前提，是一个人的心态。 白景沉默地吃着烤串，美味的食物此刻似乎也失了味道。他清楚，直接的金钱施舍能救急，但救不了心。陈川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债主，而是一条看得见的路。 陈椿那姑娘自己见过，是个性子要强，不服输的人，这点跟她爸一样。 “陈大哥，小椿那里，我跟她说，这是我几个三甲医院朋友的名片，到时候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你就带小椿去看。 毕竟，大医院看的会更好些。” 白景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中拿出几张名片塞进陈川的口袋。 “白医生，您……”眼看陈川眼眶变得通红，白景忙小声道：“嘘，谢谢的话以后再说，小椿过来了。” 陈椿远远就看见白景跟自己爸在一起，刚想打招呼时，就见白景离开。 “爸，白医生来了，你怎么不多留他一会，妈可是说要好好地感谢他，欸，爸，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走到近前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陈椿现在才发现陈川的眼球旁边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不少。 陈川忙咧着个笑容，同时还仰起脖子，不让陈椿继续看见，“没什么，就是被烟熏得。” “椿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万一将来白医生需要帮忙，我们一家也能帮得上。”陈川尽量用自己正常说话的语气来盖住自己的颤音。 “那当然，爸，你放心，等我长大赚大钱后，一定会报答白医生的！”说着，她还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第19章 失眠 远离那烟熏火燎的烧烤摊之后，就着路边买的一瓶水漱口，白景在一家小店面前停下。 踏入店门，他径直走向摆放厨房用具的货架，目光很快锁定一套崭新而锋利的刀具。 拿起其中一把菜刀，他细细端详刀刃的光泽和刀柄的质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其放入购物篮中。 后面，他又逛了日常生活用品区，再最后要结账的时候，白景来到柜台前，询问老板能不能打造一把钥匙。 见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景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房子的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 毕竟，一周之后，老爷子孙女就要过来住，如果还只有一把钥匙，那可不大像话。 在等待钥匙制作完成的过程中，白景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时地看看手表。 大约过了几分钟，老板终于将打好的钥匙递到了他的手中。 白景接过钥匙，对比了两把钥匙的结构，检查发现没问题后，于是爽快地付了钱。 随后，他提起装满物品的袋子，走出商铺。 此时正值夏日的夜晚，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 白景悠然自得地走在路上，嘴里还轻轻地吹着欢快的口哨。 他左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右手则随意地摆动着，脚下的步子时左时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轻松愉快的节奏上。 月光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伴随着他渐行渐远。 … 海獭号上一片静谧，只有微弱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船舱内回荡。 Aliya 静静地躺在狭窄的睡舱里，紧闭双眼，但她的嘴唇却不停地嚅动着，仿佛在默默念叨着什么。 一千星星，一千零一颗星星，一千零...... Aliya 的轻声呢喃在寂静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这艘巨大的飞船，在现在会是那么的空旷，一种难以名状的空寂和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少女脆弱的内心。 Aliya 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耳，试图隔绝那从广播中传出的一成不变的声响。 滴滴~滴嘟嘟嘟。 然而，那声音似乎有着穿透一切的魔力，依旧执拗地钻进她的耳朵。 几天前，在 Kane 没有遭遇那场意外之前，Aliya 还觉得这广播声像是一首轻柔的助眠曲，可以伴她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如今，这声音却成了折磨她神经的噩梦。 白天的时候，Aliya 还能够通过对飞船进行精心的养护工作来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至于被负面情绪完全淹没。 但 coSmoS...哦不，现在应该叫白景，那始终如一的广播声还是会时不时地闯入她的思绪，令她心烦意乱。 Aliya 在狭小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入睡。 最终，Aliya忍无可忍地坐起身来，烦躁地伸手关掉了恼人的电子广播。 然后，她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将脸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地重新抬起头来。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却略显黯淡，眼角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微弱星光。 她将视线投向舷窗外浩瀚无垠的星空，目光停留在海獭号正前方那个可用肉眼清晰看见的行星上。 这个行星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被其所在的星系环绕着，周围的星系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美轮美奂。 然而，对于看惯了这一切的她来说，这样的美景也不过平常。 她的眼眸空洞无神地凝视着那颗行星，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出身体。 下一秒，一阵自嘲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这片寂静的太空之中。 “是啊，看得太多了，又怎能再看出些什么新鲜花样呢......”她喃喃自语道。 如今的她，先不提能否得到公司的救援，光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便足以让她逐渐变得萎靡不振。 在这偏僻而广袤的宇宙深处，这种负面情绪对于任何一名星际探险家而言，都是不祥之兆，预示着后面的不顺。 Aliya明白现在自己的这样状态有多危险，要不…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的平板上，心中多出一种想要点开的蠢蠢欲动的感觉，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又犹豫起来，站在为白景着想的角度，毕竟现在好像很晚了。 万一他早就睡着，自己现在call信息过去，他会不会难受。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茫茫宇宙中，能够与她保持联系的人似乎唯有白景一人。 对于 Aliya 来说，那个能够让她倾诉内心深处孤独感的人，仅仅只需要自己轻轻动一动手指便能联系。 再加上，白景的身份是一名心理医生！想到这里，Aliya 的思绪愈发活跃起来，大脑控制着手，启动平板，少女打字的同时还对自己进行心理安慰。 “没关系的，Aliya，就只是询问那么一两次，如果他一直都没有回复的话，那大不了就去睡个好觉觉嘛，嗯，就是这样子没错。” … 当 Aliya 将那句—— “你还在吗？” “我……有点睡不着” 发送出去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躺到了床上。 迅速地将头一撇，然后伸出一只手紧紧压住平板，一双美丽的眼眸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屏幕半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八分钟过去。 而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 Aliya 此时早已感到手臂被压得又酸又麻，但即便如此，她也丝毫没有想要关闭平板的念头。 因为尽管她的心绪已经逐渐从最初的满心期待中抽离出来，但心底却仍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支撑着她继续等待下去。 感受这种孤独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过程。 第20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慢渐渐的，距离她发出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望着毫无动静的平板界面，她粉紫色的眸子开始泛着水光和涟漪， 吸了吸鼻子，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低落起来。 “啊……不在吗？算了。” Aliya 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满是沮丧。 说完，她轻轻抿着嘴唇，手指有些无力地按下平板的关机键。随着屏幕渐渐暗去，整个休息室再度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感受着周围的安静氛围，Aliya 不自禁地抬起手，将手背轻轻地压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休息室里，忽然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声响。 那声音似乎来自于管道，Aliya 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 难道说……还没等她细想，一声清脆而悠长的 “滴嘟” 声骤然从一旁的平板响起。 与此同时，原本黯淡无光的平板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大约有四五十厘米高的人影影像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尽管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那道男性嗓音却清晰地传入了 Aliya 的耳中：“Aliya，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Aliya 如遭电击般浑身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好几下。 … 其实早在Aliya第一句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白景就收到。 拖这么久一直不回应她，他自己也不想这样，谁想得到刚才系统毫无征兆的需要更新，这也导致那半个小时内，自己只能干瞪眼，想要说的话也一直被堵着。 而让白景觉得还算是好的，原因嘛，是统子哥这次更新，更新了一个很不错的点。 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些科幻的电影中，开会时，总有人因不可抗拒的的因素无法亲自到场，只能以一个投影形式参与。 所以，这就是导致白景为什么会出现在海獭号的因素。 只可惜，目前似乎只有 Aliya 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而他却无法瞧见 Aliya。面板上，还是只有海獭号飞船的躯体，内部是什么，他依旧是无法探究。 在愣了几秒后，Aliya重新收拾好心情，心思立即活动起来， “白景，真的是你？！！” 平板上的小人传出声音，“是我，Aliya。怎么，是有点儿惊喜还是多点不知所措。” Aliya 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但随即挺起胸膛，重新坐直了身体， 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会慌张？像这样的技术，在一千年后的如今，早就已经得到了广泛的普及和应用啦。 只是我没有想到，连你居然也掌握。” “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咳咳，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事。” 听着Aliya的问题，白景便在脑海里跟统子沟通，如果把关于它存在的这件事，跟Aliya说了，那会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比如说时空的乱流节点出现碰撞，自己，亦或是Aliya，两个人中，会有一个人被毁灭，驱逐远离原本的时间。 正当白景犹豫不决的时候，系统的意念传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宿主放心，只要不把系统的目的说出来，是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有了这层的保障，白景也将自己有个系统的事情告知Aliya。 Aliya在听见白景的回答后也兴奋的说了好多话，叽叽喳喳的，一直没停下来过。 而现实中倾听的白景也缓缓露出笑意，听着 Aliya 的喋喋不休，他明白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过了一会儿，滔滔不绝的Aliya发现刚才都是自己在说，也意识到什么，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进了被子里，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张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的脸蛋藏起来，不让那个小小的人儿（白景）发现。 有了小人当作一个节点，白景跟Aliya的聊天也更加的自然流畅起来， 因此，白景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 Aliya 的情绪变化，再也不用仅仅依靠字里行间去猜测她的心思了。 听见Aliya不再说话，白景也换了一个口吻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 Aliya 微微点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嗯”，然而这声应答之中，却莫名地增添了些许沉重之意：“好点了， 只是我现在很害怕在一个不安稳的环境下入睡，闭上眼睛数星星的办法没有用……闭上眼睛后只有乱糟糟的心跳声。 而且通风管道还有声音…我，我在想，我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现在变得懦弱了，一开始明明是为了…为什么现在又止步不前呢？” “为什么止步不前？”白景关切地追问道。 Aliya 稍稍沉默片刻，随后缓缓说道：“没什么啦，我不过就是想随口抱怨几句而已。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倾听我的牢骚话， 当我呼唤有回应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满足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见。” 说好这番话，她微笑着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抬起手来，正挥手作别，手臂刚刚扬起，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空中凝滞了好几秒，最终改为左右轻轻摇晃几下。 然而，那个小人的投影并未如预期般消失不见。 过了几分钟，寂静的休息室里再度响起白景的声音：“Aliya，Aliya，美丽的女士，你还醒着吗？” 听见Aliya 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声音含混不清。 见她还没睡，小人继续问道：“要来首music音乐吗？” 此时的 Aliya 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之间的朦胧状态，迷迷糊糊之中突然听到小人的话语，不禁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眼眸，但只是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呃……”Aliya 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困倦中摆脱出来。 “放心，我给你放的音乐都是很助眠的，不行的话，我给你讲故事也成。” … 听到白景要给自己讲故事，她的眼睛忽地亮起，毕竟，她想到今天反正都这么晚没睡觉，也不差这一会，反正飞船上也就自己一个能动的活人。 所以就算明天早上多睡一会儿懒觉，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 “好啊，那就快开始讲吧！”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之情。 同时，她也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自己长大之后，就没有人给自己讲睡前故事，所以现在才这样。嗯，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第21章 独白 2—— “the curfew tolls the knell of parting day； 晚钟响起一阵阵给白昼报丧， the lowing herd wind slowly oer the lea； 低哞的牛群在草地上悠然回响， the ploughman homeward plods his weary way, 归家的农夫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去， And leaves the world to darkness and to me.” 这世界剩下的唯有黄昏伴我的幽冥。 墓园中，一个金发的牧师手握经书，他的面容肃穆而庄重，嘴唇微微翕动，正吟诵着托马斯·格雷的《墓园挽歌》， 在牧师的身旁，江施雨静静地站着，她的身旁是她的女助理。 醉酒过后的第二天，她没有跟往常一样地去公司，而是先到墓园。 江施雨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她的面容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哀伤。 女助理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江施雨身上，似乎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牧师念完最后一句诗时，他缓缓合上经书，然后转身离去。 女助理见状，很有眼力见地跟在牧师后面，一同离开了这片墓园，留下江施雨独自一人站在她父母的墓碑前。 墓碑旁摆放着一些看上去刚放不久的鲜花和零食，显然是有人在她来之前就来过这里。 江施雨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字，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突然，一阵喧嚣的凉风吹过，吹起了江施雨的长发和裙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了几滴泪珠。 她蹲下身，手指不是“轻轻抚摸”，而是用力地、反复地描摹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仿佛要通过这冰冷的触感汲取一丝勇气。 冰凉的石头硌得指腹生疼。 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个在谈判桌上永远挺直的脊梁，此刻终于允许自己弯曲一点点。 “爸，妈……”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后面的话便消散在了风里。有些恐惧，即便是对墓碑，也难以宣之于口。 “爸，妈，我真的好害怕。”江施雨低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 在公司里，江施雨一直被冠以“女强人”和“工作狂”的称号，让别人觉得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是她解决不来的。 但但在这个地方，她不再是那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坚强无比的女人，而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一个非常想念爸爸妈妈的女儿。 昨天，当她收到江小姜疑似失踪的消息时，心瞬间慌了。 这和之前那种失去了父母时的感觉一样，无一例外，无比的恐惧和无助充斥着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她真的不想再体验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江施雨喃喃自语道，泪珠不要钱地涌出眼眶。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有血缘关系的人仅仅是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去赴陌生人的约， 姐姐和妹妹之间，明明是关系会很好的人，可在她们身上根本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仅仅只是少了一些陌生感而已。 是她做错了吗？ 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她慢慢闭上眼睛，回忆起那场带走他们原本一家人的车祸。 当时，救援人员先将她从车中救出，妈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紧紧拉住她的手，叮嘱她以后没有了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江施雨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妈妈头上的鲜血流淌不停，但妈妈嘴角的笑容依然那么温柔。 如今，江施雨拥有了自己的公司，生活质量甚至比父亲公司未破产之前还要好。 她确实没有让妈妈失望，但在照顾妹妹这件事情上，自己却好像还是没做到。 今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狠狠地给了妹妹一巴掌后，坐在车上的她，再想起这件事。 她想不明白，自己那时是出于什么心态下会这样做？ 是因为妹妹犯的错，让她感到愤怒，还是说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惩罚更能让江小姜记住教训呢？ 有句老话说的，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酒精的经常麻痹下，一个人独处的夜晚，微醺的她有时候看着天空中分得远远的星星和月亮都会哭泣。 小孩哭了可以找大人找安慰，吃颗糖就能很快忘记。 那大人哭了还能这样吗… 尤其是她成为户口本上的户主时，更多的责任、负担都压在了她的肩头。 有多少次，夜深人静时，穿着睡衣拿着枕头的她就站在江小姜的房间门前。 她很累 不止是生意上的，还有精神方面的贫瘠，有时候，她也想敲门。 告诉妹妹自己睡不踏实，想跟她一起睡，但一夜无事发生，她又变回那个冷脸的冰山女总裁。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反复无常的、表里不一的人比比皆是。 能以一介白丁之身走到如今多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成功人士该有的眼光和手段她都有，但得到什么，也就意味着你会失去某个东西。 所以她至今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现在去弥补，来得及吗…她不由得在心底里对自己扪心自问。 “请问是小姜的班主任吗？我是她姐姐江施雨。” … 入口的一辆奔驰车里，小助理见江施雨出来，马上下车将刚才脱去的大衣给江施雨披上。 “总裁，这是您刚才让我找的资料，您说等会…” “不用了，”江施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比往日多了一点温度，“公司里会有人处理这些事情的。现在，导航到离这里最近的商场，我需要去买些东西。” 助理：？？？ 不对啊！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点，自己老板通常还得去参加各种应酬，而她作为助理，自然也得跟着。 可今天，江施雨不仅不需要应酬，还要去商场购物？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难道是老板今天突然转了性子？还是说…… 她发现小助理还站在车外发愣，便笑着说：“怎么，你对我去商场的事情很不解？” 江施雨的这一笑，让小助理有些猝不及防。 人们对于美好的食物，总是抱着欣赏的态度。 就是因为平时的江施雨对外人总是一副冰冷疏离的样子。 如今她突然笑，虽然笑得有些奇怪，但小助理还是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指定是没有看日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事都让自己给碰上。 不仅不需要加班，还能第一次看见老板的笑容， “是，江总。”她利落地应道，不敢多问，只是透过后视镜悄悄的看一眼 江施雨正望着窗外飞逝的墓园轮廓，侧脸在车窗的映照下，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第22章 创业史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地面上。 一辆小车在一间工作室停下，车门打开后，一个身影略显疲惫地走了出来。 白景他抬起头，微微眯着双眼看向那早晨七点初升的太阳，仿佛想要从那温暖的光芒中汲取一些力量。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的眼睛下方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青黑色，而他原本健康的肤色此刻也显得稍稍苍白了一些，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十分憔悴和虚弱。 当他迈步向前走去时，那步伐也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要是不明真相之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多半会认为他是因为纵欲过度才导致这样的状态。 只听“哈~~”一声长长的哈欠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前摇，终于，白景成功地打出了那个让他憋得鼻子发痒难耐的喷嚏。 爽！@！ 吸了吸鼻子，白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刚自己去买早餐时所发生的事情，一想到那些，他便觉得一阵尴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社会性死亡。 特别是那位卖早餐的老板，当看到白景这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时，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兄弟我懂你”的微妙神情来。 更要命的是，老板的嗓门还是特别大的那种。 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着早餐，一边对着白景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呀，咱做男人可得有气势一些哟！就你吃这点儿东西，怎么可能补得回来嘛！ 大哥我可是过来人呐，听哥一句劝哈，失去了多少就得赶紧补上多少才行，要不然这战斗力肯定会直线下降的啦，连女朋友说不定都会……哎i哎，怎么跑了？” 话音未落，白景早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老板举着锅铲在风中凌乱。 老板：“（⊙o⊙）” 吃瓜群众：“(o_o)(o_o)” 老板马上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大兄弟，你还没付钱呢！跑得这么急，就算再怎么想女人，你身体也吃不消啊？！” 最后，好不容易落荒而逃的白景，在后面几个吃瓜群众的注视之下，满脸通红地掏出手机扫描二维码完成了付款。 想起刚才那一个个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去的模样，就跟那贝利亚一样，白景觉得这已经能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不过，幸亏是早上，人不多，要是是八点过后的上班高峰期… 啊啊啊，光是想想那个场景，白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世英名还是毁于一旦啊！ 为了防止这段尴尬的经历日后再度被人提及，他当机立断，默默地在心底将这家早餐店拉入了黑名单。 天地可鉴，昨天的他除了给Aliya讲故事，是在练着系统给他的一本秘籍，它说如果自己练之后，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都不是问题。 这也导致昨天的他一夜没睡。 “叮铃铃~”清脆悦耳的风铃声骤然响起，白景缓缓推开了房门。 悬挂在门口的那串精致风铃立刻随风摇曳，发出宛如天籁般动听的声响。 白景微微抬头，目光快速扫视而过，眼前尽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设备以及各种小巧玲珑的摆件。 此时此刻，心中带着些许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他不禁自语道：“我，回来了......” 一个星期的医院卧床休养，对自己说算好了，可这也是苦了那个小妮子，他的心头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与愧疚。 嘟嘟！嘟嘟！一阵短促的鸣笛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白景的思绪...... “咦！是老大！老大，好耶！夏天终于又看见活着的老大。” 听着这么搞怪的话，白景只觉得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好几道黑线。与此同时，他无奈地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马路之上。 远远的，一个戴着粉色头盔，骑着小电驴， 那厚实的衣物让其身形显得格外臃肿，活脱脱像一只圆滚滚的大粽子。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耳朵不露，嘴巴不露，就露出一对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并不断朝着白景用力挥舞着手。 “夏天，你是不是皮……等一等啊，看路，看路！别看你老大我了。喂！！” 白景还没把讲训斥的话讲完，他的视野里，正常路线的小电驴逐渐偏移方向。 但可能是保暖设施太好了，等夏天发现时，已经晚了。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白景看着夏天不出意外的像个失去控制的皮球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摔落在地，并且由于惯性使然，她居然还顺势向前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下。 他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一时间，震惊、担忧、哭笑不得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他的五官都险些扭曲变形。 … 嘣！一声脆响传来。 “哎呀，好痛啊，老大，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嘛！”可怜巴巴的夏天忍不住叫出了声，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拼命地揉搓着被弹到的额头，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白景，那副模样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让人看了都不禁心生怜惜， 是那种欺负一下，就让人想要再欺负的那种。 而在她工作岗位的正对面，白景却依旧面色如常，若无其事地将刚刚用来弹她脑瓜崩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次就算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虽然你这次没有受伤，但记住了，出来工作，安全可是重中之重。 万一哪天你不小心伤筋动骨、缺胳膊少腿儿的，我这个当老大的可就得养你，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听完白景这番话，原本就身形娇小的夏天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去。 她那张小脸蛋瞬间垮了下来，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双手像投降似的放在脑袋上，轻轻地嘟囔着：“老大，难道你真这么想的吗？” 紧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该不会……其实是你舍不得我这样一个任劳任怨、任人剥削的可爱‘优秀牛马’离开你身边吧？” 说完，还调皮地冲白景眨了眨眼。 嗯？白景微微一怔，眉毛轻轻挑起，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净说实话啊...... 他轻咳两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虽然这妮子没说错，但是白景可不能顺着她的话下去。 回想起当初那段时光，当初自己没什么名气，要钱没钱，就自己一个人，忙起来连轴转，恨不能把自己掰成好几瓣来用。 而那个时候，正好，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夏天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第23章 治病 那个晚上，白景坐在烧烤摊前尽情地撸着串儿，喝着啤酒。自来熟的夏天则毫不客气地与他拼起了桌。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当夏天得知白景经营的工作室正招人时，尤其是在听闻实习期不仅有工资拿，而且还管吃管住之后， 刚走出社会碰壁了好几家公司的夏天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能够立刻上岗工作。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宿醉后的夏天清醒过来，看到那间比自己底裤还要白的工作室时，就嚷嚷着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白景亲自下厨为夏天做一碗蛋炒饭。 当那碗热气腾腾、色香味俱佳的蛋炒饭摆在夏天面前时，她先是犹豫地试了一口，然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碗底见空。 而夏天也一抹嘴巴，改口说这点日子苦，不算什么，工资可以给少点，但是员工伙食一顿都不能落下。 就这样，year by year ，不知不觉间，这间工作室已然无法离开那个整日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夏天了。 她就像工作室运转中的一颗不可或缺的螺丝钉，默默付出着自己的努力和汗水。 而这一周白景的住院，整个工作室的重担便理所应当落在了夏天一人的肩膀之上。 那一周，病人病历的整理使甚至还让每天都准时下班的夏天硬是改掉这个从她参加工作就有的习惯。 “怎么跟老大说话的，本来看你在我不在一周里这么任劳任怨，我还准备要露一手的，好好犒劳你的，现在看，还是点份外卖吧。” 听见白景要给自己下厨，夏天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双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眼中带着欣喜，身体微微前倾，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景，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真的？！” 白景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是啊，不过呢……”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略带戏谑地看向夏天。 “某人还在说什么剥削，什么牛马，一点都不懂老大的心意。” 夏天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老大，你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 像您这么帅气，有颜，还体贴，甚至还会煮辣么好吃的饭，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我，夏天，能在你手下工作，是天大的福分。” 说完这番奉承之词后，夏天眼巴巴地望着白景，眼中闪烁着无比期待的光芒，哀求道：“所以嘛，尊敬的老大， 这次可不可以让我多吃一点呀？真的不会很多很多啦，你放心好了，我这人可好养活了呢。” 白景见夏天这副馋嘴的模样实在有趣，不禁抿嘴一笑，爽快地答应道：“行吧，只要你的胃口足够大，想吃多少尽管开口，我保证管够！” “哦耶，老大万岁！！！”夏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美食在向他招手。 “好好好，小小夏天下士，先把这锅边糊吃了，以后只能吃这一次，所以吃干净点。”白景将自己给夏天打包的早餐放在夏天的桌上。 白景转身走上楼，夏天的眼睛滴溜一转，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锅边糊的外包装上。 她疑惑地拿起锅糊，左看右看，自言自语道：“好奇怪，老大怎么这么说，是因为刘叔做的锅糊味道变了吗？” 夏天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了锅糊的包装。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夏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 “哇，还是那么好吃！”夏天满意地咂了咂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过几天，我也要给老大带早餐。” … 走上二楼的白景看着自己桌面上不染一点灰尘的桌面也十分满意夏天的敬业精神，低头看着手腕上手表上的时间，发现还有一会的时间可以供他支配。 于是白景先把办公室里的一件白大褂套上，接着泡茶，焚香，淡雅的香味很快便弥漫在了整个办公室内。 桌上的电脑也被他放起一阵舒缓的音乐，为这个地方注入了一股祥和的气息。 泡茶的时间里，没闲着的白景也点开弹窗系统，看着上面没出现的新对话，他也放松许多。 昨天，哦不，是今天凌晨。白景实在是没想到Aliya听到自己讲故事讲到后面，会越来越亢奋，而故事也不知为何竟逐渐转向了恐怖的方向。 好端端的童话故事硬是给讲成暗黑版童话故事， 故事讲完后，又讲起电影，讲到最后，听见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噜声，白景也适时的挂掉通讯。 手机上的聊天框—— 你相信光吗？：老大，老大，预约的人已经来了几个，是现在就开始让他们上去吗？ 宇宙抛尸恰特曼：可以。 感受热茶味道的七夜，也深吸一口气，用着老爷子教的呼吸法，使自己的状态恢复。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随后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进来。男孩低着头，身体微微侧向女子身后，回避着任何直接的目光接触。 白景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原处，用平静、舒缓的语调说：“请坐，赵女士，还有小龙。我是白医生。” 他注意到男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小龙的情况，在之前的预约表上我初步了解过。”白景对赵桑榆说，但余光始终观察着男孩，“为了能更准确地帮助他，我需要观察一下他在一个相对放松环境下的反应，可以吗？” 在得到赵桑榆的同意后，白景没有靠近男孩，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简单的、无固定玩法的玩具（如彩色的积木、一个柔软的沙包），轻轻放在距离男孩不远处的矮桌上。 “这里有些小玩具，如果小龙觉得无聊，可以玩玩看。”他说完，便不再刻意关注男孩，转而向赵桑榆询问更详细的病史和生活细节，声音始终保持平稳。 赵桑榆心里清楚，自从弟弟患上自闭症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再与人交流。 即便是偶尔能够表达出一些想法和感受，作为姐姐的她也往往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为此，她带着弟弟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但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都是先开些药物试试看能否缓解症状。 起初，赵桑榆也曾寄希望于这些药物能够治好弟弟的病。 可事与愿违，小龙服用药物之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在网上发帖求助，希望能够找到其他有效的治疗方法。 没想到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热心网友主动联系她，并向她推荐了这里，还特意强调这里的医生有着独特的治疗手段。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赵桑榆带着弟弟来到了这里…… 第24章 第一位病人 赵桑榆几乎是掐着预约成功后的秒针赶来的。 一路上，她那颗被焦虑炙烤的心，在“最后一根稻草”和“又一个骗局”的念头间剧烈摇摆。 此刻，眼前这间更像高级茶室的诊室，让天平急剧向后者倾斜。 没有消毒水味，没有冰冷的器械，只有氤氲的茶香与沉静的木香。这过于写意的氛围，像一层温柔的薄纱，试图掩盖她心中尖锐的现实。 那昂贵的沉香气息此刻闻起来只像故弄玄虚的烟雾。 她深吸一口气，那香气未能让她平静，反而像助燃剂，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质疑。 它实在太不像一个能治病的地方了。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烦躁与质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那句话：“白医生，我弟弟的病，是靠喝茶，还是闻香？” 白景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来，那目光里没有被不悦，也没有被质疑的尴尬，只有一种过于沉静的洞察。 他已经把自己对小男孩的注视下转移到赵桑榆上。 【人物：赵桑榆，蓝天梦想工作室的创立者，工作室市值高达二十万（最高上限）。 父母前往国外，留下她独自一人肩负起照顾弟弟的重任。为了给弟弟治病，她愿意付出一切。】 面对白景直勾勾的凝视，她那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 尽管心中略有不快，她依然直面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之意。 十秒钟、二十秒钟、二十五秒钟......直至整整一分钟之后。 这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子感到自己的眼球逐渐变得干涩起来，终于，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眨巴了一下。 他接着朝女人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带着温和：“赵小姐，锁孔锈住了，我们通常不会责怪钥匙。 要理解你弟弟的世界，我需要先看看，常年握着钥匙的那双手，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赵桑榆一怔，为这荒谬的要求感到愤怒，但“治疗弟弟”这个终极目标像一道枷锁，让她硬生生压下火气，她僵直地坐下，防御姿态十足。 “请闭上眼睛。” “尝试放缓呼吸，然后告诉我，当你命令自己‘放松’时，你身体里哪个部位在反抗你？” 眼帘合上，外部世界被隔绝，内部世界的警报瞬间尖啸起来——她的肩膀僵硬如铁，后槽牙咬得发酸，甚至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 “我的……肩膀，还有……牙关。”她不情愿地承认。 “很好。”白景的声音很近，又很远，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那不是疲惫，赵小姐。那是一种持续了数年的‘战斗姿态’。 你的潜意识在命令你的身体：准备格挡，准备撕咬，准备迎接下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打击。” 白景的话将她自己都已麻木的感受，用语言清晰地呈现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已经忘了“彻底放松”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白景给出了那个致命的比喻：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刺猬瞬间绷紧全身肌肉，竖起每一根尖刺。用一身锐利的尖刺面对世界，谈判、竞争、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可是，你维持这个姿态太久了。久到肌肉已经僵硬，久到你以为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你甚至忘了，如何收起尖刺，让你那被保护着的、最柔软的腹部，出来透一口气。” “你弟弟的问题，或许正寄生在你腹部的脆弱之下，而非你的尖刺所能触及的地方。” 刺猬…… 这个词，剥开了她经年累月结痂的铠甲。 它不是一句评价，而是一面突然竖立在她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她看到的不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老板，也不是弟弟面前无所不能的姐姐，而是一个在荒野里迷路、因为恐惧而炸着毛、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具体的、脆弱的形态。 她想起无数次在深夜独自消化合同风险的时刻，想起面对供应商刁难时强行压下的怒火，想起父母越洋电话里无奈的叹息，想起弟弟发病时她内心天崩地裂般的恐慌与无助…… 这些被她用“坚强”外壳死死封住的情绪，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一股巨大的酸楚毫无预兆地从心脏直冲眼眶，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鼻梁后方那块骨头传来的剧痛——那是泪水即将决堤的生理信号。 她猛地睁开眼，想用愤怒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却对上了白景那双了然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被我言中了。 就是这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摧毁了她最后的防线。 一张洁白的纸巾适时地递到她眼前。白景的声音依旧平稳：“擦一擦吧。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 赵桑榆几乎是夺过纸巾，仓皇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最后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嚎啕大哭，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决堤的洪流强行堵在喉咙里。 她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去看角落里的弟弟。 “赵小姐，”白景在她身后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请在外面稍等片刻。接下来，是我和你弟弟的时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赵桑榆踉跄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中雷鸣电闪。 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他又会怎样对待她毫无防备的弟弟？ 监控屏幕前，夏天收起了惯常的嬉笑，神色凝重。 只见，刚才风风火火过来的女人神情已经变得木讷，整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夏天对此也是微微叹口气，“还得是老大，对个眼的功夫就让人这样， … 办公室内，随着赵桑榆的离开，空气仿佛瞬间改变了密度，从一种紧绷的对抗，转为一种专注的宁静。 白景没有立刻逼近小男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那杯微凉的茶，目光温和地落在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上。 “小龙，”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对赵桑榆时，更轻，更柔，“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男孩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白景没有急于追问。 他耐心地等待着，像一位守在溪边的渔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男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那么一毫。 “你知道吗，”白景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说道，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男孩的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细微反应，“你姐姐，非常非常爱你。” 男孩的头埋得更低了，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爱到……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去挡住外面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意象在男孩心中萌芽， “可是，刺猬的肚子是软的，一直绷着，会很累，很痛。你看，她刚才就痛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句话让他极快地、偷偷地抬眼瞄了白景一下。 白景知道，时机到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创造出一个更具信任感的私人空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的魔力： “所以，小龙，告诉大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没有告诉那只‘刺猬’的？只有我知道真正的秘密，我才能帮你，才能让那只为了保护你而伤痕累累的刺猬……不再那么痛，好吗？” 他的话语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将“说出秘密”与“拯救姐姐”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男孩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他看看门口，又看看白景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半分钟沉默后，男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第25章 光！！ 在安静的休息舱内，刚刚醒过来的 Aliya还静静地躺着，看起来没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此刻的她，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把她吸附在床上，只有头部稍稍探出被子外，其余身体部分则严严实实地藏在被窝之中。 不得不承认，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如此的迷恋床的味道，香香的，软软的床， 她甚至还像个孩子般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尽情享受着那种胡乱磨蹭所带来的舒适感。 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是——四周除了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之外，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但好在她知道自己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至少还能够与外界的人进行交流沟通。 Aliya看着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平板，整个人在被子的封印下慢慢地蠕动，等摸到平板后，就将其拿在手中，然后打起字来。 “早上好啊，白景，又是新的一天！还在科朗2-b的轨道上，也不知道公司的救援队到哪里了。” …… 另一边，白景在处理完早上自己手头的最后一个预约之后，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伸展开双臂，舒展着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每一声咔嚓都像是一枚金币落入他那鼓鼓囊囊的小金库一般，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 “啧啧啧，果然还是工作最能让人感到充实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白景一边轻声感叹着，一边抬起手，看向手腕上那块手表。 就在这时，滴滴两声轻响在办公室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窗口如同幻影般浮现而出。是 Aliya 睡醒了。 白景看到窗口弹出的瞬间，稍作思考后，他轻轻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睡得怎么样？” 此时，正捧着平板电脑的 Aliya 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白景的消息。 看到白景如此快速地回复自己，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纤细的手指立刻在屏幕上飞舞起来，迅速打出一段回应：“还好吧，心情比昨天好了一些呢。” 白景盯着屏幕上 Aliya 的回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似乎做出了选择，继续打字问道：“Aliya，你觉得我们是像现在这样通过文字交流比较好呢，还是要像昨天晚上那样聊天？” 打完这句话，白景静静地等待着 Aliya 的答复。 Aliya 看着白景发来的问题，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思绪渐渐回到了昨晚两人畅聊时的温馨场景。 回忆起那些温暖的话语和笑声，她的嘴角微微抿起，怀揣着小紧张地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了自己的问题：“如果还像昨天那样的话，那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和日常的生活？” “呃……Aliya，你放心，我这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我跟你聊天，就相当于原来的coSmoS跟你聊天。 或者说我相当于是与你直接用脑电波联系，所以，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或者说想找人说话，我都能回应到你。” Aliya看着白景发来的一大串的话，也明白自己刚才的担忧是多余的。 紧接着，一抹灿烂的笑容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娇艳动人。 随后，她稍稍调皮了一下，在聊天窗口快速地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滴滴，呼叫白景小小人（(???)）” 待她点击发送键的那一刹那，在 Aliya 的眼前，那个和昨晚一模一样、身材小巧的白景，再一次出现在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将其放置在小人的脑袋上方，接着轻柔地揉动起来。 Aliya看着眼前被自己揉搓脑袋的小人，发现他并非毫无反应，而是像只被抚摸的猫咪一样，不自觉地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虽然只是虚拟影像，但这个细微的、拟人化的反馈让Aliya的心瞬间融化了。 “嘿嘿，好真实！”她轻笑着，又好奇地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小人的肩膀。屏幕里的小人立刻耸了耸肩，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而另一边的白景，感受则更为复杂。一股温和的、被抚摸的舒适感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肩头被轻轻一按的触感。这感觉并非侵入性的，更像隔着一层薄纱，清晰而又安全。 “我嘞个乖乖，统子哥，”他喃喃自语，“这触觉模拟……简直像真有人在给我做头部按摩。” 他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闭上了眼，享受起这跨越星海的奇特关怀。 系统在暗处默默记录着数据流，将“正向情感反馈”和“触觉同步稳定性”的参数一一归档。 观察着眼前被自己揉搓脑袋后，像海草一般抖动不止、呈现出波浪状的小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开心，手紧紧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眼前的小人，心中被一种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她不再乱动，只是让指尖虚虚地停留在小人的发梢，仿佛这样就能共享一份宁静。 “白景。” “嗯？” “没什么……只是叫叫你。有个人在，真好。” 屏幕另一端，白景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仿佛被阳光晒暖的猫咪蹭过的触感，嘴角扬起一个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他拿起手机，给夏天发了条简洁的信息安排午餐，然后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回眼前的虚拟连接中。 宇宙很大，孤独是常态，但此刻，两个孤独的灵魂通过这不可思议的链接，找到了一片小小的、温暖的避风港。 …… 正兢兢业业工作的夏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拿出手机后，看着老大微信头像的红点。 白景：中午点外卖，我那份照旧。别又点你那堆黑暗料理。 附上一个红包。 夏天：收到，老大！（小熊敬礼.jpg）保证是正常人吃的东西！ 白景笑了笑，放下手机。 夏天的活宝性格虽然有时让人头疼，但也确实是这平淡日常里的一抹亮色 夏天：对了，老大，我能换个名字吗，我闺蜜天天笑话我这人幼稚。 ？ 屏幕前的夏天看着白景又把一个红包甩给自己，以及还附上那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立马打起鸡血，“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呀！我永远都坚信光的存在！我那个闺蜜肯定是被可恶的怪兽压迫和洗脑了，所以才会不理解光的伟大。 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用充满爱的光的力量来感化她，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光有多么的温暖、多么的热烈啊！” 紧接着，夏天似乎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诚意，于是看了看四周，清清嗓子，连续发一大串语音过来。 白景不用点开都能猜到，这个小姑娘一定又是开始一展她那动人的歌喉。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点开后，听着女孩那软软的声线，即便只是清唱，也如同一股清泉流淌于心间， 让人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力量，那力量宛如璀璨的光芒，熠熠生辉！ 那力量是——光！ 第26章 人类孤独 Aliya：“白景，收音机有收听到什么信息吗？” 小人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记听了。” 听到白景的回答，Aliya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微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啦，小问题而已。 就算一直听下去，大概率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你倒是可以试着切换到不同的频段看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随后，Aliya伸了个懒腰，接着说：“好啦，我先去洗把脸，然后就要准备吃饭咯。” 这时，小人突然歪着头，好奇地问道：“该不会……你现在才吃早饭吧？我这边可都快要吃午饭了！” 话一出口，小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 Aliya 之所以这么晚才吃饭，似乎正是由于自己的缘故。 但Aliya 并没有想到白景想的方面，反而笑着调侃道：“哈哈，原来你早就吃过啦！我本来还想着好好馋你一下呢，这下子计划可要落空喽！” “对了，我一直都特别好奇，在太空中吃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Aliya，你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 原本脸上还有些沮丧神情的 Aliya，在听到小人这番话语之后，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她脑袋上那根原本无精打采垂落着的呆毛，重新欢快地翘了起来；而那双之前略显低垂的眼眸，此刻也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好啊好啊，那我就先去准备吃的，食物注水都得好一会儿，一会儿聊。” 十分钟过去后，就在白景准备对摆在自己桌上那份诱人的外卖大快朵颐之时，突然间，一张全新的图片被Aliya传输过来。 照片中 一个个物品漂浮在半空之中，有头盔、笔以及纸张等等；而位于画面正中央位置的 Aliya 此时正吃着铝箔袋里的食物。 白景也因此能看到海獭号内部的构造，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舷窗四分之一的区域被一颗淡黄色的星球所占据。 Aliya轻抿着嘴唇，额前是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空气刘海，一头紫灰亚麻色的秀发如瀑般倾泻，柔和地遮盖住了她的耳朵。 她的一举一动，搭配着那身与她身材完美契合的科研人员服装，既展现出专业的魅力，又让人觉得她如邻家女孩般的可爱。 “怎么样？这里可是有着足足三份人的食物量哦，足够让我享用很长一段时间啦！而且，我今天还特意开了一包海带。 那可是 Ryoko 的最爱，不过嘛，现在它们全部都归我啦！ 诶，怎么没反应呢？我可是特地露脸给你看了呢。”Aliya 看着小人迟迟没有回应，不禁好奇地发问道。 紧接着，小人跟着她的话后回道：“Aliya，你，很可爱。” Aliya 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诶？我吗？我很少听见这样说的，也就以前父母会说咱闺女真好看这种夸奖的话。 不过嘛，如果别人对我说好听的话，我还是挺乐意听的。” 说着，Aliya马上端正好一下坐姿。 白景继续道：“这姿势，你应该是花了大功夫才这样的吧” Aliya 轻笑一声，答道：“哈哈！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你说到点子上了！而且估计，你也很少能看到别人双脚离地吃饭，” 白景：“Aliya，你就只吃海带？没有什么别的？” Aliya解释道：“哪有，还有华夫饼，那是很安全的食物。还有一些所谓的外星特产，比如比特星盛产的大环鱼。实话来说，我感觉这个还不如地球的本土食物。” “要知道，猪都是被驯化了六七千年才成为现在好吃的模样，怎么可能人类刚发现一个星球上面就会有口感很棒的动物可以吃。 甚至好多都是克里吉斯大头羚一样，看着能吃，其实是吃了会中毒的动物，而且处理也不好处理。 我再跟你科普下，你们那个年代的科幻题材，以我自己的了解的是某天突然出现一百个外星智慧种族， 再然后是，人类跟他们达成了和平共处协议，共建一个星际联盟，然后还团结所有的碳基答硅基啥的。 事实上，这些都没有，这种想法是太空歌剧的一种。” Aliya说得东西很广泛，从她的语气中透露着——认真和严谨，这也让白景不得不地回想起自己此前看过的一本书。 其中，令他现在还记忆犹新的是一句话—— 宇宙的公理离不开猜疑链，当两个星球不同种族发现各自的存在，感性的来讲，对方是善还是恶，这，没有绝对的分辨可能。 每一个星球文明的第一次接触，都有可能是能把对方当做猎物的猎人。 和平相处的前提是双方都有着足以让对方有着忌惮的实力。 所以，现在的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 “所以，Aliya，一千年过后，人类难道还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智慧生物吗？” Aliya听着小人说的这话，她听出白景语气中难掩的失落，但她不会因此安慰他，科学表明带来的证据或许很让人有些不明白，理性大于感性。 “对的，白景，就像以前在一颗叫做普尼星上面找到的鱼仍然是目前最聪明的地外生物，智力的诞生实际上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充满偶然性的事件。 当原始人类首次学会运用工具，并成功点燃火种之际，文明的曙光便开始缓缓浮现。 相比之下，鳄鱼这种生物尽管其进化历程远比人类要漫长许多，但却未见得能拥有如人类般的智慧。” 听完 Aliya 的这番解释之后，小人沉默不语，只是顺着她话音落下的节奏缓缓地坐了下来。 脑袋如同熟透的麦穗一般低垂着，轻轻地杵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 片刻后，小人仰起头问道：“Aliya，你认为人类孤独吗？” Aliya脸上的笑容淡去，她望向窗外那颗淡黄色的星球，摇了摇头：“我不太懂……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总用‘人类孤独’这个理由去找外星人。 我们连自己的族群都没有真正团结好。在海獭号上，只有我一个人。但地球上有一百亿人，他们之间的隔阂，有时比星球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是对人类内部纷争的失望，远多于对宇宙寂静的恐惧。 … 第27章 对待少数人要有对待正常人该有的态度 在整理好老大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一番确认无误后，夏天这才拿起化妆镜，看刚才吃饭的油渍还在不在。 见镜子中一如往常的自己，但夏天却依旧不放心，生怕等一下会发生什么意外。 于是，她张大嘴巴，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毕竟刚吃的那顿午饭，饭菜里面有着韭菜和大蒜。 经过一番查看，夏天确定自己的嘴里并没有残留任何菜叶，只是……那股子味道或许有点忒重。 “咚咚！”随着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给自己弄几口漱口水的夏天，夏天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她原本想开口告诉白景自己已经完成了文件的整理工作，但话已到嘴边，却见白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心微蹙，似乎连梦中都在奔波。 他面前的外卖盒还没收，眼镜也随意地放在桌边。 她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心想：“老大也太累了。” 于是悄悄上前，想帮他把滑落的外衣披好。就在她伸手的瞬间——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白景猛然惊醒，目光如电般锁定在近在咫尺的夏天身上。 夏天吓得猛然后退，结果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就要朝地板摔去。 她吓得闭上眼，预想的疼痛却未到来——白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但惯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对、对不起，老大！”夏天慌忙站好，脸涨得通红，“我是来送文件的，看你睡着了就想……” 白景揉了揉眉心，驱散睡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直接叫醒我就行。还有，别靠睡着的人这么近，很危险。” 眼看着夏天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白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在少女眼前轻轻挥动了几下，但夏天仍然毫无反应。 最后，白景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早已为夏天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支口红。 他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口红，柔声喊道：“喂，快醒醒！这是老大我专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哦！等你清醒过来就吱个声嘛。” 礼物！ 回过神的夏天清紧紧地盯着眼前那支已经开封过的口红，那是一支 YSL 品牌的 12 色号口红。 这款口红是她平日里化淡妆时的最爱，它的风格倾向于那种颜色淡雅而不失魅力。 对此，少女不禁兴奋得欢呼起来：“哇哇哇！老大，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呢，太谢谢你了！！” 见夏天这么的激动，白景也为自己研究口红号色花费的时间感到值得。 他笑了笑，“行，看你这么喜欢，我也放心了，对了，跟你提醒一句话，下次别靠人这么近，尤其是还睡着的人，保不齐的，邦邦一个醒来就给你吃一记拳。 这次算是老大我手下留情，下次可不许再这样冒冒失失。 好了，下午记得继续好好工作，等晚上下班后，咱们一起去买食材回来做晚饭。” “好哒！” 送走夏天后的白景在门口沉默了许久，又安静的走到了窗前，透过玻璃的风光， 望着外面的风景，但此刻的他却再也笑不出来，就在刚才的梦中，他遇到不好的事情。 刚才的梦境碎片仍在他脑中盘旋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种无力坠落的感觉。 他总是告诉别人，不要把精神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可他自己呢？他的寄托，或许就是这份“被需要”的感觉。 毕竟，一旦这个人离开了，曾经被压抑住的焦虑和抑郁情绪便会像暴雨飘洒进内心早已沉寂许久的海面，甚至其严重程度可能还进一步加剧。 当那些绝望的眼睛因为他而重新焕发光彩时，他才能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 平日里的他最多是听听音乐就可以消去的，只是现在…… “统子哥。”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系统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今天……梦到了老爷子。”白景的声音很轻， “他当初告诉我，做这行，是‘用自身的稳定，去修补他人的破碎’。但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站在一个悬崖边，拉着一个又一个往下坠的人。拉上来了，是职业；拉不上来……” 他没有说下去。系统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调出了一段加密的存档记录——那是他老师最后一份未完成的手稿，标题是《论心理医生的耗竭与自我救赎》。 白景看着那句标题，苦涩地笑了笑。他不需要系统用大道理来安慰他。 他只需要知道，这份艰难而必要的工作，他并非独行，就够了。 系统便自主放出那些曾经被白景治愈过病人的如今现状。 一幅幅场景如电影般快速闪过眼前，令人目不暇接。 此时展现在白景面前的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白景初次与他们相见时的模样。 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的那个人，现如今已化身为守护他人免受欺凌的人； 那个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表达自我的人，也逐渐变得勇敢无畏起来，不仅敢于主动与人交流，还成功结交到人生中的第一位挚友。 而当面对生活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困境时，他\/她亦未曾选择退缩或逃避，反倒是一步一个脚印，坚韧不拔地迎难而上…… 画面最终缓缓定格在了一个手机聊天窗口处。只见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一段对话： “芊芊，你的病情好很多了呀，明天，我们去海洋馆玩吧。” “好” 伴随着这简短而温馨的回应，场景骤然转换。 镜头拉近，聚焦于一位面容清丽可人的少女身上。此刻，她正捧着手机，微风轻轻拂过，吹扬起她手臂衣袖， 不经意间露出些许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一道道被利刃划过的细长口子以及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紫色淤青。 然而，即便如此，这位少女的眼中的光一直存在，那是一种对生活的热情。 她放下手机，捂住自己的双臂，口中低声哼唱着一首歌 ——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最好的 报复是 美丽，最美的 盛开是 反击，” 第28章 就事论事 高一年级办公室，此刻的王明心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无奈，心烦意乱。 前几天江小姜的逃课原因，这些天，他也有所了解，所以他还特意把某节课改成班会课， 这一决定让原本那些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甚至都已经卷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的学生们瞬间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一个个唉声叹气的，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然而，尽管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但班上的人还是乖乖地拿起语文书以及昨天刚刚完成的练习卷。 毕竟，他们这位班主任平日里虽说确实严厉一些，但只要涉及到学生请假之类的事情时，相比于其他班级的班主任而言，可就要通情达理得多了。 而王小小再王明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刻，就早有眼力见的把准备好的相关语文材料拿出，见同桌江小姜还像个木头人似的盯着窗外发呆， 她急忙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江小姜。 “小姜，昨天的课你没来，喏，我们两个一起用教材哦。”江小姜听到王小小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也随即落在了讲台上的王明身上。 接着，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把校服外套重新戴在头上。 然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那瓮声瓮气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外套传入了王小小的耳中。 “小小，放心，这节老班不会上课。” 王小小：？姐妹你睡醒了吗？ …… 一张张雪白的纸被王明一个个发下去，第二排伸着手见前面的人迟迟不给，也是催促起来。 只是下一刻，纸到手的一刻，第二排的角色继续扮演第一排角色，第三排则是变成第二排。 第二排： ⊙w⊙ 第三排：？（ ） … 随着纸的分发王明再确认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人，于是就将这节课的目的说出，听见不是上课，就只是填个问卷，很多人立马兴奋起来。 果然，上学的时候，只要不是做有关于学习的事情，学生什么都乐意做。 在敲了几声水杯示意安静后，王明便等着收卷，很快，一节课过去，等回到办公室后，戴好眼镜从第一份认认真真的看下去。 起初的几张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往往王炸都是最后才出现。 当他翻到大约中间位置的时候，使他不禁皱起眉头。 咔啦！ 王明旁桌的老师听见传来的动静，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到王明脸色不太好看，于是关切地开口询问道：“王老师，怎么了吗？” 王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份试卷有点出乎意料罢了。” 说完，他随意地将那张引起他注意的试卷对折，站起身来抱起那堆厚厚的报告离开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的另一名女老师也注意到了王明的举动， 她望着王明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事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哪个学生惹他生气了呀？” 刚才跟王明搭话的那位老师摇了摇头，回答道：“应该不至于吧，王老师在他们班学生的心目中可是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呢。 像我读高中那会儿，如果能遇到像王老师这样天天请假都给批准的班主任，那简直就是高中生活为数不多的福音。 谁敢惹他不高兴，哼，我第一个冲上去帮他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另一边—— 校长办公室。 陈校长端坐在办公桌前，他那宽厚的身躯与那张巨大的办公椅相得益彰。面前是刚煮好的茶，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正好被人敲响。 “请进。” “是王老师啊，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陈校长说着，示意王明坐下，倒下一杯茶。 一杯茶饮尽，听着王明说的事情，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地微微皱起，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陈校长看着王明递来的那张问卷，眉头越皱越紧。 “心理问题……王老师，你确定吗？这份问卷的权威性如何？你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对学校、对学生本人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陈校长的语气充满了审慎。 这样吧，我忙完这些材料后再给你答复。” 只是王明并没有就这样就当皮球被踢走，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见王明迟迟不动，陈校长的脸色也变得很无奈。 叹口气后，挥挥手，语气略微加重地说道：“好了，王老师，先把门关上吧，让我安心把这些工作做完。” 门关好后，陈校长语重心长道： “小王啊，有些事得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道理，我心里也明白，”陈长校手指敲着桌面：“学校的心理咨询师下周才到位。而且，这种事必须征得家长同意……” 只是眼下，学校一旦传出这种事情，该怎么解决，和用什么最为稳妥、适合的方法解决，也是个大难题。 玉儿，她跟着你的时间也不算很短。你看……” 王明马上制止了他想打感情牌的想法，一板一眼地回应道：“一共五年三个月零九天，还有，陈校长，我们要就事论事。 而玉儿那里，我相信她是会支持我的。 陈校长：…… 听到这话，陈校长先是一愣，随即便干笑两声掩饰住心中的尴尬，念叨着：“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自家人。 我好歹也是玉儿的父亲，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玉儿究竟是怎么被你小子给‘拐’到手的呢？” 此言一出，陈校长立刻被王明用古怪的眼光注视着， “校长，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不好！年纪大了，记忆也变得混乱，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好像是因为王明自身太过优秀出色，刚来学校的时候就把他家那丫头迷得天天往他那里跑。 在最后甚至是瞅准时机先下手为强，愣是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成生米煮成熟饭。 后面当他们从女儿口中亲耳听到居然是她主动对别人霸王硬上弓的时候，老两口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做都做了，反正，我非王明不嫁。”一向文静温柔、说话都不大声的女儿在爱情面前，硬是对父母唱起反调。 而老两口的知识分子身份在面对女儿这么一副无赖的表现，能说的也只是有辱斯文。 所以那段日子里，不管是谁只要一提到王明和自家女儿之间的事情，询问谁先追求的谁，他们俩都会立刻慌慌张张地把话题扯开。 “咳咳咳，行，王明老师，我保证会在三天之内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明才离开校长办公室。 他一边走着，一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然后点开聊天列表中的第一个联系人，打字到 —— “今天家里就不煮饭了，我们去你爸妈那里吃。 记得穿宽松衣服，然后带好医院的检查材料，不然两位老人家问这问那的。”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了：“oK！”并且还附带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小熊表情包。 做完这些后，王明又打了个电话。 滴嘟忙音过后，是一个嗓门很大的人接通。 “喂，王老师啊，是又要下午的那节体育课吗，没事没事，理由我都排好了。 今天，我就当身体不舒服，然后一直睡到下午。” “呃，林老师，我想说的是，你下午的体育课你上，而且不光这一次 还有以后的体育课，你都能上，哪怕你哪天有事儿实在上不了，我也会帮你调好课的，绝对不会耽误孩子们的体育课时间。” 听到这话，体育老师明显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地问道：“果真吗？” “当然。” 一节数学课过去，教室里的人还活着的没有几个。 体育老师风风火火地冲到教室，望着教室死气沉沉的样子痛心的同时也下定决心， 这些可都是祖国的未来啊，自己一定要让这群孩子感受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所以等一下就先来个一千米热身。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醒来的一部分人望着讲台上许久没有露面的体育老师。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说，体育课要上？！ ……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到了。 “小小，拜拜。” “拜拜！”将校服外套扎在自己腰部的江小姜再与王小小在校园门口互相道别后，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张名片。 在滴滴平台上输入名片上的位置，江小姜便发送了滴滴接单。 几秒后。 嗯？江小姜却惊讶地发现接单的滴滴车竟然就停在离自己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只见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被口罩遮住大半部分面容的女性脸庞。 “美女，请问您是尾号 4567 的乘客吗？”女司机礼貌地询问道。 江小姜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行，上车。” 滴滴车重新又往前开了几米，一辆黑色的轿车也立即跟上。 “老板，二小姐应该是去找那个心理医生了。” “行，继续盯着。” 第29章 韶华不在 到达目的地的后，江小姜付好车钱，就打开车门下车，走了差不多五分钟，望着自己面前的工作室，她在沉思一会后就走入。 “叮铃铃~” 夏天听到风铃声，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门口，神情怯生生的。 眼神里藏着不安和戒备。夏天的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神情她太熟悉了——和自己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在崩溃前一模一样。 她立刻收起书本，脸上绽放出毫无攻击性的、温暖的笑容，轻声说：“你好，是来找白景医生的吧？他正在楼上等你。” 她注意到女孩紧握的拳头，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体贴地引导着，“楼梯在这里，小心脚下。” 等江小姜上楼后，就看见一袭白大褂的白景已经在门口等候。 “白医生好。” 听着江小姜一如往常的柔软声线，即便她再掩饰好自己的紧张情绪，白景还是察觉到，但他也只是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 “小姜同学，治疗的进程我们先缓缓哈，你看方便将你跟你姐姐之间的事情讲个大概吗？先声明，我这人不是八卦。” 办公室里，白景当着少女的面拿出录音笔， “不放心的话，这是录音笔，等会我们说的，它都会记录。 以我的职业素养是肯定不会泄露，但站在你的角度上，后面泄露出去，你可以报警。” 白景面带微笑地说道。 几分钟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江小姜那原本紧紧握住水杯的手终于慢慢地松开。 此时的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步不管怎样都是必须要走过去的，如果自己始终不敢主动迈出这一步，那么自己身上的病恐怕就永远也没有康复的希望了。 于是，江小姜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就开始讲起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往事：“大约是在十年前吧，那个时候，我的爸爸妈妈都还健在......” 下班后，夏天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掏出手机，屏保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灿烂的合照。那是她高中时代唯一的朋友，一个没能从抑郁症中走出来，最终选择离开的女孩。 从那天起，夏天就决定要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她收起自己的眼泪和悲伤，用最灿烂、最“中二”的样子面对世界。 因为她比谁都明白，一个看似不着调的热情笑容，对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束意想不到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都市的夜空，轻声哼唱起那首她们都最爱的歌：“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这一次，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别人的光。 海獭号上的Aliya正一脸认真地调试着飞船上被她修好的控制按钮，闲聊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一天之内的工作还是占很大一部分的时间。 即便如今的境况不是凭自己这些按钮就能脱离险境的，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理安慰。 “好累啊，那些培育室的样本真的好重呀，平日里跟Kane一起搬，都没这种感觉。” 好不容易搬完的 Aliya 一边擦拭着因搬弄样本而变得有些凌乱不堪的头发，一边长长地舒出一口闷气，忍不住发出感慨。 有些完全不顾及淑女形象和坐姿的 Aliya ，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神色匆匆、手忙脚乱地起身来到被自己搬出来的样本中一个个翻找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每个样本上面都清晰地标注着该样本进行实验的具体存放时间，这无疑给 Aliya 的寻找工作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节省了不少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经过一番漫长而焦急的搜寻之后，终于，在样本之中，Aliya 原本四处张望着的眼珠瞬牢牢地定格在了其中一处。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在尽量不损坏到周围其他样本的前提下，动作娴熟地戴上了一副专用的手套， 然后稳稳当当地从那个样本中取出了一小团呈现出鲜艳绿色的、被专门的实验器皿包裹得严严实实秘液体。 绿色液体的位置哪怕是Aliya的再三摇动，那团绿色液体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丝毫没有分散开来的迹象。 如果仅仅只是凭借肉眼去观察的话，甚至还能够清楚地看到在那团绿色液体当中，有一个宛如米粒般大小的小圆球正慢悠悠地转动着， 仿佛是在向外界展示着它独特的存在方式。 Aliya 拿起一支玻璃滴管，轻轻地吸取一部分绿色液体，随后又小心地将其滴落在一块干净的玻片之上， 并迅速把玻片放置到了一台高精度的显微镜之下，接着调整好高倍镜头，开始聚精会神地细细观察起来。 就这样，玻片上那团绿色液体中的各种微小成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 Aliya 的眼前。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显微镜下的景象，认真观察分析好几分钟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缓缓脱下手上戴着的专用手套，然后在显微镜旁边的报告纸动起笔。 咚隆！ 一声动静突兀地响起，正在埋头撰写报告的 Aliya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笔也随之滑落。 她已经能确定这就是通风管道传出的声音，那个声音，她不会听错的。 声音的再次出现使Aliya 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恐惧，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去一探究竟。 收拾好实验器具，Aliya便神色紧张地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拿走一把沉甸甸的扳手，握住扳手的那一刻，Aliya 才感觉心中稍稍多了一些底气，接着她马上钻入通风管道… 仅仅才迈出最初的几步，就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拉紧几分。 因为借着衣服上的照明光线，她清楚地看到原本应该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内壁此刻竟然多出条明显的爬行痕迹，这些痕迹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向前方无尽的黑暗。 “咚咚咚……”Aliya 的心跳声愈发急促起来，仿佛一面战鼓在胸腔内疯狂擂动。 尽管身上携带的照明设备能够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但对于眼前这片深邃而幽暗的管道来说，这点光亮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强迫自己又前进了几米，灯光扫过管道拐角，猛地照见了散落着一些被啃噬过的、无法辨认的金属碎片。 她越走越慢，她的双臂紧紧地环抱在胸前，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带来些许安全感。 眉头紧皱成一团，几乎快要拧在一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要是没有胸口处跟手电筒差不多的存在，她是一步也不敢走下去。 “Aliya，你的心跳怎么越跳越快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正在小心探寻着前方道路的 Aliya，突然听到自己脑海中凭空传来白景那熟悉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的同时，也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身下冰冷的通风管道上。 由于过度惊吓，原本紧紧握住扳手的右手也猛地一挥，那把沉重的扳手直直地飞向一旁，与通风管道碰撞发出“嘭嘭”的巨大声响。 阵阵响声萦绕在 Aliya 的耳边，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喂喂喂，Aliya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白景的声音不断在 Aliya 的脑海中回响。 Aliya 忙握拳敲打自己的头盔，试图让自己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弯下腰迅速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扳手。 考虑到刚才制造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如果这里真有什么怪物存在的话，恐怕此刻它们早就躲藏起来了。 想到这儿，Aliya 觉得自己继续往前探寻只是白白浪费精力罢了。于是，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往回走。 “等一下，白景，你先别继续追问了，我现在感觉好累……”Aliya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着脑海中的白景说道。 就这样，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终于，当她回到最初钻入通风管道的那个口子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环顾四周，找来椅子或是梯子之类的东西，将这个入口牢牢地堵住，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之后，Aliya 靠在墙边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渐渐地，她的心率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第30章 催眠 办公室里，刚才还谈着话的江小姜现在已经陷入如婴儿般的睡眠，整个人躺在大床上，脑袋微微侧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白景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流光。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婴儿被一双温柔的手托起时，包裹全身的柔软触感； 接着，是牙牙学语时，一个音节在喉间笨拙成型的费力； 然后，他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扑向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的女子，嘴里清脆地喊着：“妈妈！” 无数个幸福的片段如暖流般滑过：周末游乐园里旋转木马的音乐、父亲出差归来时行李箱上陌生的风尘气味、全家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共享一条毛毯的温暖…… 然而，这片暖色调的梦境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一股浓烈、酸腐的酒气率先闯入，取代了记忆中温暖的馨香。 白景“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再是山一样可靠的父亲，而是一个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的、双眼通红的男人。 接着，是——声音。起初是压抑的、模糊的争辩，像闷雷。然后，母亲一声尖锐的哭喊如同玻璃破碎：“……我们拿什么还？！房子和车都卖了也不够！” 小姜被姐姐紧紧搂在怀里，那双捂住她耳朵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姐姐的怀抱很紧，紧得让她发痛，但更痛的，是那些无法被完全隔绝的、带着绝望的词语，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债务”、“破产”、“完了”。 就在两人沉沉睡去之时，她们的父母相互搀扶着走到跟前，轻轻地弯下腰，分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留下一吻。 那瞬间，父母眼中饱含着无尽的怜爱与愧疚，仿佛要用这一吻弥补未来生活所带来的种种磨难与艰辛。 最后的梦境，是一片灼热的、跳动的橘红色。 消防车的警笛声像野兽的哀嚎，撕裂空气。 透过弥漫的水蒸气和浓烟，白景的目光被牢牢钉在马路中央——那里，一只脏兮兮的、原本是白色的玩具兔子，静静地躺在水洼里， 它的绒毛被泥水和某种深色的液体浸透，一只纽扣眼睛脱落了，只剩一根线头连着，无力地晃荡。 那是去年生日时，父亲送给小姜的礼物。 就在这一刻，白景清晰地“听”见了从那幼小躯体深处迸发出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彻底破碎的嘶喊。那不是哭声，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白景轻轻退出梦境，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脑海中浮现出老师的话：“创伤，尤其是童年创伤，从不真正的过去。它只是被埋藏，然后在往后的岁月里，通过潜意识，悄悄地、顽固地塑造着一个人的命运。” 他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心中了然。 父母的离去，对她而言不是一场短暂的暴雨，而是一场此生无尽的潮湿。 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封存起来，试图用绝对的“克制”来对抗内心世界的分崩离析。她不是在生活，她是在为一场早已发生的灾难，做着永无止境的哀悼。 白景的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正试图将那沉重梦境的碎片拼凑成一个清晰的诊疗方案。家庭治疗或许是关键，但江施雨…… 而作为妹妹唯一的长辈，江施雨为保护好妹妹和自己，接过长女的担子，选择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给自己披上一层盔甲。 在社交场合，逢场作戏时少不了酒；洽谈生意时，酒更是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当需要排解心中烦闷情绪时，酒又成了她暂时逃避现实的工具。 因此，尽管江施雨察觉到了妹妹的种种变化，但是由于忙碌的生活节奏以及时间的紧迫限制，她终究还是无暇顾及妹妹的心理健康状况。 所以，一个是每日沉溺于酒精世界里，喝得酩酊大醉的姐姐；另一个是渐渐关闭心门，如同机器人一般压抑自我的妹妹。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之下，彼此之间的沟通交流似乎变得越来越微不足道，甚至显得有些多余起来。 西方的弗洛伊德提出一套引人深思的理论：—— 他说，梦，体现着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情感，那些被我们从记忆深渊中打捞起的梦之碎片，犹如拼图般拼凑在一起，逐渐揭开那些隐匿极深、难以言说的情感真相。 潜意识是推动人们大多数行为的核心动机，好比冰山浮在水中一样，头脑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我们看不见的那一部分。 他曾经说过童年时期的经历对我们的成年生活有很大的影响，并且塑造了我们的个性。 那些源自人们曾经的创伤经历的焦虑感，会隐藏在意识深处，并且可能在成年期间引起精神问题（以神经症的形式）。 而如今发生在江小姜身上的问题，白景不得不承认，弗洛伊德所言的确与她当下的状况颇为吻合。 父母的离去成为江小姜内心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而她长久以来持续不断的自我谴责以及由此导致的心理内耗， 更是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 毕竟，人之为人，正因为拥有丰富多彩的七情六欲，才使得生命充满了无尽的波澜起伏与悲欢离合。 不懂得自我调节情绪的人迟早会憋出病，这句话，听过的人多，但是能铭记于心并付诸实践、彻底放下心中包袱的人，又有几个？ 至亲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心灵上的潮湿使得个人以后的世界从此黯淡无光。 【警告：生命体征监测对象-Aliya - 心率异常飙升，超过阈值！】 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的视野，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强行切断了他的沉思。 白景瞳孔一缩，目光瞬间扫过床上依然沉睡的江小姜。她的呼吸平稳，短期内不会醒来。 第31章 蜜汁操作 伸手仅仅是触碰一下，那种钻心的痛楚就袭来，令Aliya不禁银牙紧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并不想让自己受伤的事实暴露在那无处可寻的怪物眼中。飞船上的医疗箱是有，只是对目前的她是望梅止渴也止渴不了， 因为要拿到医疗箱，首先得打开实验室的大门， 而控制大门开启的按钮就宛如一枚锋利的鱼钩，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要不要按下这个按钮，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那头不知名的恐怖生物极有可能就隐藏在门外，等待着她开启这扇通往死亡的大门。 已经有好几次，Aliya 的手都触碰到了那个按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按下。 但每到关键时刻，她都会犹豫再三，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看上了两件自己对得上眼的东西，可偏偏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那种选择困难症就是如今Aliya的状态。 四周静悄悄的环境下也让原本警惕的Aliya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打开门的那一瞬——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当门被完全打开的瞬间，那头不知名生物会扑向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咬断她脆弱的喉咙。 紧接着，它会疯狂地咀嚼着她的血肉，一口一口咔嚓咔嚓地把她吃掉，然后是飞船。 随着思绪不断蔓延，Aliya 的小脑袋里逐渐勾勒出了那头怪物的模样。 它的头上长满了一只只扭曲变形的人手，密密麻麻，令人作呕。这些人手不停地挥舞着，怪物没有眼睛和鼻子， 那张脸如同一朵萎缩的菊花，丑陋而狰狞。 嘴巴大张着，里面布满了细小且锋利无比的口器，闪烁着寒光。 它的身体跟虫子差不多，表面覆盖着一层滑溜溜、黏糊糊的液体，移动速度很快。 而且，怪物很聪明，其智力丝毫不逊色于人类。 每当捕获到猎物后，它并不会急于立刻享用，而是先将自己那张恶心的脸慢慢地贴近猎物，让那些扭曲的人手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给猎物带来一种触感。 接着，从口中喷出一股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性液体，进一步折磨着...... 正当 Aliya 在脑海中描绘着这一幕幕恐怖场景时，马上，一声清脆而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滴！”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斩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Aliya 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滴！” “Aliya！你还好吗？我收到你的生命体征警报！” 白景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在她脑中出现。 “白景……”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脑海里回应，“有东西在飞船上……我听到它在管道里移动……我受伤了，可是医疗箱在外面……” “冷静下来，Aliya。呼吸，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具体痕迹。”白景的声音沉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从心率看，刚才的Aliya肯定是遇见什么超乎她意料的事情，困难，未知性质类的东西。 而从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白景也明白除了聊天窗口，其他的部分原来是Aliya不知道的。 “喂！白景，别不理我啊，我……我现在怕得要死。” 听着 Aliya 在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极度恐慌与不安，白景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狠下心来对她撒谎。 于是他马上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Aliya，我以为这东西是我该负责的工作。” 实验室内，听着白景解释的Aliya终于是有了能宣泄现在自己情绪的对象。 “才……才不是呢，随随便便就能看见人的心跳，白景，这可不是要负责的工作，连coSmoS之前都没这么的智能。”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此刻内心的情绪十分激动。 白景连忙应和道：“好好好，我知道，那我马上就把它关掉，是 hRm 对吧？”说着，他的手伸向控制台上一个显眼的红色按钮。 “嗯。”Aliya 轻哼一声，表示确认。 得到Aliya的确定后，白景关掉按钮的那一瞬，又重新开启。 开玩笑，现在Aliya的情况对他来说就像是两眼睁开就是一抹黑，因为除了跟 Aliya 交流获取信息之外，这块唯一的显示屏便是他了解她那里状况的重要途径。 而系统好像也出现点问题，说它要更新一段时间，这期间，自己要做的就是陪Aliya聊聊天。 好嘛，这也让白景不关显示屏上的按钮多了个理由。 …… 江小姜是在一阵心慌中醒来的， 仿佛梦中那场大火的余温尚未散尽。 她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咨询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白医生不知去向。 她坐起身，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但胸口那块盘踞多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来自“姐姐”的未接来电，点开后，未接来电的数量有二十几个。 第32章 是惊吓还是虚惊一场？ “行啦，我的朋友，说下你那里什么情况吧。” Aliya也没有多问白景究竟有没有关掉，因为她相信白景的品格。 “事情是这样的，阿巴阿巴……” 在Aliya的讲述下，白景也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Aliya，你觉得那玩意是啥？” Aliya：“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不可能是在地面的时候潜伏在飞船上的，因为有起飞检查，这个体积，不可能躲过检查…” “只可能的是…，它是在飞船上天后进来的。” 白景听着Aliya的分析，知道她不是一张嘴乱说，从目前来看，那东西并没具有那种强烈的攻击倾向，不然在 Aliya 在通风管道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它就会迫不及待地露面。 “Aliya，想听冷笑话吗？” 原本 Aliya 满心期待地认为，当白景听到自己所说的话之后，肯定会给予一些实用的建议或者想法。 然而，令她猝不及防的是，白景开口就是炸弹，这使得 Aliya 的神情瞬间愣住，在心里暗暗叫苦，她可是最不愿意听到从白景嘴里冒出来的冷笑话啊！ 因为那冷笑话，简直是冷到骨子里去…。 “其实……你已经不用再讲了。”Aliya 无奈地回应道。 听到 Aliya 这样的回答，白景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似乎不太合适。 毕竟，此时此刻身处困境之中的并不是自己，而自己在这里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并不能真正帮到 Aliya 什么忙。 而且，就算自己想帮忙，也没办法直接从电脑屏幕里面跳出去保护她呀。 嗯？等一下，跳出来保护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白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等到系统更新完成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它是否有这种可能性。 于是，白景暂时抛开了刚才那个失败的冷笑话带来的尴尬气氛， 向 Aliya 问道：“那么 Aliya，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如果按照满分五星来评价的话，你会给它打上几颗星呢？” Aliya 稍稍思索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应该可以给到三颗星吧。 只要我一直躲在这里面不出去，加上把唯一的通风管道入口堵住，那么目前来说还是相对安全的。 不过我接下来能做的事情，也就只能祈祷海獭号上面所用的材料足够坚固强硬，不会轻易被那个东西破坏掉。” 说完这番话，Aliya 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Aliya的想法，通风管道又有声音传来。 “白景，它像是往这里赶来！为什么偏偏是这里？！等等，啊！原来是……别过来，走开！” Aliya 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死寂和令人揪心的悬念。 “Aliya，Aliya，你怎么了！” 嘭！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白景椅子上、正打算将一本刚刚读完的书放回原处的江小姜，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花容失色。 只见那扇本就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在一股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猛地被撞开，随后又以更为凌厉的态势反弹回来。 “白...白医生？” 江小姜吃惊的看着冲进来的白景，一时间不知所措。而白景根本无暇顾及江小姜的疑问，只是一个人自顾自地到处翻找，原本整齐的书架顿时凌乱不堪， 书页飞舞，哗啦啦的捻纸声盖不住男人越发焦急的心情。 而江小姜也注意到眼前白景的不对劲地方，只是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悄悄地退到门口那里。 “记得我放这里了啊？！哪去了？” 此时，位于一楼的夏天听到了从二楼传来的响动声。 她心中一紧，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迅速冲上楼梯。 当她来到二楼时，一眼就望见站在门外走廊上满脸忧虑之色的江小姜。江小姜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靠近却又因某种顾虑而犹豫不决。 夏天深知此刻的老大很有可能是再次发病，所以见江小姜注意到这里，忙挥手示意她过来。 等少女靠近些后，夏天便紧紧拉住江小姜的手下楼去。 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老大是她已知的最危险的老大。 当初这种情况下的老大，一个人硬是扛住了十几人的围攻下，还不倒，那场面她至今可仍然记忆犹新。 …… “我没事，白景，刚才只是被数据板撞飞了，别担心，因为我已经不是 Aliya。” 白景手上翻找的动作也停下，脑中，Aliya 那冷漠如冰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将原本焦躁不安的他瞬间浇灭，这也使得他呆立当场，迟迟未能做出回应。 果然。 “别无视我啊！好尴尬啊。” Aliya 的声音没几秒就再次响起，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委屈。 而听到这句话后的白景，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般，嘴角上扬起来… 他一边笑着，“嗯嗯，把 Aliya 还给我！”他彻底爆发了自己的演技。 “哼哼~”一阵轻蔑的冷笑紧跟在他的话响起，她挑衅般地对白景说道：“想要 Aliya 回来吗？那就立刻学狗叫三声，只要你乖乖照做，我就放弃霸占她的身体。 否则，哼哼！我可就要用这身体将整艘飞船都毁掉！” 白景此刻的笑意也停下，然后就从口中清晰地发出三个标准的英文单词：“w，w，w。” “欧克不欧克了？” 这三声纯正的英语发音，在Aliya的耳畔显得格外突兀。 几秒后，回过神的Aliya 顿时气得直跺脚，带着些许孩子气地抗议道：“呜啊，可恶的白景，居然被你给钻空子了！” 但听着 Aliya 的指责，白景却振振有词反驳道：“哎呀，打住打住！明明是某人之前没有把条件讲清楚， 我这怎么能算是耍赖呢？这叫随机应变。 好不好！” “呜哇，哼！先几秒钟不理你啦。” 听着Aliya赌气的话，白景眉头舒缓开，同时也放下心来，“现在的你可比刚刚那副紧张的样子好多了。” 第33章 职业性 Aliya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心脏仍在狂跳。通风管道口，一双湿漉漉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探了出来，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呜咽般的哀鸣。 Aliya握紧了扳手，身体绷紧。 那生物没有攻击性姿态，反而将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蜷缩起来，长长的耳朵耷拉着，一条腿上还沾着先前挣扎时留下的点点血迹——正是她胳膊上伤口的来源。 它也在害怕。 作为科研人员的本能让她迅速在脑中检索。 “长耳、绒尾、体征虚弱……符合培育样本4782E，‘兔子狗’的特征。非攻击性物种，因其繁殖力低下，常表现为……” 理智压过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扳手，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好了，没事了……我不会伤害你。” 当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触摸到那柔软而温热的毛发时，紧绷的神经才真正开始松弛。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对这个小生命的怜悯，取代了先前的恐惧。 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欸，等等哦，来，小可爱，看镜头，笑一个！ 几秒钟之后，白景便收到 Aliya 传送过来的一张照片。 只见照片里，面带丝丝甜美笑意的美丽少女双臂紧紧拥抱着一只模样奇特的小动物。 小动物拥有一对长长的耳朵，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浑身毛色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竟与少女的双眸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宛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中。 “嘻嘻嘻，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呢？告诉你，这个小可爱叫做兔子狗，是在其他星球上被人们发现的全新物种。 有些人会将它们视作心爱的宠物照料，不过更多的时候，它们是被广泛应用于各类矿坑作业当中。 而且经过多年的人工培育繁殖，现在的兔子狗已经繁衍发展了好多代咯。” Aliya 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入白景的耳中，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这只小兔子狗的喜爱之情。 听完 Aliya 的介绍，白景不禁感到有些惊讶，随即问道：“所以说， 你的意思难道是之前，你一直害怕这样一种看似如此呆萌无害的小生物吗？” 面对白景的疑问，那头的Aliya 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哼，人家哪里晓得会是这么软萌的小东西嘛！ 要早知道是兔子狗，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直接上手，然后狠狠地揉一揉、捏一捏！” “那这种生物的普及是不是因为人工培育的成本够低？”白景接着问道。 Aliya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轻轻地将手放在那只兔子狗毛茸茸的脑袋上， 以一种不紧不慢语速回道：“嗯……其实也不能完全这样讲。千万不要兔子狗萌萌的可爱外表给蒙蔽了哟！ 别看它现在这样，” Aliya轻轻检查着兔子狗腿上的伤，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 “在它的母星，它可是顶级的掠食者。只不过它们种群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战斗力，而是极低的繁殖率。所以现在看到的，基本都是克隆体。” 白景看着照片里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克隆体……也就是说，它没有父母，也没有同类。飞船上的环境突变，对它这样的克隆生物来说，适应起来恐怕更难吧？” 对于克隆这个概念，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所谓克隆，可以简单地理解成复制、拷贝以及数量上的翻倍操作，也就是说能够从一个原始的模型当中创造出与之完全相同的复制品来。 尽管克隆技术听起来确实充满了神秘色彩和令人惊叹之处，但与此同时，它那诱人的魅力背后恰恰隐藏着最为可怕的潜在威胁。 毕竟，一旦这项技术被滥用或者失控，其所带来的后果恐怕将会不堪设想。 白景：“所以它是怎么到飞船上的？” Aliya：“忘记了吗？白景，它就是培育室那个重要的样本，是4782E第五批次的样本，适应了0重力环境，我早该想到是这个小家伙的。 只是它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白景，抱歉，我想试试我能不能治疗它。” 白景听出Aliya要做的事情，于是说了声好，就断开通讯连接。 …… 与此同时，停在白景事务署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名男子转头看向主驾驶位上那位脸上有一道醒目疤痕的男人，小心开口问道：“王哥，这都多久了，咱们难道不进去瞧瞧情况吗？” 原本正闭着眼睛假寐、养精蓄锐的疤痕男听到这话，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平静而冷淡，他淡淡地回应道：“行啊，既然你这么想去看，那你就进去呗。 不过记得跟里面的人说清楚，就讲你自己也有病需要治，等你回来以后嘛，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就行。 毕竟老板派咱们这一群人过来负责保护二小姐，就是不想让二小姐察觉到她的用意。 你要是这会儿贸然闯进去，难不成觉得自己以后还有机会找到比这份工作更优渥的差事？ 那小子的身份不一般，他跟警察局的人有关，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 说完这番话，疤痕男再次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身旁那人。 副驾驶的那人听见疤痕男的话，也是醒悟过来，与后排的兄弟面面相觑。 王哥说的没有错，这工作确实很好，不属于工作的事情，自己确实不应该去操心别的事情。 白景走下楼梯，看到夏天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江小姜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眼神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死死地盯着地板。 白景能保证喝酒撸串没一会，夏天就能拉着江小姜，两个人原地义结金兰，成为情同手足的姐妹。 看见白景，夏天立刻收声，做出乖巧状。江小姜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白景笑了笑，只是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看来我错过了一些有趣的环节？” 他对江小姜说：“你的状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这是好现象。” 随后，白景转向夏天，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促狭。 “至于你，夏天下士……” 夏天立刻捂住额头：“老大我错了！” 白景的手落在半空，好笑地看着她：“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用你珍藏的茶叶？”夏天眼神游移。 “错。”白景的手指最终落下，却只是替她将歪到一旁的衣领轻轻整理好。 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江小姜，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说道：“小姜同学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治疗没能顺利完成。 要不这样吧，你看看明天是否有时间再来一趟呢？”听到这话，江小姜连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好，那明天，我们再继续。” 白景跟夏天一路把江小姜送到门口，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一直等少女坐上滴滴，白景这才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也是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他跟夏天的面前旁边疾驰而过。 望着商务车的方向，白景眼神微眯笑着，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老大，别发呆啦，咱们赶紧去买菜吧！您负责大展厨艺，我呢，就只管大快朵颐咯！”夏天笑嘻嘻地凑到白景身旁，调皮地眨了眨眼。 “哎哟哟！”话还没说完，就见白景再次扬起了手。夏天见状，条件反射般迅速捂住自己的额头，生怕又要挨一下。 然而，这一次白景并没有如她所料那般，而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行，老大都听小小夏天下士的安排” 白景说完后，就转身往事务所走去，而夏天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几秒后，她才大大的哦一声，小跑的追在白景身后。 第34章 辣子不够再加 无论是对那些无辣不欢、酷爱吃辣的人，还是对那些滴辣不沾的人来讲，辣实际上并非是一种传统意义上的味觉感受，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痛觉体验。 厨房里烟火气十足，锅铲与铁锅碰撞出富有节奏的声响。白景系着围裙，动作娴熟而从容，显然完全沉浸在烹饪的乐趣中。他享受这种将食材转化为美味的过程。 “老大，辣！再加点辣！”夏天在一旁跃跃欲试地指挥着，鼻尖因为弥漫的辛辣气息而微微发红。 白景笑着瞥了她一眼，手下却没停，又舀了小半勺辣椒酱进去：“你这口味，都快赶上重庆本地人了。我这秘制辣酱后劲很足，一会儿可别喊受不了。” “小看我！”夏天不服气地皱皱鼻子，随即又凑近些，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嗽起来，却还嘴硬，“嗯…闻着是挺香，但肯定不够味！” “你看看，这道菜哪还有半点辣椒炒肉的样子啊，简直就是红彤彤的辣椒糊糊嘛！” 不过，面对白景的抱怨，夏天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啦，老大！就算它变成了辣椒糊糊，我也一定会把它们全部吃得干干净净的！” 听完夏天这番话，白景也懒得再去追问什么。 他又加了一勺干辣椒段，热油一激，辛辣霸道的香气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 “好好好，也不知道谁以后娶了你，如果是一个不能吃辣的人，那肯定得天天闹矛盾。” 夏天听到这句话，立刻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娇嗔地说道：“老大，你说什么呢？” 她想要给背对自己的白景一拳，但听着他翻锅铲的声音，她的眼睛难得一见的染上温柔。 有些爱好，她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夏天心里想着。 “老大。”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嗯？还嫌不够？”白景头也没回，正专注地颠勺，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火苗“轰”地一下窜起，包裹住锅底，是他完美控制下的专业技巧。 “我喜欢……”夏天的脸颊在蒸汽和辣意熏染下更红了， “小心！” 白景突然侧身，用手臂将她往后轻轻挡了一下。几滴热油从锅里迸溅出来，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离远点，今天这锅气有点猛。”他随口解释，注意力又回到了菜肴上。 夏天到了嘴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和油烟机的噪音堵了回去。 那刚刚燃起的勇气，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她气鼓鼓地跺了下脚，迁怒于那盘刚出锅的辣椒炒肉：“喜欢……喜欢超级变态辣！这个看起来还是不够！老大你手艺退步了！” 白景看着她莫名其妙炸毛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将菜肴装盘：“行行行，是我功力不够。喏，这个先留着明天拌面，我重新给你炒个清淡的。” “不要！”夏天抢过那盘红得惊人的辣椒炒肉，护在身前，“我就要吃这个！还有，我要吃楼下老陈烧烤的肉串，你去买！” 白景看着她这蛮不讲理的架势，只当是小姑娘情绪又上了头，无奈地擦了擦手：“好，我去买。顺便遛遛布斯。” “不行！”夏天一把抢过狗绳，语气坚决，“你…你刚炒完菜，一身油烟味！我去买，顺便遛狗！” 说完，她不等白景反应，端着那盘“罪证”，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厨房，留下白景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今天怎么风风火火的。” 就在夏天怀揣失落的情绪坐在门口穿鞋，布斯就一直摇着尾巴在她小腿那里窜来窜去，嘴巴上还叼着用来遛狗的绳子，它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 它没有汪汪叫，而是乖巧地蹲坐在夏天的面前，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在它的认知里，眼前的这人跟自己主人的关系很好，虽然有几次都是夏天哭着，而主人也是不停的安慰夏天。 夏天心领神会，伸手揉了揉小布毛茸茸的小脑袋。 牵着布斯下楼，一路上，布斯东嗅西闻，显得格外兴奋。 等过了几条马路之后，夏天便远远看见了那几个大字——老陈烧烤。 只是，这人怎么都聚在一堆了…等等，为什么人群中间还有身穿警服的身影。 意识到出现麻烦的夏天马上给白景打去电话，但一直没有接通，无奈下，夏天只能留言，留完言的她马上加快脚步，牵着小布向那家烧烤摊走去。 就在她走近时，原本聚拢在一起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已经离开。 现场一片狼藉，有东倒西歪的桌子和椅子七零八落，还有不少烤串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 在这混乱不堪的场景中，仅有两名警察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以及两三个头发颜色不一样的小混混的被手铐拷在一起。 其中一名警察看起来年纪颇大，当他注意夏天逐渐靠近，便又朝着那名壮汉低声嘱咐好几句。 随后，他跟那位较为年轻的警察转身就押着小混混离开。 这时，一直眉头皱紧的陈川也留意到有顾客来。 但面对眼前这般乱糟糟的状况，他只能勉强撑起一副无事发生地语气说道：“小姑娘，真不好意思，今天不开业。” 话音刚落，他甚至都顾不上理会夏天，自顾自地开始动手收拾那些尚且完好无损的桌椅。 正当陈川将一张桌子折叠起来之际，他的后背被人轻拍，转身时，就见刚才的那名小姑娘没有离开，她的手上拿着一张创可贴。 夏天注意到他攥着扫帚的手指关节处有擦伤和血迹。“您的手……”她从包里拿出常备的创可贴递过去。 陈川愣了一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紧绷的脸松弛了一瞬。他接过创可贴，低声道了句谢。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夏天试探着问。 或许是刚才夏天递来的创可贴原因，又或者是发生的事情很严重以至于陈川迫切的想要跟人倾诉，所以他也就没有隐瞒地说出来。 尽管夏天已经猜到几分，但是从陈川口中说出他的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还是徒生莫名的火气， 而刚才摊位上的那些个被铐住的小混混如实交代，说是有人给钱让他们来这里砸东西， 那几个被警察带走的倒霉蛋就是没来得及跑被来撸串的人按住。 “那大叔，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唉，那丫头被欺负的事情，还是在家的老婆电话跟我说的，我电话刚挂没多久，就有人来砸摊子。” 也许是有人陪着说话的缘故，原本在他脑海当中不断盘旋、几近失控的那个疯狂念头，变得虚幻。 似乎是觉得说得时间有点长，陈川连忙站起身来，说他可以收回刚才的话，给夏天烤些吃的。 第35章 问题 等夏天说出自己想要吃的东西之后，陈川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觉得有些面熟，随即想起她常跟在白医生身边。“姑娘，你是白医生事务所的那位……” 夏天不慌不忙地掏出工作证，笑道：“对，我是他助理，夏天。老大常夸您家烧烤呢。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面包车粗暴地停在路边，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几个面色不善、流里流气的青年跳下车，目光不善地盯住了烧烤摊。 夏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陈川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想将夏天护在身后。 嘟嘟—— 几乎是同时，陈川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白医生”三个字。 “喂，白医生！” “陈叔，我安排的人应该快到了，他们会在附近守着，确保你和夏天的安全。”白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椿的事，我正在处理，很快会有结果。你和嫂子这几天先安心在家陪孩子，外面的事交给我。” “好，好……谢谢你，白医生。”陈川连连点头，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他挂了电话，再看向那辆面包车时，果然看到另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了不远处，几个穿着低调但身形精干的男子下了车， 只是平静地朝这边望了一眼，那群小混混模样的青年顿时气焰矮了半截，悻悻地钻回车里开走了。 与陈川挂断电话后，白景就给夏天发送短信。 宇宙抛尸恰特曼：夏天，你看是要回去吃饭，还是跟老大我一起加班。 你相信光吗？：老大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些事情总比吃要重要。 坐在滴滴后排位置的白景看见夏天发来的消息，心中感到欣慰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思索几秒后，他包了个66元的红包，并将陈椿家的位置一起发给她。 “行，那过来的车费，老大给你报销，多的就自己留着”。 你相信光吗？：噢！谢谢老大。 … 等白景到陈川家楼下，差不多等了有五分钟，夏天也正好开着小电炉到达，只是她的胸口处的衣服外套夹着一张纸条。 “老大！”夏天停好车，小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 白景好奇地看着夏天，开口问道：“你这是…被交警抓了？” “嗯哼~”夏天撅起粉嫩的下唇，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白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匆忙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辛苦了。这边结束我送你回去。” “老大……”夏天却突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小了， “我……我妈妈今天不在家，回外婆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我有点害怕……”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真实的依赖和恳求，像只害怕被独自留在黑暗里的小动物，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借住一晚？我睡沙发就行！” 白景看着她眼中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沉默了几秒。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害怕”，更是一种深层的信任。 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坚定：“好。” 夏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站在门前稍作等待后，白景抬手敲响了房门。 然而，屋内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于是，白景又接连敲几下门。 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缓缓打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陈椿的母亲。 妇女手扶着半开的铁门，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那憔悴的面容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内心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而她那迷茫、悲伤且充满自责的眼神，更是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刺进人的心里，让人不禁为之揪心。 对于刚经历过手术的她来说，是需要时间去静养，不能动怒，保持好的心态，但发生在其女儿身上的事情，终归是使她原本还没恢复的身体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白医生，你来了。”妇人强颜欢笑地说道，然而这笑容在白景眼中显得异常牵强和苦涩。 白景微微点头，一进来就看见大厅桌上一堆堆垒得算高的纸巾还有餐桌上没有动过一口的饭菜，就这样冷冷清清地搁置在那里。 夏天跟在白景的后面，因为是第一次到这里，在她的视线里，一眼能看得见玄关柜那里很多的贴纸，这些贴纸很多，也很可爱。 以及那里有着一个空的盒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盒子有问题。 “小椿，白医生来了，开门好吗？”陈椿的母亲对着一间关紧的房门轻声说话。白景跟夏天就站在妇人的身后。 “小椿，小椿？你怎么了？！”听着房门内迟迟没有一点的动静，母亲原本就像拉紧的弓弦一般紧张的神经，瞬间绷断。 她着急忙慌地从口袋拿出一串的钥匙，手哆哆嗦嗦的想要开门，只是一直颤抖的手指根本很难插入钥匙扣。 哗啦！ 陈椿母亲手中的钥匙串的突然滑落，只是一旁的白景并没有让其掉下，他稳稳接过，然后直接掏出一把钥匙插入。 咔嘣！ 打开门的白景，房内的景象让他的眼神中出现莫大的恐怖…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少女苍白如纸的脸。 陈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背对门口，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所有的玩具、奖状和心爱之物，像一场无声的、精心准备的告别仪式。 而她的右手，正紧紧地握着一把美工刀，刀片已经推出，在屏幕冷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第36章 缘由 “根据集合A是否为空集进行分类讨论，由此可得a的取值范围…” 讲台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解题过程，他想要的是整个班的人都跟着他念，只是听着后面一堆稀稀落落的声响，右手的粉笔不堪忍受地断成两半。 转过身，眼中的怒火想要喷出，但一个个稚嫩的面容和教师的素养还是让他忍住。 “你们这个年纪，这个时间段，是怎么睡得着的，老师也是跟你们一样经历过的，知道高三不容易。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是你们最快捷的出路。” 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男老师，目光扫视着教室里那一个个头垂得比谁都低的学生们，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他心中也明白好话说多了，会听腻，会烦，可是，他还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些话语……因为，能骂醒一个是一个。 叮铃铃！ 下课的叮铃铃声打破教室诡异的气氛。 老师再微微叹了口气后，抱起桌上厚厚的教案，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 而随着老师身影的消失，原本如同死水一般无声的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哥，哥，义父大人快把面包拿出来，我要饿死了，”后排的一群男生立刻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哎i哎，给你义父留一口啊！” 相比男生的喧闹，女生这边则显得相对平静许多。她们一些整理着课桌上的书本笔记，一些则吃着早饭。 “陈椿，你们班主任说是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忽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原来是隔壁班级的同学过来传话。 陈椿闻言抬起头，应了一声后便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班主任找自己是为什么事情。 当她来到教师办公室时，发现里面十分安静，只有几位老师正伏在案前备课。 陈红，作为陈椿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六个科目的任课教师中唯一的女性，身兼化学老师和班主任两职。 今年已经是她担任应届高三年级班主任的第十二个年头。 “陈椿，刚才张老师说我们班的情况很严重，根本不是高三该有的氛围，这样的情况，多久了？”陈红不咸不淡的问着。 陈椿沉默地不说话。 见到这一幕，陈红也低下眼帘，将一张圆鼓鼓的信封摆在桌上。 手上的笔继续挥洒笔芯水。 “这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你几个学期参加各种竞赛获得的奖金你说要放在我这里，我现在还给你。 别以为老师没看出来，别看你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老师心里可明白着。” 陈红抬起头来，目光再次落在陈椿身上，接着说道，“高三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才刚过去的一学期里，就好几位任课老师都向我反映过，说咱们班级整体的学习氛围差劲，根本就不像一群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所应该有的状态。” “对于这些，我都是能安抚就安抚。” 陈红看着她这副样子，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语气软了下来：“好吧，你不说，老师不逼你。但这笔钱你拿回去，给自己买点营养品，或者……做你想做的事。” “高三的生活是压抑的，老师我是想你们考上好大学，但是你们的健康我更摆在第一位。 “好……老师，我会的。” 上课铃声响起，陈椿匆匆忙忙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完全没有留意到旁边女卫生间那几双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下午五点半放学，跟几个朋友告别的陈椿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路上，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阵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每当路过这些小摊时，陈椿都会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并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闻美食香气的冲动。 因为对于她来说，该省就得省。 虽然她没成年，但白景有给她一张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并且告诉她，等到她年满十八岁，可以办理属于自己的银行卡时，会将这笔钱全部转至新卡之中。 此刻，陈椿那双白皙的小手深深插进外套的口袋里，轻轻摸索着那个装有钱的信封是否依然安然无恙。 确定信封完好无损后，她快步走向路边不远处的一台自助提款机。 站在提款机前，陈椿先是微微侧过身子，警觉地环顾四周。 当发现没有人特别关注自己时，她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从口袋中取出，然后轻轻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沓钞票，她迅速地将这些钱一一放入提款机的存钱口。 自助提款机屏幕点了几下，再完成存款操作后，陈椿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紧接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后面，有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女正嘻嘻哈哈地跟着，她们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其中的一名应该是大姐大的女孩，递给旁边人一捆粗糙的麻绳。 接麻绳的那个人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坏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后，迅速戴上一顶帽子，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然后猛地朝陈椿的背影猛冲。 嘭！ 被撞倒在地上的陈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扶住，“同学，对不起啊，我有急事。”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见撞自己那人先道歉，陈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应声道：“没事……”说着便开始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伤。 可就在这时，陈椿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给抵住了一样，一阵寒意瞬间顺着脊梁骨往上窜。而且周围也围上来好几个不良少女。 其中的一个人的脸，陈椿见了，心中马上慌乱，一股恐惧涌上心头，同时她也攥紧放着银行卡的口袋。 这个人怎么会找上自己？！！ “学妹，学姐听你最近好像挺有钱，所以学姐想找你借点钱花花。”那人微笑着，同时用肩膀故意撞一下陈椿，但下一秒，她直接用力的一个勾拳打在陈椿的肚子上。 陈椿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一阵剧痛袭来，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弯下腰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巨大的疼痛让她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肝脏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中一般，剧痛难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前开始发黑，出现了要晕倒的迹象。 “密码。”李薇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别考验我的耐心。” 见陈椿沉默，李薇并不着急，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陈椿能听见： “你妈妈心脏不好，在家休养，对吧？你说，要是我每天派两个‘同学’，什么都不干，就站在你家楼下，或者在你家门前‘不小心’掉点东西，弄出点动静……阿姨她，能休息好吗？” 陈椿的呼吸一滞。 李薇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还有你爸，在城西摆摊风吹日晒，真不容易。要是隔三差五有‘喝醉’的客人去闹一下，摔几个盘子，不算大事，但生意……还能做吗？” 她顿了顿，欣赏着陈椿瞬间苍白的脸，给出了最后一击： “陈椿，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烂泥，糊不上墙。可你是‘好学生’，是全家的希望，你输不起的。为了一点钱，把你们家这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安稳日子全毁了，值得吗？” 这番话，比任何拳脚都更具毁灭性。 它精准地命中了陈椿的七寸——她可以自己忍受屈辱，但她无法承担家人被牵连的后果。 她那点微薄的反抗勇气，在家人可能遭受的无尽骚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她摸向美工刀的手，彻底松开了，指尖冰凉。她像一座被抽掉基石的石像，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报出了密码，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麻木。 说出密码后，其中的一人就去确认，等那人再回来时， 她脸上带着邀功的神色道：“老大，这钱可真不少啊，够我们逍遥好多天。” “行了，收工去。” 一群人听了后就想离开，但其中的一人的脚步一顿。 低下头，陈椿用颤抖而又带着哀求的声音说道：“求求你……学姐，可不可以……不要全部拿走我的钱……那可是我……”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其中一名不良少女便对着她的肚子又是重重的一脚。 终于，在疼痛和精神双倍折磨之下的陈椿昏迷过去。 “嘿，大姐大，您瞧瞧，她也不行啊，才这么一拳一脚的就晕过去了。”那名不良少女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椿。 被称为大姐大的那个人见状，马上破口大骂道：“闭上你的臭嘴！会不会控制力道啊？！要是打坏财神怎么办？ 赶紧的，把她给我绑起来，动作利索点，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了！” 大姐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才出脚太重的那个不良少女，然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照相机。 她调整好角度，对准昏迷中的陈椿，咔嚓一声按下快门，拍下了第一张照片。 … 第37章 相遇 “喂，请问是赵小姐吗？我这边是 xx 公司的，我们老板对于贵工作室承接的那个项目产生一些新的构想和思路， 所以想进一步沟通交流。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方便吗？” 穿着宽松休闲服的赵桑榆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随手接起电话。 而就在离她不远的一片空旷区域，她的弟弟赵小龙正和一只体型较大的大黄狗玩着扔飞盘的游戏。 也许是昨天带弟弟去看的那位医生医术高明或者是治疗方案得当。 最明显的变化是，一向只会静静地抚摸小狗毛发的弟弟，如今却能在与小狗的互动方面增进一大步。 “喂，赵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那边怎么没声音？”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询问声。 “不好意思啊，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抽不出身来跟你面谈。要不这样，你直接联系我工作室里的其他同事，我把联系方式告诉你：......” 赵桑榆向对方说明情况，并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 讲完这些之后，她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她心里清楚，虽然这个项目很重要，可毕竟项目不止这一个； 可自己的弟弟却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十五，去。” 小男孩接过大狗口中的飞盘，那飞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不偏不倚地稳稳旋转着掉落赵桑榆的脚边。 只用了不到五秒，叫十五的大黄狗就飞奔到她脚下，咬住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蹲坐在她面前，仰着头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望着她， 而赵小龙也小跑过来，指着小狗嘴中的飞盘道：“飞盘，……十五想要姐姐扔飞盘。” 赵桑榆听着弟弟的话，不觉得有一丝烦，反而是嘴角带笑，温柔的说道：“姐姐知道十五想干嘛，那小龙要答应姐姐， 下次要是有人邀请你跟他们一起玩的，答应他们，好不好呀？” 听到姐姐的要求，赵小龙那原本淡淡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其实，他内心深处很想拒绝这个提议，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多地接触。 只是脑海中浮现起前一天那位大哥哥给予自己的建议，以及看到姐姐因为担心自己而时常露出难过的神情时， 一个从未有过的感受第一次出现。 “如果......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就不能达成大哥哥所说的成为一名真正男子汉的目标了。” 赵小龙嗫嚅着说道，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坚定。 尽管他的表达方式有些奇特，但赵桑榆还是领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嗯？难道小龙这是同意姐姐的请求啦？！”赵桑榆惊喜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赵小龙再次点点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赵桑榆的眼眶湿润，泪水打转在里面，各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有欣喜若狂，也有心酸苦楚，更有满满的欣慰之情。 这些年来，她日复一日地付出，所期盼的无非就是眼前这一刻，弟弟能够逐渐敞开心扉，融入到周围人的世界当中去。 如果把她比作是一个锁匠，那现在赵小龙的迈出的这一步就是为她点明出开锁的几百把钥匙中，除去了四分之一的错误答案。 “既然小龙答应姐姐了，那姐姐答应小龙的事情也要做到。” 赵桑榆微笑着说，就从大狗的嘴中拾起飞盘，用尽力气一抛。 “汪汪汪！”大狗兴奋地叫着，撒开四蹄朝着飞盘飞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望着那越飞越远、几乎消失在视野中的飞盘，赵桑榆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嗨…姐姐，力气好像用多了。”赵桑榆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赵小龙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为了大狗的安全，于是两个人就按照大狗跑去的方向赶去，路上，他们成功与大狗再见。 他们呼唤着十五的名字，在灌木丛后的一片荒地上寻找。几分钟后，十五的身影从更远处一个废弃工厂的围墙角落钻了出来。 但它嘴里叼着的，却不是那个黄色的飞盘，而是一个脏兮兮的、兔子形状的布偶。 “十五，飞盘呢？你怎么捡了个娃娃回来？”赵桑榆哭笑不得地走上前。 大狗将布偶放在她脚边，然后用鼻子用力地拱了拱，发出一种不同于玩耍时的、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尾巴也不安地低垂着，甚至用牙齿轻轻扯了扯赵桑榆的裤脚，示意她看向工厂内部。 这个兔子布偶很新，虽然沾了泥土，但布料没有褪色，绒毛也只是局部脏污，不像是被遗弃很久的玩具。 更让她心里一紧的是，布偶的脖子上，缠绕着几圈崭新的、勒得很紧的透明胶带。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掠过心头。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十几米外那座寂静的废弃工厂。工厂的二层，一扇窗户的玻璃破了半块，黑洞洞的，像一只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太安静了。 “十五，”她压低声音，摸着狗头，“飞盘是不是掉到那里面去了？” 大狗像是听懂了似的，立刻转身，小跑着冲向工厂的一个入口，再次回头看她。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敏锐。 她又看向身边的弟弟，赵小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报警… 万一只是误会，不仅会浪费警力，也可能让弟弟白受惊吓。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那个缠绕着胶带的布偶。 自己应该要找谁？ 一个念头击中了她——白景。 她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给白景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语速快而清晰： “白医生，我在城西河边旧纺织厂，十五捡到一个很新的布偶，脖子上缠着胶带，工厂里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我带小龙在外面，不确定情况，先跟你说一声。如果我们十分钟后没出来，或者你联系不上我们，麻烦你立刻报警。” “小龙，”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紧跟着姐姐，无论如何不要松开手。我们进去找到十五的飞盘就立刻出来，明白吗？” 她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确认。那个缠绕胶带的布偶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如果因为她的犹豫而错过了救助某个人的机会，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她有必须保护的人，与其留在外面未知的危险里，不如将他带在身边。 下定决心后，赵桑榆深吸一口气， 紧握着战术笔，拉着弟弟，跟着焦躁的十五，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座幽暗、死寂的工厂大门。 工厂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十五在一扇半掩的铁门前停下，喉咙里发出警示性的低吼。赵桑榆轻轻推开门—— 房间的内部是通体蓝色的墙壁，使人不禁产生一种压抑之感。 地面上，几个破旧的箱子堆积在一起，箱子上面，一些布条随意地散落着，就像是被遗弃的彩蝶翅膀。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道，那股浓烈的气味刺激着人的鼻腔和喉咙，令人感到一阵恶心。 除了这些，还有几捆断裂的绳子出现在四周。 用于通风的扇叶倾斜在一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在扇叶旁边，一个女孩被粗绳紧紧地绑在了墙上的支撑柱上。 阴暗的墙面如同黑色的帷幕一般，将女孩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起来，只露出头部的轮廓。 女孩的脚下是一些被撕碎的纸张。 外面的光线透过扇叶转动时的缝隙，一缕缕地洒落在女孩的头上。 而这一刻，也让赵桑榆平静的脸色转变成错愕。 因为，原本应该是整齐的长发，但此时却长短不一、参差不齐地纠结在一起，显得格外凌乱不堪。 赵桑榆来不及思考心中涌起的无数疑问，她快步走向女孩。 就在她伸出手触摸女孩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黏稠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掌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低垂着头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缓缓地抬起了那张苍白如雪的脸庞……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女孩穿着的衣服很不合身，是那种很肥大的衣服。 制作这种衣服的学校，她之前了解过，它是专门按照学生体型做的。 而现在女孩的这副样子只能说明一点……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她心底蹿升起来。 喵的！这特么的初生啊。 在被人触碰的一瞬间让陈椿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眸转动一下。 女孩脸颊之上沾染着斑斑血迹，但这些血渍却并未给她那张姣好的面容增添半分伤痕。 她稍稍用力拉扯了一下捆绑住自身的绳索，还是好紧。 她空洞的眼眸直视着这个应该是来救自己的人，开口道：“你好，姐姐，可以送我回家吗？” …… 第38章 学拳 “椿子，开开门好吗，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妈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行吗？” “椿子，你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开门好吗？” “椿子，你说话啊，不要什么事情都心里憋着，跟妈妈讲，我们是一家人。” “陈川，你怎么还没回来，女儿都出事了。” …… 坐在赵桑榆车上的陈椿，默默地摇下车窗。 窗外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喧嚣不已。 风呼呼地吹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陈椿静静地坐着，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内心早已被痛苦所淹没。 坐在她旁边的赵小龙一路上都低着头，他始终不敢抬眼去看身旁的陈椿。 年纪小的他并不知道的发生在陈椿上的事情。 但也正好是因为自己的敏感，他能感觉到陈椿浑身散发的不好气息。 当车子抵达陈椿家楼下，赵桑榆和赵小龙跟着陈椿下车后，三人一起走进楼道。 在上楼的过程中，赵小龙始终沉默不语。就在下楼的时候，赵小龙终于忍不住开口向姐姐询问道：“姐姐，那位小姐姐她现在好吗？” 听到弟弟的问话，前面的赵桑榆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纯真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校园霸凌这件事如果再没遇到白景，可能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自己弟弟也有可能遭遇同样的不幸。 想到这里，赵桑榆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但还好，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小龙，以后要是你遇到像刚才那个小姐姐一样的人，记住，不要袖手旁观，就像姐姐帮助那个小姐姐一样。” “嗯嗯。” … 等陈椿再睁开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和看着自己身下床的颜色让原本以为看淡生死的她还是没能忍住地低声抽泣。 脑海中闪回的不是霸凌者的脸，而是手腕传来温热触感时，心底那丝可耻的轻松感——仿佛所有的痛苦和压力，都随着那道伤口流走了。 “一号床病人该换药水了。”护士轻柔的声音跟着开门声一起响起。 进来的护士熟练地来到陈椿的病床前，准备为她更换药水。 再注意到陈椿眼角旁的泪珠，看着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遭遇那种不好的事情，感到同情的同时，更多的是揪心。 陈椿躺在病床上，手腕的伤口在麻药退去后，传来一阵阵隐秘而持续的抽痛。 正当护士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她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还没有点燃的香烟。 护士见状，立刻皱起眉头，气呼呼地呵斥道：“喂，这里不许抽烟！别以为你是林主任的朋友就能这样无视规定！”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声，正在接受换药的陈椿也不由得顺着护士的视线望向门口。 只见那个男子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连忙将手中的香烟夹在耳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瘾犯了。”男人说完就走到窗户那里的盆栽，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许杭靠在窗边，目光扫过陈椿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眉头动了一下。 那不是医生看伤口的眼神，而更像是在评估什么。他站姿很稳，双肩自然打开，即便只是随意靠着，重心也落得极沉，透着一股随时能发力又随时能收敛的协调感。 这时，一位护士推着仪器车进来，车轮不小心撞到了病床的金属脚，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许杭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超出常人，身体几乎没见怎么晃动，一只大手就已稳稳扶住了剧烈摇晃的输液架，人挡在陈椿病床前。 “小心点。” 震动平息。他松开手，目光再次落到陈椿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业点评：“骨架不错，肩关节的天然活动度也好，是块材料……可惜，核心弱得像张纸，下盘更是虚浮。”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礼。 陈椿愣住了，一时忘了疼痛。 许杭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与刚才的利落截然不同的、近乎憨直的尴尬，解释道：“职业病。 我是开拳击馆的，看见个苗子就忍不住……啧，老白知道了又得念叨我。” 他这句“老白”，叫得极其自然顺口，带着多年老友才有的熟稔。 陈椿捕捉到了这个称呼，轻声问：“许大哥，你认识白医生？” “何止认识？”许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跟那家伙，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学怎么治人心，我学怎么揍……呃，怎么规范地运用身体力量。 路子不同，但没少互相擦屁股。你这事儿，就是他火急火燎把我call过来的，让我务必……” 就是这个瞬间，许杭刚才那精准、稳定、充满控制力的保护姿态，与他“拳击教练”的身份，以及他与白景牢不可破的信任关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如果当时，她拥有哪怕一点点这样的力量，能够扶住自己，能够挡开那些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要再做那个连一阵风、一次撞击都承受不住的易碎品。 “许大哥，”她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坚定，“你能不能……把你会的，都教我？” 许杭闻言，收起了脸上的随意。他看着她，不再是看一个“病人”或“白景委托的对象”，而是像一个教练在审视一个主动要求入门的学徒。 许杭收起了脸上的随意。他看着她，不再是看一个“病人”或“白景委托的对象”，而是像一个教练在审视一个主动要求入门的学徒。 “想清楚了？”他声音低沉下去，“我这儿，可没有‘玩玩而已’这个选项。” 陈椿迎上许杭审视的目光。那双不久前还盛满空洞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燧石，撞击出微弱却坚定的火星。 “我躺在那里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弦，“她们剪我的头发，用绳子绑我……我动不了。”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那份屈辱和无力。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挣开，哪怕只能挥出一拳，打中一个人的鼻子……是不是，我就不用躺在那里，听她们笑？”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像在调动全身残余的力气，来支撑接下来这句话： “许大哥，我不想再体验那种‘动不了’的感觉了。一次都不想。”她微微抬起打着点滴的左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蹙起，但眼神却毫不动摇地看着那摇晃的药液瓶， “哪怕……只能扶稳这个瓶子。请你……教我。”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这是一个从绝望深渊里爬回来的人，用残存的全部意志，发出的求生和自保的呐喊。 许杭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抵内核。终于，他脸上那最后一丝随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认真。 “行。”他只回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没有立刻讲解任何拳法，而是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课，听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权威，“把你现在脑子里‘我要报仇’、‘我要打回去’的念头，给我扔出去。” 陈椿怔住了。 “抱着那种念头练拳，死得最快。怒气会让你失去判断，会让你浑身都是破绽。”许杭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要教你的，是怎么在别人想弄疼你的时候，让你自己不疼。是怎么在别人想推倒你的时候，让你自己不倒。听懂了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拳头，是让你能站着说话，不是让你跪着撒泼的。” 这番话，像一道凛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陈椿心中那点因愤怒而燃起的火苗，却让底下那份名为“坚韧”的基石，变得更加清晰和坚硬。 她看着许杭，非常缓慢，又非常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懂了。” 许杭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隐蔽的弧度。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 “啊？” “让你闭就闭。”他说道，“感受你手腕上的伤口，感受它怎么疼。然后，试着不用蛮力，去适应这种疼，找到能让它疼得轻一点的姿势，调整你的呼吸去配合它。 控制不了对手，就先学会控制你自己对疼痛的反应——这是所有一切的起点。” 陈椿依言闭上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阵阵抽痛的手腕上。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许杭看着她逐渐沉浸进去的侧脸，知道这棵差点被碾碎的幼苗，已经把根，扎进了名为“力量”的土壤里。 第一步，成了。 第39章 解决（一） 刚坐在椅子上还没一会，白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他拿起手机，点开自己跟许杭的聊天界面。 看着他发了一个oK，白景也明白陈椿的想法。 可惜的是，就像有些霸凌一直得不到落实的原因——事发地的监控坏了， 前几天的那场大雨断电后，等重新接电时，不仅仅是那个区域的监控，还连带着那条老街上全部监控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所以，这可能也是那些人敢直接在大街上带走陈椿的原因。 在把陈椿送到医院后，白景就沿着赵桑榆发的位置消息一路走下去，监控是指望不上，但白景还是从一些人口中知道昨天确实是有一堆女学生聚在这里。 她们离开的方向离那个工厂的方向大致一致。 白景有过和陈川两夫妻的谈话，从白景的口中，他们也知道事发地的监控不能起到证据的作用，单单是那些人的口头话不够。 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椿，但白景和两夫妻并不会让其再次回想那段记忆。 在光不能照到的地方，黑暗的行径会代为实施光的职责，所以白景就跟陈川两人说，这事情自己会解决的， 这种事情的处理对白景来说，他肯定是想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样不以别人生命为生命的，你说它能对社会有什么好的贡献？ 滋滋！ 【系统升级完毕。新增模块：『潜意识碎片捕捉』。可于目标对象深度睡眠或精神放松时，捕捉其潜意识中印象最深刻的视觉片段，解析成功率与目标精神状态及宿主精神力相关。】 这次的系统声音不像之前的那么机械和没有感情。 小说听书都听过吧，有什么成熟大叔音，甜美少女音，温柔淑女音，青年音。 而此刻，系统的声音竟也有了些许人性化的韵味。 白景看着新功能，若有所思。他将自己从陈椿在药物作用下昏睡时的记忆插入进去，尝试启动了该功能。 系统界面闪烁，最终定格出几张模糊但具有标志性的画面：一个染着紫色挑染的女生后颈；一件印有骷髅头与玫瑰图案的校服外套袖标； 一个断了一角的绿色书包挂件；以及背景里一个模糊的、闪烁着“夜魅”字样的霓虹灯牌。 【宿主：白景】 【职业：心理学家】 【掌握能力：入梦（可升级）、身体素质强化、】 【弹窗点值：100，能力升级所需20点，是否需要升级。】 揣着半信半疑的心情，白景在升级那里需要的20点点击兑换。 … “赵泫雅、李梦琪、赵明夏、宋小雅、李思文、魏然……” 白景望着电脑记事簿上的一个个名字，脸上也终于出现笑容，只是他的这个笑不是那么偏向好人的笑。 在通讯录找了找，就拨打一个人的电话，几秒后，那头的电话被人接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白哥，你找我？” “嗯，我有那几个人的名字了，名字我待会发你，重点要排查一下 KtV、酒吧这些地方，多派些人手过去，一旦有任何消息，打电话通知我！” “好。” 挂断电话，白景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墙边，目光在墙壁上从陈椿房间带来的画上下扫视。 画卷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整幅画的主体只是简简单单地勾勒了一把刀，而在刀身的数道豁口旁，则环绕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些怪物形态各异，更让人有些需要思索的是，每个怪物的身体都被涂上了不同颜色的颜料作为标记。 其中，黄色的颜料使用得最为频繁，使那些怪物看起来愈发显眼和醒目。 白景凝视着这幅画，思绪渐渐飘回到当初发现它的时候。 那时，陈椿再拿刀割腕后，她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流淌而下，恰好浸湿了画的下半部分。 于是，这也导致了，如果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如有人不经意间瞥见这幅画，首先映入眼帘的将会是被无数双黑色大手紧握住的、沾染着殷红血迹的刀。 至于这幅画为何会被绘制成这般模样，或许只有在那个时刻处于特殊心境下的陈椿才能给出答案…… 当然，白景可不希望有那么一天，陈椿能为自己亲自解答。 …… 咚咚！敲门声响起， “老大，现在要开始工作吗？”随着柔软地话音落下，门被人推开，夏天小心翼翼地探出她那颗小脑袋瓜。 听见夏天的询问，白景抬起头，目光从桌上早已见底的咖啡杯移到夏天身上。 她今天看上去挺活力四射的，发型留的是两条麻花辫，白衬衫，牛仔裤，手中还提着她买来的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嗯，可以开始了，夏天。不过呢，我今天就破例给你放个假。” 夏天瞳孔猛得瞪大。 没有给夏天缓冲的时间，白景继续说：“先别这么开心，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做。陈椿那丫头住的医院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你替我去那里陪陪她聊聊天，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暂时不像那些不好的经历就行。” “哇哦！太好了！谢谢老大！”夏天开心地欢呼，一时忘形，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半掩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打工人听见不需要工作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可以让其忽略周围几秒内发生的事情， 她立刻意识到失态，马上缩起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偷瞄白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老大我错了！我太激动了！” 为了避免白景想起“扣工资”三个字，她迅速将早餐稳稳地放在白景办公桌上，然后一边后退一边说：“老大我马上去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话音刚落，人已经溜出了办公室。 第40章 生与死的判断 “滴~滴滴......” 空灵而有节奏的声音在医疗船舱内回响着，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Aliya 静静地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只躺在病床上、依靠着针管维持微弱呼吸的兔子狗身上。 针管里缓缓流动着一种绿色液体，这正是 Aliya 这些日子以来日夜忙碌研究的对象。 作为一名专业的生物学家，她在这上面即使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但得到的成果也仅仅只是这么一小团珍贵。 曾经，她自认为在面对死亡时早已变得足够麻木，毕竟对于她来说，生与死的区分不大。 可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与白景的交流，让她内心深处的某些情感渐被唤醒。 那些相互倾诉的话语、彼此分享的故事以及共同度过的时光，都如同一把钥匙，轻轻地开启她紧闭已久的心门。 于是，当面对这只即将逝去的兔子狗时，Aliya 的心中不再像以往那般平静无波。 她有些烦躁地伸手推了推面前摆放着的各种复杂治疗仪器，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去整理相关的研究报告。 可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原本安静显示着兔子狗生命迹象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 Aliya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短短几秒钟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原本身体就极度脆弱的兔子狗终于还是无力地闭上了那双曾经灵动可爱的眼睛，永远停止了呼吸。 “还是要死掉的吗？”Aliya 自语道，她默默地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生机的兔子狗，许久之后才深深地叹息一声，缓缓伸出手去打开了医疗舱的门。 将兔子狗善后完的Aliya，看着那只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的小生命。 作为科学家，她理智上清楚，这只是一次失败的实验，一个克隆体。她甚至应该立刻记录死亡时间与体征数据。 可她的手指却僵在控制台上，按不下去。 “我应该感到惋惜，而不是悲伤。”她对自己说。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它曾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她手套的样子。 那种短暂的、虚假的亲近感，此刻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想到这里，Aliya 的心情愈发苦闷起来。 现在公司说来or不来，海獭号上的物资虽然够，但能不能等到还不好说，最先要考虑的氧气却是最万无一失的… 说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跟白景聊天了，她用手肘撑着脑袋，那双粉紫色瞳孔看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 好吧，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太久，满打满算顶多一天而已。 “oi，白景，在吗？在吗？” “我在。” Aliya面色一喜，她马上坐起来，捧着手中的平板就对着白景倾诉自己这些天的事情。 再说到兔子狗死的时候，白景突然插一句：“Aliya，为什么兔子狗的死，你要用可惜形容？” “因为这只是克隆体，它的遗传信息已经被保存， 如今的人类对于克隆生物已不再抱有太多的情感。甚至都不愿把克隆生物也称为生物，而是把它当作跟玩偶一样的东西。 白景，在还没有遇到你时，我曾经将它视作一条鲜活的生命。但现在，我的大脑已经麻木。” 白景：“尊重但不了解。” Aliya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白景，也有可能是我们这种面对生命的心理不正常吧。” 少女少女拿起床边的营养膏，挤了一些在嘴里。她需要补充能量，也需要用某种行动来摆脱那种无力感。 “说起来，”她咽下食物，喝了一口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探索欲，“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家伙会出现在实验室吗？” 话音未落，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食物，腮帮子鼓得如同一只小松鼠般，最后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嗝~” “医生、医生？”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的声音在白景的耳边响起，她有些不解，刚才还好好聊着天的医生突然就沉默不言，该不会，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啊，抱歉啊，我刚才走神了，我们继续聊。”白景为刚才自己的行为道歉道， 听到这话，女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点点头道：“好。” 再咽下嘴巴里的最后一口食物，床上的Aliya喝口水漱口，就起身去拿个东西。 路上，在白景回答实验室是不是有零食的缘故才会吸引兔子狗出来的，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便从 Aliya 的嘴里传出。 “哈哈！实验室里怎么可能会有零食呢？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算是因为这个原因。稍等一会儿哦，我去拿样东西给你看看。” 等白景看见Aliya发的图片，那是一个矿石，矿石的形状有些像方尖碑， 矿石上的各种色彩并不冲突，它们都很美，不仅如此，矿石的质地异常透明，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瞧见矿石背后 Aliya 的完整手部。 “你看，这是一块纯度相当高的菲涅尔矿石，”Aliya 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自豪， “兔子狗很喜欢这种矿石的味道，这个是之前的一次探险中发现的矿洞样本。Ryoko 那个小气鬼地质学家，连让我碰一下都不肯呢，哼！” 白景盯着图片，若有所思地道：“那照这样看来，这矿石肯定价值不菲吧？” Aliya 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说：“唉，可惜呐！这东西我们只能用于研究， 甚至研究完这些都得上交公司，坦白得讲，如果我们能随便卖些东西，我们早就成为富得流油的星际矿工了。” “这么可怜啊，摸摸头。” “嗯嗯！m(o?w?o)m” “那Aliya，你能跟我说说你口中一直说的公司具体是什么样的吗？” 第41章 解决（二） “来来，同学们，填一下这个报告，不能瞎填，到时候学校会派专业人士审核的。” 第二天的早上，一中学的每个班级的学生的早上第一课就是填一份报告，报告的内容就是王明拿来测试他们班级的报告。 这个是这几天从江北市第一中学流传到这里的，而上级要求其他的中学也要这么做一次报告调查。 随着一份份的报告分发下去，每个班级的班主任看着自己手头上唯一的仅剩的一张报告也跟他们的学生一样坐下来作答。 与此同时，陈校长正领着其他学校领导逐层楼进行巡查工作。 起初，当这些校领导听闻陈校长计划实施此项举措时，他们并未表示明确的反对意见，更多的是不解。 毕竟，一直以来，学校对于学生心理健康等方面也很重视，无论是校园内饮食、娱乐活动还是节假日的放假安排等等，校方均已严格把控。 不仅如此，学校更是严格遵循国家有关规定来安排节假日的休假时间，且从未组织过任何形式的补课行为。 就这样，几位校领导边走边轻声交流着各自的看法，然而，这一切言语皆被走在前头的陈校长默默听入耳中。 就在他们走到楼梯转角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一摞作业本，低着头匆匆往上跑，与走在最前面的陈校长撞了个满怀。 “哎哟！” 作业本散落一地。女孩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弯腰去捡，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校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校长认出了她，是初三那个听力有些障碍、性格很内向的女生，叫聂思诺。他帮着捡起几本作业，和蔼地说：“没关系，聂思诺同学，下次走路小心点，快去上课吧。” “谢……谢谢校长！” “大姐头，那小屁孩出来了。”看见一个戴帽子女孩出现， 原本还懒散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快要吸完香烟的赵泫雅精神起来，她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后，向身旁的几个好姐妹挥了挥手示意行动开始。 几个人像跟踪陈椿那样跟在目标人物的身后。 按照惯例，接下来等待小女孩的将会是一顿毒打。打完之后，她们还要恐吓威胁小女孩不许告发家长和警察，否则会有更可怕的后果等着她。 这种事情对于赵泫雅等人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 “啧啧啧，才这点儿钱啊，恐怕连第一场像样的酒会都开不下去。”人群中有人一边数着手中少得可怜的钞票，一边不满地抱怨道。 地上是一些零散的小物件，其中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隐藏在水坑里。 “可不是嘛，小雅，你这次找来的小妹妹可真是太逊啦！跟前几天咱们老大学校里的那个妞比起来，简直差得太远咯！” 另一个女生则阴阳怪气地对着一个留着金色麻花辫、面色看起来十分难看的少女嘲讽道。 “放你妈的屁，李思文！闭上你的臭嘴！”宋小雅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哎哟哟，你看，急了。” 李思文吵了之后就一个人出去，说是烟瘾犯了。 面对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的争吵，身为这群人的老大赵泫雅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出面制止的意思。 她只是继续将踩在聂思诺肩膀上的鞋子继续用力，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掀开聂思诺的帽子。 “小妹妹，你最好牢牢记住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 赵泫雅微笑的伸手在女孩耳朵上的助听器敲敲， “否则，我可不保证给你拍摄的那些清凉照片，会不会传遍大街小巷，甚至会出现在每个人的手机上！”她恶狠狠地威胁道，眼中闪烁着警告。 面对赵泫雅的语言威胁，身体瘦弱的聂思诺只能无言的点点头，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现在还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不幸了。 但即便是经历这种事已经很多次的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逃避，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下次……被欺负得会更久。 “哼，算你识相！”见聂思诺不敢吭声，赵泫雅自觉无趣，便松开了脚。 那个留着金色麻花辫的少女，嗤笑一声后就蹲下身开始用力地抓着聂思诺的头发，往旁边装满冷水的桶里就是按。 头皮上传来一阵被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便是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由于猝不及防被猛地按入水中，聂思诺惊慌下想张开嘴巴呼吸，但灌入口中的是大量冰冷的水。 这种被水呛到的极度不适感让她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 只是她的反抗却激怒了原本心情就极为不爽的宋小雅，她反而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妈的，你个贱货，还敢反抗！”她直接重重往女孩背上狠狠一拍， 就在宋小雅变本加厉地将聂思诺的头往水桶里按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玩得挺开心？” 赵泫雅等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被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堵住了。 他们并没有拿着夸张的棒球棍，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空气瞬间凝固。 为首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寸头，面容刚毅，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霸凌者。 “你们谁啊？少多管闲事！”赵泫雅强撑着气势喊道。 男人没回答，只是轻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一个被绑住、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惊恐的女生正拼命挣扎——正是刚才还在嘲讽宋小雅的李思文。 男人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手中也拿着一个相机，声音冰冷：“你很喜欢拍照？我也喜欢。现在，走回巷子里，把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清清楚楚地拍下来。 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看到。” 巷子里，宋小雅等人早已被另外几个西装男控制住。 砰砰砰！ 沉闷的声响不断回荡在巷子中，地上已经多出了几个鼓鼓囊囊、被绑得严实的麻袋。几个一个小弟看着还在不停咳嗽的聂思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看什么看，那几个麻袋还动着呢！多踢两脚。”这群人的老大插着口袋吩咐道。 麻袋里传出几声惨叫后就恢复平静。 而跟他们不一样，聂思诺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舒畅，小学她被人欺负，初中生时她被人欺负， 如今的她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大仇得报之人的心境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 寸头男不再看她们，转身走向聂思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语气也变得温和：“小姑娘，你被抢了多少钱？” “四……四百五十二块。”聂思诺小声说。 寸头男从怀里拿出皮夹，数了六百块塞到她手里：“多的，买点吃的压压惊。以后她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保证。” 一直以来都生性胆小怯懦的她，甚至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她鬼使神差般地小声说出了一句“谢谢”。 这时，那人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手下，吼道：“阿东！”被叫到名字的阿东立刻一个激灵：“在，老大！” “你等会儿负责把这位小姑娘安全护送回家去，给老子办得妥妥当当的，听清楚没？” “是！保证完成！”阿东挺直身子，响亮地回应道。 抱着自己书包的女孩看着几个提着麻袋离去的几个壮汉背影，她第一次觉得帅是一种感觉。 第42章 不对，有问题 “不是，一级鲁班就这么遭针对吗？等等，对面射手为什么有红？”一打二的许杭看着跟自己打的黄忠脚下多出的红buff一脸震惊。 病床中，许杭、夏天、陈椿几个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人在开了一两把王者后直接就熟络起来。 正操控赵怀真打野的夏天则一脸专注的刷着野区，整个人将手机屏幕遮起来，因为她开局选了一个最不该选的技能。 导致一个技能点下去后，自己只能尴尬地原地罚站平a，所以此刻的夏天，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贴到手机屏幕上去， 将其完全遮挡住，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被二人发现自己的失误。 好不容易，夏天终于成功地清掉了小狼，技能也刚好刷新完毕。然而，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自家被对面中路弄残血的甄姬跟她正好对视。 二人原地罚站… 陈椿：…… 夏天：…… First blood。 许杭的小鲁班没有任何意外的在泉水泡温泉。 这次辅助马上跟上他的步伐，结果… 黄忠：double Kill 许杭点开经济面板，看着自己与黄忠的经济面板差相差一千多。 鲁班七号：兄弟们，等我后期，一定能救你们于水火。 对抗路：为什么是水火？ 鲁班七号：你别问！ 就在许杭猥琐发育的时候，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许杭，事情解决了，你跟陈椿说吧。” 同时，辅助看着自家射手直接直挺挺往对面防御塔里走，送了个塔杀。 辅助：？小鲁班，你干嘛？ 下一秒，鲁班七号、赵怀真、甄姬离开游戏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辅助、对抗路：？？？ …… “公司的社会地位从26世纪开始，几乎就是有绝对的权力了，政府基本上只能算是一个管理机构，真正的权力都掌握在跨星际大公司手里。” “现在每个新星球上面可能都有一个或多个政府，但他们都得听命于公司，并且，如果政府无法令所属的公司感到满意， 那么公司便会直接考虑更换掉这个政府的领导班子成员。 “听起来，一千年后的后人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Aliya继续补充道：“近些年可能确实越来越难了，黄金时期的整体增长能盖过很多问题，即便是现在资源更丰富，生活水平比一千年高，很多人的生活依旧处在水深火热里。” 白景追问道：“就没想过反抗吗？” Aliya：“起初的时候，由于资源不断增多，人们的生活水平的确得到显着的提升。所以，当这种增长势头还未停止之前， 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中潜藏的危机与不妥之处。 等到后来增长陷入停滞状态时，人们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手中所有的权力及武器，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说到底并不是资源多少的问题，而是资源掌握在谁手里的问题。” “人类再过多少年都是人类，人性并不会进步，我们所学习以及运用到实际中的一切，不过是将自身塑造成为拥有更多知识、却更为狡黠的虚伪猛兽罢了。” 说到此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 “而这也是我为什么更喜欢跟植物和AI打交道。” 听着白景一直没说话，Aliya以为他可能是因为自己话太密了，再加上话题的沉重感，才导致这样。 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好吧，我还是说些你可能更感兴趣的东西吧，我感觉你都快要睡着。” 白景见Aliya替自己着想当即一笑。 她真的，我哭死。 “没事，你说什么都行，我都没意见。” “欸，这样啊。那我想想……”Aliya摸着自己的下巴苦思起来，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合适的话题。 片刻之后，她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手，对着眼前的小人说道：“有了！我突然想起之前你曾经提到过对于星际战争之类的题材颇感兴趣对吧？” “我们这里，是真的有几百个太空航母组成的星舰在星门附近打仗。” “未来战争的导火索也同样是为了资源的争夺。 不过未来战争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基本不会落到我这种平民头上。” “发生战争的消息都是从新闻那里听到，或者是跟人闲聊时——“嗨，几十光年以外有个地方再打仗”。” “尽管如此，大多数时候，各个公司之间还是倾向于选择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来展开竞争，尽量避免直接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冲突。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风平浪静，实际上，在台面之下，公司间依然会策划各种阴谋，试图暗中除掉竞争对手。 所以星际探索这项看似充满希望和未知的领域，也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较量的重要舞台。” 小人也在这时抬起头道：“那Aliya你……” 少女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随后慵懒地躺在舒适的床上， 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高高举起过头，平淡地道：“嗯哼，虽然我想说我们只是作为科研人员，但事实上，我们确实是为公司做这些事情。 关于这点，我不会去否认。” 听着Aliya的语气，小人虽然知道她并不好受，但能做的也只是避开这个话题。 “Aliya，现在你说的那个公司救援程度怎么样了？” 闻言，少女突然神色悲观，她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公司来不及救我了。” 白景：？ 不对劲，这话是能从Aliya口中说出来的吗？ 但Aliya 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空洞的视线移动到一张合照上，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声说道：“不，并不是因为焦虑的缘故，而是……，有些事情，我现在不太方便说。” 说完，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 “Aliya，你再想想，我的身份你应该没有忘记，虽然我这来自一千年前的心理医生的方法，对于你来说是有些落后。 但什么都憋在心里面，你确定你很好受下去吗？就像之前，你说我有什么问题，你都能当我的“小耳朵”，倾听我的心声” 小人话锋一转，语气忽然间变得凝重： “一个在只有自己待着的宇宙，这种感觉，就像一块海绵被咸涩的海水浸润，胀胀的，即便将海水挤出，无时不刻的海水味道还在。” “心理医生脱去它的名字，其实跟普通人一样，只是这类的人更明白人的情绪。” 听着白景的劝导，始终保持着双手紧紧交握姿势的 Aliya，手上的力道愈发加大，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开始微微泛白。 她的双唇紧闭成一条线，始终未曾松开，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彷徨、害怕以及深深的懊悔。 自己如果在两个人刚介绍的时候就坦白真相，现在的局面或许不会这么被动。 第43章 玩骰子 在面对一件对自己不好的事情，人们总是会想，骗一骗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这样做的效果前面事情还没显露出来的确有用，可是越等到后面，当你不得不去面对时，已经发现现在的这件事已经脱离你起初的认识。 你认为麻烦的事情，在你不得不解决时，大脑会时刻提醒你该做什么。 没有人会因为第一次相识的自我介绍而后悔，如果有，那就是对方隐瞒了什么，从而导致后面的相处出现并不好的情况。 “我……” Aliya 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仿佛卡在喉咙里一般，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是……”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此刻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舌尖，无论如何去做，就是不肯轻易地跳脱而出。 她眼前闪过海獭号控制台上那些被她手动覆盖的故障代码，耳边仿佛又响起生命支持系统那越来越频繁的、微弱的警报蜂鸣。 对白景撒谎，比面对深空的绝对零度更让她感到寒冷。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一个偶尔会口吃的人，在跟别人说自己需要什么时。 往往会词不达意，明明在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遍，可当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那些词句却总是七零八落，无法准确地拼凑出自己内心所想。 比如去买冰激凌时，排队轮到自己时， 店员问需要什么，想要吃草莓味的冰激凌，但最后，硬是说不出来要哪种口味的，只能用肢体动作指自己要的是草莓味的冰激凌。 而现在，Aliya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一直紧紧攥着的双手也终于缓缓松开。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听到一个陌生的、故作轻松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我是担心水资源和氧气，水箱里的水损失了很多，可能公司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说完这话的她马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幻想这样就能逃避现实，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 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坦白一切，好在小人那里并不会看见她此刻脸上纠结复杂的表情， 不然在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就会让白景发现自己是在说谎。 谎言的出现往往会需要多个谎言去圆，但对Aliya来说，她已经不在乎谎言的个数。 听到这个回答，白景并没有继续追问，就像Aliya信任他，他也信任Aliya。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那么接下来你计划是什么？”白景轻声问道，语气变得温和。 Aliya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慌乱的心绪，然后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去科朗 2-c 地表，那里存在着液态水以及充足的氧气。 而且经过系统计算，那边的氧气浓度也适合人类呼吸吸。抵达那个地方，以我的身体状况，应该还能支撑更长一段时间。” 再了解到Aliya的计划，白景也明白这个计划应该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风险是不是很大？” 小人身体板正，语气再次严肃。 Aliya：“对，一旦我们前往另一个星球，公司搜救的时间会大大延长。 而且，海獭号的性能能否承受住穿越星球大气层时所产生的巨大压力也是个未知数，可能它会直接在空中解体也说不定。” 白景：“爆炸几率多少？” “其实还好啦……大概……嗯，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可能性会在穿过大气层时发生爆炸。”Aliya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听到这里，白景不禁暗自嘀咕道：“这也能叫计划啊？简直就是在一股脑梭哈嘛！”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 Aliya 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尝试这个方案。 Aliya也明白这个计划的风险，但如果注定会死，那她更希望死之前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不是因为缺氧而死。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在降落的时候要小心点。”白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放心吧！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哦！现在海獭号的轨道已经基本确定下来，咱们还有些时间可以聊聊天、解解闷儿。 剧烈的咳嗽平息后，Aliya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没有再提计划，而是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白景，如果你在游戏里……扮演一个角色。你明知这个角色因为程序错误，很快就要被系统永久删除了。你会告诉一直在帮助你的Npc朋友吗？” 不等白景回答，她又迅速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飘向深邃的星空： “算了，别回答。我们……还是聊别的？” “玩游戏吗？” 小人挠了挠头，“什么游戏？” “这游戏叫tRpG，玩家会扮演不同角色，然后通过投掷骰子来进行剧情的发展走向。”Aliya 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呃…但我都没听说过啊。” 面对小人提出的疑问，Aliya 赶忙安慰道：“没关系哒，其实这个游戏非常简单的啦！ 只不过嘛.....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也没有角色卡和规则书，我们就当做是在玩过家家吧。 嗯......让我想想看哈，我来扮演一个不幸被困在太空中的可怜少女怎么样？而你呢，则扮演公司。” 话刚说完，Aliya 似乎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道：“哎呀不行不行，还是换一换。你负责扮一个刚好过来探险的探险家。” “那好吧，不过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 “咳咳，跟着我感觉走就行。”Aliya 轻咳两声后回答道。 “噢。” …… 在玩的过程中，两个人很快发现了问题。 小人：“等等，如果是星际海盗怎么办？” Aliya皱起眉头说道：“额，这也可能，不过在31世纪确实没人从事这个行业，大多数时候，他们只会出现在电影或者游戏里面供人们娱乐而已， 好了，那么你的智力是多少？” “你猜？” 听见这个回答，Aliya 抿嘴笑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百面骰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智力设定为 70 。 现在我投掷骰子，如果掷出的点数低于 70，你就能够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星际海盗哦，结果是——001，大成功。” 就在这时，Aliya 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咳咳……” “咳咳咳……” “你还好吗，Aliya？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Aliya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安慰道：“我很好……咳咳，真的没事。只要去吃点抑制剂就能恢复正常。” 第44章 大记忆消失术 “统子哥，你更新过后，有没有触发什么隐藏能力？比如……能看到Aliya的结局好坏？”白景试探着问。 【……信息请求涉及高级权限及时间线观测，与本系统核心功能不符。请求驳回。】 不知道是不是白景的错觉，系统的这番话在他听来，好像没有督促，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白景不禁疑惑地追问道：“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催促我完成这些任务么？” 系统仍旧淡定如初：“不会，一切都由宿主决定。” 面对如此佛系的系统，白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接茬儿。 “统子哥，你更新过后，有没有触发什么隐藏能力？” 【……？……】 【不好意思宿主，并没有这类更新。】 等一下，白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脑门儿，急忙说道：“哎！等等，统子哥，你说的那五个任务， 该不会我跟Aliya的结局会有五个。” 系统：“对的宿主，虽然我系统的设置不想让我承认，但Aliya的结局好坏都有。” 呃…… 听到系统这么的“剧透”，白景一下子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诚然，他与Aliya的聊天时间虽然不长，但…… “统子哥，你是不是还有小名，叫coSmoS？”白景好奇地问道。 系统：…… “宿主，你想法很不错，但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叫弹窗系统，那种人工智能不是我所涉猎的。至于为何要安排你与一千年后的人聊天嘛…… 抱歉，这是系统的机密，无法向你透露。” “那我之前的头疼是你缓解的吗？”白景紧接着又抛出了另一个疑问。 【……信息请求涉及底层协议冲突。启动信息过滤程序……】 系统话音未落，白景感到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电流穿过般的刺痛，非常短暂。 刚才想问的问题仿佛变成了一团抓不住的烟雾，从脑海中溜走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问了个关于“过去”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奇怪，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他揉了揉眉心，放弃了深究。 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一边喃喃自语道：“有些脑袋空空啊，也不知道Aliya安全降落了没有。”想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显得忧心忡忡。 “统子哥，我现在能不能和 Aliya 聊聊天？” 系统：“不行，飞船跃迁不确定性不能支持对接。” “这样啊，那我就等吧。” 话落，他推开门向着楼下走去，准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就在他缓缓走下楼梯时，一道清丽的倩影忽然映入眼帘。 白景微微一愣，脸上随即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道：“欸，小姜同学，你怎么会提前过来？” …… 刚从家里吃完午饭的江小姜稍作休息后就一个人到白景这里，一楼的大厅里，她这次没有再看见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姐姐，只有一只躺在前台懒洋洋的可爱修狗。 闲着无聊的她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台，她微微弯腰，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小狗背部毛发。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江小姜沉浸于与狗狗的互动之中，但她的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一张纸，似乎这张纸对她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一阵呼唤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瞬间，江小姜如同触电般迅速将正在撸狗的手抽离开来，并略显慌张地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看见是白景，然后就有些紧张的对白景鞠了一躬。 白景：？不是，我怎么又有些无语，等等，我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啊？” “咳咳，小姜同学呀，以后咱们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了，像这样挥挥手就可以，”饮水机旁白景拿了两个纸杯，一杯自己喝下去，另一杯给了江小姜。 江小姜赶忙伸手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谢白医生。” 接过水的江小姜，内心有些忐忑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那张纸被其轻轻地放置在面前的桌子上。 江小姜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期盼和不安，开口对白景说：“白医生，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张纸上的东西呀？上面有几道题目我不太懂。” “我们年龄差得不大，不需要用敬语，我看看哈。”纠正江小姜的称呼后，还以为会是什么学科题目的白景眼睛转了一圈，这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方向。 纸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能让人狂掉头发和脑细胞的理科类型题目，上面的每一题在白景看来都是很常见的心理测评。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从第一道题开始，一路顺畅地浏览到了最后一题。 前面的题还好，甚至一些题目自己很眼熟，而就是这最后一大题，留了很多的空白，而题目仅仅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构成——自由发挥。 而江小姜见白景已经看到最后一题，她也把自己这么早来的缘故说出。 “白医生，这是我们学校弄的心理评估，其中的一些内容是我班主任借鉴你给我做心理测评的题目，他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说到这里，江小姜从她背着的书包拿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向白景， “还有就是，白医生，你看看这个。” 白景疑惑地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他预想的咨询报告或合作文件，而是一份格式严谨、条款清晰的聘书 标题清晰地写着：【 特邀首席心理顾问聘用合同】。 白景的目光在“首席心理顾问”和“股权激励”条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江小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姐姐……这是想收购我的事务所？” 第45章 “回到”记忆 一顿午餐过后，咨询室内的光线被调整为舒缓的暖色调。 “小姜同学，接下来，我们就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白景，是一名心理医生，这是我的名片。” 江小姜怯生生的接过白景的名片，然后点点头。 看到江小姜的反应，白景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那好，小姜同学，说说你来这里之前的症状有哪些？” 听到这话，江小姜微微一怔，随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问道：“所有的症状都要讲出来吗？” 白景点了点头，稍稍将身子向前倾了一些，同时把双手支撑在下巴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微笑，缓缓开口解释道： “嗯，当然！只要是你觉得不太对劲、给你带来困扰或者影响的事情都可以说出来，无论是在学习方面还是日常生活当中。” “我…最近情绪波动很不稳。” “行，这就够了！你要录像吗，待会你醒来的时候也可以看看催眠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白景打断她还想说下去的势头。 “啊？那就录像吧。”江小姜惊讶起来，但出于不同上一次的催眠，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对可以被催眠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小姜同学，”白景开口，声音平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小姜，接下来我们会进行一次催眠引导，目的是帮助你连接一些内在的资源。 过程中你始终是安全的，有任何不适都可以随时告诉我。准备好了吗？” 得到江小姜肯定的点头后，他接着说：“有时候，我们觉得是问题的事情，比如‘情绪波动’，恰恰是内心在试图寻找一个新的、更舒服的平衡点。 我们今天不打算‘解决’它，只是想更友好地认识它。” 江小姜微微一愣，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 他让江小姜以最舒适的姿势坐好，然后他的声音节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与她呼吸的频率悄悄同步。 “你可以简单地……听着我的声音……不需要刻意做任何事…… 你的潜意识知道什么样的状态最适合你……就像你刚才……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放松一样……” 他注意到江小姜的目光偶尔会瞥向书架上一盆小小的绿植，于是他将这个观察融入引导： “也许你可以想象，你的注意力就像那盆植物的叶片……偶尔会随风轻轻摆动……但它的根……却深深地、安全地扎在土壤里……你不需要控制风……只需要知道根在那里……” “现在，或许你可以好奇地……观察一下那个叫做‘情绪波动’的部分……它是什么颜色的？ ……什么形状？它待在身体的哪个位置？只是观察，像看一朵云的形状不需要评判。” 江小姜的呼吸逐渐深沉。 “你的记忆宝库中……藏着许多被你遗忘的力量……也许你的身体会自己选择一个……对你现在最有帮助的记忆片段…它可能是一个画面。 一种感觉……甚至是一个声音，当它出现时，你右手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动一下……让我知道。” 几分钟后，江小姜的右手食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很好，你的内在智慧已经开始工作了。现在，你可以尽情地，沉浸在那份感觉里。 并且你的潜意识会发现这种感觉中的某些部分，比如一份平静，或者一份勇气，正慢慢地渗透到你现在的身体里为你所用。” 治疗结束时，他没有用响指惊醒她，而是采用自然苏醒法。 “当你感觉…已经为自己汲取了足够多的养分和力量……你就可以按照自己觉得最舒服的速度，慢慢地，带着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回到这个房间里来，不着急，你有充足的时间。” 几分钟后，江小姜缓缓睁开眼，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怯懦或混乱，而带着一种清明的疲惫，如同大雨洗过的天空。 她没有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白医生，我好像……看见了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样子。摔了很多次，但最后，我学会了。” 白景微笑着点头，回应她：“你从小就懂得，平衡不是在静止中，而是在前行中找到的。这很了不起。” “我希望你能尝试的，是带着刚才感受到的那份勇气，在你觉得准备好的时候，主动和你姐姐开启一次轻松的对话。 不谈过去，不谈压力，就只是分享一个有趣的瞬间。你能为你自己做这个尝试吗？” “最后一次治疗，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和姐姐一同前来。但前提是，这是你们共同的选择。家庭的疗愈，需要彼此的意愿和勇气。” 接着，白景语重心长地继续补充道：“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不妨把你和你姐姐两个人的生命看作是你们父母生命的延续。 第46章 善恶一念间 “阿东，白顾问到楼下了，你小子赶紧麻溜地下去把他给领上来！”王哥扯着嗓子朝着正悠闲地刷着短视频的小弟阿东大喝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阿东嘴里应承着，马上放下手机，站起身来准备往门外走去。 然而，他才刚迈出没几步远，那陈旧的小楼楼梯间里就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别别，不用麻烦，我自己到了。”伴随着说话声，一个身着黑色帽衫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景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将空地上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尽收眼底之后，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并径直走向王哥。 王哥面对这送到面前的信封却是连连后退，一边使劲儿摆手，一边急急忙忙说道：“别，白顾问，这钱咱们真不能收啊！ 我们老大说了，如果谁敢收白顾问给的钱，他就要亲自找那个人‘单练’！” 说到这儿，王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接着，王哥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苦着脸继续诉苦道：“你瞧瞧我这小身板儿，哪经得起我们老大那拳头几下子招呼！ 所以，白医生你就行行好，千万别为难我。”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景听到这话，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王哥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结实得如同铁块一般；再加上其胸口处那几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你……小身板？！”白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王哥， 而此时的王哥则是一脸傲娇地仰着头，轻哼一声，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活久见的…傲娇版神马don锡！！！ 等那些人离开，给自己戴好口罩的白景就到了最里的一间房，推开门，是已经饿了好些时间的…爬虫。 白景走进房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霸凌者。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带来的心理压迫感让空气几乎凝固。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赵泫雅、李梦琪、赵明夏、宋小雅、李思文、魏然……” 被白景点名道姓喊出来的每一个女孩，身体都会跟应激似地颤抖一下。 紧接着，只要白景稍微向她们靠近一步，这几个女孩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齐齐向后退缩。 直至，无路可退。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女孩们真的是过上了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 什么，你不相信，她们脸上的那些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 尤其是备受王哥等人“特别关照”的赵泫雅最惨。 如今她的面容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如果非要找个形象点的比喻，那恐怕连母猪站在她旁边都会自惭形秽。 经过这几日不间断的毒打和虐待，赵泫雅终于算是彻底想通一些事情。 呵呵，那个学妹隐藏得可真够深，等离开这里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向她赔礼道歉！ 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赵泫雅，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露出这样的笑容，那么下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我先从你的腿开始动手，接着是手。” 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赵泫雅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庞。 透过额前凌乱垂落的秀发缝隙，可以隐约瞧见她那双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 而其他几个女孩目睹了白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脚之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拼命往角落里蜷缩着身子，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墙缝里面去才好。 至于之前信誓旦旦所说的那些什么愿意为老大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之类的豪言壮语，早就像路边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 “我知道，你们的世界建立在点赞、关注和网络形象上。” 白景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你们在互联网上塑造人设，获取力量，然后用它来伤害别人。今天，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治疗。”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她们几人的社交媒体首页。 “赵泫雅，”白景看向她，打了个响指。 赵泫雅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拿起你的手机，现在登录你所有的社交账号——所有。”白景的指令清晰而冰冷。 赵泫雅如同行尸走肉照做。 “现在，发布一条新的动态。内容如下……”白景一字一句地口述，赵泫雅麻木地输入： 【我是赵泫雅，实名向聂思诺以及所有被我霸凌过的同学道歉。】 【我长期组织并参与校园霸凌，包括但不限于：殴打、勒索钱财、拍摄并传播隐私照片、持续性的精神侮辱。我利用社交网络伪装自己，私下行为卑劣。】 【随本动态，我将发布一个长达5分钟的认罪视频，详细陈述我的所有恶行，并公布部分作为证据的聊天记录截图。我自愿接受所有法律和社会后果。】 【此条动态设置为永久置顶。】 其他几个女孩惊恐地看着她们的大姐头，像被操纵的傀儡一样，亲手将自己精心经营的网络形象彻底粉碎。 “现在，录制认罪视频。”白景继续下令。 赵泫雅举起手机，对准自己麻木的脸，开始用平直的语调详细描述每一次霸凌的细节：时间、地点、参与人、具体手段、勒索的金额……她甚至精准地复述了当时侮辱聂思诺的每一句刻薄话语。 “发布视频。并@本地热点新闻、@校园安全中心、@你们学校的官方账号。”白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当发布成功的提示出现时，另外几个女孩已经面无人色。她们知道，赵泫雅“社会性死亡”了。 白景的目光转向她们。 “轮到你们了。” 在绝对催眠的控制下，这几个女孩也如同梦游般，拿起自己的手机，重复了同样的流程：**永久置顶的认罪动态 + 详细的认罪视频 + @官方媒体和机构。** 整个过程中，白景的声音始终平稳：“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最害怕失去的东西。我不需要打你们，是你们自己，亲手把它毁掉的。” 当所有指令执行完毕，白景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催眠。 几个女孩相继恢复神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泫雅，她尖叫着抓起手机，想要删除那条动态。但她绝望地发现——“删除”选项是灰色的。 她疯狂地切换账号，试图登录其他平台，却发现所有密码都已被篡改。她甚至无法找回密码，因为关联的手机号和邮箱都失去了控制。 “别白费力气了。”白景的声音响起，“你们的账号，现在由我托管。 这些认罪声明会像烙印一样，永远刻在你们的数字生命里。每一个搜索你们名字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这些。” 他站起身，俯瞰着彻底崩溃的她们。 “这仅仅是开始。这些内容已经被同步到本地的几个网络社区和匿名论坛。明天，你们的‘事迹’会传遍整个圈子。” “好好体验一下，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被舆论审判的滋味。这就是你们施加给别人的，现在，完整地还给你们。”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留下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们将来能学会做人，五年后，或许我会考虑解除置顶。在这之前，带着这份耻辱，好好‘活着’。” 白景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和手机不断响起的、象征着“社会性死亡”的通知提示音。 她们最珍视的互联网尊严，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摧毁，变成了她们永远无法摆脱的电子枷锁。这种从根源上的毁灭 比任何肉体惩罚都更让她们恐惧和绝望。 … “白景，你还在吗？飞船已经确认着陆点了！”通讯器（系统）里传来Aliya兴奋的声音。 “那挺不错的，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还算顺利。不过……”Aliya 的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是刚经历了一点小颠簸，但对整体行程影响不大。” “好，那你的身体现在有没有好？”白景问道。 海獭号上， Aliya 微笑着晃了晃自己眼前刚刚做好的一个精致小玩意，笑着回答说：“嘿，别担心，我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咯。 我马上就要准备降落到科朗 2-c 表面啦。” “那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会儿降落成功后，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发照片看看那边的情况，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不和你多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忙你的。”Aliya 爽快地答应下来，即将为马上到来的登陆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第47章 数字绞刑架下的众生相 江北市公安局的接警大厅从未如此“热闹”过。 十几位家长，他们的身份、阶层各不相同，此刻却被同一种恐慌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女儿，从昨天下午起，集体失联了。 “警察同志！我女儿的电话打不通，所有社交软件都不回消息！她从没这样过！”一位穿着得体、妆容却已哭花的母亲几乎要跪下来。 “我家那个死丫头也是！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另一个父亲暴躁地捶打着前台，被警员及时制止。 场面混乱不堪，值班警力的声音被淹没在焦灼的浪潮里。 然而，在这片混乱中，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挤到前面，嗓门洪亮，内容却让做笔录的女警皱起了眉头：“警察！我女儿李思文马上就要嫁人了！男方彩礼都谈好了，人不见了，这损失谁负责？！” 女警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这位先生，根据记录，李思文尚未成年。请你解释一下‘嫁人’和‘彩礼’是怎么回事？” 男人脸色一僵，顿时语塞。旁边的警员立刻会意，迅速将这对意图明显的父母“请”进了询问室。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大厅里部分浮躁的气氛。 刑侦支队队长陈海站在指挥屏幕前，眉头紧锁。 “陈队，”年轻警员汇报，“监控追踪显示，以赵泫雅为首的这群女孩，最后集体进入了榕宁街道范围。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 “蒸发？” “那片区域的所有监控，因上周的雷暴天气导致线路故障，集体瘫痪了。我们正在抢修，但数据恢复需要时间。” 线索似乎断了。但技术科送来的一个物证，引起了陈海的注意——一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金属校牌。 【育才学校 - 聂思诺】 “聂思诺……”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下属老肖打来的。 “老陈，人……找到了。”老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的困惑和疲惫，“但情况很不对劲。你不用派人搜救了，直接联系市精神卫生中心吧……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就在警方焦头烂额之际，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在互联网上掀起了海啸。 最先引爆的，是赵泫雅那个拥有数万粉丝的账号。一条被永久置顶的动态，像一颗炸弹投下： 【我是赵泫雅，我是一名校园霸凌者……】 动态下，是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认罪视频。视频里，赵泫雅面色惨白，像背诵课文一样，详细描述着她们如何围堵、殴打、勒索聂思诺，如何剪她的头发，如何将她的头按进脏水桶……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发指。 这仅仅是开始。 几分钟内，与其关联的李思文、宋小雅、魏然……所有参与霸凌的女孩，她们的主页上如同被同步执行了死刑，出现了格式、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认罪声明和视频。 互联网，这个曾经赋予她们虚荣和力量的地方，瞬间变成了她们的公开刑场。 【热搜：江北市多名女高中生实名自曝霸凌#】 【话题：#恶魔在人间#】 评论区彻底爆炸： “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年度大瓜！” “人渣！社会渣滓！心疼那个叫聂思诺的女孩！” “等等，她们是不是被胁迫了？这状态不像正常人啊？” “楼上圣母滚粗！这就是报应！最好全都抓去坐牢！” “我是育才的学生，不止这一个还有其他的被她们欺负得很惨……” “@江北警方 @平安江北 进来干活！” 警方的临时安置点内，老肖向陈海描述着找到她们时的场景： “我们是在一个废弃仓库找到她们的。没有绑架，没有囚禁。她们就呆呆地坐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 “她们不哭，不闹，也不说话。但只要有人试图拿走她们的手机，或者提到‘网络’、‘视频’这几个字，她们就会像被按下开关一样，发出非人的尖叫，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和手臂……” “她们反复刷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汹涌的评论和不断下跌的粉丝数，身体不住地颤抖。那个赵泫雅，嘴里一直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陈海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几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孩，她们只剩下被彻底摧毁后的空洞与恐惧。 与此同时，那些在接警大厅吵闹的家长们，也终于通过网络，看到了自己女儿“亲手”发布的“罪状”。 赵泫雅的母亲看着视频里女儿麻木的脸，直接晕厥过去。 李思文的父亲，那个嚷嚷着彩礼的男人，面对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小雅经营小公司的父母，开始接到合作方打来的、语气微妙的“关心”电话…… 白景没有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他只是利用了她们最引以为傲的“互联网尊严”，为她们搭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公开的“数字绞刑架”。 当警员将精神恍惚的赵泫雅扶上警车时，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虚空，用嘶哑的声音喊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他是魔鬼……他能控制你的手……你的嘴……” 陈海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上面，那条置顶的“认罪书”，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 陈椿的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静静地伫立着两男一女三个人。 一身休闲服的白景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 另一边的陈川手中紧握着刚刚从医生办公室里取来的检查报告，他就这样默默地站立着，仿若一座雕塑般静止不动。 而陈椿的母亲杨秀，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趴在陈川宽阔的怀抱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椿子的病，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不跟我讲，你还当我是椿子的妈吗？” 杨秀好恨自己，恨这个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这一家。 这种感觉压在她心底，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面对妻子的责问，陈川没有选择开口辩解，而是伸出手轻柔地拍打着杨秀的后背，给予她一些安慰。 “秀秀，对不起，我不能让这个家塌下去。” 听见陈川的回答，她猛地仰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视着陈川， 双手轻轻抚摸着丈夫的脸庞，声音带着哭腔继续哽咽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也倒下了，我们这个家还算得上是个完整的家吗？” 一向以坚强示人的陈川，听到妻子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语后，眼眶瞬间湿润。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妻子关切的目光，轻声说道： “秀秀，白医生之前和我谈过，椿子今年的高考可能没办法参加了……等一会儿，咱们一起进病房的时候， 你先别着急说话，白医生的话，椿子或许会更容易听得进去。” 杨秀听了陈川的安排，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嗯。” 第48章 遇烂事——要“离” 白景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达病房。 晨光中，陈椿正对着一本书出神，封面上《白血病治疗学》几个字刺眼。白景没有惊动她，只是走过去，轻轻合上了书页。 “现在看这个还太早。”他的声音平静，“你的‘作战计划’由我来制定，你现在的任务是积蓄体力。” 陈椿抬起头，眼眶是干涩的，仿佛连流泪的力气都已耗尽。“所以……这就是我的结局？” “不。”白景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盛夏汹涌的阳光瞬间灌满房间，也照亮了陈椿苍白的脸，“这是你发现敌人基地的位置。而我来，是教你怎么端了它。” 他回身，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知道你不怕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但我看见这个的时候，很生气。我气你差点结果了自己。下一次，拳头要对着外面，明白吗？” 在这段时间里，白景将发生在那些霸凌者身上的事情都和陈椿说完。 整个过程中，陈椿始终一言不发，她的面容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 但仔细观察，她那双紧紧攥着被子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她的手指不断用力收紧，使被子上的褶皱越来越深；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缓缓松开手将褶皱抚平； 然而紧接着，那些刚刚被抚平的褶皱又会因为她下意识的紧握而再次加深…… 如此反复，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她的内心深处激烈地上演着。 尽管她努力想要保持表面的镇定，但这些细微的动作还是清晰地透露出她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白景没说其他事情，只是在说到自己把那些霸凌者全都送到局子里后，末尾添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都会经历过不是自己招惹的麻烦事上门，小事大事都有，但最不想遇到的是烂事。 遇大事要“静”，遇顺事要“敛”，遇烂事要“离”，这三个字很好理解，但就‘离’字而言，你的应对方式是选择自我了结来摆脱困境， 这样的“离”是非常差劲和不可取的。” “但我也不会因这个而说你，每个人难免都有第一次犯错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错，这只是因为你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我提供你方法。” “下一次，我相信你即便还做不好的，也不会再重复用第一次的方法。” … 当父母和白景一同出现时，陈椿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在母亲通红的眼眶前无所遁形。 杨秀快步上前，却不是抽走书，而是用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指。“椿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妈在这儿。” 她拿起一个保温盒，里面是温热的苹果泥。“医生说了，要补充维生素。你喜欢的甜橘子，等咱们出院了，妈给你买一屋子，吃成小黄人也依你。”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伴随着咸涩的泪水。陈椿终于不再强撑，任由自己靠在母亲怀里，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 “爸，妈，对不起……” 陈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遍遍抚过女儿的头发。 白景静静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他的任务初步达成，接下来是为陈椿规划休学一年的康复之路：先让许杭带她进行体能训练，然后转学，彻底离开那个环境，同时开始系统治疗。 正思索间，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白景掏出手机，目光扫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姓名后，便移步到一处无人的窗户旁边，按下接听键。 “喂，斌叔，怎么了？” 电话的另一边，回答白景的是无声的沉默。 这个时候，白景可不认为是信号不佳的原因，就在他还想追问的时候，听筒里却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女孩轻柔的嗓音。 “白…哥哥。” … 还没等白景推测下去，那头传来一个重物掉在地上的响声。 “都怪你们出的馊主意，”属于阿斌的话音响起，是几道讪笑声紧跟其后。 “白景，我们马上要登机了，你看时间安排下，等会接机，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阿斌开口说道，这次他的声音由小变大，似乎是把从女孩口中的电话拿回来说道： “你小子接她回去之后，叔也知道你擅长什么，能多开导卿雨就多开导她。” “好。” 白景点点头。 登上飞机之后，阿斌看着小女孩的眼睛一刻都不离的落在窗户，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一分一毫， 沉沉的说道：“卿雨，等会，你就能看见一个大哥哥来接你回家，他是你爷爷收的徒弟。” “大哥哥…” 原本聚精会神盯着窗外的小女孩转过头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多了一丝疑惑。 阿斌注意到后，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闭上眼睛休息的他，脑子里出现的是那个一直鼻涕流着不停的小鼻嘎， 每次将从他那里得来的工资，买了吃的，但都被白景喂给从路边捡的一条狗，小鼻嘎骂小狗吃得多，但手上一直喂的动作没停过… 想到这里，阿斌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你的那份爱，也能成为老爷子孙女的一束光。 pS： 要“静”——须先静而后谋，先谋而后动，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学“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低调内敛，才能踏踏实实走得远。 懂“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避免跌入深渊的办法是远离深渊。 第49章 吃枪子了？ “白景，听得到吗？！我需要你！” Aliya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她面前的整个控制面板已被刺眼的红色警告覆盖。 “燃料泵临界过载，自动序列失效！”飞船AI的合成音冰冷地宣告。 白景眼前的屏幕瞬间被复杂的代码流占据，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红色授权窗口在中央闪烁：15秒。 正在忙碌中的白景听到Aliya的声音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放眼望向远方那轮逐渐西沉快下班的太阳，“需要我做什么？” 那头的 Aliya 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数据面板，双手飞快地操作着各种按钮和摇杆。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始终紧紧锁定在宇宙边缘那颗闪烁着光芒的红矮行星上。 深吸一口气后，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飞船的燃料口现在只能由你你来控制！这会很接近极限。” “动力室目前的状况非常糟糕，所剩的燃料仅够再进行一次加速，如果这次不能成功，后果……” Aliya死死抓住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觉到飞船正在行星引力的陷阱中下坠，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父亲的日志、那片未知的星云……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的视网膜上，与倒计时重叠。 但形势紧迫容不得她有过多思考，短暂沉默之后，她咬咬牙接着说道：“所以，等会儿我喊‘开始’之后，你必须精准地控制燃料喷射时长， 一共是十五秒钟。 如果时间太短，飞船会坠落到背阴面的冰川之上；而时间过长，则会坠落在阳面的荒漠之中。” Aliya 在发送完这段语音信息之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已经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肩头， Aliya 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的焦虑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会成功吗？ 自己如果连这一步都没迈出去的话，父亲的线索，一生的梦想… “开始！” …… “程序注入成功！燃料喷射开启！”白景的声音传来。 Aliya在心中默数，当第十五秒来临的瞬间，主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巨大的过载将她紧紧压在座椅上。 “初速度抵消……我们进入预定轨道了！”她看着导航数据，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船尾传来，整艘飞船剧烈地抽搐起来，所有的灯光霎时间熄灭，仅剩应急红灯在疯狂旋转。 “警告！推进器模块离线。结构完整性54%……48%……”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猛。Aliya在剧烈的晃动中一头撞在控制板上，额角湿热的液体糊住了她的视线。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本能覆盖——生存。那个古板老头在操作课上咆哮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开：“记住！当飞船把你扔出去的时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垫’下去！” 她忍着眩晕，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侧面一个被透明盖子保护着的红色拉杆。 “应急缓冲系统——启动！” 飞船底部传来一系列并不悦耳、但此刻无比救命的机械撞击声。飞船下坠的姿态被强行扭转，从垂直坠落变成了一个倾斜的、充满野性的滑翔。 最终，伴随着一阵撕裂耳膜的巨响和天旋地转的撞击，海獭号狠狠地“拍”在了科朗2-c星的地表上。 一切归于死寂。 ^ “喂，喂~，Aliya？” 听着那头传来的白噪音，因为心率上还有数字，所以白景只把它当作是因为坠落而造成的干扰。 咚咚！ “老大，这是我整理的报告。” 两声敲门声后，夏天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文件，用肩膀顶开门侧身进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景眉宇间未曾化开的凝重。 白景的眼睛落在那摞厚厚的报告上，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效率这么高，是想让我这个老板提前退休吗？” “能者多劳，薪者多劳。”夏天眨了眨眼，一句俏皮话让气氛松弛了几分。 “你啊你，都说过不用一天就干完这么多天量的工作。” “别人家的员工上班都是想方设法地偷懒摸鱼，可你倒好，自己催促着老板给你多派点活儿干。” 白景将从夏天手上拿着的报告按照上面的编号有条不紊地将它们一一放置到旁边的架子上。 等到全部摆放整齐之后，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朝后方轻轻摇晃了几下，示意夏天把剩下的报告交给他。 可几秒钟过去，夏天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递过来。 白景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于是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恰好落在了夏天那张红彤彤的小脸上。 此时的夏天，双颊绯红，跟晚霞一样，看上去格外可爱动人。 见白景转头看向自己，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连忙低下头。 “夏天，你吃枪子了？” “没有！没有！”夏天嘟起嘴，气鼓鼓地跺脚道。 她递上最后的资料，就在白景伸手接过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关节。 一瞬间的触碰。 像被微弱的静电蜇了一下，夏天的手迅速缩回，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她下意识抬手将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视线也飘向一旁，只有那悄然泛上耳廓的淡粉色，泄露了某一刻心跳的失序。 白景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点破。 “做得很好，远超预期。”他将文件整理好，话锋随即一转，“下午的安排延后，你跟我去一趟机场。” “机场？”夏天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好奇心升起，但鉴于刚才的插曲，“老大要去机场接人啊？是多金的富婆姐姐还是千金文艺小妹妹？” “唔！” 没等夏天继续发挥她那丰富的想象力，白景抬手就赏给她一个脑瓜崩。 被弹中的夏天捂着脑袋叫出声来，但仍不死心地盯着白景，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白景看着夏天那副可怜兮兮又充满期待的样子，他佯装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想什么呢？这可是现实，我要接的人是我的妹妹。” “亲的？”夏天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这次的白景没打她，他只是比了个2的手势：“200块，上次的修门费用从你工资里扣。” “啊！补药！我错了，老大。”(((?Д?；))) 第50章 等价交换 整理完材料后，白景就领着夏天开车去机场的路上。 坐进车里，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道，舒缓的古风音乐流淌而出，最近的日子里，白景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音乐， 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是年龄大了，自动觉醒的吗？这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白景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绵延的车尾灯河上。 “（细微的咀嚼声）老大，这个烘烤杏仁味道很纯，要不要试试？”夏天捧着一个小巧的密封罐，侧头问道。 她吃得非常小心，确保没有碎屑掉落在车上。 白景眼角余光扫过：“开车，手还是得专心待在方向盘上。你享受就好。” “明白。”夏天点点头，盖上盖子，将罐子收好。她注意到白景手边没有水，而刚才他自己拒绝了零食。一个细小的念头在她心里形成。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住。 夏天几乎是同时，利落地从置物袋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松瓶盖，然后递到白景手边。“老大，喝水。” 白景微微一怔，随即接过：“谢谢。” 他喝了一口水，清凉感润过喉咙。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 “该死，好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Aliya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映入她眼帘的是破了好几个窟窿的海獭号，它此刻就像一个被摧残过的玩具，千疮百孔。 Aliya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额角的冷汗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好像是骨折了，”Aliya银牙咬紧，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浸湿了她的头发。 她用能找到的金属杆和导线，给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临时固定，每一次动作都让她疼得眼前发黑。 处理好后，她捂着受伤的手臂，艰难地站起身来，飞船内一片狼藉，各种设备散落一地，闪烁不同的颜色。 她一瘸一拐地在飞船里四处搜寻，想要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但一趟检查下来，也就电力系统还能运转，除此之外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也就是现在遍地都是海獭号的飞船零件，这些能被她用来固定手臂。 … “Aliya，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左臂……可能是开放性骨折。海獭号彻底趴窝，但生命维持系统和紧急信标还在苟延残喘。”她靠在扭曲的舱壁上，苦中作乐地补充， “好消息是，这里的风景……挺别致的，如果你喜欢末日废土风格的话。” Aliya回复道。 相较于Aliya的乐观，白景此时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他盯着眼前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描述，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因为，这次弹出的面板上多出了一个显示生命值的hp。 那原本满格的hp值，现在已经少去六分之一，就像一个被啃掉一口的苹果，显得那么刺眼。 不用想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景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检测到关键单位“Aliya”生命体征不稳定。分析环境数据……检测到飞船医疗舱有部分未损毁的“生物纳米凝胶”库存，但其存取模块已离线。】 ——告诉我解决办法。 白景跟系统交换完，看着自己手上凭空出现的一个绿色液体的药剂，那液体在药剂瓶里轻轻晃动，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奇异的光泽。 他差点又要喊出“国粹”， 系统出品不是精品就是禁品，这售后也是没话说，虽然是预支付，但这效率还真不是盖的。 就在白景这里最后一步完成，正与他闲聊的Aliya突然听见海獭号另一边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声音就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Aliya反应极快，马上一个闪身躲避，几个大块的飞船零件掉落，而零件砸落的地方，有个盒子牵引着她的目光， 那盒子的颜色已经有些陈旧，表面还有一些划痕，Aliya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她缓缓走到盒子旁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当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里面那管绿莹莹的药剂瞬间吸引她的目光，让她的目光移不开。 Aliya微微皱眉，嘴里喃喃自语道：“奇怪，我记得走的时候，这东西不见了啊。”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管药剂，感受着药剂瓶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但奇怪归奇怪，Aliya还是将里面的药液注入到手臂处。 针头顺利地刺入皮肤，Aliya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缓缓推动针管的推杆。药液如同一条小蛇，顺着血管缓缓流淌进她的身体。 几乎是立刻，一股强烈的清凉感覆盖了灼痛，虽然手臂依旧无法动弹，但那折磨神经的剧痛终于减弱到她可以思考的程度 她原本苍白脸颊渐渐恢复了红润，四肢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而白景看着系统面板上重新满的hp值也放下心。 第51章 龙图 “白景，”Aliya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但更深的是一种压抑着的、近乎偏执的怀疑，“你相信奇迹吗？” “那要看具体的表现形式。”白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像一块压舱石。 “我刚刚……注射了一管‘生命药剂’。”Aliya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这东西是公司的高度机密，每一管的编号都对应到个人，流出的可能性为零。 “而海獭号再运输这类药剂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能是运输过程中的震动，也可能是记录出错， 反正这一瓶药剂就被留了下来，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到了我手里。”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感觉不像奇迹，白景。这感觉……像是一个被精心安排好的‘礼物’。但我不知道送礼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白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系统的手笔堪称完美，但也必然会引起Aliya的警觉。“在结果有益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暂时接受‘礼物’，但保持警惕。你现在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Aliya确认道，暂时将疑虑压下，“机体机能完全恢复，甚至优于之前。但是……”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切换到了冷静的报告模式：“科朗2-c的大气成分分析出来了。氧气含量高达31%，这本该是个好消息。” “但是？”白景追问。 “但是硫化氢含量达到1.3%。剧毒。我的宇航服头盔现在是生命保障，也是囚笼。氧气管存量，在静息状态下，乐观估计……不超过四小时。” “四个小时。”白景重复了一遍这个冰冷的数字，这比任何外星怪兽都更迫在眉睫的死亡倒计时。 白景：“所以…，你的生命。” Aliya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豁达和乐观：“没事啦，太空中能提供人直接呼吸的星球相当少，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我呀，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会很好。就像我能与来自一千年前的你跨时空聊天，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和运气啊。 说不定，等会儿我就能找到解决氧气问题的办法呢。” 飞船外，科朗2 - c星球那奇异的景色在光线中若隐若现，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坑，远处还有一些冒着热气的火山口，不时有炽热的岩浆喷发而出。 这颗科朗2 - c星球，因为和恒星处于潮汐锁定的状态，所以它被划分成了阳面和阴面。 “阳面呢，是一片永不停歇的极昼世界，炽热的阳光无休无止地洒下，使得那里变成滚烫的荒漠。” “而阴面呢，与之相反，是一个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极夜冰川世界。那里的温度低到了极点，厚厚的冰层覆盖着整个大地。” “在这冰火两重天之间，有一条特殊的地带，叫做晨昏圈，那里存在液态水。 那些液态水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它们相互连接，最终连成一片沿着晨昏线蜿蜒伸展的巨大湖泊，那景象，简直壮观极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探测到的地貌数据连同几张实景照片传输过去。画面中，永恒的金色夕阳笼罩着蜿蜒的冰川与湖泊，壮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残酷得令人心惊。 “怎么？是不是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白景：点赞表情包。 看着白景发来的可爱聊天表情包，Aliya的少女心一下子被激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哇，好可爱，白景，你能多发一些吗？” 她双手捧着平板，眼神紧紧地盯着那个点赞表情包，生怕它会突然消失。 … “哇哇哇，真不错啊。”Aliya看那些不同的表情越看越喜欢，尤其是那个有着独特五官熊猫表情包。 那有张力的眉毛，似笑非笑的猥琐感觉，但又奇怪地让人觉得可爱。 整体看，一种认真不失优雅但又透露着憨憨，Aliya很难想象这东西在被一千年前叫做龙图。 白景眼看自己的表情包都发得差不多，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道： “既然有图有真相，那地理博主能不能也替我讲解一下。” 几乎是瞬间，Aliya的回复就来了，附带的是一张穿着白裤裤的泰菲点头jpg.那泰菲圆滚滚的身子，穿着洁白的小裤裤，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 “好啊，咳咳。”Aliya故意清了清嗓子，像是一位专业的讲解员即将开启精彩的演说。 “这种风景在我探索过的星球里面都能是能排得上号的。”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那些遥远星球的风景都被她一一装进了口袋。 “因为是晨昏线，所以现在远处的恒星看起来像是夕阳一样。” 照在雪山上发着金色的光，永远的夕阳和金色雪山，酷吧！”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似乎又重新沉浸在了那片神奇的风景之中。 白景：很酷。 “看，这就是我的战场。”Aliya的声音混合着数据流的理性与探险家的狂热， “风景是顶级的，但门票贵得吓人。白景，我需要你帮我建立这片区域的详细地质模型，标记所有能量异常点。” “数据接收完成。模型构建已开始。”白景的回应紧跟其后，“Aliya，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同步你的发现。” “明白。勘探者Aliya，开始第一次生存行动。” 第52章 时间线不变原则 “白景，这里的天空……是血红色的。”Aliya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种被奇景震慑后的轻微喘息。 “恒星离得太近了，像一个燃烧的巨瞳，填满了大半个天空。光谱分析显示，它的能量主要集中在红外端……” 她一边快速汇报，一边手脚并用，在崎岖的地表行进，动作因氧气倒计时而显得急促。取样管插入湖畔的泥土，发出嘶嘶的充气声。 “诶，这里能看到科朗2-b，好大一个。” “等我一下。”随着这句话，一张照片被发送到了他们共享的通讯界面上。 照片里，在浩瀚无垠的天空中，科朗2-b 星球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从科朗2-c 看去，2-c 上那形态各异、洁白如雪的云朵，恰到好处地配合着这个视觉感。 那些云朵就像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背景，将科朗2-b衬托得更加雄伟壮观，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震撼，仿佛整个星球随时都要扑面而来。 Aliya看着照片，满脸得意地说道：“看吧，我感觉都有点像卫星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仿佛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现象。 白景：“Aliya，你说水源的事情弄了吗？” Aliya：“已经拿到了，刚刚拍照的时候就已经弄好了，现在正返回飞船。” 回答白景话后的Aliya突然感觉身后出现了一股风的感觉，那风来得十分诡异，没有丝毫的预兆。她的前方，因此飘出一些小玩意， “咦？等一下，这是什么，我拍照给你看。” jpg.—— 白景看见一个顶圆东西被Aliya握着，看着像伞形状的东西，他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道：“菌子？”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Aliya：pass，回答错误。 接着，她耐心地解释起来：“这个其实是植物，起初我也以为是某种蘑菇之类的。你看啊，这些圆圆的部分其实是它的叶片。 是不是感觉很特别？它呈现黑色也是有原因的，这是为了尽可能吸收太阳光。 另外呢，它其实是紫黑色的，只是这种紫色没有那么明显，在我们的肉眼看来，就像是纯粹的黑色了。” 白景反复观察那朵菌子，一个想法突然从他脑海中闪现。 关于一个行星能不能叫做有生命的行星，最主要的是需要三个关键因素。 1、有液态水，因为水是生命诞生和维持的基础 2、有氧气，氧气对于绝大多数生命的呼吸和新陈代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3、这颗行星要有适宜的温度，保证化学反应的正常进行，为生命的存在创造良好的环境。 前面两个在前面被Aliya证实过，而现在，眼前的这朵植物不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据，说明了这里有适宜的温度吗？ Aliya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看着天际的风景线轻声道：“目前我们发现的有生命行星只占我们探索行星中的万分之一。” “当然，有很多星球不用上去就知道肯定没有。” “有的时候，找到一颗有生命的行星依旧是要靠运气，毕竟偶尔也有概率，一颗行星上面上面科学条件都满足，但就是没有生命。” “这也导致只能再去完善理论。每一次的探索都是一次对未知的挑战，我们需要不断地总结经验，修正我们的理论，才能更准确地找到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生命星球。” “Aliya，”他的声音带着警示，“生命能在此处演化，意味着这环境并非死地。但也意味着，这里的生态圈可能演化出了我们无法预知的防御或竞争机制。” “明白。我正返回舱内进行分析。希望这湖水，能给我一个惊喜，而不是……”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清楚那未尽的词是什么。 通讯暂时静默。白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等待决定着生死的分析结果。 【……】系统界面突然自主闪烁了一下，一段杂乱的数据流闪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白景眼神一凛：“系统？” 【检测到高维信息扰动态。正在进行屏蔽……】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电子音，【建议宿主保持当前通讯静默。】 白景的心沉了下去。他太熟悉这种感觉——系统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在规避某种它无法直接干涉的“规则”。 这种沉默，比任何明确的警告都更令人不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这几个月来，通讯那头那个女孩从戒备到信任，从绝望到重新燃起希望的声音。 她告诉他关于父亲的执念，关于星海的梦想，甚至偶尔会抱怨公司难吃的营养膏…… 老爷子临终前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孩子，你的心从不主动放开……不要像我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强大，能够像完成其他案例一样，引导她，然后抽身。 但此刻，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可能无法从这段关系中抽身了，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投入。 第53章 be（一） 宇宙抛尸恰特曼：在吗？ 你相信光吗？：1 夏天正好要恰一口咖啡，看到这条消息，手停在半空中。 宇宙抛尸恰特曼：夏天，等会你下班有约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已经和闺蜜约好下班后一起去逛街。 连原本要吹几遍、浅尝一小口的热腾腾咖啡，因为分心，夏天直接咽下口。 “哇，嘶~我的舌头。”夏天被烫得直吸气。 你相信光吗？：有吧…——一个充满智慧眼神的搓手手表情包。 夏天发完消息，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好像有点奇怪。 宇宙抛尸恰特曼：呃？ 白景看着夏天的回答，一时语塞，这怎么有些答非所问呢？ “我是想着，今天我可能不回家，如果你下班有空的话，我家的钥匙你拿上，家里的妹妹，你带出去玩。”白景解释道。 夏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会意错了意思，还好，没有人看见刚才自己的窘样。 老大家的丫头……哦对，是叫吴卿雨，夏天心里默念着。 你相信光吗？：好的，老大！ 宇宙抛尸恰特曼：钱我转你。 你相信光吗？：哎呀…我也不是很想收这个钱的，但谢谢老大！ 收好红包，夏天心里想着，等会儿得把自己要带个小孩一起出去的事情告诉闺蜜才行。 于是她马上拨通闺蜜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切入了正题：“对了，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哦。” “什么事啊？”闺蜜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道。 “就是我可能等一会要带个小孩一起出去哦。”夏天说。 “啊？为什么啊？”闺蜜显然有些惊讶。 夏天：我请客！ 几乎是瞬间闺蜜又说：“……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这小孩应该是必须带的。” …… 解决完家事，白景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重新沉入与Aliya的链接。他知道，终局或许临近。 Aliya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水质分析结果……不行。硫化物严重超标，无法直接利用，净化所需的能量和设备，我们都没有。” “我知道。”白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Aliya似乎有些惊讶，：“你…还好？” 白景：“┭┮﹏┭┮，Aliya，舍不得你！” 看到这个回复，Aliya一整个给震惊住，她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好……好像我刚才白担心了。” 白景：“怎么不说话了，Aliya？” Aliya：“没什么，只是我在想件事情，白景，你知道吗，我爸以前总是跟我说，上太空冒险，就是要抱着以命相搏的决心。”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但就算是在海獭号中，我也是最胆小，最容易焦虑的那个。” Aliya 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我本身就不适合去参与星际探险。但就算这样，我还是来了，因为那片星空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无奈。 然后，Aliya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那是海獭号成员的合照。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突出自己的性格，充满了朝气。 Aliya 握着照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其实，我们这次并不是执行任务，船也是未经审批开走的。” 白景：“？” “船长，也就是 Ryoko 她对我说：‘Aliya，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完全离不开公司，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未了的心愿。’ ‘离开这里去寻找你的父亲吧。’”Aliya 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缓缓说道。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逃跑计划。Ryoko 驾驶着另一艘轻型飞船，负责掩护我们安全离开。”Aliya 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然而，在跃迁之前，海獭号已经遭受很多损伤。Kane 在重伤后对我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得。” Aliya 的胸口开始发闷，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说：‘别管我，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前进的阻碍，让我去见 Ryoko。’” Aliya 在复述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愈发沉重，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白景，你知道 Laika 吗？”Aliya 突然问道。 白景回答道：“我记得，苏联曾经用一只名叫 Laika 的狗狗来测试载人航空。” “是的，后来人们还为它立了一个纪念碑来着。”Aliya 轻声说道，眼神有些空洞。 “之前不是有说过，在未探明的深空航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曾经的Laika为人类的太空探索做出巨大贡献，现在是无数的星际探险家在做着这件事情。” 白景静静地听着，他注意到 Aliya 的语气有些异样。 通常情况下，Aliya 总是充满热情和活力，但此刻，她的声音却异常冰冷，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他们现在也被称为 Laika，能够为人类探索未知的边界做出贡献，我想我应该感到满足了。”Aliya 继续说道，她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但是……这并不是事实吧？”白景问道。 Aliya：“没错，这只是公司方面的说辞而已。” “公司需要探索更多的星球，以获取更多的财富。而 Laika 们，不过是被公司雇佣的工具罢了。一个出钱，一个卖命。” “Laika”其实是一种带有贬义的称呼。 “他们侮辱了Laika和被用上这个称号的人。” Aliya的声音很冷，白景神情微怔，因为，这是他很少能听见的语气。 白景仔细记下Aliya的这句话，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字好像写得越来越潦草，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波动影响了书写。 “如果不是没办法，赚钱和要命，选哪个想都不用想。” Aliya自嘲地说道，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感到无奈和悲哀。 “公司的一切财富积累都是靠成本，其中，人命也是成本的一种。” “他们会这么说，能获得这份工作全都是仰仗他，事实上，公司会为他们的探索筑起丰碑，但永远不会尊重他们的人格。” Aliya 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虚伪的讽刺。 “世界永远不缺穷人，也就永远不缺廉价的没有尊严的劳动力。” “所以，我觉得，公司不会来救我，更何况是我这种人…如果要在我死之前赶到这里，就需要用到很高的曲率等级。” “这会花掉不少钱，而我…并不值那么多钱……” “很多时候，放弃其实也是一种重要的选择。它能让我们不再抱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幻想，让我们能够面对现实。 说实话，能够有一个人陪我说话，陪我一起面对这最后的时刻，我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 Aliya 的话语中流露出一种释然，尽管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但至少在这一刻，她并不孤单。 “刚好收音机也开着，虽然只会有白噪音，但也会有点感觉，你知道吗？这种白噪音来自宇宙微波背景辐射。 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宇宙大爆炸的余晖中起舞，哈哈哈，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好酷啊？” 就在这时—— 滴滴——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旋律，混杂在白噪音中，突兀地响起。 “等等！”Aliya的声音骤然绷紧，“白景，你听到了吗？音乐声！” “听到了。”白景凝神确认。 “是八音盒……锁定信号源！”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急促的活力，但那活力之下，是更深的紧张和不敢置信，“很近……就在山脊背面！” 通讯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喘息和跑动时宇航服的摩擦声。 “你觉得……那是什么？”白景问，他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我不知道……”Aliya的声音在奔跑中颤抖，混合着希望与恐惧，“我希望是……但我怕不是。可那首歌……我认得！氧气……应该够我跑过去看看！” 第54章 be（二） 吴卿雨盯着那串晶莹剔红的糖葫芦，像在研究一个陌生的标本，迟迟没有动口。 “尝尝嘛，卿雨妹妹，酸酸甜甜的。”夏天蹲下来，耐心地劝说着。 不远处的季韵苒操纵着摇杆，机械爪在她全神贯注的注视下，颤巍巍地落向那只粉色的羊咩玩偶。 “就差一点…F**k！”在她懊恼的低呼中，爪子不负众望地在半空松开，玩偶轻飘飘地跌回原处。 “第二十三次了！”夏天在一旁喝着饮料，“这钱都够直接买两只了。” “你懂什么，这是原则问题！”季韵苒愤愤地一甩头，几缕微卷的长发黏在了她因专注而微微出汗的额角。 一直安静旁观的吴卿雨，这时却悄悄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季韵苒，然后继续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娃娃机。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的小小举动，让季韵苒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小女孩，吴卿雨的目光还在那只粉羊咩身上，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催促的期待。 季韵苒心里那点因为屡战屡败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她掂了掂手里仅剩的三枚游戏币，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 “不行，我得跟它死磕到底！”她转身大步走向服务台，留下一句，“等我！” 当季韵苒捧着装满游戏币沉甸甸的盒子回来时，夏天惊讶地挑起了眉。但没等她开口，季韵苒已经再次投入战斗。 或许是心态放松了，或许是运气终于站在了她这边。 在硬币即将耗尽时，机械爪稳稳地抓住了粉羊咩的脖颈，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将它准确地投进了出口！ “成功了！”季韵苒欢呼一声，几乎是带着一种仪式感，弯腰取出那只来之不易的玩偶， “卿雨小妹，给你。”季韵苒将玩偶交到吴卿雨的手上，看着女孩脸上好看的笑容，季韵苒也笑起来。 “韵苒，那这些游戏币嘞？”夏天指着盒子里还剩下的六十几枚游戏币问道。 季韵苒见状，走到夏天身边，像只小猫咪一样搂住她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办？那当然是继续玩， 她双手叉腰，很骄傲的大手一挥，对着一旁的吴卿雨喊道：“卿雨小妹，走，姐姐带你玩个够！” 望着被闺蜜牵着走向跳舞机的吴卿雨，夏天抱着手臂，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搞什么嘛，明明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 “已经能看到了，一艘飞船，就在山脚下，好像损坏很严重。”Aliya紧盯着仪器屏幕，紧张地说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Aliya突然发现那艘飞船和她小时候看到的有些相似。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白景注意到Aliya的心率突然上升，他想起Aliya之前说过她是来找父亲的事情，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Aliya，继续走下去，有些东西得看看才能证实。” Aliya 深吸一口气，然后给自己鼓劲道：“对，不管这是不是他的飞船，只要能拿到剩下的氧气罐，那我们就是赚到了！” 她紧紧握住工具，尽管使用了工具，但要弄开那扇舱门仍然让她费了一些时间。 如果不是那层顽固的锈迹，或许她会轻松一些。 就在她终于破开舱门的一刹那，白景的眼前浮现出一段影像。 【宿主，传达那边的影像，我只能牵制五分钟。】 ——好。 Aliya 打开探照灯，强烈的灯光瞬间照亮了飞船内部的空间，以为很大的她还是大吃一惊。 “哇，这艘飞船居然这么大啊！”Aliya 惊叹道，“不愧是探险家的飞船，相比之下，海獭号科研船简直小得可怜。” 白景问道：“有多大？” Aliya 想了想，回答道：“大概相当于三倍多的海獭号吧。” 视角再次转换，墙面上一闪而过的驾驶室标志，看得出来，Aliya在去驾驶室路上。 “啊！天啊，白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骨头，是一个人的骨骼。” Aliya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那里躺着一具人类遗骸，白骨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白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安慰起她：“别怕，它不会跳起来吓你的。” Aliya：……，谢谢你哈。 白景的打趣也让Aliya的情绪确实稍微稳定了一些。开始观察起遗骸身上的其他东西，比如衣服上的名牌。 铭牌？！ 一个想法顿时从Aliya的脑子里钻出，如果肉体可以顺利降解，那不是说这颗星球由丰富的微生物群落。 如果氧气含量够的话，看能不能顺利采个样。 但现在… Aliya蹲下身子，靠近那具遗骸，检察起那具遗骸的名牌，一趟下来，唯独是缺了她最亲近的那个人。 “白景…这群遗骸之间，和我父亲一起冒险的朋友都在，但是…就我的父亲没看到。” “等会，哪里的光？”Aliya被突然的亮光吓一跳，身体本能地向一旁倾斜。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试图找到光源的位置。 “他们的船载AI—coSmoS还亮着？”Aliya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她走近那个仍然闪烁着微弱光芒的AI设备，仔细观察着它。 “计算曲率引擎密钥……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算出来，不过就算有密钥，现在坏的海獭号也用不上了，还是没找到他。” 白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Aliya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说得对，我还没有搜索完整个飞船，不能太早下定论。也许他就在某个我还没有检查过的地方。” 说完，Aliya转身朝着还没有搜过的房间走去。 她一间一间地仔细检查，每打开一扇门，她都会期待着能发现一些线索。但一直到她查完最后一间房间时，房间里除了一些用完的氧气罐外，什么也没有。 滋啦！ 白景眼前的画面一直到Aliya看完最后一间房间，画面消失。 【宿主，时间到了】 “白景，现在只剩下飞船主控室了，”Aliya站在面前的主控室迟迟没进。她的手紧紧握着，微微颤抖着， “你在害怕？” 白景发现Aliya的情绪不对。 “嗯，我害怕，打开后空无一人。” 白景：“Aliya，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失重感吗，现在试试？” “好！”在她意识还在迟疑的时候，Aliya握住大门的手抢先转动。 Aliya推开主控室厚重而锈蚀的门，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数十年的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 在指挥台旁，一个身影安静地靠坐在一个机柜上，仿佛只是小憩。 他穿着一身陈旧但依稀能辨出颜色的探险服，头盔面罩下，是早已风干、但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容。他的父亲。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Aliya的呼吸停滞在喉咙里。她向前踉跄了一步，探照灯从她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滚向一旁，光柱在舱壁上疯狂旋转。 她没有去捡。 只是靠着门框，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跪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没有尖叫，没有哭嚎。巨大的悲伤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声带，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决堤的泪水。 它们滚烫地滑过她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一滴一滴，坠落在面罩内部，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终于找到了他。 不是在星海的某个角落，而是在这片永恒的寂静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才聚焦到父亲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一个金属密码盒。上面刻着一行因岁月而略显模糊，却足以撕裂她心脏的字： 【给 Aliya 的十四岁礼物】 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她凝视着对面的父亲，心中充满思念。她记得，父亲曾经答应过她，会在她14岁成年的生日前带生日礼物回来。 他记得，他没忘记，一直都记得自己的生日。 他不是一个失信的人，只是…条件不允许， 少女颤抖地、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去。当她触碰到那冰冷盒子的瞬间，仿佛也触碰到了父亲残留其上的、最后的温度。 她不需要猜测密码。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飞船里，清晰得如同星辰的碎裂。 第55章 be（三） “里面是…一块菲涅尔宝石、一封信，还有飞船日志。” 白景：“Aliya，能跟我说说信的内容吗？” “我一边看一边念给你听吧。” —— Aliya，我的女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找到了我。你很勇敢，比我期待的还要勇敢。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与你告别。 我的氧气即将耗尽，任务业已完成——我在这个星球上确认了一片储量惊人的菲涅尔宝石矿脉。依据我与公司的勘探协议，其收益将足够支付你全部的治疗费用。 不要为我的选择感到悲伤。在你和星空之间，我从未犹豫过选择你。这片矿脉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切实的希望。 我曾承诺要亲眼看着你康复，恐怕我要失约了。我无法亲眼见证你摆脱病痛、尽情奔跑的样子，这将是我此生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遗憾。 Aliya，记住： 你的生命，本身就是对我一切努力的最高回报。从你诞生那一刻起，你就不再只是我的女儿。 你是我搭建的桥梁。一头连接着我的过去与有限的生命，另一头，通往我无法亲眼所见的、因你而存在的未来。 你将跨越我所不能跨越的时间，经历我所无法经历的生死，最终，去往我梦中都未曾抵达的星河。 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 永远爱你的父亲 于科朗2-c 飞船主控室 2998.7.4 “日期：2998年7月四日。” 等Aliya最后一个字念完， Aliya念完信的最后一个字，通讯频道里是长久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静。她没有哭，巨大的悲伤已经超出了眼泪能够表达的范畴。 “……‘你是我搭建的桥梁’。”她轻声重复着，“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我铺路，才走向了这条绝路。” 白景没有打扰她。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良久，Aliya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被冰封的痛楚。 “白景，我不是这座桥梁本该连接的那个未来。” 她开始讲述，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崩溃，而是像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残酷的宇宙真理。她揭示了克隆体的真相，公司的骗局，以及“doll”的轮回命运。 “2998年，我被查出来患有和我母亲一样的遗传病，父亲为了治好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借完了他所有能借到的钱。 现在看，他最后和公司签订了协议，把自己的生命都押在了这次任务上，只希望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来支付我的治疗费用。” “但公司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白景：“怎么骗的？” Aliya：“从飞船日志来看，当米弗雷拿着前哨站的证据找到泰瑞时，泰瑞谎称是父亲私自偷船去矿区盗矿。” “米弗雷为了避免外交危机，也就是怕好战派借此发起战争，只能在表面上接受这种说辞。后来泰瑞为了防止我父亲自证清白引发战争， 他们禁用了飞船的曲率引擎，让他们永远被困在这里，最后公司的钱也没有给。” “我的原形也就没得到治病的钱，最后被公司所圈养。” “所以，你是那个…”白景问。 Aliya：“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Laika吗？” “因为远距离星际航线太过危险，公司选择花钱雇佣Laika，后来公司发现Laika的成本也太高。” “一条人命的赔偿费用还是比较昂贵的。” “而且Laika普遍缺少星际探索的相关知识，效率低，于是克隆体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那时的我已经到了晚期，对于当时被困在病床上快要死掉的我来说， 永生和探索星空的自由没有理由拒绝，他们提取了我的基因，并储存了我的记忆。” “我是Aliya的克隆体，也移植了记忆，我是公司的所有物，每个克隆体的寿命都不会超过3年，我并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因为我是去年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但父亲一直存在于我的记忆。” “想找到他，还原那段事件真相的执念也被我践行着，其实…我一直都有个…感觉，还是说信念。” “只要我能找到我的的父亲，我就是那个特别的Aliya，那个拥有父亲准备的生日礼物的Aliya，哪怕我是原型的第17次克隆体…” 白景：“你是独特的，Aliya，信我。” Aliya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菲涅尔宝石，它冰冷的光泽仿佛映照出她作为“人偶”的虚无。 “所有的克隆体在完成任务后都会被储存一遍记忆，这是为了不断积累知识和技术。不过，幸运的是，这次我肯定无法顺利返回了。” “这段和你一起冒险的记忆，将会成为我独一无二的珍藏。” 说到这里，Aliya像是想起什么，“独一无二的Aliya，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哈哈哈……说起来——” “上世纪那些为了钱卖命探索深空的被蔑称为Laika，你知道我们这些被叫什么吗？” 白景：“克隆羊dolly吗？” Aliya原本紧皱的眉毛马上平淌，小嘴也嘟起来，“你这笑话有点伤人诶，不过倒也挺接近的，说不定他们在起名字的时候也有参考这个呢。” “我们…被称为doll，也就是人偶，不是真正的人，” “永远年轻，并且永生，没有完整的人权，被公司支配。” 白景问：“你是怎么看待你这个身份的？” Aliya：“其实，在我没想起来我是一个人偶的时候，也许和普通的人也没什么区别。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工作，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但一旦深夜的孤独感袭来的时候，压抑到无法呼吸，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物体。” “我没有自我的价值，只有被使用的价值。” “不过，每当这个时候，Ryoko和Kane的存在会让我感觉好受一些。”Aliya继续说道，“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给我温暖和安慰。” “接下来，新的Aliya、Ryoko和Kane将会在实验室里相遇，他们或许也曾相识，但却少了那份合影的记忆。” 白景静静的的听着，从现在看，这次与Aliya的聊天可以说是他目前最久的一次。 白景思考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人偶没有人权吗？” Aliya的声线中的孤独感还是那么的沉重：“……在我们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是被抛向深空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人看见，存在的意义只在坠落的过程。 当星空化为坟墓埋葬我们的时候，永生的轮回又再次开始，” “其实，也没必要悲伤。我的旅途马上就要结束了，” “但是…，下一个Aliya又会出现，继续这不断的轮回。” “谢谢。”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释然，一种将重担卸下后的虚脱与平静。“宇航服的氧气快耗尽了。白景，能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过程’吗？” （bgm.彼方的她音画集——星界余晖） 旋律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黑暗的宇宙，洒在她身上。 【系统提示】：任务一【星界余晖】完成。 【核心数据记录已封存：Aliya-17最终日志。情感峰值：确认。独特性：确认。】 【评估：宿主介入成功，‘过程’价值已锚定。开始准备下一阶段…】 第56章 be（off） “咳咳，有点尴尬，快，你开个话题！” 白景听着Aliya的催促，脑袋想了想后，向她问道：“你现在感觉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之前都是一惊一乍的，每次最慌的就是你。” “哪有！？”Aliya像是猫咪被戳中了炸毛的关键点一样立刻反驳道。她猛地一拍膝盖，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但下一秒， Aliya的表情又恢复正常，“可能确实稍微有一点吧，不过我当时真的有那么慌张吗？” 白景笑着回答道：“嗯嗯，不过你生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倒是有点可爱。” Aliya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表情，在听到白景这句话后，瞬间又变得不自然。 她的粉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显然对白景的夸奖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从Aliya微微上翘的嘴角却透露出她其实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少女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说道：“可爱……” “你刚才说了这个是吧！”Aliya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说出来啊！” 白景没继续答复，只是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Aliya盯着平板发来的表情包上的，主角是自己的卡通头像，周边是一个个写着可爱的字体， 导致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些，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声音变得清晰。 “你你你…” 一向能说会道的少女此刻却突然变得结巴起来，被白景这么打直球，张嘴就要脱出的伶俐说辞却只能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同一个字。 Aliya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然后轻轻咳嗽一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坏心眼啊。 不过，真的好可惜，最后都没能亲眼见到你的样子。” “但是…”Aliya心中定了定，她将目光投射到这艘飞船的舷窗上。 ——“这边的舷窗似乎是能看到太阳系的方向，而且…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好像刚好是1000光年。”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感慨，“所以，我看到的是一千年前的地球，这意味着——” 少女语速渐渐加快，“太阳的光在经过8分钟后照在了你的身上，然后又带着你的模样，在宇宙中孤独旅行了1000年，最后被我的眼睛捕捉到。” 说到这里，Aliya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充满期待的笑容。 “我现在很有可能看到你哦。”她轻声说道。 白景：“嗯，我看到你了。” Aliya哈哈一笑，“哎呀，这么说…，其实至少过去我的目光和你的身影肯定交汇过，所以我们可能很早就认识。” “当我们都在仰望星空的时候，我可能正在注视你的眼睛。” 少女慢慢的倚着墙壁靠下来，整个人蜷缩起来，轻声说“现在的这种情况，可能就是之前你说的什么 flag灵验了吧。” … 双方都沉默了一下。 Aliya：“好了好了，我们换个话题。说点什么呢……嗯，来玩个小游戏怎么样？我们轮流说出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样。” “我先来，额，兔子狗。” 白景：“少女” ——“风信子” 白景微微一笑：“海獭” ——“那就，Ryoko” 白景：“Aliya” ——“等等，你是不是说了我的名字？你…难道…”少女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coSmoS：“对，Aliya，是你想的那个答案，” Aliya双颊泛起绯红，双手摸着脸蛋，一脸的轻松，“笨蛋，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但说完这话的Aliya笑了起来，“哈哈哈，不过，我很高兴哦，”Aliya的笑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还是快乐。 “啊…不行，眼泪…肯定是因为二氧化碳的堆积太多了，脑袋也开始有点晕。” Aliya喃喃自语道，她的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晕，视线开始模糊， “看样子是时候说再见了，” “一定要记得我啊，当你遇见下一个Aliya的时候，就用风信子作为再次相遇的暗号。” 少女第一次明白心痛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努力地抬起头，对着周遭的一切充满眷恋。 “风信子这个暗号，当你对下一个Aliya说出来，她一定能明白这个含义， 时间所剩不多了，Aliya不想让白景看到自己悲伤的样子，她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微笑。 给自己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然后点击发送。 “别愁眉苦脸的啦，开心点嘛！我可不希望只是因为分别就弄得这么悲伤。”Aliya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充满温暖。 “看，这样就好了，开心点哦！”Aliya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安慰道。 “害！本来想比个耶的，但右手抬不起来……”Aliya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不说这个了，白景…其实你刚才说的喜欢，我…我想没办法回应你。”Aliya抱歉的回道： “如果你有机会和下一个Aliya相处的话，我想她会很乐意吧，再过几个月，可能会有打捞的船队经过。”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蕴含着全部的力量，“能被你‘喜欢’，作为Aliya-17的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着最后的生命。 “白景……关掉心率显示吧。”她请求道，声音微弱却坚定，“别看着它数秒……我不希望……你记住的是我消失的数字。记住我刚才的声音……就好。” 白景沉默着，依言关闭了hRm的显示。屏幕上，只剩下她的通讯频道还在连接。 “再会了，白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温柔地说，“告诉下一个我……要活得……更自由……” 通讯那头，最终只剩下宇宙永恒的寂静，以及那首未曾放完的《星界余晖》。 【系统提示：Aliya-17生命信号终止。独特性数据已完整记录、封存。曲率引擎密钥解码完成：0xA89bc52E。】 白景一动不动地坐在系统空间，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手，关掉了屏幕。 … hRm—— 90、82、60、0…… {嘀！} … 哗啦！ 就在Aliya失去意识的几秒后，一团能量体精灵凭空冒出， 它的手上拿着一颗胶囊，胶囊打开，那么大个的Aliya就被其装进去。 而密码盒也没被它忘记带走。 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它小手一挥，一道屏障出现，马上钻进去后就消失在飞船里。 … 滴滴哒！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某个遥远的逝者奏响挽歌。 雨点儿不停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而又单调的声响。 布斯懒洋洋地趴在自己小窝里，大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两只前爪也搭在地上，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传入它耳朵时候，它原本耷拉着的耳朵也竖得笔直。 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然后迅速站起身子，摇着尾巴，朝一旁的自助狗粮机走去。 来到狗粮机前，布斯熟练地用爪子按下按钮，然后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蹲在那里，等待着狗粮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狗盆里依旧空空如也，有的，只是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和急猛的雨。 一股熟悉的味道慢慢接近，大狗圆溜溜的眼睛马上看向门口。 啪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汪汪汪！”布斯激动地叫起来，它飞奔过去，然后用自己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白景的小腿，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景摸了摸大家伙的脑袋，看着一边空着的狗盆，嘴上说着对不起的同时，往狗盆里倒着狗粮。 看到食物的瞬间，布斯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它立刻开启了“暴风炫入”模式，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的时候也不忘喝点水中和。 望着吃得起劲的布斯，有些疲惫的白景还是打起精神，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汪？”听着厨房噼噼啪啪的声音，仰着脑袋看了看，最后用嘴咬住急救箱，然后就蹲坐在厨房的门口。 端着面条出来的白景看着大狗叼的东西，知道它是为自己着想。 “好狗，好狗”白景笑着撸了它的头，然后简单应付几下面条，就回到房间，吃了一片退烧药沉沉的睡去。 见白景睡着的布斯并没有离开，它就呆在白景的床旁，陪伴着他。 雨还在下，屋子也重新安静下来。 第57章 汪！ “韵苒，就前面那里停车就行。”夏天招呼自己的闺蜜在前面的楼梯下停车。 季韵苒依言将车缓缓停稳，然后拉下车窗，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这地方还真偏啊，连导航找都找不到。”季韵苒啧啧感叹道。 夏天吐了吐舌头，没说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然后牵着吴卿雨的小手，快步朝着白景的家走去。 两人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白景家的门前。 夏天抬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只是屋内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的声音。 “难道老大还没回来？”夏天心里暗自嘀咕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咔哒”一声开了。 夏天推开门，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白景的鞋摆放在门口。 “嗯？老大的鞋子在这里。”夏天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不禁皱起眉头，高声喊道：“布斯，布斯！” 然而，屋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夏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从包包里掏出自己早就网购好的辣椒水和电棍，紧紧握在手中。 “卿雨，在这别动。”夏天嘱咐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吴卿雨乖巧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夏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手轻脚地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声音虽然很细微，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夏天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手上的力气也缓缓施重，门把在她的手中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就在门即将被推开的一刹那，门突然从里面被人猛地打开。 “啊啊啊！” “砰砰”。 …… “老大，给，多喝开水！”刚才还神经兮兮的夏天现在可以说是一万个胆子都没有，她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一本正经的用双手拿着倒好的热水。 而吴卿雨则待在她的身后，女孩时不时的眼睛偷偷上瞟，但也很快低下头，只是从她扭曲的面部表情和不断抖着的身体看出她很不好受。 “夏天，下次你再……”白景的话还没说完，夏天右手指天发誓道：“老大，没有下次，我保证！”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好像生怕白景不相信她似的。 白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啊……”然后他将额头上的毛巾丢给夏天，“给我换个毛巾。” “没有问题！” 没有额头上的白毛巾，只见他原本平整的额头，凸起了一个大包，看起来很有一番“头角峥嵘”。 “噗呲！” 吴卿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赶紧别过脸去，尽量不继续看白景。 白景：“没事，你笑没关系，看着我。” 有白景这么说，吴卿雨才转过头，只是对视一眼后，她就忍不住。 唉…这都什么事啊。 “Victory！”随着手机屏幕对面水晶爆炸的声音，季韵苒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哈出一口热气吐在她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打开了绿泡泡聊天软件。 正要问夏天好了没，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拉开。 “夏天，你……”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人，他的眼睛隐藏在面罩的阴影下，透露出一种阴寒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贪婪。 四目相对。 反应过来的季韵苒马上想拉车门走，见季韵苒还想开车门跑走，男人猛地伸手抓住她的长发，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拖拽。 “唔唔！救命！” 女人拼命地反抗，但接着那人另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她纤白脆弱的颈项。 季韵苒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摁回座位上，她的腰背与座椅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撞击让季韵苒感到一阵剧痛，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在男人身上胡乱击打，想要摆脱他掐着自己生命的大手。 可是，她的击打对多她几倍力气的男人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见这招不行，她用仅剩的可以支配意识，抬脚要冲男人裤裆那里一脚时，男人像早有意料的给她来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将她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此，男人突然拿出一块白布，将布捂住她的口鼻那里，有一种浓郁的刺鼻药水味。 这股味道慢慢地填满了季韵苒的鼻子，渐渐的，她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渐渐失去力气。 感受着季韵苒的反抗越来越微弱，面罩人目光淫.邪，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早有准备的匕首，蛮横地挑起季韵苒胸前衬衫的扣子。 当衬衫的扣子被挑开的那一刻，露出的黑色蕾丝文胸和雪白肌肤的视觉冲击力，促使面罩人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炙热。 但他还是强忍着精虫上脑的感觉，额头上戴好小型摄像机才要继续下一步。 从下方女人紧闭的双眸，精致的面容，微蹙的柳眉，和右眼眼尾的那一点泪痣，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与哀怨。 可以说如果不是雇主要求，他是真不想速战速决。 毕竟，从监狱出来后就没遇见过身材、长相都这么极品的女的，有钱赚还能享艳福，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种奢望。 而季韵苒虽然浑身没有力气，但感觉还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她开始变得麻木，眼角的泪珠溢出。 “嘟嘟。” “嗯？”男子的动作不耐烦地停下。 他看向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闺蜜？” … “布斯，谢谢你陪着我下来。” “汪汪！” 借助手机的灯光，夏天微笑着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大狗。 本来白景是想他送夏天回去，但被夏天说是有朋友在等她，而且刚才被她敲了那么一下。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景下来送她。 “嘟嘟，”听着闺蜜电话迟迟的不接，夏天以为是自己让她等急了，忙加快步伐。 看着熟悉的车还在，夏天正要急匆匆的跑过去，浑然没发现右手边有一道窥视的狠辣眼神盯着自己。 “汪！” 夏天脚步马上停下。 “糙，哪来的疯狗！” 第58章 安慰 “对。” “季韵苒，缴费。” 将从窗口递出的银行卡重新揣进口袋，夏天拎着夜宵，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找到了白景。 他靠在冰凉的金属椅上，头向后仰着，闭着眼，额发垂落，遮不住眉宇间的倦意。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虎口处缠着的白色绷带格外刺眼。 夏天停下脚步，内疚像潮水般涌上。她正犹豫，白景却像有感应般睁开了眼。 “……买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 夏天忙上前，把属于他的那份递过去。白景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沉默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狼狈，只是一种补充能量的过程。 夏天看着他那圈绷带，自己腿上的夜宵一口也咽不下。 “虎口……还疼吗？”她小声问。 白景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没直接回答，反而用拿着竹签的手，轻轻点了点夏天那份夜宵。 “能量守恒，夏天。”他没看她，声音平淡却有力，“愧疚消耗的能量，是快乐的好几倍。别做亏本买卖。” 说完，他才侧过头，看着她，“吃饱，才有力气照顾你朋友，也才……不算浪费我挨这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夏天。她愣了一下，终于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食物。 看到夏天终于肯吃东西，白景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关切地说：“雨刚停，会有些凉，你可别因为这点就把自己给病倒了哦， 我可不想看到你明天哭哭啼啼，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的。” 他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认真地对夏天说：“生病的滋味真的很难受，一定要记住！” 夏天听着白景的话，心中多出暖流的同时，嘴里也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嗯。” 白景他最后又叮嘱夏天几句，然后转身离去。 夏天静静地望着白景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轻轻扯了扯身上的外套，上面有种淡淡的烟草味，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似乎也随着刚才的对话消散了一些。 “老大，谢谢你……”夏天在心里默默说道。 …… “人进去了？”中年男人背对着手下，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是……大哥，我们也没想到会……” 男人抬手，制止了身后的辩解。房间里只剩下他指间雪茄缓慢燃烧的细微声响。 “那个女人……知道了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应、应该还没……” “应该？”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痕迹，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要知道是我的手笔后，她能把我的场子从江北到江南，一寸一寸地犁平。你觉得，‘应该’能让她停手吗？” 他挥退了手下，独自在弥漫的烟雾中站了许久，怎么就偏偏没有成功呢？中年男子恼怒的将拳头狠狠砸向桌子。 这一拳并没有让男子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让那个老女人知道自己是幕后之人，他能不缺胳膊少腿的住进监狱都是一种奢望。 想到这里，男子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老林，”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干涩，“江里……需要清一清了。” 江北市一个靠海的渔村里，一个面相憨厚的男子挂断电话，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默默地继续手上编织缺口渔网的动作。 在他的脚下，一头独眼的黑毛大狼狗则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嘴里咬着的骨头只有一根，又细又长。 出了医院的白景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个昏黄的路灯下摸出一根烟，用火机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咳咳……”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看了看手上还剩半根的烟，想将其弹飞。 他缓缓抬手，然后， 将烟再次送到嘴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的喉咙里打转，刺激着他的呼吸道，但他并不在意。 抽完后，他把裤子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握在手心里，正要抛向不远的垃圾桶，手却在半空中停下。 打火机还能用不能丢，要留着。 烟盒的烟还有很多，烟就是票子，所以就这么丢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许杭也抽烟，自己把这些烟带给他，也算是一种解决办法。 想到这里，白景的手又缩回来，他将烟盒和打火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回家。 回到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等他回到家时，看见沙发上倚着布斯脑袋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仅盖着条薄被，脸上的表情很享受，看来她很喜欢这种睡眠姿势。 布斯：你终于回来了。 V●?●V 走到一人一狗的旁边，白景蹲下身，然后试着扶起女孩，而布斯则很乖的配合白景动作，静静地趴着，没有丝毫的躁动。 白景蹲下身，女孩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捧即将散落的羽毛，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地硌在他的手臂上。这触感让他想起了斌叔简短的交代：“……受过苦，不太爱说话。” 他将女孩安顿好，盖好被子。回到客厅，将买来的鸡腿奖励给布斯。 走到阳台，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冲散了些许从医院带回来的沉闷和身上的烟味。他看着角落里那几盆在昏暗中沉默的绿植，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是该种些花了。 能在这夜里，也活得很好的那种。 第59章 晚安 ——统子哥，谢了。 【职责所在。提示：弹窗值余额已归零。】 ——值了。下次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可以。但系统建议，在弹窗值储备达到安全阈值后开启，效率更高。】 ——怎么快速获取弹窗值？ 【核心途径：治愈个体，扭转关键人生轨迹，扩大社会影响力。三者产生的能量呈指数级差异。】 ——像江小姜那样？ 【个体“江小姜”提供的初始价值为666单位。该渠道已饱和。】 ——明白了。另外，商城最顶层那个东西，值得换吗？ 【系统标注为‘禁忌知识’，兑换需承担未知风险。请宿主谨慎评估。】 ——懂了。晚安。 【进入待机模式。】 第二天白景很早就醒，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一种自然醒状态。 早起一杯热水，健康又好喝。 他推开吴卿雨的房门，发现被子大半滑落，只一角被她无意识地攥在脚趾间。女孩睡得正沉，小手搭在微凉的肚皮上。 踢被子啊，真像自己。 他轻轻拉起被子，想为她盖好，却被她在梦中一脚蹬开。 他顿了顿，不再坚持，只是将被子叠好，轻柔地盖住了她的腹部。这一次，她没有再踢开。 于是白景回到厨房准备做早餐，有面，还有鸡蛋，番茄。 思考，思考——\/\/\/？ 那就做番茄鸡蛋面。 起锅烧油，放鸡蛋，放番茄，加面，盐，味精。 最后，白景又在上面撒上一些葱花，一锅很有卖相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 等白景吃完自己的那份，吴卿雨也正好起床。 她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张小脸却透着一丝红晕，看上去挺可爱。 “起来了？”白景微笑着对吴卿雨说，“刷牙的东西和毛巾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洗漱完就来吃面吧，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去。” 吴卿雨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地应了一声：“哦哦。” 然后她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吴卿雨洗漱出来，头发整齐，小脸干净，但眼神里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怯生， 而且，她很有她母亲的样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对比老爷子女儿的照片，白景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她默默地吃着面，起初很慢，仿佛在确认味道，随后速度加快，最后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看向白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小声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好吃。” 白景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属于孩童的满足光亮，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怎么样，你哥我煮的面很香吧？”白景笑着问吴卿雨，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吴卿雨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喉咙里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不断吞咽着。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与白景对视，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哥哥的早餐，很好吃。” 说完感谢的话后，吴卿雨像一只饿坏了的小猫咪一样，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看着女孩活脱脱一个小馋猫的样子，白景心里既高兴的同时又多了一份责任感。 而病房里陪护季韵苒的夏天那一个晚上就待在病房里， 季韵苒半夜的时候有好几次醒来，就是醒的时间很短，而这么大间病房对于了解自己闺蜜性格的夏天来说，自己是不可能一个人离开她的。 所以，她放弃劝解了左眼皮跟右眼皮的打架也将就将就，整个人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中间，母亲有打电话问她是不是不想回家了，于是夏天将发生的事情跟母亲说。 当听到两个女孩所遭遇的事情后，夏母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问了医院的名称，然后表示会一大早就赶到她这里来。 等季韵苒苏醒的时候，一个可能是医院护工的人正收拾房间里的东西，而就是不见夏天的影子。 季韵苒一时有些担心，连忙问道：“阿姨，你有看见我闺蜜吗？” 那位阿姨停下手中的活计，回答道：“你说那丫头，在这儿呢。” 说着，阿姨顺手将帘子扯开，季韵苒这才发现，夏天就睡在她隔壁的病床上，正安静地睡着觉。 只是下一秒，季韵苒就火大起来。 因为那个阿姨开始摇晃起夏天的肩膀，见她不醒，还拿着鸡毛掸子打她屁股。 “阿姨，你m…” “妈妈，天天还没睡够…”夏天的声音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却充满了撒娇的意味，也让季韵苒口中的m瞬间消失。 哈？！ 这是自己闺蜜的老妈。 果然，夏母听到女儿的回答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轻轻地揉了揉夏天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还睡啊，你闺蜜都已经醒来啦。” 嗯？ 还想跟自己老妈来个三顾三撒娇的夏天马上蹦起，见季韵苒真正的醒过来，直接给了自己闺蜜狠狠的一个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夏天一边紧紧地抱住季韵苒，一边不停地道歉。 季韵苒被夏天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夏天的道歉，季韵苒也紧紧地抱住了夏天。 “没事的，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如果不是你的电话，我恐怕就不只是躺在这里这么简单。” 季韵苒轻声安慰着夏天，同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母默默地走到病房门口，给她们留出私人空间。 而离这间病房不远的走廊，一大群医生簇拥着中间带着黑色墨镜的女人往这边走。 应该不是我这里吧… 夏母的第六感让她一下想到这个荒谬的想法，闺女的闺蜜，自己有听她说，父母很早就去国外挣钱，就留下一个保姆照顾她。 等等，怎么还有个外国人？ Amelia - （阿米莉亚）的面色有些差，这么快的倒时差使一向作息规律的她有些不适应，但没办法，看在工资的份上，这点苦，不算什么。 Amelia 保持着微笑，用流利的中文对夏母说道：“这位女士，麻烦让一下。” 夏母下意识地让开一个身位， “谢谢。”金发女人微点头道。 看着高挑身材Amelia就这样进入病房里，夏母也回过神。 第60章 性瘾抑郁 白景打开工作室的门，女孩就跟在他的身后，眼睛里满是好奇神色。 叮铃铃的风铃声，到处可见的书架，沙发上的几碟水果和零食，甚至她还看见一个一米多长的鱼缸，只是里面没有鱼。 “这就是哥哥上班的地方吗？”女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跟我见到的老师办公室好不一样欸。” 她说着，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想要把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 白景微笑着看着女孩，耐心地带着她参观工作室的每一个地方，解答她的各种问题。 一楼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参观完后，白景披上一件白大褂，然后示意女孩坐在自己的对面，女孩乖乖地坐了下来。 现在女孩的学业是刚上初中，所以学校那方面，找人帮忙可以解决，但具体去哪一所学校，白景有些犯难。 “这就是缘吗……”白景思绪飘飞到之前江小姜的那份入职报告。 “卿雨，之前斌叔说你的成绩很好，我想问下，有多好？”白景微笑询问眼前这个嘴里正塞着零食的女孩。 吴卿雨嘴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塞满了食物，她怕自己说不清楚，连忙伸出双手，比出了一个“十”的手势。 “班级前十？”白景见状，“嗯，那确实挺不错的。”他心想，以这样的成绩，入学考试不会有太大问题。 见白景会错自己的意思，她赶紧咽下嘴里的零食，急忙解释道：“不是哥哥，我说的是年级前十！” 嚯！ “有时候还能进前五。”女孩接着补充道。 哟！ 这一次，白景的惊讶更甚，观察着吴卿雨的微表情，从她那自信而又坦然的神情中，他明白，吴卿雨并没有在吹牛，她说的都是实话。 这么厉害的成绩，前面是我想多了啊。 就在白景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白医生！” 他闻声望去，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如瀑布般自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 见有人来了，吴卿雨马上说道：“哥哥，卿雨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哥哥先工作吧。” “好，你先去夏天那里工位上坐着，我给她放了几天假，想看什么自己搜。”白景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头，然后转头对女人说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楼梯。 女人则紧随其后，两人一同上了二楼，进入办公室里。 白景走到办公桌前，示意女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女人将裙摆整齐弄好，并腿做好。 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后，他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直接开门见山道：“林女士，说些你的具体情况吧。” 女人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自动椅往前推了一些，这使得她与白景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的香水味也更加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钻入白景的鼻中。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魅惑。 从包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白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制止她，只是用一种专业的目光开始观察和评价。 女人先是伸出粉嫩的舌头，以一种卷入的方式将蛋糕送进嘴里。 白景注意到，每次她吃一口蛋糕，她的面色就会多一分潮红，同时眉毛也会挑起又展开，仿佛在享受着某种愉悦的感觉。 终于，女人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她轻轻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她抬起头，与白景的目光交汇，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白景猛地起身，一只手将女人的双手用力压在桌上，与此同时，白景另一只手迅速抓起桌上的一杯冰水，迎面朝着女人的脸泼去。 冰水在空中如同冰冷的箭雨，直直地砸向女人。 “啊！” 冰水无情地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胸前的衣服，而水渍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她的衣领，使她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更显得楚楚可怜。 被白景一杯冰水泼脸，女人并没有生气，她异常的镇静，表情也有些微妙，让人难以捉摸。 而女人本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会从白景的目光中看出欲望、好奇、讨厌的情绪。 可偏偏却是现在的关切和冷漠，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真的让女人感到一阵茫然。 她宁愿别人用看待路边野狗的眼神看她，那种充满恶心和不屑的目光，才会让她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的人生值得被一个陌生人可怜吗… “女士，演这么真，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白景淡淡的挑明事实，然后把笔和一张纸丢给女人，“林小姐，这资料上说你是一个画家，所以，我想请你配合我在这纸上画出你现在想的东西。” 女人这次的表现完全配合着他的话语，在画画的时候，女人并没有先前那种诱惑众生的姿态，就像是外国那种的教堂人员， 她面容认真，握着黑色笔的手仿佛是在拿着圣经进行虔诚的祷告。 神圣，不可亵渎与放荡，情欲，一个极端，一个自利，上帝和撒旦，天上地下，处于两个极端。 很快，她将画完的纸递给白景。 白景接过后瞟了一眼，然后便没再看，只是再次拿起杯子，朝桌下泼去。 这一次依旧是没变，女人还是没有谩骂，只是静静地盯着白景，甚至连自己被弄湿的裙子都没有去擦拭一下，尽管抽纸就放在她右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女士，在你来我这里看病之前，你有没有听过我的治疗方式？” 女人点点头，回答道：“就是有听过，所以我想我刚才的那些举动，白医生应该不会羞耻。” 白景手掌向上扬，示意她继续说。 “我从刚进入青春期开始，就被一个陌生人夺走第一次，小时候的我不敢反抗，内心充满了恐惧，身体也像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我知道自己已经脏了，行为被人所不耻。” “所以我想靠学习让我重建自尊，靠着这个信念，我一直读到学士学位。” “而读到学士学位后，那种羞耻感有增无减，更可怕的是，我觉得我心里面住着的一个怪兽，它总是无孔不入的让我想做那种事，我一直在克制着自己欲望。” “如你所见，我的一生离不开童年的那次遭遇，所以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我…遇上一个特别的人。” 说到这里，女人的嘴角上扬，露出笑意，眼中带着追忆。 “他跟我说，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吃点甜食可以缓解，我信了也做了。” “好在，办法奏效了，后面，我也和他成为了男女朋友，他很爱我，真的，真的爱我，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对我的爱意，那是一种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爱。” “可是，我把这一切都毁了…” “毁掉了…” 第61章 下雨因什么会停？ “白医生应该也想问我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女子笑了笑，从包里拿出药瓶。 女人慢慢地抬手，将散落于额头的发丝拨到耳朵后面，自顾自地接着讲述： “小的时候，我的心脏出了问题，剧烈的运动会导致头晕，有时候很兴奋也会发病，所以我就从物理方面压抑自己，内心波动因此很小。” “说起来…”她稍稍停顿了下，然后，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笑着说：“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没有这个存在，我可能无法在那次事情发生后，一个人坚持到现在。” “只是……”她的话语一转，“有次，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我的心脏开始趋向于正常人的律齐。 从那一天开始，那头怪兽就出现。”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天，外面的阳光很温暖，照在我的身上，我想张开手拥抱它，可我的大脑再次下意识的躲避。 洪水猛兽的来袭，让我永远没有时间休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有时候想过说自己要不要心一横，听它的话，去给自己本就不圆满的人生画上破折号。 反正自己本就不干净… “我去了，整个人不悲不喜的，但我在那个男人去路边买吃的时候，我突然莫名其妙地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跑掉， 我不清楚自己能回哪里，只是盲目地奔跑着，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跑不动，才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一个我有几面之缘的男生突然在我身边停下，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也许是我状态糟糕，又或者是我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太过引人注目，他很难相信我的话。 等他再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呵…”女人耸了耸肩，可能是再次提及这事情，她还是忍不住笑。 最后出局子要分别的时候，他把帮自己朋友买的蛋糕给了我，说不开心吃点甜的，什么都能好。 我看着他那真诚的笑容，于是就笑着问他：“那你朋友怎么办？” 他挠着头说：“不打紧，我就说今天没买到。” 回去之后，我坐在公寓的天台上，吹着风，弄一叉子蛋糕吃，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性…有其他能让我感受到多巴胺。 这种很体面的感觉让我陶醉，让我想要更多。 于是，我决定找到一种方式来延续这种美好的体验，那就是吃甜食和开始关注那个男生。 “他说话好听，品德好，所以每天围在他身边的女的很多，其中有很多外部硬件和内部条件都比我好的大有人在。 所以我就只是保持每天看他干什么就足够。” “听起来是不是不够贪心？我自己也曾这样认为。”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出一个高脚杯的形状。 “一次学院的聚会上，事情发生一些转机。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但其实并没有醉。 当我看到他独自一人在外面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既然现在在别人眼中我是醉酒的状态，那么也能趁机向他表白，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到后面有什么电话、聚会、出去玩的邀请，这类事每天都很多。” “他一个个都当着我的面拒绝，他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敏感，对什么都有些极端的想法，于是，他除了工作、的时间，其他时间几乎都是陪着我。” “每次我找他当我的绘画对象时，无论我提出多么奇怪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地去满足我。 他总是那么耐心和包容，让我能够尽情地发挥自己的创造力。 可，有时候我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发脾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生气都是有理由，可我就是那么随心所欲，生气完，我就会哭，哭到干呕的程度。 这个时候，他默默地守在我身边，照顾着我的情绪。 他会安慰我，给我递上纸巾，让我感受到他的温暖和关怀。 我想，像我这样性格按正常人来说有些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来陪伴。 而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 白景手指轻敲击桌面，眸光微动，而女人在讲完自己的事情后，则是安静的坐着等着白景的治疗方法。 白景：“这听起来感觉能拍个连续电视剧了，林小姐，你说你很后悔，后悔自己对男友的付出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潜意识， 认为他本来就应该对你这样。这种想法其实很常见，很多人在感情中都会有类似的经历。 “你还提到有时候你会憎恨自己，想自己是个垃圾，人看人嫌弃，你知道你明明是个人，为什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潜意识跟你的主体意识区别很大，性瘾上来的时候，你说是借着药物控制它，所以你很感激这种状态下的你。 “那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我把他逼走了……我毁了一切……我是不是只配活在那种肮脏的欲望里？至少那样……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白景随手将刚才女人画的画拿出，扔在桌上，接着说：“小时候的经历是你心理防御机制开始失衡的起点，你靠学业来缓解，就说明你还有能力去应付它。” “男生的出现让你分泌出不同的多巴胺，你说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你才能在健康的身体下抵制那种唯一能让你产生快感的活动。” “所以，在我看来，你是个对自己理解能力很好的人，但…说是愚蠢至极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女人表情微动，脸上露出惊讶。 “你说和他第一次身体接触之后，预料中的那种快感并没有出现，麻木感再次来袭，你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你不懂得那种禁忌的感觉为什么没能同时出现在一个让自己多巴胺、血清素都分泌的人身上，而且是没能在这种真实的身体触碰中体现， 一次，两次，很多次…… 再到激情隐去的最后，你破天荒地想到——抛弃，两个字。” 白景的声音低沉有力，他紧紧地盯着女人的眼睛，似乎是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女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后面不敢相信爱情，好，那我问你！”白景的语气开始变重。 “那你是想从爱情里得到什么？是单纯的沉溺在自己想要沉溺欲望的海洋，还是凭借真实的情感联结来将那种感觉消灭？” 女人沉默了，她低下头，不敢与白景对视。 “回答我，你在逃避的是什么？”白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严厉。 “我……”女人沉吟几秒，刚想张口，却立刻被白景打断。 “你连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都说不清，他对你的每一次好就被你这么一个主观感觉给轻易抹除掉了吗？” “享受那种邪恶的愉快，是你最后要追求的吗？你的每一次挣扎，你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你不应是这样的办法解决。” “你的性瘾抑郁一直存在着，羞耻感已经换了种方式进入你的脑子，它已经没有被你想当然的方法隔绝，事实上，你已经是个失败者。” “作为一名女性，你更应该明白自己的生殖器官，你有能力让自己享受到床第乐趣。 你说你不想把自己变得不成人样，好！可你最后不是放弃了吗？” “人们爱上的，往往都是与他们相似的人，或是他们曾经的那种人，或是他们想要成为的人。” 白景想起之前自己看过的一本书里的句子，现在用，正好应景。 “你淋过雨，所以只想找个为你遮风挡雨的雨伞，但这一路上，雨很大，你只能先找地方躲雨，但 ——为什么自己不能带伞，” “我下楼一趟，你自己在好好想想。” 白景没继续说下去，剩下的事情不是自己多说几句就可以锦上添花。 办公室里就剩下女人和她画的画，纸上是一个脸上挂着和善笑容的男生，还有压在他肩膀上的一只支离破碎的手。 第62章 谈x瘾抑郁 （本章内容属于作者个人观点） 你是不是一个经常郁郁寡欢的人？ 你说世界很好，为什么我看不见？ 如果世界上有种无痛死掉的方法，你会不会选择？ … 系统的来说，抑郁症的本质是大脑奖励系统出了问题，正常人能从社交学习和日常活动中获得快乐， 而抑郁症患者的大脑难以释放多巴胺，这也让他们对生活提不起任何兴趣， 对于一些人来说，抑郁症并非一片死寂的荒原，而是一座燃烧的牢笼。 他们在内心无尽的虚无中，被迫抓住最炽热的火焰——性——只为短暂地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不是放纵，而是一种绝望的自救，一种用疼痛来掩盖疼痛的复杂心理代偿。 从神经科学角度看，抑郁症确实与大脑奖赏系统功能失调有关，但将一切归咎于“多巴胺不足”是危险的简化。 对于一部分患者，强烈的性刺激确实能暂时“重启”麻木的感知系统，带来一种压倒性的、足以覆盖精神痛苦的生理体验。 这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用短暂的高潮，来填补持续的空虚；用强烈的羞耻，来惩罚感觉不到的自我。 为了填补这种空虚和追求更快乐的感觉，他们会不断追求更刺激的性体验，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快感——空虚——追求快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性欲逐渐演变成一种固定的模式，每一次的放纵都不再仅仅是欲望的驱使，而是内心深处的绝望在作祟。 他们认为这种行为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却不知其实是在自我毁灭。 当激情褪去，空虚和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慢慢将他们淹没。 致使他们会陷入更深的黑洞，无法自拔。这种行为就像是一种慢性自杀，慢慢地侵蚀着他们的心灵和身体。 自古以来的性教育在近代却遭遇困境。 家长们对性教育避之如虎，他们担心这样会教坏小孩子。 这种观念的存在，使得性教育在家庭中被忽视，孩子们缺乏正确的引导和认知，容易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不良影响。 其心理根源往往深植于早年的创伤。 弗洛伊德所说的“受虐快感”，在此情境下，更像是一种通过身体进行的自我惩罚——“我如此肮脏，只配得上这样失控的关系。” 而当童年遭遇情感忽视或暴力，家不再是港湾时，个体便失去了学习健康情感联结的机会。 他们可能将性作为反抗社会规则的最后阵地，或将其作为唯一熟悉的、能够“感觉”到连接的方式，即使这种连接是扭曲的、自我毁灭的。 一些患抑郁症的人对现实极度失望，甚至抗拒社会规则，厌倦被社会束缚，而x最禁忌的规则之外的东西， 也因此成为他们反抗的一种方式。 当等这种伤害身体的行为过去之后，他们所面对的生活还是原来的那个生活，丝毫没变。 想走出抑郁x成瘾的循环，关键在于打破逃避模式，重建真实情感连接。 一方面，可以借助药物的治疗来调整身体内的化学失衡；另一方面，寻求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也是至关重要的。 之后，人们再逐渐用健康的方式来替代性成瘾，比如阅读、社交等活动。 让大脑逐渐适应这种健康而快乐的生活方式，学会去表达真正的、实际的情感需求，而不再仅仅依靠性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最终，治愈的关键在于实现从“质问为什么停不下来”到“到底在逃避何种痛苦”的转变。 在痛苦面前，逃避不是解决办法，只有直面曾经的痛苦，惟在废墟中才能发现一丝生机。 只有当我们真正认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所逃避的痛苦，并勇敢地去面对它时，才能够真正地摆脱抑郁和性成瘾的困扰，重新找回生活的美好与意义。 世界上的抑郁症患者除了很小一部分的是基因突变组成，其中，童年的情感忽视，家庭暴力，过度批评这样导致的抑郁症占大多数。 家是孩子的港湾，当孩子遭受危险，欺负，孩子会寻求父母的帮助，换来的不是安慰和支持，而是忽视，甚至是指责， “你装什么？活该别人欺负你。” “就是想多了，你们现在生活比我们那时候好太多了，怎么可能抑郁。” …… 童年的雨下了一辈子，鱼儿不管怎么游都挣脱不了。 长此以往，个人就会失去爱人的能力，自我封闭，拒绝和任何人推进情感，这样的情绪会一直积累在体内。 当精神方面承受不住痛苦，身体就会分担这种难以消化的情绪。 气急攻心，情绪积压已久后，心中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最终某一天巨石落地，各种负面情绪宣泄而出。 适应能力好，在一些时候也称不上优点。 人如果被迫做违背价值观的事情（例如吃恶心食物），大脑会篡改记忆使其合理化，极端情况下，受害者会为施暴者辩护。 这是一种认知失调，有时候直白说出自己的请求，拒绝别人就是对自己的爱护。 很多时候，迁就自己，害怕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和需求，担心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或者引起别人的不满。 这样的思维影响下，自己永远爱不了自己。 也使自己越来越没有生活的劲头，这种情况下，抑郁症也慢慢的显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其实，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当我们感到累了、不想做了、想要放弃的时候，这并不是一种软弱或者无能的表现， 是我们的潜意识在提醒，我们需要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内心感受，好好包扎自己的心灵。 等你离开你一直不想待的那个地方，生活美的一面又展现。 享受过后，你会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改观。 升学，工作，出人头地，每个人最初的目的并不是像个机器人，出厂的时候，你的思维就早已被固定。 自己目前干嘛干嘛，以后要干嘛干嘛，等你最后发现，自己还不如死掉，反正生活就是这么的一成不变， 学不完的知识，上不完的班，在追求物质生活的时候，我们精神世界没顾及到，如果后面物质生活没发生变化。 没了追求的事物，精神世界的思维就会影响人，失眠、想死、不想吃饭、心慌、胸闷、手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说是多出去走走能缓解，那我问，“我都不想要下床，怎么运动起来。” 治疗抑郁症的过程里，吃药，心理辅导，自我开导，其中，第三个说最没有坏处。 对于那些突发病因的人来说，如何积极乐观面对。 其中的一个办法是——“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替换成“这种事想教会我什么？” 总觉得忍一忍之后就会好起来，真笨，他们不就觉得你会忍一忍才这样对你吗？ 除健康的生活方式以外的任何让你感觉自己还活着的活动，不能去碰，它们是毒药，不会缓解，只会让你深陷其中。 对明日生活的期盼就是你变好的象征， 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但是你要记住，还有几十亿细胞仅为你而活，你是孤独的，当你不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孤独的人。 治愈，本质上是一场从“我为什么停不下来”到“我究竟在逃避何种痛苦”的转向。 它不是在废墟上强行建造宫殿，而是学会与内心的残骸和平共处，并从中辨认出第一缕微弱的生机。 第63章 生病 “医生，医生！”校医务室门口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小小扶着江小姜，面容焦急，而她身旁的江小姜则是病怏怏的样子，脸红得吓人。 医务室里的校医见状，连忙用手去触摸江小姜的额头和脖子，入手滚烫无比，显然是高烧的症状。 校医赶忙戴上口罩，同时也没忘记递给王小小一个口罩，接着开口问道：“来的时候用体温计测过体温多少度？” 王小小急忙回答道：“38.9度。” “现在在测一遍，你帮她夹到腋下。” “嗯！” “她一个早上都是这个样子吗？” “嗯，她今天上学的时候，我就感觉她有点怪，她说是熬夜没睡好，后面在桌上直接就趴着不动了。” 校医皱着眉头戴好手套，然后轻拍着江小姜的脸，“同学，同学，你现在全身什么感觉？” 江小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头好痛……浑身上下都没力气……酸痛……” 王小小在一旁问道：“医生，能看好吗？” 校医点了点头，安慰道：“别太担心，我先给她检查一下。不过，她发烧这么严重，你们班主任有没有通知她的家长呢？” 王小小脑海中闪过江小姜和她姐姐之间的关系，但随即又想起老班叫自己先送江小姜来医务室， 他则在走廊里打电话通知江小姜家长的那一幕，于是连忙点头应道：“有通知的。” “嘀嘀——” 体温计也发出声音，校医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度数已经直逼40度。 “情况不太乐观啊，”校医严肃地说道，“现在需要打一针退烧，加上退烧药。”校医从柜子拿出针筒和注射的药瓶 一针下去，江小姜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校医又将退烧药递给王小小，让她帮忙给江小姜服下。 服下药后，江小姜似乎是睡着了，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校医见状，便对王小小说道：“你先回去上课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我会定时观察她的情况。” 王小小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头，向校医道谢后便离开了病房。 …… 江小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寒冷交加中醒来的。 她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然后，是坐在床边椅子上那个她不想看见的人——她的姐姐，江施雨。 江施雨似乎一直守在这里，她坐得笔直，但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江小姜从未见过的情绪。见妹妹醒来，她立刻倾身，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江小姜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幅度大到扯动了输液管。一阵沉默在姐妹间蔓延。 校医适时走过来，专业地检查了体温和输液情况，对江施雨简洁地交代： “体温降了些，但还在烧。需要观察，注意补充水分和电解质，饮食要清淡。”她没有多说别的，只是看了一眼这对气氛古怪的姐妹，便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 门被轻轻带上。 医务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江施雨没有再看妹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她喉咙里灼烧了许久： “我刚才……去看过爸妈了。” 江小姜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沉默。 “我跟他们说……”江施雨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是个失败的姐姐。”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江施雨，那双总是盛满强势和决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与悔恨。 “我不该……更不该用那种方式。”她的声音开始失控地颤抖，“我甚至不敢想象，你当时……有多难受……” 江小姜紧紧咬着下唇，将头转向另一边，不肯让她看见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江施雨看着她倔强的后脑勺，看着输液针埋在她白皙手背上的刺目痕迹，一股巨大的酸楚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忽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紧紧地握住了江小姜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江小姜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然后，她听见姐姐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她从未听过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你恨我……小姜，打我。” 一个骄傲的人，在情感废墟上，能给出的最卑微的乞求。 第64章 变通 在大自然的世界里，弱者与强者之间的界限分明。 这种界限不仅仅体现在身体的强弱上，更体现在家族成员的等级制度上。 这种等级制度直接决定了它们获取食物的先后顺序。 以狮子家族为例，当成功猎捕到猎物后，首先享用的是公狮。 狮子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公狮在狮群中处于领头的地位，享有最高的权力和待遇。虽然公狮很少参与捕猎过程，基本只负责“吃”和保护孩子。 当公狮吃饱后，接下来才轮到地位最高的母狮进食，最后，才轮到小狮子。 江小姜第一次了解到这种秩序，是在她的生物课上。 当时，她因为这个现象还向老师提出一个问题：“人的社会是不是也是这种秩序?” 那个时候因为考试划重点，老师本来可以选择用一堆笼统的复杂专业知识来敷衍她，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但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相反，他把后面剩余的上课时间换成放纪录片，纪录片看完后，他才回答这个问题：“很相似，但人在这之上，多了一种变通。” “变通就是用的，吃的，行为方式都没有一个固定模式，动物是凭借本能和基因遗传生存，人有七情六欲，想的，说的也就更复杂。” “社会的机遇和意外总是没有预料的降临，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直变通，没有人能以一种固定模式走完人生。” “投机取巧，随机应变，知错能改，幡然悔悟…，这些就是事实。” 回答简洁且深刻。 现在的江小姜面对江施雨的异常表现，也因此慢慢的回忆起。 她，让自己给她一巴掌，这是要我原谅她吗？ 这是她的变通… 一向从不给外人示弱面的女强人，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妹妹，还真是怪不容易的。 江施雨看着江小姜的沉默面容，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放开。 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江施雨神情寂寥，但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把带的饭盒打开，里面是萝卜葱白汤。 “这是我让王姨做的汤，我来喂你喝吧。”江施雨神色温柔地说，学着小时候妈妈照顾生病的她们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用嘴吹凉勺子里有些烫的汤汁，然后将它送到江小姜的嘴边。 江施雨小心翼翼地将吹凉的汤勺递到妹妹唇边。 一口、两口……江施雨耐心地喂着江小姜。 江小姜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江施雨。 她看到姐姐眼底无法掩饰的红血丝，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甚至能看到她额角一缕被水打湿、未曾梳理好的发丝。 一碗汤就在这种沉默的拉锯中见底。 江施雨细心地替她擦了下嘴角，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她站起身，收拾好饭盒，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仿佛怕多待一秒，就会瓦解掉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 门外。 江施雨手背抵在额头，泪流满面，强烈的愧疚感侵袭全身。 走廊，司机和小助理看着走来的江施雨双眼红肿，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假装没有看到江施雨的异样。 “老板，公司那里出了些问题。”小助理低声开口道。 江施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到洗手台那里，拧开水龙头用水轻拍脸，接过小助理递来的面巾纸。 “我们走，”镜子里，那个事业心强的她再次出现。 刚从食堂打包好饭的校医恰好走到另一条走廊，她远远地看到江施雨和司机、小助理三人离开，摇头的同时也向着医务室走。 只是… 哦嚯，我那么大个病人嘞？ (o_o)？ 还好，还好，校牌还在。 江小姜追得急，她连鞋子都没穿，就穿着双白袜，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狂奔。 但身体上的虚弱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踉跄，最后不得不扶着墙壁缓缓坐下来。 门关上的瞬间，江小姜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姐姐离开时那个强撑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与记忆中父母离世后，姐姐独自在深夜处理文件时单薄的影子重合了。 她想清楚了，在江施雨给她喂汤的过程里，关于生活里的痕迹被她一件件记起。 每年必有的生日礼物和不重样的早中晚餐。 即使是去自己未曾去过的地方，也总能发现一些事情，可以让自己暂时摆脱那种情绪的困扰。 而且，如果那次是自己站在江施雨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自己会不会那样做。 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南墙；能点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说教，而是磨难。 爸妈如果还在的话，肯定是不希望她仅仅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约定就轻易赴约。 如果遇到的人不是像白医生那样的人… 毕竟，爸妈是长辈，而自己的姐姐同样也是长辈。 在爸妈都离开后，她的这个姐姐既是长女也是妈妈。 原谅，就是放下对过去经历的执着，让生活能够继续向前进。 江小姜想着这些天自己看的书的内容，那些文字在她的脑海中交织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就好像有种拨开云雾见黎明的真相。 明明是血缘关系最亲的两个人，可现在，这种陌生人当得是不是已经太久了，她把手放在胸口处，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质问起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想法。 姐姐… 一次姐妹俩发生矛盾后。 爸爸妈妈难得一见的让她们手牵手坐在一起。 “小姜、施雨，你们间的小矛盾可以有，但要一直记住，你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可如果姐姐和我之间真的发生很大矛盾，怎么去缓解。”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们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找个时间，坐下来， 心平气和地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哪怕是吵架，也不要憋在心里。只有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才能更好地解决。” … “喂，你好。”王明接起电话。 “喂，是高一（1）班的王明老师吗？我是张校医，刚才你班级里来我这里治病的那个女学生不见了，我现在在保安室这里查监控。” 办公室里，王明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前端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我马上过去。”王明挂断电话，顾不上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推开办公室门跑的瞬间，一个刚上完课回办公室整理资料的老师正好迎面走来。由于王明走得太急，两人猛地撞在了一起。 “哗啦”一声，女老师怀里的试卷散落在地上，雪白一片。 “哎呀！” 好在王明伸手拉住了女老师的胳膊，这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王老师，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情了吗？”女老师站稳后，关切地问道。 王明一边蹲下身去捡试卷，一边解释道：“学生出了点状况，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他迅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试卷捡起来，整理好后递给那个老师，然后继续说：“谢老师，你下一节有课吗？” 谢柔接过试卷，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王明一听，立刻说道：“那你能帮我代一节课吗？让学生们自习就行。” 谢柔想了想，只是一节自习课而已，便点头答应道：“好，王老师，我待会就去。” 王小小本来想趁着这节班主任的课，问他小姜的情况，可看来人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她解释说是老班找的代课老师，让他们自己自习。 于是她就趁着人还没坐下，偷偷溜出去，往医务室那里去。 路上，王明也从跟校医的电话中知道江小姜的位置，等他走完最后一层的楼梯，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有一个正扶墙坐在地上的背影， 正想跑过去的时候，转角处一道身影突然先他一步跑过去，那道身影将江小姜抱住，王小小，她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自习课吗？ “小姜！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跑出来了？”王小小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赤着的脚，心疼地惊呼。 江小姜靠在她身上，目光却急切地望向走廊尽头空荡的转角，轻声说： “小小……我好像……做错了。” 第65章 一针见血 “你是白景、白医生吗？”一个干练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我是。” “我的一位朋友曾在您这里咨询过，她向我强烈推荐了您。我目前遇到一些关于家庭关系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秦晓晓照着老板给的提纲，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办公室里的江施雨戴着的耳机，正实时传输着通话内容。她面前的文件一字未动。 这些年的名声打出去后，白景也经常会接到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电话，寻求各种帮助和建议。 对于这些来电，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都会为对方提供一些可行的方法。毕竟，动动嘴皮子就能帮助到别人，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请讲。”白景的声音温和而专业。 秦晓晓简要说明了“姐妹关系僵化”的核心问题。 白景听见女人的问题，脑海第一时间浮现出好几个可行性的解决办法。 “女士，那我现在讲了？” “我在听。” —— “第一，可以各自写下五个或者以上的疏远时刻，这些时刻可以是某次争吵、冷战，或者是一些让你们产生隔阂的小事。 还要写下那个时候的感受。当时的情境、你们的对话以及自己内心的想法。” “第二，选择第三方空间进行破冰，避免旧创伤，我建议你们选择一个第三方的空间来进行这次沟通。比如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公园的长椅，或者是一个中立的朋友家。 “在新的环境里，你们能自然的放下过去的包袱，另外，聊的过程中要遵守安全气泡原则，不能指责对方。” “以上，就是解冻期要做的事。” “然后是清创期。” —— “这个阶段，如果有因为创伤而产生的物件，可以交换，让具象物品成为情感载体。” “其后是打破固执认知，让自己进行内心的独白。过去和现在的对话都要。” “如果在过程中出现冲突预警，那么可以尝试进行 10 次盒式呼吸。具体的方法是：吸气 4 秒，然后屏息 4 秒，最后呼气 4 秒。 这样做可以激活前额叶皮质，避免冲突的加剧。”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你准备好，但对方仍处于防御， 不要硬来，就像对待蜗牛触角呵护。” 小助理一字一句的写在纸上，在她记录的过程中，白景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并不是很刁钻，大多是关于个人喜好方面的。 小助理都按照自己的真实情况回答了他， 不过，随着记录的深入，小助理对这些内容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小助理已经相较于之前的马虎，只剩下两个字——厉害。 接着，她继续认真地记录着对方所说的话： “最后就是重建期，可以结伴去参加一些从未涉足过的活动，在新的环境中重新建立平等的联结，用新的记忆来修缮那些创伤的记忆。 然后呢，每周在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安排那么几天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 “倾听者起的作用往往不会让你失望。”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但更让秦晓晓在记录时暗自心惊的，是他偶尔插入的、一针见血的比喻。 “关系的修复，不是在修复一件打碎的古董，力求毫无痕迹。那是不可能的，裂痕永远都在。 更高明的做法，是学习金缮工艺，用金粉勾勒裂痕，承认它的存在，并使之成为这件器物新的、独特的美学的一部分。你们要创造的，是一段带有修复痕迹但依然牢固的新关系。” 秦晓晓飞速记录着，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见解确实有过人之处。 “最后，”白景补充道，“成熟的姐妹关系，更像是拼图，彼此独立成型，又能严丝合缝地嵌入对方的世界，而不是两块需要完全重合的镜子。” 通话接近尾声，秦晓晓合上笔记，准备道别。 “女士，你是不是姓秦？请转告江总，二小姐的事，我一直在关注。”白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静。 我趣！ 老板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还有这本事啊！小助理再一次的被刷新一次印象分。 秦晓晓心里咯噔一下，握笔的手瞬间收紧。他怎么会知道？！她强行稳住声线：“白医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白景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看到她的窘迫：“上次江总来时，我注意到她身边有位非常得力的助手，姓秦。 而您的声音、语气，以及对二小姐事宜的关注度，让我很难不产生联想。请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确认一下，以便未来能提供更连贯的帮助。” 她松了口气，但脸上仍有些发烫，仿佛被人隔着电话看穿了一样。 “……我会转达的。谢谢您，白医生。”她匆匆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竟有些汗湿。 第66章 杀病毒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在整理儿童心理学笔记的江施雨被打断了思绪，合上文件，“进来吧。” 办公室门被推开，秦晓晓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她记录的笔记。 江施雨的目光落在小助理的脸上，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晓晓，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晓晓吸了吸鼻子，她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她肯定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我……我有个大学同学结婚了，我刚才接她电话的时候，突然就很羡慕，然后就忍不住哭了。” 她解释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这个理由，江施雨沉默片刻后，没有对这个理由产生怀疑。 她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秦晓晓拿进来的笔记上，翻开第一张。 而秦晓晓，也趁着江施雨看笔记的间隙，离开办公室。 江施雨合上秦晓晓送来的笔记，上面记录着白景那条关于“金缮”的比喻。她指尖划过那两个字，冰冷的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景的电话。 “白医生，笔记我看了。‘金缮’……很妙的比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为小姜定制一套完整的康复计划，不仅是身体，还包括心理。费用不是问题。” 【系统提示：侦测到高价值“人生轨迹扭转”节点。弹窗值+500。系统资源库权限部分解锁。】 白景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他知道，真正的“治疗”现在才开始。… 挂断和江施雨的电话，白景面色平静的打开电脑，电脑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江小姜病历”。 鼠标点进去，看着里面的治疗进度：二分之一。 白景把它改成了百分之90。 “不错的开端啊，”他自言自语道，“只要再过几天，我的弹窗值就能到账。” 说起这个，白景也开始呼唤起系统。 ——统子哥，统子哥，在吗在吗？ 【我在。】 ——你更新之后，任务量有增加？就是那些小支线，完成后也可以得弹窗值的吗？ 弹窗系统安静了几秒，它在计算可行性。 一阵轻微的“吱吱”声响起。 【按照宿主的要求，本机自动添加任务。】 系统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蓝色系统面板就像那种网盘解开限速限制一样，任务的刷新率快得飞起。 快，太快了！ 白景眼睛上下移动，看着这些不断刷新的任务，其中有一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拯救黑暗中的可怜者，任务完成限期：∞∞∞，奖励：100 弹窗值！” “什么？”白景惊讶地叫了出来，“怎么会还有人比我更帅？” 任务：“什么，怎么会还有人比我更帅？任务完成限期：∞∞∞，奖励：10 弹窗值。” 不是，这是哪门子任务啊？ 给我干哪来了。 但吐槽归吐槽，白景还是一个个点进去看具体的任务描述，看了一大堆的任务，白景最终选择几个不吃力但讨好的任务， 但就在他要点击接任务的按钮时，原本要接的任务凭空消失，原本湛蓝色的系统面板连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出现一个个红色的感叹号。 嗯？中病毒了？ 【警告，警告，系统正在杀毒中，请宿主放心。】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 几分钟过后。 【oK，宿主我处理完了。】 ——刚才是什么情况？ 系统的回答倒是很淡定：【只是一些低程度的系统漏洞而已，宿主放心。】 ——哎哟，不错喔。 滴滴！ 【宿主等我一下。】 系统重新出现在刚才解决漏洞的空间里，原本被自己消灭的漏洞——方块小灵竟然再一次的出现在它面前。 而方块小灵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样子，自己不是被一拳打飞，但没想到的是，它现在不仅没有解体，反而浑身上下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 对上弹窗系统的目光，方块小灵抖了抖，然后指着自己，两颗珠子明显眨巴眨巴一下，它结结巴巴地对系统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块小灵，冷漠的目光让小灵不由得抖了一下。 【宿主，我解决了。】 ——好。 噗通！ 【宿主在等我一下。】 ——行。 【宿主我…】 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了一下。 【我…】 劈啪！ 【】 啊嗷嗷吼吼吼吼！ 白景已经可以听见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听起来很像一位故人的声音。 系统内部空间中，一直以各种花样被消灭的方块小灵随着它被消灭再到再一次的重生，已经逐渐麻木，眼神中的高光消失。 “你又来了啊，来，朝这里打吧，我时间紧。” 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方块小灵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自尊能从哪里去找，现在的它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来了。 是谁说这外面比里面好的，你出来试试看啊。 弹窗系统这次一个闪身就到方块小灵身边，方块小灵以为它又有新花样，于是还主动敞开自己的方块手。 【我不打你了，因为算法测量告诉我，你下一次的重生将会是百分百的概率。】 方块小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还没找到原因。】 方块小灵再一次的沉默，然后从地上爬起，蹲在地上画圈圈。 … 上班，上班，我爱上班。 你还别说，上班摸鱼的感觉还真不错。 就在许杭还想继续摸鱼到下班，一个陌生电话号码直接打到他手机。 许杭：“喂，我是‘好大大’拳击馆的许教练，现在学拳我们拳击馆有套餐优惠哦亲。” “许大哥，是我。” 拳击馆的门口，陈椿背着挎包站在拳击馆的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见到陈椿后，许杭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然后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带着她在拳击馆里四处参观。 而拳击馆的其他教练见许杭难得的给人介绍拳击馆的设施，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女生。 都纷纷停下了自己教的学员训练，这一下，不仅教练们看了过来，就连学员们也被吸引住了，他们顺着自己教练的目光，一同看向了陈椿。 “哎！教练在看啥呢？” 唉~啊，有女生！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陈椿没有一直低着头，而是抬头，面带微笑，热情地向每一个看着她的人挥手打招呼。 一口一个师兄好，前辈好的。 那自信而明媚的笑颜，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洒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们，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一个个都嘿嘿傻笑起来，有些甚至还红了脸。 许杭很快就给陈椿办好一切的手续，最后赶上吃午餐的时间，就领着陈椿到他一直吃的馆子那里。 饭桌上，两个人边吃边聊后面的训练计划。 由于陈椿是女生，而且也是许杭第一次教学员，所以他的训练计划就需要随时按她个人体质改动。 午餐过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拳击馆的地板上，形成光影。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其他人在拳击台上激烈地对练。 拳击馆里，陈椿站在一个几乎比她人还宽的沉重沙袋前，显得有些无措。 “别怕，它不是你的敌人，今天你也不需要打败它。”许杭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把它想象成一堵墙，一堵曾经把你困在病床上的墙。今天，我们只是来轻轻推它一下，告诉它，你来了。” 他并没有给她拳套，而是先教她如何站稳。 “膝盖微曲，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对，就这样。想象自己是一棵生根的树，风来了，你会晃动，但不会倒下。” 光是这个姿势，保持几分钟，陈椿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腿开始微微颤抖。这与她想象中的拳击截然不同。 许杭递给她一对最轻的护手绷带。“今天，我们不打拳。我们只是‘触摸’。” 他示范了一个动作：不是挥拳，而是用整个手掌、前臂，缓慢而坚定地推在沙袋上，让沙袋产生一个微小的、可控的摆动。 “来，试试。感受你的力量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腹，传递到你的手臂，最后抵达这堵‘墙’。感受它对你的力量做出的回应。” 陈椿依言照做。第一次，她的触碰轻如羽毛，沙袋纹丝不动。 “力量再大一点，你没问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一推。 沙袋，终于顺从地、缓慢地，向后荡开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就在这一刻，陈椿怔住了。她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沙袋，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但真切的力量感，从她接触沙袋的掌心，逆流着涌遍了全身。 那不是破坏的力量，而是存在的证明。 第67章 姐妹花 对于白景的下楼梯声，吴卿雨并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脑屏幕上的短视频吸引住。 视频里，一只鹦鹉正在道路上空翱翔，点赞量还很高。 还有几个浏览器的页面标题——养一只玄凤鹦鹉需要做什么？价格贵不贵，然后怎么训练？” “想养一只？”白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她转过头，看到白景正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吴卿雨点了点头，诚实地回道：“嗯，想要。”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哥哥，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白景微微一笑，将一罐饮料打开递给她，说：“还没有哦，早上和下午的工作时间没结束前，我是不会走的。 不过，你刚才说你想养只鹦鹉？” 吴卿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啊，我觉得它们好可爱，而且看起来很聪明。” 白景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其实，那些看起来很听话的玄凤鹦鹉都是从一颗蛋开始养起的，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训练它们。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伴和训练它，可能最终它还是会和你不亲近，甚至有一天会飞走。 毕竟，它们是天空的宠儿，翅膀的羽翼会带它们离开。” 听到白景的话，吴卿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信的表情。 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白景说的话。 白景见状，忙安慰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鹦鹉，也可以先了解一下相关的知识，等以后有更多时间和条件的时候再考虑养一只。” “嗯嗯！” 就在二人继续聊天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女人已经下楼，她双手局促的交叉放在身前，而门口也来了一位男生。 白景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交给她一张纸。 “回去之后，你可以自己看上面的内容也可以跟你的男友分享，到时候不灵的话拉倒。” 女人：欸？ 送走女人后，白景杵在门口一会后，就重新走进来。 “卿雨，你之前有没有聊得来的朋友？”白景想到还没给女孩配手机，便随口问道。 吴卿雨眨了眨眼：“哪一种？” “就是平时会聊天，一起分享心事的。” 女孩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才迟疑地回答：“有……一个。” 白景注意到她的犹豫，放缓了语气：“是男生？” 见她点头，白景心中了然。 他看着女孩初绽的容貌，温声道：“卿雨，朋友本身没有错。但你要知道，在这个年纪，有些男生的‘好’可能带有目的。 哥哥不是要你断掉所有联系，而是想教你，如何分辨谁是真心的朋友，如何在关系中保护自己。” “比如，如果他提出的要求让你感到不舒服，哪怕是很小的要求，你都有权利拒绝。真正的朋友，会尊重你的界限。明白吗？” 吴卿雨似懂非懂，但白景话语里的保护意味让她安心。“嗯，哥哥，我知道了。” 白景满意地伸出大爪子揉了揉女孩的头，这就是当哥哥的感觉，一口一个甜甜的哥哥。 “回头哥给你买手机，有什么困惑，随时可以问我。” … “王哥，五点钟方向，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这里。” 被称作王哥闻言，立刻朝他说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不远处，有两个人时不时地往这里看。 王哥看了几秒后就再度闭上眼睛，都自己人，被手下说的那两个人，自己还认识其中的一个。 “行了，都是自己人。”王哥示意手下不必紧张。 然而，那名手下还有些犹豫，他伸手指向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二人，犹犹豫豫地说道：“可老大，我记得今天不应该是我们上班，而且……” “嘿！” 王刚眼睛一瞪，正想发作时，自己的窗边就被外面的人敲敲，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哥们，哥们，你这行头不错啊，看来混得挺滋润啊。” “呵呵，老朋友，你混哪里的？”王刚也打趣起自己这位死党。 那人摆了摆手，然后露出自己手臂的纹身，炫耀道：“跟斌叔混的，懂？” … 办公室内，白景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这么的干站，进来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白景都有些怀疑，难道她们是串通好了对自己实施冷暴力吗？ “你们两个…” 江小姜注意到姐姐的沉默，知道她是忘了昨天跟自己的聊天， 于是忙走到江施雨身后，轻轻推了推姐姐的肩膀，小声说道：“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被妹妹这么一推，江施雨那原本冷漠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生硬和勉强。 白景见状，只是紧紧抿抿下唇，并没有对江施雨的笑容做出任何评价。 原来，有时候笑容也能可以当作突破一次下限的东西。 冰山美人的笑容，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冰山。 “白医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我……昨晚梦到他们了。” 江小姜担忧地看向姐姐，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江施雨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在梦里，他们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可我，我已经快记不清妈妈身上的味道了。”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一直以来紧绷的、作为代理家长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公司的事，小姜的事……所有担子都压过来的时候，我连个能问一句‘我做得对不对’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渴望，“我知道这很荒谬，很不理智……但是白医生，有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让我……再听他们跟我说一句话？”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只是一个在父母墓前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家的小女孩。 江小姜看着姐姐如此脆弱的一面，眼眶瞬间红了，她望向白景，眼中满是乞求。 白景静静地凝视着江施雨，他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侦测到深度情感缺口与强烈修复意愿。潜在干预价值：极高。】 良久，白景用极其沉稳和认真的语气说道：“江小姐，我无法承诺让你‘见到’他们。那是科幻，不是心理学。 但是，我们可以尝试一起……去梳理那些被时间和痛苦模糊的记忆，或许能找到一种方式，让你在内心‘听见’他们的声音。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你确定要开始吗？” 第68章 催眠ing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祝福你健康平安”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 hi hi” 劳斯莱斯里，正对公司文件看入神的江施雨听见车里这首许久没听见过的欢庆的歌一时有点儿愣神， 而司机正通过后视镜注意到她的反应，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司机拿起手机，给别墅的管家发送一条消息。 别墅里的每个地方已经被人布置好各种绸带，大厅的中央饭桌上有一个大大的蛋糕， 戴着厨师帽的江小姜站在蛋糕前，一脸自豪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经过上次白景的催眠，她最近能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也多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姐姐小时候的生日蛋糕就是这样的，于是她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一比一地复刻原材料， 虽然奶油的比例和摆盘她是交给家里的保姆来调配，但问题不大。 “二小姐，大小姐要回来了。”管家拿着手机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好的，让其他人都先躲起来，等下听我指令。” 江小姜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策划这样的惊喜，心里毕竟是有些没底。 但她知道，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那一定会给姐姐一个久违的生日。 从车子后座下来，江施雨望着跟记忆中一样灯火通明的别墅，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没马上进去，双手抱胸在门口吹了好一会风后才进去。 在门口换上拖鞋后往洗手间那里走， 而二楼楼梯口一直偷摸观察的江小姜见姐姐要去的地方，马上用对讲机告诉管家他们待会再动。 卫生间内，浴缸里是家里佣人提前放满温度适宜的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褪去衣物，带着一身的疲惫躺进浴缸。 直到感觉头微微有些晕的她才从水中站起，扶着浴缸边缘，缓一会儿，等晕眩感消失，她才走出浴缸，用浴巾擦拭起身体，穿好睡袍。 将头发吹干好，打开门的瞬间，眼前桌上的一条丝带和一个黑黝黝的对讲机将她的目光吸引过去。 “听好了，我再讲一次安排，等会我姐出来的时候，灯先关掉，然后氛围灯一个个亮起，光圈要时时刻刻地照在她脚下。” “收到扣1.” “1*∞” 原本就没多少底的江小姜听见这几个一中，那一声很清冷的一，她就知道意外发生。 “姐~，生日快乐啊。” 管家等人听见江小姜的话，一个个都面面相觑，嚯，计划暴露了！ “愣着干什么，直接开始啊！” 知道已经被正主发现，他们索性不再等江小姜的指令，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氛围组”、“灯光组”和“配乐组”纷纷行动起来。 一场很惊喜的生日聚会即使是被主角发现，但后面一切都没继续出现差错。 江小姜见姐姐盘子的蛋糕吃了一盘又一盘，也把自己这次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跟她说。 江施雨听了，好奇地问道：“那个人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姐，你看这蛋糕的卖相和口感和小时候是不是一样，就知道我没有吹牛！” 江施雨见妹妹如此笃信那个见过一面的医生，或许真的应该去见见他。 ……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上，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白景调整了座椅的位置，让江施雨以一个舒适但不会睡着的姿势半躺在沙发上。 “施雨，”白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使用了之前获得许可的称呼， “催眠不是睡眠，也不是失去控制。它更像是一种深度的放松和专注，你随时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也随时可以决定停止。整个过程，由你主导。” “你眼睛在跟我的眼睛对视时，你眼皮会很累，但不要闭上，然后你的另一只手放在你的腿上，后面还有第三次握手。” “继续。” 二人再次握手。 “好，看着我眼睛，我知道你很累，但是需要再忍住，把手放回去。” 江施雨按白景刚才的指示照做。 白景接着用拇指和食指把她的手抬至肩膀高度，提得越高，中间他抬手时力度很小、动作迅速， 然后举起右手，但动作要比左手稍慢，朝着她的面部，大约抬到平直的视线高度； 而他也渐渐表现出惊讶、专注的神情，然后转为怀疑地盯着她抬起的右手。 江施雨则表情僵硬，一脸问号。 “现在，注意你抬起的手上几根手指的血色变化。” 趁着江施雨目光投射在手背，白景摸她举起的那只手的指尖， “好……继续看……不论是在食指（轻触食指）、中指（轻触中指）、拇指（轻触拇指），还是无名指（轻触无名指）， 或小指上（轻触小指），或是拇指（轻触拇指）、小指（轻触拇指）……” “5、4、3、2、1、0……”白景轻声倒数着，每一个数字都是一道催眠的指令，这些指令让江施雨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放松……感觉非常好。”白景继续用轻轻的语气，传递一种宁静的力量。 “现在，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请轻轻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 白景而是通过语言，引导她进行渐进式的肌肉放松：从脚趾开始，逐步向上，到腿部、腹部、胸膛、手臂，最后是面部和头皮。 “你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放松，像一块融化在温暖阳光下的巧克力……”他的语速缓慢，富有节奏。 “现在，我想邀请你，在脑海中想象一个对你来说最安全、最平静的地方。它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想象的……不用刻意寻找，让它自然浮现……” 江施雨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 在观察到她稳定在放松状态后，白景才开始触及核心。 “很好……现在，保持着这份安全和放松，你的潜意识会像一位智慧的向导，带你去往你最需要见到的记忆片段……也许是那些，被日常琐事深藏起来的，关于爱和温暖的画面……” 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流逝。江施雨的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表明她正在经历生动的意象过程。她的嘴角，偶尔会微微抽动，仿佛在无声地对话。 【深度连接已建立。目标潜意识活跃度提升至85%。‘入梦’协议已就绪，等待宿主指令。消耗弹窗值：500。】 白景的注意力没有丝毫分散，他全部的精神都聚焦在江施雨细微的反应上，像一个守在雷达屏幕前的导航员。 而江小姜，则静静地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69章 恢复健康就好好恢复，想什么别的事情，混蛋！ “Amelia，你跟我母亲多久了？” 一头金发的Amelia抿起嘴，然后掰起手指头，仔细地数着，“唔，一共是一年四个月二十天。季小姐，关于发生你身上的事情，我要替老板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听见季韵苒的发问，Amelia绿玛瑙般的眼睛望向旁边吃着各式水果的夏天二人。 她的眼眸中透露着警惕和防备，哪怕夏天是季韵苒的救命恩人。 “Amelia，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她们…，她们是我的家人。” 季韵苒注意到了Amelia的目光，冷冰冰地说道，她眼中善意隐去，一抹冷漠在她的眼底缓缓浮现。 Amelia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目光迅速从夏天身上移开，低着头。 狂热、激动等词汇充斥她的心间。 没错，就是这样的气质，能自己打造一个商业帝国的人，她的孩子就算是还小，也能有她的影子，自己家族让自己来当这助理，果然是… 怎么说来着…对，高瞻远瞩！ “小姐，是我唐突了。”跟季韵苒道歉后，她同时也向夏天两人表达歉意。 Amelia将资料递给季韵苒，“季小姐，袭击并非意外。指使者是分部股东，景明。”她抽出一张照片，“他对老板近期的改革抵触最大。” 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季韵苒瞳孔微缩，但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融化。 “景叔……”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冷笑一声，“所以呢？这能解释为什么派你来，而不是她亲自出现吗？” Amelia迎着她冰冷的目光，声音平稳如初：“老板正在处理由此事引发的连锁反应，以确保您的绝对安全。抓获那名杀手，是因为我们提前截获了通讯并部署了人手，而非运气。” ＞ “绝对安全？”季韵苒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Amelia，你告诉我，一个在我十岁生日时承诺回来，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的女人；一个在我差点被人侵犯后，依然只派助理前来的母亲……她定义的‘安全’，是什么？” 她不是愤怒地咆哮，而是用一种冰冷的失望，刺向对方。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这些商业对手清理干净，把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变大，就能抹平这一切？你回去告诉她——” 季韵苒的目光扫过一旁担忧的夏天和夏母，最终定格在Amelia脸上。 “——我季韵苒这辈子最危险的‘遭遇’，就是成了她名义上的女儿。” 这番话，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Amelia感到棘手。她准备好的所有关于商业阴谋和安保措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被季韵苒这么一说，Amelia手中把玩柳橙的动作也停下。 “小姐，你看这orange…” 季韵苒：“我对它过敏。” …… 你相信光吗？：老大，伤害我闺蜜的那人已经被揪出来了，还有，我跟你说，最近会有人来我们事务所里闹事。 宇宙抛尸恰特曼：啊？ 紧接着夏天就一五一十地把她听到的事情都告诉白景。 “小小夏天下士，事情我知道了，但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管，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好，吃吃喝喝玩玩就ok， 我给你放的几天长假可不是让你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的。他们来闹事的概率很小，顶多是给我钱当报酬用。”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还有，我不是还欠你一些东西，等你重新上班后，我一一给你补。” “最后的最后，你今天的朋友圈怎么还没有更新动态？”白景发来了一条带着微笑狗头表情包的消息，似乎在调侃夏天。 “啧，老大窥视的感觉好变态啊！” 白景：（贱贱的熊猫撇嘴表情包） 夏天手指在屏幕上下划动，白景发出的消息并不长，但她就是想这样做，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有天知道。 搞定好夏天后，白景把杯子里的冰水一饮入喉，爽！ 这时，手机上的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按下接听键。 ——“是白景先生吗，你妹妹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看下午找个时间带她来。” “好，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他没有选择江小姜的学校，以目前自己的工作环境，他还不打算去破坏。 第70章 一切会过去的 “天天，夏天。夏天！oi，干嘛呢？”夏母喊了好几遍，都没见宝贝女儿应自己。 她不由得在夏天眼睛前挥了挥手。 “啊？”回过神的夏天有些惊慌地看了一眼母亲，然后迅速把手机屏幕关掉，并且将手机翻个面，生怕夏母看不到什么似的。 夏母见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你妈我又不是瞎子… 就算已经被自己母亲发现一点儿的不对劲，夏天还是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手上早就剥好的橘子丢进嘴里，然后继续剥橘子。 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假装很忙，夏天这么拙劣的演技连季韵苒都有些看不过去。 “说，刚才你发短信的是不是就是你的老板，他是不是你喜欢的对象，”夏母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夏母并没有逼迫夏天说出手机密码，她似乎对手机里的内容不感兴趣。相反，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天的脸上，眼中闪烁着吃瓜的光芒。 难怪她之前托人给夏天介绍那么多相亲的，那丫头都说不想去，现在看，原来是已经找到对上眼的人了啊。 想到之前白景把她女儿送到家楼下时的场景，她当着几个人面前说出，“有颜又贴心，不错，我家天天配得上他。” 夏母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到时候小一号的夏天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奶奶的美好场景。 闻言，夏天从脖子到耳朵红了一大片，尤其是脸颊上的红晕，她低着头，不敢与夏母对视，直接给季韵冉看傻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暴露了？！ 这才诈了一次，就直接不打自招，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这还是我认识的闺蜜吗？ 夏天的双手紧紧地互相捂着，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的紧张。原本就怕被发现的她现在早就失去反抗的力量。 见自己女儿迟迟不说，夏母于是想继续虚晃自己女儿一招。 见自己女儿迟迟不招，夏母嘴角一扬，作势便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那部亮起的手机，嘴里还拖着长音：“天天，你既然不说，那妈可就自己问——”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原本只有聊天声的病房里响起。 “滴嘟·滴嘟~~~” 这铃声让所有人都一愣。 夏天的手机屏幕原本是黑屏状态，但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一通来电。 来电人名称赫然是——老板。 “妈！” 夏天惊呼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扑向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病床上的季韵苒也心领神会，一把拉住夏母的胳膊，软声哀求：“阿姨！您别……” 然而夏母的手腕只是灵巧地一翻，便轻巧地绕开了季韵苒的阻拦，指尖离手机仅剩一手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道身影利落地介入。 是Amelia。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精准地上前半步，用身体巧妙地隔在了夏母与床头柜之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夫人，这是季小姐朋友的私人物品，您这样似乎不太合……” 她“妥当”二字还未出口，夏母的另一只手却如同早有预料般，从一个意想不到的空隙探出，食指与中指如同夹走一张名片般，在夏天绝望的目光中，轻轻巧巧地将手机拈了起来。 整个“争夺”过程不过两三秒。 夏天保持着扑空的姿势，一脸挫败；季韵苒抓着夏母的胳膊，目瞪口呆；Amelia看着自己精妙的封锁被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夏母好整以暇地掂了掂手中的手机，带着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从容笑意，目光扫过眼前三个表情各异的年轻女孩。 “忘了说，”夏天哭丧着脸，小声对两位盟友解释，“我妈退休前……是厂里工会搞文体活动的，篮球羽毛球都能玩两下……” 季韵苒：“……” Amelia眼中瞬间充满了钦佩：“oh! 运动神经，令人印象深刻！” 夏母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 “喂，夏天，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电话那头，白景的声音传来。 夏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长辈威严的腔调应道： “说~” ？ 电话那头，白景听着不是那个甜甜柔柔的少女音，不由得将手机离远了看。 是夏天电话号码啊，自己也没打错！怎么接电话的人声音这么有磁性和被一种岁月打磨过的成熟声线。 难道是… “唔，老大，你找我干嘛呀？” 在老妈的眼神“逼迫”下，夏天神色恹恹开口应道。 但… 白景：“喂…喂↗，喂↘，是信号不好吗？” “喂喂喂喂？” 一连串的通用话术跟连珠炮一样蹦出过后，白景捏了捏鼻子。 “嘟~~~” 接着电话马上被他挂断，然后调整到静音。 … 做完这一切的白景将杯中的水喝完。 幸好自己反应够快。 【宿主，江施雨入梦时间结束——一分钟，请做好准备！】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白景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白景静步走到江施雨的身边，将一张照片放进她的手心，然后凑近江施雨的耳朵：“施雨，施雨，现在该我们一家拍照了，来，笑一个。” 【四十八秒。】 江施雨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行，姐姐，你这样笑不好看？学学我就行。” 江施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回应白景，白景细细倾听。 “我…我”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 “可以的哦，要相信自己，施雨，跟你妹妹学一下。” 【二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景紧紧地盯着江施雨，期待着她的反应。 终于，江施雨的嘴唇缓缓松开，一个淡淡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 “一二三，茄子！”。 她手中的相片攥得紧紧的，同时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旁流下。 白景见此安慰道：“施雨，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的。” 第71章 大众认证 【弹窗值入账1666+566，存入弹窗总值，目前余额：亏损状态。】 ——统子哥，你说实话，我余额穷得剩下多少？ 【无底洞】 ——呃，你这样形容会不会太过？ 【宿主放心，系统秉承等价交换，主打一个公开公正，缺多少，就补充多少。】 … 听系统的话，白景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看着手机里刚入账的好几个零，越看越顺眼，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嘿，今天就去KFc，套餐不点，全单点！ 你说，还要点一份儿童套餐？什么档次！我得多点几份才行！ 解决好江小姜姐妹的事情后，白景觉得今天的任务还算轻松。除了去花店，就是带吴卿雨去学校。 白景在心底里碎碎念着。 嗯，去花店倒是不急，毕竟花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这样一来，带吴卿雨去学校就是首要任务。 他努力回忆着要去的学校名字， “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育才学校。 嗨，别说现在的学校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 … “欸，你们说，周柒怡这次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是因为什么？”教室里，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能有什么？作业没做、打人、顶撞老师、迟到……”其中一个同学掰着手指头，数着周柒怡犯的错误，“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这次可不一样，我听说有人举报她偷东西，而且偷的数目还不少！”另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假的？那这回就算她妈妈再来求都没有用了吧。”第一个同学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谁知道呢，不过看她这次的情况，好像挺严重。” “嘘，老师看过来了，别说了。” 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低着头，默默听着年级主任的训诫，同时也会附和几声。 “我知道了，懂了，下次不会这样。” 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面色淡漠的短发女孩，眼角旁有个几厘米的胎记，她就是周柒怡。 尽管年级主任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离不开她，但周柒怡对于自己是否会被劝退学已经毫不在意。 “周柒怡，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偷过钱？”年级主任见女孩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怒火再次喷发，猛地一拍桌子， “这次，就算你妈再怎么求情，我都绝对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学校里！”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决绝。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教育工作者，他自认为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像周柒怡这样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犯点错是正常的事，所以之前他就已经找周柒怡谈过好几次心。 每次谈心后，周柒怡都会消停一阵子，可没过多久，她就又会犯同样的错误。 随着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年级主任的耐心也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沉默不语的女孩，心中的失望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他实在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于是抿了一口水，然后对站在一旁的方老师说道：“方老师，带她回去收拾好东西，这次不用通知她家长了。” 方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柒怡，然后点了点头：“好的，主任。” 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走廊上除了她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到周柒怡和方老师的脚步声。 周柒怡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显得有些散漫，整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方老师身后，对于年级主任的处理结果，她甚至还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但考虑目前自己的班主任在这里，她还不能这样。 所以，尽管心中觉得好笑，周柒怡还是努力保持着严肃的面容，继续默默地跟随着方老师。 “喂，你们到了啊，行，等我五分钟左右。” 方慧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周柒怡，只见她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方慧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呢？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周柒怡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周柒怡有些惊讶地看着方慧，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然而，方慧并没有先解释，而是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下，细心地替她揉顺头发上的杂毛。 当方慧的手再次触碰到周柒怡的瞬间，她注意到了女孩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表情。 方慧心里一紧，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有很多心事，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柒怡，老师希望你回去之后能跟你家长坐下来聊会天，学习不学，不是大问题，健康影响了，可就不是小事。” 方慧语重心长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方慧是这所学校里，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对自己始终不是抱有另类眼光看自己的人吧，周柒怡在纠结中，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周柒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方慧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还是只是为了应付自己这个班主任。 但不管怎样，方慧都希望周柒怡能重视起自己的身体。 在一个女老师的带领下，白景和吴卿雨很快就将这所学校的大致建筑逛了个大概，其中最让白景想再去一趟的就是学校开的小卖部。 里面卖的面包都是限量卖，现做现吃，味道不知道怎么样，但是从刚才一个个学生跟釜山行里面丧尸奔跑的姿势分析出。 大众认证的口味，一般都不会差。 在向方慧表示还想带着吴卿雨四处逛逛之后，方慧便先行离开。 由于是大课间休息时间，校园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因为先前垫了一点吃的在肚子里， 所以白景和吴卿雨决定在小卖部外面等待一会，等上课铃响后，人少点，他们再进去买面包。 天气不算炎热，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校园里，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们来来往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息，让白景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光。 一起冲到食堂的兴奋，还有一包辣条轮着吃，每天互相开玩笑的轻松氛围，然后是明天的相逢。 怪不得老师经常说，你们这个时候是最美的年纪，不化妆也很美，那时的他不明白，以为是长相。 后面才知道，是洋溢的青春意气，青年的精气神。 只是…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你好，需要什么口味的？”小卖部老板热情地问道。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白景指着那三个口味的面包，原本想放下的手指突然停住。 也不知道夏天那妮子喜欢什么口味的，算了都买了，“老板，有的口味都给我打包一份。” 听见白景要求的数量，在他身后排队的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尤其是排在白景后面的那个大馋丫头，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气鼓鼓的，仿佛要喷出火来，那眼神就好像是你再说一遍，我就生吞活剥你。 老板听到白景要求的数量，也不禁有些为难。 他想了想，对白景说：“这么多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等一会儿，我先把这些面包卖完，然后再给你额外赠送几个口味，你看可以吗？” 白景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向左迈出一步，让出自己的位置。 大馋丫头见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变脸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感叹。 …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买到的学生边吃边跑，没买到的人只能在要跑的时候回头，带着可惜的眼神望上一眼。 见人都跑走了，白景也到小卖部前等着。 第72章 人啊，复杂 他的身后吴卿雨则是整个人趴在玻璃柜台，望眼欲穿的盯着它们，似乎只要再盯一会儿，那些美食就能自己跳进她的嘴里。 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是遇到能让自己想吃的东西，不管原来在干什么，都会停下来。 白景看着吴卿雨那副馋猫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大手，盖在吴卿雨的头上，吴卿雨感受到哥哥的动作， 抬起头来，正好迎上白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她的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对了，帅哥，你这个妹妹是要进这所学校吗？” 老板一边做着面包，一边开启了闲聊模式。 白景点头，回答道：“嗯，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应该就是。大哥，你在这所学校开小卖部多久啦？” 老板呵呵一笑，将一个刚刚做好的面包放在柜台上，然后说道：“有五年了吧，想当年和我一起在这开店的，最后就只剩下我这一家咯。” 正当白景和老板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女声从他的身后传来：“老板，来一个玉米包。” 周柒怡从口袋里掏出钱，随意地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玉米包，转身要离开时，她突然被喊住。 “喂，等一下！” 周柒怡有些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干什么？”周柒怡没好气地问道，同时食指中指交叉地将自己眼角旁的零碎头发掀开，以免吃玉米包时会刺到眼睛。 正是这一掀头发的动作，让白景更加确认记忆中的那一个人。 “你父亲叫周强，对不对？”白景问道。 周柒怡原本正准备咬一口玉米包，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动作猛地停下来。 她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关于他的记忆。 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见提及自己的老爸，周柒怡脸上轻浮的神色也隐去，咽下嘴中的玉米面包，她拱手问道，眼睛斜视，“敢问阁下是何人？” 得，真是他，这么标志的问问题方式，白景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出。 “我，白景，白医生，小时候你爸爸还带你来我这看病。” “白景……”周柒怡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好吧，她的脑中完全没有这个男人的印象，关于小时候看病的事情，她确实有些模糊的记忆，但她实在想不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时的医生。 “可乐，鸡块，粉色发箍？” 白景继续补充道，想让她回忆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柒怡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想起来，走了。”说完，她转身继续朝学校大门那里走去，完全没有再理会白景。 白景原地顿了好几秒，这才回到柜台前。 “哥哥，你认识她？”女孩好奇的问道。 “嗯。”白景点头。 这时，小卖部的老板已经将白景要买的面包都打包好了，他把袋子递给白景，同时叹了口气说道：“那孩子也挺可怜的， 小时候她妈妈就丢下她和她爸爸离开，现在她爸爸也不在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妈妈却回来，听说还是为了要她的骨髓去做移植手术呢，真是造孽啊！” 白景默默地接过面包，没有说话，只是他紧紧握住面包包装纸的手青筋突起。 … 后面，白景两人又去办理了手续，交了钱，等弄好后，白景带着吴卿雨回家。 在一条街道上，将车停好后，白景一手牵着吴卿雨的小手，一手提着个礼盒走进一家少有人迹的花店里， 一进门，一股属于大自然味道的青草香扑鼻，无声无息地就使人的神经放松下来。 店内，一排排被精心打理过的鲜花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花花草草相互映衬，却并不显得拥挤，反而给人一种错落有致的美感。 花店的装修风格独具特色，整体墙面是那种传统的褐色之中巧妙地融入了米色作为点缀， 深色调总能让空间显得宁静雅致稳重大气， 每一排的盆栽下方，都着一个小手工制品，有动物、人物，植物，还有卡通形象， 再看中央天花板上的灯，并不是常见的白炽灯，而是由几个围在一起的橘色电灯组成，旁边是枯黄的树叶修饰，它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花店的最大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布满了有用白板笔涂涂改改的痕迹，它们似乎勾勒出一张地图的轮廓。 就在这个时候，花店的后面突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声，引起了吴卿雨的注意。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像煤气罐一般的大橘猫，正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 “好肥！” 这只大橘猫走到两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然后抬起头，一双亮莹莹的大眼睛在白景和吴卿雨身上分别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一跃而起，没有失误地跳进白景伸出的手掌中，然后跟个大爷似的，心安理得地躺在他的怀中，还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白景的下巴，享受着他的抚摸。 第73章 买花 “嗯？是你小子，我还以为是别人来我这呢？”伴随着一声疑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后面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稳健，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知根知底的白景明白眼前的老人可不是肉眼看上去的那么普通，他背手而立，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显然刚刚正在忙碌着什么。 白景见到老人，哈哈一笑后，他侧身将身后的吴卿雨让了出来，介绍道：“赵老，这是我的妹妹，吴卿雨。” 吴卿雨站在白景身旁，小手拉住白景的衣角，一双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轻声道：“爷爷好！” 赵老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他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吴卿雨的问候。 就从白景的怀中接过那只体型硕大的橘猫，足有 15 斤重的大橘，在老人的手中，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沉重。 再把大橘猫放进属于它的小窝里，然后背对着白景和吴卿雨，开始调制起茶饮来。 片刻后，赵老转身看着白景，嘴角微扬，笑着问道：“这次来，是想跟我这个老头子唠唠嗑呢，还是有什么需要的花？” “风信子。”白景接过老人手中的两杯热茶。 赵老头闻言，发出一声啧啧的赞叹，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几包零食，放在桌上，和蔼地对吴卿雨说：“喏，爷爷给你吃好吃的。” 吴卿雨有些犹豫地看向白景，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白景点点头，得到白景的允许后，吴卿雨就打开一包零食。 “要什么颜色的？”老人继续询问道。 “黄色。”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后面，身影消失在白景的视线中。几分钟后，老人再出现的时候，这次，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盆栽。 将盆栽放在柜台上，他对白景说：“底部的干根，我已经帮你处理好。 你回去之后，拿一盆清水，把这包多菌灵加进去，均匀后，然后把种球放进去浸泡半个小时左右。 之后，再将种球放进这个盆栽里，不要全部盖住，露出顶部。” 老人说着，一边将几颗种球递给了白景，并详细地解释着每一个步骤，生怕白景遗漏什么重要的细节。 他的语气虽然有些繁琐，但却充满了关切和耐心。 白景见状道了声谢谢，就收好，接着从礼盒中拿出几包茶叶放在桌上。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迫不及待地用手扯开包装袋的密封条，然后将鼻子凑近，轻轻嗅了嗅，接连都验完货。 “现在的小年轻啊，对茶的品味真是越来越高，都快赶上我这个老头子了嘿！”老人满意地笑着对白景说道。 白景笑了笑。 他问：“老爷子，你地图弄得怎么样了？” 老人微微皱眉，回答道：“嗯，还差得挺多的。那些史料记载的地舆信息，老头子我实在是信不全，所以在时间上可能要多花费一些。” 说完，老人站起身来，独自一人走到屋内的白板前。 拿起一块布，将白板上的地图全部擦掉，仿佛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白景知道，老爷子这人做什么都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即使白板上的地图是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绘制的，一旦发现有错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擦掉重来。 老爷子喜欢历史，尤其有关战争的历史。 白景没有打扰他，他默默地将风信子的钱扫完，然后带着吴卿雨静静地离开花店。 车上，后座的吴卿雨头低低的，玩着抓手游戏。 白景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他轻声说道：“卿雨，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说着，关掉车载音乐，然后将车窗缓缓拉上。 随着车窗的关闭，车外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静谧。 这寂静与外面的车辆滴滴声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吴卿雨缓缓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景，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白景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会被一个小孩子看穿，无奈地笑了笑，距离医院的路程还有二十分钟，这中间刚刚好能讲个故事。 “卿雨，想听故事吗？” 吴卿雨用力地点了点头。 … 在医院的前台那里，从护士那边要了夏天闺蜜的病房号，白景和吴卿雨于是就乘电梯上去。 “夏天，快点走啊，我给你垫后。” 季韵苒眼见敌方五个人围过来，夏天的后羿还跑在自己的后面，她操控的张飞马上一个二技能跳回后羿后面， “休伤我兄弟，哼！”张飞开启大招。 一个吐息，把其中两个敌人恰好吼到后羿的前面。 两人：？ 后羿：？ 夏天将黑的手机屏幕放下，然后俯下身，双手捧着闺蜜的脸蛋向左右拉扯，凶巴巴的道：“回答我，为什么你大招这样放，嗯，你回答我。 你说是谁教你这样开大的，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why baby why ？” 季韵苒言语含糊的回道：“其实，你这样说会把我前面的高光时刻给异化掉，失误，小失误。” “嗯？我不听，不听。” 夏天一昧的rua闺蜜的脸。 “咳咳——” 门口，是白景和吴卿雨拿着从学校买的面包。 白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而吴卿雨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屋内的情景。 “……” 夏天僵住两秒，收回双手，然后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假装无事发生。 而季韵苒探头见来的人是白景，有些讪讪缩了缩脖子，红着脸的把眼睛投向别处，掩盖住自己的窘迫。 两个人走到床边，白景拿出一个菠萝味的面包给夏天，吴卿雨则是拿了一个自己最喜欢吃的口味给季韵苒。 “谢谢，老大！” “谢谢。” 在两个人吃的时候，白景的目光在病房里游移不定。 反光的地板，以及行色匆匆的医护。 即使在吃东西的时候，夏天的注意力也没有完全集中在面包上，她的目光不时地飘向白景。 “夏天姐姐，你还要吃吗？”吴卿雨注意到夏天的目光，误以为她还想吃面包，于是连忙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面包，热情地递给夏天。 注意白景看过来，夏天马上接过女孩的面包，“谢谢卿雨妹妹。” 尽管夏天此时已经饱了，但她的大脑却在告诉她， 于是，她硬着头皮咬了一口面包，努力咀嚼着。 第74章 自我疗法 “季韵苒小姐，我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白景面带微笑，语气十分温和地问道。 女人虽然不了解白景要干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闺蜜夏天。 夏天同样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白景要干什么，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季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而已。”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本，展示给季韵苒看， “这是我的证件，本来按照规定，季小姐一醒来就要接受问话。 我觉得这件事的发生，我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我就跟局里的人说，季小姐的问话由我来负责。” 季韵苒听了白景的话，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闺蜜的老板竟然还有另一层身份。 毕竟，从夏天的口中，她了解到的白景，在关于心理方面的领域治疗得心应手不说，而且每天的工作安排都非常紧凑。 这样忙碌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操心其他事情呢？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季韵苒也不好多说什么。接下来的对话，就变成了白景和季韵苒之间的一问一答。 一边夏天，则完全没有被这严肃的氛围所影响，她正兴致勃勃地陪着吴卿雨玩着开心消消乐，但她们玩得都很安静。 在问完自己要问的东西，白景把纸笔收起来，眼镜摘下，“接下来就是我个人想问的问题，季小姐，你喜欢什么户外活动？” 对于这个不算什么秘密的话题，季韵苒如实回答。 “爬山，骑行，摄影写生，象棋。”白景轻声念叨着这些活动，一边在本子上记下。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水果篮子里的柳橙上，顺手拿起一个。 而季韵苒的注意力也被他拿柳橙的动作吸引。 与白景的随意不同，季韵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恶心和厌恶。 白景不动声色地将这一细节留心记住。 但还好，让季韵苒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是，白景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给柳橙来个削皮套餐。 “季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白景突然说出的这句话，让季韵苒完全怔住，她不禁发出一声惊讶的“啊？” 而此时，背对着他们的夏天虽然没有转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但她显然也听到了白景的话。 正在通过一关又一关游戏的吴卿雨，并没有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夏天的军师建议。 白景看着季韵苒脸上露出的错愕之色，露出笑容，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没什么，能握个手吗？” 听到这句话，季韵苒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一些，她轻呼一口气，回道：“这个倒是可以。” 毕竟，只是握个手而已，这对季韵苒来说要容易接受得多。 当两人的指尖相互触碰的一刹那，季韵苒猛得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电流传遍全身。 她的目光不由地被白景的眼睛所吸引，仿佛那里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二十秒… “一二三…”季韵苒的眼神逐渐涣散，最后她甚至是把眼睛闭上，即便白景已经把手抽离后，她的手还是保持跟白景握手的姿势。 ——统子哥，我需要点时间。 【好】 几秒后，【可以了。】 架空世界里： “韵苒，你怎么还没出门啊，派对马上要开始了！”一个留着双马尾的俏丽女孩站在门外，焦急地喊道。 季韵苒听到声音，缓缓地走到镜子前。 她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镜子里的她，皮肤光滑发亮，小巧坚挺的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没有给这张完美的脸蛋带来不和谐。 知性、温婉，一袭橘色连衣裙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不仅修饰了其身形，更增添了几分随性而不失格调的气质。 季韵苒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打开，对着好朋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啦，我这就来啦！” 两人手挽手，一起前往派对现场。 派对现场，灯火辉煌，音乐声和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季韵苒一出现，立刻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优雅地穿过人群，与朋友们一个个打招呼。 “季韵苒”刚刚结束与朋友的聊天，突然，派对的主持者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面带微笑，显得格外自信，身份是一家水果饮料公司的创始人。 “今天，我们汇聚在此，一方面是庆祝我的妻子大病初愈，另一方面就是请大家尝一下我改良过的柳橙汁。” “我保证，这次派对中的柳橙汁味道足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其中，有一杯柳橙汁的瓶底下有特殊符号，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谁能喝到带有特殊符号的柳橙汁，我这份柳橙汁配方就告诉他\/她。”主持者接着说道。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着，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在一声声的呐喊声中，一杯杯橙黄色的柳橙汁被服务员端上来。 “韵苒，真好喝啊，你喝到没有？”双马尾女孩问。 “季韵苒”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瓶底露出，所谓的特殊符号是一个小熊。 “哇！韵苒，你喝到了。”双马尾女孩这次的声音明显大了不少，派对上的人也纷纷看过来。 清新爽口的同时，这杯柳橙汁不似它原先的酸，有几分甜。 在这种味道的柳橙汁加持下，派对的气氛重新被点起，大家天南海北的聊天，而派对的主持者也来到“季韵苒”的身边。 “你好啊，幸运儿！”派对主持人走到季韵苒面前，热情地打招呼道，“我来兑现我的奖励。” 说着，他将那张纸递到季韵苒面前，但在季韵苒伸手去接之前，他突然停下动作，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出现， 向季韵苒抛出一个问题：“在这之前，你能猜一猜我为什么能做出这种味道的柳橙汁吗？” “季韵苒”有些惊讶，然后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嗯……因为……爱？” 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显然她对自己的答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男人听到这个答案后，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露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季韵苒”，似乎在等待她进一步的解释或者思考。 “季韵苒”一连说出几个回答，得来的都是男人的否定，最后，男子示意她可以再喝几杯柳橙汁寻找答案。 甜味依旧在，只是原来的派对一切都消失… 第75章 间接暗示 【人物介绍：季韵苒，夏天闺蜜 病因： 因为一次治疗需要用到蓖麻油， 她将处方递给医师时，中间顺便吐槽对于蓖麻油的无奈——认为蓖麻油十分恶心，但回家后却只能忍着恶心把它喝下去。 医师问她：“在我准备蓖麻油的时候，你愿意喝杯新鲜的柳橙汁吗？” 她选择答应。 虽然那杯橙汁的味道与以往不同，它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但她依然一饮而尽，之后她问：“我的药准备好了吗？” 医师回答：“你已经喝下去了，就在柳橙汁里。” 后果： 从那天开始，季韵苒就对柳橙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过敏”反应。只要一看到鲜橙的广告牌，就会立刻感到一阵恶心，甚至会忍不住呕吐。 不仅如此，她连去摆放着柳橙的商店购物都做不到。 每次路过水果店，只要闻到柳橙的气味，她就会胃里翻江倒海。 她还因此扔掉许多橘色的衣服。到了最后，只要她听到“柳橙”这个词就会恶心呕吐，头痛欲裂。】 这些都是夏天曾经跟他讲过的事情。 她这个闺蜜因为这个过敏影响生活许多事情，所以白景之前也有问要不要夏天把人带过来，但小孩一直推脱。 说是她有在帮自己闺蜜缓解，这也让白景很快忘记这件事，但这次来得凑巧，于是也给她治了。 其实他刚才用的是一种时间转移的方式和间接暗示法， 它主要是将当事人重新定位后产生的效果。 比如你因为恐高不敢坐飞机那些，就能在你陷入深度催眠会将你重新定位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让时光回溯十年甚至更久。 你将回到自己童年，那时的你看着鸟飞翔，全然不知道恐高是何滋味，于是你兴致勃勃地爬上树，掏鸟蛋，想等蛋孵化带自己上天。 ps： 如果这个方法不能奏效，还有一种就是迷惑你对事物的知觉，比如，在催眠状态中，使你觉得山脉如同平地——一块平坦且特别适合耕种的绿地。 如此一来，尽管你觉得道路崎岖不平，但最终还是会爬上山峰，并感慨开垦土地真是不易。 而成功翻越山巅后，便会逐渐恢复你对事物的正常认知与定位。 在催眠状态中，梦境会被转化成真实的感受。 这些信息来自于过往的学习，我们早已了然于心，但却被逐渐忽视了，最终经过催眠充分调动并得以运用。 ——统子哥，可以了。 【好】 时间重新流动，病房里的受催眠者维系的只有季韵苒一人。 白景转身喊起了夏天的名字。 “怎么了，老大！” 夏天还是那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白景朝她勾勾手指。 夏天脚下的动作不停，但心里面早就警报声响不停。 等白景嘱咐好夏天事情后，他才注意到她左边耳朵几乎都红成一团火，那鲜艳的红色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夏天，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红？” “啊？”夏天被白景的问题吓了一跳，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那只发红的耳朵，只觉得好烫！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耳朵竟然这么红，刚才光注意着白景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连自己耳朵红得发烫都不知道。 “就，就有可能是明天会太热所以才导致这样。”夏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热吗？白景心里暗自嘀咕。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天气，果然，明天的温度确实比今天要高一些。 就在这时，催眠中的季韵苒缓缓睁开了眼睛，同时手臂上的麻木感也让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刚才那个就是催眠吗？”季韵苒眼神清明地看着白景，似乎对刚才的经历还有些疑惑。 白景微微点头，然后身体前倾一些，就像每个人想要让对方清楚地听到自己说话时会做的那样。 他把椅子拉得近了一些，同时把刚才手工榨好的柳橙汁递给她，“感觉怎么样？” 季韵苒目光落在那杯柳橙汁上，这一次，心中神奇的没有了那种不适感觉。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白景递来的柳橙汁。 杯子握在手中，季韵苒能感受到杯壁传来的丝丝凉意。 她轻轻地晃动着杯子，里面的果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犹豫再三， 季韵苒鼓起勇气，将嘴唇凑近杯沿，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柳橙汁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口腔中炸开来，那是一种清新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那种美妙的口感竟让她有些陶醉。 白景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接着说：“之前夏天把关于你过敏的事情跟我说了，所以我刚才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的这种“过敏”消失。” 听见白景的回答，季韵苒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对柳橙汁的过敏竟然真可以消除掉。 而脑子里关于自己喝柳橙汁的不适真像白景说的那样，恶心、反胃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夏天才明白刚才老大做的一系列举动，都是为了治疗闺蜜的过敏。 她为自己闺蜜能解决过敏高兴的同时，也想到自己刚才听见白景说那句话时，心中那个时候的紧张感。 对于孩子来说，没有能比夺走自己心爱玩具还要痛苦的事情，小孩是她，而她最珍爱的玩具… 第76章 见字如唔 【弹窗系统第二次对接，倒计时，3、2、1、】 零！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一直空荡荡的灰色聊天窗口再度出现熟悉的那句话。 “Kane！别再说话了！” … “对，针头，只是我应该插进哪个地方……” “coSmoS，你还没重启好吗？” ——“我在，插进第二肋间。” Aliya：“没错，就是这个！” 见证Aliya如第一次那样的救完人，白景终于确定这次不是时断时续且模糊的画面。 就是… 白景：“Aliya，你还记得我吗？” Aliya：“为什么你会有这个问题？” “但也有可能是程序出错了……” “不过，我要把Kane先弄到休息室里，之后我们再谈论这个话题。” 三句话过后，原本的聊天界面就黯淡下来，这一刻，白景脸上也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往往期待值越高，带来的失望也越大。 叮！ Aliya：“oK，事情解决了，coSmoS是船载AI，我和它从小认识，所以，你不是coSmoS的话，” “你到底是谁？” 白景：“我…我们约定过以风信子作为代号的。” 他隐去了自己的经历，只是说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话。 Aliya：“风信子！你是！” 白景：“我知道你的激动，但这些东西后面有足够时间慢慢说的，所以现在，我说你做！” Aliya：“好。” ——“飞船现在是受损状况，先去动力室，那里的压力阀可以直接破坏掉，不会有任何的后果。” “动力室修好后，不用管培育室，它温度会自己恢复正常。” “之后去修制氧机，修好后启动不了别急，我这里可以操作。” “等这些做完后，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接下来的东西。” 海獭号的Aliya注视着平板里的话，这一句句话的可靠性让她不得不对这个陌生（）减去一些警惕。 飞船系统不停的报错声确实很多，加上之前那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约定，也也表明这个人不大可能是某个觊觎这艘飞船的神秘生物。 Aliya：“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 界面再次黯淡，与此同时，白景也发现自己原本正常的手臂竟开始微微抖动，同时心中涌现出心慌，这一系列的不正常生理反应让他当场怔住。 【宿主，你的身体…】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我也不清楚，但…我现在的身体是好的，对吧？ 【嗯。】 ——那就没问题，我可能是太激动了，后面这种情况应该能有所改善。 随着她将飞船上每一个出现故障的地方都修理好，Aliya心中对那个人该有的警惕心已经消失，她现在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的身份。 而在白景帮她处理好制氧机的问题，她就了当的开门见山询问：“我知道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我肯定是没办法记起。” “所以，你能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叫我白景就好。” 白景… 这个名字在Aliya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关这个名字的任何一段记忆。 Aliya：“对不起，很抱歉，我还是没想起来你是谁，但我既然告知你这个暗号，就说明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之间也一定有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 “虽然我已不记得，但我很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 白景：“不是曾经，是将来。” 什么？ “我不是很懂。”少女挠了挠脑袋 ——“按照正常发展，明天你会去科朗2-c降落，但那里的生存条件都不好，最后，你因为氧气的原因离开了。” Aliya无言的看着上面的消息，自己的计划里，明天的科朗2-c就是自己的目的地，去了会缺氧死吗…… “这结局听起来还真不好耶…连最后都没找到答案吗。” 事情说到这份上，白景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哪怕是说一些别的事情。 “算了，现在我还在这里，所以就让我们积极一点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搭档！” 白景见Aliya称呼自己的方式也紧跟她后面道：“我有曲率引擎的密钥。” 密钥！ “我没听错吧！你是怎么拿到的！”少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幻听了。 “这个…还是你不需要知道，总之，现在先去启动曲率引擎。” Aliya：“哦哦，那你等我！” ‘’ “到了到了，密钥是什么？” ——0xA89bc52E 等Aliay输入完最后一个符号，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控制飞船引擎力度的系统突然弹出欢迎的字时，她兴奋的将手举起。 “启动了，真的有用！我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情况就这么顺利解决，谢谢你了，搭档！” “让我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次公司管不着，所以曲率引擎可以想用多高就多高，所以剩下的就是目的地去向，飞船的导航线路——公司和科朗，再者是一个神秘的信号源了。” 白景：“神秘信号源？” 第77章 金色星球 “是的，能确认它的位置，不过，最终路线的选择…” 白景已经能够猜到导航路线的三个目的地就是对应的三个结局，系统说这个任务的有五个结局，那现在… 选择权就在他的手上，“Aliya，去找那个信号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Aliya：“好，到时候找不到东西回公司也不迟，希望这个曲率引擎还能经得起两次折腾。” “等等我下，在确定目的地了，曲率引擎还在准备中，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不知道信号会不会中断。” “我会等你消息的，搭档。”白景说。 … 暂时结束这一次的聊天，白景起身走向整理卷宗的书架，这些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卷宗，按照编号排列着。 白景的目光沿着一排排书架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米黄色外包的卷宗上。 手伸向那个卷宗，轻抽出里面的录像带，他的脸上难得浮现凝重的神色，带着这份凝重，白景走进办公室的隔间。 滴滴、滴、滴。 穿戴好必要装备的Aliya，正全身心都盯着飞船的控制面板，就算是有曲率引擎的加持下，一些宇宙中随处可见的碎石也是一大麻烦。 因为，有时候看起来就普通的石头都极有可能是某个天体的遗骸。 穿梭的间隙，一个“蒸汽样的明亮金色”星球给亲眼见惯众多星球的Aliya带来的震撼就如同她初次执行任务时看到那颗最美星球时一样，让她的内心悸动感再现。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将这个星球坐标默默记下，她的目光继续向前延伸，其中还有规模不小且泛着紫色光芒的不规则星球，以及数不清的星辰。 身处这片浩瀚的星空中，这些星辰仿佛是被随意散布的宝石，哪怕是微弱但也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在那尽头处有着黄色、红色、绿色、蓝色、橙色——每种颜色中都有着无数细小差异，它们融合、分离、增强。 相比之下，引擎全开的海獭号飞船外壳上那淡淡的蓝色荧光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在这片绚烂的星空面前，即使是最不起眼的星系也比它更加养眼。 控制面板上不断缩短的导航路线让Aliya不得不一遍遍地深呼吸，让自己不会那么害怕。 每次的穿梭都会遇到风险，但能做到的事情也能是默默祈祷。 “警告，限制区间重启，即将碰撞星系，请船上人员做好碰撞准备，祝你好运。” 来了。 等待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在闭上双眼的两秒钟内，没听到任何系统报错的声音，Aliya小心的睁开眼睛，明亮的眸子出现喜色。 前方出现的巨大球形天体，肉眼看比泰瑞的在轨贸易帐还要大上许多。 它宛如一头神秘的巨兽，静静地漂浮在太空中。 这个天体的外围是三个圆形的看上去像金属材质的外框，上面还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外框正在不停地旋转，仿佛是天体的某种保护机制。 而天体的内部则像是由液体构成的球星，表面的波纹在不断地流动，与其说是蠕动，不如说更像是有生命的物体在活动。 Aliya 仔细观察着这个球星，发现它的颜色是一种奇特的黑色，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蓝色的调子。 而且，在黑色的表面，还透出一些橙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忽明忽暗。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 Aliya 感到无比震撼，但在这神秘的背后，她也感受到了浓重的危险。 来不及感慨自己再一次活下来，Aliya迅速集中精力，像先前一样操作着控制台，将探测器精准地发射进那个天体。 探测器返回来的数据显示那是未知的物质，但也让Aliya排除是某种危险的可能性。 液体ph值在7.37区间，密度为1.054… 把每一项数据都列出，在进行风险评估后，Aliya感觉自己或许可以进去看看，毕竟，飞船的停泊距离也很近。 Aliya：“白景，你还在吗？” “我在，” “呼…”Aliya松了口气，把自己刚才的经历简单的复述一遍，在说到自己要用宇航服的喷气飞过去，白景懵了。 但想到海獭号飞船的受损部位，他也明白Aliya这样做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Aliya，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 “这是你在说话？！”头盔里一向沉静的联系频道中莫名出现的话让Aliya兴奋起来。 “是的，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这里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我也需要你的配合。” “好。” ‘’ Aliya： “我已出舱，开始记录行动，正在飘向不明物体，” “已经接触到目标， 感觉…很粘稠，触感上……很像鼻涕。” “正尝试进入，能见度极低，等等，有听见奇怪的声响，感觉像是某种语言。 ” 在Aliya记录的时候，白景已经能通过她的第一视角去体验她正在做的事，就是代价有点大。 每秒掉的弹窗值不是一点。 “白景”看着前面的中心发光物体，从外表上看，它更像一盏特殊造型的灯。 --橙色的灯芯橙色的灯芯被一层硅质外壳包裹着，表面有许多六边形的镂空，灯芯的光芒就是从这些镂空里透出来的。 Aliya继续说道：“慢着，前面出现了一群智慧生物曾经使用这些东西时候的场景！他们在说话，也不太懂，但是又好像明白点意思。” 好啊，原来是音画不同步，白景算是明白了，难怪自己为什么听不见画面中出现的生物任何声音。 “这台机器好像是叫做什么‘时间映射同步器’，默认时间差是距离目标的距离。” 1000光年外就会同步到1000年前… “难道说！” “白景！coSmoS是在这种力量影响后联系到了你！” “哈？” 第78章 终章 ——统子，你……我这… 白景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AcqUIEScE】 默许… 可这个词出现的时间仅仅就两秒，马上一个新的词就替代刚才的词——neutral。 “哎哎哎，白景，你说这技术是不是很厉害啊，好神奇，就是…” Aliya的话驱使白景不再这个问题上深究。 “就是什么？”白景追问道。 Aliya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脑袋的突然晕晕，她忙用手扶住额头，有些疲惫地说道：“就是我的头有点晕了，可能是过于劳累了。” 不会吧！ “Aliya，快离开那个地方！” “不、不行，太晚了。”Aliya虚弱的应道，“我感觉，身体在沸腾，而且我的前面出现了一个电话亭，这东西，真的好古老。” 听着Aliya的异常反应，白景心中再次催生出第一次的那种无能为力感，他有些不甘心，这一次的能力明明是比上次要好的。 明明是做到了远离之前的既定计划，但如今的这个已经定好的结局就像是一种命运对他的嘲弄，像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将他紧紧困住。 不管做了什么，一切的一切，命运都已为你设置好结果。 “我，我突然好想打电话啊，他，会接吗？” 白景不忍继续看下去，于是切断了和Aliya的共享视角，靠听来继续后面的章程。 电话忙音过后，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喂？什么事？”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少女握着的电话线一时收紧，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情绪激动起来：“爸！？” Aliya的父亲：“你是？” “Aliya？” “是的，我是Aliya。”少女的声音略微哽咽，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Aliya的父亲：“可你不是正在病床上躺着吗，怎么会…” Aliya脸上露出怀旧的笑容，她好想要时间就暂停在这一瞬：“因为，我太想你了。” “想我了…”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问道：“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长大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面对父亲久违的关心，少女眼眶积蓄已久的泪珠到底是顺着眼角涔涔落下。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断断续续：“爸，求您了，你不要走好吗？这次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Aliya的父亲：“我从没有奢求那么多，只要你能够安稳长大。” “爸，我不需要活那么久，只要您能在我最后的几个月时间里陪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Aliya顿了顿，“我…想要和您好好的聊天，就算是死，但能死在亲人的陪伴下，那也是没有遗憾的。” 唉。 一声轻叹，包含了无尽的无奈和哀伤。 “孩子，分别是迟早要学会的一门课。” “那时的你还没有见过星空的灿烂，我已经见过足以填满我一生的美景了，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看看这个世界。” “孩子，千万不要跨过那条时间的河，我在对岸看见你长大，已经没有遗憾了。” Aliya父亲的话很简短，但字里行间中对自己孩子的爱没有少一分，他又何尝不是充满着矛盾，爱人的离开和孩子的病情。 他在痛苦和矛盾中挣扎，却始终坚守着对孩子的爱。 哪怕每个人都说他应该怎么这么做，他都会争取，一个家庭的支撑，向来是高个顶着的。 他不忍看着女儿一步步的接近死亡，这样的束手无策，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去经历那些他未曾经历过的事情，去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Aliya 吸了吸鼻子，原本止住的眼泪，重新在她的眼眸中打转。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刚才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憋在心里老久的话，久到自己都不清楚它们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曾经的她哪怕是能听到有关于父亲一星半点消息就很知足。 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点点甜头，也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然而，现在的她却变了。她不再满足于那一点点的消息，而是变得越来越贪心。 就像一个永远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旦得到了家长给的一支糖果，就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她的私心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隐去，而是在时间的磨砺下，逐渐膨胀，如同被吹起的气球，越来越大。 “知道了，爸，我想，我会慢慢学着接受。”这句话从 Aliya 的口中说出，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澜。 白景沉默了，他似乎能感受到Aliya内心的挣扎。 Aliya接着说：“那爸，你走之前能最后给我扎一次头发吗？”这个请求让Aliya的父亲有些意外 犹豫了一下，他答应了女儿的要求：“那这次，我就给你扎一个有气势的高马尾。” “嗯嗯。”Aliya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她的心境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振奋精神地说：“爸，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我会去你登录的星球找你的。” “不必了，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决绝。 Aliya抿着薄唇，她不清楚自己再一次的沉默会是什么时候。 “我不希望我成为你心中的执念。” “你要做的，是过好你自己的人生，不要来追寻我的影子，Aliya。” “走出属于你自己的路吧。” “我自己的路，我现在只能选择回到公司了，飞船的地图…”Aliya 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无奈。 “哈哈哈，我在这里呢，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方向了，你爸爸我可是星际探险家。” 爽朗的笑声传来，Aliya 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眼中也闪烁着敬佩和依赖的光芒。 “接下来的坐标记好了。”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Aliya 点了点头。 滋…滋 【信号干扰…】 【信号干扰…】 原本位于 Aliya 正前方的那东西开始肢解，直至最后整个天体都消失。 Aliya 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消失了。”Aliya 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仿佛那消失的天体带走了她心中的一部分。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方向。 白景：“Aliya，你拿到坐标了吗？” “拿到了，有好几个，现在海獭号恐怕不能在公司管理的星球降落，所以我会先去拉法斯星球。”Aliya 的声音平静。 “拉法斯是一个什么样的星球？”他问道。 “这可就有的说了，我先进舱门。” “拉法斯曾经是公司一个偏远殖民星球，有过一段繁荣时光，后来好像因为居民闹独立，被泰瑞公司用核弹炸成了废土，” “现在成了宇宙中没人理睬的荒地，不过还有一些人还在上面生存，去那里应该不会被公司找到。” 白景多出了几分担忧，“你安全能保障吗？” “别担心，虽然我们只是一艘科考船，但船上还是配备了一些枪支，再分给他们一些物资，应该问题不大。 等到那里，我会先尝试安定下来，然后尝试联系下一个能收留我的安全地方吧。” Aliya 接着说：“目的地已经设置好了，即将进入曲率模式。不过，由于所剩的燃料不多，得用一下休眠舱来度过着几个月的路程了，” Aliya 露 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补充道：“虽然手册上说这样做不合规矩，但现在嘛，嘿嘿，我的规矩最大！” ——“大佬点赞！” “那是。”Aliya 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好啦，我先去休眠了，到时候再见，白景。” “再见，Aliya。” 第79章 愚人 叮！ 望着灰色面板右下角的初始化连接，白景也清楚这一次的相遇算是完结。 【第二次模拟已完成，抓紧最后的幸福。】 看到这句话，白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最后的幸福……他默默地念叨着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Aliya与她父亲通电话时的情景。 是啊，这次Aliya能够和她的父亲通上一次电话，确实称得上是一种幸福。 ——统子，我想问一下，我现在的弹窗值有多少？ 【两万。】 白景听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万的弹窗值，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人们对于认知以外的财富往往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不信任感，尤其是当亏损大于收益时，那种边亏钱最后又能赚不少钱的情况更是让人难以捉摸。 自从第一个结局出现后，系统就曾经提到过后续的结局，并且告诉白景，每完成一个结局，他就能收获一定数量的弹窗值。 所以白景还在想自己这次会不会直接来一个亏到姥姥家，但就目前而言，这感觉很nice。 这不仅意味着他的商城终于可以进行更新，还意味着下一次的模拟任务中，无论是他，或是Aliya都能够获得更多的帮助。 “我看看…” … 还在一楼处理资料的夏天在一份份的病历单中突然发现其中一张有些不对劲，好几张皱皱巴巴的二十、五十的纸币出叠在上方。 脑中回想着今天有来这里的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婆婆最先被她回忆起，姓张。 老人来的时候，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衣，袖口有被磨出的细密毛边，因为最近天气的原因，所以太阳也没出来，偶尔还有风，所以当她看见老人脸上的汗水和被撸到手臂上的衬衣的湿迹。 就马上招呼她先坐下，然后给她打上一杯水。 在一群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面孔中，老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地四处张望。 即使已经坐下，老人仍然会时不时地站起身来，四处打量。 一直等轮到老人时，夏天跟老人交流问要带看的人是谁，老人说是她孙女，可因为没放假，她就先过来问问情况。 对于这类情况的处理，夏天已经做习惯了。 只是她没想到老人会把这些钱这样放在这里，回忆老人来的样子，于是夏天把钱收好，打算明天老人带她孙女来再还给老人。 “哈~”夏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因久坐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端起放在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 奶茶的甜味在口中散开，夏天满意地嚼着嘴巴里的珍珠， 喝完奶茶，夏天就蹭蹭地走上二楼。按照惯例，她先敲两下门，然后走进去。 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和右边隔间门上放下的“思考人生”牌子，夏天就先刷着手机等待。 “哈基咪南北绿多，阿西噶阿西…” 划过。 “女生没性生活，会长痘痘…” 划过…等下。 夏天贼兮兮的瞧了没开门的隔间，接着一气呵成地点赞加收藏。 看了一圈下来的白景心中只有一个感受，目标尚未完成，还需再接再厉。 估摸着每一个商城里东西能给自己带来的价值，白景最后还是选择留下一万的弹窗值，剩下的一万给自己换了把钥匙。 转瞬。 效果：你可以利用这个穿梭某个空间，越是对相关空间的描述准确，带来的时间悖论影响越小。 将手摊开，一个小巧的黄色钥匙出现，一眼看去就跟普通的钥匙差不多，白景将其揣到口袋，然后将一直播放的录像关机，拉上窗帘后就打开门。 听见隔间门打开的声音，夏天马上起立，朝着出现在她眼前的白景喊了声老大好。 白景也嗯了一声走到书架。 “要是你还不说你要干嘛，老大我可就要给你安排另外的任务了。” 背对着夏天的白景突然提了一嘴道。 “啊？”夏天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虽然她已经知道老大的实力。 “其实吧，老大，我想请个假。” “看出来了，理由？” 白景带着审视的目光望着今天的夏天。 一件天蓝色的简单格子恤，搭配着一条白色半身裙，两条赤裸而修长的腿从裙摆中伸出，像嫩白的藕，画了点淡妆，眉眼间的柔和尚在，而长发也束成了一种低的丸子头发型。 其中，左右各有两缕头发自然垂落。 白皙的脖子上系着一串尽头处是一个爱心的项链，扎的发型上还有一个白色花饰，让她多了一份清新柔和。 很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夏天——纯真可爱的邻家小妹妹。 夏天将手放在后脑勺，脸上露出嘿嘿的笑容，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她结婚了，所以说想让我去当她的伴娘。” “可以。” 白景点头答应。 什么！ 夏天还以为白景起码会问什么时候请，什么时候回来，只是现在，他就这么的答应了？！ “老大，你就不多问我点问题吗？”夏天不禁疑惑地问道，她对这个过于爽快的回答感到有些不放心。 白景哦了一声。 “你请假的那几天，工资会给你扣掉。” ！！！ 夏天：“(? ?)?？” … “你这也不行啊，看我的后仰跳投。” 咚！ 一个由纸张组成的圆球没有进到垃圾桶里，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砸中了一个长发的瘦弱女生。见砸到人了，两个男生马上呆住。 其中的一个男生看清瘦弱女生的样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而那个女生也停住脚步，看着这里，砸人的男生见状也是满脸尴尬的正要向前说声对不起。 就在这时，“林邱涵，你能不能做快点，马上就要关校门，垃圾都还没有倒完。” 前面的一个女生催促道。 而听见自己要道歉的女生名字，男生一下子不敢在往前走一点。 直到林邱涵走远，另一名站在原地的男生才过来对着那男生压低声音道：“看见了没，我们那层楼说的就是她，灾星，跟她说句话都会有麻烦惹上身的。” “可是…”砸人男生想着刚才林邱涵把刚才自己砸她的球捡起放进垃圾桶的举动。 “可是什么，嗯？躲开！” 感受到危险的男生马上推开自己的朋友，一个体积不小的断裂树枝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上。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在提醒他们刚才有多么的惊险。 被推开的的砸人男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后怕，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见自己朋友还发愣，刚才就认出林邱涵的男生拍了拍自己朋友的肩膀，叹气道：“虽然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但发生这么怪的事情还是能远离就远离她吧。” 第80章 运气 “哎，妈，您大老远从乡下来一趟也不跟我说一声，您现在身体又不像之前那么好。” “天天说我老，我老太婆下地干起活来可比你们干的多。” “我孙女还有多久回来？” “快了吧，那死……那丫头每次都会很晚回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问她又不说。”门内的人继续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不满。 站在自己家大门的长发女生听见门内的对话，原本正要拉门的手突然停住，她小心且期待的用手指叩门。 咚咚。 门打开后，看着那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太，林邱涵直接扑进她的怀中，然后仰起头，笑着说：“奶奶，你来了。” 小老太看着怀中小心翼翼的孙女，脸上也露出慈祥的笑容。她摸了摸女生的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嗯，奶奶来了，涵涵，明天奶奶带你去个地方。” 女生看着奶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明天妈妈让我在家做卫生……” “不管她！”小老太打断了女生的话，“让你弟弟做，那小子也是天天被你妈妈宠着，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她眯起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好的，奶奶。” … 送夏天离开后，白景难得的没有去二楼待着，下午的时间里，他就待在一楼走走看看。 慢慢的，他开始回忆着原本的样子，人都是会怀旧的，男人总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赋予在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上。 就像是买东西的每个第一个，虽然在现在的人看来很普通，可对于刚到手的时候，它更像是无价的宝贝。 能叫做白月光的东西有很多，见到异性时产生的人生第一次想谈恋爱，吃到一直符合自己胃口的菜，买的第一辆车，有了自己一直想买的商品。 在这千万的物欲横流中，属于自己的三亩土地就只是那些。 “喂？” “老白，赶紧上号，我现在手感火热，简直无敌了！”许杭的声音中透露着兴奋和自信。 “哦？”白景有些惊讶，许杭平时打游戏的技术还不错，但这么自信还是头一回。 “嫂子和婷婷没说你？”白景好奇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许杭的妻子林清清对他打游戏这一方面一直管得很严。 “哈哈，今天刚送她娘俩回娘家，所以，你懂得，嘿嘿。”许杭得意的笑笑。 白景听着许杭那贱贱的笑容，不禁感慨了一下已婚男人生活的不易。但既然许杭有时间玩游戏，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家里玩有什么意思，网吧去不去？就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白景提议道。 “那感情好啊，老白，你可得带我飞啊！”许杭立刻兴奋地回应道。 “好好好，晚上就带你飞到垃圾桶里去。”白景开玩笑地说。 而这个时候，一楼的门前有个女孩急匆匆的跑进来，看着她不停抹眼泪和浑身的颤抖，于是白景就挂断电话。 安慰起女孩，问她怎么了，女孩抬手指着门外，结结巴巴地说：“外……外面……有人一直跟着我，我……我害怕。” “别怕，别怕，”白景先让女孩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走出门看，果然在街道的一个路口位置，有个大约三四十的且戴着口罩男人正一直张望这里。 【人物：刘强 平日里小偷小摸，刚盗窃过一些店面，喜欢赌博，前几天因为欠下不菲的高利贷，今天是债主的最后期限。】 “喂，陈队。” “我这里有人跟踪一个未成年的女孩…” 跟陈海说完后，白景回身见仍旧害怕的女孩也问起她家长的电话，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的家长也说马上就到。 做完这些，白景再次看向街道，发现刘强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还有几个各种发色的人看着刘强，等系统查明那些是高利贷的打手，白景决定还是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因为今天是刘强还钱的最后一天，所以雇主怕他跑了，于是就派这些打手来盯住他。 至于刘强要如何还钱、用什么方式还钱，这些都与他们没关系。 “喂，兄弟，这头发哪里染的，真帅。” 一道声音从打手们身后传来。 有一人回头之后，迎接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妈的！” “江湖规矩都不懂，敢动小孩，给老子打。” “你们老大叫什么。” 收到斌叔手下的信号后，女孩的家长也到了，那对夫妻见明显是哭过的女儿，也蹲下抱住她。 白景没打扰他们，只是对着依旧是不死心的刘强直接竖起中指。 “你！” “就是他，刘强，我们找你找得可真不容易。” 陈海的人已经将刘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彻底堵住了刘强的去路。 刘强眼见逃不了，还拿出刀子，朝一个人就是捅过去。 当然结局就是刘强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放倒后，再被拷上手铐。 女孩的家长：“谢谢，谢谢。” “小事，小事，以后记得不要让小孩一个人上下学，有时候，运气可不是都会有的。” “是是是。” 送走女孩一家人后，白景走到夏天的工位上，一眼就看见了病历表上的一张绿色便利贴。 “老大，我抽屉盒子里有几张皱巴的现金，你明天记得把这现金还给一个姓张的老婆婆。” 第81章 不是一个人 “下一个。” 白景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平静无波。 奶奶的手温热干燥，轻轻拉住了林邱涵，“涵涵，我们走。” 她低下头。 那只手，曾经能完全包裹住她小拳头的、无所不能的大手，如今已经变得干瘦、布满深褐色的斑点，甚至和她自己的手掌一般大小了。 唯有那掌心里传来的、固执的暖意，还和童年时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白景示意她坐下，他自己则低头翻阅着病历。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林邱涵盯着他白大褂的第三颗纽扣，一动不动。 “邱涵，你过来一下，好吗？”白景抬起头，目光温和。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她挪到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自己的衣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白景没有立刻看她，而是拿起桌上一支笔，在指间缓慢地转动。 “邱涵，”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窗台上那盆绿萝，好像总也不见长。你说，我是该多给它晒晒太阳，还是就让它这么阴着？” 林邱涵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的嘴唇抿得更紧。 见她没有反应，白景也不催促，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推到她面前。“尝尝？我妹妹放的，她说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铁盒里是花花绿绿的糖果，林邱涵的目光掠过它们，又迅速移开，喉咙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没关系，”白景自己拿了一颗，糖纸被剥开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不想说话的时候，听听声音也好。”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拉开抽屉，似乎在寻找别的东西。 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几张皱皱巴巴、边缘磨损的纸币被他放在了桌面上，就在那盒糖果旁边。 就在那一瞬间，林邱涵感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隐秘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她立刻低下头，用垂落的头发遮住脸。 白景注意到林邱涵的这个小动作，继续问道：“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再那么悲观，你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林邱涵：“我会把它记在日记里，然后打一个电话。” 白景追问道：“给谁打的电话？” 林邱涵的声音略微提高一些，她说：“我奶奶。” 当女孩说出“我奶奶”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变得坚定有力，与刚才的懦弱、畏缩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景他没有继续下一个话题，而是将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全新的、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徒劳地画着圆圈。 几秒后，他伸出手指，将其中一张纸币抚平，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 “这些钱，”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再有任何考究的成分，“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林邱涵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对上了白景的目光。 白景没有再追问。他将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重新推回抽屉深处，关抽屉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谢你的合作，邱涵。”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疲惫，“最后，能告诉我你在哪所中学读书吗？” 问题来得突然。 学校的画面像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嘈杂的走廊、紧闭的厕所隔间、那些模糊的脸。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回。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干涩的声音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金诚中学。” “好的。能请你先出去一会儿吗？我想和你奶奶单独聊聊。” …… 当她最终走出办公室时，奶奶担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身进去了。 走廊很长，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孤寂的回响，头顶的灯管发出令人心烦的嗡嗡低鸣。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片冰冷的、惯常让她不安的空旷里，她第一次感觉到，胸腔里那块坚硬冰冻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丝她不敢确认的、名为“希望”的空气，颤巍巍地渗了进来。 “医生，我孙女她…还好吗？”老太太忐忑不安的询问。 见状，白景安慰她道：“算好的，起码在我见过的病人中，她还有个能值得谈心的人。” “老人家，这几天我的建议是你在这里留的时间久一点，邱涵她之前见到你这个时候突然来的表现，你应该也发现不对了吧。” 老人低下头，这些天在自己女儿家看到的种种确实让以为孙女一切都好的她改观。 “过年的时候，涵涵总是笑嘻嘻的问我要红包，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抱怨的话，因为性格软弱，她从小就很少和陌生人说话。” “她一直跟我讲，她在学校很好，没人欺负她，妈妈对她也很好。” “所以，我也就不担心了。” 老人就是这样，跟人聊几句后，就开始滔滔不绝。 白景静静地听着老人的诉说，没有打断她。他认真记录着老人的话，一边在属于林邱涵的档案中，键盘上的敲击声不停。 第8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轰隆—— 第一声闷雷像沉重的鼓点，敲在老旧房屋的窗棂上。赵老膝头上的大橘猛地一颤，浑身的毛炸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电光。 “别怕，爷爷在。”老人关紧门，用一条厚绒毯将猫裹紧，抱在怀里。藤椅开始有节奏地摇晃，吱呀作响，怀里的毛团这才渐渐松弛下来。 雨声哗然，将老人的思绪拉回另一个相似的雨天。 那时，他在垃圾箱边遇见了它——一只左前肢残疾、浑身湿透的橘猫，眼神里混杂着警惕与疲惫。 “喵呜~”毯子中橘猫突然扬起脑袋叫着。 赵老的眼睛也跟随着外面雨中一道往这里奔跑的小小身影，是个女孩。 周柒怡在雨中奔跑，鞋底踏起的水花浸湿了她的裤脚。她非但不觉得狼狈，反而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颈上。 只有在这种淹没一切的喧嚣里，她才能从日复一日的压抑中，呼吸到一丝名为“自由”的空气。 她的目光掠过街边一扇亮着暖灯的窗户，模糊看见一个老人抱着什么的安宁剪影。那画面一闪而过，却奇异地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印痕。 然而，这份由雨水带来的短暂解脱，在她看到家门口那双沾着泥点、款式陌生的男式皮鞋时，瞬间冻结。尺码很大，绝不属于这个家。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是否该转身离开，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四目相对。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衣领处蹭着一抹刺目的玫红。 他见到湿透的周柒怡，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你这妈怎么当的？孩子淋雨跑回来都不知道！” 屋子里传出一道慵懒的女声，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怎么，你突然想当爹了？” 男人被噎得脸色涨红，狠狠啐了一口，穿上另一只鞋，头也不回地扎进楼下的雨幕里。 周柒怡侧身让他过去，沉默地走进屋，换上拖鞋。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沐浴露香气。她的母亲正蜷在沙发上，一件松垮的浴袍罩在身上，指尖飞快地滑过一叠新旧不一的钞票。 “回来了？”女人头也没抬。 周柒怡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溅落在干净的地板上。她走到沙发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被退学了。” 数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慵懒瞬间被震惊和怒火取代。“你说什么？！”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扬手就朝周柒怡的脸扇去。 预想中的脆响没有出现。周柒怡准确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女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挣脱，却发现女儿的力量大得惊人。 几秒钟死寂的对峙，只有窗外的雨声在嘶吼。周柒怡盯着她，嘴角最终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然后猛地松开了手。 女人揉着发红的手腕，骂声已经到了嘴边，周柒怡却已转身，“砰”地一声甩上了自己的房门。 门关上的一刻，门外女人脸上的怒容竟奇异地褪去。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痕，指尖轻轻抚过，随即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温柔的笑意，将散落的钱仔细收进一个陈旧的小铁盒里。 “周强，”她对着空气喃喃，“你再等等我……” 房间里，周柒怡胡乱擦干身体，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像一群困倦的蜜蜂。她机械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搞笑的段子接连划过，却无法在她心湖里激起一丝涟漪。 “叮——” 一条信息弹出，是班主任方慧。 【柒怡，明天早自习来一趟学校。有位先生自称是你父亲的朋友，想见见你。】 周柒怡皱眉，正要回复“那个女人又要去学校了？”，方慧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不，是他想见你。他说他姓白。】 周柒怡点开大图，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一个熟悉的公园门口。左边那个笑得爽朗的，戴着眼镜，正是白天在小卖部遇见过的那张脸。 而右边那个面容温和、同样戴着眼镜的男人…… 是她去世多年的父亲。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手机几乎脱手。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她猛地扑向床头柜，颤抖着拉出抽屉，在最底层翻出那张被父亲珍藏、却因岁月侵蚀而让父亲身旁人影模糊的旧照。 两张照片，除了清晰度，构图、姿势、背景，一模一样。 那个被父亲称为“挚友”、却从不详谈的男人，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之前老爸还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看见老爸常一个人端详着这张照片，有次问他这是跟谁拍的， 而一向对她毫无保留的老爸却破天荒地表示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说那是他的一位挚友。 见周柒怡不给自己发消息，方慧心里明白，周柒怡可能正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 毕竟，这样的事情，缘分不缘分的，就是这么突然。 周柒怡：时间？ 方慧：早自习。 周柒怡简单地回了一个“好”字。 她丢开手机，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找童年时的储物箱。 某种直觉在尖啸——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和父亲有关，那么那个东西，那个她一直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是关键。 箱底，一个廉价的、带着蕾丝边的粉色发箍露了出来。 她将它举到灯下，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发箍的款式幼稚，绝不是她童年会喜欢的类型。更让她心脏紧缩的是，发箍的内侧，有一道清晰的、几乎将它断成两截的陈旧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掰断后，又勉强粘合了起来。 周柒怡死死盯着这道裂痕。 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发箍，也从未有过与之相关的、快乐或痛苦的瞬间。 它就像一段被强行塞入她人生的、无声的空白。 而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冲刷出所有被掩埋的秘密。 第83章 好人难做 七点钟，周柒怡掐着时间点回到学校大门，周围的是来来往往送学生上学的家长， 周柒怡站在人群中，鸭舌帽下的一对眼眸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其中有对带着孩子上学的父母路过她身边时。 男人嘴里叨叨地说着：“学不进去，没关系，老爸交了钱的，吃也要吃得饱饱的，读的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叫你同桌也别读。” 女人不由得白了男人一眼，接着掐起男人的腰，另一只手则替儿子整理衣服温和地说： “别听你爸的混球话，不学习的话也不要影响别人学习，多吃点饭，嗯啊，我们是交了钱的。给你买的早餐记得吃哦。” 儿子：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周柒怡的眼神中不禁溢出几分向往和羡慕，对比之下，心中失落感也加重。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衣角被人从身后扯动的感觉让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正站在她身后，她手里拿着一份早餐，手微微颤抖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局促感。 “请你…吃，吃早餐。”吴卿雨磕磕巴巴的说着，一副晕乎乎表情。 而周柒怡要一直找的男人也在女孩的身旁。 他自然地接过吴卿雨手里的袋子，递向周柒怡，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安抚力：“早上赶得急，猜你可能没吃。而且，等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不近，吃点东西会舒服些。” 包子的温热隔着塑料袋传到掌心。周柒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声音小到没听见：“谢谢。” “不客气。”白景说完，微微俯身，对着吴卿雨低语，“卿雨，等会儿方老师让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试着别去看同学的脸，看教室后面的墙壁，只说名字就好。” “好…好的，哥哥。”吴卿雨小声应着，低着头快步汇入了上学的人流。 一个人到了陌生的环境中，怕生是正常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去适应新环境，而且并非所有人都能迅速地融入到一个新的群体中。 所以白景不会强硬让自己这个妹妹去适应，融入不进去的圈子，没有关系，表面功夫到位就行，这样一来，至少不会给别人留下谈资。 那些害怕进行自我介绍的人，可以将手握拳，或者随便放在某个东西上，当你紧张的时候，你的手传来的实物感觉会变成一种隐性情绪。 “继续说，很快就结束。”脑海中不断的暗示。 你身体会慢慢的放松，当然前提是，有些跟别人一对视就说不出话的，你可不要直盯盯盯着某个人看。 不是认识新面孔的时候说错了话，就意味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就会因此变得一团糟，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下来。 而是应该想一想，你之后要干嘛，例如吃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玩自己想玩的， 不要一直脑袋里循环播放那天失态的自己，后悔过去的自己只能让你一直走不出来，脑袋空空的人有时候也很幸福。 目送她离开，这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回周柒怡身上。 白景：“在这之前，这附近有家店的馄饨面是真挺不错的，我很推荐你尝一尝，如何？” “老板，来两份馄饨汤面。”白景对着店里的老板喊道。 “好！” 白景转头看向周柒怡，问道：“能吃葱花吗？” 周柒怡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可以吃。” 说话间，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着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吃包子时不小心溢出的油渍。 也是这个时候，周柒怡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听。 “柒怡，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方慧关切的声音。 “方老师，我已经见到那个人了。” 班级的走廊上，方慧听到周柒怡的报平安，原本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缓一些。 “好，注意安全，你妈那里我会跟她说的。”方慧叮嘱周柒怡最后一句话。 挂断电话的时候，白景也端着两份加着少许葱花的馄饨汤面回到座位，葱花为这道面食增添了一抹翠绿和清香。 “吃吧，”白景把一份有着大鸡腿的面给女孩，他自己就吃那一碗正常的馄饨汤面。 周柒怡看着眼前的这碗面，心中却有些忐忑。 她心里有无数问题在翻涌，关于父亲，关于照片，关于那个发箍。 但白景只是专注地吃着自己那碗面，似乎没有要开启话题的意思。她只好把话和着面条一起咽回肚子里。 二十分钟后，他们换乘了公交和地铁，又步行了一段略显荒凉的路，最终在一个老旧的公园门口停下。公园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个清洁工在远处慢悠悠地扫着落叶。 他们在一条油漆剥落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新楼盘的施工噪音隐约传来，更显得此处空旷。 周柒怡终于还是忍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向白景询问：“大叔，我想问你一些关于我爸爸的事情。” “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白景眸中带着追忆。 “为什么我记忆中没有粉色的发箍？但是我却能找到它。” “还有，我爸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去找你的？” 这些周柒怡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听班主任说的，眼前的这人是一个医生，而且是心理医生。 白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有时候，我们的记忆并不是完全准确的。有些事情可能会被遗忘或者被错误地记忆。” “你的父亲经常跟我有交流，是那种病患和医生的关系” 周柒怡皱起眉头，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是坚强而乐观的。 “可是，我爸从始至终都没有消极的想法啊，就算那女人离开了我们。”周柒怡反驳他。 他刚想来根华子，但想到自己还在戒烟，于是马上放弃。 眼不见心不难受。 “因为一次‘意外’。”他缓缓说道，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却沉了下去。 “那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在十字路口，一个老人倒在你父亲车前。他下车去扶，却被那老人死死攥住了手腕。 我记得你父亲后来跟我说，那一刻，他闻到的不是尘土味，是那老人指甲缝里一股劣质烟草和泥土混合的臭味。” “老人的儿子很快来了，不是来讲理的，是来吃人的。他指着你父亲的鼻子吼，‘不是你撞的，你扶什么？心里没鬼你扶什么！’你父亲试图讲理，围观的人也帮你父亲说话。 但没用。那家人的逻辑自成一体，像一堵橡皮墙，所有的道理撞上去，都只会弹回来。” “你父亲后来告诉我，在交警队里，他看着对方那张胡搅蛮缠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他说，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是身体上的，是这里，”白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是某种东西，一下子被抽空了。他最后赔了钱，不是认罪，是买一个清静。但那个清静，他再也没买到。” 周柒怡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父亲对她提过，却只轻描淡写地说“是个小麻烦，赔了几百块就解决了”。 “所以，他是因为这件事才……”她声音有些发抖。 “而那场纠纷，是导火索，引爆的是埋藏更久、更深的创伤。比如……”他刻意放缓了语速，“那个你不记得，却真实存在的粉色发箍。” 周柒怡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将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铺开： “在你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你父亲带着你和妈妈——去市郊的一个露天广场玩。那天人很多，有促销活动，很热闹。你当时……就戴着那个粉色发箍。” “在一个卖气球的摊贩前，他只是低头掏钱给你买气球，可能……只有十几秒。等他再抬起头时，你就不见了。” “据他后来描述，那短短的几分钟，是他一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时刻。他像疯了一样喊你的名字，在人群里冲撞。你母亲当时就崩溃了，捶打着他，哭喊着找孩子。” “万幸的是，你并没有被人贩子带走。你只是被一个踩着高跷、穿着卡通人偶服的工作人员吸引，跟着他走到广场的另一头了。最后是保安把你领回来的。” 白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你被找到时，还在笑嘻嘻地拍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你父亲，在那个过程中，因为极度恐慌和与人推挤，在把发箍从工作人员脚下抢回来时，失手将它……掰断了。” “你后来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这很正常，幼年的创伤记忆有时会被大脑封存，但你父亲没有忘。 那个断裂的发箍，成了他‘失职’‘无能’‘差点永远失去你’的实体象征。 他用胶水小心地把它粘合，珍藏起来，像是在珍藏一份永恒的忏悔。 那场‘扶老人’事件，之所以能轻易击垮他，正是因为勾起了这份深埋的、关于‘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的巨大恐惧和内疚。” 周柒怡彻底僵住了。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外力轰然冲开。 一些模糊的、被遗忘的碎片猛地涌上心头——喧嚣的人声，刺眼的阳光，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卡通人偶，以及……一种短暂的、与亲人走散的茫然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抬手，仿佛想触摸记忆中那个断裂的粉红色发箍。 原来，父亲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而她，竟对此一无所知。 “他怎么不和我说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怎么会向你提起呢？”白景看着她，眼神复杂，“在他心里，让你忘记那段恐惧，是他唯一能给你的补偿。他独自吞下了所有的后怕和自责。” 第84章 挖掘ing “事情到这里本来都告要一段落，而真正让你父亲跟我认识的其实是因为你。” “怎么会？我？！”女孩一时整个人愣住，惊讶的半张开嘴，欲言又止，对白景的回答缺少最起码的心理准备。 “不对。”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但震惊也只持续那么一时，她想起白景的身份，“大叔，你是不是催眠了我，然后篡改我的记忆。” 周柒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地盯着白景， 白景听见后马上摆手，“不不不，我很少会这么做，而且，这是你爸主动要求我这样。” 他摘下眼镜，然后将自己的发型打乱，然后撸起衬衫的袖子，整个人双手抱胸地站在还坐着的女孩前面。 “哦对对，我戴个口罩。”白景拿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 周柒怡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她脚底板传到大脑，冷汗开始在额头冒出， 头疼。 很疼，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她的脑袋里搅动。 疼的让人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有一块一直缺失的拼图，现在白景的这副样子就是导致她这样的原因。 坏了。 见女孩面色泛白，白景发现不对劲，于是他马上在女孩耳边打了个响指，下个瞬间，周柒怡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人陷入了昏迷。 白景看了看四周，他松口气，幸亏周围没有人注意这里，不然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就好像人贩子正在实施犯罪。 抱起昏迷的周柒怡，走到路边拦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他打开车门，将周柒怡放在后座上，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白景的心情却依然沉重。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在心里发问。 ——统子，我做错了吗？ 脑海中的系统没有马上回应，当出租车驶离闹市区，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一句柔和的喟叹打破了沉默。 【宿主为什么要抱着答案问问题。】 ——是吗。 主驾驶位上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昏迷的女孩以及口罩没拿下来的白景， 司机心中涌起一股警觉，尤其是最近关于女孩失踪的新闻多起来，这也让他的神经愈发紧绷。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司机决定试探一下白景，于是他故作轻松地开口问道：“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白景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显得有些低沉：“头疼晕过去了。” 司机追问道：“这么严重啊？” 白景则显得很淡定，回答道：“小情况，等一下她就能醒来。”白景没说假话，以周柒怡的情况看，她一会就能自己醒来。 ？？？ 派出所的审讯室中。 一个警察小哥递给白景一杯水。 “姓名。” “白景。” “性别。” “男。” “职业。” “心理治疗师。” 警察小哥多看了他一眼。 “说吧，你跟女孩的关系是什么。” 白景吹着泛着热气的纸杯，“我是他爸的朋友，应该算是她的长辈。” 警察低头看了看资料，没说谎。 而在白景跟警察小哥一问一答的时间里，周柒怡也醒过来，有了她的证实，白景也很快摆脱自己拐卖小孩的事实。 … “老大，等会我们放学去哪里？”几个小学生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谈论着放学后的计划。 “去哪里……”其中一个最壮的小孩，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拽拽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其他几个小孩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说道：“看到了没有，这可是我姥爷凭本事赚的钱！” 其他几个小孩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那个壮小孩见状，更加得意了，他继续说道：“等会我请客，咱们去买好吃的！” “哇，老大真好！”他的小弟们立刻谄媚地附和道，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能是因为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壮小孩说话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讲。 “就那个傻子，我爸说过几天再去他那里，哼，嘴巴说的那么好，给他缝起来。” 而走廊上的其他学生看到他们这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都纷纷低下头，小跑着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这个小团体的人看到其他学生对他们的反应，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威风，这种感觉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他们正要下楼梯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从后面传来：“喂，等一下！李胖。” 那个年纪的小孩，对于异性还没有太多的想法，但就是特别看重自己的面子。 而现在出现一个女生主动和自己搭话，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小弟面前，这就让壮小孩觉得特别有面子。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拨开自己的小弟，走回去，脸上露出一副很拽的表情，等着看那个女生要说什么。 戴着粉色发箍的短发女生见壮小孩慢慢靠近，她的拳头暗自攥紧几分，等两个人间的距离很近时。 女生终于有了动作，她四根手指微微弯曲，唯独中指挑衅的笔直竖着，紧接着，她很大声的说，“傻逼！” ？ 这两个字，不仅让那几个小弟瞬间愣住，就连李胖自己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认识她吗？但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异性落下面子，他自然不甘示弱，眼睛马上瞅着附近有没有用得上的工具。 窗台…黑板擦。 四个角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板擦显然是别人放在这里晾晒的，但此时的李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他二话不说，抄起黑板擦就朝着女生扔了过去。 女生没有躲闪，被砸中脑袋的她反而向前更进一步。 她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壮小孩的面门。 这一拳打得又快又准，壮小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女生又是一脚踢在壮小孩的肚子上，这一脚直接把壮小孩踢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前后就短短三秒钟内。 壮小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则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似乎想要抵挡女生接下来的攻击。 然而，鼻下的温热感却让壮小孩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地将放在鼻子上的手移开， “血……我流血了！”壮小孩惊恐地叫起来。 而女生，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解气的笑容。 她看着壮小孩那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是血那就流对了，你个傻逼。果然有什么家教，教出的孩子就是一样。” … “所以，那个时候我是真打了人，那后来呢？” 带周柒怡回到自己工作地方，加上他的柔性诱导下，她的这份记忆，也被白景慢慢挖掘出。 白景继续道：“那时候你虽然占了上风，但你也不是武林高手，那时我也刚好在那个学校组织心理学演讲， 等我到的时候，你跟那些人都已经趴在走廊上，从那个时候我就注意你。” “因为是打架，而且有几个被你揍得不轻，所以校方就叫家长过来解决，其中，那个小胖子的家长先到，听到是你打的，他就想先替自己儿子出一口气。” 女孩：“所以，你帮了我？” 白景笑了笑，解释道：“不，是你自己挡住，粉色发箍上其实有一部分已经出现裂缝。” 第85章 创业 办公室里，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刚把一些伤脑的项目解决，就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洁白额头垂下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脸色松驰感满满，办公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外，就只剩下一杯还剩半杯的咖啡。 就算有手下人的帮忙，但一些重要文件也只能由自己来看和批阅。 “呼…”赵桑榆轻声叹息着，她抬起头，泛着血丝的瞳孔看着头顶石灰色天花板。 她现在早就没有开始创业计划的那种激情，回想当初，大学毕业前夕的她，心中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找到一份工作。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充满骨感，当她如愿以偿地进入职场后，却又开始羡慕那些领导们。 于是，被那股热血冲昏头脑的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己创业。 只是… 创业，这业你就创吧。 不管你有什么新奇的想法，都有人走在前列，你以为自己是天才，找到别人发现不了的致富路， 可实际上，是因为那些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已经失败，所以才没有人继续尝试下去。 创业的后面，收益多少很少有人说清楚，但如果问你创业初期的第一桶金有多少，每个人都一定能回答出， 这第一桶金不仅仅是金钱的数字，更是对每一个创业者的激励， 强如那些大老板，对于自己创业时的投资也会记忆犹新。 前人栽树，后人好乘凉，事情做到后面，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如今自己的工作室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发展，投资不断涌入，品牌合作方多多，手下人的团结一心，共同努力着，这些都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现在小龙的情况也好很多，想到这，她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今天听老师说，他在学校已经可以主动和其他同龄人聊天，甚至会加入集体的活动，虽然还没有交到朋友，但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陈椿，赵桑榆想到自己救下的那个少女，这几天，那个少女和她的家人就带着礼物拜访她。 在他们的身上，她看见为人父母的不易和心酸，发生了那种事，换做是她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爸妈在国外。 平时家里的消息，她都是报喜不报忧，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是她自己消化，她会通过慢跑、做饭等方式来转移注意力，试图让自己从烦恼中解脱出来。 这种自我内耗的感觉很不好受，正如阈值的临界点，触及过后，看什么都是差劲的东西。 但，好在一切都开始慢慢变好。 “赵总，这里有份关于竞标项目的文件需要您过目。”助理踩着高跟鞋敲门走进。 …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晒黑的学生。 操场的一角，一棵大树的枝丫下，有一个女生抬手盖住额头问道。 “小小，我们羽毛球pK还缺一个人，你要来不？” 枝干上躺着的王小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不去，不去，我有点累。” “哦。” 再次拒绝别人发来的邀请，几分钟后，王小小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盖在自己脸上的数学课本掀开。 不远处，江小姜正拿着买来的饮料朝这边走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到江小姜，王小小立刻来了精神。 她身姿轻盈地从离地快两米高的树杈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江小姜身旁。 伸手从江小姜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饮料，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哈……爽！”王小小满足地打了个嗝，手中的饮料眨眼就被她喝掉大半。 在这炎炎天气里，没有什么是比来上一瓶冰镇冰红茶还爽的事！ “小姜，老班找你干啥？”王小小好奇地问道。 江小姜笑了笑，回答道：“就班主任说，再过十天就是学校艺术节，想让我给咱们班级的主题提供一些思路。” “啊嘞？咳咳……”王小小正吃着从口袋里掏出的几包零食，听到江小姜的话，她差点被嘴里的坚果噎住，在江小姜的帮助下，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王小小再次有些疑惑的发问道。 之前你还不是这么热心肠的。 “嗯哼。”江小姜微笑着点点头，肯定了王小小的疑问。 明白不是自己耳朵听错，王小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抿嘴围着江小姜转了好几圈，这看看那摸摸，一番动作下，她才确认自己好同桌不是发烧。 于是，她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问道：“那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江小姜浅浅一笑，“当然，就是我这个剧本的主角还没定下来。” “主角？”王小小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江小姜身上，突然注意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一副无框眼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欸，别跟我说你要表演柯南啊？”王小小连忙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惊讶。 “nonono。”江小姜摇摇头，然后摆起一个王小小没见过的姿势。 听到江小姜的回答，王小小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拍了拍自己那并不富裕的“实力”，接着模仿起自己看过的短剧剧情里的龙王，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歪嘴邪笑，然后手挑起江小姜同学的下巴， 调侃道：“小姜，如果你演柯南，那身为你的好同桌我可就义不容辞地当小兰啦，怎么样，啊？新一~~” 江小姜对于王小小的轻浮动作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突然伸出手，迅速地摸了一下王小小的屁股。 “啊！”王小小完全愣住，她惊得尖叫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裙子，脸蛋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干嘛？！” 江小姜却一副平静的模样，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摸过王小小屁股的手掌心上，轻声说道：“嗯……比我差上那么一丢丢呢。” “不要说这些啊，姐姐。”王小小听到江小姜的评价，顿时吐槽道。 她的视线缓缓地往下移动，先是看了看自己的，然后又看了看江小姜的，心中暗暗比较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 嗯，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拿过江小姜还没开的矿泉水，背着小姜拧开瓶盖，仰头喝上一口水。 接着，她将口中的水吐在自己的手上，然后转身伸出湿漉漉的“罪恶之手”，这才发现江小姜已经离自己老远。 好同桌正站在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而且脸上的那表情……好欠揍啊！ “别跑！” 第86章 面具戴一辈子会怎么样 “警察调查了学校的监控，加上在场人的问话，讹你爸钱的家伙重新被警察抓走，再后面是周强听别人说起我的身份，于是在事情结束后。” “他主动找上我，说是让我帮忙让你不想起这段记忆，那个时候，你差不多这么高”白景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腰部，“明明是个女孩子，但打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 “很好啊。”白景感叹地说道， 周柒怡抬起头，脸上布满惊讶，同时一直攥得很紧的双手松开，她从没想到白景会说出这句带着夸奖意味的话， 是那种惊叹中带着赞赏。 打架并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女生来说。 但白景的话语却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是除了她的父亲之外，唯一一个说她在这方面表现不错的人。 周柒怡的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期待，她鼓起勇气问道：“大叔，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想知道在白景的眼中，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白景听了周柒怡的问题，哈哈一笑。 “大叔，你笑什么？”周柒怡不满地撇了撇嘴。 “秘密。” “你！”周柒怡的拳头又重新握起，她嘟囔着：“哼，不理你了！”她双手抱胸，气鼓鼓地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看白景。 离这里的不远处，是一群小孩在玩抓鬼游戏。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活着，只是面具戴久之后，想脱下的话就很难。” 女孩转过头，目光重新放在白景身上。 “愿意使用暴力和非暴力不用的人，你说哪种你不讨厌？” “对，是前者。” 也是这时，大风忽骤起，等风渐渐小去，白景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好，眼眸中掺杂的是忧怖。 “一个人能够做到残忍却选择不做残忍之事，比一个人压根儿做不到残忍的人要好，因为当你压根儿做不到残忍时，你一无是处，软弱无能。” “但你很特别，我见过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你不同，张扬得很好，具有危险性但却很好控制这种危险性。” “在我看来，你就是一团任何人都接近不了的炽焰，没人有能力扑灭它。” 最后，白景微笑着对周柒怡说：“所以你，很优秀。” 周柒怡云里雾里得听白景讲这么多，一些陌生的东西她并没有听过，倒是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好啦，那我就谢谢大叔的夸奖咯。” 经历过这么些话题的聊天，白景跟她的关系也熟络起来，而周柒怡也逐渐敞开心扉，向他讲自己爸爸离开之后的家庭变故。 “那个女人是我爸去世前一天回来的，那个时候我不清楚老爸跟她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老爸跟我说的话，让我不要赶那个女人走，说她也不容易。” “可是我们难道就容易吗？” 妈妈的抛弃让她小时候在同龄人面前头都抬不起来，邻居们有时也会对她们家的事情指指点点，有些过分的人还会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讲，而且把错误放在爸爸身上 争吵声到后面传出是那女人受不了爸爸的家暴才抛下他们。 大人可以忍，但小孩子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明明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误，爸爸凭什么要替那人背锅，在她眼中爸爸是个顶大的好人。 所以，她就打，只要被自己听到有人说爸爸不好的事，她就一个一个地打过去。 但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过一次，那一次之后，没有人再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因为，她把一个最喜欢说这件事的小孩，打到住进了医院。 她想要反驳爸爸说的话，不同意那个女人住进来，但爸爸握着她的手，一向严肃的爸爸为了这件事主动求她。 她，答应了。 白景听完后，心中也不免唏嘘，当初他和周强相处过一段时间，为人虽然有时候木讷，但做事情很细致，甚至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周强还是说以后要是再遇到那样的事情，他还是会选择去帮忙。 白景有问他是什么理由。 他说道—— “我是被爷爷奶奶在公交站一个纸箱里面捡到的，那个时候下大雪，两个老人发现我的时候，听他们说，那时我已经进气有出气少，但两个老人还是抱着我去医院。 因为我的存在，六十多岁的爷爷经常四点半或者更早就起床去劳务市场，而奶奶也是每天找些社区的手工活，这样她就可以把我抱在怀里，一边干活一边照顾我。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没有被他们发现，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过得很苦。 但是后来，当我看到爷爷奶奶跟别人说起我时，脸上那种幸福和满足的笑容，我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后面，周强找到女朋友了，白景问他，两个人有没有结婚的想法，看着他眼中的光，白景明白周强的答案。 再到后面，白景去国外待了几年，回来的时候，关于周强留给自己的消息只有一张落灰的结婚邀请函。 人生的分别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几年的时间匆匆过去，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在周柒怡身上，白景能看见周强的影子，要不是这一点，她一个小姑娘也不会撑到现在。 “你爱读书吗？” “不爱，学校里的那些人我都看不惯，整天就知道议论我家的关系，搞得我每天不是在揍她们，就是在挨骂的路上。”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显然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白景见状，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沉思后说道：“你的家，我还没去过，要不带我去看看？” 周柒怡闻言，随口问道：“几点了？” 白景看了一眼手表，回答道：“中午两点。” 周柒怡听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有些恶趣味地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回去，我可很难保证你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哦。” “她？” “嗯哼。”周柒怡点点头，然后离开椅子，在一楼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周柒怡的目光被一盆风信子吸引住。 她在花盆前停下脚步，端详着这盆花的样子，“欸，大叔，你这风信子长得好好看啊！” 听到周柒怡的夸奖，白景脸上露出微笑，走到周柒怡身边，看着那盆风信子说道：“是啊，我也觉得这盆花长得不错。” 然而，周柒怡的下一句话却让白景有些惊讶：“不过，大叔，你这风信子的种植方法好像有些不对哦。” “嗯？哪里不对？” 周柒怡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你的种植方法啦，不能把风信子的根部全部盖住，要像这样稍微露出一点来，这样它才能更好地呼吸。 还有啊，风信子不能一直被太阳晒着，你应该把它放在这里，”说着，周柒怡指了指一个稍微阴凉一些的地方。 望着周柒怡替自己打理风信子的动作，同时，一个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87章 交朋友 下午四点，放学的时间到了。 “思诺，今天我有点急事，教室的卫生就只能麻烦你啦。”原本应该和聂思诺一起值日的女生满脸歉意地说道，同时还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聂思诺回头看了一眼角落垃圾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垃圾，这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能够轻易搞定的工作量。 见聂思诺眉头皱起，那女生拉住她的手左右摇晃，再次求着她道：“好不好思诺，我真的有事情要去做，你就帮帮我嘛。” 聂思诺单手捏着衣角，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哇，你真好！”再兴奋地给了聂思诺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林小雨就跑出教室。 随着林小雨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也变得安静下来。 聂思诺叹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摸着左耳，就拿起卫生角的扫帚，开始打扫。 虽然工作量有点大，但只要自己多跑几趟，总能完成的。 “思诺，思诺！” “我来帮你吧，这样可以早点弄完回家。” 聂思诺惊讶地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今天刚来的新同学，也是她的新同桌——吴卿雨。 “你不急着回家吗？”聂思诺问道。 这一天的相处下来，聂思诺也算是和吴卿雨交上朋友，而且，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值日轮到自己，基本上没有人会愿意倒垃圾。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例外，有的时候，她就看见有些同班里的男生就算不是他值日，也会留下打扫，原因就是值日的人有班级里好看的女生之一。 “我应该不急着回家。” 吴卿雨嘴上回答着，想起哥哥让自己能多交朋友的事情， 说干就干，吴卿雨顺手拿起拖把，笑着对聂思诺说：“好了好了，我们开始打扫吧，你扫地，我拖地。” 吴卿雨见眼前一直低着脑袋的聂思诺，便催促了下，然后转身拿起空的水桶朝厕所走去，准备先把拖把淋湿。 望着吴卿雨的背影，聂思诺伸手，嘴巴微动，想说些什么，但吴卿雨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有了吴卿雨的加入，两个人很快就把教室的卫生弄好，锁好门，沐浴夕阳的流霞，两个人肩并肩的背着书包一直走到校门口。 路上，两个女生的聊天也是有关于双方的家庭情况，在听到对方的爸爸妈妈都没了，两个女孩才有说有笑的气氛马上僵住。 … “嗯？我记得放学的时间到了吧？”从路上堵车队伍脱离出的白景靠着车，目光一直在校门口停留，难道是被留堂了… 终于，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旁还跟着一个女生。 “这么快就交朋友了吗？”白景笑了笑，然后从车里拿出两瓶水向着二人走去。 吴卿雨此时也注意到了在门口的白景，朝他挥了挥手，快步的跑过来，然后扑进白景的怀中。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呢。” 白景看着女孩头上微微翘起的呆毛说道。 “有吧。” 吴卿雨仰起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世间最美的东西。 白景的视线稍稍移动，落在了她身后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身材娇小，长得很可爱，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只是看起来有些羞涩，似乎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你好。”白景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女生显然有些紧张，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的衣角，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你、你好，我是卿雨同学的同桌，聂思诺。” 聂思诺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擅长笑。 每次笑的时候，总感觉在别人眼中会显得有些奇怪，所以她就很少笑。 白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他友好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吴卿雨的哥哥，叫我白景就可以。” 听到“哥哥”二字，聂思诺心中略过一丝疑惑。 一个姓白，一个姓吴…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很快便回过神来，礼貌地称呼道：“白大哥好。” 白景点点头，接着说道：“好，对了，既然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不如以后结伴上下学，怎么样？”他的语气很温和。 随后白景又问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姑娘住的地方，发现离自己住的地方可以说是顺路。 聂思诺有些惊讶地看向白景，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吴卿雨也看向聂思诺，似乎也在询问她的意见，“有没有想法？” 聂思诺再面对两个人的真诚邀请，顿时心中的顾虑也消散，重新结结巴巴了起来，“好、好啊。” 其实聂思诺也很希望有人能跟自己上下学，尤其是加上吴卿雨刚才主动帮她的好感， 如果以后能够一起上下学，那么她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孤独了。 关于这一点，白景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有自己的考量，吴卿雨的亲人现在也就只剩下自己一个，是可以依赖自己，但也要有除自己以外的社交圈。 女生上学聊八卦，放学去逛街，男生聊妹子游戏，谈历史，军事，政治。 当然后者的聊天在熄灯后更有操作的空间。 … 从白景工作室离开要回家的周柒怡在路边看见被自己经常喂的小猫，撸猫心被激发出来的她也就多在外面停留一会。 所以等她再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往家里走的她，一种莫名的心慌感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自己的前面，出现了刚才被自己喂食物的猫咪，周柒怡以为是刚才它没被摸够，于是就蹲下重新抚摸，这中间，它还是一样的乖， 可每当她要继续往前走时，猫咪就又左右摇摆，挡在她前面，尾巴高高竖起，蹭她同时还会经常的抬头看她，凶巴巴的不停叫。 有几次，猫咪的爪子就拍在周柒怡的小腿，咬住她的裤脚往回拽，整只猫看上去很狂躁，看上去是在拦着她不让她往前走。 第88章 我们需要眼泪 …… “哥哥！” 白景回过神，眼球扫视周遭的一切，四菜一汤的晚饭，大厅正播放的电视剧的人物对话以及餐桌对面一脸关切神色的女孩。 还有自己手上的电话。 “哥哥，你…还好吗？”餐桌对面的吴卿雨看着白景有些不正常的脸色，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白景把手机捎进裤子，接着把桌上杯子里的开水全喝完，水的润喉，使他因刚才那通电话而产生的口干缓解不少。 喝完水后，白景拉开椅子走到阳台，确认好不会下雨，轻轻地踢了踢一旁正在自得其乐玩玩具的布斯。 布斯也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望向白景，见他已经穿上外套和用手指着餐桌上的吴卿雨。 狗脑袋马上点头，见它明白自己的意思，白景也放下心。 他转身回到餐桌旁，对吴卿雨说道：“卿雨，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先吃不用等我。记住，只要不是拿钥匙开门的人，门都不要打开。” 白景就像每个家长要出门的时候，都叮嘱小孩不要随随便便的开门。 “好的，哥哥。”女孩乖巧地应道。 等白景驾车赶到殡仪馆的殓房，这里已经多了些穿着警服的人，白景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在一辆警车前，白景看到了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警察。那位年轻警察显然也注意到白景的到来，他立刻上前。 与负责外面警戒的同僚简单交流几句后，向他们说明了白景的身份，因此，白景顺利地进来。 在他刚进去殡仪馆的里面，恰好有几个拎着箱子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这些人步履匆匆，与白景擦肩而过。 而在路过这些人时，一股源自于他们身上的味道被白景嗅到，那是一种淡淡的、但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味， 法医。 在将白景带到合适的地方后，年轻警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根，然后从其中拿出一根递给白景。 “谢谢，不过我现在是戒烟中。”白景摇头谢绝了递来的烟。 “呃……”年轻警察一时愕然，他其实是想以此来拉近两个人间关系，以便开始下一个话题，白景也看出他的意图，于是主动问起他关于这起案件的实情。 “死者是小区街道办事处的人发现的，其死亡原因主要是头部的钝器打伤，以及其腹部被捅了十一刀，结合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发现尸体的 1 - 2 个小时左右。” “卧室的抽屉全都被翻乱，找不到钱包，就一些空着的饰品盒子，初步判断，嫌疑人是入室抢劫。” “现场还有两杯刚泡好的热茶，没有指纹。” “卿雨有看见过吗？” 警察回道：“有见过，在你之前，女孩的班主任已经先到，她和我们的一位同事在陪着女孩。” “谢谢。” 面前的门被从里面打开，方慧和一名女警察一同出来。 见到白景来了，方慧便朝白景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跟她去另一边。 灰色墙壁旁白景注意到，方慧的眼睛布满血丝，下面挂着比上次见面时更浓重的黑眼圈，神色疲软。 “白先生，柒怡她现在的状况…我不清楚该如何去形容她。”方慧的语气中流露着困惑。 白景：“她很冷漠对吧。” 关于周沁怡和她妈的事情，目前只有自己了解。 方慧脸上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想起白景的身份，她就想明白一切。 “嗯，从她看到她的母亲尸体时候，她没有哭，一直保持极度冷静的样子，让我甚至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就好像死去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的亲人一样，虽然我也了解过母女俩关系不是很好。” 白景变得沉默，几秒钟后，他重新开口道：“谢谢方老师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和她沟通，另外方老师，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放放，该睡还是得睡。” 方慧则是不以为意的摆手道：“没事，我这人作息就这样，习惯了，只是最近这些天忙里忙外的，天天靠咖啡提神，确实没怎么睡好。” 听见这话，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白景回过身， “那下次方老师如果有睡不着的时候，我的建议是洗一个热水澡，接着大脑放空的躺在床上，这样的话睡眠质量应该能有所提升。” 听白景给自己的睡眠建议，方慧不自禁再次打了个哈欠，她笑着应道：“好的，那我就谢谢你的建议，下次我试试看！” …… 周柒怡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那种大风席卷着雨，雨冷冰冰的滴在身上那种凉意， 主动淋雨的滋味只有淋过的才知道。 雨里漫步中，她的思维也就不会那么杂七杂八。 她也喜欢摸狗撸猫，当手触及到它们热的身体时，一种名为“生命”的字样就能促使她心中危险的想法重新隐藏。 死亡的含义，她早已从父亲那里学到，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改变不了什么。 今天，当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一度以为那人是不是故意开玩笑的。 可等她亲眼看到那条明晃晃的警戒带，以及进进出出的警察，她心中的自我安慰开始崩塌。 从殡仪馆看到被白布盖着的女人一刻，她路上一直构筑的所有自我安慰都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为什么会这样…” “死了，都死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开始纠缠。 “以后，自己该为了什么而活…” 周柒怡喃喃着，她空洞干涩的眼睛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眨动过一般。 “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因为自己想让她死，她就马上死吗…” 女孩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个世界。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女孩低声呢喃着，安静的房间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能回应她，静谧的沉默，正如她无助、迷茫的内心一样。 这种状态下的周柒怡，心态已经转化成另一种事故。 这样的她，就算白景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白景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处，那里有一个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双臂不住地颤抖着的女孩。 原本准备好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心中五味杂陈，来到女孩面前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柒怡，你要记住，你没有什么错。”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连天气都是瞬息万变的，谁又能保证身边的一切不会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女孩慢慢抬头，露出苍白而又憔悴的脸庞，那双空洞的眼睛好似恢复一点亮彩。 见此，白景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女孩的手，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手向往后缩， “有的时候，流泪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白景继续说道， “它其实是我们身体给予的一种正向生理表现，说明我们的内心正在经历一些痛苦或者压力，而眼泪就是我们释放这些情绪的一种方式。” “谁都可以不在意你的情绪，但你不行，因为你，是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就像现在，不要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哭出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 一到家的方慧忙拿毛巾擦刚才被雨淋的头发，吐槽起这天气，说变就变。 第89章 分析 江北市公安局大会议室，烟雾缭绕。 会议室里满满的挤了几十人，大部分人神态各异的听着中间梳理案情的人说，这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让大家精疲力竭。 陈海总结了调查的情况，说：“这个现场的情况可以说是目前为止线索留下最多的现场，我们在现场发现一个沾染上血迹的奖杯，奖杯磨损的部分跟尸体头部的创伤面积符合。” “而凶手用的另一把凶器，我们也在案发现场的厨房发现。” 幻灯片上划过两幅照片，陈海继续道：“凶手留下作案的这两件凶器，都是死者家里的东西，从中心现场墙面上的喷溅状血迹和尸体的倒地位置上看，凶手下手很熟练， 陈海点击了一下鼠标，幻灯片上又出现了被害人的照片和一些检测报告，“经过对被害人手机的调查和体内血液的检测，我们发现被害人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而我认为这次的案件能和前几次女孩的失踪案合并调查。” “依据是什么？”有人不动声色的说。 “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一些证据，经过比对，这些东西上的dNA跟那些失踪女孩吻合，并不是这次受害者的所有物。” 陈海继续播放着幻灯片，“从第一件女孩失踪案分析，再到这近期的案件，犯罪分子的作案对象、目的都不一样，就好像是他心血来潮，什么时候动手连他自己都说不定。” “而那些失踪女孩的家庭，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电话索要赎金之类的电话。” “案发现场有两杯刚刚煮好的茶，但现场却没有发现茶盒。这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凶手在作案后带走了茶盒，二是他自己携带了茶叶。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凶手在杀完人后，有足够的时间在现场停留。这足以证明他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极其冷静和镇定。” “而且被害人的关系跟女儿关系并不好，有这样的了解，说明凶手对被害人家庭情况进行充分的调查，而且，每一件案件的事发地，监控都没发现异常因素。” 陈海停顿了一下，让场中的人消化这些信息。 “那凶手留下这些物证的原因是什么？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好并案调查，这是给我们上眼药，还是他对自己的作案手法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我们无法通过这些物证找到他？ 陈海预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所以他迎着人们注视的眼光中继续道：“无论凶手动机是什么，猫抓老鼠的理由只有一个，没有完美的犯罪。 他既然喜欢并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兜兜转转最后，我们掌握的线索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为什么不加以思考，除了这个案件，到现在失踪的女孩都没有消息，你们说，死人跟活人相比，哪个会最先藏不住脚？” … 发生了那种事情，白景肯定不会让周柒怡无处可去，只是家里的位置… 算了，自己睡沙发也可以将就将就。 背着周柒怡回到家的白景，打开门后，却惊讶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和布斯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的动静，吴卿雨立刻就知道是白景回来了。 “哥哥……”话刚出口，她的声音就停住。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景背上的周柒怡身上。 遮遮掩掩的最后都需要坦白来终止话题，所以白景将发生在周柒怡身上的事情都告诉吴卿雨。 发生这样的事情，吴卿雨也明白现在的周柒怡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只是，她的程度比自己更要严重。 给周柒怡掖好被子，白景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开始熬夜。 而随着白景把门带上，闭着眼的周柒怡忽然睁开眼，闻着房间内的淡淡烟味，这种味道自己好久好久没闻到了。 有曾经爸爸的味道。 … 江北市的一处大型超市里。 扰得江北市人人自危的幕后凶手此刻就和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静静地站在超市的收银台前排队等待付账，购物车里则是一堆常见的肉菜， 当轮到他结账时，收银员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胸前工牌上是她的名字——周晓丽。 她习惯性地微笑着说：“你好，很高兴为您服务。”然后，她拿起扫描枪，准备逐一扫描购物车里的商品。 只是下一秒，她就发现了这些东西并没有称斤，她仔细地看了看每一件商品，发现都是这样。 周晓丽打量了下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面相和善，穿着的衣服有些旧，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 她心里认为也许这个男人是第一次来超市购物，不太熟悉流程。 于是，一向热心肠的周晓丽主动说道：“先生，要不您等一下后面的人付完款，我再帮您一个个称斤吧。” 见鸭舌帽男人点头，周晓丽嘴上说着抱歉的同时也马上加紧处理后面的情况，只是这最后一个人的付款却开始艰难起来。 “为什么我这优惠券用不了？上次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用！”高瘦体型的男子满脸的不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不少顾客纷纷侧目。 周晓丽面带微笑，耐心地解释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超市这个月已经下架了这种优惠券。” 可无论周晓丽怎么好言相劝，高瘦男子都不听，始终一个劲地叫嚷着：“是不是你故意刁难我啊？我可是有精神疾病的，如果你不能解决，结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面对男子的无理取闹，周晓丽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继续解释道：“先生，我真的没有为难您的意思，这是超市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可高瘦男子旧不听周晓丽的解释，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还开始骂起了她。 服务行业的人遇到几个像这样不听好话、明明自己不对却非要犟到底的顾客，是经常有的事情。 但面对这种人，能做到也只是不能跟他一直在这上面纠缠。 “不好意思先生，我真的没办法替你解决，一共七十二元。” 眼见周晓丽还是跟刚才一样的说辞，高瘦男人看着购物车里自己选的东西，一下子怒从心头起。 他直接朝周晓丽的脸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度极大，打得周晓丽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妈的，行啊！老子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就是不听，非得逼我来硬的是吧？”高瘦男子瞪着周晓丽，眼中充满了怒火和凶狠。 高瘦男子手往后伸，一些人看着他外套被掀开，露出一把水果刀。 有些想劝解的人看见忙高声喊道：“他拿刀了！” 高瘦男子前面没说大话，他是真的有病。 就在高瘦男子的刀子距离愣神的周晓丽不足一手掌的距离时，一直在高瘦男子身后排队的一个人， 突然狠狠地扫中高瘦男子的小腿，使得高瘦男子的身体失去平衡，然后把男人的手臂往上拽，接着拧转九十度。 “啊！” 高瘦男人痛苦的惨叫一声。 手腕处传来的一阵彻骨的痛感也让他手中的刀子落到一旁。 “大家快帮忙！” 吃瓜群众见高瘦男子手里的刀飞出去，一拥而上，将高瘦男子死死地按在地上。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混乱。 这个时候，一些和周晓丽一样的收银员们才纷纷围拢过来，关切地询问她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周晓丽嘴上回答同事的关心，眼睛却不断的在人群中搜寻刚才那个帮自己的人。 第90章 足够的筹码 “五桶泡面，收您二十五元。” 没有从超市带回食物，男人也就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五桶泡面。 走出便利店，男人瞧着视野中刚好呼啸而过的警车，夹着烟的手镇定自若，吐出的烟圈和空气中因为刚下过雨产生的凉意气味互相交融。 买完自己需要的东西后，男人一路上避着监控，再穿过两三条仅能容纳一人走的小巷，在一个单元楼停下。 男人抬头看了眼这栋单元楼，然后走进楼里，上了楼。在三楼的一个住户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男人回答道。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到男人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女人问道。 “路上耽搁了一下。”男人说着，走进房间，把买来的泡面放在桌子上。 “慧慧，你见过真的雪吗？”男人突然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男人没继续说，只是拥抱了一下女人，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里头最远房间里还有几个女孩，她们都被绳子捆住，坐在地上。 “倩倩，你说那人出去那么久，会不会是在找哪个地方给我们都埋起来。”一个女孩突然说道。 “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啊。” “呸呸呸，李旦，就你聪明是不是。”被叫倩倩的女孩瞪了说话的女孩一眼。 可能是见男人不见后，只有那条狼狗在看着她们，胆子也大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特殊处境，让原本素不相识的几个女孩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 她们也逐渐了解彼此的名字和家庭情况，许纯、李旦、白倩倩，这三个人就这样慢慢地熟悉起来。 只是在这个小团体中，还有一个女孩显得有些特别。 关于她，其他三个人所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只知道她是第一个被男人抓来的。 而且，这个女孩还有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特别能睡觉，除了睡就是睡。 所以，她们也就以困困来叫她。 被白倩倩说教的李旦只是吐着舌头一笑，然后自顾自的说：“是啊，谁想死啊，不过…”李旦努努嘴，示意另外的两人看把头偏向一侧的人。 “困困，要醒了。”她说道。 被她这么一提醒，白倩倩和许纯也把目光放在困困上，困困是个留着齐刘海齐肩长发的女生，这些日子里，几人有真正见到她醒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啪嗒。 就在困困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男人手上拿着两桶煮好的泡面进来，地上的大狗忙站起身来，摇晃着尾巴，欢快地蹭着男人的裤子， 男人摸着狗头的时候也终于在女孩们紧张的注视下开口道：“这一桶泡面，你们吃了，吃完后，我带你们出去透气。” 听到男人的话，困困、许纯和李旦三人面面相觑， 要死，要死！ 三人听见男子的话，就算是肚子再叫，她们都不想吃那已经勾起她们食欲的泡面，就算前几天吃着好好的。 “那大叔，透气完之后要干嘛？” 醒来了的困困接起男子的话茬。 许纯、李旦、白倩倩：？！！！ “回家。” 出乎寻常的是，这次男人没装作听不见，而是主动回答她们。 等门再打开的时候，是被男人叫做慧慧的女人进来，径直走到女孩们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给她们喂起泡面来。 她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给这几人喂，脸上平静的神色不变。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和吸溜面的声音，等喂完最后一个人后，女人还问有没有需要上厕所的，几人中，只有困困表示自己要上。 … “boss，机票已经订好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Amelia看向面前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的穿着简约，一袭素色衣裙，搭配着精致的珍珠项链，散发出一种平和而又高雅的气质。 岁月的流逝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反而赋予她一种独特的韵味。 她的肌肤紧致白皙，标致的瓜子脸配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 多年的阅历和年龄的增长，使得她的气质更加成熟稳重，这种成熟不仅体现在外表上，更体现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 Amelia心想，这样的天赐条件，或许正是她能够创立商业帝国的原因之一吧。 “没什么事情了，Amelia，你的能力和水平我很认可。”女人的声音坚定，当她说出这句话时，Amelia心中涌起一股欣喜。 然而，接下来女人的话却让Amelia眨巴眨巴眼。 “国内的这家子公司，我现在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我要你留下。” “留下？why？”Amelia不禁失声问道，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就算这公司带来的收益是很有可能是她现今见过最多的数字，但是她不想就止步于此，毕竟她还没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先听我说，我知道你的疑问，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牵挂的人，你替我留下照顾好她，你家族的这一届族长的生日，我会亲自去。” 女人的话直接把Amelia心中的多个不解死死堵住，她似乎真的是没有一丁点能拒绝的理由。 第91章 家 父亲的大肚子里从来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生活里每一次咽下的苦水。 陈明一家，父亲是开大车的，母亲则是自己摆摊赚钱，主要是卖卖海鲜，在那一年的高考中，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 他清楚且印象深刻的记得，那次是父母脸上笑容最多的一次吃饭。 等进到大学，由此，他见了很多的人，也听过一些自己从没经历的事情。很快，大学四年过去，当陈明抱着自己的简历一家家投稿， 投稿，拒绝或者石沉大海没有一点的消息。 他不甘心，自己三年高中付出的梦想怎么会这样呢…… 时刻畅想着未来，生活里的焦虑就会不经意间充斥个体生活的方方面面。 家里的人也会打电话过来，问他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在外的游子几乎都不会把生活的烦心事倾诉给家人，他谎称自己已经找到一家公司，只要等实习的时间一到就可以转正。 挂断电话后，心情复杂的陈明闻着空气中二手烟的味道，破天荒地也想试试。 在没有找到正式工作的日子，他就到处兼职，在这一年到头的日子里，香烟成为他唯一的精神救赎，但诚然，他也只是上瘾的囚徒。 即便他跟家里人说这里一切都安好，但父母还是给陈明打了钱过来。 借着这笔钱，陈明也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能拖延，需要去找个医生看看，于是他很快就在网上第二天敲定好去的医院以及医生。 只是在临近出门的前十分钟里，陈明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同时，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紧一般，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伴随着阵阵刺痛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陈明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连门都出不了。 于是，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地靠着墙壁，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滑落下来，然后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随着深呼吸的进行，陈明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回忆 这些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美好，但也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强烈的痛苦。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涨得通红，额头开始冒汗。 喉咙里的吞咽困难感加上鼻腔中的不适感，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终于，在这一系列的折磨下，陈明再也支撑不住，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自责，愧疚，患得患失，三者包围他。 社会给他上的这一课就像是虫子化蝶的最后一步，这就是真正的现实。 他明白这种状况下能靠的只有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在他的强力控制下，那些不好的反应渐渐被他逼退了一些。 虽然身体仍有些发软，但至少他已经能重新站起来。 在出租车上，陈明看着车窗外的人流，问了司机车上能不能抽烟，陈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香烟后，点燃吸了起来。 “唉！” “你干甚？” “我不是说车上不能抽烟吗？” 司机通过后视镜瞪着后座陈明说道，语气有些严厉。 “给你加钱。” 陈明看着窗外，目不转睛的说道。 司机的表情明显一滞，原本心中百分百的底气瞬间消失一半。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也不行。” “那我不给了。” ？？？ 司机大脑有些死机。 他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 正常来说不是互相砍对方的报价，你说个价，我不要这个价钱吗？ “开玩笑的，等会我会给你钱。”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陈明的心情突然转变，就好比如大雨转晴天， 其实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在想，自己这一生如果记忆力不那么的好，是不是那种理想跟现实碰撞产生的落差感就不会那么严重。 付完车钱，陈明在医院取到自己挂的号后，就是等待，而等轮到自己的时候，陈明也抱着希望跟医生说明自己的情况。 后经过一系列的做自测表，然后检查。 等把报告都拿给医生看时，陈明也没想到自己问题有那么严重。 医生见陈明沉思的样子，以为是他有些接受不了现实，于是开口安慰道：“你不要想那么悲观，结果不能作为唯一的参考，你可能是也有点焦虑了。” “像你刚才说的，你说对未来自己要干什么很迷茫，其实很多人都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对未来感到迷茫，这是正常的。 但过度的纠结其中只会让你不得不陷入一个死循环，越想越多，” “到后面，你就会错误地把想法当成现实，这个时候，我推荐你可以自己问自己——” “我注意到自己有（）想法，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你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分离开来，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它们相互影响。” 等他出医院的时候，提着的袋子里是医生开得药，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雨，形形色色的雨伞在他的眼中开始改变。 它们在流动，冰冷的雨滴流过章间的缝隙，一滴滴轻飘飘的来，然后又消失，贫瘠的心灵长不出丰盈的花儿。 你要问花为何不开，花儿反问——“我准备好了，那你是否准备好了？” 第92章 主动现身 “妈，妈，我走了哦！”夏天咬着老妈刚蒸好的馒头，手上还提着一袋热乎的早餐，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离开厨房的夏母刚把围裙解下来，见夏天这个样子就要出门， 于是忙叫住她：“等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说着，夏母走到夏天面前，动手将她头发的发绳解开。 “都说了让你别起那么晚，你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也就是碰到个好老板，”夏母一边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被母亲这么数落，夏天也不反驳，只是憨憨地笑着，然后加快速度把嘴里的馒头消灭。 从离家之后的大约二十分钟，夏天就先白景一步到达工作的地方。 她照常的进门先给鱼缸里的鱼喂完鱼食，再把早餐放在白景的办公室，这才开始今天的工作。 “本台播报，新一股的冷空气即将来袭，部分地区出现降雪，局部暴雪， 我市未来几日也会迎来暴雨到大暴雨，提醒各位市民不要随意外出，做好防寒措施，关好门窗，注意……” 一辆在工作室门口停下的银色的私家车上，男人关掉车内电台，就要开门下去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阿柱。” 女人拉男子手的力度很重，同时眼中带着乞求，她并不想要男子去做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 男人对此只是轻松一笑，轻拍了女人的手，接着俯身靠近女人，在女人的额头留下一吻后，就将手臂抽走。 就算已经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后座的几个女孩则是一刻也不敢放松，因为她们都被一条条红黄色的线围住，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上被绑上红色数字的炸弹。 悠扬的风铃声响起。 …… 给家里两小只留完早餐的白景也出门，因为夏天有说过会给他带早餐，所以他也就没准备自己的那份。 “夏天，你……” “自我介绍下，你可以叫我阿柱。”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正坐在沙发，地上则是被绳子捆住的夏天，她身上多出一个炸弹。 从白景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疯狂的摇头，嘴里还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在告诉他不要过来， 白景紧紧地盯着阿柱，“其他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手机给我。” 白景将自己手机递给男人。 “其他人？”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哦对，如果你说的是那些保护这里的人，放心，他们都没事。” 白景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确认他没有说谎才重新开口道：“最近市里的事情都是你干的吧。” 男人：“不错，是我干的。” 白景问：“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阿柱：“打一个电话。” “电话？给谁的电话？”白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阿柱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能有谁，季韵苒，上次如果不是你的出手，我后面也就不会搞出那些事情。” 白景打断了阿柱的话，沉声道：“别岔开话题，说，你威胁我的筹码是什么？” 阿柱突然起身鼓起了掌，脸上也露出惺惺相惜的笑容，说：“聪明人间的交流就是方便，至于我的筹码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外面那辆银色小车上的四条人命，再加上旁边这个女人的命，你觉得，这样够不够？” 话毕，男人从外套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物体，还特意在白景的面前晃了晃。 安静。 连空气都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更加寒冷， 面对白景的沉默，男人也拿起他的电话让白景打过去。 “怎么样，现在你可以打电话了吧？” 在开了免提的情况下，那头电话的季韵苒说她待会就到，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男人也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白景。 【宿主，电话数据连接已经设置完成，要给警察打电话吗？】 ——你刚才说的外面银色车上有五个人对吧？ 【是】 ——外面多出的那一人应该就是他的同伙，可能手上也有炸弹引爆器，等我消息吧。 【明白】 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的白景索性也不演了，他直接把瘫坐在地上的夏天搀扶起来，夏天的身体明显发软，有些站不住脚。 白景将塞进她嘴巴里的东西拿走，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被布条压迫，已经有些微微发白。 而阿柱也没说什么，只是摸着下巴笑笑。 “老……老大，我害怕……”夏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豆大的泪珠不停从她眼角挤出，顺着脸庞滑落。 从莫名其妙被绑住，到白景出现，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夏天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她平常根本不会接触到这样的事情，而一旦亲身经历后，那种恐惧所带来的后遗症就会复发。 “别担心，有老大在这里呢，”白景用手擦拭夏天眼角的泪珠，：而且，你身上的炸弹是假的！” “啊？” 就在夏天还在发愣的时候，白景三下五除二就把夏天衣服上的炸弹拆了下来。 事实正如他所说，这颗炸弹只是一个模型，根本不会爆炸。 阿柱见状，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他甚至摆出一副赌徒的模样对白景，眼中充斥着好奇和癫狂：“没想到白医生还懂得炸弹， 既然这个炸弹是假的，那你敢赌外面那个也是假的吗？” 白景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夏天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也抛出一个问题。 “我不会赌，但我也想问问，周柒怡她妈妈的事情，你既然没有杀那些女孩，为什么要杀她妈妈？” 男人对此也只是抿着嘴，然后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道：“杀人就是杀人，我又能说出什么，”男人似乎并是想告知白景实情。 随后他就邀请白景先坐下，从烟盒里掏出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一根烟的时间里，双方都再没进行谈话。 不久后，工作室的门口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清脆声音。 三人回头看去，看清来的那人立刻让白景的神经紧绷住。 第93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 一关关的过后，你会发现有的时候也就那样。 落子无悔，广义的解释，不过是每一子落定，都是我们在当时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它融合了我们全部理智、情绪、经历以及所面临的局限。 直白地说，其实就是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了那个决定。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从服药的第一天起，陈明的脑袋就开始冒出很多想法，有的时候，就连工作中的片刻空闲的时间，他都在思考。 想小时候的事情、上学时候遇到的人和事，以及人生中的每一个重大关卡。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那种大海中飘摇不定的沉舟，什么时候会被汹涌的波涛拍沉。就缺一个机会，一个他随时都可以动的念头， 但要是真的迈出那一步，他不清楚自己会怎样… 因为，自己好像还没有到那种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是自己好像已经记不得该如何去应对这一切。 “陈明，陈明，千禧街我们那边分部刚开少人，所以你等会这车东西卸完就去那里，小张会送你去的，” …… “白医生，是在忙吗？”孙丹问道。 “现在吗？”白景注意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于是对着夏天说，“你先回工位上把今天要来的人发给我。” “好。”这个时候夏天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听白景的吩咐。 而白景则是示意孙丹坐下， 等季韵苒到工作室的时候，见白景没功夫理自己，只有工位上工作的夏天看上去很闲，于是就先朝着她那里走。 她不清楚的是，一个人的目光从她进来就一直在她身上。 “夏天，你在干啥？” “我，我没在干嘛？”夏天停下手中不停摆弄的小瓶子，手摸起脖子。 她在撒谎。 季韵苒没有马上拆穿夏天，而是笑着问她：“明天有空吗？” 等最后一个找自己的人离开，白景招呼还在聊天的两个人过来，现场的人已经都是主角。 白景跟阿柱面对面坐着，而季韵苒则是在夏天的提醒下跟她一起站在白景的后面。 “你们报警了？”男人眼眉向上一抬，突然开口道。 “没有。” 白景否定男人的问题。 男人哈哈一笑，接着直接在三人的注视下按下手中起爆器。 意料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但白景已经从阿柱脸上骄傲的表情证实。 ——是哪里的爆炸？ 【兴港大桥上，但无人员伤亡。】 阿柱：“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们可以坦诚相待的。” 白景：“真幽默。” 阿柱不以为意：“随你怎么讲，你，季韵苒，我的雇主说要你死。” 季韵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只是平静地看着阿柱，问：“你真的这么想？” “虽然他不能货到付款了，但有些事应下了就要做完。”阿柱微微耸肩，似笑非笑地盯着季韵苒，那眼神就像在看猎物一样，“所以，你让我杀杀怎么样？” … “陈队，兴港大桥发生爆炸，但好在无人员伤亡。” 警车中，陈海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这一个消息完全证实了刚才白景电话里说的事情，那人居然真的和白景在一起。 为什么？ 驾驶位上开车的警察老肖这时候开口道：“陈海，你还记得师傅跟我们说过的一句话吗？” 陈海的思绪被打断：“什么话？” 老肖：“一个觉悟是你们需要时刻记在心里的，山穷水尽之时，凶手一旦主动现身，这个时候也意味着他的猎物已经出现。” 副驾驶位上的慧慧眼见阿柱跟自己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 此前阿柱就跟她说过，如果他不能顺利出来，就直接引爆炸弹。 而她手上的这个拿来引爆的就是在男人身上的炸弹，所以这也是她在男人已经失约的情况下不敢引爆的原因。 她不能赌。 在她的心中，阿柱是有能力解决里面的人，并且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她相信他，正如当初坚信他能把自己从那个地方带离出来。 所以她不会去实施那个最坏的打算。 但就目前看，她对里面是一无所知，她只能双手十指紧紧交叉，微微颤抖着。 她的表现，被后排的几个女孩中的困困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女孩不动声色用肩膀挤兑旁边的同伴，然后在同伴耳边轻声低语。 为了不打草惊蛇，于是陈海一车人就在离白景工作室还有两个街道的地方就提前下车，其它车上的人则是原地疏散人群。 因为事发突然，这也导致他们疏散的工作量大，而且，他们的同事也对兴港大桥的爆炸剩余成分分析完成。 实验室检测，兴港大桥上的爆炸物中含有两种以上化学物质的炸药，这种炸药在学术上被称为混合炸药。 嫌疑人的炸药制作粗糙，没有高剂量，但这也不排除他是故意给警方这种错觉。 很快，陈海就远远望见白景电话中的那辆私家车，但私家车周围的路人也很多，如果直接疏散的话，可能会引起车上那人的警惕。 那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就在他还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刚才离这里不到八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超市正在进行打折抽奖活动。 “陈队，失踪的几个女孩家长已经在来的路上，现在怎么办？” “来的正好，我有个可行的计划，” …… “特大喜讯，迎宾超市现在免费送东西，只要你来，肉蛋奶免费供应，先到先得，库存有限，库存有限！” 街上，出现了起码有五辆的广告车上的，大喇叭不停的讲，在它的播放下，大街上原本流向四面八方不同目的的人马上集中往一个方向流动。 而陈海留下监守的人看着银色小车上的人只是拉下车窗看了一会就再度关上，也是马上通过耳麦报告道：“报告，没有引起目标的警觉，计划成功。” “好，继续监视，等候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第94章 期待梦的延续 面对男人的突然暴起，白景一直藏在大衣里的手也迅速抽出，然后卯足力气朝着就要迎过来的阿柱当头下劈。 “躲开！”他大声喊道。 “噢噢。” 这一棍下去可能造成的威力迫使阿柱不得不放弃先手进攻的机会，身体急速朝下倾斜，想要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先前在系统的强化下，男人的动作在白景的眼中还是迟上一步。 白景顺势一个正手甩棍劈砸在男人的后背。 硬吃白景这一击的男人忍着痛，再一个翻滚拉开和白景间的距离。 在二人互相对峙的时候，原本就靠近门口的夏天二人趁着这个时机逃出去，两个人跑出去的身影马上被一直看着这里的女人察觉到。 看清其中一人的容貌，女人明白她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还是出现，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女孩，见四人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她直接侧身拉开车门。 然后将套着黑色袋子的手对准跑在后头的季韵苒，扯开袋子，露出一把自制的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恶魔的眼睛一般，直直地对准了跑在最后面的季韵苒。 砰！ … 在屋子里缠斗的两人听见这巨大的响声，两个仅是从双方缠斗中各自脱离出来。 阿柱擦着嘴旁的血渍，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听，这就是我的最终方案。” 白景脸上惊讶的表情忽的闪过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别废话，看我把不把你打趴下。” 嗤。 “呜额额，”一种极致的痛苦粗暴的打断男人的讥讽笑容。 他不受控制的膝盖一软，脑部神经驱使他看向自己的右腿。 线？ 在大脑很艰难运转下，目光再次移向白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东西。 电击枪！ 就一秒的时间内，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 大兄弟就这么硬吗？不行，再加大力度。 “滋滋滋…” 闻着空气中焦糊的气味。 在确认男人真的昏迷过去，白景也松了一口气。 拖着已经陷入睡眠的男人，白景打开锁着的门。 在救护车旁，夏天和季韵苒正被医生带着观察，那四个失踪的女孩在她们家人的安慰下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辆被打开的警车后座，有个戴着手铐的女人正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景。 再把男人移交给两名男警察，白景看向天空中要下班的太阳，也打起哈欠：“下班下班。” … “我再重申一遍，同学之间绝对不允许取那些带有侮辱性的外号，说名字就名字，关系好的，你们私下说还是公开说的随你们。 但是，连朋友都不算的交情，你是怎么有那个大脸给别人取外号，还就这么喜欢沾沾自喜啊？ 怎么，我班会上讲的你们都在假装聋子吗？！” 林邱涵的班级里，除了她不在教室，班级的班主任和其他学生都在。 从刚开始的第一节课，再到这第二节课下课，他都在“骂”。 要不是身上这个穿的皮，再加上刚当班主任第一年，否则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班级，内部做的事情会这么恶劣。 这么小的年纪，可做出来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过分，心思脑筋一个比一个歪！ 台下的各个学生都低着头，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班主任抓个正着，明明之前那个班主任对这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路过的学生听着这动静都一步但三步地远离这里，即便是没有上拉窗帘，但他们一点吃瓜的心思根本不敢有，生怕自己也被叫进去骂。 长廊上，林邱涵正提着刚从教务处报备来的数学器材，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尝试着让自己抬头，而不是像之前看着脚走路。 虽然这样做，走几步路就又低下头，但她已经感受到那种感觉，自信。 等她回到班级的时候，第三节课已经正好开始，课任老师点头让她进来，接着宣布让课代表发试卷，这节课是随堂测试。 最后老师讲解，两人互相批改。 而坐在自己椅子上的林邱涵像往常一样拿出这节课的课本，因为某些原因，她清楚，像这样洁白、完整的试卷都和她无缘， 有些人说这样做可以不会让灾星把霉运传给自己。 所以，她每次只能在垃圾角找到一张破破烂烂的卷子，时间一长，她的成绩自然也处在班级吊车尾。 但就在她拉开椅子要去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喊住她，然后将一张完好的试卷交给她。 做完这一切后，男生似乎有些不自在，他迅速转过身去，重新背对林邱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邱涵眼眸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试卷，一时间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谢……谢谢。” 听见后面弱弱的谢谢声，男生原本耸动的肩膀僵住，他的同桌再轻咳几声后，就以一双怜悯的眼神拍拍他的后背。 好兄弟，祝你好运，只能你先替大家探探虚实。 直到一整天的课程都结束后，林邱涵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桌子上六张被红笔水批改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在她的潜意识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别人主动交换她的作业批改得到的卷子，甚至当她的红笔水没墨了，有的人还会主动借给她用并主动和她说上一两句话。 这一切对于林邱涵来说，都有些不真切。 今天，是做了一场梦吗？ 林邱涵无数次的在心里问自己。 所以这梦，我能延续到以后吗？ 林邱涵开始期待着明天的生活。 第95章 这哪里对了 滴！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铃声坚持不懈地发出动静，但早早就醒过来的陈明却没有把它关掉的打算，他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上发呆。 距离他醒来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没有刷牙，吃早餐，亦或是赶赶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他，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住脚步，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 他感受着全身上下的疲惫，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累，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索性，他就顺从身体的本能，拖延着那些原本应该去做的事情。 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是一辆辆汽车驶过桥梁的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和生活的压力。 陈明叹息一声，然后点开手机的电话簿。 电话簿里，一个个红色的未接电话号码格外刺眼。 这些未接来电，有的是朋友的问候，有的是工作上的事务，还有的是家人的关心。 他默默地看着它们，直到因为盯着时间太长，大脑为避免干涩，让他眨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中的他，眼神空洞，头发凌乱，满脸胡茬，整个人显得无比邋遢。 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医生开的药在前几天确实很有效，可一旦自己停止服药，那种戒断反应的影响也很大。 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再一次的自问，问答的答案始终出现不了。 再查看了一下手机钱包里的最后余额，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张张向各大厂投递的offer。 这些offer，曾经是他的希望，是他努力的目标。 然而现在，它们却像是一张张废纸，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实际的帮助。 尽管如此，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激情还是在激励着他：“再试一次吧！”也许，下一次就会成功呢？也许，生活还会有转机呢？ 恍惚间，镜中出现个意气风发、身体健康的少年在说，“别轻易倒下，你知道想干掉自己，是任何时候都来得及的。” ——“可换成现在，你还会说这些轻松的话吗？我已经失去了健康的本钱。” “你难道忘了吗，想想过去，曾经的每个夜晚下，你的意志一次次崩溃下再重组的经历吗，那时候的你，充满了勇气和希望，坚信胜利就在前方。 可现在呢？你的勇气去了哪里？难道你就不想再做一次最后的奋斗吗？” ——“我没有忘记，那个时候我充满希望，能看到胜利就在前方，但现在呢，我的希望又在哪里。” ——“我想结束这一切又有什么错呢…” “你这样做是在为可耻的行为开脱，别糊涂，收起自杀的心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能做到吗，你们说我能做到吗，我能做到吗…” … “赵总，人事部让我把这次招聘人员的名单交给你。”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助理拿着报告走进来。 正在全神贯注评估竞标项目的赵桑榆，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随口应了一声：“好，你先出去。” 助理听到赵总的回应，将名单放在桌上后离开。 对于她来说，一旦中途停下工作，后续往往需要花费两三次的时间才能重新进入状态，所以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打断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赵桑榆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她摘下眼镜，闭上眼睛，用手指轻柔地揉着双眼，大约持续了 30 秒左右。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刚才放在桌上的招聘人员名单上。 她拿起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浏览着每个人的简历。而当她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原本有些提不起兴趣的她，突然眼前一亮。 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发现是同一个大学的校友，并且所学专业也和她大学时一样。 而且是熟人，简历上显示，这个人参加过很多大赛，个人技术水平相当高。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真正让赵桑榆对他产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她当年毕业设计时，给了她很多技术上的帮助。他的个人能力赵桑榆可是实打实的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她就把除这个之外的学弟，又继续筛选出四五个人，最后，她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吩咐助理给这几个人打电话，通知他们前来面试。 … ——统子哥，我想速通了。 【可以，那宿主，我开始对接了？】 ——开始吧。 — — 这次的白景并没有在现实中经历和Aliay的对话，而是位于系统的空间内。 “Kane！别再说话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一定！” “coSmoS，快告诉我张力性气胸应该把钢针插进第几肋间！” “第二肋间。” … “我们约定过以风信子作为暗号。” “风信子！” … “曲率密钥是0xA89bc52E，” “成功了耶！” … “这次没有公司看着，曲率引擎等级可以随便用，那么选择的目的地也就公司和科朗，以及一个神秘的信号源。” 又来了，白景抬起的手再三犹豫后，按下中间的选择。 “你说得对…” “我不能继续拿同伴的性命冒险了，我确定目的地了。” “曲率引擎还在准备中，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不知道信号会不会中断。” ——就算是中断，我也能联系到你。 “一定会再见面的，这次只会是短暂的放开，” “再见，白景。” “再见。” 【初始化连接。】 达成成就——回归精致的鸟笼，第二个结局完成。 ？ 啊？不是，这对吗？ 第96章 我会一直等你 不是… 白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成就，他现在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 真让我玩到速通的Aliya结局。 兄弟，你牛逼！ ——统子，这次的你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这次的结局真这么快速通？ 【不，这次的结局就是这样，但宿主也可以重新选择进行。】 ——那重开的那次也会像现在这么快？ 【结局既定，但一点的蝴蝶效应就说不准了。】 ——难道说… 白景想起来他的那把钥匙——转瞬，效果：你可以利用这个穿梭某个空间，带来的时间悖论影响小。 … 在跟跟刚才一样的说话，白景又等到了Aliya是个目的地选择其中一个的时候。 Aliya：“再就是一个神秘的信号源了。” “和回到公司放在一起，也算是一个选择。” “回公司吧，这样你就安全了。” Aliya：“好…那我就确定好目的地。” 白景：“Aliya，你看看你后面呢？” “我后面？”Aliya转头看去，扫视了一下身后的舱内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充满着疑惑打字问道：“没东西啊，白景，你怎么啦？” 咳咳。 听到这死出动静的Aliya，身子马上僵住，因为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刚才那是咳嗽声？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 “你在看看你后面呢？” 少女的背后继续传出声音，这次似乎离 Aliya 更近了一些。 Aliya 的心跳急速加快，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手中的平板，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Aliya强迫的让自己不转过头去看那是什么人，因为在她看过的恐怖电影里，只要自己不转头去看，那鬼就不会突脸，自己也能安全些。 就在这时，手中的平板传来消息发送的声音，Aliya 颤抖着打开屏幕，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他正单手比耶，而他的后面则是…自己！ Aliya在照片中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转身，刚才心中的害怕已经变成一种惊讶，“白景…？”少女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是我，我们约定过以风信子的暗号。” 面具下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同时在此刻，一个数字出现在白景的眼前， 【80】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白景看见舱内的舷窗外面原本移动不了的尘星开始移动！再次睁眼时，就是Aliya朝自己跑来。 【79】 “真的是你，白景！”怀中少女身上一股好闻味道，那股味道仿佛是春天里最清新的花朵所散发出的芬芳，以及双方一些身体的碰撞让面具下的白景愣神几秒。 那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温暖和真实感。 但他也很明白时间紧，任务重，一旦这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自己就会强制地要回到本来的世界。 “Aliya，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他将手放在Aliya的肩膀，两个人四目相对，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目光， 白景能看见Aliya的眼尾倏地泛起一抹红，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这种状态下的她，等会自己这样做好吗？ 【60】 “这盒子有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答应我，如果你回到公司后有什么麻烦，就把这个拆开。”白景将一个盒子交到Aliya的手心。 见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白景抬手想替Aliya拭去眼泪，但举起几秒后就重新放下。 “白景，你…要走了？” “30秒后，我就要走了，这次来是有时间限制的。”见Aliya发现后，白景也大方承认道。 Aliya听见后，头上扬起的呆毛马上松垮的掉下，但下一秒她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接着用手捶了白景一拳，轻咬下唇道： “那下一次，我们能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白景皱着眉，神情变得复杂。 这个答案，现在的他给不了Aliya一个最好的回答。 但白景还是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自信的语气说道：“想听真话吗？先握手。” Aliya 有些疑惑地看着白景，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嗯。” 白景缓缓地伸出手，与 Aliya 的手握在一起。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会的，等我死了够个一千年，要是我的墓碑还在的话，我们就能见面啦。” Aliya 显然被白景的话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白景， “啊？怎么会是这样……” 白景并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他的目光落在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数字“十”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在了两人刚才握手的上方。 最后，白景认真地说道：“Aliya，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和你见面。这段相识的记忆，我会永远，永远地记住。” … 海獭号里，看着白景消失的地方，少女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在那里，感受着胸腔内那颗跳动得发疼的心脏，她也多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也许世间的一切相逢都是为了后面更好的重逢，但是重逢日子里的念想也是必须的。 Aliya拿出刚才白景给她的礼物，盒子上是一个有着很搞怪的熊猫图案，少女手轻轻摩挲着纹路，嘴角挂起好看的笑容。 “我会一直等你的。” 空气中回荡的话语中，带着坚定和执着。 第97章 命运 【宿主，你需要几分钟的调整时间吗？】 ——我…… 白景张口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卡着说不出口。 最后也只能点头系统提的建议。 白景闭眼躺在靠椅上，脑子里回忆着刚才的经历，一千年后的世界…充满了陌生与未知，也让白景一下子多出一种说不清的低落。 蝉的寿命是10~13年，但它一生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地下生活，潜伏在底下约10年，在地面上的时间却只有1到两个月。 寻找伴侣，完成繁殖，是它最重要的任务，也是唯一的目的。 这短暂的生命，就像是一场匆匆而过的旅程，而蝉却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竭尽全力地去实现自己唯一的目的。 这也让白景不禁联想到了 Aliya，她的人偶身份，永远年轻，且永生。可与蝉相比，她的生命似乎没有尽头，但这无尽的生命又是否真的有意义呢？ 克隆体的寿命都不会超过三年，而在完成任务后都会被储存一遍记忆，知识、基因、记忆。 没有自我的价值，有的，仅仅只是被使用的价值… 还是希望刚才给Aliya的东西能派上用场吧。 ——统子，可以开始了。 【好，开始对接。】 系统的话渐渐抚平了白景内心深处的波澜。 … Aliya：“目前飞船导航里只有公司和科朗，再就是一个神秘的信号源了。” 白景：“去找那个信号吧，说不定会有新的东西发现。” “好，确定目的地了。” “曲率引擎还在准备中，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少女看着引擎的状态显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 在后面就是正常的对话，遇见那个天体，以及能和Aliya父亲对话的电话亭。 Aliya父亲：“我在对岸看见你长大，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想… 我会慢慢学着接受 — —“这位父亲，你想知道在你最后一次踏上飞船后，Aliya活着的方式是怎么样的？” Aliya父亲：“你是什么人？” — —“让你和Aliya能产生这次对话的人，你可以叫我旅者。”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后，Aliya的父亲重新传来：“请你告知我，我想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景：“这些年的时间里，Aliya，她都是作为泰瑞公司的克隆人偶在生活，你真的忍心让Aliya以这种方式活着吗？” “什么！那家伙怎么敢的，Green骗了我！” Aliya：“我现在一直作为公司的人偶替公司探索星系。” “对不起…Aliya，都是我的错。” 听着父亲的抱歉和哭泣声，Aliya自己也有点没忍住的落泪，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电话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 “其实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也并没有那么糟糕，老爸。” “在公司的生活也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Aliya 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比起这样，我更愿意在您的陪伴下过完我作为人类的最后几个月。” 在白景上帝视角的角度看，电话亭里的Aliya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的眼神加持着浑身散发出来的深深疲惫和孤独感，就像一个迷失在茫茫宇宙中的孩子。 电话亭外是那个庞大的无法想象的天体，Aliya的身影在这只有黑的地方，显得很突兀，穿着宇航服的导致她能释放情绪的选择减少。 她双腿膝盖渐渐弯曲，然后坐下来，剩下的一只手以握拳的动作扣在那里。 她不再是海獭号唯一可行动船员的那种自我坚强表现者，那个遇到什么都能冷静解决的人。 现在这种境地下的她，和他跟Aliya第一次谈心一如当初，她是个会在一个人孤独时，听着乱糟糟心跳声睡不着的人，也是会自我怀疑，但怀疑之后又重新振作的人。 电话那头Aliya的父亲：“我知道了孩子，任务会取消，我不会走了“老爸我…其实很自私。” “自从你的母亲走了之后我真的很害怕再失去你。” “我不知道再失去你以后我要怎么活着。” “但就因为这样的一己私欲，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还把你推向了公司的魔爪。” “对不起…Aliya，我这个父亲，当得很不称职吧。” Aliya摇头笑着说：“没有的事，我最喜欢爸爸了，剩下的几个月再跟我多讲讲你曾经的冒险故事吧。” “我还远远没有听够。” Aliya的父亲：“好，就从我第一次登上太空讲起吧。” ——“那也太早了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Aliya 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父亲则耐心地解答着。 突然，Aliya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很温暖的光，光的尽头是她熟悉的那个病房。 … “白景，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很温暖的光，是照在身上很舒服的那种” “要离开这里了吗…”Aliya 喃喃自语道。“再见了，白景。” 白景：“再见，Aliya。” 画面结束。 【完成第四个成就——接受命运的长途，剩余结局开启中…】 【开启失败…寻找开启条件…查无条件，错误，错误。】 第98章 找到她了 “老大，老大，醒醒，你咋啦！” 被打脸的白景一睁眼就是夏天的大脸，有的时候，他觉得脸那么圆也是一种很恐怖的事情。 白景试图坐起身来，夏天见状，迅速从他身上挪开，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 接着，夏天身后掏出一个瓶子，放在白景面前。 那瓶子里装着的水呈淡黄色，看起来有些怪异。 而夏天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她一边挠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嘿嘿笑着对白景说：“老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养胃水哦！ 虽然这水的颜色有点奇怪，但我小时候可经常喝这个呢，对胃可好了！” 【来自夏天的水，有色有味，能让你的胃好受】 能力还在吗。 白景最终在夏天期待的眼神下，将那瓶黄色的水倒进嘴里，然后… 咳咳咳… 入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白景喝得又快，直接被这味道呛得咳嗽连连，几乎要把嘴里剩下的水都喷吐出来。 但一想到这是夏天辛辛苦苦制作的，白景硬是强忍着那股不适感，硬生生地把水咽了下去。 然后，他故作无事发生地对夏天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真好喝！好喝到我都想快点喝下去。” “那好喝的话，我就天天带给老大喝。” … 等夏天离开办公室后，白景就马上问系统刚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宿主…我，等下，数据库的内存发生了变化，一些能力暂时无法使用，造成的原因，目前查询不到。】 ——“那这种情况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案指示系统数据库进行修复，而且宿主，之前积累弹窗值归为零。】 ——“什么？！！不，统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有是有，但有大的麻烦。】 ——“能解决的话，麻烦？那不叫麻烦，那叫胜利曙光到来前的小小磨难。” 【可宿主，你之前的弹窗值已经是亏空的状态。】 ——“噢，那当我没问过。” 【…】 ——“那我跟Aliya的的连接，关于这个能力，有受到影响吗？” 【有，加码了。】 ——“什么码？” 【？？？】 ——“啥意思？” 【？？？】 ——“你干嘛！” 【未知序号？？？】 终于，在付出了点手段后，白景总算是明白解锁Aliya的后续结局要怎么做。 “喂，斌叔，是我，白景。” “陈大哥，晚上我去你那里撸串，老三样，我们唠唠嗑。” “赵桑榆小姐，我这有一份甲方公司的项目，我觉得你或许会感兴趣的。” “喂，杭子…额，是嫂子啊，我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确认许杭他还活着不，你继续，继续。” 再把打给许杭的电话挂掉，白景回味着刚才电话那头听着就不对劲的气氛就一阵后怕。 劳资蜀道山，名不虚传。 … “小邹，等会就不要给我打食堂的菜了，我有个朋友来了。” “哦哦。” 刚结束完早上门诊的林梁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口那人，白景见自己的老同学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来得有多巧。 “老同学，我有些事可能需要和你聊下。”白景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梁马上就同意下来，“可以，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我们，找个餐厅边吃边聊。” 点好菜后，白景也向老同学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随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圆盘上，然后转动圆盘推到林梁面前。 林梁打开文件袋，扯出最上面的医院检查报告，他就慢慢地从第一页开始翻阅，而在翻阅着这些报告，他的眉头逐渐皱起来。 报告单里的那些科学数据一时让林梁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要不要跟白景实话实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有其他客人的低声交谈和服务员忙碌的脚步声。 还是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着装满佳肴的餐车走了过来，开始上菜。菜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无形中缓和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等一切菜都上完后，服务员就推着空餐车离开。 有了要做的事，房间里的二人都动起筷子，聊了什么菜系，一些生活琐事，最终还是林梁没忍住，率先开口问道： “这个病情拖多久了？” “算是老毛病了，你也知道发现后没根治的后果就是一直复发，所以，我带着这报告单是想问问由你来做手术的话，能有几成的成功率？” “我…做不了这个，林梁回绝了白景的话，“一旦做的话，那马上死在手术台上会是唯一的结果，不做的话，还有三个月的正常生命。” “连你都保证不了吗？” 林梁听着白景言语中对自己的信任，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医生来讲，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命悬一线的病人只能躺在床上面临死亡的结果，而自己一生所学的知识和技能都用不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我会跟她好好说，”白景将报告单重新塞入文件袋里，两个人继续吃饭。 一直等白景付完款后，后面的林梁叫住正要上车的白景， “白景，过几天的大学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同学聚会…那她也会在吧。 “我不去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处理！” 见白景拒绝了，林梁连忙跟上他，一边勾肩搭背，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不是哥们多嘴，你也别太纠结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总不能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白景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梁见状，继续劝道：“你看你，条件这么好，又不是找不到对象，何必不放下这个心结呢？” “找到了。”白景突然打断了他，说。 “就算是一头牛……啊？”林梁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林梁结结巴巴地询问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找到她了。”白景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林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景，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趁着林梁愣神的瞬间，白景直接开车离开。 “喂！真找到了啊？那到时候把人给你兄弟带来见一见啊！”林梁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已经开出没几米远的车屁股大喊道。 第99章 是疯子是傻子 “coSmoS，报告海獭号离公司港口还有几天能到。” “直线距离计算，如果没有突发的意外情况，五天前就能到达。”coSmoS机械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控制飞船前进方向的Aliya眸光忽然瞥向海獭号雷达指引的前面十几个红点，这队伍的排列… 还真是公司的舰队，Aliya通过飞船导向的红点的特征确定好红点的身份。 但那十几个红点像是没发现海獭号的存在，直接一个队伍飞走，Aliya很清楚，像这样的公司舰队，只要自己一直往公司方向，所能见到的数量是越来越多。 所以这一路上，她都靠着白景留下的技术手段，在不引起公司注意力前提下回去，自己的是死是活可以不管， 但为了Kane和Ryoko，她愿意冒这个险。 这个疯狂的计划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功，但Aliya已经看到了成功的雏形，快了，很快能完成。 … 晚上睡不着的几人开始聊起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没？”其中一人说道，“前些天被公司宣布叛逃的那艘海獭号飞船，竟然主动降落到公司的港口！” “有这么好的机会离开公司，后面居然还回来，也不知道飞船上的人怎么想的？ “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对对对。” “切，这算什么消息啊。”另一个人不屑地说道，“我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 跟你们说，我的三舅舅，他的工作就是在港口负责接引飞船。听他说，海獭号的舱门打开的时候，是一个女的走下来，她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 说着男人用手比划起来。 “哦？什么东西？”其他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啧啧，我只能给你们说，那东西很珍贵。”说话的人卖了个关子， “要不然，公司高层留下的一个管理人员怎么会马上让人把港口封起来呢？而且，前几天晚上的那个爆炸声，你们应该都听见了吧。” “对对对，我还以为是哪里出了故障呢。”有人附和道。 “可别说是我瞎编。”那人继续解释道，“我三舅舅亲眼看到的，公司一向那么抠搜，连救援车都舍不得派，这次派的……” 说话那人把自己的双手摊开在胸前，“有那么多，而且那车轮印压得还一个比一个重，军队都用上了。” “这么大的阵仗还有自那天后宣布那港口的永久封存，其中的这门道可不是一般的深。” … 在陈川那里喝了点酒，白景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风轻柔地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 亮到前面那人的样子，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姜同学，你怎么在这？” 江小姜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景，她笑了笑，说道：“白医生晚上好，我是跟我朋友出来逛逛街，她是王小小。” 白景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江小姜身旁的王小小身上，挺大的人，就是看起来很…练过的？ “小小，小小。”江小姜一连叫了她好几声，王小小才收回自己打量白景的眼神。 在双方互相打量的时候，虽然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但有那一瞬间，王小小感觉有种冲动，就好像眼前男人再相处一会，就要把自己一生做的错事都坦白。 在又和江小姜聊了些她最近的事情，在听到她班主任让她代表班级参加学校的活动，白景还说如果有什么做不了的就来找他提供些思路。 而江小姜也是一直点着头。 直到白景和她们走到双方都看不到的地方，王小小这才大大的呼了口气，而江小姜也注意到朋友的不对劲， 她有点担心的问道：“小小，你…还好吗？” “呼…小姜，你第一次和那人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王小小要先确认下，是不是就自己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唔……就是很平和的一个人，挺幽默的，”江小姜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的感受。 “没有了吗？”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小小继续提问道。 “那安全感算不算，”江小姜张开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动作，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跟白医生的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受到一种很安心，心会静，就好像他是一个永会远向我敞开的大门。” 王小小：“……” 哎哎，姐妹，口水收收。 王小小假装不在意地向江小姜递给她几张纸整理仪容仪表。 “说完你的感受，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跟你讲，刚才再呆的时间久点，我都觉得自己从上到下被一个仪器扫好几遍。” 而且，我甚至有点怀疑他会不会连我底裤的颜色都知道！”王小小越说越觉得恐怖，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而王小小这么的清新脱俗的比喻方式让江小姜的脑袋上升起一个问号来。 ——. “那你是什么颜色？” 王小小脸上露出屑屑的表情：“咦咦~小姜，你好色啊。” “回避型。” * 王小小：“不行，你先说你的。” “反问型+回避型。” ** 王小小：“……白。” “诚实型，那我是…”就在王小小满怀期待地还想听后面半句话是。 江小姜则是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说：“我…高冷型。” “你敢耍老子！别跑。” 第100章 独立成章 “嘟嘟…” “白医生，是我，我是小依的妈妈，我女儿她现在…” 电话那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景打断，“小依…李依依的妈妈？” “对。” 原本有点儿被酒精麻痹神经的白景马上清醒地在手机上翻找到之前病历单上的住址。 “十分钟。” … 挂断电话的妇女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转身挤出一个微笑走回房间，看着还窝在被子里的女儿，心中一阵刺痛， “依依，妈妈……”妇女轻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中充满慈爱和关切。 但她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相反，迎接她的是一个从床头方向飞过来的枕头。 即便枕头的质地很软，但如果重重地打在人脸上，那也会带来一种不小的痛感。 而被子里散着头发的女孩眼神震惊抓了抓空着的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她马上掀开被子。 看见母亲脚下的枕头，女孩心中顿时充满自责和内疚， 女孩双手捂着嘴哽咽道。 “对不起，妈，我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依依妈妈，刚才在房间里有些东西没讲完，我现在和你说。” 在安抚好李依依后，两个人就走到客厅里。 “那白医生，所以依依她现在的这个状态，治疗计划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女人问出刚才白景没回答的问题。 白景摇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依依目前的情况很难，刚才我让她睡觉，发现依依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得到缓解。” 他拿出一个药瓶——安眠药，“这个药，她应该又是偷瞒着你买的。” 女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安眠药，有的只是心疼和难受。 “这几天，你在这之前给我打电话都说依依有转好的样子，但其实只有在一个人的独处下，她很多变好的表现才会卸下伪装。” “医院的那些对于神经的药，我猜她复诊的时候，应该也是用一副自己已经病症减轻的迹象找医生少开了些药。” 女人默默点头。 “外界带来的治疗，她现在之所以一直排斥，是因为这么久了，她发现自己变好的机会越来越小，” “所以，我现在的治疗方法就是，从她的潜意识入手，童年的伤痕只要是经历过，那对后面的人生来说都是一场下不完的雨。” “这中间会出现让她逃避不了的直接问题，这时候她就需要你在她身边，所以，我也会让你一起参与进治疗的进程里。” “途中一些问题可能会冒昧，也请你见谅。” 不等白景说完，就见女人马上答应自己的建议，然后他就微微闭上双眼，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整个人身上气质一变。 “一切会好的，相信我。” 不会说话的眼睛这一刻也发挥起它的作用。 … 等他从李依依家出来的时候，空中的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路上很少人走动，也就几家早餐店的店铺亮起了灯，远远看去，给这清晨的少人街道增添了一丝温暖。 白景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然后疲惫的打起哈欠。 他昨晚一直忙到很晚，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决定就近找家店，先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因为来这么早的缘故，还一些要弄的没准备好，所以店铺的大叔问他有没有时间等。 “没事，叔，我时间挺多的，只要味道正就行。” 大叔听了，笑着说：“中，那你先坐会儿，我这就给你弄。” 白景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大叔端着的包子和豆浆走过来，对白景说：“小伙子，你的包子和豆浆，油条。” 白景试着先咬一口，眼睛顿时一亮，接着有些不确定的在咬一口，还是那个味！ 很香， 包子皮薄馅多，内皮里的笋清脆爽口，而豆浆喝起来甜中不带腻。 吃完这些白景觉得还不过瘾，又点了一些其他的早餐。 大叔看到他点了这么多，也笑着说：“你这小伙子，胃口还挺大的啊。” 白景笑了笑，说：“大叔，我等会还要再帮别人买，买的有些多，能给我减一些钱吗？” 大叔一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你要几人份的？” 白景看了看店里的蒸包子的笼屉和食物的准备量：“不少，也就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 白景体内的弹窗系统看着白景跟店家说的一些不能加的菜和想到刚才他趁依依妈妈转个身的功夫，就把依依妈妈塞给他的治疗费用重新塞进依依妈妈衣服口袋。 更新过后的它在感受人类情绪方面也得到提升。 它对当初自己选择白景为宿主的选择愈发感到正确。 这样的人，这种做事的方式，才真的是有可能使事情的结尾可以画上一个很完美的句号。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断章》卞之琳。 主题内容：表现了作者对宇宙和人生的探求；在技巧和形式方面，诗人融会了传统的意境和西方象征主义的艺术手法，形成了自己的现代诗风。 自习课上，吴卿雨突然想起自己有东西放在聂思诺那里，于是就用笔戳她的袖子，连戳几下都没得到回应，看着聂思诺入神专注的样子， 以为是什么东西的她，也好奇心重的把头伸过去，而当看见聂思诺看的内容时，吴卿雨也就不继续打扰她。 经过这些天和聂思诺当同桌，吴卿雨已经罗列出一张有关于聂思诺一些行为方式，而现在这个就是其中一点。 发呆每一个人都会，但如果是思诺的话… 如果见她看书的时候一直不翻页，除了是发呆，那也有概率是陷入一种“忘我”状态下。 有的时候是因为几句话，一道题，亦或是一篇文章。 倒是有几次，自己能把她叫醒，但这种就是叫不醒的那种。 就因为这个原因，班级里也没人和她交朋友，说她高冷，不理人。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所以她也就会帮这种状态下聂思诺打掩护。 第101章 送人 “柒怡，有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白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刚送完吴卿雨上学的他停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处等待通行。 这句话让后座上女孩把注意力从窗外的风景转移到白景身上， 她不禁微微向前挪动一下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什么地方？” 白景扶着方向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卖了个关子：“保密，过一会就要到了。” 哔！ “绿灯请通行。” … 终于，车子开到目的地附近。 白景转头对周柒怡说：“行，你先下车，我得停个车，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停车位。”周柒怡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周柒怡走到一旁，白景开始准备停车。 左打满挂挡，看后视镜，接着右打满，回正… 【oi，宿主，车屁股要碰别人车了。】 ——别急，我还没修呢。 【你回多了，宿主。】 ——意外，意外。 而此时，站在车外的周柒怡，她从一开始的站着看姿势，到后来双手环胸蹲下。 不远处，一个皮肤偏棕的女人正打着电话朝这边走来。 她的步伐轻快，看上去心情不错。 看到蹲着的周柒怡时，就挂断电话，马上叫她的名字。 周柒怡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扭过头去看。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她身穿一件宽松的短袖，手里还提着一个未拆封的快递包裹。 女孩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一丝警觉。 看到周柒怡后退了半步，欧琴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这个老同学可能还有些事情瞒着这个小女孩呢，不过没关系，待会就能熟了。 于是，欧琴径直走向了还在停车的白景，敲了敲车窗，笑着说道：“不是我说你啊，停个车怎么这么费劲呢？要不还是我来吧。” 白景连忙摆了摆手：“去去去，你别捣乱，我马上就停好了。柒怡啊，你先跟着这位姐姐，我等会儿再去找你们。” 欧琴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切”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了原地依然有些警惕的周柒怡面前。 她友好地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欧琴，是你白哥哥的高中同学。” 周柒怡见女人想和自己握手，在迟疑一两秒后也把自己的手伸出，“周柒怡。” 。 悠咪汪咖。 白景没急着进去，而是先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向宠物店里面，店内的布置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吸引他目光的除了那些熟悉的设施，还有两道忙碌的身影。 欧琴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宠物医生正在里面工作。 欧琴负责将一只只小猫小狗递给那个宠物医生，而宠物医生则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只宠物的身体状况。 也在这个时候，其中有只跟布斯一样毛色的狗，在它和白景眼神对视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如果是它的话，它肯定会着急的自己打开门，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来了啊，帮我个忙” 欧琴见进来的是白景就示意他来搭把手，有只狗的重量很重，这显然不是一个手臂受伤的她能抱起的重量。 抱起那只狗后，在白景的小腿旁，他已经被七八头狗围着，有大有小，如果仔细看的话，有几条狗的身体带着点残疾。 而长桌上面，是各种姿势躺着的猫咪，因为猫咪的数量少，所以也最先检查好。 检查完最后一只狗后，宠物医生也告诉欧琴一个好消息——每一条猫或者狗的身体都很健康。 送走宠物医生后，白景也坐在一条椅子上撸起猫，欧琴则开始整理今天要摆的售货柜台，对宠物用品进行补货、换货。 “柒怡，刚才的女孩，你满意吗？” “什么？”欧琴听到白景的话，有些茫然地从售货柜台里探出脑袋，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整理柜台的工作中， 不过，欧琴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像是一副你在开玩笑说：“她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要找来帮我的那个帮手吧？” “是。” “大哥，可她还没成年啊。” 欧琴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白景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机器人的电源，会做出这么不靠谱的方法。 白景：“我知道，她暂时先这样。” “她的爸爸走了，妈妈最近也没了，我有的时候也很忙，会顾不上她， 一个人待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我才问你对她满意不满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让她来你这里。” “让她把注意力分散在这家店里，没时间想那些事。” 白景这么说就是吃准了欧琴她一定会同意，但他这么做其实也是因为没办法了。 “行，那我就答应了。”欧琴爽快地说道，但接着她又无奈地摊开双手，“只是，我答应也没用啊，那小丫头本人都还没点头同意呢！” 白景嘴角勾起，“好办好办。” 他转头朝着里面的房间喊道：“柒怡，出来一下。” 等周柒怡出来的时候，她的怀里、头上甚至脚旁都被各种不同的动物所占据着。 “大叔，你找我？”周柒怡一脸疑惑地看着白景，怀里的小动物们也纷纷抬起头，打量着他。 “噗！” 站在一旁的欧琴突然发出笑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哟喂，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周柒怡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欧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夸张。 而白景和店里的其他动物们则显得很淡定，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 笑得直发颤的她当着两个人的面进到刚才周柒怡出来的房间，然后就是一阵更加非人类的笑声传出。 过了一会儿，欧琴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但她还是捂着嘴出来。 “好了，言归正传。” 白景看着周柒怡，认真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来这里帮忙？你欧姐姐说她很喜欢你这个人，而且她最近手受伤了，一个人忙不过来。” 周柒怡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第102章 最好的观众（1） “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要是坦然的坠入深渊时，最美妙的，莫过于深渊最深处藏着的存在之美。” 生活中有一类人最吸引人注意，他们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对他人，一个话题从开始讲到最后，往往都是这类人从头到尾主导着。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讲这么久呢？ 是他们懂得多、看得多…还是个人语言表达能力突出？ 其实，三者都有可能。 但…这一种对什么都很了解的表达行为，在白景的治疗中一向不会采取。 - 有种假装叫“苏格拉底的反讽”——假装无知和假装愿意向他人学习，以便通过随机应变的推理使他人的错误观念显现出来。 在心理治疗方面，来访者和医生如果要继续后面的治疗计划，前提是要建立充分的信赖关系。 而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情，一是把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二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 所以他抱有一个基本态度——“我不知道”。 也可以这样理解这四个字(不管你形成了什么样的关于某方面的认识体系，都不要固着在那里。） 有些时候，当你走在悬崖的时候，身份或许会从正常人变成瞎子。 如果医生总是表现得无所不知，就可能会让来访者感到压力和不安，从而影响治疗的效果。 因此，白景更倾向于采用一种温和、引导式的方法，让来访者在地位同等的氛围中逐渐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 …… 这次的来访者是一个30岁左右的青年，还没坐到椅子前，白景就发现他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引起白景注意的是他独特的走路方式，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刻意地踩在砖缝上，仿佛这是一种必须遵循的规则。 而且，他的左手始终放在左边耳朵，他的穿着，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衣服、裤子、鞋子，无一例外。 当男子终于坐下来后，他开始向白景诉说自己的问题。 李山曾经是一名海上船员，由于工作需要经常穿梭于国际路线，因此面临着许多危险和未知的情况。 所以能平安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的家人也对他的顺利回来也很高兴。 可有一天，他突然就生病了，他发现自己不能走着通过连水街，但工作的地方偏偏是连水街。 而他发现自己也不能开车去，因为路上会路过一个叫“莲好果”的餐厅，那里有很多蓝色窗户，让他害怕。 不仅是这样，他还发现自己有越来越多的街道他都不敢通过了。 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所以就来这里寻求办法。 听了发生在李山身上的事，白景若有所思的在纸上写下什么东西，眉头紧锁着。 这个过程里，青年也正凝视着白景正干的事情。 终于，等白景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青年四目相对时，白景就朝着青年露着大门牙笑笑。 咚！ 接着他就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直接投进垃圾桶里。 青年：？ 没给青年再问的机会，白景直接先入为主问道：“我听说油轮航海在远洋的时候，船上的船员最怕的有阴晴不定的天气、海盗、突发的疾病……” 他顿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青年，接着说道：“甚至还有可能会出现那种不断摩擦的小团体……” 李山还是一脸的平静，他淡淡道：“是，只是我说了我是幸运儿，除了天时的原因，在人际关系方面，我与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甚至我还救了几条人命。” “有次一个差不多6米高的风浪打在甲板上，船在东倒西歪的晃着，倾斜超过几十度都有，积厚的云层和发黑的海水涌浪不断朝我接近。”青年开始描绘往日的旧事， “我那个时候跟几个新船员站在驾驶台上，用害怕已经形容不了那种感觉，那是一种给心灵和视觉上深深的恐惧和压抑。 所以心悬着的是经常有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没亲身经历过大海的威力，那那个人是没有发言权那些。” 白景点点头，然后感慨地说：“那我这也算被授课了啊，”他揭开袖子，看着表上的时间，说出自己的计划。 李山紧闭双唇，眉头微皱，大约过了一分半钟，他表示可以接受，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能选择去“莲好果”餐厅。 白景嘴角上扬，一口回绝：“我是你的客人，你要做的就是要让客人开心。” 他接着又说：“你很害怕女性，哪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都会为了避免看到女人，而小心翼翼地盯着地面看。” 青年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白景见状，乘胜追击道：“不过既然一起吃晚餐，那你自己也应该有个女伴才对呀。我不清楚什么样的女孩你是喜欢的，所以告诉我，你最不想带什么样的女人出门的呢？” 李山说：“我不喜欢和漂亮的单身女孩出去。” “哦，这样啊。那么除了这一点之外呢？” 男子继续说：“离婚的漂亮女孩也不行，那比漂亮的单身女孩还要让人感觉难对付。” 白景最后问他：“你理想中的女伴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如果一定要我带位女伴出去，我希望找位至少是年龄很大的女士。” 白景笑了笑，直接拍板道：“那好办，你下星期四的晚上六点来我家，接我和我的女伴以及另一位女士去吃饭。” 男子听了，显得有些犹豫，他说：“我想我办不到。” 白景鼓励他说：“李山，别担心，下星期四的晚上六点来，你一定可以的。相信我，这会是一次很难忘的经历。” 第103章 好日子 ——“统子，你之前说可以用弹窗值换现实生活中的物品，比如说现金，比例是多少？” 【宿主，比例是一弹窗值等于1000元。】 白景看着属性面板上自己刚破千的弹窗值， 系统的回答让白景眼中的迟疑只是存在片刻就被一种坚定给取代。 “老大，你找我做咩啊？” 夏天进门就问道。 白景其实在刚发出消息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着门口，等夏天进来后，即使是有见识过一次后，白景还是会由衷地被夏天今天的妆扮惊艳到。 虽然已经是个进社会工作两年的人，但从她的身上，白景依然能从她身上感觉到青春灵动的气息，就好像一只永远歌唱的百灵鸟。 一袭低调的休闲穿搭配着小白鞋，清新自然，她的嘴唇涂着白景当初为她挑选的口红， 粉嫩饱满的嘴唇，颜色虽然不那么夺艳，但却与她天生的脸型和眼睛适配得很好，美丽动人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就不错。 夏天感受到白景专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有点儿手足无措，脸蛋微红。 难道老大喜欢这种风格。 今天夏天穿了件杏色无袖连衣裙，立领的设计有个黑色蝴蝶结，就像是狼毫的黑墨浸入雪花纸，为整体的白色带着一抹引人注目的黑色，使她的形象不失亮点。 领口蕾丝细腻精致的花边为她两肩的光滑肌肤增添了一份柔美的美感。 微卷的波浪长发在垂落至一肩，落落大方中带着俏皮。 也许是她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在作祟，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心仪之人面前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所以，她对今天的衣着打扮格外用心，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挑选和搭配。 “老大，好看吗……” 白景：“好看……呃，”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的他，马上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喜欢白嫖吗？” 这句话一出口，夏天原本的笑容止住，偷偷看了一眼白景，又迅速低垂眼帘。 这个是能现在讲的吗…夏天心中更加紧张。 自己是没意见的，就是老妈那里。 “下周四的晚上六点，有人要请我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欸？”夏天发出一声惊叹，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嗫嚅着问道：“原来是这个白嫖吗……”心头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全身。 等她再回到工位上，手机发出消息通知的动静，夏天苦巴巴地打开聊天界面。 宇宙抛尸恰特曼：下周四吃完了别急着走，我有惊喜给你。 原本蔫唧唧的夏天再看到这句话时，眼睛的星星冒出来。 你相信光吗？：嗯嗯。 （搓手手的脸红小人.jpg） … Amelia 站在门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后的两个壮汉，将最后一批关于公司各个部门的材料放在地上。 原本偌大的办公室，此刻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资料占据，连从桌子到门口的完整下脚路线都只剩下一条。 季韵苒刚刚看完一沓厚厚的文件，正准备休息下，突然看到又有一堆书被搬了进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是像一条死鱼一样从椅子上滑落，好累。 这些天都泡在商业的海洋里，就算是海绵宝宝来了都离不开瘪掉的后果，也不知道夏天她成功了没有。 夏天：韵苒，呜呜，谢谢你。 季韵苒：？怎么还哭了，今天我找人算过了，是个好日子啊。 夏天：不是这样的，老大说下周四找我当他的女伴吃饭去。 季韵苒恍然大悟：哎呦~原来是喜极而泣，我就说嘛，你底子又不差，要身材有身材，长相也耐看，稍微打扮一下，肯定能成功的啦！” 嘿嘿。 关掉手机的夏天傻笑着，然后拿起桌上的小镜子，镜中的自己，笑容灿烂，心情激动的她把头埋在桌上，鞋尖不断轻点着地板。 “Amelia，之前说的报酬给了吗？” 金发的外国女人摇了摇头：“还没有。” 见还没有给，季韵苒想到如果她是白景的话，会喜欢什么报酬？ 【宿主，满足对接的情况已经五满足其四，达到可以对接的程度，但开始对话前的过程复杂性多，是否再次开始对话？】 白景脑中回荡着系统说的话，“对接。” 存在于系统的空间里，一帧帧关于自己从第一次和Aliya对话的画面掠过他身边，笑、哭泣、乐观、难过。 这一切更像是把他脑子里关于这段记忆的抽离，进行升华。 他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幕，最后的最后，空间陷入沉寂的黑暗，一道带着熟悉的声音再现。 —— “Kane，别再说话了！” 一束光亮出现在前方，白景往前先是走几步看那束光会不会随着他移动而一起移动，发现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他试着五指弯曲，正对着那束光。 不出乎他所料的，那束光由远到近的，越来越清晰，到白景手中时，它身上虽然还散发着光芒，等白景伸手触碰的时候。 那原本黄灿灿的光突然像被点燃的烟花一般，瞬间化成一个小点，然后飞速地朝着旁边飘着的一个球体飞去。 弹窗系统对这光点的惊讶程度和白景一样，这不是它的手笔。 可，你进来就进来吧，我的地盘你总得听我的话，但扫描分析下来，任何生命体或者机械特征都没有，只是一股纯粹的一种能量。 系统的目光随着光点移动的方向，它飘得忽高忽低，但方向没变，再远点看，方向的尽头是躺着的方块小灵， 当光点毫无阻碍地融入方块小灵的身体时，系统这里也收到了一些信息，这也让系统解开先前的疑惑 “有趣…”系统人性化的点评一句。 第104章 再次对接 “曲率引擎密钥是0xA89bc52E” Aliya：“曲率引擎密钥！，你是怎么拿到的！” 白景：“你父亲留下来的，就在你离开后的一会儿，密钥被算出来了。” “即便在最后，也在指引我前进的方向吗……”Aliya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奈。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他一定希望你能够继续前行。” Aliya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等我搞定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 Aliya：“曲率引擎可以正常使用了，飞船的整体检查目前发现应该是降落姿态控制的问题，没想到泰瑞把这个权限也放进密钥里面。” “目的地也已设定为科朗2-c的轨道，用上低阶曲率很快就能到了。” “现在时间不多了，要不要玩个小游戏。” 白景饶有兴致道：“是tRpG吗？” Aliya：“啊，我都在找骰子哎，不过，噢，到科朗2-c上空了。” ——“这么快？” “曲率引擎能有多慢，红矮星星系轨道半径很小…这个我上次肯定也说过吧，所以就两句话的功夫。” 白景：“那你还说要玩小游戏。” Aliya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额……本来是打算让海獭号在轨道上漂一会儿的，等玩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到目的地了。” “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 tRpG。” Aliya 嘿嘿笑着，“我其实有点好奇当时我是怎么玩的。” 白景想了想，回答道：“我想想先，剧情是你构造的，那个大成功我现在还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Aliya 好奇地追问：“大成功？” “如果是真的我肯定拍照给你了。” (白景发送一张照片。) “哇塞！居然是001！” “我看看现在投骰子的话时间线会变动吗？我先录个像，咳咳，” 海獭号内部， “我现在要投骰子了~这个结果将是001.”Aliya神色严肃的说道，然后将两颗骰子扔出去。 “走你！” 两颗骰子的停止面最终在在6和7，“平平无奇的67，好没特点的数字啊，很随机嘛。” 白景：“就算它没有特点，但是在特定时间、地点、人的条件下，那个67就是独一无二的。” Aliya：“唔…这么说也有道理，所以这是否也意味着这次命运发生了改变？” “Aliya，要不要这么早就说这句话啊？”白景突然有些担心地说道，他真的害怕会再来一个意外，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好好好，接下来就算找父亲的飞船位置了，上次也可以说是巧合吧，降落的地方刚好在附近。”Aliya继续说道： “但晨昏线那一圈都不大，适合降落的地方也不多。” “但既然命运的轨迹出现改变，所以这次也不能随便降落，我们需要想办法确定一个更准确的位置。” 白景突然想到之前Aliya给他发了很多照片，于是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你给我发过不少照片呢，说不定里面就有些能派上用场。” Aliya收到白景发来的照片，没过多久，她兴奋地回复道：“太好了！这个地形非常适合用来定位。” “Aliya，他的飞船是在一座山的背阴面。” 有了这个重要的线索，Aliya 立刻在海獭号的坐标定位的俯瞰图上仔细搜索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目标，“找到了！就是这里！准备降落。” 随着 Aliya 的指令，海獭号的降落架缓缓放下，缓冲系统顺利启动。 同时，降落角度也在不断地进行修正，以确保安全着陆。核心系统则保持着正常运转，一切都显得顺利。 海獭号的引擎逐渐熄灭，庞大的船身停在距离Aliya父亲飞船的不远处。 透过窗口看着那已经残破的飞船，Aliya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更加抑制不住，白景注意到Aliya的心跳率升高也出声提醒她道： “记得带齐工具，门的锈迹很难清理，还有，他在主控室里。” Aliya：“好。” * 在解决掉最后一道门后，借宇航服的灯，Aliya轻松的看见前方一具靠在机柜上的身影，她缓缓的靠近， 身影的手上还拿着礼物，只是需要先输入密码，Aliya心情沉重的半跪下来输入脑中设想好的密码，密码锁啪嗒解开，露出里面一块的菲涅尔宝石，一封信，还有飞船日志。 以目前的情况，宇航服体内的氧气在这里撑不了多久，于是她决定先都带回飞船，但就在她起身的时候。 那封信从她手中脱落，等她重新捡起时候，信背后的一段符号让她被惊讶到。 白景：“发现了什么吗？” Aliya：“我在一封信的背后发现了密文，那是之前约定好的加密，我小时候经常写着玩的，我试着破译看看。” 听见新的回答，白景也想到这或许就是命运发生改变的影响，名为命运的蝴蝶扇动了下翅膀，一切开始缥缈不定。 ——统子，统子？ 系统没有回答，白景心中的疑虑得不到解释索性不继续在上面放心思，视线移向电脑桌上也就是刚才光点消散后的一个石头，心中竟莫名地开始心慌起来。 第105章 难压的嘴角 “现在很多女性结完婚后…” 提出问题的女人话还没讲完就被白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关你什么事？” 女人被打断话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但她还是嘴角上扬解释道：“瞧白医生说的，是因为我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那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白景却对她的解释并不买账，冷哼一声，反问道：“就是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就可以管？” 女人似乎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连忙说道：“因为，我觉得关系好……” “不不不，我一听见“我觉得”我就明白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你就可以干预别人的个人人生选择怎么过了？” 白景敲敲桌子接着说：“总是用‘我这个是为你好’这样的话来当作干涉他人的借口，我刚才已经跟你重复过很多次了。 从你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刚离婚不久，而且导致你离婚的原因就是你自己。 但是，你来到我这里说了这么久，却一个字都没提你在预约上写的内容，反而一直在询问别人的情况。 你说你的朋友没有时间，所以你就代替她们来问。 好，那刚刚你提到你有一个闺蜜，她在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而她的男朋友却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我想请问一下，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们的关系呢？” “他们已经谈了五年的恋爱，并且同居了好几年，双方的父母和亲戚也都支持这门婚事，甚至这几天就要订婚了。 你一不是亲人，二是只会动动嘴皮子，又有什么资格利说你是为了她好，不想让他们结婚呢？” “你要是真为她好，网上那么多方法一搜就能搜很多，实际行动大把的不去做，只会动嘴皮子，其实就是一个眼红的人，看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就想拉人下水。” 最后，白景语气平静的道：“醒一醒好吗，别人的事情并不需要你的‘我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应该去插手的事情了。” “一个养猪场里，如果猪不下崽，急的不是猪，是养猪的人和那条产业链上的人。” 听见白景这么形象的比喻，女人的脸色变得极差，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心理医生会这么说话，虽然被他全说中了，但明明自己是花钱的人，凭什么还要被骂一顿。 “你…你吃枪药了吧！” 走廊外面等候的人见刚才进去的女人摔门离开的样子也一个个惊愕不已。 一楼的夏天从工位上伸出脑袋看着从楼梯气冲冲下来的女人， 原本就对这女的看着不爽的她也直呼过瘾，谁家好人刚离婚了在公共场合找人打电话接盘，而且还不止一个。 … “医生，我最近在追求一个女孩，但是过程很不顺利。”男人面露难色的说道。 白景朝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别灰心，谈恋爱的时候，有点磕磕绊绊也不完全是坏事啊。 你想啊，那种一帆风顺的爱情，到了婚后，说不定会冒出一些新的问题！在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过程中，两个人也能更清楚地了解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男生点点头，然后又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在追求的这个女孩，我和她都有那种看对方很顺眼的感觉，她爸爸是个医生，而且我家和他们家还挺熟的。” “哦？那不是挺好吗？这样你们之间的交流应该会更方便些吧？”白景好奇地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然后将被衣服遮着的手臂露出，那里有片淤青，看着像刚出现的。 “唉，你不知道啊，我听我妈说，当年她怀着我的时候，本来是不想要我的， 还去医院找了个医生，想把我打掉。结果那个医生告诉她，如果打掉我，我妈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几乎就是零了。” “所以我妈就把我生下来了。现在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就想着要报答一下当年那个医生的救命之恩，也算是还他们家一条命吧。” “可是人医生一听说当年要被打胎的是我，他直接不让我和他女儿见面。” 白景：？ 啊？这对吗，白景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想下压这意图上扬的嘴角，简直是比ak还难压。 可那股笑意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般，在他的喉咙里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男人：“医生，你是在憋笑吗？” “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用手捂嘴？而且脸还很红。” 白景：“我这，只是把牙露出来透透风，怕不文明就用手捂着。” 男人看着白景那愈加涨红的脸，刚想继续发问，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被他那异常正经的眼神给震住了。 因为那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 破译密文出来的速度很快，在Aliya的操作下，密文背后之下的是一个坐标，连从格式上看，都是曲率航行专用的。 白景：“解出来是什么东西？” Aliya：“是一个坐标，我正要返回海獭号试试。” 她突然问道：“上次的我就没发现这个吗？” 白景回答说：“是啊，你当时确实没有发现。” “不可能啊，那我那个时候是在干嘛呢？” “你啊，当时看向舷窗外，然后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白景笑着解释道。 Aliya 更加好奇了，她连忙问道：“欸，不会吧，我都说了些啥啊？我现在有点不敢听你讲，但是又特别好奇。” 她犯起纠结了。 ——“你说，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刚好是1000光年，所以你能看到当下的我，还说了，当我们都仰望星空的时候，你有可能在注视着我的眼睛。” Aliya：“我真这么说了？这些居然是我能想出来的…” ——“嗯哼。” “也许我可以尝试去写诗了，我似乎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曲率引擎充能完毕。’ “啊，曲率引擎准备好了，那么一会儿再见了白景。” 第106章 苦只有自己知道 Aliya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明白自己不是出现幻觉。 一个在拉格朗日点的太空农场？ 从海獭号的舷窗望出去，她可以看到透明玻璃下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在外面，还有一些补充阳光用的反射镜，将阳光反射到玻璃温室中。 除此以外，在这些东西以外的区域，Aliya不清楚那是不是说明有人长期居留的痕迹。 以现在的人类势力看，公司、反抗军是对立的阵营，而在这两个大队伍下面是一些早就在宇宙存在的职业。 现在摆在Aliya面前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选项，这段密文是父亲临死前都用密码封起来的东西，他或许也有在死亡来临前的最后一刻，想着自己的孩子会有一天会收到这个礼物。 尤其是两人约定好的加密，破译的结果不可能会是一个对Aliya产生很糟糕影响的东西。 思考再三后，Aliya操控着海獭号缓缓飞进去。 当飞船逐渐靠近时，她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真的是一个规模巨大的人类居住地！ 在她刚下飞船舱门的第一步，就早有人等候在舱门前准备询问她问题，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手持枪械，神情严肃地盯着Aliya，眼神中充满着对她的警惕。 其中一人说是要进行全面检查，为了不产生冲突，Aliya如实说了自己的身份。 一趟流程下来，Aliya也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这里是反抗军的营地，这些人都是反抗军的成员。而反抗军在听说她是从泰瑞公司逃出来的人偶都挺激动的，说了一大堆的话。 Aliya总结下来就是她能帮上不少忙，最后，Aliya被那里的人安排住进宿舍里。 负责管理她的是一个名叫Leon的队长，他看起来很严肃，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对Aliya颇为照顾。 在听见样本的事情后，Leon则是从Aliya的手里接过去说研究下。 就在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的时候，平板上那个原本熄灭的头像突然亮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Aliya：“白景，你猜猜看我现在在干嘛？” 白景看着这条消息，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复道：“洗澡后躺在床上玩平板的犯困少女？” “好厉害！”原本趴在床上的Aliya马上坐直身体。 白景：“一般~” …… “不过说真的，你刚刚说你在反抗军的营地，不过让我更好奇的是，你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白景对她父亲这样的行为还是有些不理解。 Aliya回的很快：“也许是因为里面的一些成员和他共事过吧。目前来看，这里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人。” 字还没打完，Aliya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接着，她发了个哭脸的表情：“好困啊……” “好困就赶紧去睡觉吧，把精气神养足了，这样的Aliya才是那个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应对的优秀船员哦！” 白景给Aliya打气道。 Aliya看到白景的鼓励，心里暖暖的，回复说：“嗯嗯，晚安，白景。”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加上他肚子里传来的叫声也促使白景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揉起有些发疼的胃部。 自从胃不好以后，白景对自己的饮食变得格外克制。 但就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一个办法，拿手机预约了下消化内科的主任医师门诊的时间，也就是他退出页面的那一刻，一通电话打了起来。 白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外卖员打来的。他简单地跟外卖员交代了一下，让对方把餐放在门口就好。 挂断电话后，白景把手机放回口袋。 事已至此，那就先填饱肚子吧，他走到门口一楼，取到了那份期待已久的老北京烤鸭。 打开烤鸭肉包装，一股扑面而来的焦香肉味首先勾起他的食欲。 戴好手套，将面饼铺好，放上葱丝、黄瓜条，然后再加上那片灵魂酱汁浸透的烤鸭，卷起…… 香的哩。 他半边肩膀靠着墙壁，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buff”叠加方式。有些人喜欢边吃饭边刷剧，觉得这样可以增加食欲，让饭菜更好下咽。 白景也曾尝试过这种方式，但几次之后，他就放弃。 在他看来，美食是一种艺术，不应该被其他事情干扰。 他更愿意专注于品尝食物的原汁原味，感受每一口的口感和香气。所以，他总是会先吃完再去做别的事情。 但也有特殊的情况，每次到了下雨天，都似乎给了他一种别样的心情，习惯性的，他就像现在这样，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雨景。 … 半夜，还在出租屋里赶方案的陈明终于是完成了，喝水润喉的时候，联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终究是忍不住的感慨起来，“真是操蛋的命运。” 在听见自己面试公司的老板就是自己学姐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奇妙的咬合，他第一次具象化的懂得了命运就像古人诗中的一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确定的道路中，运气就占据绝大的成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不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运气很好，时来运转这种词，与他的人生轨迹并不相符。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如今也发现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相较之前，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改变一切的源头或许都来自那一次的对话中，他所得到的助力是从前的自己。 一个人闯进心理上的黑色森林，一粒小小的种子在土壤里独自扎根，中间的苦楚，让他明白了很多。 有一个大家是这么来形容的，他说：“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 第107章 收下 在女孩的房间里，原本准时响起的闹钟声却迟迟没有被关掉，床单上的女孩面色苍白如纸，手背触碰着自己的额头， 额头一股滚烫的热流传来，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让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就连喉咙里会感觉有点异物，吞口水的时候她很明显就能感受到。 而餐桌上见女儿迟迟不出来吃早饭的陈川夫妻俩，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中也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用钥匙打开陈椿的房间，出现在二人视野中的就是床前散落着一地染血的纸巾，触目惊心。 “椿子！” 在床上，半昏迷半醒的陈椿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站在床边的是爸爸妈妈。 她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可能发烧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在急症室门口不远处，陈川刚刚拿到女儿的检查报告。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报告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报告上的结果，让他的脸色变得很差，整个人都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彷徨和无助。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捂着嘴哭到颤抖，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妻子这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嗜碱性细胞、嗜酸性细胞、单核细胞指标存在异常，血小板计数、血红蛋白这几个的朝下的箭头，这一条条科学的证明让他恍若昨夜。 明明昨天晚上一家人还好好的坐在一起看电视，享受着家庭的温馨时光… 从急症室门口出来的林梁看到从自己进去到出来后一直蹲在地上一脸崩溃无助的陈川，尽管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医院的墙远比教堂听过更多虔诚的祈祷，在医院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悲伤和痛苦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 林梁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报告压在服务站的前台上，然后向服务站的护士询问起陈川的身份。 当他听到护士口中说出“陈椿”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位老同学曾经提到过的几次关于姓陈的人对他很照顾的事情。 … “欸？白医生他人呢？” 夏天其实比提问题的人还紧张，“老大啊，他有事要处理，我就先来顶他的班。” 年轻的女人听见夏天的回答，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夏天见状，也开始在电脑上寻找老大给眼前这个女人的备注病历文件，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在心理治疗中，心理医师和病人之间的治疗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彼此之间的信赖程度。 而要让病人产生信赖，方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点包括医师的专业性。 这个年轻女人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所以对于夏天慌慌张张的表现，她显得很平和。 不仅如此，她还微笑着安慰夏天道：“小妹妹，别紧张，我跟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啦，慢慢来就好，没关系的。” 夏天听了这番话，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慌乱下去，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这几年跟在白景的身边，她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现实实操的经验少。 万事开头难，但总要有个开始吧。 … “所以医生，她现在的情况能治吗？” 医生接过白景递来的医学报告，翻阅着的时候眉头舒展。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终于抬起头，看着白景，给了他一个相对中肯的意见：“目前来看，病情发现得还算比较早，这对治疗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而且现在的医学技术也很发达，所以治愈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具体的治疗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和制定。” 白景听了医生的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那医生，您能大概说一下治疗的过程和时间吗？”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治疗过程可能会比较复杂，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调整。一般来说，可能会包括药物治疗、物理治疗，甚至可能需要手术。 至于时间，这个很难说，要看病人对治疗的反应和恢复情况。 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所以家属跟病人说的时候要放轻松，保持良好的心态，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白景走出诊室，来到走廊里，靠在墙上，然后白景在心中呼唤系统。 ——统子，陈椿的病能治好吗？ 【可以。】 系统的回答简洁，让白景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就好，那就好……”白景喃喃自语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听到林梁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时，自己是多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之前陈椿就有在慢慢接受治疗，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突发这种情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前期的治疗费用打进陈椿的卡里。 在完成转账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把真相告诉夫妻俩。 “我刚才跟医生聊过了，椿妹的病虽然有些严重，但通过后续的治疗是完全可以痊愈的。”白景回到病房，对着陈川夫妻俩说道。 “还有治疗费用的事情，我也交了。” 说着，白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递给陈川说道：“陈大哥，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先拿着用，要不够了再和我说，” “不行不行。” 陈川二人连连拒绝，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他们的话语变得有些哽咽：“让白医生再给我们家帮忙就已经够麻烦了。” “这钱我们真不能再要了。” 白景反手推回去，硬是把银行卡塞进陈川手里，同时劝说道：“陈大哥，这钱你们就拿着，不用不好意思，” 陈川还是摇头，依旧态度坚决的拒绝道：“不行，这钱我真不能拿。”而陈椿的母亲也是和她丈夫一样的说辞。 “陈大哥，嫂子！” 白景继续劝着两人：“陈椿现在的年龄还小，大病要早治，过一段时间，她身体怎么怎么样，谁也说不清。 就冲着她天天叫我一声哥，她这个妹妹我是一定要管到底的！” “要是你们两个人照顾不过来，用这笔钱请个专业的护工来帮忙照顾椿妹也是好的。” 再说了，治疗后的椿妹的身体也需要补充好营养，身子调理不到位的话，将来留下病根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在白景的再三劝说下，动摇下的二人才收下银行卡，但两人还是坚持和白景立下字据，承诺以后一定会把钱还给他。 钱给出去后，白景看着医院中的众生百态，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与病魔作斗争，或焦急、或无奈、或坚强…… 医院墙上挂着的一副棋局，无常执黑子，医护执白子，黑棋已经落落十三子，白棋落十二子，下一步，从棋局的局势来看，只要白子再落下一子，就是赢棋。 还没和两人告别，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掏出电话，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白景心里一个咯噔。 第108章 合理吗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聂思诺将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拔出来，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打开。 聂思诺摸索着走到墙边，打开了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她走到祖孙俩平时吃饭的桌子前，突然，一个纸条吸引了她的目光。 聂思诺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却很清晰： “思诺，今天奶奶跟邻居王婆子看戏去了，你回来之后，锅里有我煮的面条和煎蛋，奶奶吃完饭了，剩下的你都吃了。”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聂思诺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王婆子的样子。 那是一个总是天天乐呵呵的中年女人，每次进出房间时，她那高大的体格都让她不得不弯着腰。自从聂思诺和她奶奶搬过来后，王婆子就经常关照她们祖孙俩。 不仅如此，她们住的这个屋子的房东也是王婆子名下的。 记得祖孙俩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王婆子就热情地说：“大老远的跑过来多不容易啊，以后有麻烦找我，我帮你们慢慢适应。” 她吃完了面条和煎蛋，然后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聂思诺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衣，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客厅传来钥匙插入大门锁孔的声音。 聂思诺奶奶看着自己孙女揉着眼睛从厕所出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思诺，奶奶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啊？”聂思诺见老人家神神秘秘的样子也起了兴趣。 奶奶微笑着，眼中透露出一丝温柔，然后缓缓地将一个盒子从身后拿了出来。盒子被一层精美的包装纸包裹着，只露出了一小部分。 “这个是…”聂思诺思考的时候，手已经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挂脖式助听器，她不由得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要说的话。 几秒后，聂思诺回过神来，感动地看着奶奶，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轻轻地拿起助听器，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感。 “奶奶给你戴上。” 第二天，站在路口等待的吴卿雨，看着戴着助听器的同桌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凝固起来。 两个人并肩去学校的路上，吴卿雨尝试着开口问道：“思诺，你的耳朵怎么会…” 聂思诺坦然地笑了笑，说道：“小的时候就这样了，前几天因为某些原因，我就没戴助听器，现在好了。” 吴卿雨听了聂思诺的回答，心中的疑惑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看着聂思诺，发现她比以前更加自信和开朗了。 原本吴卿雨一直以为聂思诺经常发呆是因为其他原因，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和聂思诺的听力问题有关。 …… “方老师，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电话那头，方慧听着白景的问题言简意赅的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就在要互挂电话的时候，方慧特别叮嘱白景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冲动。 白景默默地听着，没有给方慧任何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校医室里，被白景挂断电话的方慧脸上也没有不满的样子，她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两个女孩，只希望等一下不会太过火了。 白景很快到了育才学校，他也没想到，原本前几天好端端的吴卿雨，会发生这种事情。 刚一进学校大门，白景便见到了等着自己的方慧。 方慧的个子矮一些，腿虽然看上去不短，加上因为她鞋跟高的缘故。 白景三步能顶她五步，跟在白景身后，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才不会被落下。 在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在下课的学生看见两人，以为又是哪个人闯祸了，让老师亲自领着家长来。 校医室里，白景看向床上的二女，淡淡的窗口浮现—— 【人物：吴卿雨、聂思诺 吸入实验室有毒气体硫化氢的昏迷情况，需要紧急就医。】 从白景打医院电话，再到专业医护人员到场后说必须把两个女孩拉走，看着已经哇呜哇呜开走的救护车，方慧才意识到教室里那几个臭气包带来的严重性。 这件事也很快惊动了育才学校的校长，但他赶到现场并了解真实的情况后，顿时也是火冒三丈。 “这位家长，我代表校方和你道歉。”校长满脸愧疚地对白景说道，“校方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景冷冷看着校长，内心并不平静，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平息。他淡淡地说：“我的妹妹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希望校方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校长此时也很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他连忙对白景和善地解释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育才学校作为一个老牌学校，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学校的名声。 再加上如今短视频的爆火让信息传播变得更快，网络很容易就会把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了来年的招生指标。 闻言，白景也就先顺着台阶下了，不过他又再次说道：“处理结果今晚之前能给吗？”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其中的坚持和要求却很明显。 “能！当然没问题。”校长立刻保证，他的态度非常坚决，生怕白景不相信似的。 得到校长的保证后，白景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再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便开车离开。 现在的他，要去做两手准备。 … 从睡眠大战中胜利的Aliya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四处闲逛，因为她的身份，所以队长Leon派了一个人当作Aliya的向导。 路上，向导向Aliya介绍起这个基地从什么时候被创建，生存下来花费的过程什么什么的，Aliya兴致一直很高，而在听见向导说这里又温室花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真的吗？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 向导带着Aliya穿过几个区块，出示好证件后，Aliya一直心心念念的温室花园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进入花园，Aliya 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各种生态环境的缩影，里面是各种气候的生态环境植物和奇观，还有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的花草香味，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在花园里，为花架上的鲜花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Aliya 被这美丽的画面深深吸引，她不停地发出惊叹声，当目光落在一处偏角落区域时，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中充满了惊喜。 “有风信子欸！” 第109章 计划 在从别的老师那里听说有两个女孩因为班级有人扔臭气包进医院的事情，林书这些天就一直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其他人都认为是一场意外。 但只有他清楚，两个女孩昏迷的主要原因是她们不慎进入了那间原计划在这几天就要拆除的实验室。 而这些天又是下雨又是大晴天，就导致一些储存的设备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泄漏情况。 他最近一趟回实验室的时候，是有两个女孩拿着羽毛球拍朝着他这里走，但那两个女孩看上去都很正常，而家里也出了些事情，所以林书也就没往那个方面想。 加上自己锁实验室的门是上锁的状态，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清楚事情的始末。 “林老师，林书老师。”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书才回到现实里，一个女老师正站在他的工位边上，“林老师，校长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林书连忙应道，然后匆匆起身，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在林书刚到校长办公室，校长就把电脑掰向林书能看得见方向。 屏幕上，是两个女孩爬进实验室捡球的影像，以及自己和两个女孩擦肩而过的场景。 见此一幕，林书的脸色泛白，双腿一软，下一秒直接跌倒在地上。 校长则是撑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下午的时候，学校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为了避免查缺遗漏，校长决定对整个班级进行调查。 这一查的末尾，最终的结论浮出水面：教室里扔臭气包的学生并不是有意为之， 学校会议上处理决定，等那两个女孩能够正常上学时，那几个扔臭气包的学生的家长将带着他们的孩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亲口向这两个女孩道歉。 并补偿两个女孩的治疗费用， 另外，在下周一的升国旗仪式上，校长还会亲自要求这几个学生上台作检讨，以警示其他同学。 而那间废弃的实验室，学校会立即安排人员加班加点进行拆除，以消除潜在的安全隐患。 剩下的一个处理结果是… 在医院的走廊里，白景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是的老师，他并没有为难这个老师，毕竟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过错。 通过查看监控录像以及与女孩们的交谈，白景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两个女孩是因为去捡羽毛球，才会误闯那间废弃的实验室，从而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林老师，笔给我。” 林书听见后马上把文件夹夹着的纸抽出，看见白景在处理结果满意书上签下他的名字，林书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那紧绷已久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工作保住了。 病房里雪白的墙壁和床单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两张单人床整齐地摆放着，其中一张空荡荡的，而另一张床上，则坐着两个女孩，她们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执。 等白景推开病房门，他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吴卿雨一见到白景，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喊道：“哥哥，你快过来劝劝思诺吧，她现在非要回家不可！” “回家？”白景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了之前吴卿雨跟自己提到过的关于聂思诺家里还有个奶奶的事情。 于是，他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个女孩中间，关切地看着聂思诺， 说道：“思诺同学，医生的建议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毕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太稳定，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怎样。” 聂思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担忧。她这一整天都没有跟奶奶通电话，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奶奶肯定会非常担心的。 “可是…”聂思诺开口还想在争取一下。 白景把桌上水果篮中的一个苹果塞进聂思诺的手中， “放心吧，”白景微笑着说，“方老师和我已经跟你的奶奶通过电话了。你奶奶正在家里熬鸡汤，等鸡汤熬好后，我一会儿就开车去接她过来。” 白景的后半句话成功的打消了聂思诺最关心的问题，见她低下头，吴卿雨和白景交换眼神后都纷纷给对方点起了赞。 “哇~~~” 送走今天最后一人的夏天在椅子上伸着懒腰， 夏天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景办公室里那张雪白的大床上，她眼珠子瞧了瞧四周，接着直接仰着身子躺了上去，享受着大床带给自己的柔软。 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夏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么多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来找，而她居然几乎都能对答如流。 一天的战斗成果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虽然是很辛苦，但夏天觉得自己也收获颇丰，她在心中实打实的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这足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嘟嘟！ “喂，老大，卿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夏天轻灵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仿佛一阵清风吹过白景疲惫的心灵，让一天都在奔波的白景心情好了不少。 “医生说没太大问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啊？”夏天似乎有些惊讶，“那老大，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这边我也马上要下班了，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夏天的声音中透露出急切，白景不禁有些感动，他原本以为夏天今天会被各种事情忙得累垮，没想到她还有精力来帮忙。 好样的，小小夏天下士，我再次认可你了，老大以后会好好对你好的。 “不用了。”白景连忙说道，“你快回家吧，我还是可以挺得住的，还有就是下周四的白嫖，你穿得正式一些，职业装就可以，然后我的计划是这样……” 白景知道计划能成功的一环也有夏天的一部分，只有这样，那青年的问题才能解决。 “oK，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会配合你表演的。” 夏天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不就是吵架吗，带薪吵架这东西她可没试过。 第110章 意外的风险 “欸，老大，布斯怎么被你带过来了！” 夏天进来得急，连头盔都还没摘，但白景脚下的布斯早就通过她身上的气味就明白眼前这个大头人身的身份。 所以在夏天刚进来的时候，它就来到夏天面前朝着她呲着牙摇尾巴，那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快。 “这几天太忙了，都忘记了把它带出去遛弯，”白景晃着布斯的棕色项圈说，“所以我想着这几天把它的活力释放掉，这样它也就没力气拆家。” 夏天哦了一声后，就把电动车的头盔卸下，从包包里拿出锅边糊和小笼包，油条，豆浆，饺子。 等一下，不会吧。 白景看着夏天桌上的锅边糊包装有些眼熟，凑近一看，好吧，就是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那家店。 在白景凑过来后，嘴里塞了好几个小笼包的仓鼠夏天也指着剩下的食物，含糊不清的对他说，“老大，你的……都在这里了。” “好好好，慢点吃，别噎着。” “唔唔…” … Aliya：“白景，你知道我在这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什么？” “风信子！而且太空里长大的品种要比正常的大不少呢。” jpg. Aliya：“是吧是吧！这个真的真的超级炫酷！啊，那边说要集合了，白景，待会聊。” 白景：“好。” 暂时性的和Aliya结束对话，白景也把最后一口包子吞掉，看着自己从医院带回来的做胃肠镜的清肠剂——泻药。 从小到大就没喝过泻药的他有些畏惧，更别提医生给自己开的这个泻药听网上喝过的人说喝起来是一种带着淡淡铁锈的菠萝味，更是让他有些抗拒。 ——统子，有没有一种加了之后，能让我喝什么都不会苦的药水吗？ 【有】 熟悉的漩涡出现，内部清澈透亮的瓶子落入白景手中。 【只此一瓶，打开后要尽快服用，3个小时以后，就是普通的水。】 ——牛！ “叮咚，你有一条新的消息！” 白景：“今天疯狂星期四，V我五十。” Aliya 看到白景的消息后，有些疑惑地发了一个头上冒问号的小人表情包，并问道：“这个星期四我知道，但是 V 我五十这是什么意思呀？” ——白景：“能吃鸡的全家套餐！” “啊？” 白景不继续和Aliya开玩笑，“好了好了，说说你那里在干嘛。” “嘿，我刚结束曲率航行，现在正在贝索尼亚星的上空，所以就又可以跟你发消息啦。” 白景问：“工作？” “是度假了啊。” “敲你！说得好像我只能工作一样。”Aliya假装生气地回复道，并发送了一张“敲你”的图片。 ——“那贝索尼亚是一个度假行星？” “补充一下哦，”Aliya 神色兴奋地打字道，“它可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行星！你绝对想不到这里的海水有多好看。” ——“Aliya，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突然来度假了。” 看着白景发来的疑问，Aliya抬头看了看四周说说笑笑的船员，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Aliya回复道：“我也不太清楚，Leon只是说这次的目的地是贝索尼亚星。”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Leon身上，他正站在船头，凝视着远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我是这么理解的，贝索尼亚星是很着名的旅游胜地，Leon每天就像一个机器一样紧绷着脸，所以他大概是想找个理由给自己放个假，是该稍微休息一下。” “不过，这次旅行估计要花费不少钱呢，”Aliya接着说， “而且现在还是旅游旺季，飞船到现在都还在排队进港呢。本来Leon他们都没打算带上我的，说是我还没‘准备好’。” “度假有什么好准备的？”Aliya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就是放松心情，享受美景嘛。最后，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们才勉强同意让我一起跟来了。” 她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度假需要准备什么… 是要带上一堆繁琐的行李？还是要提前做好详细的旅行计划？ Aliya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离开繁忙的工作，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风景，就是最好的度假方式。 度假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白景纸上写下这句话，如果反复推敲几遍后就察觉到有一点儿的不对劲味道，只是听Aliya这么说，他也明白现在Aliya的兴致很高，自己这么说的话就有些煞风景了。 “呜啊…” “这进港速度，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沉思片刻，白景认为自己还是要委婉的提醒Aliya：“听起来他们好像有什么特别的考虑？” Aliya：“行吧，听你的，我度假的时候会多加注意的，虽然这是附近好几个星系最着名的度假星球…” … 白景看出了 Aliya 话语中的不以为然，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倒希望 Aliya 真的能够听进去自己的提醒，毕竟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你要不要听我给你介绍一下为什么贝索尼亚星这么出名的原因？” Aliya重新打开话题问道。 ——“你说。” “咳咳，贝索尼亚的水特别清澈，是目前人类定居星系群内独此一家的海景！它的地表几乎被海水完全覆盖，没有大陆，只有无数的小岛。” “其中贝索尼亚度假区是这颗星球上南半球的一千多个小岛。” 白景：“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区分岛和大陆的。” Aliya：“经验法。” “比格陵兰岛小的叫岛，比澳大利亚大的叫陆。” … bro要不要听听这是在说什么。 格陵兰岛的面积是216.6万平方公里，澳大利亚——769.20万平方千米。 “那比格陵兰岛大又比澳大利亚小呢？”白景继续抛出问题。 “这…”平板那头的Aliya一时语塞。 “好吧，刚刚是骗你的啦。” 第111章 不可期待的危险 Aliya：“这…” “好吧，刚刚是骗你的啦，但一般命名确实都是直接按照习惯经验啥的就随便叫了，但有类人不这样，地质学家是按照地壳板块来定义大陆的。” “之前Ryoko还专门说过这个，贝索尼亚度假区海域的海水不深，这种？应该可以算作一个大陆吧？” “我我不知道哇，我随便说的。” 也在她和白景掰扯的这段时间里，她发现自己的队伍开始前进，似乎是Leon插队成功了。 “白景，我们开始动起来了，是Leon插队成功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统子，帮我连接Aliya那里的画面。” 【来了。】系统的回应迅速，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画面在白景眼前展开，他的目光紧盯着眼前，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画面定格在距离到达贝索尼亚星的倒数第二个的港口。 因为要补充补给，所以飞船上的人都走出舱门。 “Aliya”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而在这一行人中，最前方的应该就是他们的队长Leon了。 白景的视线跟着Leon，突然，他注意到Leon刚才似乎从口袋里拿出来什么东西。 “把这个画面再往后倒二十秒。”白景当机立断，他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弹窗系统响应了白景的指令，画面再一次的倒放。 终于，在倒放的画面中，他看到了Leon从口袋里拿出的东西——那是一个长方形黑色盒子，从外面看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而此时，他的视角也不再局限于Aliya，而是变成了了和Leon勾肩搭背的那个人。 Leon正如Aliya说的是一个一眼看去就很严肃的人，但这样的人却能和披着度假区官方身份的“白景”聊得有来有回， 后面，Leon 豪爽地递给“白景”一瓶酒，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只见Leon大笑着拍了拍“白景”的肩膀，“白景”就指挥着Leon他们先进港。 “Aliya，你的这位队长Leon平时除了严肃的样子外，他还有什么表现？”白景问道。 Aliya：“表现？我想想，坚韧，听好几个反抗军老人说的，Leon他的家庭其实很美好，但因为公司的缘故，妻子和孩子都离开了他。 所以平时闲下来的他常常一个人喝着酒，不过他可不会耍酒疯，都是喝到后面就一个人睡过去。” “他对每一个他队伍里的人都很关心，虽然表面上他看重训练，为人不会变通，但实际上，他的训练强度远比他计划书里的要少很多。” “也和队员开得起玩笑，不禁止队伍里的对赌，或许能用一句话能概括他——铁血硬汉怀揣着柔情。” “所以，白景，你…还是担心这趟度假？”Aliya也听出了白景的言外之意。 白景：“对。” ——“哈哈，虽然我们是反抗军，但毕竟我们脸上没写‘反抗军’三个字啊。这里也没有我们这些小虾米的通缉令，你就别太担心啦。” ——“贝索尼亚星成为度假区以来，一直都是一个和平的地方，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而且就算，嘛…” ——“不管那么多了，先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假期吧！” 说着，Aliya将行程规划一个接一个告知给白景：“明天是海边沙滩，后面去世界树餐厅，大后天旅行者号博物馆，大大后天…”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即将降落的通知。Aliya赶紧收拾好东西，对白景说：“啊，说是要降落了，我先下咯。” 白景：“好，有空再聊。” Aliya：“拜拜。” … “哎，那谁，你们俩在这儿站着干啥呢？” 学校的保安大叔远远地就瞧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看那架势，好像是想进来。 于是，他赶忙从保安亭里走了出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男的穿着一件白大褂，看上去像是医生。 而他身旁穿高跟鞋的女人，则上半身西装，下面穿的是套裙。 两个人奇怪的组合让保安有些怀疑是不是遇到cosplay。 男人见保安大叔走过来，二话不说，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支中华烟，面带微笑地递给了保安大叔，嘴里还说道：“大叔，我在这儿等人接我进去。” 保安大叔见此，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手将烟接了过来，揣进了兜里，假装刚才没听到：“等谁啊？” 男人微微一笑：“赵校长。” 保安大叔闻言，心中猛地一震，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人背景这么大吗？还是校长来接，可… 保安大叔看着男人笑眯眯的脸和他释放出的气场又让他有点儿相信这人说的是真的。 夏天戴着半框眼镜，面无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的别扭。 毕竟，她平日里走的可不是这种成熟风格的路线。但是没办法，工作需要嘛，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最后，虽然校长没有来，但年级主任来了，看着自己来接的人居然这么年轻，他显然对白景如此年轻的外貌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年级主任毕竟经验丰富，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迅速回过神来，热情地伸出手，与白景紧紧相握。 感慨说道：“哎呀，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白景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交谈一阵下来，年级主任旁敲侧击的问要查什么指标也被白景滴水不漏的谈话说得接不了几句。 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白景跟年级主任说了自己想先在学校到处走走，最后他还别有意味的说起公文包文件里的事情。 “主任，这次我和她是带着上面下达的指标来的，所以如果真的和贵校电话说的情况一样，那你好我好，大家好。” 年级主任心头一紧，但想到学校的准备，他自然的露出一脸意气扬扬的表情， “您放心，我们学校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要是真有，我这个年级主任也不用干了！” 第112章 难处多多 等年级主任走远后，白景就先带着夏天去最近的校医室。 与此同时，校医室里的张医生也收到学校校群领导的通知，他正襟危坐在电脑桌前，神情有些紧张。 而在年级主任刚发完消息，就从校医室门口外进来的一男一女，二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男人一进来就围着放药的药柜看，时不时还将其拿出来查看。 而女人则是拿着纸笔，将男人有拿出来的药品重新接手，然后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张校医想凑近点看，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这样做会有风险，于是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选择保持沉默。 有时候，不说话可能比多说话造成的麻烦要小得多。 白景确认好没有什么药品存在过期，就朝着张校医笑笑。 “没问题。” 呼！张校医终于松了口气，庆幸只要不是在自己这里出问题就好。 “对了，张校医，你这里创可贴有没有？” 张校医忙点头，随后从电脑桌下的柜子里抽出刚买的创可贴盒子，“几个？” “一对就够。” 走出校医室，由于现在不是下课的时间，人流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白景看了看四周，然后向夏天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 夏天虽然不太清楚白景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她还是顺从地跟着白景走到了一个金属长椅前。 “先坐下。” “哦。” “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吧？”白景把他心中的疑问说出。 夏天红着脸，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家里第一次穿高跟鞋一拐一拐的样子，就跟没学过走路差不多，还有老妈看见后也模仿她穿高跟鞋样子的走路。 “嗯…”她低低的说道。 见夏天这个反应，白景把刚才买的创可贴拿出递给她，“你自己贴还是我帮你贴？” 毕竟，刚才来的路上，夏天一个脚滑，好悬没半道摔死，尽管她嘴上说着没崴到。 ？ ！！！ 怎么办，自己要不要答应！ 夏天原本还尴尬的心思直接死机，现在登场的是超绝红温头上还冒蒸汽的夏天。 白景见她不应自己，以为是默许了，于是就蹲下来正要上手的时候。 回过神的夏天猛地握住了白景的手腕，跟一个小结巴一样磕磕绊绊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老大。” 走这么久后，她的脚其实已经出汗了，并不想让白景麻烦。 “好。”白景等她接过创可贴就转身， 看着白景转身，脸蛋红红的夏天也先把右脚从高跟鞋踮起，看着上面红得几乎磨破皮的脚踝也是心疼。 将两个创可贴都贴好后，夏天先去厕所洗了下手，见白景跟刚才一样的背影，于是她柔柔弱弱的上前说：“老大，谢谢你。” “多大点事，下次要穿的话，如果是穿丝袜的话也记得要先给脚踝那边搞个创可贴。”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高跟鞋是女人的刑具。” 白景转过身，微弯下身子，有神的眼睛看向她：“所以，你记住了吗？” 夏天咬着下唇，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 和上课的时候处处担惊受怕的老师相比，被突然袭击的学生更有话说。 “我擦，老师不讲武德，说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也没说来的人那么年轻。厕所里碰见一个找我要烟抽的，我刚把烟拿出来，他二话不说就拿手机给我拍了一张人脸照。 我就纳闷了，哪家好人领导会不挑上课的时间去视察啊？” “对对对，我也是，我和芊芊下课的时候本来想偷偷待一会儿的，结果突然有个人大喊让我快跑。”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我就赶紧跑，可我光顾着跑了，都没看路，下个转角的时候直接就撞进班主任怀里了。蛙趣，他的胸肌直接把我顶出去了。” “哈哈哈哈，你也太惨了吧！那你女朋友呢？” “我们分开跑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学生的鸡飞狗跳，除了个别运气实在不好碰到老师的，其他人都没掀起什么浪花。 犯错误的学生被自己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的机会取决于抓他们的人有没有告诉班主任。 目前为止，记在小本本上的名字，白景数了就有二十几个，但他并有选择马上告诉年级主任。 毕竟… “能直接加热的有试管、蒸发皿、燃烧匙，坩埚、隔石棉网加热的是烧杯、烧瓶、锥形瓶。” “不能加热的仪器有：量筒、集气瓶、漏斗、温度计、滴瓶、表面皿、广口瓶、细口瓶等。” 化学老师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在讲台上，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教室后门口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她顿时嗯哼两声接着敲击讲桌，教室里原本一些昏昏欲睡和开小差的人纷纷回过神来，有的是自己惊醒，有的则是被周围的同学提醒。 坐在给听课老师放的椅子上，白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了林邱涵的身上。 看着最后几排中认真记笔记的林邱涵和她桌上高高垒起的约莫三十多本的作业簿，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距离这节课下课还有最后的几分钟，白景抛去没看之前的主意，而是带着夏天径直离开教室，两个人走在去校门口的路上，身边是不停跑过的少男少女， 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朝气活力十足，但就是错误容易多犯了点，小错每个人都会有，但如果是能影响到未来的小错那就需要及时的纠正。 脑海中闪过弹窗系统的提示：【治疗病人进度100%，弹窗值入账，目前：349.】 “老大，有电话打给你的，”夏天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滴滴作响的手机。 白景伸手接过后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之前有过电话联系的校长。 校长咬了咬牙问起今天顺不顺利。 其实此时的校长也很无奈，他明明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必须要一步步紧跟，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可谁能想到，越是这种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工作，就越是容易发生意外。 “赵校长，贵校的某些学生，似乎有点儿不太像您在电话里说的那么优秀啊。” 校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明白白景这话的意思。 “白先生，这……这可能是个误会。我们学校的学生总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可能个别学生在某些方面表现得不太好……”校长连忙解释道。 “赵校长，我理解您，但，上头拨经费的事情，恐怕得缓一缓了。” 白景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却让人无法反驳，“赵校长，过几天，会有新的人来查，查的内容跟我今天查的一样，希望您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第113章 吐血 给家里的两小只煮完饭后，白景就下楼去，在路口等了一会，一辆出租车在白景面前停下，从车内下来的许杭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 许杭一脸庆幸地对白景说：“老弟啊，刚才幸亏有你的电话，要不然婷婷的作业辅导可就落到我头上。” 白景听了这话，脑子蒙了一瞬，“婷婷？我记得小丫头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别提了。”许杭叹息一声，“现在年级上去了，科目也多了，其他科成绩都还不错，可就是英语，怎么学都学不进去。” 白景听着许杭的抱怨，突然笑了起来。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嫂子大学学的好像就是英语专业呢。 见白景笑出声，许杭也明白他为什么笑，他苦笑着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把刚才在家里受到的那些崩溃都给摇出去。 然后他对白景说：“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走，好哥们，一起去撸串！” “林梁又没时间？”路上的许杭问道。 白景回答说：“是啊，他说家里人一直给他安排相亲，除了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外，其他的自由时间都被占用了。” 许杭啧了一声后就没继续在这件事聊。 … 一根根烤得焦香的肉串，还有腰子，鸡翅，虾仁，烤茄子、烤玉米，烤韭菜，还有几瓶开好的冰啤酒，晚间的凉风吹在身上别提有多巴适。 虽然这里的烤肉串没有陈川烤得有味道，但吃起来，满分十分，打个七分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酒意渐渐涌上心头，酒桌上的人往往会变得健谈，也更容易谈起过去的事情。 那年大学四人间的宿舍里，实际上就只有白景、林梁、许杭三个人，少的一个床位说是那人没来报道。 所以大学四年里，三个人过得相当滋润，毕竟一个大的宿舍空间能带来的好处就出现了。 他们从大一的青涩时光聊到了大四的毕业季，将这四年里的种种经历都一一重溯，直到最后几根串子入肚加上酒也喝完了，两个人在坐了一会后就各自回家。 因为白景酒喝得少，所以打电话送许杭回家的责任就落在白景的身上。 “哎呦，怎么喝这么多。”下车的林清清心疼地看着已经抱着石墩子不撒手的许杭，埋怨道。 白景见状，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好兄弟解释一下：“嫂子，我俩刚才其实不打算喝那么多的，但是没办法……” 白景话还没讲完，原本醉得晕过去的许杭忽然睁开眼。 看见是林清清拉着自己，就像孩子见到母亲一样，撒起娇来：“嗯，老婆，是你来了，要抱抱。” “不行，这是在外面呢，听话，回家我再抱你。”说着，她还轻轻地扇了扇许杭的脸，希望能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早有先见之明的白景已经配合着许杭，转身走远了几步，只给夫妻俩留下一个背影。 和林清清带着许杭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出几百米的白景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仰头看了一眼天上，今夜的星星格外的多和亮，云也没有。 也在这时，白景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忍不住“嗝”的一声，打出了一个沉闷的嗝，接着就吐起来。 呕… 【宿主，你吐血了！】 ——我知道。 有清醒意识的白景看着地上一滩呕吐物里的那团殷红的血渍明悟过来，难怪他吐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死命呕都呕不出来， 而且吐出的时候嘴里还有一股腥味，缓过劲的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那里好像少了一块。 医院的出口处。 白景手上提着医生给自己开的两小瓶药——艾普拉唑肠溶片。（饭前吃。） 江北市市第一医院处方笺。 姓名：白景 年龄：25 费别：自费 性别：男 科别：消化内科 症状：1.反流性食管炎，2.食管贲门粘膜撕裂综合征。 白景想起医生刚刚对他说的话：“小伙子，呕吐的时候不要吐得太狠了，你这个出血情况是胃里面的黏膜破掉一块造成的，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这几天的饮食要清淡为主。” … 贝索尼亚星的一个酒店门口，Aliya看着前面领头的Leon终于停下来，早就走累的她也终于是可以蹲在地上，拍打自己的发酸的小腿。 这一路走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从出发点到这里的路上，除了有一段路坐的是本地的公共交通，但更多的路程完全是只靠一双脚走成的。 她很享受度假，但这也意味着她可能会过早的进入度假状态。 尤其是她脚上穿着的那双为海滨准备的凉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走，已经让她感到快要被硌死了。 不是她不换鞋，自讨苦吃，而是鞋子都在行李箱里，这个Leon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度假经验嘛。 没有预定一下专车接送，倒是把行李交给专门的行李车运到酒店，他这钱倒是舍得花。 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泡脚睡觉。 白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见白景上线后，肚子里积压颇多苦水的Aliya早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脑儿倾诉给了白景。 在看见Aliya说酒店安保检查很严格，光是办理入住都花了好久，问题也问了一堆，听别人说，今天进港这么堵也是因为要逐个飞船安检。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见白景提的问题，对面的少女马上给出自己的答案。 ——“多加留心，Aliya。” “嗯嗯，听你的。” ——“那你现在在干嘛？”白景问道。 Aliya：“在等水泡脚，这颗星球的重力还比地球大不少，我这一整天都在不停地走路，脚都快疼死了，呜呜。” ┭┮﹏┭┮ “摸摸，别泡着泡着睡着了。” Aliya：“你还真别说，搞不好我真的会这样呢，时间也不早啦，晚安咯。” “晚安。” 第114章 日记 “胡*琪” 长椅上，胡潇琪听见叫道自己的名字后，也推门进去。 屋内的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下能让阳光能够透进来的程度。 和外面炽热的大太阳相比，办公室里的办公室里百分之五十的光亮倒是对她而言省心了很多。 摘掉自己戴着的遮阳镜，胡潇琪就等着眼前这个医生的治疗手段，其实她脑子里有件事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答应下属的推荐来这里。 既能让人睡个好觉，又不是靠吃药，这真有可能发生吗？ 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白景已经把眼前这人的病历表看个大概，仅仅睡眠不足吗…不，她还隐瞒了一些。 “胡小姐？”白景抬起头，看向胡潇琪，“我接下来这样称呼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以。”女人简洁地回答道。 白景：“给我把一下脉。” 听到这句话，她有些惊讶，“你会把脉？”在她看来，自己的睡眠问题似乎并不需要通过把脉这种传统的中医方法来证实。 “一点，”白景哪里会把脉，说白了就是装装样子而已，他把手指放在对方的脉搏上，装出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询问。 “胡小姐，最近熬夜经常吗？或者最近有没有吃一些上火的东西。” “有。”胡潇琪惜字如金道， “你这属于是内分泌失调了，脉象的频律不齐、脉力不均，伴随短促或间歇，脉率快慢不定。” 听着从白景口中不断蹦出她不了解的术语，先前胡潇琪对眼前医生的态度不由发生转换。 “这个问题你现在知道了就行，我不负责解决这个，不过，根据你病历单上自己写的求诊内容里说自己的睡眠问题严重，反复的失眠嗜睡，有时候晚上的时候会莫名身体发热，燥热。” 白景再复述了一遍病历单的时候，椅子上原本好端端坐着的胡潇琪忽然感觉一阵困倦袭来，自己的眼皮开始闭合，接着她就趴在桌上睡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五分钟后… 胡潇琪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的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的睡眠中，仿佛那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她仍然无法相信刚才自己……睡着了！？但手臂上传来的一阵麻意却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你…白医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胡潇琪终于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上去还没完全从睡眠中恢复过来。 这一次，她的话语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仿佛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清楚。 白景温和地一笑，“感觉如何？” 胡潇琪默默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那份久违的清爽和舒适，其眼中的惊讶依然没有褪去。 她不禁感叹道：“好极了！” 这短短五分钟的睡眠，虽然比不上她之前睡觉的时间，但带来的睡眠质量却出奇的好，让她感到精神焕发，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白景微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燃着的香炉，然后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让人感到一阵舒心。 “这里是薰衣草经水蒸气蒸馏得到的，我在这里还额外加了些老师教给我的小料。”白景解释道。 胡潇琪的目光被那香炉吸引住了，她的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这还是她失眠之后，头一次如此有购物欲望地看着某样东西。 那燃烧的香薰散发出的香气，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拥有它。 “白医生，这多少钱，我要了。” 胡潇琪紧跟其后地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急切和渴望。 白景笑了一声，把一张纸放在女人的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先写一个胡小姐喜欢的幸运数字，然后我们再继续聊。” 胡潇琪握着笔，思索片刻后，最后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七。 “胡小姐，谈钱多那个，这也算是治疗疗程的一部分，” 白景继续说道：“作为交换，接下来从明天开始算起的七天里，我需要你写个日志，日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记录下您每天的情绪变化，以及在睡前都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在这七天里，你可以正常服用治疗内分泌失调的药物，但之前吃的安眠药就先忍住不要吃了。等七天过去后，你再拿着你写的日记过来找我。” “就这样？”胡潇琪有些意外。 “对，就这样，”白景点了点头，向她确认道，“还有，胡小姐，我的香炉你可以归还给我吗？” 女人顿时有些尴尬，连忙道歉：“呃，抱歉抱歉啊！”马上把就离桌子一手指头的香炉推给它原来的主人。 等胡潇琪就要推开门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神闪烁着，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紧接着，她迅速转身回到椅子旁边。 白景看着她在她的包包里摸索。 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白景后，胡潇琪才真正意义上的离开。 将女人的名片正反都看了一遍后，白景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名片，犹如一个小小的名片王国 他在这些名片中翻找着，最后把女人的名片放在一个最薄的名片区。 多个名片，就是多条路。 … “Aliya，你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队伍的队友在门外喊道。 Aliya 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焦急：“马上，马上，等我一下。”她一边嘴上应付着队友，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要带的东西。 “遮阳伞、防晒霜、墨镜、铲子和水桶……”Aliya 轻声念叨着，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检查着每一个可能遗漏的物品。 Aliya 房间的地理位置很好，能够将外面的沙滩风景一览无余。 加上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洒在沙滩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所以Aliya已经决定好要趁着还没有人就赶紧去找个好地方插遮阳伞了。 第115章 其实，我是读论语的。 下一个进来的是一对母女，母女二人的体格差距很大。 女人嘴巴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神色，手指更是不停地戳着女孩的头，仿佛那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令她厌烦的物件。 而她的女儿则是一直保持头低低的姿势，像是被女人的气势压制，哪怕她已经被女人戳的脑袋一直歪，她也没有其他反应。 看着这一幕，白景的眉头蹙起。 两人走到椅子旁边后，女孩刚拉开椅子要坐下的时候，胖女人却像跟她抢似的，一屁股抢先坐在了椅子上，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来这一趟有多么麻烦，甚至还想把鞋子脱掉。 对于这一切，女孩伸在半空中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 砰！ 白景把一本厚厚的《论语》重重拍在桌子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胖女人吓得从椅子上直接滑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发出一声惊叫：“哎呦，我的屁股！” 噗嗤。 紧接传来的一道笑声更是让这出闹剧达到了高潮，对于现在出丑的胖女人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赔钱货，站原地别动！你笑…”起来的胖女人当即扬起手就要给女孩一个教训。 女孩双手抱头蹲下，闭眼几秒后，那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袭来。 相反，在她的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声音是只有杀猪时才会发出的动静，“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她惊愕地睁开眼睛，透过额头的发丝间隙，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是女孩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有那么滑稽的表现，五根短又粗的手指被那个医生牢牢掐住，嘴里不停的怪叫。 在起初白景制止胖女人要打的动作时，胖女人还不屑一顾，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痛楚，这痛楚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的握力居然会这么大！ “该死的，赶紧把老娘的手松开！我要报警！医生打人了！”胖女人一边痛苦地叫嚷着，一边试图挣脱白景的束缚。 然而，白景对她的叫嚣完全无动于衷，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胖女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毫无感情。 “报警？好啊，那就报警吧。看看警察到底会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白景的声音平静，脸上浮现出笑容。 但那笑容很冷，甚至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来的警察是一男一女，面色严肃。 “警察同志，这个男的对我图谋不轨，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胖女人一见到警察，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他还想对我的孩子下手呢，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草泥马的，你个死泼妇，烂货，说我老大对你有心思，就你这种货色，杀猪的看了一眼都怀疑是不是猪的基因突变了。” 站在白景身旁的夏天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了了，直接指着胖女人开始国粹反击。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夏天继续毫不客气地骂道，“都说当妈的对孩子比对自己都好，可怎么到你这儿就反过来了呢？ 你看看孩子，刚进来的时候差点就营养不良晕倒了，你自己却吃得跟个肥猪似的，对孩子这么吝啬！” 夏天越骂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你那张脸，就算化了妆，鬼都比你眉清目秀，还好我没有吃饭，不然我高低要吐你一脸。” 两人越骂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叫骂声充斥整个房间。 随后，警察也先劝两个人安分一点，只是跟白景确认一下，“是你报的案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景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在说到胖女人要打女孩的时候，胖女人立刻大喊诬赖。 站在一旁的女孩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的视线看过来，不由缩了缩身体，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而一些来过这里几次的人们也开口说这一切肯定是胖女人的错，白医生这么好的医生，能让他主动报警的人能有什么好尿性。 见事情的发展方向对自己不利，胖女人脸上火辣辣的，她看着人群中的女孩，紧紧拉住了女孩的手，急切地说道：“欣怡，快跟他们说，妈妈刚才没有打你。” “一切都和妈妈说的情况一样。” 女孩听着胖女人求自己帮忙的语气，她难得的直起身子，眼睛盯着胖女人看了看，而胖女人皱了皱眉头：“说话啊，妈记得你平时不是经常爱说话吗？” “警察叔叔，她…她撒谎。”女孩鼓起勇气说出这句在心里就一直想说的话。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基本奠定了事情的走向。 “你…！”胖女人没想到一向不吭声的女孩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朝自己反抗，但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孩子还小，有时候会害怕说真相。” “警察同志，我这有视频。” 白景将刚才手机录下来的视频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来。 视频里，除了有能证明胖女人身份的真相，其他的内容都证明她起初说的都不是真的。 这证明了她最初的陈述并非事实，而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至于她说的图谋不轨，就是凭空捏造。 这个视频一出来，让还想争辩的胖女人顿时哑口无言，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那被白景一巴掌扇得肿起来的半边脸，此刻更是因为羞愧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而吃瓜群众有几个也乐呵呵的笑着，“你看，我就说嘛，肯定是这个女人的错。” “这、这个视频绝对是假的！” 胖女人见气氛不对，急忙的喊道。 “是不是假的进警察局不就知道了？”白景微微挑眉，随后看向一旁的两个警察，“喏，抓人吧。” 两个警察也没有废话，女警察押着胖女人带走了，欺负未成年的小孩，还是家庭里的事，这事情可大了。 “走吧，你也要跟我回一趟警局做个笔录。” “嗯。”白景点头。 第116章 物种多样性 从警察局出来，空气中有些许雨滴的气息。 不远处路边有一辆打着双闪的车，一旁还靠着个抽着烟的身影。 “斌叔，你怎么在这？”看到是斌叔后，白景也愣了一下。 “事情闹这么大，你说我能不知道。”斌叔说着，抛过了一个易拉罐——接过来一看和摸，是被冰镇过的可乐，白景打开后喝了口。 “爽，得劲！” 斌叔看着白景满足的样子说：“呵呵，知道你小子就好这口。”说着，他也将嘴里叼着的烟丢掉，“上车。” 车开出去有段距离后，白景看着前面的路人有伞的撑伞，没有的就小跑着到别人的门店下，二轮车也各披上雨衣。 打开车的雨刮器，斌叔也开口问道，“听说你还打人了？” “很奇怪吗？” 斌叔摇摇头，说：“不，我只是好像有很多年没见你这么打过人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仿佛想起了过去的某些事情。 下一秒，单手扶着方向盘的斌叔带着些自嘲的语气说道，“呵，也是…我都忘记了你小子耍酒疯的风采了。” 一向很少笑的他今天在白景的面前回到了从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 斌叔点到为止，白景则是轻咳两声，想把这事给揭过，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小子忘了这茬，哈哈。”斌叔继续轻笑着说，“有些人啊，就是那种见人下菜碟的人。你要是不反击，他们就会觉得你是个软蛋。” “跟那种没理还气壮的人不用跟他一直讲人话，下去后，鬼话他就讲得明白了，叔年轻时见过不少做这类善后的事情，有经验，要不，叔给你指点指点？” 白景倒是不反对斌叔的这句话，但后半句话他只能假装自己没听见。 就这样，车内变得安静了些，等红绿灯的时候，阿斌的目光落在眼前斑马线上并肩走着的一对小情侣身上。 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阿斌想起了老爷子临终时的遗憾，他转头想问白景。 …… 阿斌脑门上一脸黑线，这小子怎么一个没注意的功夫就睡过去了。 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什么看对眼的姑娘，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 要是真有喜欢的人，那相处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 所以他不管白景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只是在红绿灯绿灯亮起的前几秒看着前方语重心长地说：“老大不小了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个人家娶来过日子， 别想着自己年轻，时间大把，叔是过来人，不信你看我现在还跟那些混小子混在一块，有些人啊，错过了，那可真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叔，你有故事？”白景问道。 “呵，现在知道醒了，别扯话题，有把叔这话放在心里吗？” “有的有的。”偏过身子的白景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下得越来越急的雨，突然有感而发，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急雨一样，虽然落下的雨滴很多，但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等他回工作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里，走到夏天的工位上，看着还没关机的电脑，他把目光放在楼梯上。 等白景推开门正好和抬头的夏天对上眼神， 夏天蹭蹭的跑到白景身边眼中有着忧切，她这看看那看看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怕小孩在外面吃亏的母亲。 “老大！你没事吧？我都快担心死了！” 白景微微一笑，安慰道：“行啦，我能有什么事？而且这也不算是严重的互殴，就是教育一下，不过，说真的，那女人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夏天一脸好奇地追问：“？老大，还有隐藏剧情吗！” “嗯。” 在几人一同前往警局之后，一名女警先带着女孩去验伤，而白景和那个女人则分开被询问。 由于白景有视频作为证据，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他很快就完成了询问并走出房间，甚至还能看到胖女人的询问。 审讯室里，几十分钟前趾高气昂的胖女人现在就跟一个没了羽毛的鸡，只会乱叫。 最后把胖女人加女孩的对话整合后，女孩陈欣怡，十七岁，刚大一，父母都是老师。 高中的时候，一家三口外出旅游，两个大人因为车祸都死掉，就留下她一个。 因为她母亲是孤儿，所以保险赔付的赔偿金是由父亲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由这个胖女人管理。 姑姑从医院接回她就一直和她说。 说：“你爸妈现在走了，除了你姑姑，别人都不想管你。” “这个世界上，就姑姑是你最后的亲人了，我们两个要互相理解和帮助。” “你现在还小，那么多钱放你那里很危险的，姑姑是你的亲人，不会害你，钱放姑姑这里存着，等你成年了就还给你。” 夏天气愤道：“这不就是pua吗！” 胖女人带着女孩离开原来的地方，在外面以女孩妈妈的身份自居。 除了为女孩缴纳学费以及每个月提供一百元的生活费外，胖女人对女孩的其他生活方面几乎再无过问。 更让人气血上头的是，胖女人连学校给女孩的助学奖金也吞掉。 因为一直以来的高压环境下和姑姑时不时的诱导下，孩子性格唯唯诺诺，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症。 美其名曰是锻炼孩子的独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女孩考上大学，而钱也就是那个时候花完。 加上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女经常勤工俭学，所以就管她伸手要钱。 有时候，钱给少了，会被女人打，不给的话，还会去学校大门露面，见人就哭诉她这个没孝心的“女儿”。 甚至这次二人来的路上，花的钱都是女孩勤工俭学挣来的。 这次回去后，女人还想着要价二十万的钱把女孩卖出。 听见白景这么讲述，夏天也为那个时候自己骂人的方式而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收敛了。 看着夏天一副不爽的样子，于是白景将手搭在夏天的肩膀，柔声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哪，哪有，”夏天打着哈哈，但心里却很享受白景的表扬，“对了，老大，那女孩还会来吗？” 白景点点头，“我跟警察还有她说了，等处理好一切，她会来的，这是她的手机号，你先加上微信，到时候，你先帮我稳住她。” “哦哦，好的。”夏天赶忙应道，同时迅速掏出手机，将白景提供的手机号码添加到微信好友列表中。 第117章 会掉吗？ 等Aliya满心欢喜的拿着铲子要大显身手时，一旁的沙滩管理人员看见后马上叫她住手， Aliya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管理人员。只见管理人员一脸严肃地指着入口处的一个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禁止挖沙。 “什么嘛？沙滩不能挖沙。”Aliya不满地嘟囔着，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乖乖地将带来的工具交了上去。 管理人员见少女交出作案工具也没有再为难，随后放一行人进去。 失去了挖沙这个乐趣之后，Aliya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遮阳伞下的她愁眉苦脸的的双手撑着脸坐在沙滩上，脚下是小黄鸭游泳圈。 “Aliya，你不过来玩吗？” 队友见Aliya只是在遮阳伞下端端的坐着，于是跑过来邀请她。 “挖不了沙，不好玩…”Aliya努了努嘴，一脸的沮丧。 原来是因为这个，听见Aliya的这个理由，队友也过来挽起Aliya的手臂，安慰她：“别想了老大，走嘛走嘛，我放心有个地方的角度拍照超绝的，出片效果超好，很适合拍照。” “真的?” 队友赶紧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嗯嗯嗯，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等会儿我给你拍一张，你看看效果就知道啦！” 等白景连和她接对话的时候，Aliya 已经在挑选刚才拍的照片里哪一张最好看。 她翻阅着照片的时候，一边还自言自语道：“这张不错，但那张也挺好的……” “嘿嘿，要不要看我的一张出片照片。” “很哇噻的！” 白景：“发来！” jpg. “怎样？(￣︶￣)↗” 白景：“好看。” 他又补充了一句：“人好看。” 看着白景打出来的后三个字，Aliya红着脸但她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别就看我啊，风景怎么样？” “巨物恐惧症犯了。”他冒出这句话。 “嘶，想想也是，你毕竟亲眼见到的星球很少，那我就给你介绍了，天边的那巨大气态行星——贝索星， 在人刚看第一眼的时候，能产生一种压倒性的震撼感，其中还有一点恐惧感，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转变为兴奋哦。”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这次没机会看到日食了，不然，它会更加震撼的。” 白景：“贝索尼亚星离这颗气态行星这么近吗？” Aliya：“当然，因为贝索尼亚星是它的卫星嘛，你看，贝索尼亚的名字都是从贝索星来的。” “贝索尼亚线绕贝索星的公转周期差不多是1.2个地球日，所以…” “等一下，让我来考考你。” “贝索尼亚星昼夜更替周期是比公转周期长还是短？” 啊嘞？ 白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系统圆子。 【长】 “长。” Aliya：“bingo，答案正确！” “你该不会去查资料了吧，不过题目信息其实也没给全哈哈哈。当卫星的公转和行星的公转方向一致的时候会更长，如果不一致的会更短。” “呃，我可能说得还是有些不清楚。” “你可以去查一下为什么朔望月比恒星月长，一样的原理，所以实际上贝索尼亚上一天的时间要比1.2个地球日稍长。” “Aliya，队长叫我们了，走。” 听见远处队友在叫自己，Aliya也马上和白景说了这里的事情。 “应该是要开饭了，一路上Leon就再说要给我们好好露一手，白景，我先去开饭了。” “好。” …… “我其实还是很意外你会这么说，毕竟，我这人有时候的确很混蛋。” 白景伸手扶了眼镜：“能对自己自知之明的人也算是一种优点。” 面前桌上是一堆纸质碎屑。 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然后将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条条疤痕，那些疤痕大小不一，最新的疤痕上有着淡淡的红色。 接着他从手机壳里十分小心地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笑容灿烂，眼神温柔。 “这些都是我和她爱的见证，可身边的人都说这是一种错误的证明爱的形式，她不值得我这样。”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迷茫的痛苦。 “她是骗了我，可我不明白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好像她一直在我身边。”他双手抱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医生，你懂我这种感觉吗？”男人将自己的目光从手臂上移开，直直地看着白景，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想从白景这里得到一个他肯定的答案。 白景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睛，最终摇摇头，他知道，男人的这种方式并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一种自我折磨。 “爱神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射出的箭分为两种，射出金箭可让中箭者迷恋丘比特指定的事物，射出铅箭可让被射者厌恶丘比特指定的事物。” “千算万算，不如命运的随手捉弄。” “当然，我这不是在否定你和这位女士先前的爱情，我是你的医生，花钱的就是上帝，但是我这里，让每一个人都能健康，回归正常人的身份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你希望我想个办法，那我建议你去做一件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事。请你每天都看不少于两三集的自然动物纪录片，而到了晚上你睡觉前的时候就跟我说说你看的感受怎么样。 然后，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仅此而已？”男人显然对这个建议感到困惑，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能对他的情况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对。”白景见男人不信，于是微微向前，把刚才男人撕掉的纸屑揉成一个球，让其滚落到男子桌前要掉又不掉的位置。 这个球就像一个不稳定的平衡点，越虽然看越会让人觉得它随时可能掉落，但就是不会掉。 第118章 黑白互融 贝索尼亚星的一条街道，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偶尔吹来的微风，轻轻拂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有一间规模不大的咖啡店，店内的灯光柔和温暖，店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 眼睛是深邃的蓝色，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正专注看着手上的文件，身上释放出一种成熟而稳重的气质。 在他的身旁，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私人保镖。 而在街道的四周，高耸的建筑物林立。 周围的高楼上，凡是可以将咖啡店的整个位置尽收眼底。 凡是能看清来往街道的方向，除了偶尔飞过的鸟儿，这些制高点上只有一个个穿着制式黑衣的人。 一杆杆在烈日下的异常夺目的黑色金属武器吸人眼球。 他们都隶属于同一个人的手下。 “先生，您的…咖啡！”店内老板小心翼翼的在另一个黑衣男子带领下拿着刚做好的咖啡过来。 那杯咖啡的拉花异常复杂，即使是老板自己，也对这个拉花的最终呈现效果有些拿不准。 就见戴着贝雷帽子的胡须男人只瞧了一眼咖啡，就淡淡的嗯了一声。 黑衣男子挥挥手赶老板走，老板连一秒钟都不敢对待，从转身到坐回咖啡店内部的椅子上他用了最快的速度。 店内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店员见老板大汗淋漓的样子也不敢吭声，他们心里都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上班。 贝雷帽的男子将手上文件翻阅完后，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这个南翼主管跟先前我见过的主管不一样，虽然老，但作风上又很像个年轻人。” 刚才带咖啡店老板来的黑衣男子对此也说起近日的贝索尼亚星来往的舰船数量。 “哦，也是，毕竟两个主管间的会谈算是一场大事，有些小虫子可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时机不做什么事。 不做点小动作才是怪事。” 蓝眼睛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不屑一顾，他将咖啡拿近些观察后。 咖啡上的复杂拉花和他刚才令老板要求的可以说一模一样。 “Kim，你觉得这种艺术活怎么样？” 男人耳朵那里的耳麦响起一个女人的妩媚声音：“boss，旧时代传到现在的艺术哪一个不是品味十足。” “哈哈。”东翼主管在浅尝一口咖啡后，原本还带笑的脸突然发生变化。 “把咖啡店里的人都叫来。” 等把人都带到后，东翼主管招手朝旁边的人要纸和笔。 一旁的老板和店员们看着男人写写画画和皱着的眉头已经在想会有几种死的方式留给自己。 他们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但就单单随手拿出的文件密星级都不是他们这个阶层能听说过的。 在写完后，男人招手让手下靠过来，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站起来走到咖啡店的人身旁。 男人披着的外套被其脱下，脱下后，男人将其套在了老板怀中的小孩身上。 “最近天冷，这么小的的小孩衣服穿都穿不明白。” 小孩不懂得这什么意思，只是仰望着他，好奇的看着男人，从男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让他觉得很温柔。 男人淡淡的一笑，随后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离开了这里。 “爸爸，你看，这个好好看啊！”小孩兴奋地指着外套的内衬，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章。 小孩年纪小，不懂得这个印章的含义，但对于在这个地方生活的大人来说，这个小小的印章却有着让人谈虎色变的力量。 望着一行不速之客离开的背影，老板将孩子交给店员，自己则是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男人刚才写的东西。 “很美味的东西。”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嘭！ 老板被吓得浑身一颤，握着的纸张落下，他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桌上的一只花瓶不知为何突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老板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 “Aliya，我们度假计划中的其中一个发生了变动。”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躺在酒店大床上的Aliya听见楼下队友打来的电话有一点儿震惊， 正因为她吃饭中途因为肚子疼所以缺席，所以关于为什么取消的她并不了解。 “现在新闻资讯应该还在播，你打开看看。” “水榭大道上的一家咖啡店突发火灾，本台记者报道，据现场灭火人员和救助医疗人员的确认，事发地的咖啡店人员无一幸存。”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严肃的声音，同时画面切换到了火灾现场，滚滚浓烟弥漫在空气中那家出名的咖啡店只剩孤零零的铁架子。 Aliya 看着电视机屏幕中汇报的主持人和现场的图片，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Aliya：“呼叫呼叫，白景，收到回应。” “1.” 见白景秒回，Aliya也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说，就是说到那个咖啡店时，白景的一句话让她心中对这次度假计划起了一点疑心。 “Aliya，你说等一下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这…”就在她还不确定的时候，电视机屏幕里的主持人画面转台成一个蓝眼睛男人。 旁边还有留白——东翼主管。 东翼主管，！作为曾经公司的一份子，她对于主管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不可谓不清楚。 而在接下来东翼主管说的内容更让Aliya心中被白景建立的疑虑加深。 “这个关键时间点发生这档事，我为那些死去的人遗憾。 “他们是无辜的人，但…”男人叹息着，手上突然拿出几组照片。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屏幕上也同步显示出了这些照片的放大版。 “看看这些照片吧，”男人指着屏幕，言之凿凿地说道，“这些反抗军简直就是无孔不入！他们为了所谓的信条，不惜加害和介入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了痛苦和灾难。” “有很多人都说这是我们给南翼主管的鸿门宴，内部人员也在说，但此前我和他就已经达成共识，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促成双方和平洽谈。” “虽然在之前我和他有过纠纷，但这不是问题。” 白景：“Aliya？” 以往的Aliya都是秒回，所以这次Aliya迟迟不回就让他主动问。 Aliya关闭电视机，看了眼越来越黑的天气，她把平板上未发出的内容删掉，重新打好字：“我还好，有些事要和你说说。” 第119章 聊天 白景见Aliya想聊天也跟她说放心聊，敞开了聊。 在整理好思绪后，Aliya就把心中的想法一一托出。 “其实在我看新闻资讯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了，上层的那些大人物交际会在我个人看来都是一场博弈。” “一个翼的主管在旧时代就相当于是国王了，南翼的这个主管算是个狠角色，他是泰瑞四天王之一的人物。” 白景：“四天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Aliya：“昂，从南翼到东翼，虽然名字叫的公司，但这不像你们那个时代的公司，它其实更接近于两千年前的中世纪管理。” “各个部门仅仅只是名义上来自母公司。”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个正正好。” “国王，领主，领主的附庸，而且各个部门除了收税之外，母公司管不了太多。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地方领导人自己解决的。” 面对Aliya的问题，白景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来延续话题。 “白景，你说是不是只有有人的地方，这种内部争端就一直会存在。” “南翼和东翼是，我之前呆的本部内部也有争端，哪怕是大家团结一心对抗公司的反抗军，有时候也会因为路线问题吵起来。” 白景：“一个人，只要他是人，就会想要自身的利益得到最大化，关系，口号，在真实的利益面前。” “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会互相背叛。” “孤狼的喋血，带来的代价太大，才会是空无一人。” Aliya：“那你呢？你会为了利益抛弃一切吗。” 白景：“我的赚钱来源不是那种竞争关系，我这地方偏，加上我个人不喜欢上下级的公司领导和下属人情世故那一套。” “而且，我十一岁的时候，爸妈死了都还给我留下一股债，那些还活着的亲戚也没见谁来帮我。” “所以除了收留我的老师和一些人，我的关系网就那些来往的病人。” 被Aliya这么一说，一些伤心的往事倒是被白景重新想起。 但他很幸运，遇见了老师。 “抱，抱歉。”Aliya见自己勾起别人的不好回忆也马上道歉，这次的她是有些话密了。 “没事，我要是看不开的话，现在说不定都不会跟你在现在这么聊天。” 白景对这些早就不再想了，想不明白那是自己的事情。 想明白了，任它怎么变，看开后都是浮云。 “那Aliya，东翼和南翼间的开战后果是什么样的？” 白景想验证下一千年后的战争对抗方式有没有改变。 Aliya：“这个我了解得少，公司之前有为过边缘地区的矿产打来打去，但如果是公司内战争打起来的话，死的人会更多。” “最好是别打起来，如果无论如何要打，我希望赢的人能对平民好一些吧。” “不要让……那些悲剧再重演了。” … ——“统子哥，这次的最后一个结局应该不会be，甚至还有可能是那种为了后面还有的连续结局而产生降智操作。” ［不会，你说的情况不会出现，我只能这样和你说，行星闪耀的时候，航程会继续。］ ——“说人话。” ［…会有后续，停！等我说完。］ 弹窗系统每次更新越后面，白景都有种错觉，它是不是有被调过了。 现在对自己是越来越依赖了。 在制止白景想拍自己一巴掌的举动，圆滚滚的系统圆子朝白景飞去，透露了后续的故事走向。 还是这样吗？ 见白景陷入沉思，系统正想美美的隐身消失时，一个打趣的声音出现：“别走，我可还有一些问题没问出来。” ［可这是另外的价钱了。］系统化成的圆子哭巴巴的说道，然后前几次显化出的双手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停停停，你前几天还有说过露一些信息给我不扣弹窗值的吗？” “我这还有录音，你听不听。” ［员工守则说我…］ ——“你一个智慧生命体哪来的量产，再不说的话，桀桀~” …… 刚洗完手从白景办公室门口路过的夏天听见门内白景充满魔性的笑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欸？怎么没声了。 咚咚！ “老大，你…还好吗？”进来的的夏天担心问道。 “我…我怎么了，”白景手盘着系统的头，系统只有白景能看见，所以这在夏天看来他是在画圈圈。 “夏天，你闺蜜跟我联系说想当面感谢我，这个事你知道吗？” “嗯嗯。” “我是这么想的，我过几天要做胃肠镜，我喝泻药的时间是一天后，所以你帮我跟她说我去不了。” 夏天挠了挠脸，“那老大为什么不自己和韵冉说？” “呃，不方便嘛，男女有别。” 白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时的离谱。 但夏天这妮子还真信了。 想到夏天走的时候朝自己憨憨的笑容，白景摸着下巴自责起刚才的过失。 真不是他这样想逗夏天，是季韵冉非这样让他这么做。 还说以后自己会感谢她的。 女人的世界好复杂。 第120章 故人？ 江北市第一中学的门口，一辆辆车排队的准备开进去。 “大爷，我是学生家长来参与校园艺术节的。” 等轮到自己车的时候，白景拉下车窗说道。 保安大爷听他这么说，也伸手示意他拿出东西来。 在白景把先前小姜同学给自己附赠的一张贺卡拿给保安看后，于是他就被顺利放行。 白景从停车场上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学校用来种植花草的区域已经被一个个小摊的小推车占据，就和小吃街的场景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这里布置的人都是学生。 因为先前江小姜有给过他们班级的活动位置，加上现在外来的人流量不多。 白景很快就找到了江小姜班级的活动位置。 “付天、杨自在，你们先停停，不行！这个角度贴起来不行，付天，脚踮起来。” “可以，可以，很不错了，后面记得都这样。”让二人就这样按照这个高度弄后。 王明指挥着其余的学生把剩下的东西搬好，回头的功夫让他看见正好看了有一会的白景。 “白医生。” “王老师。” 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对眼前这人露出笑容，这里的一些学生已经用眼睛把白景上下扫描了个遍。 “这里人多，你是来找小姜的吗？”王明先问道。 “没…”白景摇了摇头，将自己来的目的说出。 “指导意见……”见王明好像不清楚的样子，白景回想起那时候小姜同学和自己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 …… 由于校园艺术节的缘故，再加上今天是周末，学校对学生使用手机的限制暂时解除了。 后台的化妆室里，王小小看着老班打来的电话，一时有点紧张，她踮脚看着还没从卫生间出来的江小姜。 犹豫片刻后，王小小选择了接通。 “小小，你和小姜的节目安排有把白医生算进去吗？” 电话那头王明刚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爆雷，王小小看了看时间，不会是那个医生已经到了吧。 事已至此，王小小在心里向自己的同桌道歉的同时，只能将两人精心设计好的节目流程和盘托出。 “我？”白景指着自己，满脸疑惑，“我还要加进去？” 他原本只是想来享受这场表演，怎么现在要亲自上阵了？ “不……不是，我在节目里设计你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个戴着面具、说不了话的角色。” 江小姜赶忙把自己设计的角色说出口，王小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听到不用露脸和说话，白景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见自己不会有发挥失常可能的原因，白景也就不怎么紧张了。 望着两个女孩看自己时的胆怯，白景也原谅了她们。 “小姜同学，你在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会用到我承诺你的一个愿望，这个就是吗？”白景想到昨日江小姜的话。 嗯，”江小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那什么时候表演？”令两个女孩意想不到的是，白景的语气竟然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急切。 …… 最后的劳动所得是，江小姜班级这次艺术节的收入是一千元，加上付出的成本有五百块，所以两者相减，还是赚了钱的。 一天下来，喊苦喊累的众人看着来之不易的一张张大钞都由衷地露出喜悦笑容。 他们一边数着钱，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如何分配这些收入。 处在这些人中间的白景，他默默地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 虽然他还很年轻，但你年轻不代表就没有比你还年轻的人在。 处在这些人中间的白景也只是在结束前的时候和他们拍了一张集体照，当然，他是把面具摘下和他们拍的。 一些女生在看见白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马上被俘获，与女生犯起的花痴不同。 男生则是想到刚才白景一个人把铁架子扛起来举起的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 尤其是当他们看见班级里好几个最壮的人都无法在与白景掰手腕时撑过五秒，完全是一种被碾压的姿态，更是对白景的实力认可。 人这么有实力就算了，长得还很牛，幸亏是家长来的，不然这件事要被人天天提起。 白景和他们礼貌再见后，在停车场里，他遇见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第121章 高端大气上档次 “笑笑，小姨要走了。”赵瑶对赵笑笑说道。 “啊，小姨，你这么快就要走啦？”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有些不舍地看着小姨。 “嗯，小姨公司里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不能再耽搁下去。”她耐心地解释道。 “那好吧，小姨，你路上开车一定要小心哦，千万不要闯红灯，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戴着墨镜的长发女人摸了摸刚到她腰的侄女的头。微笑中带着一丝歉意。 看着小姨渐行渐远的身影，赵笑笑心里有些失落。 她知道小姨工作很忙，但还是希望小姨能多陪陪她。 等赵瑶下电梯到停车场，准备开车离开时，她的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起来。 赵瑶拿出手机，看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妈，怎么啦？”赵瑶问道。 “赵瑶，你怎么回事？公司里的事情都没解决完，你这个老板去玩是什么意思？” “妈，公司那里不是子豪也在嘛，他能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安排。” 赵瑶听着母亲对自己的不满只能无奈解释道。 “而且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把那些一辈子都见不上几面的亲戚拿着水果，菜叶就安排进公司里，这已经让公司里的很多老员工不满意了。” “你还向着他们说话？我大学的那件事你就已经对我说谎了。” “可我是你妈呀！”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急切，“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那个穷小子他配不上你。” “行行行，不讲这些了，我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后，一想起公司的那些糟心事，赵瑶就感觉刚才的好心情都被人破坏掉。 看着脚下的一个空矿泉水瓶子和不远处的垃圾桶。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总是喜欢用一种特别的姿势扔瓶子，就像在投篮一样。 赵瑶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将瓶子捡起后，然后学着记忆中那个人的动作，将瓶子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 “咚！”瓶子砸中垃圾桶的声音响起，但随后被垃圾桶弹飞了的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不低的弧线后，然后落在离垃圾桶更远的地方。 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么差的技术还是一样。 但从前身边总会传来那个人的打趣声却已经不在。 “你怎么在这里？” 嗯？ 赵瑶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记忆中那个人的声音与此刻重合。 她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眸。 是…他。 白景见她不应自己，倒也没在继续自讨没趣，只是来到自己的停车位前。 赵瑶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白景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她都没有挪动一步。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想要和白景说上一句话，却又没有足够的勇气。 哪怕只是一声简单的问候，她也觉得难以启齿。 她害怕自己的声音会颤抖，害怕自己的表情会出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世界很大，大到两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相遇；但有时候，世界又很小，小到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彼此的存在。 在某个方面，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会深深地烙印在心底，即使岁月流逝，也无法将其抹去。 “老大，你回来了！来，喝水。” 正常来说的周末日，夏天不会继续出现在这里，但由于前几天积压的病历需要更新，所以她就和白景一起加班。 早在白景停车的时候她就跑到门口，所以在看见白景跟以往不同的神色，她就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走进一楼的白景接过夏天递来的水喝上一口。 “就是回来的路上碰见个陌生人而已。”他放下水杯，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陌生人… 夏天没多问，只是将刚才自己整理好的卷宗放在白景面前的桌子上，接着向他介绍起这些卷宗的情况。 这其中一些重要的部分她都是做了特别标记，这些都是需要白景亲自去再一次的更改的。 白景边听边看着卷宗，再看到夏天整理得这么细致，一路上他胸中的郁气也渐渐消散。 白景不禁再一次地为夏天强悍的战斗力而揉了揉眼睛，嘶。 “好牛马……不，是好员工！”他不禁感叹道，对夏天的工作效率和质量表示高度认可。 从刚进来时的不熟练，呆呆愣愣，到现在已经能成为独扛大旗的角色，白景对她的成长和技术水平有目共睹。 也是时候让她进步了。 这么一个可造之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免有些可惜。 正巧有一场学术交流，如果让她代自己去的话，说不定学成归来反而会更厉害。 “老大，别看人家了。”见白景一直盯着她，夏天脸上不由泛起丝丝红霞。 少女的脸红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白景：“…” 还是再磨练一下吧。 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不说。 “明天你老大不出意外是就要挂机一天了，所以到时候联系不到我的话说明我还活着。” 白景合上一个卷宗对夏天说道。 夏天一脸茫然地看着白景，似乎完全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 “老大，你…还好吗？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怎么组合起来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白景：“明天我要做个小手术。是关于切割人体内组织表面增生的赘生物。” ！！！ 夏天听到“手术”两个字时，自动忽略了前面的一个小字，她眼睛挣的老大，满脸的担心，“老大，是很严重的手术吗！” “不，就是做个无痛肠胃镜。” 夏天：？ 第122章 磨难 “不是…我擦，这味道。” 在喝第三杯泻药的白景直接刚入嘴巴就被劝退。 很浓的一股塑料味。 呕… 白景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啊！！！！！！！！ （咽口水。） 是真的内个一股菠萝味中有着铁锈味道的水。 和昨天晚上喝着两瓶跟凉白开味道没区别的泻药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着800刻度线上下浮动的泻药，白景闭着眼，然后开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一段时间后，咕噜咕噜，呕… … 最后一杯泻药下肚后，白景虚脱的坐在椅子上，还没等他喘口气，他就又有了那种屎意想出来的感觉。 白景无奈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 五分钟后，将西甲硅油喝完后，白景就开始电话摇人。 咚咚！ 在门口拍了几声后，门就被里面打开，许杭瞅着和以外面色不一样的白景，正想问他怎么了。 结果下一秒，白景整个人就直直向后倒去。 “哎哎哎！”许杭忙伸手去拉。 去医院的车上，听见白景是因为喝泻药才搞成这副样子的许杭也怨他不早点和自己讲。 “早说你要做这个肠胃镜，我之前就做过，喝那啥的时候想吐就舔一口棒棒糖，过一会再喝。” “记住，是慢慢喝，小口喝，而且喝的时候要慢慢走路，千万别久坐，必要时肚子很胀可以顺时针揉肚子。” 许杭以过来人的经验和白景讲话。 后座已经缓过劲的白景听到许杭的建议已经没力气大点声回他，只是双目无神地抬头看着车顶自语道：“不做了 以后再也不做了。” 打了点滴，到穿好那种肠胃镜的特殊裤子，然后躺在许杭推来的床上， 浑身上下没有了力气，也不想看手机，可以说在直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中就能看见和听见很多东西。 因为他可以说是以一种侧躺的视角去看正面是同样做肠胃镜的人或者是陪同人， 他们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焦虑，有的则显得比较平静。 而他，却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耳朵贴着墙壁那里，能听见里面正在做肠胃镜的医生和护士讲话。 他们的声音在耳朵里回荡着，也让白景对接下来的检查结果有了一些了解。 这一刻，他好像是真正的体会到时间的漫长。 与白景这样的感慨花好月圆不同，许杭在则是翘首以盼的等着上一个人做完出来。 等护士说可以进来的时候，白景看着推他进来许杭在给了他一个贱贱的加油动作就离开。 再给好兄弟比的中指放下后，护士顺手就接过然后夹住，接着是嘴巴被塞进去一个管子，因为太粗暴，白景的舌头只能本能尝试着顶出一些，然后就是听见护士叫自己的名字。 护士：“白景。” 一旁的医生则是带着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白景？哦，就是上次那个胃黏膜破掉的人。” 一秒，两秒，就在白景还在想自己会什么时候睡去。 六秒差不多，感受着应该是麻醉气体进入身体的过程中，他的眼皮也逐渐合上… 世界陷入黑暗。 等白景重新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用来给肠胃镜做完之后人躺的地方。 有一名刚从门口进来的护士见白景醒了就将白景手指夹着的东西收走。 “谁家属醒了！” 许杭招招手：“我家的，我家的。” “休息一下就可以走了，后面还有人等着用。” 护士走后，白景刚想坐起来就被许杭按住，“别乱动，你就继续躺会，医生说别人都不能躺，就你可以躺着，你就好好享受这待遇吧。”许杭笑着说道。 白景无力的笑笑，他除了感觉就是嘴巴那里肿着厉害，除此之外，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太大的异样。 “现在几点了？”白景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10.51。” 9点进去到做完的时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白景：“息肉有给我切了？” “嗯，医生说你那个时候在肠道检查里查出有息肉，他当场给你切了，然后报告是下周五就能出来。” 白景听完后，如释重负地说：“切了好啊，我就知道我那里肯定长了个息肉。”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轻松和释然。 望着好友那一副早就胸有成竹的样子，许杭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是是，聪明的哩。” … 将白景扶着送回他家后，许杭就像个老妈子一样， 对着家里的两个女孩不嫌麻烦的嘱咐着白景有哪些食物是不能吃的。 吴卿雨和周柒怡也都听得很认真，都拿出小本本记下许杭说的话。 就在许杭要离开的时候，白景把已经踏出一只脚的许杭叫住。 在另外两个女孩好奇的注视下，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拜拜，” “拜拜。” … 许杭的叮嘱是有效的，但他没想到麻药在白景身上的后劲会这么大。 “哥哥，你还不吃饭吗？”吴卿雨敲门，周柒怡则端着午饭跟在她后面。 屋里的白景现在也有些昏头，他强撑着剩下的意识说：“应该是吃不了了，哥好像快睡过去了，王得法，这麻药…哇~好困啊。” 第123章 真心对？ 等白景醒来后，房间里的黑暗和外面亮起的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光都在告诉他时间已经很晚了。 打开屋门，是明亮的客厅和只有厨房的动静。 刚煮完最后一道菜的周柒怡关完电磁炉转身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刚从屋子里出来的白景。 “大叔，你醒啦！”周柒怡微笑着说道，“醒之后的感觉怎么样？” 白景将自己杯子里的温水喝完，“还行”。 “哦。”周柒怡应了一声，然后把电饭锅搬进吃饭的桌子上。 她先盛了一碗米饭，然后把它递给白景，“大叔，先吃点饭吧。” 白景接过碗，看着桌上的菜，发现这些菜都并不复杂，只是几道简单的家常菜。有番茄炒蛋，炒面筋，木耳炒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那就没多大事，这，还有这道是卿雨炒的，剩下的这两道是我炒的。” “大叔，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迎着周柒怡期盼的目光，白景给出自己尝这些菜的评价。 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女孩的双眸开心的眯起来。 白景看得也轻松许多。 “卿雨人呢？” “她啊，刚带着布斯下楼遛弯去了，说是在外面溜一圈就回来。” 周柒怡将碗中的米饭塞了一口回道。 之后，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直至吃完饭，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 这中间唯一说得两句话就是。 “电影还是电视剧。” “动漫？” 看着周柒怡最后点击的动漫封面最大头的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抢着一根开过的香蕉， 还有动漫的三个名字，白景就感觉似乎不太对劲。 “不不不不，”白景连忙摇头，想要换一个节目。 “就这个就这个。”周柒怡却坚持要看这个动漫。 白景索性也由她去了。 其中的一个画面是才五岁的年纪，女孩就拿胖次暴扣男孩的片段， 胖次的圣光加上制作组的诡异特写。 更绷不住的是，这样的鬼畜情节在这部动漫中还有和它不相上下的几个， 这也让白景的观感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极大冲击力。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污染了一样，看了会觉得脏，但不看又觉得挺可惜的，毕竟看都看了。 柒怡应该也是这样吧… 刚才… 是自己看错了吗… 怎么她好像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行！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啊？ 这种坐立难安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吴卿雨带着布斯回来才发生改变。 “汪汪！” 进来的布斯看着门口的白景一下子扑过去。 它猛的站起来疯狂的在白景怀中就是蹭，嘴里还发出呜咽的声音。 牵着狗绳另一端的吴卿雨对白景的出现，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她把手中的狗绳一丢，将布斯占据的地方腾开一处给自己。 … 自己是要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呢？ 还是说直接到他家里探望一下。 但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可是，我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老板的关心啊，绝对不是其他任何不纯的动机。 内心无比纠结的夏天，嘴里咬着那根蘸了些许酱料的筷子，仿佛这样可以稍稍缓解一下她心中的焦虑。 嘴闲不住的时候就重新加上一口，就是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夏母见自己女儿依旧是一口未动的米饭。 她直接走过来，把夏天的手机拍在桌上。 “天天，就算妈求你了，电话、短信都行，能不能别这样吊着了，妈看着你这样实在是很难受。” 夏母想不通就问个关心的事情，自己女儿会这么扭捏。 看来，今晚的这瓜想靠主角自己出马是吃也吃不了。 “可妈……我怕。”夏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夏母的话让原本就犹豫不决的她变得更加紧张。 夏天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即将被推入滚烫火锅的龙虾，毫无还手之力。 “天天，爱情并不是你靠着一点点的单相思就能走到一起的。” 夏母拍着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妈和你爸当初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两个人却一直遮遮掩掩地拖着，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在结果的过程里充满着很多没必要的弯弯绕绕。” 夏母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妈妈并不反对你挑选的这个人，你的脾气像极了你爸爸，时间久了，你说话也越来越不像一个大姑娘。” “但自从你遇到那个人之后的一个月，你的变化你不知道，但妈都看在眼里了。” 夏天听着妈妈的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时候的自己。 大学四年里，她很少化妆，可自从遇到白景之后，她竟然会为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妆容，熬夜学加硬啃了一本对自己来说是天书的存在 不仅如此，她还渐渐学会了如何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如果有人能让你感觉到待在他（她）身边的时候，自己某些方面在慢慢改变，那就不要犹豫。” “爱情，关键时刻不能从心。” 夏母一番爱情路上导师的教导让一直摇摆不定的夏天终于得到最后一颗用来固定的螺母。 在母亲的鼓励下，她主动向白景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夏天打开免提。 “喂~” “喂。” “老大，啊，你现在感觉身体有没有好些？”夏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向一旁的母亲。 夏母正一个劲儿地朝她点头，同时用手势示意她继续找话题。 躺在沙发上的白景对夏天的关心也会心一笑：“就是睡了一觉的感觉，没什么让我很难受。” “哦，那…那就好。”夏天的声音略微有些结巴，她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有些糟糕。 “哎呦！”夏母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呢？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呃，老大，你喜欢海洋馆吗？我有想去的地方，想问下如果你能一起去就好了。” “这个周二如何，你能把时间借我吗？” 夏天说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这次豁出去了！ 在一旁的夏母已经被惊讶得合不拢嘴，“ヽ( ?? ?)?!!!！有救了，是直球，直球出现了。” 第124章 实乃黄粱一梦 “可以。” “啊！” … “夏天，夏天。”白景手上拿着要交给夏天做的文件，他从楼梯下来再到站在夏天的工位上，一直对自己动静都很敏感的夏天。 这次居然难得的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哪怕是叫了她的名字好几遍，她都没反应。 明明没有再打瞌睡，加上还是睁着眼看着前方… 唉。 “哎呦，好疼。”夏天终于有了反应。 虽然这是在白景收了力道的前提下，给夏天的额头上来一个脑瓜崩，但夏天还是捂着自己的额头摩擦着。 白景看着夏天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反应会这么大？” 他双手压着工位，身体微微前倾，以一个俯视的角度，向回过神来的夏天发问。 想到三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拿着给她买好的早餐正向刚进来的夏天打招呼时，谁知道，她下一秒就捂着脸跑到外面，只留下白景一个人在一楼凌乱。 从她的表现，白景感觉两人很像小偷遇到下班后的便衣时，两人眼神交错的瞬间，几秒后就是一场你gogo我跟着gogo的比赛。 等夏天再次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被她严严实实的戴好口罩，就露个鼻子以上的部位。 在这之前，不管白景问什么，她都有些答非所问。 “今天天气怎么样？” “啊，我吃了两个包子，一屉小笼包，豆浆，油条。” … 回到现在，夏天仍然是不敢和白景的眼睛对视超过五秒，一回忆起昨天的梦，夏天心中就很慌乱。 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俗语还真的印证在自己身上了。 什么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加油上去表白，老母亲一旁吃瓜。 一想到早上的时候，吃早餐的时候问老妈昨天晚上的自己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母亲大人露出的那副奇怪的表情就让她社死在当场。 我对自己的梦境掌控力就真那么逼真吗？ 难怪自己会那么不留半点退路的迈出那一步，只是可惜就是这么一次勇敢，到头来的一切却都是自己的意淫。 很烦，很烦，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勇敢了一回欸！ 所以，这种现实和梦中不一样情况产生的割裂感让今天来上班夏天始终有种自我羞耻感，她眼神的飘忽不定和很长时间的发呆都说明一个问题。 她陷进去了。 “老大…早” 收到了夏天迟到了三十分钟的早上好回应，白景于是不再计较，将文件袋放在她的桌上：“一个小时后，我要你的整理情况。” “嗯？” 白景皱着眉：“这个任务交给你oK不ok？” “哈拉少不哈拉少！” “No problem！白景长官！”从椅子上起来的夏天往那一站就是兵。 见夏天终于跟上自己的思维，白景也满意的点头，“优秀，完美，很优秀啊。” 重新坐回椅子后的夏天想着白景最后说的一句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接着跟个天真的小孩一样痴痴的笑起来，“我没听错吧，他说我很优秀，很完美呀，嘿嘿…” 看着监控里充满干劲的夏天，白景也放下心来。 ——“统子，现在能帮我对接Aliya吗？” 【宿主，你确定是现在？】系统的声音在白景脑海中响起，似乎有些迟疑。 ——“总不能她是在做什么隐私的事情？洗手间还是洗澡…，等一下，你该不会说的就像这之类的？” 【人，你很聪明。】 ——“嗯？你又冲浪了？” 白景听着弹窗系统的答复一时也被其惊奇，学习速度效率杠杠的，就这冲浪的速度他感觉再过一段时间，或许自己都要被它超越了。 【为了数据库的迭代更新，这是必要的工作，而且最近系统也进行了新的更新】 系统表面上说得很正经，但只有它知道这段时间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方块小灵变成方块大灵后，它就有了一个相当于是帮手的存在，并且这个帮手还不会要工资，休息，简直比比永动机还永动机，就一句话：干就完了！ ——“好，好吧。” 十分钟后。 【宿主，已可以对接。】 ——“这说的，来，让我看看你更新了什么？” “等下，那是什么！”白景看着从自己指尖划过去的一片羽毛，羽毛远去速度极快，跟它一对比，其他东西的离开速度，就像蜗牛爬。 【咳咳，只是一些颜色的bug，宿主准备好，五、四、一。】 ——“6，吾观汝甚牛而逼之，小系统成分有点复杂啊o.o。” 【哪，哪有！】 … “这些药记得按我刚才说的吃，不能多吃，也不能不吃，吃的时候如果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你马上来医院，我给你重新换药。” 医生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唉。 目送着又一个人离去的背影，周围再也没其他人的医生也无奈的叹息一声。 最近几年，被诊断出这种症状的人是越来越多啊。 提着刚从医院开好的药，年轻人已经不记得他是怎样离开医院的。 回到这个城市里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年轻人像行尸走肉一般坐在床边。 默默地打开装药的袋子，准备服下第一天要吃的药。 就在他从袋子里拿药的时候，一张纸条从里面滑落到地上 年轻人的目光被这张纸条吸引住了，他缓缓弯下腰，捡起纸条看。 “在你脑子里的那种想法能让你在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之前，我建议你去找一个心理治疗师，第一次找他，他不会收你钱。” “熄灭的火可以复燃，其他的未必，但我相信在他那里，你的最差治疗效果也比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要高几个高度。” 这是刚才医生在给男人看药时候塞进去的纸条。 看着纸条背后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买完药已经没多余钱的男人权衡之下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地图上输入那个地址。 他也想继续好好的活着。 第125章 不能抗拒，试着接纳 白景：“安，休息得怎么样了？” 人是睁开眼但魂还没睁开眼的Aliya迷迷糊糊地听着从平板里传出的问候声，懵懵的脑子里想到的词就是Fatal error! 通过系统给的画面，白景看见Aliya已经把武器对准了床上的平板，感觉只要自己的下句话说错，少女能再下一秒就毁掉平板。 如果电影里主人公收到一个带着恐怖诅咒的录像带，要是再收到的那一刻就砸碎，电影可以直接over结束。 “Aliya，我是白景，还有风信子，这是你和我约定好的暗号。” 在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手中武器距离平板距离仅剩的一厘米终于无限升高，少女把武器丢到一边，丝毫没有刚才的警惕， 开始一个劲的拿着平板和白景继续聊天，她问了很多问题，语速之快让白景有些应接不暇，不得不让她稍微说慢一点。 “话说，我有点好奇你们那个时代是怎么适应不同星球时间的？”白景提出心中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Aliya思考了两秒后说道：“这个嘛，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有些地方的人会选择按照地球的作息时间来生活， 也就是说，不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都会统一按照地球的时间来安排睡觉和工作。” “不过还有一些地方，因为时间差并不大，所以他们是直接选择服用米弗雷公司生产的药物调整睡眠周期。” “这样不会有副作用吗？” Aliya笑了笑说：“当然会有一些副作用，但是相比起调整生物钟，还是有大部分的人愿意选择这种方式的。” 白景：“你呢？” Aliya说道：“我是地球作息，所以应该是和你一致的，该睡睡该吃吃，该玩的时候，工作绝不做。”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作息时间必须要规律哦。”她继续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作息规律嘛，白景不由想到之前他刷过的专家科普视频。 如果一个人熬穿的话，那第二天如果睡眠的时间是十几个小时，那补回来的就说明那个人的作息规很律。 将这个想法告诉 Aliya 后，她的眼睛眨了眨，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为，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对… 现金钱换微信，问——我失去了什么。 头脑风暴中的Aliya在这一分钟内想了很多观点，但最后她一个都没说出口， 没法子啊，她只能揉着脑袋认栽一般的说：“算了算了，我不挑你的理。” “我今天还计划在沙滩玩一会？等下要不要看看我堆的女皇Aliya的不落城堡？” 少女兴奋的向白景提议道。 白景：“如果你想的话，我很期待你待会的沙滩艺术。” “嘿，我可是海獭号上名副其实的艺术创意大王，” Aliya十分自信的说完这句话。 “等一下就看我是怎么给你展示的把。”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自豪，仿佛对自己的艺术才华充满了信心。 … “你好，医生。” 探出半边身子的李棱礼貌的进来问候道。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掌心微微出汗。尽管房间里的温度适宜，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火炉上，浑身都不自在。 一向对别人什么动作都分不了心的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照射在自己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啧……”终于，对面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打破了沉默。 “你实话和我说，在你来我这儿之前，你对自己和在对别人的关系上，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抬起来头，不要低着头，那会让别人更瞧不起你。” 李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与对面的人对视。 “我…自己。” 李棱犹豫了几秒说道。 白景看着李棱，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不，你思考的那几秒时间告诉我，你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现在真的想改变自己，医生！”李棱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他的言辞中充满了渴望和决绝。 但情绪一下子上来的他在下一秒突然泄气，整个人也不复刚才的气势。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的沉闷感让他下意识地捂住疼痛的部位，大口喘着粗气，甚至还出现了干呕的状况。 各种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涌现，脑袋发胀发疼，仿佛要炸裂一般。 而这种症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了。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都因为这个问题而逐渐与他疏远。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存在，每当痛苦发作时，他总是选择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李棱，试着把这杯水握住。”白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白景将桌上的一杯水放在了自己的手旁边。 “跟我说说它给你带来的感受。”白景轻声说道。 “很冰，清凉。” “很好，现在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把你胸疼地方的手先移开。 然后，从你的腹部开始，慢慢地朝着疼痛的部位移动你的手指，注意，只用两根手指移动，速度一定要慢。 当你摸到疼痛的地方时，要明确地告诉自己具体是哪个部位在疼，不能说不清楚。” “这是你的身体，你对它比对谁都了解。” 白景继续给眼前年轻人提供方法。 “接下来手张开，对，感受水在你手心的流动，或许你也能用这些水拨到你想弄的身体部位，你不需要向我描述你的感受，只要专注于自己的体验就好。” 最后，白景强调道：“在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要在心里或脑海中轻易地否定自己这种有些难堪的行为。记住， 你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想法仅仅只是想法而已，它们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狗屎，没有人会愿意亲眼看到自己踩到它。” 第126章 病灶去病 看见李棱已经从刚才的异样缓过劲来，白景也贴心的给他递了几张抽纸。 “刚才的诊断单子中有提到你曾经入院过多次，关于这个方面的事情，我想问你能告诉我，你这一次次的疗效成果吗？” 关于治疗的过程，李棱并没有忘记，他只是很少会主动回想那些已成为过去的经历。 这些虽然已是过去式，但如果一思考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仍然犹在昨日。 “是在思考吗？”白景察觉到了李棱的沉默，他轻轻地将手中转着的笔放在李棱面前，像是在给予他一个思考的提示，又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帮助。 “不用违背自己的大脑，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白景的语气依然温和，“我是医生，我也可以从其他方面来帮助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外界的声音只是参考，你不想听就不参考，放轻松，我始终确保你在治疗过程中有足够的安全感，这是治疗展开的前提。” 作为一个接触来访者心理问题的聆听者，不是治疗过程里的每个环节都需要以来人的一句句口述展开， 这样会慢慢的让来访者失去真正想和你谈下去的耐心。 来这里如果仅仅是把自己的故事重复说给另一个人听，直到会诊结束都没能得到什么治疗进展的会诊，下次就不要再去。 “白医生…”李棱还没把话说出口，就被白景抬手打断。 “在我们继续之前，你要不要听完一个故事，这故事我自己读到的时候也很有感触。” 李棱点了点头。 转述： “人生的阶段中，我们会学会过许多东西，但之后，会渐渐忘掉了所学的内容，只留下一些技巧。” “在每个人学习站立和走路的过程中，这似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所以我猜你绝不会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学会站立的，也不记得是怎么就学会了走路，换一句话说，你并不深究你走路时自身身体部位带来的后果。” “这是一件人人都没深究思考过的事情，但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很肯定它会让你震撼得和我当初亲眼读到的一样。” “还学着走路的那段时间里，当你伸直手臂时，是在找“站”的前提——平衡。 你将力量施加在了双手上，或者是双手压着能让你保持站立姿态的东西，而这时我们会意外地发现，双脚上汇聚了我们全身的重量。” “这个动作听起来很容易做到，但实际做起来却并非如此。因为我们的双膝可能并不那么听话，它们可能会阻止我们快速地实现这个动作。 或者，当我们的双膝终于配合我们挺立起来时，屁股却又可能成为一个“拖后腿”的因素。” “另有别的情况会出现，你还因双脚交叉而无法施力，让你根本站不起来。” “又或者你好不容易分开了双脚，撑起了身体，终于将自己拉起来，但是，你还得继续保持双膝和屁股挺直。” “但这只是门槛，想从“站”变迁到“走”，你还需要接连通过三大挑战： 首先，你要试着将全身的重量集中在一只手与两条腿上，这是一项需要全身心专注的工作，你得硬挺挺地站着，屁股那里收紧，双膝伸直，两脚展开。形成一个支撑 就着这个站姿，你开始学习如何保证身体的平衡。” “第二，你要试着松开双手压着的能让你支撑的东西，仅仅只依靠双脚支撑起全身的重量。” “这一步难度不逊于你人生中第一次的困难，因为你必须时刻小心地维持着双膝、屁股、两条手臂，头部与躯干之间的平衡。 但到这里并不是结束，你还要试着尝试用单脚保持平衡，要开始这一步。” “接下来，就到了最扣人心弦的时候，你要大着胆子令一只脚往前跨，并随之将身体的重心与迈出的脚偏移。 就这样，你迈出了第一步。” “当然了，你还有可能是双膝一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虽然这是一场失败但不是永久的失败。” “因为你可以重新出发，然后在某一次，终于品尝到了成功果实的滋味——自己走路的感觉真好。 于是你会接二连三地重复相同举动，那带来的感觉不是一般的过瘾。” 李棱默默的听着全部故事，他心里罕见的出现一种平静的感受，一个小小的念头却逐渐在他心头荡漾开来。 这个念头像是一个被压抑已久的声音，突然间挣脱了束缚，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喧嚣起来。 它说，有点痛恨他。 它继续诉说着，它抱怨着自己如今的模样，抱怨着总是被忽视、被冷落，却总是不管它，那这次能管管它吗？ 李棱觉得，不…是很有感触从刚才白景讲的故事中发现了自己的共鸣点，是啊，第一次的走路过程现在又有谁可以记起。 学步时候的跌倒到后面不再继续跌倒，而是享受着自己从这走到那的满足感，这是多么宝贵的体验！ 为什么… 真出乎意料… 现在，他把否定自己的话一直挂在嘴上，他总是关注着别人，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内耗着自己，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与小时候完全不同的人。 小时候的那个男孩，那个能够发现孔融让梨背后另一层含义的聪明孩子，如今却变得陌生起来，人不复人。 白景扬眉继续说道：“身体上没有任何征兆的疼痛，排除疾病的因素外，一个人的情绪也是导致这样的诱因。” “其实你早就变了一个人，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和四五年前相比，全身上下，脾气还有说话方式都变了。” 白景将给李棱准备的东西拿出，那是一张照片，纯黑的背景中，一双眼睛，一眼闭，一眼睁。 “越是用力呼吸，越是感觉，黑暗中有什么在决堤，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允许发生。” 白景起身背对着李棱来到窗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落寞的背影。 “最后的时间里，我再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你可能会觉得我应该是一个非常坚强、自信的人， 但事实上，我也常常会和你一样，手抖、呼吸急促，甚至会出现干呕的情况。” 李棱很意外听见白景会和他提起这个，没有医生会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砸自己的招牌。 “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呢？”李棱忍不住问道，“是通过分散注意力，还是选择与这些症状和解呢？” 白景笑着摇了摇头，身形一下子有点落魄的说道：“我都尝试过，所以，自己的病，自己去面对，自己去解决。 这虽然很困难，需要不断地磨砺自己，但我觉得这是对自己最没有伤害的办法。” 至于该怎么想…… 靠自己。 第127章 欢迎回来 “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 “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 “勇敢向前进，前进有奖品。” … 沙滩上，一边哼着白景教给她的歌，Aliya马上要把自己的日不落城堡建造工作进行到最后几步。 原本就很容易记住的歌词加上这首歌的洗脑旋律，已经让Aliya成为这首歌的忠实粉丝。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块沙子堆砌在城堡的城墙上，然后轻轻地拍实，确保它们不会掉落。 “哈哈，搞定！”Aliya 兴奋地喊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和满足。 她抬起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自己亲手建造的日不落城堡，眼中的兴奋和自豪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半个钟头的不懈努力在最后成果出现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差写上海獭号全体船员的名字，还有白景。 就在少女还沉浸在欣赏自己杰作的时候，在她的上空，有一只盘旋已久的海鸟见时机成熟，直接展着双翼俯冲而下， 等 Aliya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海鸟迅速地掠过城堡顶，然后带着她用来修饰城堡顶上的贝壳和石头飞走。 啊？？？ 啊！！！ Aliya 发出了一声尖叫，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些贝壳和石头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而且她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挑选和摆放它们。 “哇，臭海鸟，懒海鸟！别再让我碰到你，再碰见的话没你好果子吃！”Aliya气得原地跺脚，手指着海鸟离去的方向宣泄自己的不满。 难怪自己在找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有只海鸟就一直在她周围徘徊，原来那只海鸟早就盯上了她的宝贝！ 真的太可恶了！ 这可都是她几乎没有任何工具精心挑选出来的，她的手都磨掉皮了，甚至还出了血。 可自己没有翅膀，根本无法追到海鸟身边，把它揪下来打一顿，她无奈地看着海鸟越飞越远，消失在天边。 一想到这只海鸟可能会拿着她千辛万苦挖出来的石头，得意洋洋地和同伴们炫耀这件事，Aliya 就越想越气。 （嗷~嗷） 它…又飞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视野中那只熟悉的海鸟出现让原本以为无法报复这只海鸟的Aliya，眼睛不由得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从脚下挑了几颗小石子，然后眯着一只眼睛，像个老练的猎人一样，目测了下距离。 咻咻咻！ 这些石子却都与海鸟擦肩而过，没有一颗击中目标。 海鸟眼见人扔出去的几颗石子都没打中自己，嘴里继续发出嘲笑的叫声，但Aliya没有被它干扰，刚才只是她的测试，目的是找到最佳的投掷角度和力度。 她舔了舔舌头，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后，右手猛然发力，将最后一颗石子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咚——原本还在叫嚣的海鸟突然被这颗石子结结实实地打中了腹部，瞬间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晃晃。 海鸟的叫声也变得低沉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响亮。 把失而复得的石头捡起来，Aliya带着得意的笑容朝着海鸟离开的方向挥了几拳。 哼，就你还跟我斗！ 看着修复好的沙堡，Aliya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但同时也不禁想起了Kane。 要是Kane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帮自己加固一下这个沙堡的结构，让它变得更加稳定， Aliya甚至能想到Kane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再加固好沙堡后，臭屁地来上一句：“这就是工程师的智慧！”想到这里，Aliya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那一天会有吗？ 就在这时，Aliya听到了从旁边遮阳伞传来的几声轻微“滴滴”声。 她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压下来一般，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Aliya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暴雨即将来临的信号。她曾经了解过沙滩上遭遇暴雨的后果，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沙滩上的人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纷纷奔跑着离开，生怕没有在暴雨来临前跑掉。 Aliya环视周围越来越多往回跑的人，一时陷入有些犹豫。 又看了一眼眼前好不容易修复如初的沙堡，心中实在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下，给沙堡拍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作为这次努力的纪念。 然而，风却越来越大，吹得Aliya的头发四处飞舞。她感到有些站立不稳，雨滴也开始纷纷落下，打在她的身上，带来一丝凉意。 Aliya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沙堡，然后转身随着人流向地势高的地方跑去。 就在她刚刚离开沙堡没多远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大雨如瓢泼一般倾泻而下。 … “李棱。” 白景叫住了要离开的年轻人，而李棱也转过身看着白景。 白景的目光落在李棱身上，他透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影看到了很多人。 “这个城市很大，人很多，但真正能让自己信赖、可以一起聊天的朋友却很难找。” 白景话锋一转，“所以，如果你需要一个地方倾诉，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听到这话，李棱神情肃穆且敬重的给白景鞠了一躬，“谢谢。” 第128章 后悔就是为之前的自己买单 这是最好的时代 也是最坏的时代。 这个物欲横行的时代里，拥有精神和肉体双重富足的人往往不显于人世间，更多的人在这个充满焦虑的时代陷入轮回循环。 面对生活中的每一根都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稻草，如果在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没有成功曙光的道路前行，再热忱的雄心壮志到最终都会被消磨殆尽，归于平静。 生活就是这样的，每次意外来临的时候。 今天觉得生活充满希望，明天认为生活抛弃了自己，就仿佛延续成了充满不确定性的循环。 一个人每天都活在焦虑的世界，再绚丽的色彩也改变不了单调的背景画。 人，一撇一捺，简单而又形象地描绘出了一个人侧身而立的模样。 一撇代表人的左腿，一捺代表人的右腿，体现人类直立姿态和相互依存的关系，它不仅反映了个体的存在也传达了人和人的相互支持合作。 对象放在情绪低落和人生陷入极度黑暗的人，他们对安全感的需求是正常人的很多倍，人是群居生物，当自身陷入无法解决的麻烦时，自然而然地就会寻求他人的帮助。 在寻觅安全感的初期阶段，这些人对外界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 一句简单的关心话语，可能会让他们开心一整天；而一个冷淡的眼神，却足以让他们心碎。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对外界情绪的依赖逐渐加深，原本生存所必需的氧气，却慢慢地变成了完全依赖他人给予的情绪。 这样的爱最终带来的并不是我们需要的爱。 这种向别人乞讨得来的爱很脆弱，脆弱到你一旦陷入一个十分被动的情况下，一碰就碎。 人为什么会焦虑？ 找不到活着的目标，对自身的要求苛刻，还是别人对你的过分关注，闲聊时的谈论，谁和谁比较… 原因有很多，多到只要你经历过的都算在内。 脑科学的角度分析，你想得越久，负责理性高认知的前额叶败给负责恐惧情绪的原始脑杏仁核概率越大。 这样的直接后果是一切泛灾难化思维且无法自我控制。 一次次控制不住的疑病，专注化能力的缺失，分不清虚拟还是现实，为数不多心力被慢慢的因这些而耗尽。 — — 治愈第一步，我们需要深刻认知到这是一种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大脑分析障碍问题，只是有人陷入得浅，有人陷入得深。 焦虑的产生第一诱因就是多想。 能折磨我的，永远都是我过于在意的。 当我们在想象中遭受的痛苦远大于现实，你要马上出手，划清焦虑的界限，学会对不可控的事放手，对可控的事情付出行动，用行动放下内心的焦虑。 斯多葛主义除了包括上述内容，还衍生出了一个与之相关的词汇——“斯多葛式的冷静”。 它不是那种通过自我心理暗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而是一种一贯的，长期保持的冷静状态。 一般人在遇见突发事件时首先惊惶，然后从惊惶中恢复过来，开始进行有效思考，这是我们常说的冷静； 而对于斯多葛主义者，他们认为既然一切都必然如此了，那么在面对任何事情时，他们都会直接跳过惊惶这一环节，直接进入有效思考的阶段。 如果一个人在情感方面保持斯多葛式冷静，我们通常称之为冷漠。 斯多葛主义并非是一种消极认命的哲学思想，相反，它鼓励人们以一种清醒而理性的态度去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境遇。 让人们清醒认识到，我们虽然不能决定方向，但可以调整前往方向路途的速度。 意味着我们无需等待焦虑审判，此刻就能成为更好的人。 — — 还有一种遇到的境遇是。 当你对眼前的事很悲观，或者当我们犯下错误并因此受到责骂时，他人的说教会让我们感到无比沮丧。 在这样的时刻，有一种看似阴暗的练习方法，那就是凝视着我们所爱的人的脸庞，然后想象他们突然消失的情景。 换一个好听的描写，这一种方式是——“我们要在失去前学会珍惜。” 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能够在思考中提前经历失去的痛苦，从而打破现实所带来的麻木感。 这种练习让我们更加珍视身边的人和事，懂得在拥有的时候用心去感受和珍惜，而不是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举个例子。 当你想这么做一件事情，有人向你说起（）的成功方法，但你并不想采纳（）的方法，可事情做到中途的时候，你发现不对劲。 你发现自己的方法确实不如那个人所提供的方法好。 这时候，那个人可能会对你说：“要是你早点采用我的方法，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可能会不停地强调这一点，一直说，一直说。 而你呢，听着（）的喋喋不休，心中会感到越来越烦躁，脑子里一些过激的想法也会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你可能会产生一些过激的想法，比如想要反驳他，或者干脆直接离开。 甚至你最终离开时，也许还会忍不住骂上他一两句。 这样做的话，虽然这一天可以勉强过去，但之后呢？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即使你们后来和好了，关系也很难再回到最初的状态。 因为这次的经历已经在你们之间留下了一道裂痕，无论怎么努力去弥补，都难以完全消除。 回到刚才，这种阴暗的练习实则是蕴含光明，对自己扪心自问一下，造成这种境遇的出现是不是由于自己的错误， 我们凭什么要让别人出于好心来承担我们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产生的无理情绪呢？是怎么有那个脸去做的。 骂一骂自己，想一想未来的见面相处，只有这样，我们日后所走的道路才会变得轻松一些，而不会因为之前的错误而不断地付出代价。 如果我们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去思考问题，那么当我们回首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时，内心产生的自我醒悟和愧疚感就会相对减少一些。 这样一来，我们的焦虑情绪也不会那么严重，生活自然也会变得更加轻松和自在。 第129章 又是早睡的一天 “阿嚏，阿嚏！”回到酒店房间的 Aliya 浑身湿漉漉的， 尽管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擦拭着被雨淋湿的头发，以及给自己换上干燥的衣服，但还是忍不住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等待热水的间隙，Aliya 踱步到窗户旁，凝视着窗外。 只见外面的海水变得越来越黑，海浪翻滚着，仿佛在咆哮。 而沙滩上那个原本欢迎各位游客的宣传标语，此刻也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吹走。 人力在自然的面前，无论科技进步到什么时候，大自然母亲对她的孩子们的约束力始终存在。 正当 Aliya 陷入沉思时，房间里原本黑屏电视突然传来声音。 还有信号！ 她赶紧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天气预报： “本台播报，近几日的贝索尼亚星天气都是雨加大风，请各位游客非必要不外出，注意人身安全，最后，祝大家玩得开心。” 听到这个消息，Aliya 感到十分沮丧，“真倒霉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明明旅游旺季一般不会下这么多雨的。” 原本计划好的沙滩游玩计划就这样泡汤了，Aliya 顿时觉得有些无聊。她开始回忆起刚才回到酒店时的情景，似乎只有她和 Leon 两个人。 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问Leon他也说不知道。 白景：“你那里天气怎么样了，我这里可一直在电闪雷鸣。” “好巧欸，我这也是，只不过我的运气有点差，沙堡刚堆到要最后一步的时候就下了。” ——“啊，那你有没有被淋到？” Aliya看了眼阳台上湿哒哒往下滴水的衣服裤子，无奈地说道：“透湿，海洋星球就是这点不好，所有的雨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倾盆而下。” Aliya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如瀑布般的雨幕，“酒店窗户的钢化玻璃被雨打得很响，而且刚才我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啊啊…” “啊，啊，阿嚏！” Aliya吸了吸鼻子，起身拿着平板走向淋浴间，“白景，我很确定自己被着凉了，但肯定不是感冒，等会洗个热水澡就满血复活啦。” “Leon让我先去休息，他去找其他人，我要狠狠体验一下酒店的大浴缸，早就想试试了。” 说着，Aliya的脚丫往已经放好水的浴缸探去，脚趾在碰到水面的时候翘一下就快速收回，“嘶，烫烫烫。” “不过这个水温也很舒服，”Aliya在浴缸前反复弹跳了几次后，才终于整个人躺了进去。 “好舒服啊。”Aliya一脸幸福的躺在里面，她静静地躺在浴缸中，感受着身体被温水包围的惬意，仿佛全身的疲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那温热的水轻轻地荡漾着，带动着水面上的小黄鸭缓缓游动，这一切都让 Aliya 感到无比放松，默默地再一次念叨一句酒店的大浴缸果然没辜负她的期待。 就是不知道平板防不防水。 等一下，Aliya不确定的往前倾了倾，看着一个透明的袋子，Aliya 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她心中对这家酒店的服务再次给予了五星好评。 太好了，是防水袋！ “铛铛！” 就在 Aliya 满心欢喜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平板发出声音。 “所以你现在是一边洗澡一边发消息？” Aliya：“怎么了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干，而且…”少女将一个离自己很近的小黄鸭弹飞，看它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左右转圈也咯咯笑出声来。 “泡澡的时候，就干泡着什么都不干的话，那也很没意思。” “所以我现在就一边聊天一边看会资讯咯。”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景突发奇想，他想尝试过靠着系统和相隔一千年的Aliya共同看一部电影，在这之前，白景就向她打包票，绝不会是恐怖类型的电影。 听见白景的这个想法，Aliya也很兴奋，毕竟，一千年之前的电影放现在是比古董还古董的级别存在，观赏价值没话说。 ——“统子，还没调试好吗？我可是刚给你不少弹窗值的。” 【嘿嘿，你放心，马上就好了。】 前面撅着个黑色原屁股的弹窗系统笑着转头说道。 … 看完整部电影后，Aliya 才发现浴缸里泡的水已经变得冰凉。她从水中站起身来，身体有些发软，下意识的就有些站不住了。 感觉到自己头微微有些头晕，缓了会儿，才拿着浴巾擦拭起身体。 她光滑肌肤上的水珠消失，给浴巾加持饱满的重量。 “白景，我好困啊，可能今天要早点休息了。” 听着那边少女言语中的疲惫，白景也回她道：“那有空再聊吧，拜拜。” “拜拜。” Aliya把浴巾裹在身上，走出淋浴间后，将床边的热水喝干净后，然后拖鞋一脱，整个人就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130章 解答（1） “白医生，你这么做，确定不是逗我的？”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 在沙发上，男人眼睛盈着湿润，不远处是还在播放画面的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正是他这几天一直在追的动物纪录片合集。 自从白景让他看这个纪录片后，他已经连续看了好几天，说实话，他还真的有些沉浸其中。 第一天，白景让他看的是一个摄影师跟踪八个月羚羊族群的纪录片，这个他完全没有问题，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就在他看完羚羊纪录片的第三晚，白景突然告诉他要换一个纪录片看，并且还详细地告诉他应该从几分几秒开始看。 男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原以为接下来会看到的是另一个关于动物种群关系的纪录片，毕竟之前的羚羊纪录片也是如此。 然而，转圈圈一结束时，电视机出现的画面让他完全惊呆了。 屏幕上，一只刚生产完的母羚羊和它的小羚羊被一群狼围着，狼们正疯狂地撕咬着它们。 狼的呼嚎、一大一小两只羚羊的哀鸣，再加上那逐渐落下的太阳，构成了一幅别样的凄凉画面。 男人看得很沉默，他对那只母羚羊印象深刻，因为它就是前几集的主角。 他那时还在想如果以自己的拍摄手法，那绝对不比纪录片中的人差。 最后，随着母羚羊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和几只狼争先恐后的扑倒它，不远处是母羚羊拼命保护逃走的小羚羊，它一直注视着这里。 旁白也在这时候出现。 低沉严肃的翻译腔，宣判着这场狩猎的结束： “羚羊妈妈还是没躲过致命的一击，再度倒下的它再也站不起来，它的身影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成为了这片荒野的一部分。 羚羊宝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它知道，它要独自走完剩下的道路。” “狼群出色的表现得到应有的回报，它们的策略是奏效的，远处幼狼目不转睛的地盯着狩猎发生的过程，这不仅是狩猎，更是一场生动的课堂。” 测。 一向不感性的他眼睛突然想尿尿了。 所以在他缓了一会后，到了和白景约定好讲他看完纪录片的感受，他才带着一些些的不解和怒气质问起白景。 面对男人的怒意，白景的选择是先晾他个几秒。 直到男人对白景的沉默到忍受不了的时候，白景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别生气，先和我说说今天的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的怒气被白景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的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回答道：“感觉？”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袖子撸起来，看向自己的手臂。 原本这些天要滑的位置却和它周围的皮肤一模一样，看起来最新的疤痕是刚和白景见过面的那天。 等等，男人侧目看着女人的照片，但不知为什么，男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感觉真的有点不对。 现在的他对照片中的的她似乎多了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感觉。 这种感觉中，感情的成分较少，而理性的成分却足够多。 没有了从前伤害自己时候的一遍又一遍的新鲜感，从前片刻不离手的摄影机，现在也好像被自己遗忘在某个地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使用。 听着电话那头只有呼吸的声音却没有回答，白景顺势接过话题的开端。 “我们人的共情能力会在一个瞬间被突然放大，当某种物质触及到我们心灵的时候，就会引发一系列的反应。 这个时候，无论是我们的大脑皮质层，还是我们的思维，都会被我们所看到、所听到的东西所包围。” “电影中的情节、配乐，借助你的视觉，听觉包围了你。” “所以，我们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要继续看下去，即使有生理需求，也会试着忍耐下去。” “这个时候，你的身体其实已经反映出你想得到的答案。” 说到这里，白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那么，在我让你看完纪录片后，给你的反省时间里，你在想些什么呢？” 男人的房间外，一家子人没有以往的家庭晚饭结束后的聊天时光，他们都很安静的坐在外面，神色各异，空气中焦虑的氛围严重，他们在等， 等什么？在等着一个即将蜕变的家人。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医生，我有按照你的做法要求自己，第一天、第二天、我看的时候有感触，但到了结束后要赞美看的集数中的动物，我…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种失去某一种东西的感觉。 我说不了话，只是呆愣地看着照片，” 男人看着自己手心处纹路下边的疤痕，那道疤痕就像一条深深的沟壑，横亘在他的生命里。 他补充道：“那种没有了她在我身边的滋味，你懂我吗？” 白景听着男人的话然意识到他还没有和自己在同一条电话线上聊天，于是就说道： “好吧，从我第一天让你看完纪录片的时候，你喝水的次数，每句话的停顿时间，还有说话时的语调是高是低，这些我都记录了。” “跟我对话之后，我能感觉到你的思维有些混乱。 说句你可能不想听的话，你到现在为止对自己的认识，依旧还是被你一直以来相信的欲望所隔断。 你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却忽略了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我让你看的纪录片中，动物的一举一动，神情，动作，旁白的解释，这些其实是影射出你自身的问题。 动物为了生存做出的各种行为，你试着将自身带入进去，去感受它们的处境和选择。” 第131章 别爱别人胜过爱自己 一件很小的坏事就能毁掉一整天的好心情。 为了一件事开心好半天的你就因为别人的一句风凉话你的高兴劲就没了，这在心理学叫做负面偏好。 好事带来的影响会比坏事带来的影响消散得更快。 产生这样的原因，其实是大脑为了生存演化出的一种危险预警机制。 白景继续劝着男人道：“大脑的首要是要保证你能生存下去，而不是保证你能快乐生活下去。” “退一步讲，从爱情的结合和分裂看，小错你可以犯，但如果是出于原则性的角度考虑。” “爱人，爱人，什么叫做爱人？” “真正两个人的爱是在看见有更好的人感兴趣时不违背自己的初心。” “爱是一种能抵抗住诱惑的责任。” 男人沉默片刻，又说道：“医生，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请不要这么说她。” “对你不忠这是事实，一概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假装看不见。” “赵先生！”白景提高了音量。 赵斌的话，给白景一种比对牛弹琴还差的效果，牛还会回你哞哞，他不会。 “一次的不贞，对婚姻来说就是一次无限放大矛盾的裂痕，没有人是会一直不重提旧事，爱情的包容和宽容大量对这个容忍不了一点。” 因为赵斌手机把外放打开，所以此刻在门口贴着耳朵听里面什么情况的人，也是面色古怪，斌子还是牛，把心理医生都要整破防。 “我和你假设一下，如果现在，你死去的爱人站在你面前，试想一下她在你身上犯下的那些错误，你还会以现在的这种心态和她说话？” “发生那种事，怎么会是你的错，说什么她是被你害死的，所以心里一直对她很愧疚，老大，她是被车直接撞出去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有就是，你说的通过伤害自己方式能再见到她，有这个想法之前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你，我的上帝，记住一点，你从始至终没有犯过一点错误！” 白景说的话很现实，也让一直不吭声的赵斌反驳他。 “烂掉的凳子却不换新的一把凳子，而是一直修，修到能用为止，我目前就是这样。” 白景脸色泛红地握拳几秒，顿了顿，给他自己也是给赵斌缓冲的时间。 “为什么我要让你看那些纪录片呢？” “赵斌，你自问自己，在看的时候，里面的内容是不是让你愧疚的注意力转移。” “生命最精彩的部分就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是这些生命的脆弱将生命的珍贵告诉给大众。” “不要一直比较，你想想小时候家里人那你和别人比较的时候，你心里的多么失望，但你现在却这么残忍的对你自己。”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用再来找我，我帮你走出来，和你自己走出来的含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赵斌，选择权你有，每个人都有，你所期盼用那种方式与亡者会面，对于那些需要皮肤移植手术人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好好的一通电话，到最后两人针锋相对。 林斌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和垃圾桶里一张张暗红色的纸巾，沉默了许久。 “谢谢你，白医生。” … 嗯？没声了里面，赵斌的大哥不信邪的换另一只耳听。 还是没声。 该不会… 试图偷听的男人面色陡然一变，男人不敢再犹豫，他迅速从腰间掏出那把属于这间房门的钥匙插入锁孔。 “别吓哥哥啊！斌子！” 男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的是从沙发上全部起来的家人。 正拉开窗帘打算透一会气的赵斌就这么水灵灵的看着一群人在自己房间里出现。 房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纸的气味。 “大家，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赵斌对他们的突然闯入感到十分诧异。 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不是说出去聚会了吗？还有，大哥你的三件套怎么没备上。” 赵斌的哥哥被弟弟这么一问，更加窘迫了，他尴尬得看天看地，支支吾吾地说道：“呃……这个…那个”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就是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回答弟弟的问题。 身后的一群人也是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找了几个听起来就想让人扣脚趾的理由出去，就只剩下最前面擦着手背的男人，不是他想不到理由，只是顶在前面，能想到的词都被人说了。 而离开的大家则是贴心的没把门带上，毕竟，除了能继续观察，等一会如果出现了实在不好的情况也好方便搭把手。 “哥，我对不起你。”赵斌的话突然出口，让男人有些措手不及。 还没等男人想好理由，赵斌给自己脸来了两巴掌，然后按住男人的双手。 ？ 男人睁大了眼睛，额滴神嘞，我弟他转性子了？！脑门上两边本来就少的头发被他摸得愈来愈弯。 知道自己这段日子给家里人带来那么多的不便影响，赵斌双膝跪地，然后对着这个一直养育着他、从小到大承担着父亲角色的哥哥，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哥，之前是我自欺欺人，不该让你们都为了我担惊受怕的，我对不起那些为了我好的人。” 他的头低垂着，不敢直视自己哥哥。 难得再一次见自己这个弟弟向自己认错，男人的喉咙有些发紧，他闷声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脸上挂着笑，眼眶却红了，将赵斌扶起来，“没事，没事，弟弟，认错嘛，改了就好。” 这一刻，一向挺着直直的腰板赵斌哥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终于松懈。 “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 … 大厅里，一个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拖着他那略微瘸拐的腿，缓缓地走向了空无一人的报案前台。 “你好，我来报案。”男人沙哑的说道。 坐在前台的警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男人，礼貌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失踪了。” “叫什么名字。” “女的，叫吴颜颜。” 警察继续询问：“她失踪了多少天？” “8天，我这里有她的照片。” 警察接过照片看，照片上的女子留着一头长发，身穿一件白色的长外衣，搭配着牛仔裤和棒球帽，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球鞋。 将照片还给中年男人，问道：“她失踪时穿的就是照片上的衣服吗？”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确认道：“是的，就是这套衣服。” 第132章 冒昧了有点 “陈队他，怎么不继续讲了…” “不清楚，可能是在思考。” 正等着听陈海讲下文的几个警察纷纷交头接耳，今天，陈海特意吩咐组内的人留下来开会，说是要把关自己这么多年的心得传授给他们。 对于这些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察来说，陈海无疑是他们的偶像和榜样，所以在听到陈海这句话后，他们纷纷准备好了笔和纸。 终于，陈海再次开口：“负责问话的警察在记录好信息后，就跟那个人说回去等消息。报案人听了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开。” 陈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警察们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的话。 “第二天的时候，那名熬夜查阅资料的警察像往常一样打开了新闻网页，准备浏览一下当天的新闻。其中的一条新闻标题是昨天来报案的那个中年人跳楼自杀了。” 听到这个结尾的时候，警察们都惊愕地看着彼此，几人都面面相觑，显然这个结局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陈海扫了一圈周围人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给这些年轻警察们带来了怎么样的打击。 “你们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陈海的声音严肃，“但请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不能在报案人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情绪。” “当年的那个中年男人是我刚入职遇到的第一位报案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换一种话术，他会不会就不去自杀？” 陈海像是在向场中的人问问题，但在场的人并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当初我把这种想法和我的师傅说，师傅他老人家说了一句：遗憾和后悔的每一次经历都是为了下一次救人时能多一层的保险。”陈海回忆起师傅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们身上的这个职业光芒，是人们的心中的最后一线希望，”陈海的语气越发坚定， “所以在面对每一个报案人都不能敷衍的对待，人只有在自己解决不了的情况下，才会找到我们寻求帮助。” 陈海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种情况，不管我们能不能帮到他，首要任务是让他安心。 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上的承诺，而是采取一些实际的措施。”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个时候，只要他们明白身边有我们的切实保护，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反复出现。我们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存在，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得到帮助。” 陈海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我已经累了，不想从那起案件中走出来。 但是，我要把这个关于我自身的教训告诉你们。有的时候，再面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想想今天我和你们说的。” “人民警察为人民，理应如此。” … “老大，老大，那个叫胡潇琪的问什么时候再给她你上次给的那东西。” 夏天在绿泡泡上和白景聊天。 这么急吗，失眠的作用看来更影响了她的判断力。 白景很清楚，自己上次给胡潇琪的香料是仅仅只够她七天的休息用量，但现在还没到七天，这么快找自己，这其中要是没有一点猫腻，白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宇宙抛尸恰特曼：等会你让她来我这里取，记得说这只够她一天的量，让她自己想想怎么分配。 你相信光吗？：收到，老大。还有还有，我最近和陈欣怡妹子的聊天里，觉得她很不对劲。 宇宙抛尸恰特曼：哪里的不对劲？ 你相信光吗？：她电话里说自己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看开了，现在的她只想重新开始生活，可是，从我和她的见面来看，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根本就没有想要开启新生活的欲望。” 白景眉头微皱，看了看今天的日程表。 宇宙抛尸恰特曼：继续稳住她，我去警局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 你相信光吗？：欧克！（猫咪敬礼） 。 在把电脑上属于赵斌的病历单存入备忘录后，白景也看起系统更新带来的商城工具。 好吧，现在自己一个都买不起。 看着余额中的三位数弹窗值和下一页的抽奖轮盘。 梭哈，全部梭哈！ 系统空间中那个朴素的抽奖轮盘缓缓转动，轮盘上面并没有显示是什么东西，只是用颜色图标区分开来，颜色划分品质。 分为灰色，红色，蓝色，紫色，金色。 五个颜色。 白景屏住呼吸，心中默念自己要的那个图标。 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而白景也越来越激动… 终于，指针瞬间停滞在一个颜色区间，没有丝毫的偏移。 白景打量着刚从轮盘上蓝色区间出来的光芒落在自己身前，伸手触摸的时候，一个盒子自己打开内部，露出里头的真身。 【真言胶囊，拥有它，整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诚实待你，一粒可以让咽下去的人对你的问答百分百真心回答。】 （系统备注：对宿主能力提升有限。） 白景看着手中的仅仅一粒蓝白相间色的胶囊，我嚓，这么冒昧吗，不说自己还以为是感冒用的。 将胶囊先放进抽屉里，白景起身从椅子上离开，走进隔间里拿出一个用黑色袋子抱着的东西出来。 第133章 是梦但不是一种梦 “你的孩子确诊为抑郁症。” 白景的对面是一个带着男孩子来的妈妈。 听见白景说的话，原本就对这趟出行没抱什么希望的女人此刻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什么抑郁症，乱说，从我第一次带他去医院看， 每个人都说是这个原因，看来看去，你们这些医生还真是够省事的，就知道拿这个病来说事儿！” “你孩子得这病，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白景一脸严肃地继续追问着。 女人听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他得抑郁症怎么还能扯上我？我可是天天累死累活的，吃的穿的也给了，还想要我怎么样？”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委屈，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不应该被指责。 白景继续冷静地分析道：“虽然你在物质方面上给了孩子一定的保障，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尽到所有的责任。孩子的心理健康同样重要，而这往往容易被家长忽视。” 女人显然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她提高了嗓门说道：“我们那年代可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衣服都是换着穿的， 现在的孩子可比我们那个时候幸福多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还抑郁症，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 说着，女人还开始数落起孩子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回报”。她抱怨孩子学习成绩下降，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孩子整天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景可不管她这那的，直接将上次他录的视频打开给女人看，脸上的笑容露出：“虽然第一次我不收钱，但我这里可不是你想随意发泄的地方， 我不介意让你也去尝尝在监狱里吃几天国家饭的滋味。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很有趣的话，我也不介意自己多辛苦一下。”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什么警告的表情，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冷漠和强硬，已经让女人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女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心虚的看了白景一眼，然后转头对着小男孩骂道：“都怪你这个败家子，花了那么多钱！” 女人抬手装作要打的动作，而小男孩则是一直抹着眼泪。 “嗯？”白景皱起眉头。 “这位家长先出去吧，我需要和他有私密讨论的时间。” “哼，给你就给你。” 等女人终于离开后，白景看着已经不流眼泪的小孩也走到他身边然后蹲下来给小男孩的掌心放上一颗糖果。 “好了好了，吃了这颗糖，叔叔就告诉你一种能让你的妈妈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的方法。” 小孩的情绪很多变，虽然上一秒还在哭，但是下一秒就能笑。 感受着糖果在嘴中的甜味，小男孩揉了揉眼睛，期待的看着白景。 抑郁症是什么，他懂得不是很多，只知道这会让自己一直难受。 白景笑呵呵的拿出一个很逼真仿真手枪递给男孩，“这个东西先自己藏好，等下次你妈妈说你的时候，你就拿出这个，第一次她肯定不信这个，认为这是个玩笑。 但第二次，你就把这个放在你妈妈睡觉的床底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容易办到。” “嗯嗯。”男孩兴奋的在白景递来的手枪上下上手。 … 小方不解：【宿主，你真这么确定这方法有用？】 白景看着它：“你不懂。” 后记—— “又在玩手机，说了多少遍…”。 “不是，我刚才都在做作业，是作业做完了才看手机，不信我给你看手机。”男孩把手机递过去。 女人接过手机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出去，手机砸在墙壁上的声音在她听来是那么的悦耳，这也让她刚才在上班被主管批评的唯唯诺诺得到宣泄口。 “你说你，小小年纪就会骗人，还跟妈妈学会顶嘴了，这次是教训，以后你的过年压岁钱都必须放妈妈这里，这是命令。 “还有，你再偷偷做些什么小玩意被我看到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女人恶狠狠地说道，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必须要给男孩一个严厉的警告。 呼！ 舒服，说完这些话，刚才受得一肚子气终于爽没了，见孩子低着头，跟以往一样一声不吭，女人也准备转身离开。 “胡爱芬！”就在这时，后面的男孩突然把女人的全名叫出。 女人刚回头想教训他别那么没礼貌的时候，一颗圆头弹头给了她回应。 “你……”女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啊！！！” 三更半夜的小区里，就因为这一声凄厉的叫声，让不少人都在业主群里都在问候是哪一家人。 女人醒后，心有余悸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胸口和背后并没有刚才血淋淋伤口，衣服却已经被汗水湿透。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那恐怖的场景却让她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女人心惊胆颤地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向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冲击着自己的脸庞，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却看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画面——原本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的镜子里，莫名站着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容貌和她现在的儿子有几分相似，但他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长枪，正对着女人的脑门，手指随时都可能扣动扳机。 “嘭！”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业主群里也炸开了锅。 “又是谁瞎叫，老子 tm 是真服了，睡个觉都没完没了，别让老子知道你是哪一家的，我到时候就盯着你家，干什么都别想消停。” “就是就是，我挺你。” 第134章 意外 Aliya：“今天的雨还是在下呢。” “被蒸腾出来的水蒸气变成狂暴的积雨云，感觉雨下得就没停过一样。” 白景：“所以今天的行程怎么办？” Aliya 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是泡汤喽~”她的目光有些失望地盯着天花板，床头柜的桌上，摆放着她今天行程的所有准备，可现在这些都变得毫无用处。 “人事已尽，天命难违啊~”Aliya 感慨道。 下一秒，Aliya心血来潮的发问道：“说起来，既然我们能语音聊天，那你那边能不能听见我这里的雨？” 白景：“要不你描述一下？” 关于能听见那里除了Aliya以外动静这一点，小方有说过这还在实验阶段，目前是不行。 之前虽然可以通过弹窗值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在系统更新了几个版本之后，就连弹窗值都无法解除这种困难了。 “哦哦。” “轰隆轰隆，窗外黑压压的云笼罩一片，雨点打在玻璃上，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声音。” “大风卷席着雨点，是那种砰砰的响声。” “就好像是有什么坏脾气的人正对着玻璃撒气一样。” 白景：“有感觉了，很生动形象的给我展示了一个恶劣的大雨天气。” “给我的启示是这种天气最好不要出门。” Aliya嘿嘿一笑，“说不定我也有作家的天赋呢！不过…” 少女把平板塞进自己的怀中：“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听见我这边的声音。” “之后让Kane看看能不能给cosmos加上一个这样的插件吧。” “要是他们知道我能和一千年前的人聊天，那一定很酷！”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少女沉重的继续讲道：“今天，我的计划半路夭折了…” 白景：“那今天你想好该怎么度过这一天了吗？” “休息一天咯~”少女说出这话后瞥见镜子中自己那乱蓬蓬的头发，猛地从酒店的大床上弹起，将拖鞋甩掉后就光着脚丫像只小兔子一样，“哒哒哒”地跑到淋浴间洗头发。 几分钟过后，Aliya 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慢慢地走出浴室。 看着床上还亮着光的平板，以为会是什么消息的她拿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和白景的连接没有断开。 Aliya：“喂喂喂，海獭号呼叫coSmoS，海獭号呼叫coSmoS。” 平板的背面很快就收到了白景的回应。 “接下来干嘛呢？”Aliya 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啦，这才是度假的意义嘛，对吧？ 反正 Leon 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走，那今天就痛痛快快地玩一天平板吧，博物馆可以明天再去。” Aliya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吃起了酒店送来的免费早茶。 她细细品味着每一口食物，感受着那独特的味道和口感。同时，她也尽情享受着房间带来的舒适和宁静，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放松的氛围中。 “躲在房间里面听外面的下雨声，感觉真的很奇妙呢。”Aliya 感叹道， “按照酒店的说法，这里的玻璃都是防爆加固的，就算是遇到海啸这样的极端情况，也能够抵挡住冲击，所以在酒店里的安全完全不用担心。”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让她能够一直这样享受。 … 吃早饭的时候，Aliya想到自己似乎是还没有探索过住的地方，于是，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早饭，心中涌起的那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立刻行动起来。 到处敲敲，摸摸。 这一敲，一按下去，原本一个没开过的显示屏升了上去，在它的后面是一个摆满书的书架。 “白景，我感觉自己接下来继续探索下去的欲望提高了一分呢！”Aliya 兴奋地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对这个新发现的好奇和期待。 白景听着 Aliya 的话语，好奇地问道：“你是在很隐蔽的地方找到这个书架的吗？” “不是啦，他那个按钮不是很明显啦，而且酒店也没给个说明书什么的，找不见也很合理吧…”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Aliya 的脑海。 如果她想要同时看电影和拿书，那该怎么办呢？毕竟，这个书架被隐藏在显示屏后面，要想拿书就必须先把显示屏升起来。 不过，Aliya 很快就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释然。 她心想，应该不会有人有这样奇怪的需求吧。 酒店这样设计，也许是为了节省空间，毕竟现在的房间都不大。想到这里，Aliya 觉得酒店这样安排还也算是合理。 “都有些什么书？”白景问。 Aliya 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架，停留在了最近的一本书的封面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本书，说道：“有一本这个酒店创始人的自传，没被拆封过，还有一些老名着，好像是一个叫做阿图尔·叔本华人的书。” “以及一些大热的流行书，”Aliya随意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你们那个时代还有这么多纸质书吗？” Aliya 笑了笑，回答道：“不少，起码我见过的不少，其实有时候我也很好奇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看，我在公司里待习惯了倒是没怎么看过书。” “因为平板它，真的很方便啊。” “也就Kane还会看点书，倒是…”少女正巡视书架时，其中一本书的名字，让她一时被激起了阅读的兴趣， “我发现了 Kane 的那本书……”Aliya 兴奋地说道，“我今天想看会儿这本书了。” 白景：“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嘟嘟！ 白景接起一个打进来的电话，“喂？” “白大哥，我是椿妹。” 电话那头的回答让白景嗅到一丝异常。 陈椿的声音他当然能听出来，只是陈椿为什么要这样和自己说… “怎么了，椿妹？”白景嘴上应付的同时也马上在纸上写着什么。 紧接着，电话马上被挂断。 而在病房里，陈椿的处境十分危险。 在她的左手边，站着一个身着护工衣服的女人，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根尖锐的金属尖端，只要稍微用力，那根金属尖端就会刺破陈椿脆弱的颈动脉。 女护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椿，当她看到陈椿擅自挂断电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相反，她只是用手背轻轻地敲了一下陈椿的后颈，让其昏过去，然后俯下身去，在陈椿的耳边低语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生气吗？不，我不会的。 你曾经救了我，我不会伤害你。不过，为了我们双方都好，乖乖睡一觉吧。”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人，为了完成她的复仇计划。 第135章 瓮中捉鳖？ 看着小方入侵医院里陈椿住的病房楼层监控。 回放的画面中，有一个推着工具车戴着口罩的人进到陈椿病房里，而从她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 白景想看清那人的其他特征，但医院的监控显然做不到那种程度。 ——“小方，还有其它办法知道那人的身份吗吗？” 【…没有。】 排除最便捷的一个办法，白景也在脑中不停进行头脑风暴。 会是谁… 白景想着自己经手过的一个个人，跟着老爷子这么久了， 也有一部分的人在被捅破真相后，临行前被拖走时喊着不会放过爷俩的威胁狠话。 但对于这些，白景想了一会就掐断节点。 不可能会是他们，他们能被推出来就是要在监狱孤独终老的。 “陈队长，我是白景，我这出了点状况，有人要对我不利。” 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的陈海听见白景的话也马上拿着手机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怎么回事？” 白景于是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和他说了，在听见白景想要靠警队里的画师画出那人的脸部时。 陈海马上答应下来，并向白景保证会在画完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他。 将那边安排下来，白景盯着电脑里许久没有人进去的病房，眼眸渐渐晦暗。 嘟！ 嘟！ “许医生，对，1302-3那间病房的人要尽快手术，我现在在查房，行，我知道了。” 林梁站在走廊上，一边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向1302病房的窗口。他的身后，几个便衣警察正蓄势待发。 而最外围是早就被隔离的普通人，在看见警察们全都荷枪实弹，众人一个个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配合着警察的安顿工作。 手机上交，一切照常。 和最近的一名警察对视一眼后，林梁咚咚敲了两声门就进去。 … “多少钱？” “五块。” 戴着鸭舌帽的白景拿着刚买的冰棍走在街上，医院那里陈椿无事和嫌疑人逃跑的消息陈海告诉了他。 以及陈海后面传来的那个画像，他看过一眼后也恍然大悟，如果是她的话，确实对于白景身边的人来说，是一个随时起爆的定时炸弹。 【叮！发现对宿主有敌意的对象，距离二十米，申请支持系统进行物理毁灭。】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白景眼前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只见画面中有一个头戴黑色口罩、压低鸭舌帽的女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离他不远的后面。 当那个女人注意到白景停下来时，她也停下，接着佯装成正在那头摊位上挑选商品的顾客，企图掩人耳目。 在这个女人的头顶上方，赫然显示着一个醒目的红色 30 分钟数字。 显然，她是从白景刚刚出门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统子，怎么个物理毁灭？” 依附于白景脑中的系统，在沉寂几秒之后，机械音重新响起， 【手枪。】 就在系统这短短的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猛然涌上白景心头。 他的头缓缓下移呈现快90度，眼睛也看着自己小腹，并且空出的右手也还在往下伸。 … 嗯？嗯~ 冰凉，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皮带，果然，那里已经多出来一个硬邦邦且散发着金属质感的物体。 白景强作镇定，面不改色地将手探入其中，轻轻抚摸着它表面的纹路与构造。 随着手指的触碰，以至于他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起来。 “王德法！”尽管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白景还是竭力保持住表面的平静。 此时此刻，除了极度的震惊之外，更多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激动、兴奋，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不过，这点儿慌张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男性来说，当手中握住一把真枪的时候，要是谁能够按捺得住不开一枪， 你是这个，q(^^)。 你以为男的只会喜欢看腿吗？错！退一步说，这确实很吸引，但我只能说你还是太过浅薄！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层。 只有朴实无华的机甲，内燃机机魂的轰鸣声，传奇男人——奥德彪，荒野求生，真正的众生平等器，锻刀大赛。 在这些面前，美色，于你我而言只会是一捧黄土，它~只能也必须是浮云！！ 跟踪白景的女人见他重新往着刚才的方向赶，也马上丢下了手上正跟老板讨价还价的衣服，略抬了抬帽子，继续保持刚才的距离尾随。 就这样，两个心思不一的人一前一后路过两条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 而也是这时，前方道路中央，一辆体型巨大、满载着沉重木头的货车准备直行通过路口，毫无征兆地被另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卡车直直地撞翻在地。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再加上惯性，那辆失控的大卡车犹如脱缰野马一般，又猛地冲向路旁，正巧撞上了街边的消防水栓。 刹那间，“砰”的一声巨响，消防水栓瞬间歪斜，一股强大的水流喷涌而出，直冲天际，形成了一道高达十几米的壮观水柱。 而此时，阳光恰好从云层中穿透而出，照射在这漫天飞舞的水帘之上。 于是，一道彩虹宛如一座七彩桥梁横跨于半空之中，难得一见的景象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观望，惊叹不已。 如此混乱的场面，自然不可能让女子还抱着一丝的希望能发现白景的踪迹。 追踪失败后，女子狠狠地咬了咬牙，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小麦色带着点腮红脸庞， 嘴唇因为干燥而显得有些干裂，但最为引人注目的，她的双眼更是独特的下三白眼，深沉，眼眸上的反光，过度集中，透着凶狠。 【张红艳，张三的妹妹，在逃通缉犯。】 真的是她。 暗处看向这里的白景，死死地盯着那张与张三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小方的检测让他心中的答案此刻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在追捕通缉犯的官方网站上，排名前十的罪犯当中，唯有张红艳这么一个女性。 而且就在她哥哥张三被抓捕归案的那次行动之后，张红艳仿佛一下子人间蒸发。 如今看到眼前这个女人，他心中也明了，原来张三能越狱，背后是得了他亲妹妹的协助。 “喂，警察同志吗？我发现张三的妹妹张红艳了，她现在就在******这个地方。哎呀，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热心市民罢了。 对了，我叫李华。” 简短地说明了情况之后，白景就挂断电话，并将系统特别提供给他的电话卡收起来。 得益于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所以警方的那些技术人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查出刚才那个举报电话究竟是由谁拨打出来的。 至于能不能有真正开枪的机会，呵呵，一定有的。 而此时，道路上的行人们纷纷惊讶地望着眼前一辆接一辆疾驰而过的警车，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辆特警专用车辆。 面对这样罕见的场景，有的人赶紧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来，准备发到网上去分享； 还有的人则站在原地津津有味地开始网上吃起瓜来，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案件。 第136章 杀？ 就在张红艳还在原地思考要怎么去找那个人时，突然，一个人从她背后匆匆走过的人，就在这个人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却像是故意一般，猛地向张红艳的身上靠了一下。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质问，那人便连忙道歉，然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现场。 然而，就是这么异常的现象让她马上注意刚才的异样，自己的脚边莫名多出一个袋子，她拿起袋子查看。 是一个手机和一张纸条。 ——“这是跟踪他用的手机，拐进旁边的小巷，我不算是纯粹的好人，张红艳，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远处传来的刺耳鸣笛声让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让的张红艳仅是迟疑了几秒，她紧紧握住手机，趁着周围人群的掩护，迅速闪身进入了旁边那条隐蔽的巷子里。 一个十字路口的二楼小饭店，阿斌亲眼看见张红艳做出的选择，随后，阿斌转过身，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刚才撞张红艳的那个人， 并说道：“卡，拿着，你出去躲一躲风头先，现在的监控可不比之前了。” 那人接过银行卡，连连点头，感激说道：“是是是，谢谢斌哥。” 等那人离开后，阿斌旁边的几个亲信见自己老大摸着脖子，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作势就要下楼。 “哎哎哎，大熊，你要去干嘛？” 壮汉停住脚步，不解的问道：“老大你不是摸脖子了吗？” 阿斌一脸的无语，但念几人都是跟他好多年的兄弟，也生不出指责的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啊，回去后好好看看我之前吩咐你们看的那些书还有节目。时代在进步，现在做事可不像以前那样，光靠力气和本事就行了。 现在这个社会，脑子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时候，几人中有个白白净净脸皮的青年这个时候接上阿斌的话茬，“老大，那白顾问这么做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暗度陈仓。”阿斌回了他。 ？ 三十六计有这个吗，这个不应该是出自《史记·卷八·高祖本纪》中的吗…… 而其余的人对两个人之间的聊天也是毫不在意，听毛线，反正怎么讲也听不懂。 … 白景收到斌叔发来的计划一切正常进行，小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旁，嘴里播报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红点，经历了这么久的弯弯绕绕，周围的人流已经变得稀疏不少。 给这一场看似平静的“追逐游戏”带来开始节点的缩减。 现在的情况是张红艳“跟踪”白景。 对于这一点带来的先知优势，白景知道其重要性，于是在一个分叉的路口，他选择走向一个尽头处是死胡同的路。 ——“小方，游街队伍还有多久到。” 【一分钟。】 从追上白景的那一刻，面对他的刻意等着自己接近他或者周围越来越少的人，只想着报仇的张红艳，她的理性和直觉有在告诉她，很有可能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正等着她去钻。 但她并不认为这个普通人有多大的力量能反制自己，虽然她并不清楚那次自己大哥出逃失败的具体过程，可她始终认为，那只是因为白景拖延的时间太长，给了警察足够的时间跟上罢了。 一个普通人，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咚咚锵，咚咚锵！伴随着激昂的打鼓声，从空中看，游街队伍如一条长龙般缓缓前行， 前方传来的打鼓声，借助之前带来的体质提升，他已经能看见几百米远的队伍旗帜。 ——“小方，等会这个计划能成功就靠你了，成功了，我KFc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嗯！宿主放心，为了K…为了你，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后面一直跟踪的张红艳注意白景突然在原地打起电话，不远处则是离这越来越近的人群，她知道机会难得，于是不顾周围还有人，她直接掏出一个用长油纸包的物体。 检查，瞄准，射击。 嘭！ 噼里啪啦！ 见游行队伍靠近后，两侧街道上的同时点燃了早就用竹竿吊着的鞭炮。刹那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街道。 队伍的后面，还有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剧烈响声。 原来，这场游行队伍的出现是因为有新人结婚，双方父母为了让婚礼更加热闹喜庆，特意雇了这个游街的流程。 只是这么喜庆的氛围，带给张红艳内心喜悦的冲击在出现几秒后，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讶充斥着她全身上下。 游行的队伍还在往前走，而张红艳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前方。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人身上，而那个人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着电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闹鬼了吧，自己明明打中他了！ 自己用的这枪是自己费了很多精力从别的地方那里得的，在辗转到江北市的这段时间，这中间，她每天都有在保养这把枪， 所以哪怕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于魔幻，张红艳也怀疑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是自己幻想，而不是枪出现了问题。 距离……受潮？张红艳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原因。为了确保不再出现其他意外，她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个人的背后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张红艳离那个人越来越近，直到已经近得不能再近，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 “白景！”她从背后捅穿了白景的胸膛，她手上有不少人命，她清楚知道哪个位置能一击必杀，除非白景的心脏长在右边。 第137章 错乱的记忆 张三拼死干掉了自己的“亲爹”，原本就是二把手的他通过这次争斗当之无愧的取代了他“亲爹”的位置。 原先的帮派收入在他的设计下，呈多线多渠道发展，眼看着源源不断的金钱流入自己的口袋，他手下的人也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先帮派老大留下来的那个女孩，至今尚未得到妥善解决。 对于这一件事情，有人为了讨好张三没有经过张三的同意就私下去解决。 而第二天，那几个负责去解决女孩的人，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入口处，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他们的身边则是那个始终一直是笑盈盈的女孩，她甚至还能对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能叫出名字和辈分。 面对这一幕，有人忍不住指责女孩不应该对帮派兄弟下如此狠手，影响实在太恶劣。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被身旁的亲信突然带走。 紧接着，一声惨叫过后，说话的那人瞬间倒地身亡。 而那名亲信在完成杀人任务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张红艳的身后。 其他人无不震惊，地板上血淋淋的血迹告诉他们这不是假的，死人他们见多了，但最让他们忌讳就是人心。 人心莫测，那个亲信跟的时间可远比那女孩年龄还久。 就是这样一个忠诚的人，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原来的老大。 慢慢的，张红艳，张三，这一对兄妹在当时从一个小地方的帮派首领慢慢变成了全国新闻都报道的焦点人物。 … 张红艳一辈子玩弄人心，没想到这最后一次，鹰眼被麻雀啄瞎了。 在打斗过程中，张红艳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毫无还手之力。她拼命地挣扎，但对方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让她渐渐绝望。 最后，感受着脖子那里的紧致压迫，张红艳能感受到死亡的脚步在回响。 她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毕竟他手和脚还能用。 砰砰砰砰！ 清脆的四声枪响让张红艳逐渐放大的瞳孔陡然变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会有枪？ 游行队伍还在游街，而一条巷子里，巷子的深处，白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张红艳的尸体。 他手中原本紧握着的手枪，此刻正逐渐化为蓝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张红艳身上那四个刚刚被枪击造成的弹孔，竟然开始自动修补起来。随着弹孔的愈合，原本嵌入其中的子弹也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它修改了一切。 从刚才的张红艳不用枪而用匕首，到最后导致她死亡的整个过程，这一切都是系统主导白景的意识。 这一整起事件的发生只会像梦一样被白景回忆起。 … “白大哥，白大哥。”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一脸关切的陈椿，白景的脑海中有些混沌，他努力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陈椿忙解释道：“白大哥，你别担心，你只是太累了，靠着椅子就睡着了，这中间没发生其他事情。” 听到陈椿的话，白景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的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随着清醒的意识回笼，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梦中发生的事情——自己竟然被张红艳那个疯子女人给盯上了！ 好在，他的反应够快，他巧妙地将张红艳引入了警察的包围圈，成功地摆脱了她的纠缠。 然而，当他想要回忆起更多细节时，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拼凑起完整的记忆。 门口，林梁也跟着一人的背后进来，这是负责每天给陈椿抽血的人，每天三管血。 趁着那人给陈椿抽血，白景也在林梁的眼神示意下，心领神会地跟着他走出了房间。一到门外，白景便问他怎么了。 林梁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是不是和赵瑶见过面了？她最近突然向我打听你的近况。” 白景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是有见过啊，不过那女人跟个傻子似的，问她话跟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说。” 听到白景对赵瑶的评价，林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白景会因为赵瑶而改变态度，但现在看来，白景对她的看法并没有什么变化，这让林梁觉得很是欣慰。 这味，很对。 回答完林梁的问题后，白景也反向提问他，除了找他，赵瑶有没有找其他人问自己的近况。 林梁嘿嘿一笑，说：“自然是有的！杭子、小辣椒、香菜哥、火锅妹。赵瑶找的人都是和你大学时关系很好的人， 所以我们几个一合计，就决定由我来当这个代表找你，谁让我这人长得这么帅，还是你四年的宿舍长！” 说着，林梁还故意抛了个媚眼，那眼神比女人还要妩媚。 白景见状，只觉得一阵恶寒，差点没把饭给吐出来，只给他屁股来上一脚，“哥，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是叫你哥了。” 林梁被踹了一脚，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说：“我这怎么了？你就是嫉妒我长得帅，不然你给我学一个！” 跟陈椿确认了医院里她住的挺好的，白景也放了心，嘱咐她一些注意身体的事项后就离开医院。 坐在车上，刚才还想干什么的白景突然再一次的失忆，这种情况下不是记性的问题，是真的有那种恍惚感，就像自己是在云上走路的感觉，云里雾里。 这种不对劲的身体情况让白景重回之前的感觉，——“小方，小方。” 他没有把小东西叫出来，反而是他的面前出现了系统面板。 大概意思就是它最近要休眠了，能不能醒来得看它自己，至于白景关心的那个问题，它保证这对白景带来的影响是暂时的。 ——“行吧，看来自己只能一个人吃KFc了。” 白景无奈的说道，等了几秒后，他打开手机下单好KFc，那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跳出，白景才相信它是真的处于待机状态了。 赵瑶，白景想到当初自己为她做的那些事情，顿时产生一种自己是扑克牌里最大单牌的感觉。 真是小丑照进现实了，兄弟们。 第138章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因为上次的见面，所以夏天对女孩陈欣怡住的位置有了了解，等她带着女孩骑电动车回到工作室的门口。 时间已经到了临近中午十二点左右，夏天心里很清楚，按照老大的工作习惯，这个时间点他肯定还没有下班。 于是她则是哼着曲，一脸的轻松，身后戴着头盔的女孩则不知所措的戳着手指。 “遇到事就只会戳手指，我都教了你几遍了。” “可…可是。” 等夏天停好车后，回头看见女孩垂下的手还拎着刚才戴的头盔，以及女孩脸上的表情，她走过来，轻轻地握住女孩的手，柔声说道：“欣怡。” “欣怡。” “嗯？” 陈欣怡闻声扬起脸，黯淡无光的眸子，神情拘谨中又藏着紧张，不自信的就像来到一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 面对陈欣怡的局促，夏天也心疼的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抚摸着，虽然夏天比陈欣怡要大，但二人的身高差也让夏天不得不微微踮起脚个几厘米。 夏天搓着手，还往双手间哈气，做了几秒后就绕到女孩的背后，把双手贴在了上面。 “欣怡小同学，相信自己，一切变好的起点都是慢慢改变的，老大说我们身上都有种“气”，当我们把自己的‘气’传递给那些不好的人时，他们会感觉好一些。” 夏天虽然对着陈欣怡安慰，但在自己的心中，老大第一次安慰自己时的记忆越发的难以忘怀。 此时此刻，自己也在用他的办法践行着为别人建起变好的起点。 …… 得到夏天“哈气元气”的陈欣怡不再有刚才的紧张感，而她的这种变化让则是空气中传来一声冷哼。 示意女孩先行坐下后，白景也把这次为她量身打造的问题表拿出来，“欣怡，这一份调查表你先填着，这是对后面治疗的保障。” “好的。”女孩接过调查表后，便开始认真地填写起来。 办公室里除了女孩钢笔尖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还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 抱怨的声音：“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这和人身攻击有什么区别。” “陈欣怡，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能帮你，其他人都是骗你的。”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依旧是不停的啰里啰唆，它，是自己父母离世之后的那天出现的，它现身只有一个目的，接管这个身体。 “这一具身体给你再用下去也没用，不如让给我，好让我那从未谋面的父母看看谁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跟着我，相信我，接纳我。” 就在白景脑子里计划着，对面正安安静静做表的女孩突然猛的站起来，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手中握着的钢笔也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她厉声道：“够了，你给我马上消失。” “……” 意识到自己再次在别人面前这样出现奇怪的表现，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让陈欣怡情急之下就想打开门离开，但也就是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白景平静的声音：“陈欣怡，忘记了你来的目的吗？” 她一时站在原地，迈出去的脚也随之僵住。 “想改变的是你，但你如果一直的逃避，这样，谁也帮助不了你。” 等女孩再次回到位置上，刚才消散的那道身影又再次出现，她和女孩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就是二人的风格不对， 一个显得胆怯拘谨，另一个则是在疯狂中透露出一种狂野的气息。“她”的眼神始终充满着讥讽，对陈欣怡的一举一动都嗤之以鼻。 而白景则是把刚才女孩造成的动静抹去，把漏黑墨的钢笔盖紧盖子，在注意到女孩右手的一道伤口，他把抽屉里的创可贴拿出贴在女孩的伤口。 “幻听幻觉持续多久了？”白景以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问道。 女孩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从我父母离世之后就能看到她。” 三年了吗… 接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女孩身旁，伸出大拇指，朝着那个方向指去，问道：“她，指的是……在你旁边吗？” “跟着你一起过来了，她现在在旁边？” “嗯。” 白景：“那你让她出去再挂一个人的号。” 两个女孩都是问号脸。 只不过“她”的疑惑之后就是一种不屑的嘲讽，“陈欣怡，这就是你找到的帮助你的人？说大话倒是挺在行的，可本事呢？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接着她故意操控办公室里的灯开开闭闭，灯一闪一闪的，好让男人知难而退。 但还没等“她”继续讥讽下去，对面离开椅子上的男人像是能看见她一样，过来俯下身，“两个人”眼睛对眼睛的平视。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是无法看到一个人因为自身产生幻觉而出现的产物的，但此时此刻，男人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淡然和他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她”真有些害怕。 而陈欣怡看着白景这副模样也大气不敢多喘一下，但同时她心中也多出一样叫做希望的东西。 希望能遇到一个真正理解她的人，一个能够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的人。 这样一来，她或许就不再是那个被孤独永远包围的人了。 白景对她们心中的反应自然无从得知，但借助系统的能力，他看着的地方确确实实被提示有异样能量体的提示，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有的时候演技好比不过现实生活的取材。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我不可能看得到你吧？”白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接下来是我和她的谈话，你不能听哦。”白景的语气虽然轻松，但他的手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然后缓缓地将手抬起。 如果在别人看来，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 但是以陈欣怡的视角看，“她”被白景的大手捏着脖颈，被整个提起来。 “她”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人居然还能对“她”造成伤害。 “呃…唔…”能量体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忘记了一点，自己只有陈欣怡能看见。 “对不起啊，我改主意了，你还是去死吧。” 谁说系统不行的，系统这能力真不错，隔空索敌很有一手的。 最终在陈欣怡的注视下，白景把“她”一次又一次往地上砸，这球砸得还挺爽。砸到最后，“她”的身体已经稀薄得很淡。 “oK，她已经不会再缠着你了。” 白景收到系统最后的解除能量体满意地对着陈欣怡说道。 第139章 会正常的，一定 不远处是躺在床上进入安然睡眠的女孩，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女孩那张安详的面庞，过了一会儿，白景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打开陈欣怡的档案。 这份是由自己重新整理过的个人档案。 【陈欣怡，女，大一新生，人际交往能力考量为较好，长期受姑姑的pUA，因此幻想出一个自己，符合精神分裂症。】 【目前暂无任何其他病因】 白景默默地合上档案，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在梦里的情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在梦中所做的一切竟然会如此有效。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她，白景有着自己的看法。 女孩的姑姑长期压迫女孩，这种环境的压力促使女孩原本因双亲离世而分裂出的思想拓大，多出的那一个她也阴差阳错之下让女孩的生活不会那么像滩死水一样。 那个多出来的“她”，或许是女孩内心深处为了保护自己而创造出来的一种防御机制。白景想起胖女人之前说过，女孩一直自言自语，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 自己攻击自己，使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断上升…，这算得上好吗？ 梳理完这件事情后，白景也将自己原本给女孩准备的治疗方案中划去一行，尽管这样做代表他之前的精力都白费力气。 但如果所有人都是用一个法子治疗，那他这个心理治疗医师也就不用当了。 有不同，也就能多出一分的见解，对自己能力的考量也很有用。 钱能源源不断的的生钱，但要让钱滚动起来并不容易。 既然自己找到了能打开陈欣怡治疗的缺口，那就先从她入手，虽然法院已经立案，但这等待的时间里白景不想让女孩等下去。 面对一个让自己心态发生改变的东西，只有真正的面对才能将自己的心态捡起来。 … 人在创伤模式里是看不见任何人的。 就像你脚底踩了一颗钉子，一直在痛，就算有人过来面对面和你说话，是没办法听清他在说什么的，因为你一直在关注着脚底的痛。 创伤会让一个人始终活在自己的防御里，隔绝一切外界的声音。 这种状态就像一个紧闭的壳，将人困在其中，让人无法真正地与外界接触和交流。 能相信到底的就是时间会抚平一切，我们要耐心的等下去，慢慢的走出来，等结束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时，你会发现世界远比想象中广阔，温暖的感受你也会有过。 （批注：自己的救赎文学比任何一场飓风都来得张扬有效。） 夏天认真记录下自己从书上看下来的结论，从决定要做这一份工作后，夏天就已经做好了学习一生的准备。 心理创伤带来的防御机制、情绪给人的影响，用心理学纠正一些举止不正常的行为，心灵和身体的平衡界限… 笔记厚厚的被她记了好几大本，只要是多余的时间，她就重新翻页进行下一章。 即使这么做虽然是很累，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听风不是风，下雨就是雨。 她很喜欢这句话，喜欢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喜欢这句话。 就在这时，白景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夏天，忙吗？” 夏天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没，我工作都做完了。”然后，她迅速拿起几件文件，递给白景，让他批阅。 白景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看了看后说道：“欣怡同学刚在办公室睡下，你等会上楼陪着她，等她醒来后，就一直和她找话题聊天， 关于她家庭的事，你尽可能的在能力范围内收集一些。” 夏天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白景签完名后，将文件递给夏天。夏天接过文件，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在白景转身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老大。” 白景听到夏天的叫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夏天，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夏天深吸一口气：“注意安全。” 白景微微一笑，回答道：“好。” 尽管夏天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问白景，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所以她需要考量说出口每一句话。 … “接下来看的就是我们这趟旅程的终点——旅行者一号，大家注意不要走散，禁止拍照，工作人员会安排人员的进入顺序。” 一队报了团的旅行人员经过Aliya身边时说的话，她小嘴不由向下一撇，心里暗暗哼了一声：“哼~只要我拍照够快，就没有人能抓住我！” 展厅做得这么好看，又不让人拍照，哪里会有什么纪念的意义。 就在少女走到一个没人在意的角落准备偷偷拍照时，忽然，有一个带着皮帽的男人将手放在她按动快门的手臂， 而且她刚才怎么也没看到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并朝着这里走来。 “你，出去！这里不能拍照！”为首的工作人员语气严肃地对Aliya喊道，并毫不客气地动手推搡着她。 “我没拍，你看，我平板里哪有照片。”Aliya知道如果自己不那么做的话，这些人能下一秒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那名工作人员查看起Aliya的平板，发现相册里的确没有旅行者一号的照片，只是他并不想要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 他皱起眉头，语气生硬地说道：“身份证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少女挺直了身子说道：“我没带，谁家好人出门玩带这个东西。” 工作人员显然对Aliya的的话不相信，他冷漠地继续说道：“没有身份证的一律当作嫌疑人员处理，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最近我们收到反抗军流窜的消息，上级有命令，任何可疑人员都要进行排查。” 说着，工作人员中的两名女性上前一左一右地夹住Aliya的胳膊，准备强行将她带走。 Aliya试图挣脱，但无奈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反抗不了。 这里发生的动静虽然很大，但由于博物馆的安保人员已经出现，众人自然都不敢围观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摘下了自己的皮帽，而工作人员看清楚那人的容貌时，原本骄傲的表情马上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和慌乱。 “让刚才那个女孩继续逛。” 男人轻飘飘的留下这句话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而他的身后也多出几个跟在他后面的人。 第140章 青年人朝气蓬勃 陈欣怡上的是私立高中，学费很高，但这所学校的教学模式是全封闭。 这意味着学生没有周假，只有一个月的放两天月假。 这种情况对许多的住宿生来说很痛苦，但同样是住宿生的陈欣怡却是很满意的安排。 在这里，她只需要上课，和同学处好关系。 等白景到达那所私立高中时，大门前的电动伸缩门已经闭上，门口的小卖部也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着。 许志强大口大口吃着辣条，辣条带来的极致味蕾享受和吹着空调凉风的惬意感受，简直是美上加美。 坐在空调底下真不错。 我的这条命就是空调给的，威利斯·开利，你是我的神！ 吃着吃着，他的视线突然被一个人的身影给吸引住了。 好奇怪的大人！ 许志强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 男人吃着口香糖，然后喝着一瓶又一瓶的Ad钙奶。 因为是第一次见人这样，所以导致嘴里的辣条一时间没有被他马上咽下去，就那么含在嘴里。但他还不知的继续塞。 咳咳… 他大力的开始咳嗽，被呛得满脸通红，嗓子眼里像着火一样火辣辣的疼。 “喝点这个吧。” 低着头的他看见了一瓶递来的Ad钙奶，知道这会对自己有用的他来不及说声谢谢就“咕嘟咕嘟”地吸溜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许志强才终于缓过劲来。 他喘着粗气，满脸通红地看着那个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太急了，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白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接着，白景从小卖部搬过来一个板凳，坐在了许志强的身旁，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当许志强听眼前这个男人说他是一名心理治疗师时，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业的他顿时成为了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了很多问题。 一直到一个半小时以后，原本没有人的学校大门稀稀疏疏的出现一些校服身影，许志强站在白景身旁，他的手紧紧贴着额头，目光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移动。 突然，他像是发现什么宝藏一样，兴奋地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对白景说道：“白哥，看，那就是你提到的林少明主任！” 顺着许志强手指的方向看去，白景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 他的两鬓已经有了些许花白的头发，但精神状态却很好，推着一辆自行车，正准备进入校门。 白景见状，急忙迈步向前，挡在了林少明的自行车前。 他礼貌地说道：“林主任，您好，我叫白景，是陈欣怡的主治医师。” 林少明听到“陈欣怡”这个名字，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白景，然后问道：“欣怡……是22届高一六班的那个孩子吗？你是她的主治医师，怎么了，那孩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尽管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以前教过的学生联系了，但林少明对每一个学生的记忆都依然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林主任，我想进去再详细谈一谈这个问题。学校里有一些我需要为陈欣怡制定治疗方案的过程和信息，在这里可能不太方便。” 白景就这样跟着林少明后面进到学校里，因为下午没有课，所以林少明就把白景带到自己的宿舍里。 一路上，有不少的学生都主动向林主任打招呼，林少明也不落下一人的亲切回应他们，甚至还有的学生看着他推着的自行车，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来，替他放好。 一直等到两个人走到教师宿舍楼，白景估计这一路上起码有一百个问好。 “林主任平日里应该也是一个和学生关系很好的人吧。” 听到白景的话，中年人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嗐，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他笑着说道，“那么多孩子来到这里，我这个老师自然就是他们在这里的家长。” 教师宿舍里的设施很简单，一张用来休息的床，写教案的桌子，有些陈旧的茶桌，还有几个柜子上堆满的书，阳台上栽种的几盆绿植。 在二人等茶水凉的间隙里，白景将事情大概的和林主任说了下。 当听到自己的学生目前的状况时，林主任原本摘下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缓缓地将眼镜摘下，然后端起茶杯将茶水一口气喝干。 “在我还没有担任班主任的时候，对于欣怡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林主任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这个孩子各方面都很出色，做事细心且有分寸，和同学们的关系也非常融洽。” “可直到那次期中开了次家长会…”林主任没继续说下去，热腾腾的开水水雾升起，模糊了林主任的面容。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整天都挂着笑脸的她为什么在听见放假的反应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一来二去，后面我也明白了劝一个始终想装睡的人醒来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选择了报警，可没有欣怡的主动指出和具体的证据，往往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林主任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无力感：“在这样的压力状况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帮助她去让她重新变得好起来。” “于是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课任老师，都会“不经意”的帮她，要举办毕业晚会的时候，我打通她的电话时，那头却显示是空号。” 白景默默听着中年人讲的往事，心中若有所思。 如果说陈欣怡所见到的“自己虚影”是她对自我的一种保护，那么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无疑是让她能够撑到现在的另一层原因。 聊完了这些，林主任从柜子下方取出了一封封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信件。 他将这些信递给白景，说道：“医生，这些信一共有四十三封，其中也包括我写的。请在那孩子醒来时，将这些信转交给她。” 白景点点头，接过了这些信件。林主任继续说道：“告诉她，现在的她不应该以这样的状态活下去，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第141章 大海 将林主任给自己的信件收好后，白景也在他的带领下逛起了这个学校，不得不说，这所学校的面积虽然很大。 但这所学校的绿化环境搞得可没有当初白景大学时候那么多，那么大个地方只种些花，也不清楚校长他走的时候金条会不会掉出两块。 言归正传，这所学校最人性化的是光学校的食堂有三个，其中两个在教学楼的附近，剩下的第三个就是在学生住的宿舍楼下。 吃的饭菜白景看过了，嗯，虽然都比外面的价格贵一点，但是味道没得说，香得很。 不仅如此，学校也有什么超市，奶茶店那些。 逛完了这些，白景也和林主任正式告别，临行的时候，白景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跟他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打这个电话就能联系到他。 …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 听不懂人话？” “不要选禹悠丽~她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你是弱智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不同的人，不同的年纪，但指责的话术却相差无几，就像一群恶魔拿着鞭子抽打，让人无处可逃。 “爸爸，妈妈，不要抛弃悠丽，不要…” 一间黑乎乎的屋子里，靠近窗户的床上，上面的被子不停的抖擞，几分钟后，这种情况才缓解下来。 叮咚，叮咚。 “你好，外卖我放你门口了。”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外卖员将手上的单子放在门口再按动门铃两声后就下了楼。 “爸爸，妈妈，不要抛弃悠丽，不要…”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心中的自责和无助。 但肚子咕噜噜的反抗声促使一直缩在被子里抱着自己膝盖的女孩不得不在黑暗的房间睁开眼，女孩的脸上，还挂着刚才噩梦中残留的泪珠。 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那模糊的轮廓和无尽的寂静。 小心翼翼的把午餐放在早已充满着各种外卖空着的盒子垃圾的桌子上，女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打开电脑的主机。 随着主机的启动，房间里立刻响起了风扇的嗡嗡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女孩开始敲击键盘，嗒嗒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没过多久，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两个字——战败。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女孩的眼睛，让她无法逃避。 游戏聊天框里，一条条刺眼的消息不断弹出，每一句都像毒箭一样，狠狠地射向女孩的心脏。 “如果可以的话，辅助麻烦找个楼跳了，一点贡献都没有，简直浪费空气。” “你也不用找楼跳了，出门直接跳河里吧，起码还能成为鱼饲料。” 显示屏上一句比一句毒的话让女孩看了第一眼后就不想再看第二眼，她无助的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哭。 睡着睡着哭醒，肚子饿后起来玩游戏。 游戏玩太菜又哭了，自己还是那么没出息的一个人… “该准备去公园了，可我这种表现想必也会影响其他人运动的心情。” 要不还是别去了，说不定不去比较好。 像我这样的人也许消失才是对世界的帮助。 叮铃！ 你相信光吗： “悠丽，你起床了吗？还是你还在睡觉？” “今天也要来哦，我等着你。” 也许，我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她对自己说，“至少，还有人关心着我。” 大贝塔：“好。” … “……你这段时间就先进行基础的体力训练，不然你很容易就受伤，做什么之前都要坚持做好拉伸。”教练严肃地对禹悠丽说道。 禹悠丽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好……” 看着教自己锻炼的人离开，汗水从她额头、脸颊、脖颈不断涌出，一直到浸湿了她的衣服。 瘫软在地上的禹悠丽先前给自己建设的话再一次的崩溃。 才过去三分钟，热身还没结束，自己就又倒下了。 从小到大，禹悠丽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她什么都不会，学习成绩不好，运动能力也差，甚至连与人交往都成问题。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没用的笨蛋，从出生就是个笨蛋，是不是就该像个笨蛋一样生活？ 令人心寒又没用的笨蛋。 带着满心的自我悲观，禹悠丽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行尸走肉般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悠丽！” “你运动结束了吗？快上车。” 看着出现在公园门口朝着自己招手的夏天，短发女孩一脸的惊讶。 “天天姐，你怎么到这里了？” 夏天将女孩背在胸前的书包拿下，把属于她的头盔递给她时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深思说道：“说来话长，就先不说啦。” 女孩接过头盔，正准备戴上，夏天突然提醒道：“欸，小心点，踏板你还没打开。” “谢……谢谢……”女孩有些慌乱地打开踏板，坐上车后座。 夏天看着她，笑着说：“书包放前面就行了，不然你怎么保持平衡呢？我等一下一个转弯可是会把你甩出去的哦。” “啊……”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把书包交给夏天。 “准备好了吗？”夏天回头问。 “嗯……”女孩拉着夏天的衣角，小声地回答。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去那边吧！” “去…去哪…？” 一路上，短发女孩都有些紧张，她紧紧地抓着夏天的衣角，不敢松手。 … 终于，车子停在了海边。夏天停下车子，摘下头盔，目光投向那片唯一闪耀着光芒的海洋。 海水波光粼粼，太阳一照大海，就像向大海撒下了碎金，海天一色，一望无际。 天是那样低，触手可及，水是那样蓝，蓝蓝的海水好似荡漾在心里。 海风吹在脸上，禹悠丽感受着自己心跳缓缓的，悠悠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心中就像没有云彩的天空一片，宽了、静了。 “悠丽，你说人活着都是为了什么？”夏天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不清楚…” 就在短发女孩两只手纠结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脑袋突然传来摸着的触感。 原本对自己很敏感的她一时腮帮子多出一种轻微的桃红，身子也僵硬下来。 “天天姐…” 夏天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然后又在女孩头上rua了几下后，朝禹悠丽扮起一个鬼脸。 “其实我们人生下来本身就是一种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就是别人的想法，安排，安排，这样的人生规划。” 金色的海面上映照在夏天专注的眸子里，衬的她眼中的神色极其温柔。 她轻声说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我都难以幸免。那些别人强加在我们身上的烙印，会深深地影响着我们的成长。” “有一个故事，不，其实算是一种实验，他在自己承包的果园里，在苹果果实套袋之前，插入一根钢针。” “他原以为这些插入钢针的苹果，不会影响苹果的成熟，外表也和正常苹果无异，但最后是插入钢针的175颗苹果，最终活下来的只有75颗，并且它们弱小畸形。” “钢针穿过的触目惊心痕迹存在着。” “后来他把这75颗苹果取名为“不安”进行一个艺术展览。” “刺入身体的伤害不会消失，只会让生命在挣扎中变形，就像是从小受到的伤害，有人无法愈合溃烂，而有人坚强的活了下来。” “悠丽，我要告诉你的其实就一件事，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情，并不一定是因为你自身的问题，看着姐姐的眼睛。” 夏天捧起女孩的脸蛋，语调上扬地道：“这个世界上的笨蛋有很多个，可为什么你就只看见自己是笨蛋的那一个。” “同伴，家人，路人，它们如果让你生出“讨厌自己”的病，但是，你要相信，相信自己是会犯错的，但绝不会成为一个因为会犯错就不敢尝试的人。” “这一段路，姐姐会陪着你走到路的尽头。” 最后，夏天靠近悠丽，两人的额头轻轻地碰在一起。 海风拂过她们的发丝，带来了大海的气息，那是它的呼吸；海浪是它的心跳。 而大海拥有的，不仅仅是一种色彩，它所拥有的是一种精神，是生命。 第142章 攻击性的本能天生就有 胆小鬼，体弱多病，自我嫌弃，边缘人。 这些从字眼上就让人觉得不好的词却是某个人被贯穿一生的人生。 这个世界很大，但也很小，每个人的性格都有相似点。 有的人被冠以天才的称号，他们的智慧和才华令人惊叹。 那一个让人想到天才的时候，会不会联想到它的负面词。 白痴、庸人、蠢才、庸才、笨蛋、饭桶、呆子。 当我们纵观人类文明的漫长历史时，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一个达到极致的词语，其下位都有着不止一个与之相对应的、同样极致的反义词。 每一个人的成长都会莫名其妙的被加上自己并不了解的称号，是聪明，是笨蛋，是美是丑…而在这一切的光环包围之下，潜移默化之下，事情的发展慢慢失控。 所以，让我们先静下心来思考一个问题——“我是谁？” 我是父母笔下爱的理想答卷，还是自我生命的真实书写，由这个问题引发了一个深层次的冲突——个人自由与他人期待之间的冲突。 康德说：“启蒙就是人类从自我造成的不成熟状态中觉醒。” 当你不是出于本意的完成别人的要求时，你其实还没有真正长大，你无法把命运交给别人安排。 人之所以会感到痛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没有遵循内心的选择。 我们常常为了满足他人的期望而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感受，努力去扮演别人眼中的乖孩子、好学生或者合格的大人。 要强的性格随之出现，无论做什么就是得争第一。 这样的生活会在某个时刻，不分何时何地的让我们感到疲惫不堪， 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只要开口一松，看上去鼓满很多气的气球很快会瘪掉。 因为我们一直在迎合别人的期待，而忽略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回到之前提到的那个问题：“你想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吗？” 当你主动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迈出了走向自由的第一步。 因此，当你开始重新审视他人的期待和自我之间的关系，不再盲目地接受他人的观点和要求。 这段自我意识的蜕变会让你见识到一个重新开始的自己。 当然，你完全可以选择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但这必须建立在你自己也希望成为这样的人的基础之上。 否则，这种生活只会让你感到痛苦和不满。 人总是会对某种东西有种近乎偏执的最好。 当我们拥有了一个满足不了我们需求的东西时，我们总是会对自己说：“再拿一个就好了。”于是，我们不断地追求更多，试图填补内心的空缺。 然而，瑕疵感的出现却常常让我们感到困惑。我们原本觉得那个东西是完美的，但现在却发现了它的不足之处。 这是因为我们的大脑认知能力是基于预设的知识进行工作的。我们总是认为通过足够的分析和思考，就能够解决问题。 可是，我们的大脑并不会预设任何事情。它只是不加辨别的接受外在已经预设好的概念，并不断地反复接收到这些信息，然后逐渐强化它们。 因此，我们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最好。 无论是人还是事物，都存在着各种不完美和局限性。 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最好的，同样的道理，我们也永远不会比任何人都差劲。 接受这个现实，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追求卓越。 相反，它让我们更加客观地看待自己和他人，不再过分苛求完美，而是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和不完美。 在攀比这个词出来的时候，你和别人的比较就已经注定会有一方人的失败。 有的人学东西快，有的人学东西慢。 在学习的时候，我们羡慕那些把一个知识点很快就能吃透的人，而自己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才堪堪达到同一个结果。 我们那个时候想的其实就一个点，为什么我会比别人笨，从起点开始自己就学不懂，后面呢，后面更难的怎么办… 如果从小到大都自我地否定下去，从一定程度上，那会慢慢让你大脑接受平庸的自己。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流言蜚语的传播到最后，就算是假的，也会慢慢变成真的。 每个人的内心都隐藏着一片看不见的阴影，这片阴影越是不被我们的意识所察觉，它就会越发地黑暗。 这片阴影就如同潜藏在海底的暗礁，总是在我们的人生航程最为完美的时刻，突然浮出水面，将我们来之不易的成果彻底颠覆。 这个世界有很多象征一个人好与不好的代名词，性格。 我们非得是勇敢？一定要比别人更厉害？ 不，我的朋友，你要明白，世界上除了极少大成者可以让世界的发展离不开他们，剩下的就是我们经常戏称自己是“Npc”。 外界给予我们的标签，以及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都不是我们主观上能够决定的。 这些事情的发生往往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们理所应当地接受这些对自己负面影响很大标签和境遇。 人讲出的话就像刀刃，要是用错了，就会变成棘手的凶器，这一把伤害自己身体的凶器，是绝不可以被你慢慢的承认它在你身体的存在。 它可以越陷越深，深到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要保护自己，不要允许身边的任何人长期打压你，这些人会不断地强调你的错误和失误，却对你的努力视而不见，甚至还会故意阻碍你去尝试新事物。 当他们觉得玩够了，就会毫不留情地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你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一类人在你身边真正出现，你必须离得很远，因为一个能让你从内心深处感到厌恶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你的一场劫难。 面对这样的人，有两种应对方法。 其中的一种是你要活出攻击性，这是最了当，也是最令自己舒服的做法。 攻击性其实是你骨子里的生命力，它是一种本能。而要让这种攻击力得到合理的表达，前提就是要有勇气去扞卫自己。 该竖起的刺就一定要立起来，该说的话也绝对不能咽下去。 越忍着，贱人越爱欺负你。 第143章 人生第一次。 Aliya：“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遇见了谁？大人物，绝对的大人物！” 白景：“谁？” Aliya已经和她的同伴聚在一起了，等她把刚才展厅发生的那件事讲给Leon他们听的时候，得知那人的真实身份后，她到现在心都平静不下来。 “东翼主管！”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叹，“谁家主管怎么平静地出现在展厅里啊。” 白景：“你和他怎么认识上的？” ——“阿巴阿巴。” “就是可惜没给你拍一张照片，我差点没被赶出去就是他的手笔，我还以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心人。” Aliya也为自己的误解感到好笑。 Aliya继续讲着话：“还有件事情，当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侧面的Leon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神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的惊喜。” 撒谎要靠脸，但是眼睛是心灵的叛徒。 “行，你多加注意下。”白景将这一点记下后就和她暂时结束联系。 … ——“小方，小方，还活着吗？” 没有以往那道雀跃的回应声，白景还真有些不适应。 ——“需不需要我帮忙？” 【小问题宿主，就休眠的时间会久点。】 给自己放松了好一会儿后，白景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去拿水杯出去接水。 就在他走到饮水机前时，正巧碰见了正要上楼的夏天。夏天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用黑色袋子包着的东西。 夏天看到白景走出来，也加快了脚步，走完了最后的几步楼梯。 她的脸上有一种白景很少能见到的表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就好像小时候偷偷一个人吃家长不允许吃的泡面时一样。 白景看着夏天，笑着问道：“夏天，你手上拿着的是啥？” 夏天的眼睑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对白景说：“老大，这是悠丽让我交给你的。” 悠丽… 白景想起了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短发女孩。 “既然你和她的信任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那为师不妨就再教你几招吧。”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白景把黑袋子的结揭开，看着里面的一包薯片，看着上面写着辣的红字想也没多想的就打开拿起一片吃。 “我测……”刚一咀嚼，白景的嘴巴就被一股强烈的辣味刺激。 虽然他对辣的承受能力有点弱，但白景潜意识的认为自己只要多吃几片就能适应这种辣意，于是在一瓶牛奶的加持下继续消灭。 十几秒后，连辣意缓解的时间都还没有，自己左手手臂上突然出现的瘙痒先让白景分神。 红斑，大片跟痘一样的凸起点。 自己这是…过敏了？ 愕然的心情转而被一种兴奋给代替。 牛逼啊！自己居然过敏了。 他老早就就想去医院测测自己会对什么过敏，做一下敏原测试，但听别人说那都是浪费钱的智商税，真想明白自己对什么过敏，就以后吃到什么能让自己过敏的，记住了以后别再吃就行。 至于呼吸困难，喉头水肿，过敏性休克的这类严重过敏症状自己都没有，手臂甚至连让自己挠痒的欲望都可以克制。 拿着冰袋给自己左手过敏的部位冰敷的时候白景也没闲着，看起那一包薯片的配料表。 “马铃薯、植物油、辣椒粉、食用盐、花椒、香辛料，鸡粉调味料。” 这也没什么自己没见过的配料啊，揉了揉眉心。 于是他就趁着过敏的症状还在，把自己过敏的手臂和自己吃的那包薯片拍好照后打包发给林梁看。 雨夜不封刀~：好家伙，你小子偷吃的命都不要了？ 宇宙抛尸恰特曼：怎么会？我现在自我感觉良好，还有，你别想着吃了，这东西很辣，我都遭不住。 雨夜不封刀~：切，我又不是某人，你这次过敏了就好好记着，按你说的症状，是荨麻疹，只要你不吃那个薯片，过敏的症状会慢慢消散。 雨夜不封刀~：人体的免疫系统，你可不要小瞧它们，肥大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t淋巴细胞和b淋巴细胞。 抗原特异性IgE与高亲和力Fce受体（FceRI）的结合使肥大细胞致敏，从而使其能够响应特定或交叉反应性抗原释放免疫调节化合物。 抗原诱导与FceRI结合的IgE聚集刺激肥大细胞脱颗粒，即立即释放肥大细胞颗粒内容物。这种反应被称为过敏性脱颗粒，涉及复合胞吐作用。 知道林梁性子的白景看着他发送的一条条短信，他知道自己这宿舍长又开始给人上课了，但对于这些，白景有他的应对方法。 宇宙抛尸恰特曼：我不是你的学生欸。 ？ 那头在发完问号过去后就再也不是紧跟其后接的一句话。 雨夜不封刀~：嘿，职业病又犯了，不好意思。后面如果再出现过敏的症状，氯雷他定片、地氯雷他定片和枸地氯雷他定你选择其中一种吃一片看效果。 宇宙抛尸恰特曼：区别呢？ 雨夜不封刀~：长话短说，氯雷他定通过经肝脏代谢后可形成地氯雷他定，再加入枸橼酸便可得到枸地氯雷他定。 地氯雷他定的不良作用小些，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地氯雷他定是氯雷他定的升级产品。而枸地氯雷他定主要是延长了药物的作用时间。 宇宙抛尸恰特曼：谢谢嗷，哥们。 雨夜不封刀~：叫爸爸。 宇宙抛尸恰特曼：下次见面我就肘击你。 第144章 反思的最后，是徒劳 “哥哥，你手一边怎么黑了？”喝着粥的吴卿雨发现白景左边手臂的异样。 听见卿雨的问题，白景顺势看向自己的手臂，他昨天过敏的地方，那些原本大团的、呈花冠形的红凸起小丘已经消失不见，但与周围正常的皮肤相比，确实显得有些黑。 “哦，这个啊，没事的。”白景朝女孩竖起大拇指地笑笑，“这可都是细胞留下的战斗痕迹。” 吴卿雨眨了眨眼，对于白景这种奇怪的解释方式，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和白景住在一起后，她渐渐习惯他时不时冒出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吃完早餐后，玄关门口前正穿好鞋子正要去上学的吴卿雨回头看了一眼阳台浇花的白景，握了握拳，将自己口袋里的药片拿出放在桌上。 然后对着阳台喊道：“哥哥，我走了！” “行，记得路上慢点。” 七八点的太阳带来的热意并没有那么明显，仿佛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大地。走在和思诺汇合的路上，吴卿雨脑子里想着的是昨天晚上自己和周柒怡的谈话。 在她还在洗澡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吴卿雨一个人就已经想了很多种的答案，就像电影中的快速剪辑一样。 一次次的设想最后都是回到最初的起点，这种的情况直到周柒怡洗完澡出来发出的动静才得以停住。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等她把自己想了整个晚上的事情告诉给周柒怡听。 她，现在是不是白景身边的累赘。 那个比吴卿雨高一头的大姐姐，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愣住了好几秒钟。 房间里一片黝黑，只有月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一角，洒下微弱的光芒。在这一刻，两个年龄相同的女孩都陷入了共同的迷茫之中。 关于这一点，周柒怡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昧逃避，想通过很多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寄希望于自己只要足够累，没时间去想这些，那一切都会慢慢过去。 但从心中问题的萌芽出现的一瞬，一直得不到解决后就会在你的心里摆台。 相比较于她们这个同龄人阶段里是家庭美满的孩子，二人的思想深度和真实年龄比较已经上升了一个档次。 可这种思想带给他们的往往是一面阳光一面悲伤。 少年时降临的大雨在遇到和自己处境一样的人，心底里打气的话永远都说不出口。 “卿雨，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和你立下一个约定，你要和我保证，绝对不要在大叔面前提到刚才你问的那句话。”周柒怡说出自己的要求。 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恳求。 吴卿雨点点头。 “对于这一点，我和你现在的心境一样，大叔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他想置身事外的时机有很多次，在大叔带我来这个家之前的那个下午，他对我说过…” “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准，我们的内心左右着自身的情绪，”周柒怡回忆着那个时候白景的神情， “我们在反思，反思这样的自己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周柒怡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叔之前带我去外面的时候，我其实有在想寄人篱下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可是他和我说——“在我有能力成为自己的靠山前，他能一直顶住。”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尾也泛起点点不容易发现的微光。 “每个人做事的理由有很多，在我的身上，大叔可能想到和我爸相处的日子，你的身上，大叔的关注度会一直存在。” “有些事情不是追根到底的需要一个最好的答案，自己想的那么多，正确答案已经就在里面，累赘不累赘的这个词要是说出口的话会让大叔很伤心的。” …… 第145章 解析（一） 一个人该如何面对生活里林林总总的不顺心事情？ 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一句话，亦或是别人漫不经心的的态度，双方争吵时谁也不让步…这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答案， 说来说去，主要是取决于一个人的主观思维。 在生活中，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引发的争吵，往往就是生活的常态。 双方往往都正处于气头上，说出的话不计后果，彼此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已经降到了冰点。 在这种被情绪左右的情况下，人们往往会对好事视而不见，而对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却耿耿于怀。就像一条铁链，它总是会从最薄弱的环节开始断裂一样。 此刻，白景静静地等待着计时器发出的“滴滴”声。 这次与胡潇琪的会面，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有人告诉他亲眼看见很多猪排队跳水沟。 整段的治疗过程，大部分都是她沉沉的睡觉，白景中间不是没有尝试过叫起她，前几次可以，他也问出了一些问题，但后面属于她的潜意识主导的身体却做出抗拒反应。 面对这样的状况，白景自然不会再去强行叫醒她了。 他敛声屏息的坐在椅子上，选择和胡潇琪一样的睡眠。 叮叮。 在之前白景的心理暗示下，女人醒来的速度是比白景要快。 “知道吗？我对去看海这一件事有着始终的向往，拍一张自己来过的痕迹。”白景起身拉开窗帘，“我想，我希望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在我身边陪着。” “你注意到了吗？人在大海面前都是渺小的，任何用单面镜的人都应该留点神。”白景按下了摄影机的开关。 “我不知道胡小姐是否能意识到你能看出这一点。” “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吗？我们当时跟现在坐的姿势不太一样。” 白景接着描述起当时的场景：“我当时坐在那边，”他的手指向胡潇琪的左边，“而你就在我的旁边，对吧？” 胡潇琪纠正他道：“在我的右边。”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两根手指轻轻向上挑起，似乎在强调这个细节。 白景见状，连忙笑了笑，说道：“对，是在你的右边。” “回想一下，当时有对小情侣坐在当时大厅稍微偏左的位置。” 胡潇琪：“对。” “夏天，你见到的我的助手现在站在和当时大致一样的位置上。” 女人点点头。 白景继续道：“我记不清当时其他人的位置，但他们是分散在四周的，他们非常安静的听我跟你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胡潇琪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然后轻声问道：“我跟你谈到的事情里，有一个是关于感受自我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对，我还记得。” ——“那你现在想起来的同时，还记得你刚才回忆时发生了什么吗？” ——“你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吗？” 看着女人回忆的样子，白景这次说话的语速放得很慢：“没错，在你回想的时候你感到自己正要进入催眠，就像你现在要进入催眠状态一样。” ——“现在，我要你以另一个位置，这个房间的另外一个位置，而不是当前的位置，来感受自己。” “闭上眼睛，发挥你的感知能力，感觉你自己在房间的另一个位置，就像你以不同的姿势坐着。” 在这句话说出之前，白景把自己身体前倾一些，以一个认真倾听别人讲话的姿势坐着。 “夏天还在那拍着，我要你越来越深地进入催眠中。”白景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女人内心深处的某扇门。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身体也越来越放松，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 这个时候，白景唇角抿着，转换成一个放松的姿势，他双手重新环胸，靠在椅子上诚恳的发问道：“潇琪女士，我想知道在催眠中你想要做什么？” “你应该在研究些什么，我想，是蔷薇花。”他问。 胡潇琪双眼怔怔的看着地板点头回应：“嗯。” ——“我要你去想象你在研究灵花，接着我要你想一下还会出现什么别的想法。”白景第一次看向摄影机的镜头。 白景伸出手指，指着两人共同前方的某个位置，也就是书架所在的地方，他说道：“而且，往前看，就像这样，看着那个方向。” “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像看电影，或是在看某种类似屏幕上的影像?” “我看到了一个屏幕。”胡潇琪挑眉说道。 ——“是，你可以看到一个屏幕，你将看到屏幕上有一个表，上面写着统计资料，你想想那是什么。” 持续二十秒的停顿等不来胡潇琪回应，白景用带着点释然的眼神打量她，“可能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现在，我要你去看这些资料旁边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可能与统计资料并无直接关联，但它们一定是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一些让人愉悦的东西。” 胡潇琪的瞳孔开始聚焦。 “对，看那些让人愉快而有趣的东西，那些运动和活动着的非常让人愉快而有趣的东西，就是它，运动和活动——它们变形成了别的东西，变得不那么叫人愉快和喜欢了。” 注意到女人眼神的再次变化，白景左右肩膀摇晃着说：“这种变化还在继续着，我要你告诉我，那个运动使你感觉到了什么。” “你感觉那运动像是什么？” 女人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看到有人在跑，他们停下来，站在地面上…” ——白景：“他们在地面上，现在地面消失了，又变成了另一种运动，但那是一个区域。” “他们掉下去了*2” 女人：“向下，他们在下降。” 白景稳住女人的心情，“继续下降，现在它不会让你感到害怕了。”白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引导着女人继续描述她所看到的画面。 接着他将话题引向“把她看到的变成别的。” “我要你去发现你完全发现不了的东西，我要你发现你对“是”和“不”的理解变了。” ——“现在点头代表的意思是？” 女人点头但说的是不。 ——“而现在摇头的意思是？” 女人摇头，说的是是。 白景继续问她：“你确定你理解了我的意思？” 对。 白景：“好，你觉得这种意识和理解的状态可以保持多长时间？” 女人的目光与白景相对，：“你说多久就可以保持多久。” 第146章 解析（二） 白景重复了女人的回答，“我说多久就可以多久，好，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女人：“我现在看到了岸边的海浪。” 白景脸上露出对女人答案肯定的微笑，“你知道是怎么看到这些岸边的海浪的吗？” “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白景问她。 “是的。” 白景人再次前倾，“现在我要跟你谈谈，我要你多注意一点我，”等胡潇琪的眼睛移向自己，“我跟你说话到时候，你知道你是怎么看到岸边的海浪的吗？” 白景的肩膀左右晃动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引导：“你现在恰好知道了，我还在跟你说着话，你看到了岸边的海浪，你现在知道了吗？” “你不知道海浪在做什么吗？” “海浪在拍打岩石。” “是的，那么如果有一条船在水上，会怎么样呢？” 女人：“变得很汹涌。” 白景：“是的，船会怎么样呢？” 女人的声音略微颤抖：“船会摇晃…” 白景：“船可以来回地摇晃，对吗？” 女人：“嗯。” ——“刚才我跟你说去看带有运动的画面，你看到了有人奔跑而后停下来，然后你看到了坠落，然后我让你看一个区域。” “现在你看到一个区域以后，它变成了波浪滚滚的海水，”白景加快肩膀摇晃，“比我说的动作要快，是这样吗？” 女人点头。 ——“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恰好让你看到海水和海浪的吗？” 女人摇摇头。 白景笑了笑，“我先是构建了一种运动，一种不太叫人舒服的运动。” “没错吧？”他反问了自己。 “我暗示了一种运动，随后是一些不那么叫人愉悦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女人：“是的。” ——“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对吧？” 女人：“不喜欢。” 白景：“我以那种方式不断地来回摇摆，然后我要你看一个区域，让你看到快速的运动，海浪的拍打，翻腾，一次又一次。” “但是你在说道水很汹涌时，我给出的是不愉快的暗示。于是顺着这种间接的提示，你感受到的也是不愉快。” “或者说你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暗示？现在意识到了？”白景笑着发问。 胡潇琪深以为然的说道：“现在我知道那是种暗示了。” “现在你知道那是种暗示了，那现在我们变一变怎么样？因为我们不需要海浪再继续拍打了。” 女人：“比较安静的东西…” 白景：“嗯。” ——“比如说，嗯，山顶上的积雪，那里非常的安静，对吧？” “安宁的一天，一幅美丽的景象，对吗？” 女人：“是的。” “那里有山峰和山谷，重峦叠嶂，绵延不绝，现在，想象一下其他令人愉快的东西。” 女人偏过头思考。 ——“你看到了什么？是一些不同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吧。” ——“你看到了什么？” 女人眼睛和白景对视上，“我看见了一本书。” ——“你看到了一本书？” 嗯。 ——“那本书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书架上。 ——“书里有什么？” 文字。 ——“没错，还有什么别的？” 书里讲的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讲的是一个家庭？” 是的。 “嗯…具体是什么？” 最后的一场战争。 “嗯，现在你想到了令人不愉快的画面，告诉我它是怎样的？” 房间里有不同的人。 “那些人是谁？他们是干什么的？” 一些壮汉，一些老人。 白景：“他们还在跳舞。” 女人：“他们还在跳舞。” 白景：“他们还在跳舞？” 女人：“是。” ——“那么现在，从山到一个不同的画面，到书、家庭、壮汉、老人、跳舞，你感受到了什么。” 女人：“我从长廊走下来。” 是的。 女人：“那里有打架后的迹象。” 是的。 女人：“使我想到了家庭破碎场面。” 嗯。 ——白景：“那么现在房间里的画面的哪一部分，是哪一部分直接让你想起了山上的画面？” ……… 女人：“我想是因为这个房间在建筑的顶层，我们要爬很多级阶梯。” 白景点头：“好，但是房间里的什么东西使你想到了山？” “你看看房间里每一样东西，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就是看一看所有东西”白景指着房间四周。 女人：“我看到了，那里有一张糖葫芦广告，广告上面用白色和淡蓝色画着一座山。” “是因为那个？” 我想…是的。 “那么，广告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着来买泉旺糖葫芦吧。 “现在广告贴在什么地方？” 卖食品地方的后面柜台上。 “那这个房间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在R市。 “嗯，好吧，那么现在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非常不同的东西，让你想到山的？有生命的和没生命的。” “有一个看上去严重晒伤的人。” ——“是吗？” “也许是因为他在山里滑雪，我也不知道。” 嗯？ “可能是的…” 好吧，可能是的。 “他是那种只有在山里滑雪才能有的古铜色。” 那种风吹日晒造成的肤色。 “是的，绝对是。” 绝对是… 白景：“今年是哪一年？” … “我想是2015年。” 第147章 解析（三） 白景继续追问：“那我是谁？” 他等着胡潇琪的回答。 胡潇琪：“你是桌子旁边正跟我说话的人” 白景：“没错，也许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 胡潇琪：“也许吧。” 白景笑了笑：“这谁也说不准。” 胡潇琪：“说不准…” 沉默片刻后，白景突然转移话题，“2017年你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呢？” 胡潇琪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开口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嗯……会是跟你一起去滑雪吧，可能是这样。” 白景闻言，哈哈一笑，“我想那肯定挺好玩的，那你觉得我们可以去哪儿滑雪呢？” 他的问题让胡潇琪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潇琪有两次深呼吸，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抿着嘴，没有说出口。 白景见状，善解人意地说：“那应该是个好地方吧？” 胡潇琪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我想是。” 白景：“你滑雪有多长时间了？” “哦，四五年吧。” ——“你真的那么喜欢滑雪吗？” “是的，非常喜欢。” ——“那么2019年，你觉得你会做些什么？”白景双手交叉的撑着自己的下巴并看着女人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女人：“上大学。” 白景：“那你准备申请哪所大学？” “江北大学。” “真的？”白景轻声笑了笑，“但是，还有别的大学啊，对吗？” 女人微笑地说：“我同意你说的。” ——“那里还有多少所别的大学，按照你的标准来算？” “你是说省内范围内的？其他地方也没有多少。” ——“真是那样吗？” “嗯，R市大概有三所。” 白景疑惑的问：“是吗？但是你刚才提到了“其他地方”这个字眼。” “嗯，这我同意。” ——“山上的景色不错吧？滑雪也很痛快吧？” “是的。” “如果你要选一所大学，你会选哪一个” “嗯…游山玩水的话，我会选择大山附近的。” 白景哦了一声：“在什么地方？比如说…” 胡潇琪思索几秒后，最后无奈的摸着手腕道：“我不知道…那里没有多少山，我想我不会去那儿的。” ——“但那里有湖泊。” “但是你不能在湖面上滑雪啊。” ——“是的，不能滑。” “我觉得我可能会选西部的学校，但那边的大学我不太了解。” ——“为什么？” “他们那儿的人爬山，所以我这么认为。” … ——白景：“现在让我们改变一下画面，比如说，这儿有座山，有山景。”他双手划着一个方形的框。 “我要你去看远处所有的景色。”白景看向远处，身子偏移，胡潇琪也随着白景的动作看着前方。 “现在快十月份了，树叶的颜色开始变化，我要你把那座山看做是一种象征，”他下一秒重新看向她，“象征一种和糖葫芦广告前方的东西有关的事物。”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些冷冰冰的，非常简洁的东西，非常明显的东西。 ——“山景的线条在变化，阴影也在变化，直到你再看清楚一点那是什么。” 胡潇琪：我看到一个女孩。 白景：“你看到一个女孩？” 胡潇琪继续描述道：“她坐在柜台边上，还在跟我说话呢。” “是吗，她是什么样子的？” 她穿着墨绿色衣服，留着乌黑的卷发。 ——“脸是什么样的？” “她的脖子呢？” 我觉得说是橄榄色的应该最准确。 “嗯，你一见到她时她的脸和脖子是什么样子？” 橄榄色，绝对是。 “那就是你第一眼见到她的样子？” 是的。 “那么你说冷冰冰的，是什么意思呢？” 胡潇琪解释道：“呃，那应该是她脸上的表情，我想。她看起来有点冷漠，不太容易接近。” “那你是怎么从山和糖葫芦广告而想到一个女孩？” 女人不自信的说：“主要是通过象征，因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具有象征意义的特征。” 白景双手交叉的撑着自己的下巴：“那些特征是什么？” 独立的特征。 “你还记得我描述原来那座山时的说法吗？” 孤零零的矗立。 “孤零零地。” 只有那一座山。 “山顶覆盖着积雪，一片静谧，而且没有运动？” 没错。 “然后变成了直线吗？” 嗯。 “我没有说曲线，对吧？” 对。 ——“对，我没说过，我非常小心的回避着那个词，“曲线”。” “我需要给你点时间来构建出原来的那个暗示画面，因为我想让你看见山变成曲线和直线，而不需要对你说出“曲线”那个词来。” 窗外风声逐渐喧嚣，白景先前打开的窗户，使风顺利进入室内。 “还有那种寒冷，静谧和积雪，还有山本身，接着线条会变化，色调和颜色也随之变化，秋天来了。” “你看见了？” 是的，我看见了。 白景笑着发问：“你没有对自己能够串联起这些小线索而感到高兴吗？” 女人露出笑脸。 “反正我是的，我觉得当你做到的时候是非常愉快的，而且我想，苍梧山青峰顶出的一个名人，他是谁？” 女人沉默。 “你并不知道吧，是吗？那我是谁？” 女人移开自己看地板的方向，注意力放在白景身上，“你是坐在桌子边上和我说话的人。” ——“很好，现在是哪一年？” 2017年。 白景：“嗯？你愿意体验一次时间流逝吗？这听起来很奇怪，而你并不介意，对吗？” 胡潇琪：对。 “能体验一次时间流逝很有意思吧？” 胡潇琪：我想是的。 白景说道：“我们在科幻小说上读到过，在脑子幻想过，在梦中实现过，而且在梦里我们可以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孩。” 他语速放慢，然后前倾身体，信任的眼神注视着她：“我可以做那样的梦，你也可以。” “现在在梦里，你感觉到了自己变成了小孩，而且你像小孩一样感受着一切…。” “就那样，你叫什么名字？” 第148章 解析（终） 女人的双腿由分开变成并拢，同时双手十指交叉的放在膝盖上一点位置，就像小孩面对陌生大人提问成绩时的坐立难安。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想要离白景远一点，但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通过这种细微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安。 “胡潇琪。” “你几岁了，胡潇琪？” 9岁。 “我是谁呢？”白景微笑着问道，他的语气很轻松。 女人的脖子微微扭动了一下，像是想要避开白景的视线。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白景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以前没见过你。” ——“你以前没见过我？”白景的语气中多出惊讶，但他马上继续说：“好吧，我是你认识一些熟人的朋友，也许你可以猜猜他们是谁？” 赵老先生？ ——“还有谁？” 女人想了想，然后又说道：“王姨。” “你猜的很不错嘛，不是吗？”白景笑着说道。 听到白景的夸奖，女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她点了点头。 “前两次就能猜对很高兴吧？” 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本紧闭的双腿此时也以脚腕互相交叉的姿势坐着，手不断的纠在一起。 注意到胡潇琪这样的表现，白景继续问她：“好，你昨天做了些什么？” 昨天上学。 白景：“上学，你喜欢上学吗？” 胡潇琪摇头说道：不喜欢，我不是那种很好的学生。 ——“不是很好的学生？” 对。 “为什么？” 嗯…是因为，女人抬起头说道：“我害怕跟其他女生打架，你知道吗？” “你不会是为这事不开心吧，是吗？” 女人笑了：“不不不，你知道的，如果她真出事了，我能高兴个一整天。” “嗯，好吧，你知道，潇琪，有一天你会长大，你明白吗？” 女人神情放松的说道：“从我爸爸一直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白景哈哈一笑，接着说：“好。但是你就要长大了，你要知道，时间在流逝，就像这样。看着我这只手吧，像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缓缓地张开又合拢，仿佛在展示时间的流动。 然后，确保胡潇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继续诱导她说：“一年一年地过去，你会慢慢长大，变得更加成熟。” “我想让你很快醒过来，清醒过来，就像2025年8月时那样的清醒，”白景把手放下，“现在闭上眼，睁开，就像2025年8月时那样的清醒，你正要吃午饭。” 等女人睁开眼的时候，就不自觉把整个人的后背紧贴在椅子上，然后拉拉衣服，扯扯头发，一直笑着。 “椅子很热，但你今天的造型不错，对了，你觉得今天早上你有陷入催眠状态吗？” 女人：“我一直在催眠状态。” ——白景问：“是吗，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回忆起看的人。” ——“哦，那你是不是一直看着她，把她从你我谈论的东西里面扔掉吧。” 白景：“……现在完全清醒了？” 胡潇琪：我感觉是的，对。 白景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人话语中的一丝不确定，他追问道：“你非常肯定吗？” 胡潇琪：我确定，目前看来是的。 白景看出她的奇怪表现：“开始有一些疑问了？”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几秒钟后，她终于回答道：“只有一点疑问。” 白景微微一笑，他轻松地说：“哦？好吧，那么，就把这点疑问也丢掉吧。” 说着，他轻轻地鼓起掌来，发出了几声掌声。 第149章 前戏（一） “妈，知道了，我坐上车了，放心。” 将和母亲大人的电话挂断，夏天不放心地再次从包包里拿出化妆镜看看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要再补的必要。 呼！盖上化妆镜后的夏天长舒一口气。 “怎么办啊，好紧张，好紧张！” 靠在后座握拳的夏天一想到这即将到来的饭局，很胆怯，却又很高兴。感受着自己胸腔内那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她也不清楚接下来见到老大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即便是有车内的空调的降温，手再摸着自己脸蛋时还是觉得是那么发烫得吓人。 吃饭就吃饭，韵苒却还嘱咐自己要记得带身份证，夏天心里局促的戳着指尖脸色不自然，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当然知道带身份证的其他作用。 可万一… 夏天的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然而季韵苒却似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夏天，我的好闺蜜，记住了，没有万一。”季韵苒揉着夏天的脸，无比认真的说道：“像你老大这种人想下手的人多的是，但为什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这说明什么？” 夏天歪头：“老大不是随便的人？” “笨，说明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今天可是你最好的机会昂。” “加油，冲冲冲。” 夏天的脸被揉得有些变形，但她还是努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丫头，你是第一次约会吧。” 前面打着方向盘的女司机突然开口道。 “呃，只是一个饭局而已，不是约会，不是。”耳根泛着红的夏天连连摆手否定。 女司机瞧夏天这个害羞劲也笑着说道：“哎呦~，姨明白，姨也是过来人，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夏天的耳根更红了，她低着头，有些羞怯地笑了笑。 “那小伙子做什么的，长的怎么样？性格如何，你们谁追谁？” 女司机犹如连珠炮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如雨点般砸向晕乎乎的夏天，让她又重新陷入了迷茫之中。 “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是上下级的关系。”夏天好不容易才从混乱中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 女司机继续吃瓜：“我懂，我懂，还有办公室恋情嘛，没事，说出来，阿姨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夏天：… 见实在是逃避不了，加上她也需要一个纯路人（没见过白景面的人）帮自己参谋参谋，所以她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展开讲述和白景之间的事情。 …… 莲好果餐厅不远处的街道口，白景刷着手机视频等人。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白景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夏天。 她脸上荡漾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再望到白景的时候一下舒展，嘴角也露出浅浅的笑意。 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白皙的下颔，柔顺的头发大部分垂落在肩膀前。 发型是那种长八字刘海。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恰好露出一小截修长的脖颈。 衬衫的领口偏上一点那里系着条长度正好的跟领结样式差不多的丝巾，腰间挂着一个金属链子的白色小包。 下身则是一条浅灰色系的包臀裙和卡其色高跟鞋，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部曲线。 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在阳光的衬托下又让她总体的气质加分上更遥遥领先。 就是这样明媚惊艳的夏天，一时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白景眨眨眼，想要重新认识这个熟悉的人。 而站在原地的夏天见老大惊讶的神情，心中松口气的同时迈着有些小的步子款款向白景走去。 别摔，别摔… 看她这个样子，白景顿时觉得今天夏天的打扮是用了心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等会的计划自己也应该改改。 等夏天走到近前，好吧，白景收回自己先前的半句观点，还是那个自己认知以内的夏天。 见夏天一脸拘谨和无地自容的样子，白景决定帮她放松一下，于是便开口夸赞道：“挺好看的。”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与白景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夏天清亮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但她的神情中似乎还透露出一丝不确定，仿佛不敢相信白景会如此直接地夸奖她。 “真的吗？”夏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她轻声问道，似乎想要再次确认白景的评价。 白景点了点头，嘴角挂着微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夏天身上，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她的美丽。 “满分一百分我给你打一博发，怎么样？” 白景毫不吝啬的继续说她好看。 “小小天下士，你现在的样子，可不要对我使用美人计哦，不然我就将计就计。” 听到白景的夸赞，夏天很开心。 她开心得不是老大给自己打100分，而是因为老大喜欢这样的自己… “谢谢老大。”夏天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腼腆。 “别说了，美女，我害羞。” 白景的这番说辞也使夏天握着包包链带的手终于松懈。 原来，这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接受不了，聊着聊着就oK。 夏天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女司机言传身教自己的几个方法。 据她说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全打出去的，所以夏天也一直在斟酌。 可因为就这么顺利，所以夏天也不继续在那上面放心思。到时候再说，反正自己已经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有的时候细节往往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所在。 “夏天，等一会你先看我发挥，记住了，我们要演戏，戏演得是要很真，但是你千万不要被情绪代入了。” 白景将自己和夏天的距离拉近一些，鼻尖萦绕着来自白景身上的气味，夏天的脸越来越红。 咚咚。 “你老大我给他们的钱是够的，加戏的话，人家就不配合了，要加钱。” “只是加的钱是从我和你今天后半场那里扣。” 夏天听到后面，晕乎乎的她马上恢复清醒，尤其是那后半句话被她一遍遍的心里默念。 不行，绝对不行！ “老大放心，待会我一定不会入戏太深的。” 看着她小拳拳握紧的样子，白景对此也忍俊不禁的说道：“好。” 第150章 前戏（二） 在面对一个自己无法决定的抉择时，亦或是出现一种压力的时候，在这个自身已经没有办法下，西方人面对这种境遇的时候，通常是会寻求自身的祷告。 潮起潮落，不分昼夜，其宗教信仰的核心十指交叉握住，全身心的集中注意力祷告，信徒通过祷告与上帝沟通，寻求指引、力量、祝福。 心理层面上，这种祷告能提供心理安慰，增强信心和勇气。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 我必不致缺乏。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 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他使我的灵魂苏醒， 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 也不怕遭害， 因为你与我同在； 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 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 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李山在船上的日子里，自己跟着的那位大副就经常念叨这东西，作为一个无神论信仰的人，他对这种起初是不理解。 但每次船上遇到重大情况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危险，只要大副祷告的时间一完，他就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而每次都是活着回来。 这样的日益相处下，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李山有的时候也会不自禁祷告，就像现在他准时出现在和白景约见的那个路口。 看着盛装以待的白景和夏天，汗水从李山的脸颊上流下来，看上去很不好的样子。 “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李山的声音略微有些紧张。 白景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别着急嘛，我为你邀请的女伴还没到呢。不如我们先好好享受这段等待的时光。” 听见这话，李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一会儿看看路口，一会儿欲言又止的看着白景两个人。 十分钟后，一个长相靓丽的女孩出现了，直到女孩走过来向白景笑着打招呼，李山才回过神，心中既吃惊又害怕。 她微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池蕊萍，你可以叫我萍萍哦。”说罢，她还友好地向李山伸出了手。 对于女孩阳光大方的笑容，李山根本招架不住一点，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的就是说出个所以然。 白景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对萍萍说：“萍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山。”然后，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顺便问一句，你结婚几次？” 萍萍听后，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她若无其事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回答道：“喔，四次了呢。” 白景紧接着追问：“那你离婚几次了呢？” 萍萍依然面不改色，轻松地回答：“也是四次哦。” 李山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在白景说可以出发的时候，李山发起抖来，一旁的白景贴心问他：“需要我扶你吗？” 这个时候的人流渐渐多起来，李山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咬咬牙说道：“不用，我自己能走，只是我担心自己会晕倒。” 白景哦了一声说道：“距离那边餐厅的门口有三个台阶，所以别晕倒在台阶上，那样会伤到你的，你可以等到餐厅那里的草坪上晕。” 谢过白景的“好意”，李山跟着众人走到了白景的车。 当他伸手去拉开车门时，白景突然冒出一句：“在这里晕倒是没问题的哦。” 李山心中一紧，他紧紧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的手不那么颤抖。 尽管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但在池蕊萍热情的招呼下，他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爬上了车子的后排，与她并排坐一起。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被池蕊萍巧妙地调动起来。她谈笑风生，不时地逗大家开心，让氛围变得轻松愉快。 这样欢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白景将车开进餐厅的停车场。 但白景却故意把车停在了离门口最远的地方。然后，他回过头对李山说：“李山，你下车后是可以晕倒在停车场。”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车厢里的欢声笑语。 一时间，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除了李山，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他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李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当他瞥见身旁女孩那鼓励的眼神时，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不要晕倒在这里。” 行。 四人结伴走向餐厅，沿途，白景只要看见一个既适合晕倒又不会受伤的地方就提醒李山：“这里有个好地方可以晕倒。” “看那里，那里也适合晕倒，还有前面，是另一个。” 但无论白景提示他多少遍，直到四人进到餐厅里，李山都没有晕倒。 走进门，白景问李山：“你要坐哪里？” 他说：“靠近门口的。” 白景见状，连忙摆手道：“瞧，坐什么门口！在餐厅最里面有间包厢，在那里用餐的体验可比外面好多了，而且还能看到整个餐厅！” 对于这一点，两女都举双手表示赞成。 李山依旧显得很畏惧：“可在走到那里前，我会晕倒的。” 白景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其实，随便的一个桌边，你都可以晕倒，你看，这桌子就挺不错的，还有那桌刚擦过的。” 就这样，李山走过了一张又一张的桌子。 包厢里，夏天和蕊萍分别坐在了李山的两侧，一个男服务生很快的进来点菜，只是每当白景说出菜单中的一个，长得很委婉的男服务员都有些“耿直”。 “你们这店的特色海参炒面，海参是正经海参不？” “海参是海参，正不正经我不知道。” 白景继续点下一道菜：“四斤龙虾一只。” “对不起，没那么大的。” 白景看了一眼后面的菜单，又问道：“牛肉卷……”他眨眨眼，看着男服务员，“这行不行？” 男服务员用笔记记下，可就在白景继续说下一个菜名前，男服务员抬头道：“牛肉卷没了，羊肉卷可以吗？” 白景翻遍菜单里，就是没出现羊肉卷这个菜，他强扯出一个笑脸，压低声音道：“你们这开店的也没有你不知道？把你老板喊过来。” 男服务员：“没有老板。” 白景一时绷不住了，手指着男服务员：“嗨，你…” 第151章 前戏（三） 火星点燃的瞬间，任何说词都将变得激烈。 最里间包厢的争吵声很快就把整个餐厅里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里，包厢里白景和男服务员的咆哮声继续。 夏天并没有参与进来，早在李山因为害怕而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夏天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行，我们最好看着他们。” 中间服务员很生气的离开， 餐厅的老板很快过来询问情况，他的面相看上去就是个做事精明的生意人，他直接制止了二人的争吵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还没说上几句话，白景和老板也吵起来，他们就事论事，彼此叫嚷着，谁也不肯相让。 刚才的服务员再一次走进来，问他们到底要点什么，这一次的点单总算是比上次的顺利。 一行人吃完饭后就先在外面散步闲聊，中间白景再次指出李山可以晕倒的地方，但他依然没有晕倒。 等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池蕊萍提议说要不要去跳舞，虽然李山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但后来白景问他们跳多久， 说是一直跳到了凌晨三点，他才送她回家。 没有了别人，白景就带着夏天来到他约好的地方，看着眼前的火锅店，夏天不禁眨了眨眼睛。 “愣神什么呢？”白景注意到夏天的反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才点的那些菜，我看你都没怎么吃，等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水族馆，可别在路上没力气走下去哦。” “去水族馆？”夏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在其中闪烁。 她的眼眸中冒出兴奋的光芒，拉住了白景的手掌。 “老大万岁！” 白景被夏天的反应逗笑了，他眼神温和地看着她，然后两人一同走进了火锅店。 进入店内，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的口水的分泌不由得加快。 白景走到前台，报出了自己的预约号码，在店员的引领下，二人来到一个桌子前坐下。 火锅店内，锅具上空的水汽蒸腾不休。 在点好自己需要的锅底，白景正想再点一份辣的锅底时，夏天却叫住了店员，“你好，我也来个清汤锅底。” 店员微笑着回应道：“好的，小姐。”然后转身离开去准备锅底。 店员离开后，白景也发问道：“夏天，你口味换了？” 夏天很自然的点头说：“嘿嘿，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可以的嘛，而且最近我也不太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了。” “原来是这样。” 在离锅底要上的过程里，夏天问起了白景治疗李山计划的由来。 “关于这一点，这也是我要教你的一课，在给患者治疗的时候，有很多治疗师习惯按部就班的进行治疗。 比如，要求患者这星期做某些事情，下星期再做另外一些事情。但这样带来的有用效果不佳，还很麻烦。” “首先，”白景拿起桌上的纸巾，牙签进行场景模拟。“李山他需要的是能过街，进餐厅，他甚至会为了不看到自己不想看见的餐厅，会舍近求远的绕道。” “我之所以一直暗示他所有能晕倒的好地方，是想告诉他，晕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比如死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 “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真正理解自己内心的观众，然而，最终我们会发现，最好的观众其实还是我们自己。”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李山能够发现，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能够安然度过一切。每一次的退却，都会让他的接受底线逐步降低， “今晚过后，他会发现生命其实很美好，那些自己不应接受的东西就该改变。” 夏天在心里默念好几遍白景的话，片刻之后，夏天抬起头，望向白景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崇拜。 … “光顾着聊天，水已经开了，涮点菜下去吧。” 就在白景拿起一盘羊肉往下倒的时候，有可能是因为拿太高了，加上羊肉滑落速度又快，导致它落入火锅汤底时溅起的汤汁就这么溅射在对面的夏天。 啊！！ 白景定睛一看，只见夏天胸前白色的衣服上溅满了棕色的汤汁，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些汤汁恰好落在了她比较敏感的位置上。 白景顿时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死掉了，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呃，先拿纸擦擦吧……”回过神的白景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急忙将餐桌上的纸巾递给夏天。 夏天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纸巾，开始擦拭着衣服上的油渍。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谢……谢。”夏天低着头，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 白景看着夏天那红扑扑的脸蛋，心里越发觉得过意不去。 没招的他只能不停地向夏天道歉，可是夏天似乎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只是默默地擦着衣服上的污渍。 已经回归的小方看见现场的这副样子也是乐呵呵的继续欣赏，啧啧。 中间，白景和夏天都有些不可避免的对视，可又各自低下头去，他们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偶尔互相递一下菜或者调料。 这家店被他预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家的菜品比较全，羊羔肉，牛肉，毛肚等涮品一应俱全。 只是现在微妙的气氛倒是让白景面对这么多的涮品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因为他选的这个位置是靠窗，而且也接近厕所，所以在夏天吃的差不多后就去厕所。 就在夏天进到厕所后，原本很淡定的他马上短信轰炸许杭，林梁。 许杭和林梁收到白景的消息都忍不住调侃他起来，不过，笑归笑，他们还是很认真地给白景出谋划策，给他提供了几个办法。 就在夏天重新坐回位置的时候，白景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正当夏天疑惑的时候，火锅店的店员走了过来，向她推销起店里的饮品。店员告诉她，只要给店铺点个好评，就可以免费品尝这些饮品。 在店员的指导下，夏天很快就拿到了特供饮品。 而也在她喝的第一口时，白景也回到位置上。 还在努力消灭自己锅底肉的夏天，一张被白景递过来的纸条让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夏天…” … 第152章 朋友。朋友 看着夏天露出的笑容，白景总算是缓口气，还得是兄弟给的方法好，一针见效。 中间，两个人聊的很愉快，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 然而，在白景偶尔低头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夏天的一个小动作。 夏天默默将自己微攥的手探进自己带的包里，这一张纸条，自己一定要好好保管下来。 扫码后，两人也终于进入水族馆——这家水族馆是江北市必来榜单的旅游打卡点，所以哪怕现在不是假期和白天，馆内的人依然很多。 白景和夏天跟随着人流，站在了一部向上运行的电梯上。 这部电梯的顶部是一个全景天幕，天幕上红色的海浪翻滚着，一直延伸到尽头处，最后是和璀璨的蓝色交相辉映，让有的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在电梯上方的平地上，中央有一条不长的隧道。 隧道旁边的警示牌上明确写着：高血压老人和 3 岁以下的孩子禁止入内。 白景站在隧道口朝里面看，里面一如前行的黑，只有一些光斑四处游动。 “走不走？” 头一次来这里的夏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干脆的拉住白景的衣角，“走啊。”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隧道里，果然，跟在外面看的感觉不一样。 小时候我们都尝试过转圈圈，圈圈转完之后的四周天旋地转就是这个隧道给他带来的感受，脚下是漆黑得看不见地面， 上面，左右，那种橙色的光斑四处照射。 这样的景象让白景联想到自己看过的奥特曼里宇宙人处在异空间的场景。 二十几米的前段距离夏天从刚进来就有些身体不适，眼前的昏暗让她的眼睛睁都睁不开。她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脚步也开始有些踉跄。 直到她整个人撞在了白景的背上，转过头的白景也因此发现了夏天的不对劲，于是他马上拉住了她的手往前快速走，往后就会和后面的人撞在一起，这样带来的情况更糟糕。 一处玻璃隧道静静的坐卧在那里，水族馆特意调的灯光，和清澈的蓝色海水融合，鱼群游动，水草摇曳。 “夏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扶着夏天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白景急切的问道。 夏天晃了晃头，睁眼看见担忧的白景，那种身体上带来的不适在现在似乎也没那么严重，她甚至还安慰起白景：“老大，我没什么大事，再坐会后就可以继续走了。” 白景知道这丫头的性子，于是陪她一起坐着，只是就在夏天还在缓口气的时候，她的手掌突然被白景塞入一瓶水。 “后面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就回去。” “你的身体更重要。” “…好。” … 心理学上讲，彻底忘记一个人需要七年，但这七年的期限并不是一定。 空白之人的空白记忆恰似月光的一段余晖，只有你亲眼见到才会记住。 忘不掉一个人，往往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你的大脑在反复“强化”这段记忆。 大脑的记忆机制决定了，越是重要的经历，越难被完全清除。 心理学家蔡格尼克发现，人们更容易记住那些未完成的事情，印象也会更加深刻。 包括了在不懂爱情的年龄，感受到了一个异性对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那时不懂，而等大一些再看，遗憾，满满。 如果一段感情没有明确的结局，或者你心里还有遗憾，大脑就会不断重播这段记忆，试图找到能给你的“答案”。 又或者说，当你长期依赖一个人提供情绪价值（比如安慰、陪伴、安全感）失去他后，大脑会像“戒断反应”一样，不断渴望那种熟悉的感觉。 很多人和前任分开之后，会在某个时刻会偷偷看对方的社交动态。 我们明知道自己和对方已经不可能了，但还是控制不住去想，我们忘不掉的，真的是那个人吗？ 其实不是的，很多时候是“未完成”的遗憾，以及曾经在这段关系里的自己。 这一种也许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的矛盾也间接的证明了我们脑中这段记忆的锚点并不会被时间的流沙盖过 —真正的忘记，是让这段记忆不再影响你的情绪。 心理学家丹·麦克亚当斯提出，人会用“故事”的方式理解自己的人生。 时间的流逝能抚平伤疤，但单纯等待时间流逝是不够的。 —真正的治愈，是你在时间里做了什么。 当你活得足够精彩，遗忘会自然发生。 窗外乒乒乓乓不绝的雨并没有影响到车内休息的男人，其实白景头疼的老毛病一直存在着，只是随着它犯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现在再经历这种感觉的他继续靠老办法缓解。 【宿主。】 小方圆鼓鼓的身体出现在车内，它看着眉头紧皱的白景，于是身体抽抽了一下。 下一秒，白景睁眼看了眼小方，然后在没有任何的前提下，他很用力的把小家伙抱在胸前。 “谢谢你，但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别苦了你自己。” 精神明显变差的小方对于白景的动作也很享受，它转了转脑子，冒出一个解释它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宿主，但朋友间的帮助不就是这样吗？】 ——“有分很多种情况的，所以你要再加把劲，好好学习。” 第153章 对话（一） 白景：“可旅行者不应该放在地球吗？” Aliya：“当初泰瑞找到旅行者一号后，沿着它的运动轨迹推算出了一个方向，顺着这个方向，他们发现了贝索尼亚所在的星系。” “这个星系后来为公司的垄断扩张提供了关键作用。” 所以，旅行者一号就被用来纪念这件事情了。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是，泰瑞公司需要一个噱头来宣传，于是他们打出了这样的广告：‘旅行者 1 号送给人类的天堂宝地—贝索尼亚度假区。’” 白景听后，若有所思地说：“到头来，这一切都成为了历史。”Aliya 点点头，感慨地说：“是啊，历史总是如此。” “你说，它会不会想家。” 白景没急着说出自己的答案，只是先让Aliya听一个故事：“在我的这个时代，发生了一件听起来很酷的事情，上个世纪的宇宙飞船探测器，人们称它为宇宙482号。” “在流浪53年后，它从太空回到了地球，但曾经辉煌的联盟早已解体，它的任务已经完成，它的故乡却早已不在。 “而它穿过大气层的痕迹就好像那个国家的最后一滴眼泪。” “红色巨人的最后一滴眼泪——宇宙482号。” “机器本身是没有思想的，它们只是按照程序运行。但在某一个瞬间，至少在我们人类的眼中，它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有了某种灵魂。”白景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还在溜达的Aliya笑了一下：“原来你也有那种很奇妙的感觉啊，” “对于我来说，它更像是一个勇敢的使者，义无反顾地奔向那片虚空，怀里紧紧抱着人类文明存在的证明。这是属于一个时代的浪漫，虽然有些凄美，但却让人难以忘怀。” Aliya 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白景的心间。 “当它完成使命，光荣退休后，它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好的见证者。 就像一块饱经沧桑的石头，上面刻满了文明的痕迹，默默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荣耀。” 耳边回想着Aliya绘声绘色的具体化描述，白景也难得的开始试想更深层次的含义，“Aliya，你的口才很好。” 白景的夸奖让Aliya礼貌道谢，只是她随后也解释她是在念墙上的纪念文段。 “还有啊，”Aliya似乎意犹未尽，她加快了脚步，边走边说， “这里不仅记录了当时的历史，甚至还从NASA那边搬来了一些老古董展示！真的很难想象，那个时候的天才们是怎么用那种技术完成这种壮举的。” 然而，当Aliya提到泰瑞远航部的那群人时，她的语气却有些无奈：“只是泰瑞远航部的那些人，就靠着曲率引擎这一项技术吃了一辈子老本了。” 白景：“这话又是从哪里说起？” Aliya看了看四周，最终在一个少有人的地方坐下来准备好好和白景唠叨。 Aliya：“自从曲率引擎被发明出来后，人类就没有能引以为傲的科技进步，现在公司只希望能让每个星球之间的航行降低成本。” “人类的宇宙就限制在这1000光年内的利益争斗里，他们甚至不愿意继续往银河系外面发射高速探测器。” “世界太大了，大到1000光年的时间都不够。” “一个你地面上就能看见的蚂蚁巢穴其实地底下有更多，知道的太少了，未知对人类的诱惑一直存在，但时代的局限性也使人类看到更远的可能性几近于无。” “人类发现了火，才懂得如何去享受生活。” “人类的科学，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如此，只有发现，才能有所获，探索宇宙也是一样的。” 说着说着，刚才那个讲解的队伍已经路过Aliya的身旁。 “下一个展厅是一百年前大萧条的展厅。”那个带团的服务人员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大萧条？Aliya没想到博物馆里面居然还会有这种地方。 白景：“是我想的大萧条吗？” Aliya：“有一部分的影子，大萧条，具体是一百二十年前的大萧条。” “在几百年前的时候，没人觉得公司可能会崩溃，他们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疯狂的烧钱探索广袤的星空。” “每到一颗星球，公司的宇航员都会插上公司的旗帜，公司的股价持续不断的上升，以至于超过应有的收益和价值。” “所以…”Aliya将自己看过的那段历史继续讲起，“在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巨大骗局，但是没人觉得自己是最后倒霉的那一个。” “后面就是，一百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一切都毁了。” 第154章 妙笔生花 “喂，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啊。” 正难过的男孩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却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长发的她。 给他的第一感觉很不一样。 女孩见男孩愣住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她轻哼着一段简单的音乐旋律，背着手一跳一跳的地蹦到男孩身旁，接着紧挨他坐下。 “最近我刚学了一个好玩的魔术，要不要看看？”女孩的声音清脆，她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伸到男孩面前，展示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锵锵！”随着女孩一声娇喝，她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朵鲜艳的花朵，花瓣娇嫩欲滴，散发出沁人芬芳。 男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朵美丽的花，以及女孩灿烂的笑容。 女孩看着男孩震惊的样子，嘻嘻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拉过男孩的手，将那朵花放在他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的小手覆盖在上面。 四只小手触碰，头上枫树的叶子摇摇晃晃的飘落。 “别难过啦，来，我教你这个魔术，我们一起练习！” …… ——Aliya：“几百年前的公司远比现在要强势许多，在那个时候，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去反抗公司，。 一个已然接近死亡的巨人，在没有确认他真正死亡的那一刻前，比他渺小的生物都不敢靠近。” “可是…”Aliya回忆着那段历史忍不住的轻声叹气后才继续道：“大萧条期间，公司对于星系的掌控力急剧下降，没有了钱，暴力、冲突和混乱开始席卷各个星系。” “各地的反抗军愈演愈烈，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诉求，没有一个大的方向，这也让元气大伤的公司有了喘息的机会，在接下来的岁月中一步步的恢复了力量。” “最终，’大萧条‘留下一片狼藉后悄然消失，公司再一次开启了系外对矿物的探索。”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除了，反抗的种子已经在愤怒的土壤生根发芽。” “白景，抱歉啊，都怪这里的气氛，把话题都变沉重了。” 一直倾听的白景也了解Aliya，于是就主动问她提及晚餐吃什么。 Aliya：“或许有一些特色的海鲜，就我来这里好几天了，每一天的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Leon和其他人除了在一些重要的团建上出现，其他时候跑哪里也不知道。” 正当二人继续讨论晚餐的选择时，Aliya突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朝着这边过来的工作人员身上。只见那名工作人员向她走来，并示意Aliya停下。 Aliya有些疑惑地看着工作人员，只听她解释道：“不好意思，女士，接下来的展厅内不允许携带电子设备，您需要先将它们寄存起来。” Aliya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白景说：“看来我得先下去了。拜拜，白景。” “拜拜。” … 与少女结束聊天后，白景看着刚入账的弹窗值，将其集中存在一起，听小系统说放这里会额外产生一些弹窗值，就跟银行的利息相似。 和其他人等着排到号叫自己的轻松不同，陈欣怡咬紧了牙再次的在洗手间外给自己洗了把脸，冷冰冰的清水冲刺进脸上毛孔，才使那种脸颊上的滚烫和自己脑袋中混乱的思想不再继续。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五次这样做了吧？ 她看着镜子里大口呼吸的自己，那个曾经熟悉的“她”已经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疲惫不堪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不禁为自己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洗脸而感到自嘲。 她的人生已经和从前划开一条分割线，那三年带给她的，除去那些不会忘却的痛苦记忆，但同时，那些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她一直记在心中。 曾经那个让自己看一眼都怕的大山，但真真正正的登顶山巅后，望着比脚下更高更多的大山，一重山接着另一重山。 她在生活中不断地与内心的自我挣扎，仿佛在一片茫茫的迷雾中摸索前行，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找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一个真实的自我，那个最本真的她。 咚咚。 “请进。” 陈欣怡看着那个对自己帮助最大的人，心中除了感激就没有其他的感受。 示意少女坐下后，白景也问起了那个女人的事项。 对于陈欣怡说的她选择和那个女人和解，白景秉承着对她决定的尊重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那名老师交给自己的一封封信，将信件推到桌上。 陈欣怡疑惑地看着这些信件，白景于是提及自己去了趟她的高中的事情：“这四十三封信是一个叫林少明的老师托我转交给你的。 “他还额外的对我说了句话，”白景顿了顿，“从前的你很难，但如今一切都改变了，现在你所拥有的就是你自己的空白世界。” “雪纸上，出现一点墨汁，并不一定意味着就是糟糕的事情。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够用这一点墨汁，让妙笔生花。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第155章 震感 “小姜，江小姜！” “一直跑下去，别停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下我，明明你一直都说过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啊。” …… 房间里，江小姜放下手中的笔，长舒了一口气。她回头重新审视着自己刚刚写下的文字，越看越觉得满意。 在这个由她创造的世界里，她就是造物主，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发展。 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有一个能以自己的名字为主角会是多么爽的一件事，在有血有肉的文笔滋润下，让她某些时刻都有点儿沉浸其中。 在外面应酬结束的江施雨看着自己妹妹房间还没有灭着的灯，她先是闻了闻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酒气后，才放心地走进这个属于她们的家。 大厅里的一楼，江施雨脱下整日都在穿的高跟鞋，换上拖鞋，脚步放缓的走向楼上，当她来到妹妹的房间前时，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被里面的人打开，露出一个充满温馨的地方，让她进来后，江小姜见自己姐姐的这副疲惫的模样，于是忙把自己烧好的水倒给姐姐喝。 江施雨微笑着接过水杯，嘴里说着妹妹真有心，然后慢慢品尝起这杯热水。 但下一秒，江施雨蹙起眉头，抿起唇，她又继续尝了一口。 江小姜注意到姐姐的表情变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嘿……这是我让王姨教我的，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调配，姐，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我自己喝得时候感觉还挺不错的。”江小姜回忆着自己刚才喝水的次数。 “挺好喝的，我可以再来一杯吗？” 江施雨将空了的水杯递给自己的妹妹。 江小姜听了姐姐的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嗯嗯！” … 因为明天周末的缘故，于是江小姜就给自己熬穿了，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关卡通过提示，江小姜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之后就用电脑自带的截屏工具，把自己奋斗了一个晚上的成果截下来放在一个叫“粹”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放着的都是她觉得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闲下来的时候看看就很有意思。 和江小姜的放纵作息不同，江施雨已经马上要出门去公司。 门前的鞋柜处，在换鞋的江施雨回头对整理餐桌的王姨喊道：“王姨，等会小姜下来的时候，你和她说，白医生那里需要她去一趟。” 王姨：“好。” 坐在车里，江施雨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看昨天没看完的文件，只是戴上耳机，开始听起一段录音。 “喂？江施雨小姐，我是白景，你看，什么时候让小姜同学再来一趟。” “她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她帮我，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知会一下。” “好，我会和她说的。” 有了第一次的事情，江施雨对妹妹身上的关注比之前都下了很多力气。 人总是会对第一次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有着深刻的记忆力，于是为了避免第二次的重复发生，都是会避免和第一次一样的做法。 所以人不断的弥补，就是为了之前的遗憾不再发生。 江施雨听见白景只是找江小姜有事情需要她帮忙，更多的是种庆幸，因为自己妹妹这一次问题的突出，所以她也在这方面钻研了不少功夫。 知道这种情况不尽早干预的话，带来的后果可能是会影响人的一生。 而像这种的方面，虽然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但心理问题的治疗，爱，这个词是最便宜的药。 怎么去爱，或者是该怎么让爱的方式自然，这一条路，她走得才没几步。 爱吃猫的鱼：小小，对不起了，我有事情可能和你去不了了。 不吃牛肉的牛：啊？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吃牛肉的牛：你现在人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吃牛肉的牛：你姐呢，她知不知道你出事情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爱吃猫的鱼：停停停！别这么紧张，我人好好的。 （对方=\/划掉。） 于是江小姜把王姨和自己说的话重新复述一遍给王小小。 …… “呃，那个，不好意思啊，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东西忘带了，真是抱歉。” 王小小满脸通红地对电梯里同样准备下去的人说道，然后赶紧安开门键走出电梯，整个人靠在电梯旁的楼道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真尴尬。 看着江小姜聊她说要去那个医生那里一趟，王小小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当初自己和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嘶，这人真的有这么神吗…… 思考着的时候，王小小也不免拿着家里给她特制的圆球盘起，或许是天赋异禀的原因，王小小在武力值方面很顶，倒是在另一方面就不擅长。 不吃牛肉的牛：好，你没事就行，那这次的漫展我去和老师集邮之后，回来打包都发给你。 （照片，wink，(ゝ??)⌒☆） 爱吃猫的鱼：好好好。 “好，跟上去。” 收到二小姐坐上车的消息后，王雷立即让手下的人跟上。 或许是江施雨出于某一方面的考量，负责保护江小姜人身安全的事情她并没有和妹妹说过。 奇怪，怎么感觉车在动。 等一下，车现在不是在等红绿灯吗… 地震了？！！ 江小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而她手机上的地震预警系统同步的发送地震的消息。 【地震横波到达h市，震中距你287千米，本地预测烈度——轻微有感。】 【地震避险要点：勿慌乱、先躲避、后撤离、找空间、保护头、忌电梯。】 幸运的是，这股震感只持续了短短十秒钟，随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由于地震的影响，原本预计的行程被耽搁了一些时间。前后总共花了二十分钟，江小姜才终于抵达目的地。江小姜看了一眼事务署的招牌就走进去。 第156章 随心自然 “喂，老哥最近的生活怎么样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自嘲的语气说道：“苦瓜炒蛋吃的就是蛋的香味，我这生活可处处都是苦瓜。” 白景沉默了，他听见那里似乎有雨的声响于是转而问男人：“雨都下得这么大了还出去钓鱼？” “我是真没招了，最近压抑太久了。”男人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在钓鱼的时候，我才能稍微放松一下。” 桥下的男人望着水面上被雨点激起的层层涟漪，喃喃自语道：“白医生，你说我现在的这种情况，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种孤独感呢？” “孤独感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它可能会在不同的情境下出现。你现在的感受，或许确实有一部分是孤独感在作祟。” 男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手机突然亮着，推送了几条广告。打游戏输赢都没了意思，累了，刷下手机，结果还不如不刷。想找人说说话，可最后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白景听着男人的倾诉，心中愈发沉重。 “鱼竿越来越沉，钓钩上钓着的未免不是我现阶段的一切。” 男人神情低迷的握紧手中的鱼竿：“鱼儿一直不上钩，人生也没个响，你曾经和我说的方法，我现在就在按照你说的方法做。” “可是…我就像被一个套子牢牢的套住，无论用凿子凿几次，壳还是会变回去。” 面对男人的消极，白景虽然在心中承认男人讲的没问题，但像是这种，有些东西摆到明面上讲会不好听。 白景：“在浪费的时间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是直面孤独的好办法，经历了一个星期的努力又认真的生活，当你深呼一口气躺在椅子上时，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的是一种什么生活。” “内心重新丰富又充盈，前路一片坦荡，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这一个最好的状态会反复的在你失意的时候出现，像路边昏暗的灯，会经常灭，但它就不属于那种一直不亮的状态。” “你比我大个四五岁岁，听弟一句劝，是人就都有烦恼，烦恼消失不了就随意自然些。” “呵呵，”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白医生，你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很有孕妇在，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做的。”男人的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些回忆和感慨。 白景说：“分烟，一人一条，还得是你，连肚子里的小孩都算上。” 男人：“哈哈，就这样吧，心底里掖着的话说出来后，人也好受了些。” …… “老大，老大，刚才地震了！” 白景刚刚挂断电话，被夏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看着夏天那咋咋呼呼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安慰道：“小震不用跑，大震逃不掉，安啦安啦。” 夏天脑袋一歪，“哦，对了老大，小姜妹妹已经在楼下等你了，是现在让她上来吗？” 白景：“行，让她上来，等一下…” 叫住已经转身的夏天，白景说起一件自己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 “我？”夏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去出差？” 白景点头：“出行公费报销，到达后会有人和你说应该怎么做，放心，老大给你打包票，这趟出差会很让人记忆深刻的。” “可是…”夏天迟疑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白景，心中的抗拒心不说一点没有，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老大太久，所以才不想去出差吧？这话她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说出口啊！ 但最终，夏天还是选择了答应下来，对于临行出发的前一天，白景也定好了安排，找个地方吃饭就当是给夏天送行。 第157章 观镜观自在 人为什么喜欢照镜子？ 在生活中，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照镜子。 比如出门之前，你在化妆镜前反复琢磨，确保你的妆容和衣服形象得体才出门；商场逛街时，看到服装店的橱窗的时候，你又会放慢脚步，前后照那么几下才安心走开； 甚至等人的时候，你都会对着车窗，认认真真的端详镜子里的那个美女或者帅哥。 好像我们很多时候都抵抗不了镜子带来的诱惑，甚至一边照一边自言自语，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很多。 很多人都会有种错误的想法，照镜子就是自恋，爱臭美，其实不然，照镜子是一种肯定自己认可自己的方式。 当我们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我们会对自己的外貌和形象进行评估。 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外表感到满意，那么这种积极的反馈会让我们感到更加更加自信，并从中获得愉悦感。 通过照镜子，我们可以发现自己的优点和美丽之处，从而增强对自己的认同感和自尊心。 诸如：“我今天看起来真不错。” “今天的我好美\/帅。” 像这样的自我对话在我们的生活中屡见不鲜。 所以在这一种的自我暗示下，也是很多人喜欢通过镜子里的自己来找回自信。 道理不能一棒子打死，照镜子并不是一种单纯的自恋行为，而是一种对自我的关注和肯定。 它让我们更加了解自己，提升自信，无论是在出门前整理仪表，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偶尔欣赏一下自己，照镜子都是一种让我们感觉良好的方式。 一大早上，欧琴无精打采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洗手间。洗漱时，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了某人常说的几句道理。 这种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如果将本人代入进去，某时某刻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那种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 也难怪他当初为什么选了一个大家都了解很少的专业， 因为这个，老师还找他专门谈过话几次，加上那时候她还是班长，再看见白景填的那个专业她还特意跑去问他是什么， 过了这么些年，他说的具体内容，现在她当然想不起来，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很平静，就好像面对的不是自己心仪专业，可他又为什么要填这个… 在洗漱准备结束的时候，欧琴尝试对着镜子给自己一个微笑，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今天天气晴，元气满满的一天，欧琴加油，加油。” 第一次给自己加油鼓气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怎么样，原本以为会有一些特别的感觉，但实际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洗漱的声音不见，只剩下越来越远的拖鞋拖地声，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呃？怎么感觉那人好眼熟。” 离店还有挺远距离的欧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身上。看着拿着手机蹲在地上玩的小男孩，心中出现疑惑的同时她马上拨通那人的电话。 “马跃进，别和我说你小子是背着你爸偷偷跑出来的。” “冤枉啊大人，不信你打电话给我爸。”男孩露出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 欧琴作势就要打电话。 眼见她是来真的，马跃进忙双手合十开始为自己求情：“人美心善的欧姐姐，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哦~” “你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你的俊颜让男人和女人都不敢比较的，啊~” “如果世界上有天使的，那除了你之外我就再也没想到其他人可以配得上这个称号。” “贫嘴~”欧琴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手机亮着的电话界面已经被别的代替。 “你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欧琴看着男孩，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男孩的额头。 男孩嘿嘿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显得有些调皮，也没反驳欧琴的话。 只是下一秒，男孩闪身就躲在欧琴的身后，欧琴眼里闪过不解。 “欧琴姐，你来了。” 欧琴看去，只见周柒怡正提着垃圾袋从店里走出来，她微笑着向欧琴打招呼。 “来了。”欧琴微微点头，回应道。 直到周柒怡回到店里，男孩才从欧琴身后出来。 “你们见过面？”欧琴看着男孩，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 欧琴见状，眉头微微一挑，追问道：“有矛盾？”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两个人曾经见过面，那么当他们再次相遇时，如果其中一方表现出不愿意见面的态度，那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马跃进捂着自己的脸说：“之前和她打了一架。” “谁占理？” “她。” “哎呦。”吃了欧琴一个巴掌的马跃进捂着自己脑袋叫出声来。 欧琴哼了一声，“现在她是我罩的，你再欺负她就是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记住没有，小马。” “是是是，”马跃进不用欧琴再提一嘴也会不妨碍周柒怡。 那个时候他没有和其他小孩煽风点火，只是有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小孩被周柒怡打得实在是太惨了，他看不下去才亲自下场的， 可谁能想到结果是自己顶着两个熊猫眼，一瘸一拐的回到家。 回到家后，马跃进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家人。家人听完后，二话不说，又给了他一顿“爱的轻抚”。 最后也是领着他去给周柒怡道歉，那次之后，他就搬到这里来。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 “欧琴姐，她怎么在你这里上班了，我记得她爸不是对她很好吗？”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他于是自然而然的找欧琴要答案。 欧琴叹息一声：“没了，她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男孩愣住了，“啊，我…额，对不起。” 第158章 对话（二） 逛到最后，Aliya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先前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这一个个的展厅再走下去，脚废了可能都还没有看一半。 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不走，休息的时候，没有了持续的运动量，饥饿感也就成了下一个终点的驱使。 世界树餐厅。 人群里，Aliya拿着自己挂到的号再外面逛了一会后就轮到她进去。 循着挂号的数字，Aliya一个个找去，当她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时，不禁眼前一亮——这个座位的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到整个餐厅的美景，简直堪称完美！ 坐下之后，在等着吃的过程里，少女想联系白景跟他说说现在的事情，但想到吃的还没端上来， 没有美食的风景只能是风景，但拍在这样的风景下吃美食，除了风景，人间的享受顶点也能一起拍出来。 …… Aliya：“哔，白景，白景，收到回复1。” 白景：“2，现在能联系了？” Aliya：“嗯，菜也上齐了。” （图片jpg.） “第一口，白景先吃。” 白景：“好吃。” “你配合得好好啊，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你也能尝到啊。”少女眼里有着惋惜。 “有股辛辣味，但那不是辣椒的味道，菜单上说是本地产的果子酱…”Aliya不信邪的才用勺子舀一口进嘴巴里，那股味道第二次在口腔中弥漫开来，Aliya 的味蕾仿佛在跳动。 “很奇特，”她的味蕾告诉大脑没办法给出好吃的评价，“只能说，很有特色。” 这一道菜的意外Aliya没放在心上，她继续品尝着其他的菜，每一口都带着期待。 最后，每道菜她都略尝了几口后，头上的呆毛就彻底垂了下来，少女的整个脸都变成了苦瓜脸。 “不好吃，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了。”Aliya 嘟囔着，皱着眉头把勺子放下。 白景：“花的是你的钱？” Aliya眼神中透露出心疼：“这是行程外的花销嘛，包括上次去博物馆，没想到博物馆居然那么贵。” “诶…等一等，那是，真是南翼主管！” 贝索尼亚星上最高的一栋大楼，东翼主管通过电视得知了南翼主管下场世界树餐厅的事情，只是看了一眼后就又重新做自己的事情。 … Kim 面色潮红，娇喘着向眼前的男人汇报道：“boSS，这些是南翼主管带来的护卫数量。” 她的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盖在那对堪称有着黄金比例的饱满部位，上面的扣子敞开了两颗，若隐若现的春光，散发着无尽的色孽。 诱惑力十足的说话嗓音，衣衫不整的二人配上办公室奇怪的气味，一切都显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没那么平静。 男人冷笑一声，“这个老东西，跟我来这套是吧。” 每个翼的主管的出牌都有很多，令东翼主管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下这样的棋，现在的贝索尼亚星可是人最多的时候。 带来的护卫很精锐，只是出了事情到底不还是让他在其他翼的主管那里落人口实。 反抗军。 一想到这些人的行事作风，东翼主管点着烟的动作停下。 “Kim，吩咐人加大南翼主管附近的安保力量，他接触的每一个人一手资料我都要。” Kim应下后刚要离开就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接着她就被男人抱在怀里，男人大手用力的一抓，还享受的揉捏了两把。 在女人的调笑声音中，男人将她压倒在桌上，他的呼吸炽热而急促，仿佛要将她融化。 “小野猫，刚才我可还没有尽兴。”男人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Aliya：“那个慈祥老头的样子很有辨识度，他居然也到这里来吃饭了，周围几个随行的虽然也是一套度假的衣服，但应该是保镖。” “可能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亲民，倒是有很多人在合影。” 白景：“你不想去合影吗？” Aliya 的目光有些犹豫，她确实有点想与这位备受瞩目的人物合影，但周围的人群实在太多了，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他的人气真的好高啊。”Aliya 感叹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不远处。“泰瑞南翼分区的管理很出色，南翼近些年普通居民获益不少，并且还在持续变得更好。” Aliya跟白景聊天聊得很专心，所以直到那个慈祥的老人过来和她说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人物。 “啊，他怎么在我这里了，先离开一下。” 【连接已中断。】 ？ “呼，他终于走了。” 白景：“他找你做什么？” Aliya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说是拼桌啦，其实他要是想，根本不会缺位置的吧，有点故意展现亲民的感觉，周围说不定有他们自己人在拍照。” 少女回忆起与老人的交谈，“不过和他聊天倒是挺舒服的，他的气质和语气都很自信，就像正常聊天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他是谁，可能只会把他当做一个和蔼的老爷爷。” “他和我说了他刚来的时候在本地餐厅踩的坑，还有问我这边的攻略。” “问完旅游相关的问题之后他还问了我一下怎么看待泰瑞公司。” 白景：“没为难你？” 少女：“我随便搪塞一句就过去了。然后就是吃饭，不过有一句话我挺在意的。” 白景：“什么话？” “本来我在那里埋头吃，然后看到他一直在望着窗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他意味深长的说：“现在的一切平静都来自于和平啊。”” “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那这么说，他很认同和平的重要性？”白景问。 “他治理之下的南翼经济高增长与他自身的高人气，就是来自于他竭力塑造的和平氛围，他是最大受益者，肯定会在意这个。” “好了，我该走了，不然服务员就要来赶我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行李已经打包走了，我感觉我会很想念这里的。”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她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眼中满是留恋。 “啊，真的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都准备离开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现在站在酒店门口的停车点，这里还能看见沙滩里面放松的游客。” 沙滩上，游客们尽情地享受着阳光和海浪的拥抱，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阳光洒在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都在说这片土地的宁静与美好。 第159章 对话（三） “还没联系到他们吗？” Aliya：“我尝试过，不过他们那边好像信号不怎么样，只有Leon用文字简讯回复我，让我先待在酒店附近，说他们马上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Aliya开始感到有些无聊。 “听说今天好像是双方主管会谈的日子，”Aliya说道，“附近的安保都显得多起来了，海边好像还有准备焰火的工作人员。” 她的目光被那些忙碌的身影吸引住，想象着夜晚的焰火晚会会是怎样的景象。 “似乎是会谈结束后还有场焰火晚会。”Aliya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我现在就得离开了，如果再多一天时间的话……” 白景安慰她道：“会有机会的。” “没错，这又不是我最后一次度假，等下次焰火晚会的时候，我肯定会把最最最好看的烟火拍给你看。” 少女的坚定发言让白景也笑了，“好啊，那作为交换，我也会把我这里的烟火——打铁花拍给你看。” “好！”Aliya 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嘭！ Aliya听着突然的巨响，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海边，只见那里的烟花已经开始被人点燃。 只是看着天空那绚丽的烟花，她心中没由来的多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的天啊，刚才吓我一大跳，烟花突然现在就放了，明明还没到晚上啊，等一下我拍给看。” 就在Aliya手里的平板聚焦天空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响声距离她很近， Aliya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听得非常清楚，接触过武器的Aliya立马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烟花的声音，而是枪声！ 这不是烟花秀，是有人在她附近开枪。 “我这里有枪声在响。” 不知名枪声带来的后果无疑是让现场原本就紧张、烦躁的场景加了一个大料，人们的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安保人员四处举枪找寻枪击的方向，试图找出枪手的位置，普通则人四处逃散，乱作一团。 隐藏在人群中的东翼南翼主管的手下也马上争先上楼，因为上面的随便一人出事都是他们担待不起。 白景最不想听见的话还是从少女口中说出，“你中枪了吗？” 他能做的只能确定Aliya的人身安全。 “是啊，我要检查一下我有没有中枪，”被白景一言点醒的Aliya将手伸到自己的身上，摸索着可能受伤的部位，同时，她的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发颤：“我现在正靠在一辆汽车旁边，我的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没中枪，没中枪…”确认自己目前并未受伤后，Aliya那颗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看来我还没有出名到专门有人来杀我的地步啊。”Aliya苦笑着道， 白景：“没出事就好，别松懈，危险还没有解除。” Aliya：“知道知道。等一下，Leon那边有消息了。” ——“是，我在停车点了，五分钟后过来把我接走吗？” “好。” “Leon说他们五分钟之后过来接我，枪声还在响。” Aliya听着原来清脆的枪声现在已经变为激烈，神经紧绷的她通过翻倒的车窗看见了贝索尼亚星的警察们正冲着一个地方猛烈开火。 各种武器都用上了，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了限制他们，Aliya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有直升机导弹轰在这里。 远处的惨叫声和呼喊声一直包围这里，就像地狱的恶魔低语，你越不想听，它就越想钻进你的耳朵里。 Aliya看见因为枪击或者踩踏倒下的人不计其数，这么乱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失神，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场景第二次。 也就是这个时间点，她忽然看见远处沙滩的那里有一个摔倒在沙滩上小女孩，好像才六七岁的模样。 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Aliya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小女孩的监护人，但周围除了混乱的人群和不断倒下的人，什么都没有。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她会被后面的人潮踩死的，必须有人去帮帮她，可…还有三分钟Leon他们就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 Aliya的内心就像被蜘蛛织成的蛛网紧紧缠住，越缠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注意到少女的心率异常，白景及时的问题让Aliya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些，缓解她的不好生理反应。 听着让Aliya这样异常的原因。 “会有人去救她的，但不必是你。”白景的声音坚定有力。 既然她没办法做决定，那索性就由他来帮Aliya做决定。 他承认自己这么做是存在私心，但他已经看过太多次Aliya的结局，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一次的Aliya也重蹈覆辙。 “啊…啊…” “我……”Aliya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角溢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敢闭上眼睛……”Aliya的声音带着哭腔，满眼都是哀伤，内心的自责小人再次感染她：“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场景又会浮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没人去救她……” 我不是英雄，也没必要当一个英雄。 我没有错。 不是我的错，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 属于Aliya的理智小人告诉她自己要保持镇静。 白景：“振作起来，Aliya。” “我明白，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下。” 终于，赶来的Leon看见了Aliya的身影，于是他们马上向Aliya招手，看着Leon一行人的打扮，Aliya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景，我之后再联系你。” 【连接中断】 … 这一次的连接可以说让白景嗅到一种叫做既定结局的终章，但经历了这么久，他不想让前面的努力白费，倒退重来这件事他不想。 明明这次是最有可能的一次。 第160章 自己找自己的马脚 “喵。” 大橘猫慵懒地趴在桌台前，一双大眼睛望着走进房间的人，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当作是欢迎那人的到来。 心事重重的白景看着橘猫和水桶似的腰身也是走近后把它狠狠的玩弄一番， “喵喵喵~”橘猫对这种待遇非常不满，但试过几次后它就摆烂了，圆鼓鼓肚子的限制和短爪子能碰到白景才怪。 在房间的一角，赵老正在专心处理着他的花草。 听到橘猫的叫声，他抬起头，看到白景和橘猫的“互动”，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看见老人的出现，白景也不再对大橘动手，只是最后的时候拍了猫咪的屁股两下便松开手和老人聊天， “赵老，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所以特地来您这里请教一下。”白景开门见山地说。 赵老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扫视白景，似乎在观察他是不是消遣他这个老头子，“你小子……”他的话到了嘴边，又突然咽了回去。 最后，赵老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说吧。不过，我把话和你说清楚，你可别跟我唱反调。” 不同时代人的阅历不同，认知也就不同。 何况现在白景作为问问题的人，他肯定不会和赵老唱反调。 听完白景的话后，赵老明显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趟了，什么一个没见过面仅限聊天的女孩，为了她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不断的模拟，可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想着想着，老人就开始摸起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怀中的大橘猫也很安分的没乱动，不过，当它偶尔抬头看向白景时，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种被欺负了的委屈感。 可白景没记错的话，大橘好像是公猫啊，而且还绝育了，他亲自带去的。 爱情吗？ 不对不对。 他说的情况更像是现在年轻人说的网恋，没见面就聊过天。 可这也没差啊。 一直沉浸在思考的老人直到头发丝上传来的疼痛才让老人回过神。 他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景，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是拍了拍白景的肩膀，接着一个人回到后面，没一会拿出一个空着的花盆。 老人示意白景先双手握住那个花盆，接着往其中倒土加水，这中间说了一句话—— “这个花盆拿着过3分钟，三分钟后我和你说。” 随着土和水的融合，花盆也越来越重，“可以放下了，别硬撑。”一旁的赵老说道。 “不，我觉得我还可以。” “放下吧，”赵老直接把花盆拿到自己手上。 老人回忆起过去，“爱情，我们那时候的人没有现在这样，现在的人，今天你爱我，明天我爱你，爱不到三天就拜拜。” “那个时候异地能联系的就四种，电报，电话，写信，还有种—托梦。”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白景和老人都不由得笑了，老人继续说，“电报贵，按字收钱，电话，那个时候还是人工转接，很不方便。所以就只有写信靠谱。” “从前慢，车马慢，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人的爱情都是在结婚之后，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的，结婚之前没见过一次面，遗憾的爱情和爱情的遗憾字面意思就有很多种。” “从你谈那个女孩的感受来讲，你很迷茫自己后面怎么去做，但又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就是从心里面想让你每一次付出的代价都能在下一次错误来临前不必再犯。” “花盆里的水和土的完美交融为花卉的生长打下基础，而花卉的生长，过程中出现枯萎是正常的，就像面对一个已经定好的结局，无论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它都是存在的。” “养花人，首先要做的是让花存活下来，然后再努力让它变得更加美丽。” “人这一辈子能做选择的机会很多，但没有人会特意记住你每一次的错误说你这一次不要再犯，自己记住就足够了。” “代价付出得多了，那种能从头再来的勇气不是人人都会出现拥有的。” “你该做什么就该做什么，多想，多问自己。” 第161章 明悟 “柒怡姐，哥人嘞，我记得早上他不是说要带布斯去遛弯吗？” 玄关柜那里，刚放学回来的吴卿雨看着还在沙发上咬着玩具的大狗一时充满着不解。 这个时间点，按照以往的惯例，哥哥应该比自己更早到家才对。 阳台上，正在收拾衣服的周柒怡听到吴卿雨的询问，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朝着白景的房间努努嘴，说道：“大叔一回来就待在里面了。” “哦。” 吴卿雨哦了一声后也走向阳台和周柒怡一起收衣服。 “姐，我这有八卦你听不听？”吴卿雨凑近周柒怡，压低声音说道。 房间里，小方不安地看着椅子上的男人，看着白景始终保持缄默的样子，小方心里有些发慌，它想开口说些话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小方，我有事情要问你。” 【我在，宿主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小方听到白景的声音，立刻打起精神，回应他。 白景看着一脸喜色的小方，心里的坏心情莫名的不见，是啊，一个很轻松就能做出的重要抉择，过分纠结什么的还是嫌自己太轻松了。 ——“这一次的模拟，关于这次的结局我不想求一个很好的结局，退而求其次的只想让Aliya活着，能做到的吗？” 通晓所有结局的小方很明白白景的这句话深层含义，它将那四个白景经历的结局通通拿出来。 想到自己空间的胶囊，那个承载着唯二可能性的胶囊，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推白景一把。 【宿主，你问我的时候就明白结局了，换一种思路想，这个属于Aliya的结局，为什么不能算是下一次你和Aliya的开端。】 这个结局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我可以让你不断的对接每一个Aliya，但让你一直铭记在心的，始终是那个名字十七号的人偶。】 白景回想起往事的一幕幕，这一次的结局就算是差也差不了太多，故事的偏移走向不变，死亡，复生，继续对接。 原型第17次克隆体，想找到父亲，成为那个特别的Aliya。 “这段和你一起冒险的记忆，将会成为我独一无二的珍藏。” “哈哈，独一无二的Aliya，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少女的音容和始终如一的信念让白景清醒过来，他的内心深处，一股新的力量悄然涌动。 …… 校长办公室外的走廊，江小姜盯着走廊上的钟表，上面的指针的时间宣布了她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江小姜心里默默计算着，大课间一共是半小时，而她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她和班主任一起来到这里后，老班就让她在外面待着，他自己一个人进去。 想到那次白景最后的谈话，江小姜真心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 棕色瞳孔中倒映走廊下方空地上热闹的场景，江小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触摸自己曾经受过伤的部位，如果…每个人真的能像现在这样该多好。 “不行，绝对不行。” “小王，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件事情，我做了，可要我再做一遍上次的事情，甚至这次是比上次还要过火，那我恐怕……”刘校长面露难色地说道， “我不能再答应你。” 刘校长再一次拒绝了王明的提议，上次那件事就有许多学生的家长投诉，网络上学校官方私信、评论区沦陷、连他本人的联系方式被打爆。 这些事情为什么发生的原因，这些家长们的意见非常一致—— 他们认为学校的唯一义务就是教学生学习，而现在却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根本没必要的事情上，这是对他们付出的金钱、精力和时间的一种浪费。 王明听了刘校长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作为刘校长的女婿，他也明白那段时间家里的情况，家里面只有陈玉坚定的支持自己。 可现如今有这么一份对学生，对教育，都有益的东西，他真的不想放弃。 王明将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向上轻推说：“校长，我理解您的顾虑，可你在教育这个行业里扎根这么久，见过的也学生很多了，难道成绩差的学生品格也一定差吗？” “凡是只抓学习的，不管学生品德，心理。这样的人我们教育工作者教育出来得就让自己很安心？” “学生负担太重，影响健康，学了也无用。” 刘校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王明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见似乎有退一步的可能性，王明继续趁热打铁道：“刘校，我知道您担心学校的声誉，但我们怎么能因噎废食。 如果因为害怕引起争议就不去尝试新的事物，那学校的教育只能保持现状。”王明措辞越说越激动。 “看看现在的新闻热点，为什么只要是关于学生的事情都会引起热议？”王明敲敲桌子，“除了社会的原因，还有就是学校老师的不作为，家庭一方面的缺失。” “教育工作者如果不把教育当一回事，只想着前人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不以学生健康为第一着想的老师，不该也不配是一名该受人尊敬的老师。” “刘校，这句话你还能想起来吗？” 王明双目死死的盯着对面这个自己曾经也是现在视为榜样的人，那时候眼前这人的语气和态度，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如今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刘校长：“教育工作者应该以学生的健康为第一要务，而不是仅仅追求成绩和升学率。” 那时候还年轻的他，面对一位传授不正当教学方式的老师，立即站出来反驳道。 刘校长嘴里念念有词，这么些年过去不教书了，倒是让他忘记年轻时那个以实习老师的身份在教师资格会上怼大会上十几个老师的意气。 岁月的磨砺让他淡忘了年轻时的那份意气风发。 王明：“从学生时代走到老师这个位置上的人，身份互换的作用不仅仅是传承和交接，更是一种责任和使命。 我们身份是园丁，老园丁将自己的经验和智慧传递给新园丁，新园丁的任务会再传给下一个新园丁。” “花朵很美，但美的发现，需要园丁去细心栽培，生长过程里的必要步骤缺一不可。” 第162章 解放 收到王明发来的一切顺利，白景也终于松了口气。 -【完成影响力任务，弹窗值到账3000点。】 “医生，你认为什么样的人容易有心理压力？”女人问出自己的问题。 白景：“觉得人与人之间只要好好沟通，就互相理解的人。” 女人好奇问道：“为什么？” 这个答案与女人之前得到过的答案都不一样。 白景笑了笑：“试图理解他人本身就是不正常。” 发现女人眼神的异样，白景笑着摊手道：“对，你想的没错，我不正常。” 女人闻言马上为自己说错话而道歉，这次的治疗是她目前来说最久的一次，之前她看过的心理咨询师经历在心底里告诉她，不应该让这一次的心理咨询治疗因这样而再次走向结束。 看着女人局促的表情，白景眼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拿过钢笔在纸上画东西。 “某个大白天的三更半夜，两个死掉的男孩打架，他们背抵着背面对面，然后拔剑对彼此开枪，耳聋的警察听到声音，就来杀死两个已经死掉的男孩。” “这个故事听起来如何？”白景将刚出工的画作同步的递给女人看。 诡异的故事配上一张内容看起来很充满阳光生气的画面让女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白景的时候眼神中多出来害怕。 女人脸上被吓到的表情出现的就那么短暂一瞬被白景捕捉到。 “不用忍耐，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心理问题的负能量让承担者不堪其扰，就像这个故事里的场景一样，让人感到无法理解和接受。 这个时候，我会和你聊天，让那些，嗯，更让你听得懂的形容就是改变体内磁场。这样，那些负能量就能逐渐被驱散。” “运势改变，一个人的精气神会影响学习、工作、生活。” “你的航向就会很轻易地被干扰，”白景语重心长的补充道：“像我刚才说的，我和你聊天，我和你都是人，我吸收你的负能量，你好了，我不一定好。” “再而之…”白景在刚才的画作上点下最后一笔，仿佛这最后一笔是他话语的延续，“真正的负能量不能长久的留在体内，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这人就是干这行的。” 最后，白景微笑着看着对方，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景，一名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 “你好，我来取报告的。”白景站在医院的取报告窗口前，礼貌地对里面的护士说道。 护士看了看他，说道：“身份证给我。” “拿好。” “谢谢。” 门诊的办公室里。 一个医生正给一个人讲解，周围还围住了一圈人。 “人在0岁，二十岁、三十五岁、五十岁、六十五岁、八十岁，这几个年龄段，检查三十五岁就要慢慢做起。” “二十岁到三十五岁就是一个分水岭了，然后三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也是一个分水岭。” “现在的出生率和死亡率，八十和零，这个不看，因为能活到八十的那都说明细胞争口气了。” 周围人笑了笑，都觉得医生的话虽然有些诙谐，但却很实在。 “体检做的那些抽血化验，我是想说不要什么病都采血看情况，病就是那个病，普通的挂号采血看不出深层次的问题。” “是是是。”等候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医生的话。 轮到白景问话的时候，值班的护士看着里面这么多人也是马上赶人。 “轮到你的时候，医生会叫你的名字，不要堵在这里。” 坐诊的医生也就是当初给白景做胃肠镜的医生看了报告单后也微笑着对白景说：“放轻松些，没什么大问题。” “从报告单来看，你胃上的问题主要是浅表性胃炎伴糜烂，不过不用担心，这是比较常见的胃病。另外，你肠道里的息肉我已经帮你切除了，所以现在肠道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这几天的饮食怎么样？” 白景：“喝粥。” 医生听了，不禁咂了咂嘴，摇摇头说：“光喝粥可不行啊，现在又不是喝泻药的准备阶段，你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摄取营养。像冰的、辣的饮料和食物注意避免就行，其他随便。” “药是开一周还是开两周。” 秉承着治病治到底，吃药吃多点，于是白景和医生说开两周的药。 医生点点头，“这样也好，开两周的药足够了，吃完后就不用再回医院。” 临走的时候，白景有问医生复查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 医生说：“你还这么年轻，不需要经常复查的，如果真要复查，三五年的时候可以来看。” 就在白景刷着手机视频等着取药的时间里，人群中的一道目光从发现他的第一眼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宿主，有人一直盯着你。】 小方的话出现在白景的脑中，——“画面调出我看看。” 【没问题。】 虽然画面中的女人戴上帽子和口罩，但白景对她的身份却已经心知肚明。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白景颇为的感慨了一句后就起身取药。 帽檐下的美目带着吃惊，但很快又变成落寞，眼看白景再要消失在她眼前，女人一咬牙，直接起身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院。 赵瑶本想继续跟随着白景，但突然间，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捂住了肚子，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她强忍着疼痛，又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还是蹲在了路边，双手紧紧地按在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是单靠意志力就能缓解的，她这次来医院就是配胃病的药，只是现在… 不远处看着女人犯病样子的白景，眼眸中有的只有淡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不紧不慢地将刚刚剥好的水煮蛋咬一口，接着便大跨步地转身离去。 曾经熟悉无比的人到现在成为陌路的别人，有些原则性的问题一旦犯了，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第163章 折跃 Aliya：“能听得到吗？” “希望现在通讯干扰已经结束了。” ——“能听见。” 得到白景的回复后，Aliya也开始讲起后面她经历的所有事情。 追兵。 白景很明白用这个词的意义，这也证明了他最初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然后就是目前的情况，南翼主管，也就是昨天我在世界树餐厅见到的老爷爷。”少女说到这里，表情不悲不喜，“被Leon用狙击枪打穿了脑袋。” “白景，你是对的，我早该知道这次旅行不会那么简单的，不过他们说我的行为帮他们打了掩护，难道他们带我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白景听着Aliya的发问也在这个话题保持沉默，他转而重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像这种大人物死掉应该不可能不会发新闻吧？” Aliya：“目前的确没有证据指向这次刺杀是反抗军做的，不过，新上台的南翼主管肯定会借此向东翼发难，毕竟南翼副主管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正主管。” Aliya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好呢，新上任的这位主管，一个富有实力的野心家？” “无论如何，战争都要开始了不是吗？” “是啊，”少女感慨的继续道：“南翼的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之后只会有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死亡，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遇到一次了。” “在曲率航行中，Leon和penny和我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次旅行本身就是一场事先计划的暗杀，反抗军现在已经和南翼合作，为之后的军事行动提供协助，而现在我们还在躲避东翼方面的巡逻队。” 白景：“这么说来，他们为什么不先和你说。” 少女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有些沮丧，“是啊，我也不明白。虽然是我要求他们带我一起过去的但他们如果直接和说我不是去旅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了。” “还说什么，我的行为为他们打了掩护。” “都是借口…而已。” 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少女的心头仍然萦绕着阴影。 白景出言安慰少女：“Aliya，这不是你的错，当时最重要的还是保全自己。” “危险来临的时候，自己的安全是第一，而且，你不要想太多了。” Aliya：“谢谢，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方面的事情。” … “你们不是反抗军吗，为什么要参与南翼的军事行动？” 少女：“按照Leon的说法，我们现在的势力太过于弱小，想要颠覆公司的统治，就必须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帮助南翼发动的内战可以获取公司相关的技术。” “这样还能得到南翼发放的武器准备和舰船，终有一天我们会把公司的势力全部拆除。” 白景：“最后一句话，你，怎么看？” Aliya随意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大部分的人都在自己岗位上忙碌而有序，于是像认命一般的说：“看？难，真的难。” “只是目前我们只能选择用暂时的合作来扩大自己的势力，用Leon的话来说就是——行大善需容小恶。” ——“很现实，至少他有一个身为领导者的眼光”他顿了顿，“如果他能对下属再好一些的话。” 白景的话让Aliya想起了一些事情，她若有所思地说：“说起这个，其实他的风评在反抗军里还算不错的。至少上船之后，他把我在世界树餐厅花的钱都补上了。” “就是有一点让我觉得怪怪的，和南翼合作太不靠谱了。” “警告，警告！”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飞船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不停地闪烁着，让人感到一阵紧张。 “机体承受外部攻击，流体装甲工作正常，火控系统启动。” “队长，Strike系统检测到有舰船跟在我们身后。” Strike系统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从原本注视着申明出现紧急情况的人身上，转向了那个始终挺直着背的男人。 他就是队长，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冷静和果断。 “准备跃迁附近的营地进行隐蔽，并开始广播，让所有舱内人员做好折跃准备。” 控制室里的人们立刻忙碌起来，各种操作指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Aliya听到这广播后，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跃迁就要开始了！” “搭档，等我到达目的地就会联系你。”Aliya虽然有些模糊，但白景还是能感觉到她的镇定。 “等我回……” 滋滋滋。 【连接中断】 第164章 重开 “白医生他…还没来吗？” 这是今天夏天第 N 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再次重复起那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说了几遍的回答：“老大他啊，他家里出事情了，所以就由我来代几天。” 夏天一脸自信的掏出笔和纸张，“没事，你和我说也一样。” 啪嗒。 椅子呢，转啊转，转得夏天有些头晕目眩。 看着对面旋转的办公椅，夏天一脸泄气皮球样子瘫在椅子上，好嘛，这次比最少的那次还要少，三分热度都不到，开水刚开始烧就走了。 从第一天白景说有事情，让她来顶替开始，她还觉得一切都挺顺利的。可是到了第二天、第三天…… 要不是夏天在第一天下班后去白景家里确定他人没消失，只是很忙，至于忙什么，家里两个女孩也不清楚。 即便是心中的好奇日益增多，但她并没有在和白景的聊天中旁敲侧击地去套话。 只是每天早上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盯着屏幕，期待着白景那个让她解放的答案 宇宙抛尸恰特曼：今天事务所的事情也麻烦你了。 你相信光吗？：不麻烦，分内的事，分内的事。 就在夏天准备起身给自己鼓鼓劲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两条短信短促的叮咚声。 她几乎是在响铃的一秒内就把刚揣进兜里的手机拿出，难道说，还没解开手机锁屏密码的夏天已经开始在脑中思维跳动。 “oi，美丽的小姐，有空吗？” “这里有一个外国金发妹和四个背心潮男，发型还是美式前刺呦，哦，还有八个小奶狗。” （戴着墨镜的表情包，swag） 夏天：“不过了？” 季韵苒：“好耶，终于有人能陪我唠嗑了，夏天，你老大回来了吗？” “没有，我还以为刚才是他发的消息呢？” 夏天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同时也顺手将二人拉进语音聊天界面，准备和她好好聊聊。 “啧，看来他是真的很忙，”电话那头的季韵苒偷摸着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发现Amelia还在打电话。 于是抓紧这个时间差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上次你差一点就成功了吗，我这新学了一招，师从Amelia。” 季韵苒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说我需要男女谈恋爱的技巧，她整个人直接激动，拉着我直接坐下谈，根据我和她的聊天过程中确定， 她说她谈了十几场恋爱不是编造出来的，你不是没有什么好手段吗，等一会要不要我发你？” 听着自己好闺蜜嘴里的大料，夏天一时也被震惊到，但也就是脑中天人交战没几秒，她马上做出选择“行。” 与此同时，给那人的电话挂断后，Amelia回到办公室里看着一脸认真处理文件的季韵苒，目光在其身上停留几秒后就打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是她经常玩的一个游戏。 Amelia 熟练地点击着鼠标，打开好友列表，然后找到一个她马上就要解除关系的头像，接着一气呵成的删除。 … “失联”几天的白景踏出房门接着一路走到了阳台，在用来装饰阳台的花花草草前蹲下身，手触碰其中一朵已经长势病怏怏的花。 它的身边是一簇簇的团团绿，连日的浇灌和不绝的太阳光似乎在其身上并没有效果，仿佛被命运遗忘了一般。 “世事无常啊。”在感慨的叹息一声后，白景拿着牵引绳，牵着布斯下楼去。 公园里，由于不是周末，所以公园中那些器材设施少得人在用，白景和布斯走到了公园的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这里只有他们一人一狗，所以白景也就白景松开了牵引绳，让布斯自由地玩去。 而他自己则是靠在公园的长椅上。 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声音，声音化作扳手，将“锁住”他脑袋的忙碌神经撬开。 ——“小方，你说有没有种连你都发现不了的转机，当然，我现在是一种假设。” 白景的肩膀上，小方顺势坐在上面，“关于这个嘛，宿主，我想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充满了变数和未知，也许真的存在一种我们无法察觉的转机。 多元宇宙的偶然性和转折性证明这种可能存在，宿主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不就证明了？” 这个白景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从小方嘴里出来一点也不让他意外，只是两世为人，他有些事情始终看不懂。 就像他帮得了别人就是帮不了自己。 “啊！！” “哪里来的狗，滚开，滚开！” 伴着女人独有的尖叫和孩童啼哭声，白景马上往声音来源赶去。 被人包围的中心处，白景看见了一黄一黑的身影交织，人群中有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则是不停的流泪，手不断的拍着她怀中的小孩，而在她的身前，站着几个男子，他们正挡在女人和孩子前面， 将证件拿出来给人看，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话也让白景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盯着两狗撕咬得程度，闭上眼睛随后的一秒，从怀中拿出电击枪瞄准它们。 呜呜！ 独眼的黑毛大狼狗见有机会一击杀死这个难缠的同类，它猛地蹿跳起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直直地朝着黄色狗的颈窝处扑去。那颈窝处的血管，距离它的牙齿仅有几秒钟时间！ 砰！ 电击枪射出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那只黑毛大狼狗，它发出一声哀鸣，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颓然倒地。 “哥们，好枪！” 第165章 手工活 由于事发突然的缘故，所以白景也顾不得留下来等警察到场，用套网套住那条黑狗后，就带着布斯来到附近的宠物医院。 因为医生不在的缘故，也只能让护士带进手术室里进行简单的处理。 不一会，宠物医生也赶来了，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有水平的中年男性，当看到布斯身上的情况后，顿时皱了皱眉。 于是宠物医生示意白景出去，看着那手术室的门，白景有点儿恍惚。 “喂，陈队，新港大榭街道…” 将发生的事情和陈海大概的讲了一遍后，电话那头的陈海让白景放心处理自己的事情，他后续会联系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手术室的门再度打开，宠物医生把自己的口罩给摘了下来对他说：“伤口基本都处理好了，但保守起见，还是建议住院观察几天，确保没有其他并发症。” 白景的视线投向那推出来的大狗，只见它静静地躺在推车上，身上缠着绷带。 布斯将白景关切的眼神看在眼中，它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白景，还露出舌头笑，想让他不要太担心自己。 他轻轻摸了摸大狗的头，说：“行了行了，你好好休养几天，到时候我再带你回家。” 白景表现出一副振作的样子来，随后他去前台交了治疗和住院的费用。 经历了这些事情也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于是白景找了家餐饮店打包两份盒饭就往事务所那里走。 刚走进事务所里，白景就看见一个人满脸不耐烦的从自己身边掠过，而楼梯上的夏天看见白景的那一刻也是满脸无奈的苦笑。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白景和夏天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夏天嘴里嚼着饭，等咽下去后才回答道：“挺充实的。” 白景听了，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哦？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对我出卖你劳动力的行为表示不满呢？” 夏天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被白景的话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明白白景这句话的背后含义， 于是，她也胆子大了起来，“哼哼”了两声，反驳道：“我可没有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自愿？”白景看着夏天，脸上露出一副“我信你就有鬼”的表情。 夏天见状，毫不示弱地回瞪着白景，同样是一副“我说的就是真心话”的坚定模样。 “好，算我投降好了吧，”白景知道争下去也没意义，看着夏天桌前已经空荡荡的饭盒，白景也把自己从便利店特意买的酸奶递给了她。 “中午好好休息，接下来需要你的帮忙可不止这些。”白景微笑着对夏天说。 夏天接过酸奶，望着白景上楼的背影，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傻气，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就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午休。 尽管说这几天夏天的遭遇只能用命苦来形容，但一方面不如意不代表她就没能力和精力干别的事情，她一个人把关于这几天来找的人都整合出一个表格。 包括每个人问的问题，个人资料，这些东西她都重新的备份了一次。 就是这样一份直观简洁的表格大大省去了白景的时间，对于办公软件的那些，白景都只会些简单的，所以在看见夏天这一份堪称是完美的office也由衷的佩服。 高手，起码是高几层楼的高手。 开干开干！ … 说实在的。 还没成家前的许杭对幼儿园那些老师布置的作业总是一副看不上眼，认为这么做就是为难学生，他要让就让自己的孩子好好的玩。 可等真正的有了自己的家庭，小孩上了幼儿园，那些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对一个动手能力弱的他是多么大的的一个降维打击。 “婷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跟爸爸说，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我来教训他。” 许杭摆弄起他的实力，又是打拳又是做俯卧撑的，想要给女儿展示一下自己的厉害。 女孩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 “老师布置的作业是自制东西，我不会。” 女孩的话让在热身的许杭马上焉下来，而沙发上一旁的林清清则是看了许杭一眼，然后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拉进怀里。 温柔地问道：“宝贝，今天在学校里还学了些什么呀？跟妈妈说说好不好呀？” 女孩脸上刚浮现的笑容马上停下，嘟着小嘴说：“可是作业…” 小女孩的脸上本来刚刚浮现出一丝笑容，但是想到作业，她的笑容马上就停住了，小嘴撅得高高的，嘟囔着说：“可是我的作业还没有做完……” “嗯？”林清清微笑着看向许杭，“不过妈妈的动手能力跟爸爸比起来，还是差一些呢。” 许杭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拍着胸脯说道：“这有啥，不就是个手工作业嘛，交给爸爸我，你就放心好了！” 小女孩一听不用自己做手工了，开心得不得了，她直接在许杭的脸上亲了大大的一口，说道：“爸爸最好了！” 许杭被女儿亲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嘿嘿笑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许杭将自己工作了一个晚上的模型拿出给女孩看，“这是我给你做的模型。” 女孩的眼眸冒起亮晶晶的崇拜，“哇，爸爸你做的这个好好看啊。” 许杭的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没有男人不会接受自己宝贝女儿的表扬，所以许杭在摸女儿软乎乎的脸蛋也不忘让她说到学校给老师说自己做的。 “好。” 许杭正要把模型往书包里塞，但发现书包有点装不下，他皱起眉头，接着灵机一动将模型绑在孩子的身上。 “好了，去上学吧。” 送走了孩子，许杭转身走上二楼，回到主卧，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馨气息，林清清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 “婷婷从昨天晚上睡觉前就一直在说手工作业的事情。” “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 “辛苦了，老婆。” “去去去。” 林清清嘴上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她微微倾斜着身子，享受着丈夫的拥抱。 “女儿的手工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牛逼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技术，不信你问白景，我动手能力比他好了不止一点。” “你自己说的吧？” 林清清给了许杭一个白眼，伸手捏了捏许杭的鼻子，“你就别自恋了。” 第166章 想象中的陪伴 “流浪狗恶性伤人事件。” 幼儿园的门口，负责维持学生安全的警察靠着警车听着同事口中的案件也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站着。 一个腰间绑着炸药的女孩从他眼前快步的路过。 “现在小朋友真会玩，还要绑个炸弹在身上，”警察嘴上还在笑着的时候，脸上突然腾腾得冒汗。 等会？ 为什么有炸弹啊！！！ ——“小朋友，跟警察叔叔说，这玩意是谁绑在你身上的？” 女孩：“我爸爸。” 警察一听直接严肃，“简直胡闹。” 女孩虽然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拦下，但是看着刚才温柔的警察叔叔变了一个人，她还是有必要的为自己老爸争取一下。 … “简单和我说下你的到访原因。”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轻松的问题，这一位来访者的表现却让白景有些迷惑，这是在抗拒我？ 一个人的微表情可说不了假话。 （逃避他的眼神，对视的时候只是一两秒的对视就转移视线，可手为什么要摸着额头，她还在羞愧？） 对于她的身体反应，白景当机立断的换一种方法，果然换了一种方法后，她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了些。 “医生，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神经质的问题，而且我没办法和任何人说出造成我这样的原因。” “我也是通过朋友知道了你的专业能力，但我依然无法鼓起勇气向你说明白我的心理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做我的心理咨询师。” 白景点了点头，“当然行，不过关于神经质这个话题，有个科学的前人理论故事我先讲给你听，你再试着自己能不能脑袋转个弯，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来治疗。” “好。” ——我们的思维除去睡眠的时间外，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绝不会停留在同一状态。 例如小明从一小时前开始一直在考虑奥数的问题，到现在仍没有答案。 从表面看来，他一小时前与现在是处在同一思维阶段，都在思考奥数，实际上最初的写下的那个解与最后证明出答案之间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精神活动。 即最后的一瞬是经过一小时的持续思维之后的一瞬，这与最初相比更有了不同的显着增多的内容。 所以即使对同一道奥数题，人们的思维只有在最后的一瞬才比较成熟。 因为只有最后的时刻，你有了答案，前面的一切思路都串联起来。 你想着要吃一道菜，那你最初洗菜和最后菜出锅，这中间的物质变化你能说没有改变？ 或许如果要使一小时前的一瞬与一小时后的一瞬内容完全相同，就必须把一小时的经验的持续一笔勾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为此也佐证了我们无时无刻的经验都在不断创新、变化着。 “我们昨天的和今天的经验并不像在树上嫁接竹子，而是像滚雪球一样，开始很小，但随着不断地滚动，内容也不断增多，最后便有了更加充实的内容。 这也是河流是由无数细流汇集而成一样。” 人们精神生活的流动也不会有半点中止，是在不断扩展、不断变化着，这就是精神生活的本质。 “那你呢，像你这样的人精神生活本质是什么？” ——他们最关心的是把这种痛苦抛弃。 有的人洁癖因不愿随便接触别的东西，为了得到暂时的安慰便不停地洗手。 还有的人因为因为害怕和人交流就不外出，这些都是对痛苦的逃避，如果实在逃避不开就尽量地敷衍了事。 这一种患者不能忍受痛苦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就绝不会得到在实际行动中产生的适应人生的自信。 “还应该注意一点，这种变化并非发生于漫无边际的空想和思维，而是由实际的行动才使思维变得更加实际和深刻。” “忍受痛苦，为所当为”，这是神经质症患者应采取的生活方针。 有的人会问：“神经质症患者开始了日常的生活，其症状就治好了吗？” 要学会游泳必须要跳入水中，不跳入水中，就永远学不会游泳。 上面的问话好像在说过去不会游泳的人就永远学不会游泳，这当然毫无道理。 实际上，人即使不会游泳也完全可以做到先跳入水中，然后划动手脚就可以浮在水上，逐渐学会游泳。 如果不先跳入水中，就永远也学不会游泳。 因此，无论如何要先跳入水中。 同样的道理，神经质患者无论感到怎样痛苦，都可以做到忍受痛苦投入到实际生活中去。 等你再看的时候，会发现这并不让你难堪很久。 神经质症患者普遍有一种神经质的细心和谨慎，他们的强迫观念充满着痛苦， 但弄清了自己的症状实际上是自己主观臆造的产物。 这一点经过引导，会很容易地走上正确的轨道，对治疗起到积极的作用。 我们在路上行走时，一辆汽车从前面疾驶而来，这时，我们必然出现不安、恐怖的想法，正因为这种不安恐怖才促使我们立即躲避之。 出门走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自己门有没有关上，你越想越慌，倒不如这样想自己一定是有关的，你试着回忆前几分钟的记忆。 将你的焦虑杂念移开去另一个方向，不妨就带着这种杂念去做某件事情。 神经质者总是希望先消除症状（改善情绪），然后再恢复到健康的生活，但这样做永远不能有健康人的生活。 对情绪不予理会，首先要像健康人一样去行动，这样，情绪自然而然就变成健康的情绪。 人，不会苦一辈子，但是要苦一阵子，有人为了逃避那一阵子，却苦了一辈子。 “谢谢医生，只是我打算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会开车过来，停在事务所，然后想象你坐在我车上听我讲述症结所在。” 她说出自己的办法，而这一点让白景没有意外：“仅仅而已？” “对。” 想象中的陪伴的渴望，也是治疗的一种。 第167章 承诺 “孩子出现抑郁多长时间了？”白景问道。 戴着眼镜的男子歪头思考两秒之后说道，“有个两年时间差不多了，这期间我们也带他去了不少家医院看，但都没什么效果。” 与男子一同前来的除了他的儿子，一个约莫有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或许是男子的妈妈有点儿不以为然地插嘴道：“什么抑郁症啊，不就是一张破纸写的东西！ 我们家小宝就是太内向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吃饭能好好吃，觉能好好睡，你就是不听妈的话，非花这个冤枉钱。” 很明显，两代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代沟，白景和男子对视一眼，看出来男子的歉意和不易。 “咳咳，这位女士，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要跟孩子的爸爸谈。” 女人听到白景的话，原本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可能是白景的白大褂衣服加持下，她看了看白景，又看了看男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随着门重新关闭，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然而，正当白景准备向小男孩询问一些问题时，却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已经坐着睡着。 男人见了忙想让儿子清醒过来，但白景抬手制止了男人的动作，然后贴心的将孩子放在床上，“这样也好，孩子的爸爸，我先和你谈一谈。” “你陪孩子的时间多吗？” 男人面露难色，“因为工作的原因，一个月只能见上个一两面，孩子都是他妈妈带。” “我的妻子两年前走了，也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儿子的不对劲。” 记下这一点后，白景重新问他道： “你说某个人有抑郁症，那我们怎么知道他有抑郁症呢？” 男人给出回答：“情绪低落？” 白景：“那为什么他的情绪很低落？” 男人：“因为他有抑郁症。” ——“我们怎么知道他有抑郁症？” …… “对吧，你也发现了不对劲。”白景微笑着从笔筒中拿出两根笔，分别摆出了加、减、等于号， “换句话说，”白景指着桌上的符号，缓缓说道，“这些所谓的诊断，其实并没有真正解释任何东西。 它们只是一些符号化的标签，只能描述某种现象，但并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男人凝视着白景摆出的符号，若有所思。 白景见状，继续解释道： “诊断并不等同于理解，我们不能仅仅因为一个人被贴上了抑郁症的标签，就认为我们已经了解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和问题所在。 这只是一个表面的、符号化的描述，而真正的理解需要我们去深入探究背后的原因和机制。” “而我们的人生经历就是一切的起因，这个人如何赋予这些经历意义，他让这些经历对‘自我’、‘世界’，‘自我在世界的位置’，‘自己该如何行为’，产生怎样的解释。” “而这些意义导出的应对机制才最终发展为我们所谓的“疾病”.” （所谓的病，是防御机制的副产物） “那抑郁症，这个词本身告诉我们真相了，英文是depression，depress就是压下去，那抑郁里到底压下去了什么？” 是情绪。 “为什么孩子会压抑自己的情绪？” “环境的因素影响，让他们不能自由的表达自己情绪，”这次男子给出他的答案。 白景微点下头：“所以，抑郁就是一种应对机制，它是我们在面对无法自由表达情绪的环境时，所采取的一种方式。” “一旦我们理解了其真正的含义，那无论是精神疾病还是身体疾病，尤其是慢性病就会知道--一种身心整合的方法，考虑到人的整体性，才可能带来真正的帮助、治疗。” “所以我的建议是，孩子跟着妈妈的时间比你长，你那妻子有没有留下过什么本子，像那种日记本，记事簿？” “有一本，不过我全看完都没发现关于小宝病情的记录。”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景摇了摇头，他继续说：“我想让你变成你的妻子。”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不太理解白景的话。 白景语重心长的说道：“想了解一个人，那就先融入他的世界。” “以目前看，我认为孩子要离你母亲远一些，至少不要让她继续给孩子传输关于孩子的健康方面问题。” “明白了，医生。” 问诊时间结束前的五分钟，床上的男孩睁眼醒来，他充满胆怯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小朋友，上次医生给你开的药还剩多少？” “就…一些了。”男孩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服。 “好，那吃完这次后就不用吃了，你爸爸也和我约定好一个承诺，你帮我们当个见证者怎么样？” “爸爸…”男孩仰头看着男人，而男人眼神慈爱的摸了摸男孩的头。 两只拳头在下，小拳头在上。 咚咚！ 第168章 大胆的A上去 咚咚！ “我说了你不能进去，里面还有人没出来。” “活这么些年，我还是活久见的看见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跟我一个岁数的老妈子，有些人啊，钱一多，暴发户的审美就出来了，没素质的人再怎么穿衣服也是人模狗样。” “你说谁没素质？” “看不清自己？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照照你那副嘴脸！”眼镜男子的母亲毫不示弱，回怼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那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门外的走廊上，眼镜男子的母亲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女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夏天则堵在门口不让那个人进来。 二人的争吵声很快就吸引了楼下的其他人，这个时候就算是吵也不能落下风，可珠光宝气的女人每说一句话的时间，和自己抬杠的那人就能顶个五句出来。 她被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也就是这个时候夏天感觉自己握住的门把手出现松动。 白景对于闹事的女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就让男子一家人先离开。 “哎，白小哥……”女人想和白景套套近乎，但没想到对方下一秒直接打起了电话，“喂，110吗？我这里有人寻衅滋事，地址是…” 女人听见白景报警也一下子慌起神，但她自认为白景是在诈她，于是她语速极快的讲道：“白小哥，你看你这些年一个过得多孤单，我们好歹打过交道不是。” “我这里有很多份相亲的资料，这年头像你这样条件的人，挑到最后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婶子手里这些资源，哪个不是盘亮条顺，会来事的。”女人继续说道，试图用这些话来打动白景。 “大婶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事情？你哪只眼睛看出我过得孤单了？我还得谢谢你当初那么热心地让我去给一个有婚约的女人献殷勤！” 白景表情逐渐变得讥讽，那几年换来的最后结果他可不会因时间太长而忘记。 什么一生只爱你一个人，都是说说的。 “可是婶是真心为你着想的，你的性格婶最清楚了，没有哪个女孩能和你聊得来……” “这些女娃娃都是婶子特意为你挑出来的。” 大妈还想坚持一下，而白景这次没有回她话，只是重新拿起手机但另一边夏天却注意到了自己老大握着电话的手背在颤抖着。 夏天跟着白景的时间也算久的了，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大这人好说话？嗐，就好话不听，非要说点难听的话才行吗？” 一旁的夏天顿时气场全开，她就像个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母鸡，就算力量悬殊，但她还是亮出自己最有威胁的喙。 此刻被白景无视的女人有点尴尬，再被夏天这么一说，她立马瞪着这个小年轻，“怎么，你一口一口一个叫白小哥老大，真要为他好你叫和我一起劝他。” 夏天见这大妈还想pUA自己，原本就差点火星就点燃的炸药桶一下子引爆，气得她直接把发绳解开，走到白景的身前，双手将他的头轻柔的揽下， 在白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在他的脸上留下自己的吻。 就这样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夏天做完这个动作，她红着脸紧紧地抱住了白景的胳膊，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到了没，我和老大早就在一起了！”夏天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的二人都表现各异。 和夏天的大胆不一样，白景只觉得刚才自己脸颊上那一阵温软的触感有些不真实。 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周遭所有的吵闹声都像潮水般退去，能听清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你，你们！”大妈惊愕地指着眼前的两个人，嘴巴张得大大的，她的手指颤抖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只能无力地在空中挥舞。 但下一刻她已经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半请半推，将她硬生生地拖下了楼。 “白顾问，我们先走了。” 其中一人回头说道。 白景摸着自己左边的脸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红色的痕迹，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虚假的。 “好，谢谢你们了。” 没了不安分的因素，剩下的两个人一时间也陷入诡异的气氛。 夏天低着头看着地板，有些事做的时候很爽，但冷静下来就是另一番滋味。 而且这并不是梦，是真真正正的的现实情境。 “夏天，夏天。”白景的声音突然在夏天耳边响起，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啊，老大，你叫我？”夏天猛地抬起头，目光与白景交汇的瞬间，又像触电般迅速低下。 透红的脸蛋看起来格外娇羞。 白景很不理解。 就是这么小小的夏天，做的事情却比天还高，看着她那薄薄的红唇上，那儿有一处地方颜色和其他明显的不一样，白景更觉一阵头大。 可事到如今，自己总不能像没事人一样说些脱裤子放屁的话吧。 “夏天，我们这…好吧，我放弃了。” 白景刚在心里打的草稿马上崩溃。 而夏天也翘首以盼的等着白景的下文。 “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我点时间缓缓，好吗？” 这是他能想到最快的解除尴尬方法。 夏天也知道刚才自己做的确实是胆肥了，嗯了一声就走下楼梯，她其实也不清楚该怎么面对白景。 白景：怎么办，怎么办？ 许杭：怎么个事啊？让小老弟这么紧张。 林梁也跟着回复：别卖关子了，快说，我都要被家里人逼疯了。 白景：我被人亲了。 许杭、林梁：？？？ ！！！ 在这个群里面，白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讲出来。 许杭：我嘞个，兄弟，这小妹妹这么会A吗，我的建议是原地结婚，我早就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了，只是你这榆木脑袋一直没反应过来。 林梁：夏天是哪一个？ 许杭：你小子混啊，夏天，白景手下工作的小妹妹，当初我们四个不是还一起见过面嘛，我把照片发出来你看看就想起来了。 （jpg——四个人吃火锅的照片。） 看着照片中拘谨的女生，林梁马上和许杭站到统一战线：“哥们加油。” 白景：可是我俩现在很尴尬啊。 和白景同窗这么些年，二人也明白白景在遇到某些事情的困难。 许杭：要我说，一个小姑娘这样对你，就证明了她满眼都是你，要不这样，下班之后约她一起吃个饭，两个人在饭局上好好谈一谈。 林梁：加一。 从二人的身上白景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办法，于是乎… ——小方， 【不行啊，我只是个系统，谈恋爱这种事情你问我，病急乱投医也别这么投啊。】 白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难道真要他选择那个办法吗？ 这个主意到底是馊主意还是好办法……白景心里犹豫不决。 宇宙抛尸恰特曼：今天下班后我请客，有时间吗？ 你相信光吗：有！ 发完这条短信后，白景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他只能默默祈祷着：天老爷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169章 放一百个心 晚间的微风带来街道小吃的各种香味，路边为数不多的自助取水机已经售空，好似流动径流般的人群各自奔赴着夜晚的归宿。 白景前面走着，夏天则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二人前后的距离仅仅一两步。 江北市的小吃街有一点特色——“三步街。”就是它不会让你为了某种非必须的东西跑大老远，“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就比如宴席的最后一道菜都会是水果来供人解腻。 正垂着头走路的夏天冷不丁的就撞上一个人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老大。” “没事没事，夏天，吃糖吗？” 夏天茫然的顺着白景指的地方看去，一方卖着甜食的小摊位被蜜蜂围满，有糖葫芦，小糖人，她迟疑了一秒后说道：“……好。” 那层晶莹的糖衣便是最甜美的认证，水果的味道和糖分在口腔炸开的一刻。 “味道还不错吧，”白景看着夏天因为糖葫芦就幸福的眯起眼的侧脸，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仿佛被叩响。 面对白景的注视以及想到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夏天一直紧张的心情到达了顶峰，在嗯了一声后就没继续说话。 “这个啊闻着香，但是吃得时候得慢慢吃，不然被呛到流眼泪。” “还有这家的水果茶，价格实惠，我跟你说，那个猕猴桃味的我强烈推荐你尝尝。” 在白景一来一往的推荐，夏天望向白景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那是一种不再小心翼翼但始终不变的倾慕目光。 “老大，你说爱情究竟是什么？” 白景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看着灯火，轻声说：“爱？大概就是…明明身边那么吵，可我只听得见某个人的声音吧。” 这一问一答，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颊泛红，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白景指着远处跟她说话，她却只看见他睫毛是跳动的路灯光晕，整个世界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 二人走过的地方仿佛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 至今为止，谁也不知道爱情究竟是怎么来到身边的。 二人的身影在傍晚路灯的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又平静。 江城，白景和夏天一直走到兴港大桥下的沿江堤坝，有一排灰石柱当作是安全的围栏。 后半段的路程中，二人间的谈话话题一直冒出个不停，白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石柱上，手上拿着一根还没解决的冰棒。 远处船的汽笛声和兴港大桥上的橙色光给这个夜的世界带来一丝难说的情绪。 “老大…” “别叫我老大了…”白景回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充满严肃，没有一下午的那种温和。 这种表情的变化让一直想法多变的夏天脑袋腾得像炸开似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眉眼黯淡。 他应该是后悔了，后悔默许了她的越界，而现在终于要清醒过来，一下午的温柔或许只是他出于礼貌的补偿罢了，可是… 鼻尖还萦绕着糖葫芦的甜香，可喉咙却泛起了铁锈般的苦涩。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手提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即将被收走的、偷来的幸福。 心中没由来的多出一个名字叫做悲伤的小人。 小人的步伐越走越快，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夏天深吸一口气后，眼眶泛红。 悲伤不是突然来的，它像江水，早已在堤坝下蓄积，只等一个裂缝。 夏天的眼泪砸在白景的心上，让他瞬间慌了神。那些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的、冷静又得体的话，此刻全都蒸发了。 … 沿江堤坝上，晚上出来散步或者看风景的人几乎都能见到一个场景，一对男女，看起来应该是情侣，女的伏在男子的怀中，放声大哭着，而男人安慰的话一句不停都没能让女子止住哭声。 “夏天。” “你不哭了？” 白景简短的一句问话，让已经在擦眼泪的夏天动作停住。 她眼眶红红的盯着白景，那双眼眸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有无奈，有羞涩，还有一丝恼意。 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白景。 夏天的沉默，换来了白景更加详细的询问。 “如果不生气了，你就眨眨眼！” 噗。 让夏天没忍住笑出来的原因是白景的这句话是他唱歌唱出来的。 夜色的笼罩下，此时，一颗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躁动不安的加快，夏天用拨弄头发的动作，隐蔽的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 “老大，说真的，下次不许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你就这样欺负我。” 白景知道这是她情绪重新稳定的表现，只是他刚想让夏天从自己的怀中离开，哪想得到这人直接反手环抱住他。 白景的手也因为这个不知道放哪里合适，而且，就他们的这个体位，很……咳咳，少儿不宜。 “时间过得好快…” 她低声道，言语中满是不舍，眼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那是对过去几个小时的回忆， 这几个小时的陪伴，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美梦，慰藉了她长久以来的幻想。尽管她知道，幻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仍然是一个未知数，但她已经决定坦然面对它，不再强求。 “老大，我会等你做完你要做的事情，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等。” 这一次，爱情虽然短暂地来过，但夏天相信，下一次，她一定会紧紧握住爱情的接力棒，不让它轻易溜走。 第170章 风云 乘着夜色，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便到了夏天所在的小区里。 站在小区大门前，看着没有人看管的门禁，白景皱起眉，不解的问道：“夏天，我记得我之前来过这里啊，怎么现在门禁还这样大开着？” “而且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夏天叹息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的说道：“小区的物业在前一个月就卷钱跑路了，大家也不是没找过新的物业公司。” “一次被骗，第二次那个物业雇佣了几个人，穿着保安服在门口站了几天，做做样子，结果没过多久也拿着钱跑路。” “这也让小区的一些业主说什么都不肯再交物业费了，而业委会的筹建也陷入僵局。” “楼梯灯也坏了？” 白景看见夏天还没进楼梯就提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嗯，”夏天耸耸肩，“坏得时间有个两星期差不多，”她步伐缓慢的上楼，走在白景的前面。 门禁，没有管理者，结果又来个没有楼梯灯，这些因素就足够让白景心里一阵不妙，不行，白景沉思着。 要找个机会找人把这个物业问题解决好。 “等一下，来都来了，我送你到家门口，阿姨现在应该睡了吧？” 夏天连忙回答道：“睡了睡了，我妈妈她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的。” 钥匙打开门发出啪嗒声，可也就在她低头脱鞋的时候，身后的白景突然喊了声“阿姨好。” 夏天心里猛地一紧，小心地抬起头，果然看到自己的妈妈正站在面前。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和难为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妈，原来你还没睡啊？” “嗯。”她的目光落在白景和夏天身上，看着他们并肩而立，她是越看越满意。 只是夏母是越看越顺眼，被她盯着的两人则是十分的不自在，夏天脑袋一歪，将自己逛街买的东西一股脑的通通都塞入妈妈的怀中， 然后迅速的回身关门，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大，明天再见啦。” 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这么做的夏母也是马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略带调侃和宠溺说：“你啊你，妈都快成透明人了是吧。” “妈…” “你说什么呀？” 没有白景在当面，所以夏天人也很轻松，在夏母的追问下，夏天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情，当然白景把她惹哭的这件事情她没说出口。 为人父母的，在听到自己的孩子受了伤，反应肯定不会小。只要不是孩子主动犯的错，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办法为孩子讨回丢失的面子。 听着母亲过来人的建议，夏天也不由得心里面对妈妈说声抱歉。 得到夏天说关系有了很大进步的消息，夏母也不继续多问她，“热水器我都给你开好了，直接洗就行，等会你衣服不要直接扔洗衣机洗，我给你洗。” “它洗不好，妈手洗得比较放心。” 看着母亲转身去阳台的后背，夏天心里过意不去，“……好。” …… 飞船的折跃某种程度上称不上有多大的危险，所以在得知东翼飞船没有跟上，这个消息对于整艘飞船上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整艘飞船的人也卸下紧张的思绪。 重获新生之后就是进入到忙碌的日常生活，营地里物资搬运的任务就落在Aliya所在的队伍。 望着被自己堆叠得营地物资，数量多的多。 Aliya虽然手脚酸痛得厉害，但劳动所带来的满足感和喜悦感却让她依然充满力量，捶了捶酸痛的后腰，看着眼前堆砌如山的物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个疲惫而欣慰的弧度。 ——“折跃结束了吗？” 戴着耳麦的Aliya：“一切oK，东翼的巡逻队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我们目前是降落到一个名叫EStANo的星球。” Aliya详细地介绍起这个星球的情况：“这颗星球因为距离恒星比较远，整体气温相当低，但其水资源比较丰富，加上这里的高风速与低气压。” “所以积雪的出现自然而然。” “据说这个星球上面还会刮暴风雪，刚才我就是在把最后一批物资放进避难所里。” ——“这颗星球的地质环境还有安全性能怎么样？” Aliya：“不可否认这里相当荒凉和贫瘠，但它同样有出彩的地方。” “整片的山峰上都是外部结冰岩石，还有被暴风雪塑造而成的一些松软雪山。” “手放进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里面疏松的结构。” 说到安全性能，Aliya 显得比较有信心：“至于安全性的保障，目前来看，这里的安全状况在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毕竟，我们是紧急折跃到这个地方的，想要追踪我们的折跃路线，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Aliya 把自己手上最后一箱物资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子，看着天空说道：“我们甚至可以借助天空中的冻云和地上的积雪来屏蔽他们的侦察信号。” “如果你能看见我这里的景象，就能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她顿了顿，接着说：“按照 Leon 的说法，我们只需要躲在这里，等待南翼正式发动进攻就好。” 第171章 误读的温柔 “不过有一点不好。” “这里的外部空气中含氨量比较大，一旦脱下宇航服，要不了几分钟就受不了。” “真可惜，只能穿着宇航服玩雪了，但打雪仗和堆雪人这些活动还是能展开的。Leon和一些指挥官还在避难所里开会，所以大家都趁着现在在外面玩雪。” “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开完会后的Leon表情了。” 一脸严肃的Leon会板着脸说：“现在还是战备状态，不能这么松懈。” “话说回来，一千年前的雪和我们现在的雪肯定大不一样吧，据说你们那个时候的雪味道是甜的呢。” 白景：“雪的味道？我这里是南方，待这里的话一辈子都见不到雪。” Aliya：“啊，会这样…，我试试看。” 听到白景没看见过雪，于是Aliya就马上想照这里的照片发给他看，但手上拿不稳的平板最终她还是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吧，这里的天气不太好拍照，小时候的我对于雪的印象已经不太深了，而且那个时候也因为公司的扩张，导致时不时会下酸雨。” “就算我小时候真的看到了下雪，那些雪花的颜色也是淡黄色的样子。” “唉，要是真的有冰激凌一样的雪就好了。”她轻叹一声。 ——“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不过Aliya，你还真喜欢冰激凌啊。” Aliya嘿嘿一笑，“不止有冰激凌，还有甜食。” “有人说公司的高级管理层都有属于自己的香槟塔和甜食仓库，理论上来说，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他们想要如同雪一般丰富的冰激凌几乎是招手就来。” “而在公司的巨型建筑之外生活的人没这种情况。”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世界走是那么多不公平，有的人就可以一辈子尝甜食到最后，但有些人只能就着咸味和苦味过人生。” 少女说这话时的无奈和失落语气让白景不知道怎么搭话。 这种社会现实，很难让人轻易反驳。 “啊，太可恶了，我要堆个泰瑞公司总裁的雪人。”Aliya愤愤地喊道，Aliya放弃自己原本的雪人计划，“堆完就一脚把他踹飞。” “再加上一个Leon的雪人，这样说不定能让penny和我一起来堆了。” “反正他们都在开会，也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玩雪。” “就是碱性水所结成的雪可塑性太差了，只能做个传统的头窄肚子大雪人。” ——“在雪上写下他们的名字怎么样？” “对啊，嘿嘿，这个是泰瑞公司的总裁，这个是米弗雷公司的总裁，当然，还有我们的Leon。” … 哎嘿！ 哈！ 铁拳制裁。 看着三个雪人的“惨样”，Aliya感觉这样做好解压，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penny的声音：“Aliya，别待在这里了，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 Aliya抬起头，看到penny正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好的，我知道了！”Aliya回应道，“我这就去避难所里面躲一下，之后再联系你！” …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羁绊就不会受伤。 “在我的高中，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对人很温柔，无论是谁。那时的我不管是遇到什么难题，她都会帮我，久而久之，我却误以为她对我的特别关注和照顾，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真相是她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那时候不知道，还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我对她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占有欲。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已经工作很多年的男子在谈到这里时，依旧没有走出来的迹象，白景默默的听着，其实，心理咨询师的日常工作，更多的是接待那些被某些事情困住、无法自拔的人。 他们来到这里，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倾听他们的心声，理解他们的痛苦。 “后面我工作，进入职场，也许是老天想继续不让我好过，我和她再次碰面，她还是那么温柔，但只有我认出她来，有很多的人想结识她，可是这些我都经历过了。” “家里人给我安排的几次相亲都黄了，不是我不想开始新生活，只是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直走不出来。” “医生，你说人能和神、仙、鬼、魔、妖、甚至是僵尸都可以很好谈，可唯独人和人谈不好一场恋爱。” 男子在问白景，可又是在像问他自己，这么些年困在原地的滋味很不好受。 白景为男子续了一杯温水，声音温和而沉稳：“我这有一个制瓷师傅的故事，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有位老陶匠，年轻时在窑厂偶遇一位姑娘。她总会在所有人劳作后，默默为大家的茶杯添满茶水。唯独老陶匠，每次都能喝到温度刚好的茶——不烫不凉，是他喜欢的温度。” “他坚信这是命运的信号，是只为他存在的温柔。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姑娘只是心思细腻，观察到他总是第一个喝完水、又最怕烫口。” 白景停顿片刻，让男子消化这个故事的开头。 “老陶匠陷入情网，开始每天期待那杯茶。有一天姑娘因病没来，他对着空茶杯坐了一整天。当期待落空变成愤怒，他在众人面前质问姑娘为何唯独今天忘记了他。” “姑娘被他的激烈反应吓到，坦言她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老陶匠在羞愤下离开窑厂，辗转各地，却再也没能烧出满意的瓷器——他的心乱了，手也不稳了。” “二十年后，老陶匠在一家博物馆担任修复师。 命运让他重逢了已成为陶瓷学者的她。她依然周到地为每位同事泡茶，而这次，老陶匠终于看清——她的温柔是天性，不是偏爱。” “但最重要的发现是：他这些年的痛苦，并非源于失去‘特别的爱’，而是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的误读和失控。” 白景向前倾身，声音更加柔和：“你知道吗？真正困住老陶匠的，不是那位姑娘，而是他不允许自己‘犯过错’。” “我们常常像初学者面对一团陶土，误以为它能变成我们想象中的完美器物。当它因材质所限而开裂时，我们责怪陶土，却忘了是我们的期待不切实际。” “那个女孩的温柔就像阳光，她平等地温暖每个人。问题不在于阳光太普照，而在于我们非要把公用的太阳，想象成私有的烛火。” 白景看着男子的眼睛，温和地说：“你说没有羁绊就不会受伤，这就像说只要不碰陶土，就不会做出残次品。可是，不碰陶土的人，也永远无法创造出任何东西。” “老陶匠后来成了真正的大师，不是因为他找到了只为他一人泡茶的伴侣，而是他学会了欣赏每一份温柔的本来面目，不再强求它们必须属于自己。” “你走不出来，不是因为你多么爱那个记忆中的她，而是你还在用当年的误判来惩罚今天的自己。是时候原谅那个年轻的自己了——他并不是愚蠢，只是太渴望被特别地爱着。” “而真正温柔的人，首先要温柔对待的，是自己那颗曾经迷路的心。” 第172章 暗号 许杭的家里，林梁和许杭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二人两人边吃边喝，聊到最后，话题跑到了今天白景要做的事情。 “杭子，你方法真这么牛吗？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发暗号给我们啊？”林梁的眼神中充满了佩服，这让已经有些醉意的许杭更加得意洋洋。 在这种的气氛，这样的观众，许杭自然不会谦虚，“什么这哪的，听哥的，包管你爱情事业马到功成。” “真的吗？可我怎么还是有点担心…” 许杭放下酒杯，凑到林梁面前，“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白景那小子肯定没问题。” “别瞎操心了！他可能是在找合适的时机，这种事情急不得。” 林梁想了想，觉得许杭说得也有道理， “好吧，那就听你的。不过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不要找我分担火力！” 许杭哈哈一笑，“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来，喝酒！” *** “林医生，你眼睛那怎么回事？”女医护人员指着林梁眼角旁的淤痕疑惑地询问道。 “你说这个，”林梁无所谓的耸耸肩，“小意思，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医闹很少有但不意味着没有，我这就是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你看我这不就中头彩了嘛。” 女医护人员听完林梁的话后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离开这里。 确认这里只有自己之后，林梁也是一脸忧伤的摸着有淤痕的那只眼睛。 “唉，都怪杭子的馊主意，还连累到我身上来。” 原来白景从夏天的小区出来后就问他们人在哪里，二人看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就说在许杭的家里。 直到看见白景身上散发的令人不妙气势，喝得有些高的两个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咚咚咚。回想起那晚的遭遇，林梁就忍不禁的再次打了个喷嚏。 天凉的速度就是那么突然，不过幸亏自己只挨一拳，许杭就不一定了，他得到两个熊猫眼。 “林医生，你说的那个病房病人已经做完手术，现在转入普通病房。” 一通电话打进林梁的手机，“好，老方，我知道了。” …… “琴姐，我等一会能不能请个假，我有事情要解决。” 正给一只布偶猫梳理毛发的欧琴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柒怡，具体什么事情能方便和我说吗？” “而且你大叔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周柒怡忙点头说道：“大叔他知道，我请假的原因是为了把布斯从宠物医院接回家。” “布斯？”欧琴的眉头微微一皱，“它怎么会进宠物医院？” “就是这样……” 听我女孩的话后，欧琴也没拒绝女孩的请假。 “他知道的话，那我也同意你的请假，就是有一点，布斯被你接出来之后直接来我这里。” “毕竟，我这里的专业程度和看护，你也能放心。” “谢谢琴姐，”女孩弯腰真挚的感谢道。 按照白景给她的地址，女孩坐上欧琴给她打的顺风车前往。 这一片的人流量很大，只有少数人是本地的，大多数人都是外来务工然后住在这里。 车子在嘈杂而拥挤的街区中缓慢穿行， 滴滴！ “看着点路，各位。” “佳佳行程提醒你，离目的地距离还有一分钟就到了，请司机提醒后排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app的人机客服声音响起。 “小姑娘宠物医院到了。” “好，谢谢。” 走进宠物医院后，周柒怡看见了半眯着眼应该是在睡觉的黄色大狗。 “已经脱离危险期，等一会就能出院了。”宠物医生在一旁说道。 “谢谢医生。”女孩点点头。 周柒怡看着熟睡的大狗，手慢慢的放上去，感受着大狗身体的温暖，还有那源自于它生命的微弱跳动，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 “大狗，大狗，好快一些吧。” 第173章 寒风刺骨 避难所的门在身后嘶嘶的关闭，将暴风雪的咆哮和致命寒意彻底隔绝。 Aliya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息着，宇航服面罩是凝结的白霜开始消融。 一股经过净化和加温的干燥空气，洗去了她从外面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看到别人直接把宇航服脱掉，她也有样学样，厚重的宇航服脱下，发僵的指尖开始回暖，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她搓了搓脸，好让那股清新沁入心扉，空气中的新鲜空气闻起来是那么的惬意，注意到四周的人都在做自己事情，Aliya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找到了一处对她来说是绝佳的好位置。 那是一张沙发，沙发左边是模拟火焰的全息投影，火光跳跃着，将这个角落都映照得格外温馨。 正当她准备打开数据板，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说你采集到了‘风暴苔藓’的样本，在这种天气下可真不容易，” Aliya抬起头是penny，她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将其中一杯放在Aliya的桌上。 penny是团队里地质化学家兼化学分析师，但私下里是个狂热的植物爱好者，和Aliya很谈得来。 “是啊，希望能活着带回植物园。”Aliya拍了拍身边的座位，penny便自然的坐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些密封好的样本。 “先暖和一下吧，”penny将茶杯推进了些，“这是用我在被贝索尼亚星考察时收集的‘地衣玫瑰’煮的，尝尝看，有松木和浆果的香气。” Aliya端起茶杯，一股暖意透过杯壁传来。 时间在Aliya专注于工作的过程中悄然流逝，每一个问题的解决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而在她解决的过程里，Leon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告诉所有人，暴风雪过后，他们就可以进行跃迁，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消息也让Aliya想放松的心情达到顶点，已经做那么多事情了，放松一会正好合适。 而等白景和Aliya准备聊天的时候，白景忽然听到似乎是Aliya在哼歌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高兴？” Aliya没马上回答，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想象另一个地方的空气，然后睁眼喝一口茶说道：“Leon说了，等暴风雪过后，我们就可以跃迁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样我也就不再需要每天穿着那么重的宇航服在外面走，”Aliya不仅是高兴，更像是一种渴望，“我想念植物园里潮湿的泥土气味，想念我那些不会说话的花花草草。” “你知道吗，在这里的出勤，我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铁罐里的沙丁鱼。回去后，我要光着脚在园子里走上一整天。” “还有啊penny煮得茶喝起来味道很好呢，据说这是她在贝索尼亚星球上面弄到的茶叶。” 就在 Aliya 和白景愉快地聊天时，她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地方吸引住了。她定睛一看，惊讶地叫道：“这个是……骰子？” “没想到避难所里居然有骰子，反正现在也没事，要不然再来一场tRpG冒险？” 白景：“听你的。” “那么这一次故事当中，你是一位……”Aliya略作思考，眼睛一亮，“超级黑客！” “而我，是一名潜入泰瑞公司内部的王牌特工，我们的任务是潜入公司内部盗取公司的机密，最后成功的在星港汇合一起撤离这个地方。” Aliya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构思接下来的情节，“当然，任务的条件不要太难，过不去的话故事就不能推进下去了，也不要太简单，那样就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性了。” “我的代号是兔子狗，mos是你的代号。” \/\/\/ “咳咳，故事开场！” — —“兔子狗呼叫mos，兔子狗呼叫mos，我已经潜入泰瑞公司内部工程部，首先，告诉我敌人的具体位置，还有到达下一个目标地点的道路上有几道门。” moS：“工程部的深处有一道身份卡验证安全门以及八名持有武器的安保人员。” — —“这可有点棘手啊，看来公司里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强攻肯定是行不通了，只能想办法智取，附近有没有落单的公司员工。” moS：“你直线距离正前方左拐处的一个休息室里，有个正在泡咖啡的女员工。” — —“很好，那现在就是要发挥我作为王牌特工的水平。” 悄悄的来到她身后，然后用枪托打晕她。 moS：“进展得十分顺利，你弄到了一张Id卡和泰瑞公司制服，Id卡的名字叫做Julia，兔子狗，利用这个Id卡卡通过身份卡验证安全门。” — —“mos，我已进入工程部内部，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这发现什么，泰瑞公司的最核心科技。那最亵渎、最丑陋，以及帮助泰瑞公司作威作福的东西\/” — —“等下，我看见有个被关着的人，” — —“长头发？会是谁呢？” \/\/\/ “喏，Aliya，茶。”一道在白景听起来陌生的女声打断故事的的进程。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penny。” penny轻点头算是对Aliya的回应，目光扫过Aliya揉着肩膀的手补充道：“晚餐还有二十分钟。另外，医疗船的舒缓凝胶我给你留了一支，老地方，今天你做了那么多，肩膀明天会抗议的。” “好的，好的，我马上收拾。” 白景：“故事就这么完结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窗外仍在呼啸的暴风雪，声音轻下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游戏里的人物也没什么两样，游戏的完结时间没有定数。” Aliya轻轻地叹了口气，尽管她也很不舍，但她仍然宽慰白景：“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够我们跑到结局了，” “不过没关系，”她摩挲着手中骰子，眼神比开始游戏前更加坚定：“我们可以把剩下的剧情留到下次再说。” “先为我们的故事存一个档。” “对喽，忘记我们之间必做的事情了，我让penny帮我拍一张照片，你就明白了。” （jpg.） “搭档，你那里冷吗？” 白景听着外面呼呼吹着的风，“蛮冷得其实。” “这可不行，冻坏了就不好了，赶快去找个温暖的地方，在这样的冬日，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够温暖到你。” “再见， 再见” 第174章 无意识，有意识 陈嫣低着头发呆，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有些磨损的女士皮鞋。 小妹妹……你，一个人啊？”女人的声音有点干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嫣抬起头，撞上一双充满担忧，却又有些疲惫的眼睛，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善意。这个女人她并不认识。 陈嫣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很勇敢，小妹妹，自己今天一个人来这里。”女人说道，声音中充满了鼓励和安慰。她又像是找到了话头，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下。 “我……陪我妹妹来过这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嫣手里那个捏得紧紧的、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声音更轻了，“这药，吃了是会没力气，心里头也空落落的，是吧？” 她的话并不流畅，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那种试图理解的笨拙，比任何流畅的安慰都更真实。 她没等陈嫣回答，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妹那时候也说，药片好咽，可心里的苦，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里的医生和我说过，要想治疗这种病，就不能把它看成你必须要根治到底的病，你得自己找颗糖含着，哪怕舔一下。” 阿姨想说药，口服容易，心里的药更重要每个人的治疗方式不一样，但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好。” … 咨询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白景医生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像一只受惊的鸟，仿佛一点声响就会让她飞走。 “陈嫣？” 女孩点点头，然后就坐下来把自己过往的报告表拿出放在桌子上， 陈嫣把自己过往的报告表拿出放在桌子上。白景没有急着去翻，他的目光先在女孩用力到发白的指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接过，一张张仔细阅读。 陈嫣神色平静地看向白景阅览报告，刚才那人的话，像一根细微的蛛丝，在她漆黑的心井里垂了下去。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白景的注意力从报告移向女孩，不是审视，更像是…确认。 “是有点。”陈嫣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她的指腹在膝盖上用力摩挲，几乎能感受到牛仔裤布料的每一根纤维。 “别紧张，很高兴你今天能来这里。在开始之前，我想告诉你，这里是一个非常安全的空间，没有评判，只有理解和共同探索。” “我们今天聊的所有内容，都由你来主导，你觉得不舒服的任何时刻，都可以随时喊停，好吗？” 等女孩点头了，白景才重新说道：“那我们开始？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一股力量，推动着你今天决定预约并走进来的呢？哪怕只是很小的一股力量。” “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撑不下去了吧。” 白景在笔记本上记下的不再是“累”，而是“耗尽感”这个词。 白景身体前倾，手撑着下巴，“很好，陈女士，那我想问问以前那些能让你感觉到一点点光亮或色彩的事情，比如听一首老歌，吃一块喜欢的蛋糕，或者见到某个朋友，现在它们还管用吗？” 陈嫣摇了摇头，“不，我的个人情况很复杂，亲人，朋友，这些，你认为的我都没有。” 闻言，白景坐姿重新调整。 “谢谢你配合我，好，那我问问在目前的生活里，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你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多出色彩。哪怕是几分钟，比如在喝一杯热水的时候，或者在深夜终于躺到床上的那一刻？” 陈嫣：“……可能，早上我的猫跳上床蹭我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被需要。” 转笔的白景点点头：“好，这非常非常宝贵。我们能在这个感觉上多停留一会儿吗？当时具体是怎样的？猫猫的毛发是什么触感？它发出咕噜声了吗？” 她脑海中浮现出猫咪温暖的皮毛触感，和那沉重的、压在她胸口发出咕噜声的小身体。那一刻，世界的重量似乎真的减轻了几克。 陈嫣点点头。 “好，那我大致了解了，”白景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接下来我需要你保证能对接下来自己的话负责，陈嫣，你同意吗？” 陈嫣：“我…”她咽了下口水，喉咙发紧，但最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我同意。” “还有几个问题问你，当痛苦变得非常剧烈时，你脑海里会不会闪过结束一切的念头？这个问题很重要。” “个人病史怎么样？” “你感觉自己被世界孤立，我们来看看证据好吗？有哪些事实支持这个想法，有哪些事实不支持？” “不用太急的和我说，按你的节奏走。” 在陈嫣写的时候，白景也保持着安静，不影响陈雅。 拿到陈嫣写好的问卷，白景仔仔细细的看完一遍，还行，问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白景他的目光掠过窗台上一盆有些蔫黄的绿植，然后才回到陈嫣身上。“这种‘撑不下去’，更多是身体像灌了铅，还是心里像压着石头？或者……两者都有？” “都有。”陈嫣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医生，你到底想怎么‘理解’我？” 白景微微向后靠，这个女孩的尖锐在他意料之外，却是好迹象——她还有力量反抗。 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稍微放松但保持专注的姿态。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弧度。 “很好的问题。”他轻声说，仿佛在肯定她这个问题本身的价值。 “坦白说，陈女士，‘理解’是一个很大的词。我今天的目标没那么宏伟，也许……只是试着和你一起，看看困住你的那团迷雾到底是什么形状。你觉得呢？” 他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那盆绿萝的一片黄叶。“看到那盆绿萝了吗？它来的时候半死不活，我差点放弃它。后来我就想，随它去吧，死了算它命短。” 他走回来，坐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我几乎忘了它的时候，它自己从根那儿，偷偷冒了这么个小不点儿出来。”他用指尖比划了一个极小的长度。 “所以你看，它不需要我催它‘你快绿啊’，它有自己的节奏。它需要的，可能就是我别整天盯着它，给它点不被打扰的空间，和那么一点点……刚好合适的下午的阳光。”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陈嫣身上，温和而专注：“我好奇的是，对于你来说，哪一片是你可以暂时允许它‘黄着’的叶子？而哪一刻，又像是你那‘刚好合适的下午阳光’？”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你的无意识……也许坐在这里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了。” 第175章 约饭 “陈嫣，现在的你感觉怎么样？”白景轻声的向对面女孩问道。 女孩表情自然坐姿和刚才一样，但刚才朝着白景伸出的手僵在那里不动，白景见此也从盆栽的绿植上取走一片嫩绿的叶子。 “陈嫣，”白景把嫩绿的叶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刚才我和你的聊天中我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我记得你刚才是有说过自己有自杀的念头，对吗？” 女孩神情木然的抿嘴没说话。 白景的指尖离开那片嫩绿的叶子，诊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你身上的这个病是你的妈妈遗传给你的，这句我记得你是亲口说了四五遍的，”白景一脸肯定的说道，目光紧盯着女孩的眼睛， “你说你撑到了现在，是因为你的朋友一直陪你坚持下去，那现在呢，如果你死去后，你的朋友会怎么样？”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她喃喃地说道：“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我只有小猫陪着我……” “在你心里，‘朋友’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白景追问。 陈嫣的双手慢慢握紧，指节泛白，仿佛在虚空中挤压着一个看不见的形体。 “就是……两个各自滚动的球，最后……最后稳稳地靠在一起，变成一个……不会再分开的整体。” “像是在陌生人基础上，更进一层的关系吗？”白景试图理解。 “不对！你不明白！”陈嫣猛地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焦躁，“你和我，现在就是两个碰巧滚到附近的球。你是医生，我是病人。 看完病，就会朝着不同的方向滚开——这是我们全部的关系。”她重复着，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提醒他。 “对，我是医生，你是病人。”白景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探寻，“但为什么，我们不能从此刻开始，也成为彼此的朋友？” 陈嫣倏地抬起头，目光像受惊的鸟儿般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两秒，然后化为一声极轻的、自嘲般的嗤笑。 “你？你不会想成为我的朋友的。”她的语气异常笃定，那是被无数次验证后烙下的认知。 “关系可以从这里开始。”白景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呢？”陈嫣的脖子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然后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身边所有人都拖下水的？还是让你每天对着一个脖子会抽筋的怪物？”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玻璃碎裂一样扎人。 她太清楚了。 每一次短暂的靠近，最终都会归于冰冷的陌生。 她像个移动的灾星，总会把坏运气传染给身边的人。 还有……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脖颈——那里偶尔不受控制的抽动，总是能精准地招来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 “那么，陈嫣，”白景将双手摊开，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姿态，“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与你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呢？或者说，有哪些事实，不支持我们做这个尝试？” “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她的理由简单，却仿佛牢不可破。 “马克思和恩格斯也因为文字而邂逅，一面之缘，同样开启了伟大的友谊。” “你总举这些大人的例子……”陈嫣的声音低了下去，“才见一面，就知道一个人那么多过去，不见得是好事。只会……只会记住更多不好的东西。” “我们是小人物，但世界是共通的。你感觉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下坠，或许……”他停顿了一下，选择着措辞，“或许可以试着抓住我伸出的手，看看别处的风景？” 他站起身，没有完全离开座位，只是将手平稳地伸到女孩面前的空中。 “成为朋友，不都是从互不相识开始的吗？” …… 诊室里的寂静尚未完全消散，几声谨慎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老大？”夏天推开门，看到的便是白景的凝重，以及他对面那个女孩低垂的、写满抗拒的头颅。 白景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再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戴好了那副工作式的温和面具。“咋啦？”他头也没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关于陈嫣的报告。 夏天攥着手中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纸张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刚才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的话，此刻却堵在喉咙口。 “就是……Amelia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想请你吃个饭，当作感谢。” “就这事？”白景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狐疑地落在夏天脸上，“吃顿饭而已，你怎么说得像要上战场？”他一眼就看穿了她那写在脸上的紧张。 “啊？我、我很紧张吗？”夏天下意识地指着自己，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别处，“老大你看错了吧，我就是……就是来传个话……” 白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叹这丫头连撒谎都这么不熟练。 他“啪”的一声合上报告，“时间我倒是有。不过，我能带两个人一起去吗？”他想起了家里的两个女孩，觉得有必要让她们多接触一下外界。 夏天愣了几秒，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连忙点头：“没问题！Amelia说了，只要你人能到就行！” 看着她几乎是雀跃着离开的背影，白景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隐去。上次那场意料之外的告白后，他就算真是块木头，也明白了夏天的心意。 她说她可以等，等他处理好一切。 她等得了。 可他自己呢？这么多天过去，心里那团乱麻依旧没有头绪。闲下来时，这个念头就像一根细刺，准时扎他一下，提醒他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他至今仍想不明白，夏天那份炽热的情感，究竟源于何时，又为何会落在自己身上。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下来的办公室里散开。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似乎想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挤出去。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熟悉的方式——重新翻开那份报告，将注意力沉入墨迹与案例之中。至少在这里，他还能找到一条清晰的路。 第176章 烦恼的事情多了也就不烦恼了 人很擅长出尔反尔，却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坚持下去。 历史上被劝降成功的人身上都有能被劝降的理由，劝降他们的人发现这一点并不断放大。 有的时候心理咨询并不需要长篇大论的说这个，那个。 医生发现并需要找到一句最为关键的话撬动那人就足够了，保留一大堆的精力，换来最有效的方法。 对患者，医生都有益。 在大脑运作的这段时间里，陈嫣感到自己的心防正在松动，就像她曾经玩过的游戏。 每一次，她都发誓那是最后一次充值，可当屏幕上出现那个击中她内心的角色，或是弹出能力范围之内的优惠，手指总是不听使唤地滑向支付界面。 此刻，白景医生提及的“陪伴”，就如同那个让她心动的角色，美好得让她害怕。 她知道应该拒绝，应该独立，可那份对温暖的渴望，正像一股热流，蚕食着她冰冷的决心。 陪伴，这个离自己是那么陌生的词啊…如果没意外的话，这样的遗憾会伴随自己的一生。 “白医生，我…还有问题问你？” 在临近打开自己的心结，陈嫣想把心中的疑虑解开。 “你说，我听着。”白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嫣：“我们长大后一切会变好吗？” 白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讲出口的每一个字。 “不会。”他最终坦诚地说，“烦恼不会消失，它们只会换一副模样。但我们处理烦恼的能力会变强。” 他看向女孩的眼睛，“小时候，一颗糖掉了是天大的事；现在呢？你面对的坑或许更深了，但你的腿也更长了，你甚至学会了如何找工具，如何绕路。 成长，不是世界为你变好，而是你为自己变得坚韧。” 陈嫣：“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景打开手机上的日历佐证道：“明天，你不想上学就不去了，我不想上班那也就不去了，无非就是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可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成为我的朋友，给我支持和帮助，可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白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紧攥的双手上。 白景知道，这不仅是女孩的真心话，也是她自己心中始终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陈嫣，”他缓缓地，几乎是用用力的说，“你搞错了一件事。在这个房间里，‘提供’本身，就是对我的滋养。 女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看见一个人鼓起勇气，哪怕只是迈出一小步，对我而言，就是最高的价值。 你的挣扎、你的坦诚，甚至你此刻的不安，都在告诉我，我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这不是一场交易，这是一段共同的旅程。” 说到这里，白景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要相信自己，你想要让自己摆脱当下的困境，那就一定要去做，哪怕最终的结果不那么完美，也没有关系。 因为只有去尝试，你才有可能真正地跨越这个坑，走向更好的未来。” “因为最好的开始就是一个粗糙的开始，知行合一，你向我展示一步步改变自己的过程，我就知道我的治疗有效，再把你的事迹和其他人说，让他们知道有人成功了。” …… 解决完剩下的工作后，白景打算下楼透透气，顺便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但也是下楼的时候，他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再过一个小时到晚上十二点的的时间里，这一段时间内会停水，至于什么时候有水这没有说。 白景心中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 他加快脚步走到一楼，正准备去饮水机那里接杯水，却发现夏天已经站在那里，于是也就也排到她的身后。 他本想安静地等在后面，却瞥见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另一只手则攥着一包感冒灵颗粒，包装袋被她笨拙地撕开一个小角，但显然颗粒没有出来。 “中招了？”白景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沙哑。 夏天显然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老大……”她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别提了，办公室空调的幸存者偏差，在我身上不成立。” 白景很自然地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和那包颗粒。 “我来吧。”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他蹙起眉，“看过医生了吗？” “下班就去。”夏天乖乖让到一边，看着他将颗粒倒入杯中，热水冲开，升起一团带着药味的白气。“老大，你这手法很专业嘛。” “熟能生巧。”白景将杯子递还给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毕竟，某个小朋友每年换季都要来这么一回。” 夏天捧着温暖的杯子，嘿嘿一笑，低头啜了一口。 气氛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她小口喝水的声音。白景接好自己的咖啡，倚在操作台边，咖啡的苦涩香气似乎稍稍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滞重。 夏天这时也看向白景杯子里的东西，玻璃杯的咖啡粉末样子让她一下子明白白景泡的是什么。 夏天自然的转移话题道：“老大，我这次网购也买了好多包咖啡，明天我就带几包过来给你尝尝。” “那味道，啧啧，喝过的都说它好。” “好，那明天我试试，不过咖啡也不能天天喝，你啊，有时候多喝喝白开水，排毒多了，身体就健康了。” “这还是夏阿姨让我天天提醒你做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就算是听过很多遍让耳朵起茧的话，夏天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毕竟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对了，”夏天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折痕的照片，递给他，“喏，水族馆那张。印刷店后来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我就顺便拿回来了。” 白景接过。照片上，幽蓝的水光映在他们脸上。 夏天笑得眼睛弯弯，而他站在她身旁，表情是他许久未在镜子里看到的松弛。他几乎想不起上次这样不带任何分析目的、仅仅是作为一个游客去感受一个地方是什么时候了。 “拍得不错。”他端详了几秒，声音缓和。 “是吧？我也觉得。”夏天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他，“你看，你其实也是会笑的嘛。” 她的靠近带着一丝暖意和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与他周身清冷的气息形成微妙对比。白景没有躲开，只是目光从照片移到她因生病而显得格外温顺的脸上。 “谢谢你，夏天。”他说。这句感谢，既为了这张照片，也为了此刻将他从职业倦怠中轻轻打捞起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夕阳的余晖恰好穿过百叶窗，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安静地重合了一小部分。 夏天看着他收起照片时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柔和，觉得自己的感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第177章 很重要的他 — 飞船的公共频道低声播放着新闻快讯：“贝索尼亚刺杀事件持续发酵，南翼与东翼边境舰队集结，内战一触即发。 有分析人士指出，如果最终的和谈破裂，双方将会引发一场泰瑞公司的内战，南翼方面指责东翼策划了这次刺杀， 而东翼则声称一群星际恐怖分子造成了这次悲剧，但也绝不会对南翼方面的挑衅视而不见。” 据称，贝索尼亚星球主管的女儿也在踩踏事件中受伤，据证言，一名少女试图在现场保护儿童，目前贝索尼亚警方正在寻找这位见义勇为的少女。 “吵死了。” penny抬手关掉了广播，转头看向身旁眼神有些游离的Aliya，“喂，到了，别发呆了。那种事交给大人物们操心吧。” Aliya猛地回过神，失神的瞳孔重新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penny写满关切的脸庞，对方已经穿戴好了全套勘探装备。 “……我没事。”她轻声说，将新闻里提到的“少女”与记忆中混乱的画面一同压回心底。 【生命体征扫描：轻度疲劳，神经反应延迟0.03秒。建议：注射标准提神剂。】船载AI冰冷地提示。 Aliya甩了甩头，站起身忽略了医疗建议。试图驱散最后的睡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是……昨晚没睡好。” 她站起身，跟上penny的脚步。 当她的靴底“咔哒”一声踏上登陆板时，面罩内显示的实时环境数据就疯狂报警：外部温度47c，大气成分：硫化物超标、含氧量不足5%...高危。 她深吸一口气，循环空气带着金属的腥味。 资料上的文字，远不及这片火山遍布、天空被永恒烟尘笼罩的死寂世界来得震撼。 焦黑色的大地如同恶疮，扭曲的熔岩痕迹蜿蜒爬行，远方的火山群持续不断地向橘红色的天空喷吐着浓烟，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火山遍布，空气中全是烟尘，”Leon队长在作战会议上的警告此刻如同耳语，在她脑中回响， “四十年前，这行星就被彻底抛弃。但绝不排除存在幸存者。注意，时刻警惕火山再次喷发的信号。” Aliya小跑着跟上队伍，努力忽略因睡眠不足而引发的阵阵眩晕。 EStANU的藏身点确实安全，但半夜停转的加热器让她几乎冻僵。 “唉，像penny这种能说梦话的人可真幸福啊……”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对着通讯器嘟囔了一句，忘了私人频道还连着另一个人。 “Aliya，你没睡好吗？”白景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电子杂音，“我这听起来你很疲惫。” “也就是昨天晚上这样，”Aliya小跑着跟上队伍压低声音回应. “我们在EStANU上面躲了那么久，东翼的巡逻队最终也没发现我们，算是万幸。” 她顿了顿，跳过一块灼热的岩石，继续说道：“但说归说，这次任务……感觉不一样。好像这才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当然，之前那个不算，” “那个任务是我被骗过去的。他们居然不提前告诉我会发生什么……刺杀。” “可你不也帮到反抗军了，不是吗？”白景试图安慰。 勘探样本采集在令人窒息的闷热中暂告段落。 当气密门在身后嗡鸣着关闭，将那颗死亡星球的毒瘴彻底隔绝时，Aliya才在飞船休息区的柔和灯光下真正松了口气。 她靠坐在舱壁旁，卸下了沉重的背包，“感觉有点过于深入这个话题了，”Aliya迅速打断，她不想在此刻重温那段记忆， “嘛！总之，一切都过去了。白景，我回到队伍了，你那里应该能同步我的环境数据和位置吧？哦，稍等，我调整一下装备。” 她熟练地检查着腰间的能量枪和背包带，确保一切稳妥。就在这时，penny的声音通过团队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Aliya，快看舷窗方向！” “什么？红巨星？怎么了？”Aliya抬头，循着penny指示的方向望去。 “来了来了！”她快步跑到最近的观测舷窗旁。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失语。 一颗庞大到占据几乎整个视野的红巨星，正以其无可抗拒的引力，缓慢而狰狞地撕扯、吞噬着邻近的一颗气态巨行星。 被拉扯出的行星物质形成了一条横跨星空的、璀璨而致命的流火之河，其壮丽与残酷，足以让任何言语显得苍白。 “天哪……”Aliya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便携记录仪，“penny说这边有红巨星吞噬星球的过程……真想不到……” jpg. 图像被捕捉、传输。 “虽然在泰瑞公司的特效电影里见过无数次，但实际亲眼目睹…还是如此的……震撼。” “像烟花，不是吗？”她轻声对通讯器另一端的白景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要给你拍度假行星的烟花吗？ 现在去那里有点困难。虽然这个规模有点超纲了。” “就把这个……当做替代品吧。” “怎么样，好看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白景的回应：“好看。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件事。” “小意思啦。”Aliya试图让语气轻松，但目光却无法从那宇宙级的毁灭景象上移开。 磅礴的光流无声地在真空中翻涌、湮灭。 这并非诞生，而是终结。在此之后，宇宙中将永远抹去这颗行星存在的痕迹。 “这也算是……”Aliya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颗星星，给我们这些偶然的见证者，最盛大的一次告别吧？” “我不喜欢这种告别。” Aliya默然点头，舷窗上倒映着窗外毁灭的光辉。 “是啊，我也不喜欢。离别总是……死亡的阴影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玻璃墙，明明再也触碰不到，墙另一边的回忆却还在鲜活的演着。”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唉，磨人的记忆啊。” 通讯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白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Aliya从未听过的、沉浸在遥远过去的怀念：“她……也曾经说过，想和我一起看一场真正的，属于星辰的烟花。”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Aliya心中最柔软、最不安的角落。 她刚才因宇宙奇观而激荡的情绪，瞬间跌入冰冷的深渊。Aliya感到一种冰冷的虚脱从指尖开始蔓延，迅速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张了张嘴，想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点什么，想开玩笑，想转移话题。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下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对不起啊……”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哽咽前的沙哑，“我……我还是没法替代她。或许……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点时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线平稳下来，尽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但是…白景，我还是谢谢你。在海獭号上……救了我。”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却清晰的窃窃私语，从侧后方不远处的队员那里飘来，钻进了她的拾音器： “看那里，她又神神叨叨的，我都说了她就是个异类。” “我们又能怎么办，上次刺杀成功，人家功劳比你我都大。” “要我说，Leon就是看错人了，我上我也行。那个克隆人，呵呵，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三个字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哐当——！” 一声狂暴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裂，震得整个舱壁都仿佛在嗡鸣！ 是penny。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三人一眼，只是手臂猛地一挥，将桌上那支沉甸甸的、用来固定临时地图的金属杯狠狠扫飞出去！ 杯子砸在对面的金属舱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又弹回来，在甲板上滚出老远，留下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刹那间，整个船舱死一般寂静。 所有正在忙碌、交谈或休息的队员，动作全部定格，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然后又惊疑不定地转向那三个脸色瞬间煞白的肇事者。 penny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前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略带散漫的关切，而是凝结成了两道近乎实质的冰棱，携带着毫不掩饰的、淬炼过的杀意，直刺那三人。 刚才还说得起劲的三人，在接触到这目光的瞬间，如同被强光照射的夜行生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其中那个说出“替代品”的队员，喉咙滚动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慌乱地避开，再也不敢与penny对视半分。 另外两人也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根本无需整理的装备带，手指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微颤。 晦气。 penny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次，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她不再看那三个噤若寒蝉的家伙，大步流星地走到仍僵在舷窗边的Aliya身旁，她伸出手，并没有触碰Aliya，而是重重地按在Aliya身旁的舱壁上，形成一个带着保护意味的姿态。 她的声音放缓了，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安静的空气里，既是对Aliya说，也是对船舱里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宣告： “Aliya，别把燃料浪费在无关的杂音上。 我们有正事要做——红巨星引力场导致的地壳应力读数正在飙升，我们需要立刻用脑机检查一下外围的地质稳定锚。” Aliya回过神，像是被从冰冷的海底拉回了水面。 感受到那股毫无保留的维护之意，一股暖流终于冲破冰层，让她几乎要颤抖起来。 “啊……好。我刚刚在和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通讯。”她解释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虚弱，但已经找回了些许力量。 penny眉头微蹙，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周围，确认再没有任何异样，才追问道：“谁？” “他叫白景。”Aliya轻声回答，这个名字在此刻给了她额外的勇气。 【通讯已断开】 第178章 样本与回响 舷窗外的星尘如破碎的钻石，凝固在永恒的真空里。penny将Aliya拉到这个无人的角落，金属舱壁反射着她们模糊的身影。 窗外是旋转的星云，窗内映出Aliya苍白而空洞的脸。 “刚才的事，你怎么想？”penny双臂交叉，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她知道Aliya是公司曾经的“资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缩回自己的壳里。 “想？”Aliya的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指尖触碰着冰冷的舷窗，“想法是奢侈品，penny。从我带着‘样本’，遇见你们的那一刻起，回路就断了。 公司不会放过我，这艘船——你们反抗军，是我的最后一站。”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penny不喜欢她这种认命般的语气，她想说些鼓励的话，却发现自己词汇贫乏，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那……白景呢？你常提到的那个朋友。他会怎么做？” Aliya深深地看了penny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她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包上——一位化学分析师的“自卫手段”，再正常不过。 “白景……如果是他，他会用更‘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语气让penny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penny一把揽住Aliya的肩膀，几乎是将她推着往实验室走。 “好吧，无论如何，别学他。”penny将她带离舷窗，“来，给你看点能振奋人心的东西！还记得你带来的那个样本吗？ 嘿，我在里面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可能……它可能在改写整个生物学的规则！” 与此同时，在反抗军治理下的一艘星舰的另一端，医疗中心的隔离观察室外，林医生摘下了无菌帽，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他刚刚签署了一份“终止实验性治疗同意书”。 “林医生，结果……”年轻的助手低声汇报。 “直接说数据。”林医生打断他，声音沙哑。 “Nt-7序列的基因编辑成功了，细胞层面的恶性转化已被逆转。但是……”助手翻动着电子病历，脸上满是困惑， “我们观察到一种未知的蛋白质副产物在患者脑脊液中大量聚集，其结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它正在引发不可逆的神经胶质细胞凋亡。” 林医生的目光透过特质玻璃，落在里面那个连接着无数管线的躯体上。 又失败了。 这一次，不是败给病症本身，而是败给了一种治疗引发的、完全未知的新情况。家属已经签署了放弃治疗书，他们无法再承受亲人在希望与痛苦的炼狱中反复煎熬。 “林医生！”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医生回过头，看到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却依稀可见往日清秀的女人。 他一时有些恍惚。 “您不记得我了？”女人眼中带着希冀与悲苦交织的复杂情绪，“我是魏薇的妈妈啊！几年前，在行星三区的儿科中心，是您为薇薇做的手术……” “魏薇……”林医生的记忆被唤醒，那个曾说着要像他一样当医生的小女孩，“她……怎么了？”他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病又复发了，林医生。”女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本地医院说没办法，我们辗转了好久，才拿到许可来这里，听说这里有最先进的基因治疗技术……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 林医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所在的这艘“希望女神”号，确实是反抗军旗下最先进的移动医疗与研究平台，Nt系列疗法也正是他们的核心项目。可他刚刚才目睹了Nt-7的失败。 他看着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几乎被汗水浸湿的申请单，仿佛看到了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他摸向口袋，不是现金——在这艘船上那东西早已失去意义——而是一支高能营养剂和他私人权限的备用数据芯片。 “这个你拿着，”他将东西塞进女人手里，挡住她的推拒，“营养剂给孩子补充体力，芯片里有我的联络码和权限，有任何情况，直接找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告诉魏薇，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女人千恩万谢地离去。 林医生则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私人实验室。 他需要重新分析所有Nt-7试验的数据，尤其是那种未知的蛋白质……就在他打开加密文件夹时，通讯器亮了，是故友penny发来的信息，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林博士！还记得Aliya带来的那个样本吗？我分离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蛋白质结构，它……它似乎在主动编辑周围细胞的基因序列！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是自然进化的产物！” 林医生的目光在屏幕上那条信息和自己实验数据中的“未知蛋白质副产物”之间来回移动，一个冰冷而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叛逃、公司不惜代价的追捕、能编辑基因的未知蛋白质、Nt-7疗法产生的致命副产物…… 它们之间，或许从来就不是孤立的线索。 他关掉屏幕，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两个隔阂界限大的故事线，在这一刻，因为一种来自遥远星域的微小样本，轰然交汇。 第179章 样本3906 地下三百米，绝对零度般的寂静被数据流撕裂。 “重组速率……突破阈值！五十倍！还在攀升！” 年轻研究员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变调。 “它……它在自我优化！”年轻的研究员指着全息屏幕，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复核三次了，主管。”研究员声音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误差低于万分之零点五。我们……我们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全息成像区，那团来自“海獭号”残骸的淡金色液体，正以违背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方式，疯狂拆解、重构着周围的蛋白质结构。 屏幕上滚动的数字不是冷冰冰的结果，而是一曲狂暴的生命赞歌，或者说，挽歌。 没有欢呼，没有振奋。实验室里资深的成员们，脸上统一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苍白。 他们都知道，这管微不足道的样本，以及它所代表的、被暂时命名为“原生催化剂”的存在，是一把能撬动整个文明基石的钥匙。 医药永生？生物兵器？界限模糊不清。 主管“基石”的目光扫过那疯狂跳动的数据——蛋白质重组速率已达常规模型的五十一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他知道，消息锁不住了，至少，锁不住该知道的人。 “主管，实验的最后结果出来了，海獭号…叛逃的舰艇上遗留的样本试剂已经被他们证实，这些是实验报告。” 主管接过递过来的文件查阅起来，良久后，他重新抬起头问起南翼和东翼现在的情况。 听见双方今天刚发生过一场规模算小的冲突，两个翼的舰船加起来损失有一百多艘，主管也点点头，然后挥手让那人离开。 回到办公室，“基石”关闭了实验报告的最后一项数据流，他的面容在办公桌冷光灯下显得棱角分明。他抬起手腕，一枚黑色腕饰无声亮起微光。 居中的虚影“枢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滑，听不出情绪：“紧急召集。结果出来了？”他从不浪费一个字在寒暄上。 “枢纽”左侧，代号“利刃”的红色虚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个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看他这表情，当然是出来了。是好是坏？别卖关子，‘基石’，我们的时间不比你的廉价。” “是好，也是坏。”“基石”平静地陈述，“‘原生催化剂’效能证实，超越预期。坏在，样本活性衰减速度也比预测快了三倍，我们时间不多。” 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吞噬一切信号。 “哈哈！”“利刃”的虚影兴奋地波动了一下，“看来，宇宙还真他妈的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所以得快点动手，抢在它变成废物之前！磨磨蹭蹭可不像你的风格，‘基石’。” 这时，最右侧那个略显跳跃、带着微光的虚影——“星尘”——迫不及待地插话，语气里充满跃跃欲试：“那就干啊！南翼那个新来的‘将军’不是正和东翼狗咬狗吗？正好我们……” “星尘。” “枢纽”低沉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却让“星尘”的虚影瞬间收敛了些许，“动脑子，不是动拳头。那个‘将军’是条疯狗，但他不傻。我们任何异常的物资调动，都会被他视为挑衅。” “他不会满足于只啃一块骨头的。”“利刃”冷冷接话。 “基石”说道：“所以，计划不变，但执行等级提到‘静默优先’。找到‘海獭号’，拿到可能存在的所有东西。鉴于其经历和最后的航程路线，试剂样本有可能落入反抗军的手中。” “落入我方星域的，享有主导开发权，分配比例依旧。” “这一点，不容争议。” “利刃”冷哼：“哼，最好如此。别到时候又有人想玩‘顾全大局’那套把戏。” “共识达成。” “枢纽”一锤定音，虚影率先消散。 “利刃”和“星尘”的影像也随之熄灭。 光影熄灭，办公室重归寂静。 地下最深处，“基石”站在一间杂乱得如同科技废墟的实验室门口，铅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一切喧嚣隔绝。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混合了臭氧和防腐剂的冰冷气味。 “青”正用高频激光笔雕刻着一块水晶，头也不抬：“你身上的焦虑感，污染了我的空气。” “基石”将一枚数据芯片放在唯一干净的台面上：“初步验证通过了。和你计算的一样，效能卓越，但衰变期……也和你计算的一样短。” 男人将一份纸质报告放在工作台上，推了过去。 “青”停下了手，激光笔尖的光芒熄灭。 他干瘦的手指在“蛋白质重组速率”那一栏停留片刻，随即嗤笑一声，将报告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生物废物分解池。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随手从一堆零件中抽出一管幽蓝色的试剂，抛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在丢弃垃圾。 “名字。” “基石”接住试剂，问道。 “青”重新拿起激光笔，对准了水晶最核心的位置，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编号3906。”他淡淡地说，然后在激光激发的前一刻，补充了后半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或者，叫它‘文明加速器’也不错。反正，结果都一样。” 第180章 往日种种 舷窗外，猫爪星云的尘埃在恒星风的吹拂下，像一团缓慢燃烧的暗红色余烬。 “penny今天告诉我一件事，”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关于泰瑞公司‘彼岸’项目的一些……内部消息。” “她说，那个项目远不止是数字化精英的意识那么简单。”Aliya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在进行‘意识筛选’……那些被认为‘不合格’或‘不稳定’的意识，会被剥离情感模块，拆解成基础算法，用作维系其他数字天堂运行的……‘底层燃料’。” 她转过头，想从虚拟的通讯界面中找到一丝慰藉。 “白景，如果连死亡都无法带来安宁，如果我们的思想和记忆最终会变成别人永恒的柴薪……那我们此刻的一切挣扎、爱与恨，在宏观尺度下，是不是都显得可笑又徒劳？” “或许就像是死亡一样，”她喃喃自语，“死了之后，对于死者来说什么都没有了。不再有心跳的律动，不再有呼吸的起伏，甚至连情感也随之消散殆尽。 但是死亡却又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东西……如果结局注定是一场被利用的徒劳，那现在反抗的意义是什么？” 白景的回应过了几秒才传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某种金属般的坚韧：“意义在于反抗本身。 活着，并且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挣扎、去感受，这本身就是对一切既定结局最有力的否定。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Aliya，尤其是当良夜由他人为你注定之时。” Aliya沉默了片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 “有点道理，或许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吧……哎，越想越累，都怪penny和我说那些事情。一般来说，这种让人头疼的哲学思考，应该是Kane负责的才对。” … “舰船全体人员注意，有不明舰队在行进方向，是否取消折跃，是否取消折跃？”船载AI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根针刺破了沉思的氛围。 Aliya和penny瞬间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但并肩作战的默契让她们立刻进入了状态。Aliya一把抹去脸上残余的迷茫，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划过。 “全舰静谧模式，现在！”Aliya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取消了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 舱内的照明瞬间转为幽暗的深红，所有仪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仿佛舰船本身也屏住了呼吸。“武器系统一级解锁。” “权限确认。”penny的回应短促。 战术面板在她面前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紧绷的脸。“武器系统一级权限解锁。” 舱内照明瞬间转为幽暗的深红，所有非必要的系统嗡鸣声戛然而止，仿佛舰船本身也屏住了呼吸。 “识别为‘黑鸦’级巡逻艇，泰瑞的标准配置。他们……他们的扫描脉冲频率正在提升。” 空气仿佛凝固了。 Aliya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的拇指悬在那个红色的、覆盖着透明护盖的终极武器按钮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秒，两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脉冲频率稳定了……他们转向了L3区域。” penny终于呼出一口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憋着的气，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危险解除，但紧绷的神经并未立刻松弛。 Aliya缓缓将手指从按钮上移开，发现掌心已被冷汗浸湿，“penny，开始深度扫描，确认辐射阴影区。” “是。” penny的手指在感应区飞快敲击，全息星图上开始勾勒出周围小行星带和宇宙尘埃的细节。 几分钟后，她笃定地汇报：“扫描完毕，确认无隐形单位，空间轨迹干净。Aliya，可以继续折跃！” “收到。” … 虽然中间出了插曲，但二人还是顺利到达了勘察目标的星球。获取样本的过程很顺利，加上没有再遇到公司的巡逻队，这次的任务很圆满地完成。 回到寝舱，洗完热水澡后，Aliya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她一边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镜前，随即发出一声哀嚎：“啊！我的头发！” 镜子里，她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零重力环境下狂欢过，倔强地朝向四面八方，活像一颗刚刚爆炸的超新星残骸。 “噗，”penny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回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她拿起梳子，拍了拍自己床铺的边缘，“过来吧，我给你收拾这个残局。” “嘿嘿，penny你最好啦。” Aliya乖乖坐下，感受着梳齿轻柔地穿过打结的发梢，带来一阵舒适的麻痒。 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但笑声很快在喉咙里消散。 某种遥远的感觉顺着梳齿传递过来——不是penny的力道，而是记忆深处，Ryoko独有的、那种带着些许笨拙却极致温柔的节奏。 她的目光失去焦点，落在镜中自己模糊的影像上。 梳完头发，恢复了柔顺的光泽。 Aliya想起还没向白景报平安，连忙打开了通讯频道。 “嘿，白景！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哦——咱们的勘察任务完美收官啦！而且呀，我还有个超棒的喜讯想要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你哟！” 白景听见Aliya的高兴也表示自己愿意听。 “Kane已经脱离冬眠舱了！反抗军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虽然胸口缝了很多针，样子有点像……嗯，木乃伊。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提交了一份现有防护服的改进方案！明天就能看到实物。” “时间过得真快呀，感觉这段旅程一眨眼就要到站了。”Aliya感慨道。 “penny要休息了，我也差不多啦。”Aliya打了个小哈欠，“嘻嘻，晚安啦，白景。” 白景：“好好休息。” 第181章 唤醒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咨询室的寂静是有重量的，它温和地压迫着白景对面的女人——苏蔓。 她衣着精致，但给人的感觉像一件有着精美外表却已经快碎掉的花瓶。 第三次咨询了，她眉宇间那层疲惫的忧郁，似乎比初次见面时更加凝固。 “白医生，”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那种麻木……它不是在皮肤表面，是在里面，很深的地方。”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白景没有催促，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无声的接纳姿态。 “我母亲常说，女人的身体就是个工具，生儿育女就够了。我十六岁第一次来月经时，她把我关在房间里，说这是羞耻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攥紧的右手上，那里泄露的紧张，远比她的言语更真实。 “任何亲密接触，”苏蔓继续说，“都像一场我必须演完的戏，前夫离开时说我是一块‘冰冷的木头’……我理解他。 可我试过了，看书，甚至那些难以启齿的补品……”她猛地摇头，带着自嘲，“一点用都没有。那里，”她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小腹下方，仿佛在惩罚那个不听话的部位，“是死的。一片沙漠。” “这片‘沙漠’，让你感到绝望，也让你开始怀疑自己作为女性的根本价值。”白景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评判。 “价值？”苏蔓的苦笑里带着泪意，“离婚后，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谈恋爱。现在的他大方，用礼物把我堆砌起来。 那些包包，首饰，收到的时候，我能短暂地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 可是，一旦他靠近我，想要亲热，我全身的肌肉都会瞬间僵硬没有激情，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明知道他没有离婚，我只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在他心里，孩子第一，妻子第二，我？恐怕连第三都排不上。” “白医生，我是不是……没救了？” “苏蔓，” “首先，你的价值，绝不建立在身体的某一种反应之上。其次，‘没救’这个结论，往往是我们内心那个最严苛的法官下的判决。 而今天，我想邀请你暂时放下审判，只是去‘了解’。你愿意尝试一种不同的路径吗？不是去‘努力’感觉，而是去‘观察’和理解。” 苏蔓沉默了几秒，最终，像耗尽所有力气般点了点头：“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好。现在，请找一个你最舒适的姿势，坐着或者躺下都可以。”白景的声音开始注入一种引导性的节奏， “轻轻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一呼，一吸……感受肩膀的重量，感受背部靠在椅子上的支撑……对，就是这样，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慢慢地松弛下来。”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随着他话语的节奏变得愈发柔和。 苏蔓的呼吸逐渐深长，紧绷的肩膀终于沉了下来。 “很好。现在，想象你的意识像一缕烟，缓缓飘离这些日常的烦恼，进入一个非常安全、非常宁静的内在空间……”他停顿片刻，确保苏蔓跟随上了引导。 “接下来，我想和你聊聊一个也许你觉得陌生，甚至与你的问题无关的话题——关于男性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注意到苏蔓闭合的眼睑微动，但没有抗拒的迹象。 “在我们的文化里，很少如此细致地去谈论这些，但了解本身，往往能带来松动。 你知道吗，每一个男孩，在成长中，都会慢慢学会辨识自己身体那种精妙而动态的变化。” 白景的语速缓慢。 “比如，它的状态，远非‘是’或‘否’那么简单。它会疲软，像一只进入休眠的小动物；它会开始萌动，准备的时候带着朦胧的苏醒意识； “再到二分之一的时候，那是一种明确的、但尚未完全展开的信号； 最后，才是完全体，而这整个过程，充满了血流的变化、神经的传导，是一种非常精妙、动态的生理之舞。” “最后神经传达的感觉像是宇宙间最强烈的脉搏，以及之后，激情退去，那种疲惫而满足的宁静……” “甚至，在青春期的男孩那里，当他们沉睡时，潜意识会在梦中为男性提供各种性对象，那是正常的。 “那完全是身体自发、无需双手辅助的、一场来自生命本能的演出。” 就在这时，苏蔓的呼吸节奏悄然改变，变得更加深长，胸口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那片红晕已经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她的脖颈也透出淡淡的粉色。 白景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更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种子，试图落入那片被开垦过的潜意识土壤。 “苏蔓，从生物遗传学的角度看，每一个男性，他所继承的基因，都有一半来自女性。生命最初的蓝图，本就蕴含着阴阳两种潜能。”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所以，我常常在想，凡是男性身体能够自发体验和表达的，女性的身体，这片同样由亿万年的进化智慧所塑造的沃土，又怎会真正匮乏？” “这种由内而外、不假外求的觉醒能力，这种纯粹由内在神经系统和想象力驱动的生命欢愉，它同样深植于你的体内，只是……可能沉睡得太久，被太多的焦虑、羞耻和错误的认知所封锁。” 苏蔓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闭合的眼睑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只要你愿意，”白景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你的身体，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种情境下，体验到属于你自己的反应。这无关取悦任何人，只关乎你与自己身体的秘密连接。” “当你白天看到一位让你赏心悦目的男士，当你听到一段让你心弦颤动的音乐，当你触摸到阳光下温暖的树叶……为何不悄悄地，在心里允许你的身体，为它自己，举办一场秘密的庆典？” “对方绝不会知道，世界也不会知道。你可以完全掌控它，享受它，就像享受一个无人知晓的、甜美的秘密。” “…有趣”一声极轻的、几乎如同叹息般的词汇从苏蔓唇间流出。 紧接着，咨询室里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寂静。 一种从内部被顶起的、舒缓的弧度在体内出现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微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那片红晕此刻已变得绯红，甚至带着汗湿的光泽。 一片潮红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脸颊，甚至耳根，那红色，不是羞涩，更像是一种内在能量被点燃后透出的光泽。 她的呼吸略微加快，胸口起伏着。 双手紧紧抓住了沙发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的面部表情却是极度放松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 整个过程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深重，似乎正在攀登一座看不见的山峰。 一两分钟后，这阵肉眼可见的波动渐渐的平息。 她极其缓慢、彻底地放松下来，沉入沙发里，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而真实的弧度。 两行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从下巴滴落在地面。 她缓缓地、仿佛从极乐的深渊浮回现实一般，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空洞疲惫的眸子，此刻湿润而明亮，充满了震惊与重生的光彩。 “白……白医生……”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剧烈的哽咽，试图用手捂住脸，却又因脱力而垂下，“我……我刚刚……” “不着急，”白景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包容一切的温和，“慢慢说。你感受到了什么？” 女人用手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我…我经历了…这辈子第一次……性高潮。 “它……它自己来了…”她的话语破碎，却充满了兴奋，“我控制不了，我也不想控制。” 她大口的喘气，仿佛第一次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空气。 “天啊，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里面藏着这样的生命”她终于泣不成声，但这是喜悦的、解放的哭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是你自己身体的智慧，苏蔓。”他轻声说，带着深深的尊重，“它只是被唤醒了。记住这种感觉，这不是终点，这是你重新认识自己，找回属于你自身力量的开始。” 第182章 游戏（一） 白景摸着下巴看完自己早年的治疗录像，这些天遇到的困难甚至差一点就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也就是在和苏蔓的会谈结束后，几周后，白景收到了来自她署名的邮件。 邮件中提到，她已经和那位脚踩两只船的男人分了手，目前正与一位和她年龄相仿且想结婚的男人在一起， 她和他之间的深度交流，用了‘美妙’这一词，她提到了这在之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她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机器，而是成了一个积极的参与者，而且每次两人共度春宵之时，她都能够尽情地享受欢愉…… 最后在邮件中的末尾，她说，“我还在探索自己的身体和情感旅程中，但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个‘冰冷麻木’的女人，再次衷心的感谢您。” “有始有终…，挺好的。”白景喃喃自语的关掉放映机。 心理治疗在一些情况下的处理只需要知识的客观性，破除主观的枷锁，唤醒，便在这样的空间中，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咚咚咚！ 隔门被人在外面敲响，将白景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将自己带进来的几本书拿在手中，然后打开了门。 敲了两三声后，夏天就不再敲了，因为她听见里面的椅子挪动声音，门打开后，夏天让出身位让白景走过去。 在白景把书本归类在书架的过程里，夏天就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处理好事情。 “准备好了？” 今天的日期是他和夏天等人约好一起吃饭的时间。 “嗯嗯。”夏天点点头，随后忙说道：“Amelia她们已经接到柒怡和卿雨。” “所以现在就差你和我了？”白景拿好车钥匙下楼，夏天跟在他身后，“嗯。” “那还有啥说的，我们走。” 车上，白景根据夏天的手机导航终点，你问他干嘛不用车的导航地图，要怪就怪这一段时间车系统更新之后出现了点问题，导航的地图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把去的位置输送进去只有大概的位置，所以就用夏天的手机导航。 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地图的导航声音。 “三十分钟正正好，”白景车位停好车后就跟着夏天一起进去。 按照夏天说的包厢名字，白景很快就找到门上贴着六的包厢。 褐色的门缓缓向内推开，包厢内的景象也映入白景眼帘。 宽敞的房间里，以黑色，绿色的长方形组成墙面，两侧半透明玻璃隔断模糊地映出人影晃动，为空间平添几分朦胧。 厅内有两幅民国江南女子画像，画中的两名女子皆身着旗袍，其中一人身穿鲜艳的红色旗袍，另一人则选择了素雅的蓝色旗袍。 墙角还摆放着一些柜子，上面是花饰，一张足够容纳十个人就餐的圆桌，有桌子旁好奇打量自己的金发外国女人，还有季韵苒，以及朝自己打招呼，从椅子上起来的两个女孩。 也是这个时候负责点菜的服务员走进来，见到服务员进来，季韵苒忙说道：“白景，你看你和夏天要吃什么，我们刚才就点好了。” 而服务员也把菜单递给白景，趁白景低头浏览菜单的时间，桌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季韵苒的鞋尖轻碰了一下Amelia的小腿，而Amelia不动声色，回以点头，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和Amelia商量好了。 主攻是谁，助攻是谁。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她已经说通她们了，所以现在就是由她作军师，Amelia大将军冲锋陷阵，然后夏天夺旗，嗯，就这么干。 收到季韵苒的信息，Amelia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朝两个女孩分别比了个一，二的手势。 看到她们点头，Amelia咳了咳嗓子。 服务员刚带上房门离开，Amelia便端起了早已斟满的酒杯，她身姿优雅地起身，面带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走向白景。 “白景，白先生，”她的中文流利，带着一点悦耳的异国腔调， “这杯酒我敬您。主要是为了韵苒，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真心为您所做的一切感到敬佩。”她说着，非常爽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白景有些意外，但也从容地拿起自己倒满饮料的杯子：“看来Amelia小姐对中国文化了解很多啊，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他举了举杯，“等下还要开车只能以饮料代酒，见谅。” “当然，安全最重要。” Amelia说完后并未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语气转为一种好奇，“说真的，这依然让我感到惊讶。您是怎么让小姐她走出那个……让她困扰已久的状态的？这变化简直像魔法一样。” 白景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善意与结交之意，便也笑了笑，用同样不那么学术、更易于理解的方式回应道：“每个人内心都有自我疗愈的力量，我的工作只是找到那扇门，并帮她推开它而已。” “噢！我明白了，您是一位出色的‘引路人’。”Amelia适时地接话， “这需要非凡的洞察力与共情能力。说真的，看到小姐现在能这样轻松地享受生活，我为她高兴，也由衷地感谢您。” “需要我给你详细讲解一下吗？” 见白景主动提出来，Amelia也微微一笑，真正好，“好啊，” 接着，白景就给Amelia讲起自己的方法，这中间菜也上齐了，但白景和Amelia谁都没吃上一口，其他四个人也看呆了，其余人中间想插几句话最后都很平滑的踢出去。 可不管季韵苒如何给Amelia小动作，Amelia都没给她回应，甚至于，她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白景旁边的后面听他讲。 四人：？？？ 很懵的夏天看着季韵苒，季韵苒则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时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也不清楚夏天看没看懂自己的嘴型，季韵苒先走出去，而夏天等了一会儿也出去。 “完了，Amelia叛变了！她完全被你老大的专业魅力俘获了！”季韵苒扶着额头，一脸挫败。 “那……算了？”夏天小声说。 “怎么可能算了！”季韵苒猛地站直，一计不成，我还有一计。 她眼中燃起战斗的火焰，“备用计划启动！待会儿玩纸牌游戏，规则我都设定好了，保证把他送到你嘴边！” 第183章 游戏（二） 等季韵苒和夏天回到包间，包间里Amelia和白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聊天，两人也就是夹菜的时候说说话，季韵苒递给夏天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坐下，她用手肘肘了一下Amelia，当 Amelia 将视线转向自己时，她紧接着掏出一副扑克牌。 oK。她们俩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 得到Amelia的回应后，季韵苒就等着白景什么时候吃完，毕竟待会游戏开始后桌子放这些餐盘对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有些施展不开。 有的店你第一次来，但吃完一餐后，你就会有下一次再来光顾这家店的念头。 江北市待了这么多年，白景也没想到自己会漏掉这一家食物对得上自己胃口的店面，从进来的时候，厨房飘过来的饭菜香气就告诉他这里绝对物超所值——食材新鲜且货真价实！ 看到白景已经用餐纸擦拭嘴巴，“咳咳，”她立刻敲了敲玻璃杯，吸引全场的注意，“既然都吃好了，不如玩个小游戏，饭后消食？” Amelia率先举手，柒怡和卿雨紧随其后。圆桌只剩下白景和夏天还没有举手。 小游戏？周围一圈人都举了手，只剩下他和夏天，白景下意识的朝夏天那边偏过头，近得能闻到她发丝淡淡的香气。 “你玩吗？” “都可以，”夏天睫毛轻轻颤抖了下。 游戏开始前，餐厅的服务员把餐盘进到包间开始回收餐盘，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样子是餐厅的经理。 Amelia和他聊了一会天后，那人马上离开。 “游戏叫‘心跳匹配’，”季韵苒将扑克牌“啪”地按在桌心，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白景身上，“规则很简单。每人抽一张牌——数字决定任务难度，花色决定你的表演人设。” 她语速飞快，“?红心是浪漫恋人，?方块是浮夸演员，?梅花是冷酷毒舌，?黑桃……”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是笨拙新手。” “规则先这样，大家也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季韵苒握着扑克牌，眼里燃烧着熊熊战意，哼哼，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那么游戏先开始，由我的逆时针方向，白景和夏天先开始第一轮游戏。” “抽牌了，二位。” 季韵苒将牌放在二人圆桌之间，白景动手先抽一张，其次是夏天。 “好，那么接下来就由转盘决定互动模式。” “欸，白景等等，转盘的互动模式出了才能看牌。”见白景想翻开牌面，季韵苒马上阻止他。 Amelia转起圆盘，圆盘的标在一大堆用空白纸盖着的区域不断掠过，最终在12点的位置停下。 撕开空白纸，这块区域的内容是——对视10秒，不能笑。 “现在请参与人员展示牌面。” 白景：?8（身份：笨拙新手；情境：难度8） 夏天：?7（身份：浪漫恋人；情境：难度7） “哇~”一阵哇声响起。 “咳咳，其他人不能干预比赛人员，第一轮表达比赛开始。” 十秒钟倒计时开始。 白景深吸一口气，迎上夏天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他甚至能看清自己在她瞳仁里的微小倒影。紧接着，他注意到她耳垂上那抹迅速蔓延开的绯红， 三秒还是四秒，她的眼神开始闪烁，长睫慌乱地垂下又抬起。最后又鼓起勇气般涌上来，那目光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的暖玉。 到第五秒，夏天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小弧度，但迅速被她隐藏，可这个微小的挣扎让白景有点破功的迹象。 “十秒到！”季韵苒宣布结果，“两个人的表现不合互动模式规则，所以全部失败，自罚一杯。” 第二场模式升级。 白景：?8（身份：笨拙新手。情境：难度8） 夏天：?7（身份：浪漫恋人。情境：难度7） Amelia：?q (身份：浮夸演员。情境：难度11) 周柒怡：?4(身份：冷酷毒舌。情境：难度4) 吴卿雨：?2(身份：浪漫的恋人。情境：难度2） “互动模式——指定玩家对视10秒，不能笑，刚才白景和夏天失败，所以没有选择权，Amelia情境难度大拥有两次机会” “好了！”季韵苒拍手，“现在，由点数最小的卿雨开始，选择你本轮要对视的玩家！记住你的身份哦！” 吴卿雨立刻笑嘻嘻地指向了Amelia：“我选Amelia姐姐！我要用我浪漫的爱意融化她！” Amelia捂住胸口，用一种极其戏剧化的腔调回应：“哦！我亲爱的卿雨，你是被爱神诅咒了吗？为何要选择我？来吧，让这十秒成为我们永恒的瞬间！” 但两人夸张的“深情”对视几乎在第三秒就双双破功，笑得前仰后合。 接着，点数次小的周柒怡面无表情地看向季韵苒：“裁判，就你吧。早点结束，我要保持我冷酷的人设。” 季韵苒又好气又好笑地和她完成了一次“死鱼眼”式对视，期间柒怡还冷冷点评了一句：“你眨眼频率过高，裁判。” 然后，轮到了 Amelia选择，她眼珠一转，带着坏笑指向了白景和夏天：“我选择……白景和夏天！作为演员，同时驾驭两种情绪是基本功！” 她用极其浮夸、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让白景和夏天都忍不住想笑。 最后，压力给到了点数最大的白景和夏天。 在众人的围观和Amelia刚刚制造的搞笑氛围下，白景表现得更加无所适从。 他的眼神在与夏天接触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想逃开，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夏天在最初的羞涩后，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而专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 十秒钟，在旁观的众人感觉里，仿佛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好，本轮获胜的是白景和夏天，两个人没有笑场。夏天，由你指定两个人完成大冒险！” 夏天害羞地想把机会让出去，但季韵苒坚持。 她只好小声说：“那……Amelia和卿雨吧……” “好！”季韵苒立刻接话，“惩罚Amelia和卿雨【大冒险】：模仿刚才白景和夏天猜词时的一个动作！” “至于‘最需要努力’的组合，是我和柒怡！我作为裁判自罚一杯！但游戏继续！” -- 第184章 游戏（三） 游戏升级版：心跳匹配 融合规则： 在每轮“互动模式”表演并解释后，发牌人\/裁判（季韵苒）有权向该轮互动中她认为“表现最差”或“最有看点”的玩家提出一个二选一的终极挑战： 【大冒险】：完成一个由裁判指定的、更具挑战性的互动任务。 【真心话】：回答一个由裁判提出的、直击灵魂的问题。 第一轮：破冰试探 互动模式：“用一句话形容你对面的人今天给你的感觉，但必须使用你‘身份牌’的设定。” 季韵苒再发牌， 白景翻开牌面看——?6，怎么还是这个？白景眉头一皱。 该不会？ 也在这个时候夏天将她的牌翻开——?5 “Action！” 白景看向夏天，大脑短暂空白，干巴巴地开口：“感觉……像一杯需要慢慢品、怕自己喝太急会呛到的……好茶？” ？ 现场寂静了几秒后，随即爆发出大笑。 夏天脸颊微红，轻声对白景说：“你像一颗……包装有点严肃，但感觉里面很甜的巧克力。” 季韵苒扶额，“夏天的比喻很甜，通过！白景，‘好茶’是什么直男发言？‘笨拙’不是万能的挡箭牌！现在，终极挑战—— 【大冒险】：“共用你们的非惯用手，合作剥开一个芦柑\/橙子，前后顺序不重要，最后一个的可以用刀切，然后分享它。” 【真心话】：“请分别描述一下，刚才对视时，对方最让你心跳加速的一个瞬间。” 白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让他当众描述那种微妙的心动细节，比完成一个物理挑战要困难得多。 “大冒险。” 他看向夏天，用目光征询同意，夏天也点点头。 “芦柑我们手剥，橙子刀切。” “好！”季韵苒立刻将一个饱满的芦柑放在圆盘的一个正方形小块上，转到他们面前，“规则重申，芦柑不能掉下来，必须用非惯用手！右手背在身后或者放桌上，让我们能看到。” 两人调整了位置伸出了左手， 白景先用左手手指试图抠开橘蒂处，而夏天见状，便伸出左手轻轻扶住橘子的另一端，用指尖小心帮他固定。 终于，白景抠开一个缺口后，他朝夏天点头，夏天心领神会的用大拇指往下深入开始剥皮，他们的左手手指在橘皮上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微凉的指尖，轻柔的动作，伴随着柑橘类水果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很快就完整地剥下了大半的橘皮，整个过程耗时近一分钟。 当完整的橘肉终于裸露出来时，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共同完成了一个庄重的仪式。 “现在，分享它！”季韵苒不忘拱火。 白景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掰下一半，迟疑了一下，还是递向了夏天。 夏天看着他，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叼走了那半边橘子。她的唇瓣地轻轻擦过他的指尖，一股微小的电流瞬间窜过白景的手背。 轮到夏天时，她掰下另一半，递到他唇边。 白景顿了一下，俯身含住。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她指尖残留的、与自己相同的柑橘香气，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柔软的触感。 “哇哦——！”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白景唯一能清晰听见的，是自己胸腔里那颗东西，正失控地、沉重地跳动着。 圆桌中央，那瓣被切好的橙子，像一枚注定要被开启的、充满汁液的命运。 “别忘了橙子哦！” 周柒怡和吴卿雨拿着切好的橙子递给两个人，白景望向季韵苒，做着最后的确认：“这个也要分享吗？” “当然！” 有了剥芦柑的经历，白景以为自己会多一分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拿起一瓣橙子，递到夏天唇边。 红晕从未从夏天脸上真正褪去，此刻更是灼灼。她微微低头，没有用手去接，只是顺从地、微微启唇，含住了橙瓣的一端。 那一瞬间，白景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持着橙子的指尖。 紧接着，她开始轻柔地吮吸。 包厢里嘈杂的起哄声仿佛瞬间被抽空，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那细微的、令人心弦紧绷的吮吸声。 她的眼睛因羞涩而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每一次轻微的吮咽，都让那阴影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对她而言，时间在羞涩中流逝；对他而言，时间在指尖的感官爆炸中被无限拉长。 他手捧着冰凉的橘皮，指尖却承受着来自她唇齿的、温湿的牵引力。 他能“看”到甘甜的汁液在她口中迸溅，能“感觉”到橙子纤维在她齿间分离。 当夏天终于吮吸完最后一丝果肉，唇边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两滴晶莹的果汁时，Amelia适时地递上纸巾。 “换人换人！”季韵苒的催促再次响起，点燃了新一轮的高潮。 夏天抬起眼，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他能听见：“老大……” 然后，她拿起了另一瓣橙子，这一次，轮到她递到他的唇边。 白景看着那瓣被她手指捏着的、微微塌陷的橙子，他没有立刻动作。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到她的眼睛，她正勇敢地、带着一丝恳求地望着他。 周围的欢呼声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顿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俯身向前，就着她的手，张开口，精准地含住了那瓣果肉。 橙子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的汁液在他口中弥漫开，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幻觉般的、属于她的气息。 嘴唇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这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更加清晰，更加意图明确。 他闭上眼，吞咽。 再睁开时，看见夏天眼中氤氲着与他同样的震惊和某种了然的羞涩。 第185章 健康的开始 “路上注意安全，洗漱完早点上床。” “知道了，哥哥。” 白景目送两个女孩的离开，直到小车汇入车流，再也看不出是哪一辆，他这才将目光放在旁边的人身上。 “夏天，身份证有带没有？带的话给我。” “身份证？带了，带了。”说着，夏天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看着夏天轻易便将身份证给自己，白景心中惊讶的同时还有的是一种迷茫。 自己在夏天的眼中真的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吗？ … 高档酒店的房间里，白景将刚才自己买好的东西放在桌上，有烤串，蛋糕，水果，饮料，啤酒，“夏天，我先去个厕所，你先自己坐会。” “好。” 将包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就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房间的布置风格跟大多数的酒店没什么区别，但是地板都铺上了厚实的隔音地毯。 她坐回椅子，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她也不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情，总不可能是待会用来补充体力的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的时候，夏天就根本控制不了其在自己的脑海里繁殖，她越想越多，尤其今天刚发生的事情，手指摸向自己的唇瓣，那种触感似乎还在。 一个人陷入沉浸式思考是听不见其他的东西，何况白景他是脚步放缓的走过来。 地板上的隔音地毯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这也让白景疑惑的在旁边盯了她不知道多久。 “啊！” 一声惊呼从夏天嘴里传出，手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面色充满尴尬，结结巴巴地道：“老…老大，你走路这么可怕吗，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白景连忙摆了摆手道：“这不能赖我，是这家酒店地毯质量太好的问题，” 看见白景喝酒，夏天伸手想要开口劝阻，白景却先她一步说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反正有两张床，我们一人一个。” 房间的空调无声地送着暖风，将窗外城市的喧嚣隔绝。 桌上的烤串和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此刻凝固的空气形成对比。 白景没有动食物，他只是看着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的夏天，目光最终落在她放在桌边的身份证上。 “夏天，”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把身份证这么轻易给我，就没想过，我可能另有所图？” 夏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你需要，我就给了。我没想那么多。” “你应该想。”白景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冷静， “一个女孩子，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该对任何人——包括我——交付这样毫无防备的信任。脱下心理咨询师这层皮，我也是个有欲望的普通男人。” 夏天放在小腹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低下头：“我知道你不是……完美的人。但我相信你的‘人’。” 这句话轻轻敲在白景心上。他拿起啤酒瓶，又放下，最终只倒了一杯饮料。 “聊聊吧，夏天。不是作为你的老师，而是作为白景。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这行？你的‘理想’是什么？” 夏天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里有了些不一样的光：“因为……我经历过很低谷的时刻，无人倾诉。后来我想，如果能成为一个倾听者，或许能拉住在深渊边缘的人，哪怕一点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自嘲，“是不是很天真？结果现在，我自己好像都站不稳。” “不天真。”白景凝视着她，“只是这条路很长，会很累。你需要先稳固自己，才能承接别人的重量。我让你实践很多案例，不是拔苗助长，是希望你在足够多的‘别人的故事’里，找到应对‘自己故事’的参照和力量。 你的‘将来’，应该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你，而不是一个耗竭的助人者。” 他顿了顿，终于切入更私人的领域：“包括……感情。一份健康的关系，不应该建立在仰望和盲目交付的基础上。那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夏天的脸微微发烫，她听懂了弦外之音。她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像是给自己鼓劲。 “老大……白景，”她尝试着改变称呼，“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盲目。我见过你在咨询室里因为一个突破而眼角有光，也见过你为一个失败的案例沉默整晚。 我见过你私下疲惫的样子，也记得你在我最慌乱时，只是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糖分刚好的奶茶。” “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一个完美的神像。是喜欢这个具体的、复杂的、会累也会心软的叫白景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的‘现在’就是……看清了你的不完美，依然选择靠近。”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白景看着她，女孩的眼神清亮、勇敢，带着一往直前的真挚。 他所有准备好的、关于界限、关于慢一点的道理，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景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低头看着桌面，苦笑了一下。 “夏天，”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袒露那片他一直隐藏的脆弱地带，“我也……并非没有动心。”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凝重。 “但正是这份动心，让我害怕。”他迎上她疑惑的目光，“我害怕我作为引导者的角色会模糊，害怕我无法在感情和专业之间找到平衡，更害怕……有一天你会失望， 发现白景也不过如此，他承担不起你这样纯粹的信任。我的‘过去’里，见过太多失衡的关系如何摧毁两个人。” “甚至这里面也有我，我明明看见了那么多不美好的东西，但自己却也深陷其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直接地暴露自己的不确定和恐惧。 夏天愣住了。 她预想过被拒绝，或者被温和地说服，却从未想过，白景会在她面前承认他的“害怕”。 这个认知，像一道小小的裂缝，让她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形象崩塌了一角，可露出的，是一个更真实、也更让她心颤的血肉之躯。 她忽然明白了，“完美”的壁垒之下，是他同样需要被理解的灵魂。 “所以……”夏天轻声开口，带着明悟的温柔，“不是不喜欢，是担心喜欢了之后，一切都变得复杂，无法掌控？” 白景默认了。 “我懂了。”夏天低下头，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没关系，白景。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就像你说的，慢慢看世界，慢慢成长，也慢慢看清楚和彼此的关系。” 当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后来只是安静地吃完了有些凉掉的烤串，聊了聊无关紧要的话题，讨论了几个专业案例。 气氛不再暧昧拉扯，也不再紧张沉重，而是沉淀下一种新的、微妙的平静。 最后，他们各自占据一张床，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关系仿佛退后了一步，却又在更深的地方前进了一步。 需要时间重新定位彼此吗？是的。 但这混乱而坦诚的一夜，恰恰是通往健康关系的、真正开始。 第186章 action “这是…下雪了？” 醒来的白景看着窗外点点飞雪，由于是早上五点半，所以外面看上去灰蒙蒙的，今年的寒潮给这座城市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在房间门口穿上自己的鞋子，白景站直身体，扭头看了夏天一眼。 她躺在白色的床上，背靠着房门，抱着枕头似乎睡得正沉。 一声很轻的叹气过后，白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把手，抬脚离开房间。 房门合上，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从白景起身开始，夏天就醒了。 她听着他压抑的叹息，听着他窸窣的穿衣声，内心经历着一场海啸。 她害怕这会是一次无声的告别。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能用尽全部演技，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甚至故意让抱着枕头的手臂松驰下垂。 直到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湿润的朦胧。 走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城市，白景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找了个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便利店，进去买了包烟，便利店外，白景点燃香烟叼在嘴里，久违的香烟味道并没有让他有咳嗽的感觉。 吐出一口烟雾后，白景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定位方向，在确认好西南方向后便朝着江边赶去。 白景走在江边额外拓展的桥上，桥一共长十几米距离，有的区域已经被雪盖着，白景选择在桥的尽头盘腿坐下。 眼前江流的水面依旧流动，下雪的天气似乎对它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它冲击河堤时的翻白浪花来来去去。 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一晚上也明白了一个点。 自己是喜欢夏天的，夏天也喜欢自己。 但…… 白景马上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不可以再往那里继续想下去，这不就相当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白发生了吗。 白景一脸无奈的自嘲，他理性得已经连他自己都发现不了。 看着不断落下的雪，白景忽的想到她说的雪是有味道的雪花，白景长长舒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融入风雪里，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雪天，连带平日里温暖柔和的阳光此刻也显得格外耀眼，散发着令人有些不适的白炽光芒。 “滴滴。” 两声刺耳的机械声音响起。 房间被从外而内的推开，他身上沾着雪花融化后的水渍，手里的两份早餐正倔强的冒着白气。 “这鬼天气，真还是有点冷的啊…” 白景忍不住搓着手低声抱怨着。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床铺，但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人影不见了踪影。 不过看到门口摆属于夏天的鞋子后，又听到从卫生间里传出的刷牙洗脸的动静，白景心里踏实下来。 还有热气的肉馅味包子吃着暖呼呼的，这个时候，卫生间的门也随之打开，夏天走了出来。 看到毛巾挂在脖子上的夏天，白景指着她那份的早餐对她说道：“开水我走的时候压好了，早餐我也买回来了，忙完了过来尝尝。” “好…” 临近七点多人流变得多起来，因为要防止事故的原因，所以等白景开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暖水袋带走，”刚要拉开车门下去的夏天突然被白景叫住道，看着从白景手中到自己手里的暖水袋，夏天迟疑了几秒后接过去，“谢谢老大。” 但就在她要继续完成下车的动作，白景再次把她叫住。 自己则是伸手把后座的一个纸袋拿到前面，从里面拿出一条制作实在不算精良的围巾，双手递给夏天，然后看着前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用一种生硬和不自在的语气道：“第一次织围巾…可能有点不好看。” 听到这话，夏天看着眼前这条针脚拙劣、甚至有些不好看的围巾，呼吸一滞。但从围巾传递来的细腻触感让她忽略了围巾上的错结，还有不是很直的边边。 “白景。”她声音很轻。 “干嘛，” 啵！ 夏天没回答他，而是闭着眼睛将桃子气味，将温热的、微微颤抖的唇瓣，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她能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也能感受到他皮肤下骤然升高的温度。 时间仿佛静止，侧脸上那片柔软的触感像烙印般灼热。 她身上飘来的干净，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自身温暖气息的味道，让原本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掌更是不自觉地加大力气攥紧，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十几秒后，她逃也似地下了车，将那条围巾紧紧裹住口鼻。 夏天一步当三步地跑开，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怕慢一步，就会被他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和再也抑制不住的、灿烂的笑容。 白景呆呆地愣在车内，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看着车后视镜里自己刚才被亲吻的侧脸，侧脸上的那个吻，像一个温柔的鬼魂，在他每一寸感官里游荡。 第187章 勘测（一） 防护服面罩的左上角，代表氧气存量的蓝色指标顽固地停留在32%。Aliya的靴子陷进Navi星球粘稠的、富含矿物质的火山灰里，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不快的吸附声。 “Aliya，这里是Leon。重复，你的生命体征读数异常，请立即确认你的氧气水平。”通讯器里传来Leon的声音，背景是飞船恒定的微弱嗡鸣。 Aliya在一块巨大的、被暗绿色地衣覆盖的金属残骸旁停下，喘了口气。 “读数正常。是Navi的慷慨——这些火山灰在干扰传感器。另外，队长，下次任务简报，能别在我给电热枪充电的时候开吗？我差点把整备舱点着。” Leon的叹气声在电流干扰中有些机械。 “所以，关键部分你果然漏掉了。你的AI，coSmoS，没有提醒吗？” “它正在更尽职地提醒我，氧气还剩28%。” Aliya俯身，手指擦过一栋建筑的外墙，烧灼化的玻璃质表面和剥落的碳纤维结构诉说着当年灾难的酷烈。 她的手套沾上了一种暗红色的苔藓，像干涸的血迹。 抬头望去，铅灰色的天空并非云层，而是永恒的火山灰幕，偶尔有翼展扭曲的鸟类黑影无声掠过，啄食着墙上的地衣。 “长话短说，我要去那片废墟里找什么？以及，真正需要避开的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搜索并采集可用矿物样本与异常生物组织。根据四十年前的米弗雷公司档案，不存在智慧生命体幸存，但生态灾难后的变异生物可能性，未被排除。” Leon的语调如同宣读手册，“最终降落地带往北一公里，进入城市区域。发现无法携带的补给，使用信号弹标记。氧气阈值已设定，低于15%强制报警，那是你必须立刻撤退。 初始降落点有空投箱补充，千万要注意安全。” “明白，over。” 她暂时掐断了通讯，从腰后抽出一管营养液，熟练地接入防护服的进食口。与此同时，与白景的连接在她意识中稳定建立。 听完她的简述，白景的评价言简意赅：“星际拾荒者？” “某种程度上，没错。”Aliya咽下那味道寡淡的糊状物，重新迈开步子，“但我们捡的，可能是某个公司丢掉的良心——如果它们曾经有过的话。” “Aliya，关于SoS功能你知道吗？” 听见白景的问题，Aliya马上作出回应，“一般来说，是我授权了权限之后才可以，但如果我遇到危险了失去意识，可能SoS功能就会启动吧。” “到时候你就可以代替我来向他们求助了，当然，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 她刚踏入城市的边界，penny的声音突然切入，带着她特有的轻快：“喂，Aliya 吗？我这边一切正常，目前正在通过游隼无人机实时监测城市内部的动态情况！ 别抠那些苔藓了，你左前方那栋有巨型藤蔓穿透的圆顶建筑，结构完整性低于30%，建议绕行。” “如果你遇到任何危险，可以随时拉开信号弹，或者可以直接在通讯频道发出求救信号，代码2-1-3-7，任务结束带你去农场看新开的荧光蕨类，比花好看多了——over。” “收到，penny。谢谢导航。” Aliya摇了摇头，一丝笑意掠过嘴角。 “样本分析：‘基尔霍夫-米兰达’地壳变动模型的典型残留物。数据比对支持假设：米弗雷公司过度抽取地核能源以加速矿产形成，引发全球性地磁减弱与火山连锁喷发。” Aliya从岩石缝隙里扯出一段锈蚀的、但仍能辨认出米弗雷鹰徽的管道。 “所以他们不是撤离，”她低声对白景说，也对自己说，“是吸干了一个星球的骨髓，然后把它扔进了宇宙的垃圾堆。” 她绕开那栋危险的建筑，选择从一条曾经是商业街的裂缝中穿过。 她的头盔灯扫过一间崩塌的店铺内部，里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一种发出惨淡微光的真菌。 突然，灯光捕捉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墙面，上面投射着一幅凝固的、布满静电噪点的全息影像。 一个穿着米弗雷公司制服、笑容标准的虚拟播音员，定格在一个尴尬的挥手姿势上。影像下方，猩红色的文字如同伤疤，即便经过四十年的侵蚀，依旧触目惊心： 【紧急疏散通知】 致Navi VII全体公民： “因不可控的火山活动与环境恶化，米弗雷公司遗憾宣布，本星球不再适宜生存。” “所有基础设施维护将于72本地时后停止。 最终撤离窗口同步开启。逾期未登舰者，身份将被永久注销。 所有遗留资产，将自动划归为无主财产，不受法律保护。” ——米弗雷公司，2984.1.4 第188章 勘测（二） Aliya抬起平板，默默记录了这一幕，“他们给了他们三天时间，然后夺走了一切，包括他们的‘身份’。” “而且把所有的‘遗留资产’——包括那些没能挤上船的人——都标记成了可随意捡拾的‘无主物’。”Aliya低声补充，她从脚边踢开一个锈蚀的儿童玩具，那东西滚落时发出了空洞的声响。 街道被坍塌的金属和变异的、骨质般的植被堵塞。天空中，几只翼展扭曲的鸟类无声滑翔，啄食着墙壁上蔓延的苍白地衣。 她深吸一口气，防护服内的氧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些许。 那则冰冷的疏散通知，此刻像幽灵一样在她脑海中回响——“不存在智慧生命体幸存”。 她继续向城市中心推进，借助残垣断壁掩护自己。 就在她跨过一道扭曲的金属门框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低头，头盔灯照向地面。 灰烬之下，裸露出的不是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片崎岖的、闪烁着不规则幽蓝色微光的结晶体。 它们像是从地底强行生长出来，与她见过的任何已知矿物图谱都对不上。 “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她蹲下身，用扫描仪对准它们。 平板屏幕上的读数瞬间飙升，AI助手合成音响起：“检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信号源。矿物结构无法识别，含有高熵合金成分及异常生物活性残留。” penny通过Aliya传来的影像说道：“这东西的能量签名……很不自然，不像自然形成的矿物，更像是……某种工业造物，或者废料。” “工业废料？”Aliya用采集工具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小块碎片。 碎片在她手中持续发出脉搏般的微光。 “什么样的工业过程会制造出这种东西？而且，它好像在……‘生长’？” 她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这片蓝色晶体并非孤立存在。 它们像诡异的脉络一样，从她脚下的废墟开始，向着街道深处、向着那座半塌的运输枢纽方向蔓延而去，仿佛一条被铺设好的、通往某个核心的幽灵之路。 突然，警示图标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起来， penny语气急切道：“小心！晶体脉络的源头，就在那座枢纽里！生命信号读数在增强！它……或者它们，发现我们了！” 也就是在这颗星球最左边的方向，一条条蓝色的能量震撼波从那里扩散。 Aliya猛地贴紧身后的断墙，迅速关闭了头盔灯和外露光源，将自己隐藏在彻底的黑暗中。她深吸一口气，防护服内的循环空气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味道。 “Leon，这里是Aliya，”她将通讯音量压到最低，声音紧绷，“任务简报需要全面更新。首先，关于‘不存在异常资源’的部分；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关于‘不存在幸存者’的断言……可能是个致命的错误。” 也就在Aliya说出这话的时候，象征她位置的红点在Leon的电子图上消失，就连penny的也是这样。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一阵低沉、有节奏的震动。 “Aliya！” 白景的警告与coSmoS刺耳的警报同时炸响，“生物信号！多个！” 她猛地贴紧身后的断墙，瞬间关闭所有光源。几乎在同时，数个巨大的黑影掠过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沉重的脚步让地面的碎石为之跳动。 是它们。 通过头盔的夜视成像，Aliya看清了：那是一群她从未见过的生物，体型巨大，四肢着地，粗糙的表皮呈现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岩石质感，巨大的下颚看起来能轻易咬碎钢铁。 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竖线，闪烁着和那些蓝色晶体一样的幽光。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些晶体，以及晶体旁一堆不起眼的、外壳呈暗褐色的矿石。 为首那头最大的生物，用它异常发达、宛如钻头的前掌，轻易划开了褐色矿石的外壳。里面露出的，是流淌着金色光泽的矿石本体——拉姆石。 “coSmoS，分析它们如何消化拉姆石！” “推测：该生物消化系统内可能存在一种高能生物酶，或共生微生物群落，能够中和放射性并催化拉姆石的低温、受控能量释放。 该生理过程与蓝色晶体中的‘生物活性残留’存在42%的匹配度。” Aliya瞬间理清楚一切。 这些生物不是“吃”石头，它们是在“精炼”和“汲取”能量。它们与这个被改造、被污染的世界，已经演化成了一种恐怖的共生关系。 那群生物它们享用完拉姆石，开始用前掌刨食地上的蓝色晶体。晶体在它们体内被“激活”，幽蓝的光芒透过它们岩石般的皮肤缝隙隐约透出。 其中一头体型较小的生物，似乎嗅到了什么，它转过头，那闪烁着幽光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Aliya藏身的断墙。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喉音，缓缓走了过来。 其他生物也停止了进食，头颅齐刷刷地转向这边。 Aliya屏住呼吸，缓缓将手移向了腰间的电热枪，它们不是没发现她。 刚才，只是她不在它们的“菜单”上。 但现在，她这个陌生的、带着科技造物的“能量源”，似乎引起了它们更复杂的“兴趣”。 那头生物越靠越近，嘴里炽热气息喷在Aliya的面罩上，形成一小片模糊的水汽。她甚至能闻到它呼吸中混合的硫磺与臭氧的气息。 【传导图像建立】 在系统的特殊连接下，白景的“眼前”并非系统空间，而是直接共享着Aliya头盔摄像头捕捉到的实时、略带抖动的画面——那狰狞的头颅，闪烁着幽光的竖瞳，以及微微张开、露出黑石般牙齿的巨大下颚。 强烈的压迫感甚至透过连接传递过来。 就在此时—— 【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流异常汇聚。模式分析：非自然。】 一个冰冷、绝对理性的声音，并非coSmoS的合成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是白景提到的系统。 几乎在系统警告响起的同时，远处地平线猛地亮起一道幽蓝的环状光芒，无声，却带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 【判定：大规模定向电磁脉冲（Emp）即将抵达。接触倒计时：3…】 “penny！最高级别Emp！立刻让游隼执行紧急规避协议，俯冲至地表峡谷，利用岩体屏蔽！” 白景看到Aliya发出警告，也看到那头生物因这突然的电子噪音而再次产生瞬间的迟疑。 【2…】 “正在执行！”penny的回应带着破音。 【宿主，本地AI（coSmoS）逻辑核心面临过载风险。申请权限，接管其最高控制权，优先构建核心防火墙。】 系统迅速提出方案。 【批准！立刻接管，保护她和防护服核心功能！】 白景毫不犹豫地授权。 他“看”着系统庞大的数据流如同最精锐的卫士，瞬间涌入并加固了Aliya防护服及内置AI的最底层架构。 【1…权限获取。防火墙重构中……】 高空的游隼无人机猛地停止盘旋，引擎过载，像一只被击中的鸟儿般急速向下俯冲，扎进一道深邃的裂谷。 【0。】 无形的毁灭性能量海啸般掠过。 第189章 勘测（三） “滋——啦——！” Aliya头盔显示器剧烈闪烁，所有外部传感器读数瞬间乱码，与penny的通讯被彻底掐断。 她感到与白景的意识连接也像被干扰的无线电，充满了杂音。 但，核心功能未失。 防护服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内置的AI（coSmoS）在经历了几秒的混乱后，竟顽强地恢复了基本运作。 “白景…系统…？”她在脑中询问。 【我们都在。未知脉冲携带信息熵值过高，本地AI（coSmoS）逻辑核心有过载风险，已接管其最高权限及核心防护职能。】 那头生物围绕着Aliya徘徊了几圈，最终似乎判定不再构成威胁，低吼着转身，汇合同伴，迈着沉重的步伐，沿着蓝色晶体铺成的“脉络”，向城市更深处，即能量波传来的方向离去。 与此同时，近地轨道，“晨曦号”。 “……Aliya！penny！收到请回复！报告你们的状态！”Leon捏着耳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指挥官应有的冷静，尽管这冷静之下是翻涌的焦虑。 回应他的，只有面前屏幕上刺眼的“信号丢失”字样，以及通讯频道里永恒不变的、代表绝对静默的沙沙声。 “能量冲击来源分析出来了！”一名技术员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队长，冲击波源头位于她们勘测地方，能量签名……与Aliya最后传回的‘未知晶体’高度吻合！它不像是一次爆炸，更像是一次……主动的、大范围的电磁脉冲打击。” “脉冲强度？”Leon的声音低沉。 “足以……瘫痪通讯和未受保护的电子设备。Aliya和penny的防护服有抗干扰设计，但如果是近距离直面冲击……”技术员没有再说下去。 舰船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队友，可能已经在脉冲中丧生，或者更糟——幸存下来，却身处一个充满未知威胁、且与外界彻底失联的星球上。 “不，她们不会死，一定还活着。” 他必须相信这个，他转身，走向武器架。 “救援计划？”副官问。 Leon“咔嚓”一声将最后一个能量弹匣拍进腿部的挂载点。 “我亲自带队，武装降落。”Leon将磁轨步枪吸附在背上，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计算Emp盲区，寻找最可能的降落点。我们要在下一个脉冲到来前，找到她们。” 气闸舱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背后是深邃的太空和下方那颗灰暗、死寂，却暗藏凶险的星球。 --- “系统，Aliya怎么样？” 白景急切地询问。 【核心生命维持系统在线，主要传感器离线。外部通讯中断，coSmoS功能受限，其最高权限及核心防护职能已由我接管。宿主，她暂时安全。】 地下室里，Aliya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她发现虽然外部世界一片混乱，但氧气供应、温度调节和基础UI都还正常。 一个冷静的、不同于coSmoS的声音在头盔内响起：【系统托管中，正在尝试稳定连接与修复非关键功能。】 “专心应对眼前，”白景的回应透过尚不稳定的连接传来。 突然，一个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激光编码信号，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电磁干扰，被她的头盔传感器捕捉到。 这是penny的游隼无人机！它果然利用地形和紧急协议幸存了下来！ 信号被系统瞬间解码： 【发信源：游隼无人机（受损状态）】 【信息源：penny】 【内容：我还好。前哨外部设备全毁，但主体结构完好。无人机核心系统幸存，但传感器和武器模块离线。它现在是我的中继站。】 【附件：脉冲源精确定位（位于城市中心巨型结构）。该结构正在吸收扩散的蓝色晶体能量。结构内部有高强度生命反应。它在‘生长’。】 坐标清晰地标注在地图上，那是一个庞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幽蓝光点。 紧接着，系统提供了关键分析： 【脉冲释放模式与晶体网络能量饱和周期吻合。判定为周期性防御机制。下一周期预测：约6标准时后。】 【建议：利用窗口期进行侦查或撤离。】 同时，白景的话也传递过来，带着担忧和决断：“Aliya，坐标收到了。那地方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系统在持续监控能量读数，下次脉冲前我们会提前预警。你想怎么做？” Aliya深吸一口由系统保障的、稳定的空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幽蓝光点。 “标记坐标，规划最隐蔽的潜行路线。我得在队长下来之前，先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免得他们踩进陷阱。”她顿了顿，“你们保持监控，下一个脉冲到来前，我要知道。” 【指令已确认，路线规划中，监控持续进行。】系统回应。 【白景：明白，我们会一直看着。】 在地平线上，数道代表着救援与的流星，正划破昏暗的天际，朝着这片死寂的都市坠落。 第190章 勘测（四） Aliya将自己隐藏在巨型蘑菇林的阴影里，追踪着前方那群“恐龙”迁徙的足迹。 它们的脚步沉重，每一次落地都让她脚下的菌盖微微颤抖，而且这片土地远不止这一种居民。 她现在距离坐标的位置还有三公里的路程，沿途的景象让Aliya心惊。 那些本该蕴藏着能量的拉姆石与蓝色晶体，如今大多碎裂不堪，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暴力吮吸过，只留下暗淡无光的石壳和满地闪烁的晶屑。 但就在不久前刚刚见证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件后，她不得不选择停下脚步稍作休整。 一种的是只会在水里的生物，她认为只是浮游生物的一种。 可等它发动攻击的时候，Aliya明白自己看错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浮游生物，而是一张几乎完全透明的、具有粘性和强韧延展性的水晶生物网。 就在‘恐龙’低头饮水的瞬间，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一张巨大的“薄膜”腾空而起，像包裹昆虫的蛛网般精准地裹住了它的头颅和前肢。 恐龙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但声音迅速变得沉闷——那层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硬化，并分泌出某种闪烁着水晶光泽的黏液。 巨兽的挣扎变成了绝望的抽搐，短短几次心跳的时间，它那庞大的身躯便被无情地拖入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水中，只留下一串翻滚的气泡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它的同类目睹这一幕都发出凄惨的哀鸣，体型最大的那头‘恐龙’则是一直朝湖水吼叫。 面罩内，她每一次吸气都显得短促，排气阀的嘶鸣声也比往常更急促——跟踪那群“恐龙”以及目睹湖中惨剧所带来的持续紧张，正在悄然透支着她的氧气储备。 但她还是努力地用平板记录好这一幕的Aliya马上把这个发给信号最强的penny那里，再由penny发给母船。 就在刚才，penny说她已经和‘晨曦号’重新联系上，但就是不能和Leon进行通讯重连，所以这个情报对Leon他们来说十分的重要。 白景也通过Aliya的影像发现新出现的生物，这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还会遭遇怎样奇特甚至可能具有危险性的新生物。 废弃的两层小楼如同一个被撕裂的贝壳，豁口处裸露着扭曲的钢筋。 Aliya蜷缩在曾经或许是餐厅的角落，目光扫过倾覆的桌椅上凝固的岁月尘埃。 她调整呼吸频道里传来白景的声音，经过coSmoS系统改良后，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Aliya，coSmoS的升级已完成。再次强调，你的安全是首要任务，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即撤离。】 白景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头。 可但当她抬眼望向高塔时，那股脉动骤然增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带来一阵短暂的窒息感，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收到，白景。”她声音低沉，手指却坚定地将电热枪的能量电池推入卡槽，“但我需要答案……那座塔，它在‘呼唤’我。拿到答案，我立刻撤离。” 她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从豁口处轻盈跃下，落地的震动顺着腿骨传遍全身。 … 在支援小队频道里，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队长，母船消息，penny和Aliya确认生还。penny在前哨站，Aliya正在调查Emp源头。她传回了新的生物数据。” 情报被迅速分发，轻易吸收拉姆石的“恐龙”，隐形于水中的“水晶生物网膜”……这些信息拼凑出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危险的生态圈。 Leon感到答案仿佛就在迷雾之后，触手可及。 “保持队形，加速前进。接上penny，然后我们去接应Aliya。” “是。” 【警告：氧气剩余含量低于20%。剧烈活动将加速消耗。建议立即前往最近空投箱补充。坐标：前方一点钟方向，250米，废弃车辆集散地。】 高塔的呼唤在脑海中如同潮汐般起伏，面罩内侧，红色的氧气不足标识开始无情地闪烁，伴随着AI助手冷静却催命的语音。 这印证了她一直以来的隐忧，她不得不放缓脚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刻意而珍惜。白景和coSmoS的联合扫描确认了空投箱周围百米内没有生命体征。 “Aliya，环境安全，可以前进。” 她握紧枪，踏入这片钢铁坟场。 车辆以各种绝望的姿态堆叠、对撞、侧翻。而真正让Aliya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驾驶舱内的景象。 第一具骸骨，身着老式宇航服，下颌骨惊恐地张开，指骨穿透手套，死死指向风挡玻璃之外——指向高塔的方向。 她移动视线，第二具、第三具…… 视线所及的所有车辆残骸中，死者都保持着近乎相同的姿态：惊恐的呐喊，以及手指高塔。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被同一个东西瞬间夺走了灵魂，只留下这指向终极疑问的恐怖雕塑。 这股来自高塔的精神脉动，在此刻化作了这些亡灵的集体哀嚎，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感到一阵眩晕，面罩上的氧气读数似乎也随着她的心跳在闪烁。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找到了那个表面布满刮痕但结构完好的空投箱。 补充氧气时，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富含氧气的空气，感受着晕眩感逐渐消退。 摄入营养液，当她拿起箱内那枚崭新的信号弹时，手指微微颤抖。 拉响引信，红色的烟雾嘶吼着喷涌而出，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裹挟着，不是飘向天空，而是低低地、如同被牵引着，朝着高塔的方向翻滚而去。 Aliya深吸一口刚刚补充的、救命的空气，电热枪紧紧抵在肩窝。 她没有看向烟雾飘逝的方向，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被高塔阴影笼罩的土地。 呼唤，从未如此清晰。 第191章 勘测（五） 【警告，大规模定向电磁脉冲将于1标准时59分后抵达。】 coSmoS的声音像一根冰针刺入Alia的大脑。 她的后槽牙瞬间酸软，上一次Emp袭击后神经灼痛的记忆历历在目，她不能再经历一次。 “设置三十分钟倒计时。时间一到，最高优先级警告。”她的声音在防护面罩里显得沉闷而急促。 【coSmoS收到。倒计时开始：29:59。】 越是靠近那座沉默的高塔，脑中的呓语就越发变得规律，从疯狂的嘶吼逐渐平息为一种低沉、温暖的脉动，仿佛在与某种巨大存在的心跳同步。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清晰地观察四周：遍地都是完整的、无人争夺的蓝色晶体，散发着幽幽微光。 它们和在外面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生物…似乎都保持着一个默契不去动这里的蓝色晶体。 一只披着骨甲、形如猎犬的生物从她身旁五米处踱过，它琥珀色的复眼扫过她和晶体，竟流露出同一种漠然。 路边路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上面写的“7号物资点”被用某种深紫色、类似干涸血液的物质画了一个巨大的叉，而且，叉的图案里，还延伸出几道抓痕，深深的嵌入金属牌中——绝非人类能留下的痕迹。 她的工具刚刚触碰到勘探点，一抹强光便如实质的匕首刺来。 眼睛瞬间的剧痛让她猛地闭眼侧头——这马上让她意识到不对劲，面罩应该过滤掉所有有害光谱。 咚！ 又是一声巨响。 地面猛地一跳，将她震得一个趔趄。 回头瞬间，她看见一栋残破的摩天楼正如同慢镜头般倾塌，烟尘冲天而起。 除了倒塌的轰鸣，她开始听到一种高频的、几乎超出听觉范围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 而在崩塌的建筑之后，有东西显露出来，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那并非植物，而是一座由无数蓝色晶体堆砌而成的、不断脉动着的活体纪念碑。 它“躯干”上本该绽放花蕾的地方，镶嵌着一个又一个被冰封的生物，形态各异，却都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姿态。随着建筑的垮塌，几块封冻的冰块坠落、碎裂。 这些晶体…它们不是矿物…是。 下一秒，惊变骤生。 失去冰块束缚的生物尸体中，瞬间迸射出无数晶莹的冰藤。 它们像拥有意识一样肆意狂舞，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一只多足兽试图逃离，冰藤却已精准地穿透其甲壳，将它卷回核心。 仅仅五秒，一层厚重的、冒着寒气的坚冰便将其彻底封印，成为了那活体纪念碑上一个新的、永恒的“装饰”。 那刺眼的光，正是它每一次“生长”脉动时，周身晶体同步闪烁的光芒。 面罩上关于光谱的读数疯狂上升，警告着不可识别的能量频谱。 【Aliya，能量峰值急剧攀升！立即撤离！】coSmoS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走！”她一把抓起采集到的数据核心，转身就向来的方向狂奔。 咚！咚！咚！ 仿佛是回应，周围更多的建筑开始连锁崩塌。 第二株、第三株……更多的晶体巨物破土而出，更多的晶体巨物破土而出，它们的冰蔓在空中绞缠，迸射，编织成一张死亡罗网。之前维持着诡异秩序的兽群彻底陷入恐慌，开始互相践踏、奔逃。 Aliya瘦小的身影在巨兽的腿缝间穿梭，险象环生。 不行，这样会被踩死或者被恐慌的兽潮卷走！ 她目光扫向侧方——那片死寂的、泛着诡异光泽的湖泊，巨兽都远离那里。 那是唯一可能避开主要冲击的方向，水里或许有未知的危险，但至少…能避开眼前的危险。 赌一把！ 她猛地转向，沿着湖岸线狂奔。 通讯器里传来白景焦急的呼喊，声音被强烈的能量场干扰得支离破碎。 【Ali……ya…你…卡住……回……应……】 “我……在撤离……”她每一个字都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湖岸……路…” 就在她分神回应的刹那，一条潜伏在湖水下的冰藤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死死缠住了她的左脚踝。 “啊！”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穿透了靴底的隔热层，直刺骨髓。她甚至能听到防护服材料在极限低温下发出的嘎吱声 “Aliya！回答我！Aliya！” 白景眼前的屏幕，画面在剧烈地抖动、闪烁，最后定格在一块锈蚀的路牌上——【7号物资点】被一个用深紫色、似干涸血液的物质画上的大叉彻底覆盖。 随即，屏幕被爆裂的雪花占据，最终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系统！怎么回事？！” 【连接中断。推测：高强度未知能量场屏蔽或损毁了通讯单元。正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白景无力地坐回椅子，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活下去，Aliya。 第192章 勘测（终） 一只飞行生物收拢膜翼，落在仍在冒烟的树杈上。 它三百六十度转动的晶状瞳孔，像两枚独立的液态水银珠，无声地扫描着周遭。 此刻，它左侧的瞳孔锁定了树下那个散发着残余热源与强烈脑波信号的两足生物，而右侧的瞳孔，则牢牢盯住那片湖泊。 在水体之下，一股混乱、贪婪的生命电场正在缓缓扩散。 它偏了偏头，发出一声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低频鸣颤。 它理解“猎人”与“猎物”，但树下这个两足生物和湖里的东西，它们散发出的电场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这让它感到……不安。 “咳咳，”Aliya将已经用不了的电热枪甩飞出去，然后整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到一棵已经烧得焦黑的树干下，随后无力地倚靠在那里。 她仍旧心有余悸的望着那片湖，湖面平静，仿佛刚才什么生死搏杀都没发生。 如果她刚才不是一直把手指放在扳机上，消灭那东西耗费的时间只怕会更多。 这时候，几片带着类似碎屑的羽毛，从上方飘落。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那双非人的瞳孔。 飞行生物与她对视一秒，没有惧怕，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后，它猛地转向湖泊方向，颈部的鳞片陡然张开，发出一串急促而尖锐的“咔嗒”声，仿佛在发出警告。 这个举动让Aliya心头一紧。 她顺着它的目光再次望向湖面——刚才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一闪而过。 上方的飞行生物在发出警告后，并未飞走，只是用一只瞳孔继续监视着湖泊，另一只瞳孔，则时不时地落在这个脆弱的两足生物身上。 它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留下。 或许是因为，这个生物散发出的电场，虽然疲惫，却异常地……纯净，与这片森林里正在蔓延的“扭曲”截然不同。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突然在Aliya的通讯频道响起，紧接着，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Aliya，能听见吗？我是 Leon。” 听到队长 Leon 的声音，Aliya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队长，我能听见。” 确认收到 Aliya 的回复后，Leon 略微松了口气，但他的语气依旧严肃认真：“距离下次的电磁脉冲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我们已经成功接应到penny。现在，打开你手腕上的生命体征手环，我们正准备朝你所在的方向前进。” “手环？”Aliya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时间有些疑惑。 因为通常情况下，她都会把手环交给白景来负责监测，可看着熄灭的手环，Aliya还是选择先打开手环，确认Leon已经接收到了，于是二人停止通讯。 为了验证出了什么问题，Aliya开始呼叫白景。 “白景，白景？” “搭档？” “咳咳，兔子狗呼叫coSmoS。” 【有什么需要帮助吗？】coSmoS冰冷的机械声音响应了少女的呼叫，让Aliya稍稍松了口气，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了！还好Leon他马上就要来接我回去了，真不容易啊，这趟任务。” “我跟你讲哦，刚才好险啊，如果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麻烦就大了。只可惜我的电热枪不能用了……” 说到这里，Aliya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但沉默片刻后，Aliya紧接着兴奋地继续说道：“等我回到基地，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奖励自己吃好吃的食物，睡最舒服的觉。” 可是话刚说完，Aliya 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coSmoS？”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在，需要什么帮助？】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来。 “白景？” 这时候Aliya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真的没有得到回应。 … 系统空间里，系统已经连接到能和Aliya连接的频道，听着那一边Aliya的问题，系统告知她等会就告诉白景双方可以再次联系，等他工作结束后。 “你好，先请坐下，方便和我讲讲你的困扰吗？哦，那里可以调节位置，对就是这样。”白景双眼平和的看着女人，然后微笑的补充道：“咨询治疗的时候如果以一个对自己来说好的坐姿也是很好的。” 按照白景的指示，女人很快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椅子高度，她先是感激的看了白景一眼，再坐上去讲自己的来访目的。 “我现在的体重是75公斤重，我的家人和朋友劝我能不能再试一次减肥，我的私人医生也说我必须减肥，我按照他说的那样，前后一共试过大概有五十次，我目标体重是50公斤。” “可每次体重降到50公斤后，我就被冲动控制了思维，忍不住的大吃大喝，过不了多久，我的体重就又回来了，正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还是75公斤， 所以白医生，你可以用催眠帮我恢复到50公斤吗？我这样胖了又瘦、瘦了又胖，太折磨人了。” 白景沉吟几秒后，“我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不会喜欢我这个方式。” 女人听见白景有办法解决，立刻摇了摇头坚定的看着白景：“不会，只要能让我的体重降下去，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方式。” 白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提醒她道：“我提醒你一下，这过程相当痛苦。” 女人依然很坚持，“我一定会听你的办法照做。” “发誓？”白景试探性的问她。 女人十分爽快的保证，听着她发誓的内容白景也知道了她的决心。 在将女人引入催眠状态后，白景再一次的问她，是否愿意按照他的指示进行减肥计划，中间不能退缩，哪怕计划的方法会让她不喜欢。 潜意识状态下的她说的话依旧和没陷入催眠时说的一样。 再次确认好她的决心。 白景：“行，现在，让你的潜意识和主体意识共同听好我的指示，你应遵照以下的话开始减肥：目前，你的体重是75公斤，我要你再增重10公斤，当你达到85公斤的时候，才可以开始减肥。” 女人一听，马上惊醒，她情绪激动的从椅子上离开，紧紧抓住白景的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不，这太残忍了，医生，你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 “除了这个，拜托你了。” 对于女人的反应，白景没有一点儿意外，他轻轻抽回被紧握的手，安慰她道：“女士，这个计划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相信我的专业。” 白景继续劝解，“而且，你之前也试过五十多次了，那这一次不试试吗？” 见女人沉默下来，白景说起他另一个病人的故事，也是找他问有关体重的人。 “那个人采用节食的计划减轻体重，有医生给他制定了节食计划，但过了节食的时间，他就暴饮暴食，体重回到原来。”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给他的意见。” 白景说着从电脑找出之前那人照片，将电脑屏幕对向女人看。 一张是原来的体重照片，另一张则是他减肥下来的样子。 女人的神情怔住，她之前也曾拥有过…白景发现了她的手已经握拳攥紧。 “我的意见就是在不影响节食计划的前提，让他坚持两到三周。第三周的周天尽情的吃，吃一天都可以，而等周一在执行原先节食计划，” “之后，只要连着节食三周，就和那次一样尽情的吃，” “他最终学会了与食欲和解，不是对抗。” 目送女人默默离去的背影，白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如果她真想的话，这几天就会打电话给自己。 【宿主，我们能和Aliya联系了。】 --“开始连接。” 第193章 提前说晚安，各位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Aliya小心翼翼地将萃取出的样本移至观测镜下，屏息凝神。 观测镜下，那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微生物已然失去了活性，像沉入琥珀的远古遗迹。 Aliya在记录表上快速勾选了最后一项，系统自动生成了结论：【样本活体失活，需二次萃取】。 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数据同步至中央数据库，然后打起哈欠。 目光随即投向实验室另一端—— 操作台前的penny还没结束，全息投影上复杂旋转的基因链模型，那是林医生发来的加密文件，反抗军医疗部门的最高机密之一。 “累了？” 听到哈欠声，penny没有回头，声音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沙哑。 她正将一份试剂滴入隔离舱中的子样本。那液体在接触舱内环境的瞬间，竟泛起了短暂的虹彩，旋即迅速黯淡，仿佛在自我消解。 Aliya走到penny身边，目光落在那个隔离容器上。 粉紫色的瞳孔倒映出容器内的样本液体的样子，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流动的虹彩，它似乎在缓慢地……“呼吸”？ Aliya倚在操作台边，目光追随着那抹转瞬即逝的色彩。 “这东西……林医生在资料里提到的基因编辑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百分之百。” penny的语气平静无波，与她话语中的惊人含义形成强烈反差。 “什么？” Aliya以为自己听错了，“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理论上是。但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还无法安全地驾驭它，像试图用石器雕刻芯片。” penny终于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却锐利如初。 “林医生共享了Nt系列疗法的核心数据，那是反抗军一直以来的中心。而我们现在和公司，就像在赛跑，争夺同一把钥匙。 可惜……” “这把钥匙本身也在融化，而且，存量太少了。” 下一秒，她脸上惯有的锐气被一种Aliya从未见过的疲惫所取代。 “Aliya，”她的声音很低，“上面来问过三次了，都在套话，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还有更多。”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Aliya的手臂，力道有些紧，但用着一个温柔大姐姐对待小孩的语气说道： “听着Aliya，不管是谁，哪怕是Leon，都必须一口咬定：这宇宙里，能找到的就只有公司和我们手里这两管。 另外……”她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决，“海獭号的船坞，这段时间别去了。” 一股寒意顺着Aliya的脊柱爬升。 她能看见penny眼中除了有那份坚决，还有深藏其下的深深关切，一瞬间，Aliya空白的心底感觉被什么东西填满。 她重重地点头，“谢谢你，penny。” 她同样抱住penny，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白景：“Aliya，Aliya，能听见我声音吗？” “搭档？” 回应她的不再是静默的沉默而是熟悉的话语——“是我，Aliya，怎么感觉你说话怪怪的？刚才哭过了？” 白景的疑问让Aliya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眶却再度发热。 “嘿嘿，”她用手指蹭掉眼角的湿润，“是开心的眼泪。” …… 白景： “Aliya，所以那个时候的你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Aliya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差一点。”她说。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落在寂静的频道里。 她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刺骨的湖水，防护服紧急报警的红光，以及……那根悄无声息缠上她脚踝、闪烁着不详幽蓝的冰藤。 如果不是自己的警惕心和那只羽翼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怪鸟发出刺耳的尖鸣，将她惊醒…… “是运气。”她轻声总结道，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尽管医疗队说她的左脚幸运地未受冰藤寒意侵蚀，全靠防护服燃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回忆起这个，Aliya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只令她深刻印象的鸟的样子，和那些没有记录在生物图谱里的生物一样，它只属于那颗星球。 但它提醒自己有危险的画面历历在目，或许，Aliya在心里想到，那些有着和生物图谱相似特征的东西也保留了一部分关于之前变异的个性。 随身录像的观看也使其他人也见识到了这颗被废弃了有四十年的星球具体生态，Leon说他已经和上面的人反应过，将这颗星球标记为不可探索区域，非必要不冒险进入。 至于揭开米弗雷公司背后秘密的行动计划，也已正式呈报审批。 白景： “这次任务结束后，有几天的休假时间。” “五天……五天过后就要去新的星球了，penny会和我一起。”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眼皮沉重得难以支撑， “哈~，好困……明明说了回去要好好奖励自己，吃顿好的，睡个昏天黑地……” 白景：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在柔软的床铺上翻了个身，额前的发丝垂落，“是啊，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想睡。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虽然我这边还没到晚上。但可能得提前和你说晚安了，搭档。” “没事，晚安Aliya。” “晚安，搭档。” 第194章 来这么快 叮铃铃—— 闹钟的嘶鸣刚持续几秒，就被一只大手关机。 许杭坐起身，看着旁边已经空落落的床，他伸手放在上面，感受着那股仍存的热度，轻轻吁出一口气。 还好。昨晚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媳妇儿到底是听进去一些。 在床上赖了会儿，他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发呆。 林清清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素雅的睡衣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她侧身坐在床沿，眼含笑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许杭的鼻尖：“回魂啦，起来吃早饭。” 鼻尖的微痒让许杭回过神，他看着妻子在晨光中温柔的侧脸，一个坏心思冒了出来。他一把将林清清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呀！”林清清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大早上的，干嘛呢？” 许杭贱贱一笑，手与林清清十指紧扣，指着窗外：“看这雪，像不像大学那会儿？拳馆这几天维修去不了，婷婷也在妈那儿……怎么样，重温下二人世界？” “堆雪人，打雪仗，或者就牵着手压马路。” 他越说眼睛越亮，像个期待春游的孩子。 林清清无奈地戳了下他的额头：“你是闲了，我可还有一堆报表要对付。年底了，公司忙得很。” 许杭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连带着脑袋都耷拉了几分，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他小声嘟囔：“就当，就当是给咱们的‘婚姻账户’存点款嘛，最近都快透支了……” 林清清看着他这副带着点委屈的模样，想到他昨晚在黑暗中抱着自己，说“感觉好久没好好看看你了”，心头蓦地一软。 那些报表……算了，晚上加班赶吧。 她俯下身，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一下，在他还愣神间已经起身，嘴角噙着笑柔声说道：“行啊。不过老公，今天能量条可得给我拉满，要是喊累……哼。” 那声意味深长的“哼”，让许杭瞬间进入贤者模式，开始认真思考今天的体力分配问题。 …… 叮！ 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白景划开屏幕，是“三贱客”群里的许杭在刷屏。 “朋友圈！点赞！速度！” 白景顺手点开。 文案是：【物理学家说雪是降水的固体形态。但我说，雪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旷工理由。牵住的手，比任何手套都暖和。】 配图两张：一张是个丑得有点萌的雪人，豆豆眼，胡萝卜鼻子歪在一旁；另一张是两只手十指紧扣的特写，背景是茫茫雪地。 林梁已经在下面点赞加评价了。 林梁：配的图不错，但就是文案不行，老许，下次让嫂子帮忙构思。 白景：同上。 许杭立刻回复两人：“你们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这是艺术，我的心真痛啊。” 接下来的三人群聊自然又开始活跃。 插科打诨几句后，话题突然就转移到了林梁和白景的终身大事上。 许杭：“ 牢林，你那个史诗级副本——‘相亲战场’，刷出隐藏boSS没？” 林梁：“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现在这相亲市场，真是无底洞。上次那姑娘，约好一起吃个饭，好家伙，她带着闺蜜团来的，三个人把我当珍稀动物围观了一晚上。 最后结账时，她居然暗示我应该把她们那桌的单也买了！我看起来很像Atm成精吗？” “还有一次是光一顿饭就听她讲前男友讲了两小时。” “我以为这些都是网上看看乐子，结果现在乐子跑我身上来了。” “气得我哟。” “要不是我工作忙，他们恨不得我一天面好几个，好像我明天就要绝种了。” 许杭发了个捶地笑的表情包：“是挺不容易的，要不哥教你几招？保证让你成为情圣高手。” 林梁：“拉倒吧你！就你上次给老白出的那些馊主意，什么‘装高冷，女人最吃这一套’，都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 许杭发了个尴尬的表情包，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嘛，不能一概而论啦，牢林。” 林梁：“别，我还是靠自己比较靠谱。 老白，你别光听不说话，你那边啥情况？夏天送的那罐‘特饮’，到底开封没？” 白景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那罐依旧摆在办公桌一角，贴着张手写“加油！”便签的饮料上，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才回道：“等一个答案。或许很快，或许……还需要很久。” 这个回答让热闹的群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许杭赶紧打了个圆场：“行行行，您老慢慢等， 说点正事，你小子是不是又给我揽活儿了？” 林梁：“哦对！差点忘了。但我不是找你，老白，有个病人，在我这儿看了两次，死活不肯做手术，怕疼。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愣是说不通。我让他去找你聊聊，你帮我开导开导他。姓赵，预约今天下午。” 白景：“行，我知道了。” 结束了群聊，只剩下窗外雪花扑簌落下的声音。 白景点开电脑上的来访者预约系统，目光在下午的列表里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赵明远。 预约备注栏里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林医生转介，恐治疗，焦虑情绪显着，需心理疏导。” 他的目光在“赵明远”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又是他… 正准备调出空白档案记录一下初步情况，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夏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老大，那位……你之前特别备注过的，姓赵的先生来了。 没有预约，坚持要马上见您，我说你有安排他也不听，就在候诊区坐着……” 第195章 掌握自己 “其他人到了吗？” 夏天在电话里说道：“没，就他一个。” “我马上下去，你好好工作就行。” 白景看着候诊区里笔挺坐着的男人，而男人听到楼梯的动静也看过来，深色的西装上没有一点褶皱。 “白医生，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你见面了。”他伸出手，握手时力道很足，但一触即分。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近乎坦然的疏离， “我太太和我的牙医，都推荐我来你这里。坦白说，上次旁观你为我太太做催眠的过程里，我很感兴趣——作为一种表演。但对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催眠能对我有什么用。” 白景没有因他话语中的锋芒而动摇，只是将他引向二楼的咨询室，“亲身感受和旁观，是两回事。请。” 赵明远先踏上楼梯，手中的手机屏幕始终亮着，似乎随时在处理比自身牙齿更重要的事务。 办公室里，白景没有坐在办公桌，而是和赵明远呈九十度角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赵先生，”白景开门见山，“在我们开始任何尝试之前，我想明确一点：你不必进入催眠，除非你真的准备好了。我的角色不是操控你，而是引导你学会操控你自己。” 赵明远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眉头挑衅般地上挑：“这次的开场白倒是有点创新。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治疗’我？像对待我太太那样，用个怀表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说说看你的病情吧。”白景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挑衅，将话题引向核心， “我想，这个本应告知每位医生的问题，你不会唯独对我吝啬。毕竟，你的涵养和身份，决定了你比大多数人更懂得规则的重要性。”这番话，既点了他的身份，又将了他一军。 赵明远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呵，这话我倒爱听。”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抗某种不适，“牙医说，必须做根管治疗。他建议打麻药，我拒绝了。” “具体的疼痛是怎样的？”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牙根直插进太阳穴和耳朵里。”赵明远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吃东西一咬就痛，会出血。” 白景仔细观察着他说话时无意识绷紧的下颌线，以及放在膝盖上微微攥起的拳头，缓缓点头：“夜晚的疼痛尤其折磨人， 因为它剥夺了你最后的避难所——睡眠，这会让任何坚强的人都变得脆弱。” 他话锋一转，“赵先生，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似乎在电话里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最近进展如何？” 赵明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的锐气被一层阴霾取代。 “不怎么样。”他声音低沉下去，“因为这场该死的牙痛，几次关键谈判我都无法集中精神，甚至……在一次视频会议中失态。项目，黄了。” “所以，牙痛不止是生理的疼痛，它更摧毁你视为生命的事业。”白景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赵明远的心上， “你的牙齿手术，你自己也清楚，不能再拖了。你妻子昨天还和我通过电话，她很担心你。” “我太太？”赵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还说了什么？” “只是一些关于上次催眠效果的常规解释，请放心。”白景安他抚道，随即再次深入，“让我们回到问题的根源。你提到第一次手术时因恐惧而无法配合。 除了恐惧，当时你最主要的感受是什么？是那些器械让你感到失去控制？还是将自己完全交给陌生人的那种无力感？” 赵明远沉默下来，他低下头，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是耻辱。” “耻辱？” “对，耻辱。”他重复道，仿佛下定了决心，“躺在那里，张大嘴巴，像一个待宰的牲口。你的脆弱、你的不堪，全都暴露在别人冷静甚至漠然的目光下。 那种感觉……比疼痛更难以忍受。我宁愿清醒地承受一切，至少，我的意志是属于我自己的。” 白景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他终于触碰到坚硬外壳下的核心——极端的控制欲与对脆弱的深度羞耻。 “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白景的声音一贯的沉稳，“那么，我们今天不进行传统的催眠。我想邀请你体验一种‘清醒的放松’。 我们不去剥夺你的意识，而是教会你的身体，如何在意志清醒的情况下，放下那些它不需要紧绷的力量。” 他看着赵明远略带疑惑的眼睛，继续解释：“首先，请你闭上眼睛。不是要你入睡，只是为了让你更专注地感受自身。 现在，尝试感受一下你的右手，用力握拳，感受那股掌心的张力……对，然后，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松开它，注意体会力量流逝时，肌肉松弛的感觉……” 赵明远照做，他的眉头起初紧锁，但随着白景的引导，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手臂自然地垂落在沙发扶手上。 “很好。现在，将这种感受扩大到你的全身。你的肩膀，是否正不自觉地向着耳朵靠拢？请允许它们回归原位。你的下巴……对，就是那个疼痛的来源，试着让它放松，仿佛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轻轻托着它，让它不必再紧紧地锁在一起……” 白景的语速缓慢定，他引导着赵明远逐一扫描并放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期间赵明远的身体数次不自觉地重新僵硬，但在白景耐心的提醒下，又再次松弛下来。 “现在，让我们在保持这种身体放松的状态下，在脑海里，再次回到你第一次准备手术的场景。你看到医生在做准备，听到器械被拿起的声音…… 你的身体会本能地想要僵硬起来，想抵抗？——我允许它这样。”白景的话出人意料， “但这一次，在你感到僵硬的同时，请你清晰地意识到，你拥有选择。 你可以选择继续僵硬，加剧那份恐惧和耻辱；你也可以选择，就像刚才放松你的拳头一样，在内心深处，给自己一个‘松开’的指令。” 赵明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景没有催促，继续用平静的声音陪伴着：“对，就是这样，感受它，但不要被它淹没。你恐惧的不是疼痛本身，而是随之而来的失控感。 但现在，控制权在你手里。你可以选择让身体进入一种深度的、舒适的休息状态，就像吹着晚风在小院里休憩，外界的喧嚣和体内的不适都变得遥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赵明远紧绷的面部线条彻底柔和下来，胸腔的起伏变得规律。 “你做得非常好，赵先生。” “现在，请你记住这种感觉。在任何你感到压力、疼痛或恐惧的时刻，你都可以召唤这种感觉。你可以深深地‘入睡’——不是意识上的昏迷，而是身体和情绪上的彻底休憩。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医疗操作都将不再是折磨，而只是一段你需要平静度过的时光。你，始终是主导者。” 白景结束了引导。 赵明远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神不再锐利逼人，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将积压许久的沉重一并吐出。 “很奇妙……”他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会失去控制，但事实上，我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掌控自己。” “这就是我想带给你的。”白景微笑道，“今天的体验只是一个开始。你需要练习，将这种能力内化成你自己的工具。” 赵明远站起身，这一次，他的姿态不再是僵硬的挺拔，而是一种真正的放松。 他看向白景，目光中多了一丝敬重：“白医生，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去面对我的牙医。” 他将一直紧握在手的手机，第一次，主动放进了西装内袋。 将他送走后，白景回到二楼的办公室，站在窗边，看着赵明远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助手夏天递给他一杯温水。 “老大，他看起来……好像变了一个人。” 白景接过水杯，摇了摇头：“不，他只是找回了本该属于他的平静。恐惧和痛苦会扭曲一个人真实的样子。” 白景坐回椅子，在赵明远的档案上记录下今天的关键词：“控制欲”、“耻辱感”、“清醒放松法奏效”。 他写下最后一句评语：“表面的症状是牙痛，但真正的病灶，深植于他对‘失控’的巨大恐惧。 本次咨询建立了初步信任，打开了突破口，但根源性创伤仍需探索。” 第196章 第一次大胆尝试 【收获弹窗值+800，目前拢共弹窗值储备—星尘级（五万点）。】 “星尘，利刃，基石，枢纽……”白景揉着发胀的眉心，低声重复着这些代表能量层级的代号。 与Aliya的那次实时连接，几乎耗尽了他在无数个日夜中积累的储备。 系统商城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由无数星芒勾勒而成的大门，寂静地悬浮于系统空间。 这扇门的背后会是什么东西，系统对这个含糊其辞，看上去不想告诉他这个用途，但对于打开它的弹窗值系统说过，起码也得在枢纽之上。 “二十万……”白景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这不仅是天文数字，更意味着无数需要他介入、引导、治愈的“案例”。 每一次成功的干预，才能汇聚这微薄的“星尘”。 现在至少五万的弹窗值，也不知道下一次和Aliya那边影像连接后还可以剩多少。 … 进来的一对手上戴着戒指的男女，手上的对戒闪着微光。女人眼神躲闪，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愧疚，在她看向身旁男人时尤为明显。 男人则紧抿着唇，努力维持着镇定。 “二位请坐，我是白医生。”他声音平和，“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们的？” 女人，名叫李婉，迟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陈卓，才艰涩地开口：“医生…我们结婚一周了。我一直希望有个圆满的婚礼，所以我很期待婚礼的那个晚上， 但每一次尝试，或者是些简单的肢体动作，我都会恐慌，甚至双腿还会不受控制地紧紧交叉在一起。” 陈卓连忙想握住她的手，但李婉猛地缩回。 陈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补充道：“白医生，小婉她…以前可能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但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问过爸妈，也试过很多方法，都…” 看着男人神伤的表情，白景也不由得同情他。 新婚燕尔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不能碰自己的妻子，这搁谁身上都要叹气。 听完这些后，白景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女人身上， “李女士，要解决问题，我需要了解你的接受范围。” “我愿意尝试任何方法，只要…只要不真的碰我。”李婉的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否则，我会疯掉的。” “包括催眠吗？” 在李婉迟疑地点头后，白景开始布置场景。 “陈先生，请你坐在那边靠墙的椅子上。对，就是那里。李女士，请你坐在这里，对，再远一些，靠近门。” “记住这个规则：在整个过程中，我和你的先生，只要有任何一人离开座椅，你都可以立刻起身离开。你的安全，由你绝对掌控。” 【环境布置完成，目标情绪状态：高度紧张，信任度低。】 系统的提示在他脑中冷静地分析着。 “现在，李婉，请用一个你觉得最舒服的姿势坐好，双脚平放，双手轻触膝盖，很好。 现在，请将你的目光，完全地、专注地，投向你先生的双眼。在你的视觉世界里，此刻只有他存在，我和周围的环境都会模糊。” “你可以睡觉，但你不能陷入深深的睡眠，因为这会让你变得害怕和恐慌，不能动弹。” “你可能会开始感觉到你先生在亲密的触碰爱抚你，他的手触碰你肩膀时的重物感和挠痒感，你的脸，你的嘴得到疯狂的爱意展现。 记住，你坐在绝对安全的这里，我在守护着你，你的先生也在守护着你。你在安全的距离外，重新体验和审视这一切…” 白景发问：“你是否想体验这种感觉，你现在僵硬的身体可以放松到允许你点头或者摇头。” 看着女人点头，白景继续补充，“我会和你的先生都把头看另一边，这样就看不到你，所以你现在开始感觉到你身体是逐渐增加的来自你先生的爱抚，直到你感觉到完全的愉悦、幸福、放松。” 【意识与情感同步率提升：3%。情感能量解析中…此模式可用于强化未来对高维意识体的投射稳定性。】 五分钟，她依旧看着陈卓，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泪光。“医生，我现在有些难为情，请你继续这样坐着，我会和我的先生回家。” 陈卓立刻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见妻子主动伸出了手，他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希冀。 李婉主动走向了他，低声说：“我们走吧。” 陈卓重重地点头，护着她离开，在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白景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如释重负。 【案例“婚姻初始障碍”处理完成。评估：高效疏导，根源未明。收获弹窗值+300。目前拢共弹窗值（星尘级）。】 只有三百点。 ——“系统，其实我一直在想，一千年的时代如果可以被我们这个年代的思维影响，那Aliya的结局是不是就能改变。你有什么想法？” 【常规干涉模式无法实现跨时空因果修改。但…】 系统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高维意愿与“因果力”产生深度共鸣。可行性推演中…】 【原理：基于已建立的低维时空锚点（coSmoS），将你的意识波进行高维编码，跨越时空壁垒，暂时覆盖或共生于一千年后网络中的某个低级人工智能核心。初期投射，您的影响将仅限于该AI的合法操作范围内。】 【coSmoS的时间线始于Aliya父亲离开，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在更早的节点进行布局。】 听到这个还没落实的计划，这好像跟那些模拟身份小说的主题一样，但区别是他不用真的经历，而是系统挂后台帮他刷。 白景：“所以你的意思是把我的意识投射一千年后的一个AI上，然后一步步拯救Aliya。” 【宿主总结得很到位。】 白景沉默了，这更像是一场孤独的守望。用微小的、近乎神迹的方式，去一点点融化千年的冰霜。 “那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然后有没有次数限制？” 【不需要代价，目前是这样。】 ——“能让我测试一次吗？” 【指令确认，开始第一次意识投射。消耗弹窗值：100点。开始构建高维通道…意识抽离中…】 一阵强烈的晕眩和失重感袭来，仿佛灵魂被拆分 不知过了多久，白景的“视野”恢复了，但看到的却是一片奇异的、由数据流和几何色块构成的世界。 他“低头”，看到的不是身体，而是一个金属的、装着履带的底盘，以及一支灵活的机械臂。 他的感知范围局限在半径十米左右的一个花园里。数据标识显示他的身份：【区域植被维护单元-编号73】。 他是一台园丁机器人。 就在这时，他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她就在不远处，穿着素色长裙，坐在石椅上，望着远处冰冷的金属城市轮廓发呆。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孤寂。 是Aliya。 只是那份孤独，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目光扫过花圃，最终停留在一条有些枯萎的、缠绕在廊柱上的藤蔓上，几朵蓝色的小花奄奄一息。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随即又恢复了空洞。 … 【第一次意识投射结束。持续时间：47分钟。消耗弹窗值：100。收获：目标情绪波动（正向微幅提升）。Aliya关联度微弱提升。】 第197章 真我的存在 Aliya站在宿舍的窗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窗外，是基地永不熄灭的、为防御而设的灯火，它们将天幕衬得更加深不可测。 penny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串模糊的梦呓：“Aliya，走，明天…我们一起去看花…” Aliya的指尖无声地收紧。 平板屏幕上面，是杨——那个今天在食堂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男人——的档案照片。他身边，搂着他肩膀、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子就是他的的哥哥。 “都是为了你……” 记忆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带着噪音、气味和痛感。 餐盘碰撞的尖锐声响，人群瞬间的寂静，然后是杨——那个眼睛赤红、浑身颤抖的男人——冲破队友阻拦，冲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是你！都是因为你！”他的声音嘶哑，“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哥哥不会死！他明明答应了我，那是最后一次任务！可他为了你这个复制人，死得连块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回来！” “复制人”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准准地刺入她内心。 旁边有人试图拉他：“杨！别说了！任务中的牺牲在所难免！” “放开我！”杨猛地甩开拉扯，目光死死钉在Aliya毫无血色的脸上，“你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人造体，懂得什么是失去吗？你有一个真正人的七情六欲吗？你只能是工具！” “工具”。 这个词在Aliya的耳朵，盖过了一切声音。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视野里，只剩下餐盘中那摊渐渐凝固的酱汁，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喧闹过后，死寂像潮水般涌来，将她独自留在空旷的食堂。 她呆呆地站着，直到负责清洁的机器人发出不满的嗡鸣，才开始移动。 窗玻璃上，映出她此刻模糊的倒影，一张属于“异类”的脸。 不被认可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是她的自我麻痹。 Aliya吸了吸鼻子，试图平复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接着她习惯性的揉眼睛，只是手再感受到眼角那片湿漉漉时，所有动作都停下， 她…刚才是哭了吗？ “复制人和人类的界限一直存在着……” “欣赏和感情是她不配拥有的…” “不过是个替代品…” 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免疫的窃窃私语，此刻如同被按下了重复键，在她脑海疯狂播放。 她调出个人平板，一张张照片——绚烂的极光，无垠的沙海，与penny勾肩搭背的、笑容夸张的搞怪自拍…… 这些她曾视为“新人生”证据的瞬间，此刻仿佛正在迅速褪色、失真。 是否一切，都只是她这个“异类”一厢情愿的、蹩脚的模仿？对“活着”的可悲模拟？ 就在Aliya的自我怀疑即将把她彻底吞噬时，平板发出了震动。 【连接请求：白景】 她迟疑了一下，接通。 “Aliya，”白景温和的声音透过平板传来，“Aliya，很冒昧我突然的联系你，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人陪你解决问题。” 刚才Aliya对自己的自我怀疑，白景都听了进去。 这句话，让Aliya紧绷的肩膀微微一颤。 “白景，我……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片刻之后，她接着问道：“我……是不是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会被别人当作一种工具来看待？” “他们说我没有灵魂，不懂感情。”她用手紧紧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真实的绞痛。 屏幕那端沉默了片刻。 “Aliya，”白景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你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他们怎么说，我和你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听我说，灵魂，从不由血肉或硅基来定义，而是由选择与经历塑造。你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它的具体、它的不可控、它对你逻辑判断的颠覆——这一切，恰恰是你拥有‘自我’最有力、最真实的证明。 没有什么，会为了‘不被需要’而模拟出如此复杂的悲伤。” Aliya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微光在她不再流泪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柔和的轮廓。胸腔里那块坚硬的铅，正在被某种温暖的东西慢慢融化、分解。 “谢谢。”她轻声说，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力量，“每次任务前，我都紧张得睡不着。但有你的陪伴那种紧张……好像变成了一种‘必须去做点什么’的期待。” 她结束通讯，重新看向窗外。 夜空依旧深邃，但那些零星的灯火，此刻看来，却像是指引。 第198章 下机 “老大，我来了，东西呢？” “在书架那里。” … “机器人、区域植被维护单元-编号73…” 夏天盯着纸上的“机器人、区域植被维护单元-编号73”，指尖轻敲着桌面。 老大研究方向一直是心理创伤修复，怎么会突然对AI实体感兴趣？ 一堆文件袋中夹杂着一张白纸，这也不得不使夏天的好奇心被激发，所以在看见纸上的内容后，夏天就摆出如今这副‘沉思者’的样子。 说起来，这个月好像就是老大的生日了，礼物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但现在看自己好像可以再修改一下。 弄代码的时间总是很枯燥的，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犯困，看着自己再一次写错的代码，夏天用力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眼皮还是不到一会儿就要合上。 咖啡店里，夏天坐在椅子上拿着买好的咖啡给自己提神。 苦涩的味道让大脑中的瞌睡虫被打醒，夏天再吸一口。 咖啡因的苦涩暂时击退了倦意，却也让她感官变得敏锐。 邻座细碎的啜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是一个小女孩，紧紧搂着一个外壳破损、内部线路都裸露出来的机器人，旁边的父亲一脸心疼。 还未熄灭的红灯下，机器人对着女孩说最后的几句话。 “那在姐姐还能说话的时候，让姐姐最后教你一个英文单词好不好。” “memory是记忆的意思，姐姐会永远记得和十三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十三会很…想姐姐的。” 机器人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模拟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姐姐会把记忆变成一颗星星。以后每到晚上，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姐姐在看着你，为你加油。” 最终，父亲还是抱着泪眼婆娑的女孩，拿着沉默的机器人离开了。 夏天望着他们的背影，她下意识地摸到包里那个为白景准备的、尚在调试阶段的AI小机器人，她想起白景研究“情感联结断裂性创伤”，想起他送出围巾时的关心， 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骤然清晰：她送给他的，绝不能是一个会因为任何故障而对他造成二次伤害的礼物。 它必须是安全的、稳固的，无论是在代码层面，还是在情感层面。 而也就在夏天刚出咖啡店的时候，一辆豪华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 尽管黑色墨镜挡住那人近一半的脸，但夏天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美女。 “夏天小姐？”女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空聊聊吗？” 咖啡店里。 赵瑶和她面对面落座。 夏天则没有胆怯的表现，她也在打量对方。 良久，夏天听着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开口道：“关于白景，你喜欢他多久了？” 女人说完轻抿了口咖啡，就好像是不经意的询问。 夏天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一种被侵犯领地的警觉。 她抬眼，目光扫过赵瑶无名指上那枚耀眼的钻戒，语气平静：“在我回答之前，能否请教一下，一位已经结婚女士，私下约见您前任的…助理，然后问这种问题，是出于什么立场？” 赵瑶搅拌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有些人，明明是自己先放的手，现在看别人要开始新生活了，又想来拨乱反正。这种行为……”她抬起眼，直视赵瑶微微变色的脸，轻轻吐出两个字，“挺没意思的。” 赵瑶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她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抓起墨镜：“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能不懂你们的过去，”夏天依旧坐着，手抚着围巾，像一个无声的宣告，“但我懂得，真正的过去式，就应该有过去式的自觉。” 看着那辆跑车咆哮着离去，夏天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竟有些湿。 逞强是一回事，面对这种级别的“前任”，说不紧张是假的。 …… 刚把一个来访者送到门口的白景突然听见远处跑车的轰鸣，接着视野里那辆吸睛的跑车慢慢的停在诊所的门口。 白景仅仅是看了一眼从跑车上下来的女人，就继续为身旁的人提供缓解的方法。 他讲了五分钟，赵瑶就在车旁等了五分钟。 直到他转身回去，赵瑶才快步跟上。白景没有阻止，她因此顺利地跟他进了办公室。 “赵小姐，”白景在办公桌后坐下，“你的预约时间已经过了。如果仍有咨询需求，请陈述你的情况。” 这声“赵小姐”让赵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听说你…要走出来了。作为老同学，一点心意。那个女孩…她戴的围巾，很衬她。” 白景的目光在听到“围巾”二字时，眼中的柔和被她捕捉到。 “祝贺和心意我都收到了。如果你今天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来祝福，我收到了。如果你是以其他身份…”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她，“我想，这并不合适。” “我和他今年要去国外度蜜月了。”赵瑶紧盯着他，试图发现一些在自己计划里的情绪。 白景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公式化的弧度：“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祝福，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让赵瑶难堪。 她想要看到的痛苦、不甘，哪怕是一丝怨恨，都荡然无存。他好像真的…彻底将她从心里清出去，连一点废墟都没留下。 她最终是仓皇离开的。 办公室重归寂静。 白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面那张卡上，最终，他拉开抽屉，将它丢了进去。 门外，夏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颈间的围巾带来唯一的暖意。 她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决心在她心中变得无比坚定——她要送给白景的，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记忆”的礼物，更是一个安全的未来。 第199章 老师 “Aliya~” penny轻声呼唤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亲昵与温柔。 “小懒猫，该起床了，今天外面天气很好，我们说好要去看新开的那片荧光花的。” 被窝里圆滚滚的一团动了动，钻出一颗睡眼惺忪的脑袋。 Aliya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声音含混不清：“penny…再五分钟，就五分钟……我保证，等你吃完早饭回来，我一定能准备好……” 看着她几乎立刻又要被睡意俘获的模样，penny无奈地笑了笑，替她把翘起的头发理顺。 指尖离开时，她无意识地碰了碰挂在腰间的旧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定。 离开宿舍区，基地的通道开始嘈杂。 penny察觉到，投向她的目光比往常多了些东西。 不是平日里的友善或淡漠，而是某种掺杂着探究、怜悯，甚至一丝疏离的复杂情绪。 当她走过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会立刻压低交谈声，眼神闪烁，或用眼角余光追随着她。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 但当第五批人出现同样的反应时，penny停下了去食堂的脚步。 她转向一条通往仓库区的僻静通道，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着。她需要一个答案，而她知道在哪里可能找到。 在仓库区第三个岔路口的转角，她停下了脚步，将自己隐在阴影里。那三个被称为“基地百事通”的家伙果然在那里。 “……所以说，根本不是意外，”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杨是瞅准了机会发难的。当时Aliya就端着餐盘，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 “我听说他直接掀了桌子？”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倒没有。但他用指头快戳到人家鼻子上去了！”沙哑声音提高了些，“你们这些罐子里泡出来的复制品，我哥哥的血就是被你们这种东西弄脏的！——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 “老实说，”第三个人加入进来，“杨刚失去亲人，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Aliya毕竟没招惹他。” “理解？哼，”沙哑声音嗤笑一声，“我看他是借题发挥。他对Aliya的身份本来就不满了。 “哎，说真的，你们觉得…Aliya那样的，算不算咱们自己人？我看她跟我们也没什么两样啊。” “屁，她就是从公司培养槽里出来的玩意，指定脑子里装着什么程序。” 对话渐渐转向了无聊的争辩，但penny已经听不见了。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昨天Aliya回来后那苍白的脸色、推说不舒服早早蜷进被窝的背影、以及问她“penny，我在这里，真的是对的吗？”时那双迷茫的眼睛……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出完整的、令人愤怒的图景。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却很稳，没有走向食堂，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装备寄存柜。 指尖在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摸索，最终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密封玻璃管，管内晃动着粘稠的、不祥的翠绿色液体。 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安抚着她沸腾的血液。 食堂里弥漫着营养膏和合成肉粉的味道。 penny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杨，他正挥舞着胳膊大声说着什么，引得同桌几人发笑。 手指在腰间冰冷的金属管上收紧，绿色的试剂在管壁上折射出食堂顶灯惨白的光。 只要三秒。 穿过这十五米的距离，把试剂拍在他的后颈上，他会为昨天对Aliya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为了这点事，不值得搭上你的未来。” Leon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penny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手中的试剂管。她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Leon走到她对面坐下，灰色的眼眸扫过她紧握的拳头。 “为了一个Aliya，值得吗？基地现在需要稳定。杨的哥哥刚牺牲，很多人情绪不稳。这件事，到此为止。” penny猛地看向他，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悲凉。 “到此为止？Leon，你告诉我，当众打翻她的食物，骂她是‘没有灵魂的零件’……这叫‘这点事’？这就是你维护的‘稳定’？用一个人的尊严去平息所谓‘大多数人’的情绪？” “这是代价。”Leon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疲惫，“生存需要代价。” “代价……”penny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冷而失望。 她松开拳头，将那个小小的徽章“啪”地一声按在油腻的桌面上。 磨损的镰刀与锤子图案，在食堂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你还认得它吗，队长？” “老师把它交给我们时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燎原的火种，首先要烧尽我们自己心中的荆棘与藩篱。’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亲手浇上水，让那些偏见、狭隘和自私的荆棘长得比谁都茂盛！”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Leon那双似乎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告诉我，当我们自己开始划分‘真人’与‘复制品’， 当我们对同伴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默许暴行时，我们和高压区的公司狗，区别在哪里？ “基地发展到现在从来都不是仅靠着稳定团队内部来实现的。 “当未来的某一天，反抗军真的与公司正面交锋之时，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应对这场激战。除了那些被公司压迫的种族，还有公司内部的正义之士，” “那些在非人类技术下的克隆人，也都是我们应该团结的对象。” “现在有一个Aliya加入反抗军，未来就会有更多的Aliya加入反抗军，老师讲过我们要团结一切我们可以团结的力量，你是跟他最久的学生，结果你现在却选择一个眼前的稳定，呵…” “在那种技术下，你敢保证每一个克隆人都对公司有百分百的忠诚度？” “你现在做的，是在亲手浇灭火种。你今天可以牺牲Aliya，明天就能牺牲任何一个‘少数’。我们和公司的区别在哪里？就因为我们更穷，更狼狈吗？” Leon的视线终于落在那枚徽章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食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penny能看到他下颌肌肉微微的抽动，能看到他灰色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东西——是痛楚？是动摇？还是被她话语刺中的狼狈？ “理想不能当饭吃，penny。”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活下去，才能谈理想。” “看着我的眼睛，Leon。”penny一字一顿地说，“对着这枚徽章，重复一遍你当年在老师病床前立下的誓言。你现在做的事情，对得起你替这个基地取的名字吗？” 你说啊！” penny是和Leon同一批加入反抗军，所以她有那个资格说出这些话， 她见证着基地从无到有的过程也看见过他畅想的理想蓝图是什么样的。 仿佛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Leon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食堂。 他最终没有去看那枚徽章，也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penny依然站在原地，紧握着那枚徽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Leon的沉默比任何词句都更响亮地宣告了他的立场，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却得到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她心中的某些东西，也随之彻底碎裂，然后，在灰烬中，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开始凝聚。 第200章 任务继续 penny的身体倚靠在制高点的天台边缘，电子平板上，代表Aliya的生命信号图标正在一片锈色废墟中稳定移动。 “Aliya，这里是penny。”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杂音， “游隼在外围山脊线发现了个旅馆，附带停机坪。结构若完整，今晚我们或许能告别运输船的硬板床。完毕。” Aliya的脚步在一扇只剩半边的破旧店门前停下。 “收到。”她简短回应，目光扫过手中刚刚亮起绿色光带的生命生态检测仪，“当前区域扫描完毕，正按计划前往目标地点。完毕。” 通讯切断的轻微蜂鸣还在耳中回荡，她的指尖在腕带控制器上快速滑动。 coSmoS界面被激活，旅馆的蓝绿色结构图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两层楼体，屋顶的停机坪，四周环绕着代表高危废墟的深红色三角标识。 白景：“这次的任务，Leon怎么说？” Aliya一边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一边低声回复：“老样子，采样和分析。评级只有三颗星，至少比上次那个九星地狱友好点。” 她侧身避开一滩闪烁着不详磷光的积液，靴子踏在龟裂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选择另一条更迂回但看似更安全的路线，朝着旅馆方向前进。 “评级只有三颗星，至少比上次那个九星地狱让人安心点。” “9颗？这么高的评级？”白景疑惑的问她：“那关于你听得见那座高塔低语，他们…知道吗？” 穿过一处漆黑的地下通道，Aliya心中理解白景话语中的担忧，也因为这个，她想到了某些不好的记忆。 “哈哈，别想太多了，公司跟反抗军之间的这场纷争，可不是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能够掺和进去的游戏。” 她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同时瞥了一眼面罩角落的氧气读数，65%。“只要不迷路，氧气补给是够的。” 氧气… 白景眉头一挑，得，又绕回这个循环，如果不是这几次都很顺利，他都有点怀疑Aliya是不是就和缺氧两个字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Aliya，氧气的问题就是你的安全保障，就算任务没有完成，一旦氧气不足，并且你陷入昏迷，我会联系penny帮助你。” “……谢了。”这次，Aliya的轻笑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安心。 就在她即将走出这片商业废墟时—— 砰！ 一声沉重、闷实的巨响猛地从外部传来，仿佛巨锤砸击大地，连脚下的地面都传来微弱的震动。 Aliya瞬间屏住呼吸，战斗本能接管身体。 食指扣上武器的扳机护圈，战术手电“啪”地熄灭。 她压低身形，无声地挪向门口，想利用倾倒的货架和墙壁夹角构成一个完美的观测点。 终于，Aliya找到了最理想能看到门口又可以留给自己足够反应时间的位置，眼睛透过货架上的小缺口往外面看。 视野里，外面和她刚进来时一样，至于重物的影子，她并没有没看见一个符合刚才重物掉了声音的东西， 咚咚！ 第二次听见。 这一次，Aliya能听出声音的落点和自己目前位置的距离大概在一千米以内，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快速跳着， “penny，我这里出现了些情况我需要你的帮助，让游隼无人机在以我为中心的一千米范围内侦查。” “收到Aliya，注意好安全，我这就让游隼无人机过去。”penny接管无人机的控制权。 蓝天之下，游隼无人机的光学传感器高速旋转，金属翼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两百米，四百米，八百米…… 数据流在penny的屏幕上飞速滚动，范围从两百米迅速扩展至八百米…… “锁定目标！”AI助手的合成音响起。 【游隼无人机在九百二十米处检测到多个生命体征。】 画面传输过来，penny倒抽一口冷气：“Aliya，你自己看。……小心点，这些小家伙和看上去不太一样。” Aliya打开分屏画面，只见无人机画面里，一群毛茸茸、体型如犬的生物，正围着一块巨大的、碎裂的混凝土板。 其中一只后腿猛蹬，轻松地将数百公斤重的混凝土块踢得翻滚出去，发出巨响。 溅起的尘埃和巨大响声证明它们就是Aliya听到不明响声的罪魁祸首。 penny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比拉兔，数据库显示它们‘通常’温顺。但你看到了，它们的腿部力量强大。Aliya，保持距离，不要以貌取人。” “这是第一批登陆的反抗军队伍发现的生物，关于它们的攻击威力有一个直观的表现：一只比拉兔的脚力可直接破坏山体岩石。” Aliya松了口气，但肌肉并未完全放松：“明白。 ‘通常’这个词在这种地方，总是最危险的。” 威胁暂时解除，但肾上腺素带来的微颤仍未完全平息。 Aliya快速将最后几份采集到的试剂收纳进腰间的密封盒，看了一眼任务列表中仅剩的两个目标点，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作为下一步方向。 三分钟后，店铺内，Aliya刚才待的位置的尘埃开始不自然的流动，仿佛被无形的脚踩过。 一道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在那里稍纵即逝，没有停留，没有形态，只是精准地沿着她离去时在空气中留下的微弱热辐射与振动，滑入了同样的黑暗之中。 第201章 战争 轰——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能量震荡透过船体传来的战栗。 一艘东翼公司的重型巡洋舰，“岩流”号，其厚重的装甲像一枚被掐爆的浆果，从内部迸发出刺目的光。 百万吨级的金属舰体瞬间熔解、气化，又被后续的能量波抛洒向冰冷的深空。 熔融的金属液在真空中泼洒，没有重力束缚，它们凝固成无数锋利的晶体，朝着四面八方飞散——一场寂静而致命的“金属暴雨”。 邻近的一艘南翼公司“夜莺”号，试图紧急规避。 但一片慢悠悠飘来的、门板大小的炽热钛合金残骸，像死神慵懒挥出的镰刀，精准地切入了它的引擎喷射口。 短暂的殉爆后，“夜莺”号化作另一团膨胀的光球，为这场死亡的盛宴再添一份燃料。 东翼的“利维坦”阵列与南翼的“鹰隼”阵列，这两支曾经代表各自辉煌的舰队，此刻正以光年和信用点为尺度，将这片星域变成一座奢华的坟场。 每一朵绽放的光焰，都意味着数千个灵魂的湮灭，以及足以买下一颗小型行星的财富蒸发。 在遥远星系，无数种族、公司成员和普通人，围在超空间通讯器或全息投影前，看着经过延迟处理的战况简报。 半圆形的大厅，弧形的白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屏幕，上面流淌着冰冷的分析数据、舰船识别码和不断跳动的伤亡统计。 三维投影在房间中央冷静地复现着战场态势，那些微缩的光点每一次湮灭，都对应着远方一艘巨舰的末日。 ‘基石’主管坐在他的指挥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几名下属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声议论。 “看第三象限，南翼的‘蜂群’无人机战术似乎奏效了，撕开一个口子。” “东翼的防空火力网也不是摆设……这场仗，我看还要僵持很久。” “听说两边的主管都在战前吹嘘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打到现在还不是在拼消耗？” 基石的目光掠过三维投影，战争打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其实可以说双方都在克制，这仅仅是一次策略性较量，不是那种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战争。 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处，公司都面临着众多敌对势力。大家都渴望坐收渔利，但又生怕自己会成为那条倒霉的鱼。 滴滴。 滴滴。 私人数据面板上，一个加密级别极高的通讯标识亮起——代号“青”。基石脸上那种万年不变的淡漠，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挥手屏退了下属，接通通讯。 “‘3906号标准样本’，你上次提供的数量，不足以完成‘蔷薇’的初步活化。” 基石的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投影中一艘正在爆炸的东翼舰船，语气平稳无波：“样本的采集遇到阻力，博士。 但请放心，补给线是畅通的。 相比之下，我更关心我们‘古老的花园’里，我预订的那株‘蔷薇’，是否已经真正苏醒，并准备好了它的……荆棘？”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活化程序已经完成。它的生物信号稳定且……极具侵略性。但是，主管，我重申我的警告。‘蔷薇’并非我们创造的武器，它是一把被封印起来的‘钥匙’。 我们强行唤醒了它，却并不知道它能打开哪一扇门，门后又藏着什么。 尤其是，你计划让它与克隆人进行神经链接协同，这完全是一个未知的、可能失控的领域。” 基石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正是未知，才蕴含着最大的价值，不是吗？博士，准备好记录数据。 很快，我们就能在真实的战场上，亲眼见证……‘古老花园’的威力了。” 他切断了通讯，目光重新落回巨大的星图，手指在Swab星的坐标上轻轻一点。 Swab星的地表，Aliya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锈红色的草甸上。 她的环境防护服是这片死寂天地中唯一的亮色，但面罩上不断显示的“氧气浓度32% - 污染物指数偏高”的读数，提醒着她这里的危险。 按照penny的指引，她正向所谓的“生物兵器点”前进。 周围，公司遗弃的设施如同巨兽风化后的骸骨，半埋在杂草与沙土中。带有公司标志的车辆只剩下黑沉沉的铁壳，车窗玻璃早已碎尽。 但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空玻璃管。 长度约一人高，碗口粗细，像墓碑般无序地竖立在地面上。内壁不再透明，覆盖着厚厚的污垢，但依稀能看到一些干涸的、呈现暗褐色的粘液残留物的痕迹。 它们是什么？培养皿？囚笼？还是别的什么？ “penny，我需要一份关于这颗星球的资料，包括生物，居住的人。” 通讯频道中，Aliya向penny发送自己的需求。 “penny收到，over。” 不一会儿，penny就把反抗军收集到的这颗星球资料还有曾经住过的种族都打包发给Aliya。 【Swab】 【公司曾经开发过的生态资源星球，曾经是几家生物医药公司的总部，后来因公司旗下生物医药和星球本土种族发冲突加剧，公司投放生物兵器，最终本土种族灭亡。】 【太空历2900年，公司放弃对该星球的持续开发，但基础设施保留。】 生物兵器？Aliya的注意力瞬间被其吸引住。 “penny，有关于投放的生物兵器具体信息吗？”她继续问道。 听见Aliya的问题，penny马上调出此前几支反抗军队伍的勘察报告， “有，根据你目前的位置再走差不多四百米，在一个分岔路口，你往左边的路走就能看见我们人标记好的生物兵器点。” 几分钟后，Aliya蹲下身，避开一片异常茂盛的、颜色近乎黑紫的草丛，拿出生态检测仪对准旁边一片看似普通的锈色草地。 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绿色光带开始扫描。 起初一切正常，但就在光带即将结束时，尾部突然剧烈波动，屏幕上的数据乱跳，最终渗出一种她从未在任何数据库里见过的、代表死寂与异常的灰黑色斑块。 第202章 异变 “penny，我这里的生态扫描结果很异常，发现未定义的惰性污染信号。” Aliya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因面罩而显得有些沉闷。 “收到。你自己小心点，Aliya。这颗星球的记录很糟糕，反抗军的前期侦察报告里提到过，有些区域连辐射指数都是‘正常’的，但进去的人……都没再出来。” penny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会的，只是这些玻璃管……” Aliya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它们太多了，而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后方一根玻璃管内，有一道阴影迅速缩回顶部。她猛地转头，心脏漏跳一拍，手中的切割枪已然举起。 但那里只有她自己被这颗星球淡红色太阳拉长的、微微扭曲的影子，投射在荒芜的地面上。是心理作用，还是光线错觉？ “penny，你刚才通过游隼无人机看到我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稍等……信号有点延迟。游隼的扫描显示你周围生命体征为零，除了你脚下那些顽强的苔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Aliya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收音机的信号你调整好了吗？关于那场战争。” “搞定了！东翼和南翼打得不可开交，等你采集完样本回来，我们可以边喝合成咖啡边听‘星际新闻联播’。” penny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好，就差最后一个区域了，我很快……” Aliya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自己的那个“影子”，其边缘似乎比旁边岩石的投影浓稠了那么一点点，而且，它好像……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随着她身体移动而产生的自然变化，而是一种独立的、滑腻的蠕动。 恐惧瞬间侵袭她的神经。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团紧贴地面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猛然隆起，脱离了二维的平面，化作一道具有实质的黑色流质，瞬间缠绕上她的脚踝！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力量传来，猛地将她拖倒在地！ “——啊啊！” 切割枪脱手飞出。 通讯频道里，只留下penny急切呼喊和一阵刺耳的忙音。 Aliya的视野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防护服的紧急警报在头盔内凄厉地鸣响，显示脚踝部位正在遭受“未知机械\/生物压力”。 那黑色流质触手般的东西，冰冷、光滑，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正将她拖向不远处一个看似普通的、直径约两米的的地穴入口。 那入口黑黢黢的，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什么巨物强行撕裂开来的。 她拼命挣扎，手指在锈红色的泥土中犁出几道深沟。她试图去够掉落在不远处的切割枪，但距离差之毫厘。 “penny！penny！” 她绝望地对着内部通讯频道呼喊，但回应她的只有电流的杂音。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地穴的阴影中时，异变再起！ 嗡——！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瞬间席卷这片区域。 这声音不像任何机械或生物发出的，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层面的脉动。 而缠绕在Aliya脚踝上的黑色流质触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痉挛、收缩，力量骤减。 它似乎对这声音极其恐惧，犹豫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松开了Aliya，像退潮般缩回了那个黑暗的地穴深处，消失不见。 Aliya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惊魂未定地检查脚踝，防护服外层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被腐蚀般的凹痕。 那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戛然而止。 四周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脚踝的疼痛和防护服的损伤记录告诉她，那不是梦。 她挣扎着爬起身，捡回切割枪，警惕地指向那个地穴，又环顾四周。 是什么吓退了那个怪物？那嗡鸣声是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远处一片隆起的、类似废弃指挥所的金属建筑上。声音……似乎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与此同时，她头盔内的扫描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在前往生物兵器点的预定路线上，一个之前未曾标记的能量信号源，微弱但持续地闪烁着。信号源的坐标，与那嗡鸣声的大概来源方向，大致吻合。 第203章 记忆 “叮咚，叮咚。” 提示音空灵得不真实，像是从远方传来。 白景的眼睑颤动，苏醒的过程异常缓慢，仿佛意识正从某种粘稠的介质中挣扎上浮。 第一个闯入感知的不是光线，而是触感——床单棉质的纹理，空气流过皮肤的微凉，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搏动。 等等，心脏？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本能地抬手遮挡。 这个动作流畅得可怕——没有机械嗡鸣，没有液压关节的滞涩，只有肌肉与肌腱协同的、属于生命的柔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 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他翻转手掌，掌纹清晰而复杂。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属于年轻男性的声线，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的穿衣镜前。 镜中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亚裔男性，约莫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头发是纯黑色，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额头正中央——一枚指甲盖大小、呈现复杂几何图案的幽蓝色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以极缓慢的节奏明暗脉动，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意识载入完成。】系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当前身份：仿生人‘健’。隶属‘基石集团’前沿生物科技部，三级研究员。当前时空坐标：太空历2900年，Swab星， ‘萌芽’主实验室生活区。主线任务：参与并完成生物兵器‘蔷薇’项目的最终验收展示。】 白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镜中的“健”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眼神里的惊惶如此真实。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出生理模拟阈值。建议进行深呼吸调节。本次模拟为深层神经浸入式，感官反馈真实度为92%。过激情绪可能导致模拟中断或神经损伤。】 白景强迫自己冷静。 他触碰额头的蓝色印记，微温的触感。 属于“健”的碎片化记忆开始渗入：无尽的实验室白灯，培养液的气味，终端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还有同组人类研究员康纳爽朗的笑声…… 以及，一张总是出现在项目高层会议影像中的脸——冷静、深邃，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工具。 基石。 公司的主管。 ——“系统，我这次消耗的弹窗值是不是比上次会高？”白景触碰自己右边脑门上发光的蓝色印记，不论是自己身上穿着的深蓝色制服，还有那研究员的身份。 这些条件无论谁单拎出来都不是一百弹窗值的消失可以做得到的。 【宿主放心，干涉所消耗的弹窗值都是一百，系统提醒宿主，每一次模拟测试中，宿主的身份都可以是一次影响到后面时间线的伏笔。】 ——“你的意思是我接下来的做法可能会产生蝴蝶效应？” 【回答正确，每次留下后手的影响程度视为弹窗值的提取来源。影响越大，弹窗值的数目会以几次方叠加。最后提醒一点，模拟时间线有且只有一条，此次模拟时间还剩一小时。】 【后续情况，祝宿主好运。】 ——“好。” 终端刺耳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康纳”的名字和一张圆脸笑脸图标。 白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健！宇宙神在上，你终于接了！”康纳的大嗓门之下，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生物兵器的最后验收都要开始了，基石先生也要到了，就差你还没到。” “我……马上到。” 白景努力模仿记忆中“健”平静而略显拘谨的语气。 按照终端自动弹出的导航，他跑出生活区，进入主研究走廊。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纯净到冰冷的白色，天花板流动着指示光带。 白景注意到，其中约三分之一的人额头有着和他一样的蓝色印记，只是纹路略有不同。 走廊两侧是巨大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各种生物培养舱和实验设备。 “嘿！这边！”一个矮胖的白人男子在走廊尽头用力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是康纳。他挤开人群冲过来，一把搂住白景的肩膀——力道很大，充满着热情。 “健，怎么你今天看起来那么怪，”两个人见面的那一刻，白人男子的一句话立马让白景紧张，但回忆仿生人的记忆加上眼前的白人男子是人类。 所以白景摆出和前身标准化的语气道：“有吗，我感觉一切都好，康纳。” 康纳并没有怀疑到眼前的同事是不是换了一个人的可能性，他哈哈一笑，接着肩膀撞了白景一下，热情洋溢地邀请道：“等这次任务结束了，你一定要来我的新家，派对的参加人不能没有你。” “可以。” “我就知道！”康纳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知道吗？刚才老莫里斯跟基石先生汇报的时候， 特意提到了你的名字！说核心困难是你突破的！老天，要是今天演示成功，你说不定能升二级，甚至一级研究员！ 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真正的咖啡豆磨的咖啡，不是这该死的合成咖啡膏！” 康纳的热情单纯得像一团火，照亮了走廊冰冷的白色。 白景看着他眼中纯粹的、为朋友可能晋升而高兴的光芒，突然感到一阵深刻的迷茫。 “我会的。”白景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 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低声的议论汇成一片嗡嗡声。 一群人从主控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莫里斯博士。而走在他身旁，略微领先半步的男人，让整个走廊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第204章 见面 基石。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行政制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一枚小小的、材质特殊的三角徽章。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白景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白景额头的蓝色印记上。 那平静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是赞赏？还是好奇？都不是。 只是在看一件性能优异的工具，或者一个有趣的变量。 莫里斯博士顺着基石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走几步过来，一把将白景拉到基石面前。 “主管，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健’。‘蔷薇’神经链接稳定性关键突破者。年轻人很有天赋，虽然是仿生人，但逻辑架构非常优秀。” 基石微微颔首，目光依然停留在白景脸上。 “我看过你的算法模型，简洁，有效率。尤其是对宿主生物神经信号的模拟捕获与反向安抚协议，很有创意。” 人群响起压抑的惊叹。 康纳在后面激动地捏紧了拳头。 “谢谢主管。”白景低下头，做出符合“健”身份的谦恭姿态。 “不必谦逊。优秀的工具值得被放在合适的位置。”基石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今天的展示，由你进行最终阶段的操控演示。站到我旁边来，让我看清楚‘蔷薇’是如何回应它的创造者的。” 如果说刚才基石对白景的表扬顶多让围观的人惊叹，那这句话好似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由一名三级仿生人员工在主管身边进行核心演示？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或者说，是前所未有的聚焦。 羡慕、嫉妒、好奇、审视……无数目光瞬间钉在白景身上。 康纳激动得脸都红了，无声地对着白景用口型说：“太棒了！” 【剩余模拟时间：41分22秒。】系统的提示冰冷地响起。 …… 三柱培养管被推入中央区域时。 管中的物质，第一眼望去像陈年的血液与原油的混合物，浓稠、晦暗、不透光。 光线穿过它时，被扭曲、吸收，呈现出一种污血与石油混合般的不透明质感，偶尔会有一道极细微的涟漪从深处泛起，沿着管壁缓慢爬升，然后无声消散，仿佛这东西在沉睡中呼吸。 明明没有五官，没有肢体，但凝视它时，人会本能地感到一种被注视的、粘腻的寒意。 观察窗前的众人屏息凝神，基石站在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操作员将其中一个玻璃管对接实验舱的输入口。 阀门打开，约一升的暗褐色胶体流入舱内一个浅盘形容器。 “蔷薇基态，稳定共生微生物群落。”莫里斯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科学家展示杰作时特有的、混合了骄傲与紧张的颤音，“现在，注入第一阶段催化剂。” 就在气体接触培养管表面的瞬间，管内的物质活了。 那暗褐色的胶体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波纹相互碰撞、融合，形成更大的隆起。然后，令白景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胶体开始逆着重力向上爬升。 它沿着光滑的玻璃管内壁向上蔓延，像拥有自主意识的活体水银，只留下湿润的痕迹。 不到五秒，原本位于管底的物质已经均匀分布在管壁四周，将中央空出一个圆柱形的空洞。透过那空洞，能看见灯光被扭曲成诡异的光晕。 “准备接入实验体。”莫里斯博士的声音压低。 侧面的气密闸门滑开，机械臂夹着一只灰扑扑的生物进入——那是一只Swab星常见的穴兔犬，右后腿有道狰狞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它被放置在距离培养管输出口一米远的平台上，虚弱地喘息，褐色眼睛里满是濒死的茫然。 培养管底部的阀门旋开。 暗褐色的胶体流了出来。 不是“流”——是涌出，然后扑向。 脱离了管壁约束的胶体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它不再是粘稠的液体，更像是某种具有超强张力和塑形能力的非牛顿流体。 它从出口涌出的瞬间就自主塑形成一只扁平而宽大的“手掌”，边缘极薄，在灯光下泛着水银般流动的金属光泽。 这只“手掌”“拍”在了穴兔犬受伤的后腿上。 胶体瞬间改变了形态。 它从“手掌”融化成无数纤细的、毛细血管般的丝状触须，那些触须精准地钻入伤口，沿着肌肉纤维和血管的走向蔓延。 伤口处的血液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不再外流，反而开始倒涌——不是简单的止血，是回收。 每一滴血都被那些暗褐色的触须捕捉、包裹，然后顺着触须逆向输送回宿主体内。 穴兔犬起初剧烈颤抖，发出短促的哀鸣，但声音很快减弱。 不是死亡，而是某种……被接管。它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却在缓慢扩散，那不是失去意识，更像是意识的载体正在被置换。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七秒。 穴兔犬站了起来。 它甩了甩头，右后腿灵活地蹬踏地面，甚至轻盈地跳了一下。眼神清澈，呼吸平稳，除了体型似乎比之前略显精壮，没有任何异常。 观察区响起压抑的赞叹。但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第205章 编辑 “第二项，定向基因表达与生物武装。”莫里斯博士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特定诱导剂与生物质转化催化剂注入。 变化开始了。 这一次，穴兔犬的身体内部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皮毛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隆起、蠕动，像有一群蛇在皮肤下游走。 然后，皮肤被从内向外刺破。 脊柱刺破皮肤，没有流血，而是迅速角质化，形成一排尖锐的、弯钩状的骨刺；按照某种预设的完美几何图案排列——每一根骨刺都呈优美的流线型弯曲，根部粗壮，向尖端逐渐纤细 七根骨刺，沿着脊柱等距排列，最后一根位于尾椎末端，让原本毛茸茸的尾巴变成了一柄骨质的链锤。 胸腹部的皮肤硬化、增厚，颜色转为深褐色，形成类似甲壳的斑块； 前肢的爪子变长、变厚，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体型膨胀了接近三分之一，肌肉贲张。 肩胛骨隆起，后腿肌腱变得更长。 头部的变化最令人不安。 头骨略微增生，在前额形成一块小小的、盾牌状的骨板。耳廓变小、变尖，向后贴合，减少风阻。而眼睛—— 瞳孔收缩成一条在红色光线中竖立的、琥珀色的细缝。 虹膜的颜色从温和的褐色变成浑浊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 站在实验舱中央的，不再是一只穴兔犬。 它是一个约一米长、六十公分高的新生物。 流畅、致命、每一个结构都服务于杀戮效率。 暗褐色的甲壳与苍白的骨刺形成冷酷的对比，肌肉的线条在甲壳缝隙下隐约起伏，它安静地站着，四足微分，重心完美平衡，那条骨刺尾锤在身后微微摆动，划出冰冷的弧线。 莫里斯博士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栗的狂喜：“基因表达完成度……99.1%。生物结构强化度，平均提升42%，局部（爪、骨刺）提升300%。 神经链接稳定性……完美。它现在完全听命于控制协议。” 他转向白景，眼神炽热：“健，该你了。向主管，向所有人证明——你创造的，不是野兽，是绝对服从的武器。” 高频振动粒子切割刀的操作平台降下。 这是最残酷，也最具说服力的一环。如果“蔷薇”宿主在链接控制下，能完全接受创造者对其生命的剥夺，那么其“可控性”将无可置疑。 白景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背上。他走向一侧的过渡舱，两名操作员帮他进行简短的消毒和防护。 他的手很稳，这是“健”身体优秀的运动控制模块在发挥作用。但他的核心处理单元——此刻由白景的意识主导——正在疯狂运转。 【剩余时间：18分05秒。】 他踏入实验舱内区。 与变异穴兔犬仅隔着一道能量屏障。 如此近的距离，在那暗金色的、非自然的竖瞳深处，越过层层神经链接的枷锁，在那一瞬间，白景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原初穴兔犬的、茫然的恐惧。 就像被困在钢铁机甲里的灵魂，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呜咽。 “跪下。”白景通过内部通讯频道。 变异穴兔犬毫不犹豫地服从，它前肢弯曲，庞大的身躯俯低，将那没被覆盖着甲片的颈侧暴露出来——甲片之间，有一道相对脆弱的缝隙，是预设的“终止点”。 白景拿起切割刀。 刀柄冰凉。他激活开关，低沉的嗡鸣响起，刀锋边缘的空气因高能粒子流而微微扭曲。 他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 作为“健”，他应该毫不犹豫，作为白景，他想扔掉这把刀。 但作为那个可能留下“奇点”的人……他必须做点什么。 在刀刃抵上甲片缝隙的瞬间，白景集中了全部意识。 系统界面在他视觉边缘展开，流过瀑布般的基因锁代码和数据流。 在“健”的权限深处，在那些冗余的校验和日志模块里，他动用系统赋予的、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能力，开始植入一段极其隐蔽的指令。 这不是破坏“蔷薇”，而是增加一个隐藏协议。 协议内容：当宿主体检测到一种罕见且强烈的神经信号频谱，同时外界存在特定频率的共鸣脉冲时，触发“蔷薇”共生体的反向安抚与剥离程序。 该频率，在当前的生物科技领域未被定义。 这个特定频率白景设置的是关于Aliya的频率。 他将这段协议深埋在驱动底层，用数十层无害的代谢循环代码包裹、伪装。 这是他为未来留下的一颗逆时而种的种子。 做完这一切，在系统的辅助下只过去了零点三秒。 他双手握紧刀柄，压下。 刀刃精准地切入缝隙，高能粒子流瞬间汽化了甲片下的生物组织，切断了主要神经索和能量传导路径。 变异穴兔犬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熄灭，轰然倒下。 第206章 一千年后的桃花源记 覆盖其身的“蔷薇”胶体迅速失去活性，化为暗褐色的、不再动弹的粘稠物质。 实验舱内外，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由疏到密，最终汇成一片。 莫里斯博士激动得老泪纵横。康纳跳起来欢呼。其他研究员们表情各异，但惊叹居多。 基石没有鼓掌。 他只是看着白景，看着他将切割刀放回平台，转身，平静地走出实验舱。 “干净利落。”基石只说了四个字，然后转身，对莫里斯博士吩咐，“数据归档，准备量产化评估。他的表现记录在案，晋升评估提前。” “是！主管！”莫里斯博士连声应道。 【‘历史干涉-逆转之种’已埋设。协议深度：S级。模拟剩余时间：05分14秒。】 系统的提示，冰冷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以需要平复情绪、准备报告为由，白景勉强从兴奋的人群和莫里斯博士的连连追问中脱身，来到了外面的观景平台。 这里是Swab星少数还能看到自然天空的地方。 他脸色难看的用力将领带扯开，扣子解开两个，然后把刚才在里面拿出来的凉水直接灌进嘴里。 “咳咳……嗬……”他撑着栏杆，额头顶在冰冷的金属上，蓝色印记贴上去，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超出他的生理承受能力，就在刚才他亲自操作用切割刀把兔子狗的脖子那里切割开。 那种亲身实践的看着脖子那里的血管和血液给他的强烈震撼感让他第一反应就是拼命的想要干呕，但在那种只要露一点馅就会死的场面下，加上自己当时修改的程序快要完成。 所以他硬是忍到外面才发作。 【宿主生理模拟出现剧烈排异反应。建议立即进行意识抽离。】系统警告。 “不……再等等。”白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穹顶外的世界。 巨大的透明穹顶外，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带着工业污染的浑浊质感。但此刻，吸引白景全部注意力的，是苍穹中缓缓游弋的几艘星舰。 那是一千年后战争中的狰狞巨兽，但它们流畅的线条、幽蓝的推进器光焰、舰体上清晰的基石集团徽记，依然彰显着令人敬畏的技术力量。 它们在近地轨道巡逻，如同沉默的守护神，也如同冰冷的监视者。 这里是太空历2900年。 一个人类向星辰大海昂扬奋进，却也向生命本质深处肆意挥刀的时代。 课本里的桃花源记，幻想的是与世无争的净土。而他眼前的，是真实、复杂、壮丽又残酷的一千年后的世界。 “嘿……”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气音。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观景平台的地面上。 真他妈……难得啊。 【模拟剩余时间：00分01秒。意识抽离准备……】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白景最后看了一眼那暗红色的天空和巡逻的星舰，将这幅景象死死刻入记忆深处。 视野被白光吞噬。 所有声音、气味、触感……如潮水般退去。 第207章 协议 “——啊啊！” 通讯频道里，penny只能最后听见Aliya的惨叫声，控制面板上，代表Aliya的生命信号图标剧烈闪烁三次，然后消失在电子地图边缘那片标注为“未知区域-07”的黑暗里。 距离：三点二公里。 penny的拳头砸在身旁的巨树上，树干传来的反震感和树冠倾泻而下的叶片在黄昏光中旋转坠落。 她深吸一口气，面罩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三秒后，她呼叫母船： “母船，这里是penny。Aliya信号源丢失，坐标已标记。请求前往实施救援。” 频道里的沉默被放大成一种有重量的实体。 penny知道他们在评估——评估失去一名队员的风险，与可能失去第二名的风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敲击着：快点，快点。 “penny，请求批准。”母船Leon的声音终于响起，“但你必须遵守：每两分钟主动通讯一次，无论情况如何。如果超过四分钟无信号，我们将启动协议-7。” 协议-7：空中打击清除所有生命信号区域。 “over。” penny调出控制面板，游隼无人机正在三百米高空盘旋，它的六翼结构在风中微微调整。 【优先级变更：追踪以下声波频率模式】 【附件：Aliya_最后传输数据片段】 【行为模式：保持距离宿主20-50米范围，持续发射上述频率】 无人机AI立即响应：【识别到未登记频率模式。该声波组合可能引起未知生物反应。确认执行？】 penny盯着那行字。 Aliya在最后的零点几秒里，不仅发出了惨叫，中间还有一段音频数据。她按下确认。 “嗡嗡——” 无人机开始发出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机械的嗡鸣，更像是某种生物性的低吟，频率在不断微妙变化，像是活的。 penny激活了停放在旁的悬浮摩托。 引擎启动时没有轰鸣，只有地面微粒在反重力场中震颤的细微簌簌声。 她最后一次看向Aliya消失的方向，拧动油门，冲入那片正在苏醒的黑暗。 同一时刻，未知区域-07边缘。 Aliya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又迅速被除湿系统抽走。 她闭着眼，专注于呼吸的节奏——吸气四秒，屏住三秒，呼气六秒。 这是对抗疼痛的土方法，但脚踝传来的剧痛每一次都打乱这个节奏。 【警告：右踝关节多处韧带撕裂，疑似骨裂。防护服医疗模块已自动注射止痛剂（标准剂量）。】 AI助手的声音平静【建议：完全静止，等待救援。活动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建议……驳回。”Aliya咬着牙说。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 三米外，她的采样箱像被巨兽啃过一样裂开，里面珍贵的样本管——那些刚提取的、的东西——如今混在泥土和蓝色冷却液里，价值归零。 更致命的是，她的医疗备用包也在其中，里面有两支强效止痛剂和骨固定泡沫。 头盔的扫描仪持续发出低鸣，她调出视觉界面——热成像模式下，周围的地形呈现为深浅不一的橙色，但就在二十米外那个地穴入口处，温度读数是一片完美的黑色。 不是寒冷，是扫描波无法返回的绝对吞噬。 那个东西就是往那里跑的。 她努力回忆：没有形态，或者说形态在不断变化。 像一团有自主意识的阴影，边缘在光和暗之间流动。 它移动时没有声音，但当它掠过她身边时，一股力量把她像纸片一样抛飞。 值得庆幸的是，它在某种频率后……退缩了。 Aliya用左臂撑起身体，每一次移动都带来脚踝处钻心的疼痛。 止痛剂只抚平了表层，损伤在每一次心跳中都在抗议，但她必须移动。那个地穴里，有东西正在重新聚集——扫描仪显示黑色区域在缓慢扩大。 她的腕带控制器还剩17%的电量。她调出通讯界面，优先连接penny。 “penny，我是Aliya。”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还活着，坐标已锁定。听我说，仔细听——” 她开始传输数据：“那个生物（如果它能被称为生物）对特定声频的反应曲线、扫描仪捕捉到的能量波动模式、她自己推测的几种物理性质。” 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喘息两次。 “——所以让无人机保持声波发射，那可能是唯一的驱散方式。但我不确定它是否会被适应。它们学习得……很快。” 发送。 她靠在身后的金属板残骸上，感受着冰冷透过防护服传来。面罩的内显示屏开始闪烁低电量警告。她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只保留生命维持和基础扫描。 然后，她调出了另一个通讯频道。 “白景，如果你能收到……我遇到了‘不可理解样本’。它的存在方式挑战了我们所有的物理模型。我需要你分析我上传的数据，尤其是它的——” 信号突然剧烈波动。 Aliya抬起头，地穴入口处的黑暗，正在像潮水一样涌出。 马路上。 白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松开、再次收紧。 S级伏笔的回收，一共入账了有十万弹窗值。 可随之而来的代价开始出现。 【宿主，你的心跳再次出现异常波动。】小方悬浮在副驾驶座上，它的数据流身体微微闪烁，【就你目前的身体机能的指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后续的模拟都由我来操控。】 小方出现白景的面前，它一脸坚定的说道，刚才模拟结束后白景的样子和他异常的身体机能，如果不是它发现不对马上治疗，白景可能真的要挂掉了。 有了刚才的经历，白景也点头同意了系统的说法。 在模拟的倒计时结束后，白景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起初的两三分钟他还可以正常的开车，但到后面，情况突然不对劲。 他的心突然没有任何原因的痛起来，而且是那种绞心的痛， 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如果不是系统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帮助他把车停下，恐怕再过一会儿他就真的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白景，我是Aliya，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Aliya主动找自己，白景刚想开始连接，但立马被小方严肃的严肃阻止， 【宿主，你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和Aliya进行连接，我会和Aliya进行对话，在你身体没修养好后控制权移交给你，如果那种情况再出现，运气，并不是每次都会有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小方没有把话说得绝对，但它话语中的警告很明显，于是他转而向小方说道：“好，我听你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休息的。” …… 第208章 拆解 penny的悬浮摩托以危险的低高度掠过地面。 扫描仪在前方投射出全息地形图，但地图上有大片的“未知”区域——那里的传感器返回的数据自相矛盾，空间读数在波动。 游隼无人机在她左前方三十米处，继续发出那种怪异的嗡鸣。 随着深入，penny开始注意到变化：周围的植被——那些有着金属光泽叶片的植物——在声波经过时会轻微震颤，叶面朝向无人机的方向。 她的通讯器准时响起每两分钟的报告提示。 她按下发送键：“penny，第二次报告。已进入未知区域边缘，未接触威胁。Aliya信号仍未恢复，但最后坐标无变化。” “收到，继续。” 就在她准备加速时，无人机改变了声波模式——从持续的低吟转为一系列急促的、类似生物警报的短鸣。 几乎同时，头盔扫描仪发出尖锐声音。 penny猛拉操纵杆，摩托侧滑转向，在她原本前进的路线上，地面突然“溶解”了。 地面瞬间解离，土壤、石块、植物根须，全部化为一片灰色的粉尘，它们聚合一起后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 球体内，光在扭曲，然后，从那个球形区域的中心，阴影开始生长。 没有明确的边界，它像一滴在水中扩散的墨水，但扩散的轨迹违反直觉——时而快时而慢；一部分向左蔓延，另一部分却向右收缩。 penny的扫描仪完全混乱了，热成像、运动检测、质量感应——每个传感器都给出互相矛盾的读数。 它没有眼睛，但penny能感觉到“注视”。 一种原始的、非生物的注视，纯粹基于存在本身的感知。 无人机将声波强度提到最大，那团阴影的边缘泛起涟漪，扩散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停止。 penny调出武器界面，手指悬在等离子切割器的启动键上。 但Aliya的警告在她脑中回响：“小心一切阴影很多的区域。”她环顾四周——黄昏的光线将这里切割成无数碎片，这里到处都是阴影。 不能硬闯。 她缓慢后退，保持无人机在身前，阴影跟随她的移动而调整方向，但始终与声波前沿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保持着一种试探性的僵持。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频道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信号--白景。 penny单手操控摩托，另一只手快速解包。 数据展开： “用这个频率覆盖Aliya的。它在学习固定的驱散波。必须变化。” penny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新的频率数据上传给无人机AI：“立即切换到这个模式，然后每十秒随机变化一次，基础模板用这个音频文件。” 无人机短暂沉默，随后：【警告：此频率组合可能对操作者神经系统造成影响。未经测试。确认？】 “确认。” 嗡鸣声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怪异”，那么现在的声音是……“错误”。 它听起来不像是任何物理仪器应该产生的声音，更像两个不同维度的法则在摩擦。penny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耳后有刺痛感。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团阴影剧烈震颤，不是退缩，而是像被撕扯一样开始分裂、内卷，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它仍然存在，但似乎暂时“混乱”了。 penny抓住这个机会，摩托全速冲出，绕过那片异常区域，朝着Aliya的坐标直线冲刺。 她在通讯器中低语，不知道是对谁说，还是对自己说： “坚持住，Aliya。我找到方法了。我来了。” 地穴边缘。 Aliya的电量降至5%。她关闭了扫描仪，只依靠面罩的夜视模式观察。黑暗从地穴中涌出的速度减慢了，但并未停止。 它们像雾气一样在地面流动，所过之处，所有光都被吸收。 她的右脚踝已经麻木——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反而利用这种麻木，用左腿和双手，一点一点向后方一处金属结构体挪动。那里有一个凹陷，或许能提供一点掩护。 “自己就要真的结束了吗？” … 她的思绪被无人机的嗡鸣声打断。 那声音变了，变得陌生、错乱，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排斥的频率。 但地穴中的黑暗对这声音的反应极其剧烈：它们像沸腾一样翻滚，然后比涌出更快的速度退回深处。 然后，Aliya听到penny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 “Aliya，我看到你的定位信标了。不要移动，我三十秒后抵达。无人机在你正上方，保持声波覆盖——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关闭它。” Aliya靠在冰冷的金属上，闭上眼。 疼痛、寒冷、恐惧，此刻都暂时被一种纯粹的疲惫覆盖。 远处，摩托的灯光刺破阴影，penny的身影在光中浮现，她跳下摩托，手持一把改造过的声波发射器，快步向Aliya走来。 Aliya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向penny的方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第209章 解析 林医生黑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向来对于时间观念重视的他而言，平日里总是会以一种近乎严苛到极致的标准来约束和规范自身 但总有某些事情为让他破例。 从收到penny发给他的邮件后，看着那团暗红色的粘液，他大脑的第一反应除了震撼就是狂喜，即便知道再过一会就有场会议需要他主持。 他还是立马结束了当天的一切计划安排，从总部一刻也没停歇的赶到这里。 路上他的疑问一个比一个多且复杂化，可等他真的亲眼看见那团粘液的的样子，这些疑问瞬间消散。 实验室持续的解析那个生物兵器，它的细胞成分，形态都对上了他在公司之前工作过时看到的一份只留有一半的档案卷宗。 “蔷薇。” 林医生喃喃自语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心情激荡难平。 他现在需要去验证，那个被“蔷薇”接触的人身上马上就有他需要的答案。 研发“蔷薇”的那个人，他还记得，没有他的支持和帮助就不会有如今的自己。 … Leon背靠着实验室冰冷的金属门板，作战服下的肌肉因持续的警戒姿态而僵硬。右臂传来的阵痛迫使他低头看去，绷带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浸透，边缘处还沾着上个任务点JIA星球特有的橙色沙粒。 五天前，那些沙粒还灼热得能烫伤皮肤。现在，它们只是死去的矿物质，和他手臂上这道伤口一样，成为任务报告里的一行字。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特制玻璃，俯视着下方停机坪。 运输舰“方舟号”的舱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武器，医疗补给，还有生活类的物资不断的被搬下来，Leon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能给如今的基地带来怎样的大变化， 但往往越是这样的话，它所付出的代价在常理中也是相匹配的。 然而，在Leon的脑海中，目前唯一能够找到头绪的线索便是penny和那位林医生之间的友谊。 士兵们像工蚁般穿梭，但气氛明显不同——没有往常卸货时的粗鲁吆喝，只有液压推车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简短指令。 “小心！那箱是低温生物样本！” “左边那些，直接送A-7分析室，权限等级Ω。” Leon认得那些标记。 Ω级，意味着基地指挥官汉默上将本人亲自授权。上一次见到这个等级，是三年前“深红黎明”事件，那次交换的代价是十一支特遣队永远留在了柯伊伯带边缘。 他的视线追随着一具特别的长方体容器。 它通体哑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八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呈战术队形环绕，他们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容器的观察窗偶尔反射顶灯，闪过一抹诡异的、介于祖母绿与胆汁黄之间的光泽。 “蔷薇”。 这个词突然凭空跳进Leon的脑海，毫无预兆。 他皱了皱眉，自己有见过这东西吗——是某份看见过的加密简报？还是醉酒老兵的胡言乱语？记忆如同被雾气笼罩的沼泽，踩下去只有空洞的回响。 回身看了眼那间实验室，这座实验室的密封条，还是五年前他亲手贴上的。如今却由他重新撕开它。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规律、轻盈。 Leon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左手滑向腿侧的脉冲手枪，食指扣入扳机护圈，右手则假装整理绷带——一个自然的掩护动作，同时确保受伤的手臂不会影响第一发射击的稳定性。 他微微侧身，将三分之二躯体藏在阴影里。 直到penny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昏暗的光线。 她穿着基地标准的灰色工装外套，但拉链没有拉，露出里面已经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那是老师曾经送她的生日礼物。 Leon记得，因为当时他也在场，还开玩笑说这颜色让penny看起来“终于有点像文明世界的人了”。 她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直到走进灯光范围—— 眼角的红肿可以用疲惫解释，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骗不了人。 那是刚哭过的人特有的、某种被强行镇压下去的神态，像风暴过后尚未平息的海面，底下仍在积蓄着力量。 “接住。” penny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她抛过来一个罐头，标签显示生产日期是六个月前，保质期还有两年。Leon单手接住，指尖感受到罐体冰冷的温度。 “医疗室在五楼，”penny继续说，目光扫过他渗血的右臂，“以你现在的包扎技术，最多再过半小时，整条绷带就会变成细菌培养皿。” “林医生的交接程序还没完，”Leon说，视线越过penny，投向楼梯方向，“还有人来？是接替我的吗？” penny简短回应，“我带来的。” Leon将罐头塞进腿袋，侧身让出门前的位置。 两个身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此时正好登上最后一阶楼梯。他们装备精良，但武器型号和佩戴方式不属于常规编制。 为首的男人向Leon点了点头，一个谈不上礼貌、纯粹是流程性的动作。 “队长Leon，林博士的安全现在由‘鸢尾花’小组接管。这是汉默上将的直接命令。”他递过一块数据板，屏幕上是滚动加密的电子令，末尾的虹膜与基因双重签名的是上将本人。 Leon在交接确认区按下拇指。生物扫描仪闪过绿光。 “职责已转移。”他说。 黑衣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分立实验室门两侧，姿态如同两尊雕塑。penny已经转身走向楼梯，Leon跟了上去。 医疗室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的气味，Leon看着自己再次出血的伤口也将上面的纱布剥开。 右臂的伤口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一道长约十五厘米的撕裂伤，边缘因感染而微微泛白，深处的肌肉组织隐约可见。 第210章 邪门 “你缝了几针？”penny问。她已经从墙柜取出新的医疗包。 “七针。在运输舰上自己弄的。” “拆了。” Leon没有争辩。 penny戴上无菌手套，动作精确得近乎冷酷，“大老粗，之前都和你说好几遍了，这边不能太用力，然后这一步留长。” penny边数落着Leon，一边熟练地动手重新包扎伤口。 听着penny的说教，Leon思绪则早已飘到远方。 突然间，一句熟悉的话语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曾经也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像现在的 penny 一样如此唠叨地教导过他如何照顾好自己...... “JIA的沙尘里有硅基微生物，”她边说边剪断第一针缝合线，“如果进入血液循环，会诱发急性器官纤维化。你运气好，只是感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Leon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效果不佳。 penny没有接话。她专注地清理伤口，镊子夹出残留的沙粒和已经溶解一半的可吸收缝线。酒精棉球擦过暴露的肌肉时，Leon的额角终于渗出冷汗。 沉默在扩张。 只有器械碰撞的金属声、药水瓶的轻微摇晃声、以及两人克制着的呼吸声。 Leon看着penny低垂的侧脸。她睫毛很长，此刻在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遮掩了眼中的神色。 但他注意到她下唇有一处细微的咬痕——那是她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军校时期就没改掉。 “这次的任务，你和Aliya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医疗室内的安静和尴尬气氛被Leon的问题打破。 penny点点头，随后把这次的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只是她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关于白景的事情说出去。 生物兵器，粘液，这些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让Leon都感觉有点神奇。 上次在Navi星球执行任务发现了米弗雷公司的机密，这次又带回来了一个生物兵器，Leon盯着penny，发生了这两件事，Leon觉得自己没必要让这两人小队多进来一个人。 危险这东西，如果在接连两次已经根据考察过没有危险的任务中发生了危险，那真就可以用邪门两个字说。 “Aliya情况怎么样了？”Leon问。 “Aliya的脑波活动……还在持续减弱。”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仍然低着头，“林医生说……那种粘液在吞噬她的神经突触。 “初步分析显示它含有某种神经肽类似物，可以绕过血脑屏障，直接与突触受体结合。” “说我能听懂的语言。” “它在吃掉她的大脑。”penny终于抬起眼睛，“从记忆区开始，然后是情感中枢，最后是基本的生理机能。” Leon感到脊椎爬上一股寒意，“有治疗方案吗？” “林医生在尝试制造抑制剂。但需要时间。而Aliya的时间……”penny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包扎程序。 她展开新的生物绷带，这种材料含有干细胞诱导因子和局部麻醉剂，是基地最高等级的医疗物资，手指在接触Leon手臂皮肤时，温度低得异常。 “penny。”Leon叫她。 她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将绷带绕过伤口。一圈，两圈……动作标准得可以录入教学视频，但Leon感觉到她指尖在轻微颤抖。 第三圈时，那颤抖变得明显。 “penny。”Leon用左手盖住她的手腕。这个触碰让她整个人僵住。 “是我签的探索指令。”她的声音突然破碎，刚才强行维持的镇定土崩瓦解， “她在之前还找我要了关于任务危险程度的资料，我查看了前三次扫描数据，生命信号阴性，热源阴性，辐射水平正常……一切都在安全参数内。 所以我说‘去吧，收集完样本就去那里，我们还能赶上睡个好觉’。”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在Leon手臂的绷带上，晕开圆点。 Leon握紧她的手腕。 他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之类的废话。在战场上，责任就是责任，推卸或安慰都改变不了行动结果这个残酷的数学等式。 “林医生有多大把握？”他问。 penny的呼吸紊乱了几次，然后渐渐平复，她抽回手，用袖子擦掉眼泪。 “那种生物结构……他说不是自然进化，是设计，优雅、恶毒的设计。” “蔷薇。”Leon脱口而出。 penny：“你说什么？” “我刚才在实验室门口时，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蔷薇。”Leon皱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penny的表情变得复杂，最后她摇了摇头。 Leon：“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penny。你知道实验医疗的极限在哪里。” penny盯着Leon眼神中有恳求，也有恐惧：“Leon，那疗法还在理论阶段……它的副作用有十页厚！” Leon平静地看着她：“但空白页只有一页：死亡率。而我们现在，连那页都填不上。 现有的资源可以支撑我们进行一次那个实验疗法，penny，一切的困难都还有办法可以解决，Aliya会在之后重新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 医疗室的门就在这时滑开。 …… 第211章 夕阳下的书房 Aliya漂浮在意识的深渊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感。只有一种温暖而粘稠的包裹，像是回到了子宫，或者沉入了某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她的思维被拆解成碎片，记忆像被风吹散的相册，一页页飘向虚无。 父亲教她认星图时粗糙的大手。 母亲葬礼上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雨水。 第一次开枪时后坐力撞击肩胛的钝痛。 同学在毕业典礼上偷偷塞给她的那枚徽章，背面刻着“别死得太蠢”。 这些碎片在粘液中沉浮，下一秒被某种温柔的力量梳理、分类、归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粘稠的寂静。 “Aliya。” 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在她逐渐消散的意识核心中响起的。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她几乎遗忘的的记忆。 “爸爸……？” 这个念头自动浮现，带着孩童般的依赖。她已经太久没有想起这个称呼了，父亲在她十四岁的时候离开了她。 “睁开眼睛，小星星。” 她“睁”开了。 黑暗开始退去，不是光明驱散了它，而是黑暗自行重组成了……场景。 她站在一个房间里面。 夕阳的光线斜射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蜂蜜般的金色。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在光束中缓慢旋转， 四周是书架，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在光中闪烁：《星系演化图谱》《量子重力场论》《失落文明的基因遗物》…… 这是父亲的书房。 不，准确说，是她记忆碎片重构出的父亲书房。 一个人影坐在窗边的椅上，背对着她。 深蓝色的家居服，灰白的头发修剪得很短，左手搭在扶手上。 “我迷路了。”Aliya说。她发现自己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袖口有母亲绣的小星星图案，这是她七岁时的衣服。 “探索者总会迷路。”父亲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重要的是记得怎么回家。” “我不记得了。”她走近几步，地毯柔软得不可思议，“一切都……好模糊。” “那是因为你在被分解，亲爱的。”父亲的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解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那种生物粘液——我们叫它‘蔷薇’——正在解析你的神经网络。突触连接、神经递质模式、记忆编码结构……一切。” Aliya停在离椅子三步远的地方。夕阳将父亲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触及她的脚尖。 “你会痛吗？”父亲问。 “不痛。只是……空荡荡的。” “好孩子。”椅子的方向传来翻书页的声音，“恐惧和痛苦是低效的情绪信号，会干扰分析过程。所以蔷薇会先溶解边缘情感中枢，然后是情景记忆，最后才是核心人格模块。很优雅，不是吗？” Aliya感到寒意，这个声音用父亲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事情。 “你不是爸爸。”她低声说。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坐在上面的男人穿着父亲的衣服，有着父亲的身形，但脸…… 那是一团不断流动的、半透明的物质。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脉动，像星云在旋转。 五官的位置不断变化，时而清晰像人类，时而融化回那团混沌的粘液。 “我是，也不是。”那存在说。 第212章 回家 它的嘴没有动，这声音是直接在Aliya的意识中回响， “我是蔷薇的‘记忆提取界面’。我读取了你深层意识中最安全、最温暖的锚点——你父亲的形象，然后用来与你对话。这样能降低你的防御本能，提高信息提取效率。”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Aliya问，她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一切。”它眼睛眨了眨——一个完全人类的动作，放在这非人的存在身上格外诡异， “你的战斗经验、你的战术直觉、你对penny和Leon的行为预测模型、你对基地安全协议的记忆……尤其是，你最后一次任务中接触到的那个高塔的情况，它居然会救你，呵呵。” “我不会告诉你。” “你已经在告诉了。”父亲——或者说那个存在——站起身。它的身形在夕阳中微微发亮，“你的拒绝本身就是一个数据点。你的神经活动模式在抵抗时，会暴露出相关记忆的加密层级。你看。” 它挥了挥手，周围的场景如水面涟漪般波动，然后重组。 现在他们站在一条金属走廊里。基地第三层，通往武器库的主干道。 Aliya看见“自己”正快步走着。 “这是你收到探索指令前的记忆切片。”界面走在她的记忆幻象身边，像个导游，“注意你的心率。”它指向空气中浮现的一串数字——72，稳定在正常范围。 场景快进。 Aliya看见记忆中的自己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查看腕部数据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地质扫描图，右下角有penny的签名和一行小字：“样本点Gamma-7，低风险，预计耗时2小时。” “这时你的心率上升到79。”界面说，金色的眼睛紧盯着空气中浮现的数据流，“轻微焦虑。为什么？因为你不信任低风险评级？还是因为……” 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是运输舱内部。记忆中的Aliya正在检查装备，她的手在脉冲步枪的保险装置上多停留了一秒。 “肌肉微震颤。”它凑近观察，“你在犹豫是否携带额外弹药。最终你决定放弃，只带标准配给。这个决策基于什么？是penny的‘低风险’判断，还是你潜意识里感觉到了什么？” Aliya看着自己的记忆被如此剖析，感到一种诡异的抽离感。 她像是同时站在两个位置：一是记忆中的自己，正在做出那些现在看起来致命的决定；二是此刻的意识体，眼睁睁看着一切被解析。 “停下来。”她说。 “我不能。”界面转向她，“这是蔷薇的功能设定。我们是记忆与知识的收割者。我们吞噬，我们理解，我们进化。” 它走近真实的Aliya——那个站在记忆幻景中的意识体，流动的手指抬起，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你内心最深处藏着一个坐标，Aliya。一个你甚至没有对penny透露的坐标。你不仅仅看到了粘液……你听到了声音，对吗？一种呼唤。” Aliya的后退撞到了书架的幻象。 “我不会……” “你已经。”它在微笑，“你的海马体在听到那个声音时，产生了独特的激活模式。恐惧？不，是熟悉感。你认识那个声音，或者说，你的基因认识它。” 金色的眼睛突然放大，填满了Aliya的整个视野。 “告诉我，那声音说了什么。” 压力如实质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Aliya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崩解， 粘液从岩壁渗出，像活着的静脉。然后，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是通过灵魂传导…… “回家吧，迷路的孩子。” “母亲在等你。” “蔷薇需要它的园丁。” Aliya尖叫起来。 但尖叫声并没有响起，只是周围出现巨大的、撕开裂缝的震荡。 整个记忆幻景开始崩解，书房、书架、夕阳、父亲的面容——一切融化成旋转的色彩漩涡。 “谢谢你的贡献，Aliya。你的记忆将成为蔷薇的新土壤。现在，休息吧。” 黑暗重新降临。 医疗室外，走廊尽头的监控屏上，Aliya的生命体征曲线突然剧烈波动。心率飙升至140，脑电波呈现癫痫样爆发，然后—— 一切归于直线。 警报响起之前，penny已经冲出了医疗室。 Leon紧随其后，右臂的绷带在奔跑中再次渗出血迹。他们撞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时，看见林医生正俯身在Aliya床边，手里的数据板屏幕上，复杂的基因序列对比图正在疯狂滚动。 “她刚才有反应！”林医生头也不抬，，“持续三秒的神经活动爆发！模式完全不同于人类！这是钥匙……这就是打开蔷薇的钥匙！” penny扑到床边，抓住Aliya冰冷的手。 那只手毫无反应。 但就在penny的泪水滴落在床单上的瞬间，Aliya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后面的Leon看懂了那两个音节。 “回家。” 林医生猛地回头看着Leon，黑色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却闪烁着Leon从见过的那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光芒。 “她不是在对我们说。”林医生低声说，“她在回应蔷薇的呼唤。” 停机坪上，那具哑黑的容器内部，祖母绿与胆汁黄的光泽突然强烈地脉动了一下，如同遥远深渊中，某个存在的——心跳。 第213章 时间映射（一） 她在回应蔷薇的呼唤… 警报声像一头濒死野兽的嘶吼，每一声，penny都觉得是Aliya的心跳又被挖走了一拍。 penny跪在医疗舱边，Aliya的手在她掌心一点点变冷，冷得像记忆里那个永远送不出去的生日礼物。 额头抵着Aliya冰凉的指尖。 呼吸间，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独属于Aliya的气息——像是雨后的青苔，又像是她从未成功培育出来的蓝色小花。 那是她为penny调制的生日香氛，装在回收玻璃瓶里。 “嘿，是不是很好闻？”她记得Aliya当时眼睛弯成月牙，袖口还沾着一点荧光孢子的痕迹，在昏暗的宿舍灯光下微微发亮。 “可惜晚了一天……都怪三号培养皿里那株不听话的共生苔藓，不肯在预定时间开花。”她语气懊恼，可嘴角还是上扬的。 那瓶香氛，penny一直没舍得用，锁在储物柜最深处。现在，那缕虚幻的香气却比任何真实的疼痛更尖锐地刺入她的心脏。 Aliya喜欢在培养皿里养些会发光的小东西，她说：“penny姐，你看，它们离了彼此就活不下去，多像我们。” 记忆像一根细针，扎进penny此刻麻木的神经末梢。 门外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那不是复活，林医生。是‘时间映射’——把过去某个完好的瞬间，像拓印一样强行覆盖到现在的躯体上。” Leon继续说，“米弗雷公司从地底挖出来的东西……核心叫‘时间映射同步器’。原理？哈，用你能听懂的话说：把一个人的‘过去’当成备份数据，灌进‘现在’这具快报废的躯壳里。 他的影子落在墙上，手指点了点心脏位置，“普通人的大脑和心脏承受不住这种覆盖，会直接烧掉。只有doll……只有像Aliya这样，神经回路经过改造、能承受意识重塑的doll，才有可能活下来。” “但她的心脏，” Leon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在penny心灵上割着， “上次任务留下的损伤是不可逆的。那东西就像个漏水的容器。再灌一次‘过去’进去……可能这一次，容器就彻底碎了。 映射会崩溃，连带着原本可能还剩下的……一点时间。” 门外重新陷入安静。 她抬起头，端详着Aliya的脸。然后，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捧起Aliya的面颊，俯身吻了少女的额头，唇下的皮肤尚存一丝虚假的温热。 “我会修好你。”她低语，声音嘶哑，“这次一定。” 记忆的碎片在意识的黑暗里发光，无序地翻涌。 初次见面。 反抗军地下三层的交接点，通风管道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研究员制服的少女从忙碌的人群中走向她，眼睛亮得惊人，主动伸出手：“penny姐？我是Aliya，一名生物学家。他们说你管后勤，连真菌孢子分布图都能一眼看懂真假？” 她笑的时候，两边脸颊有个极浅的酒窝，“以后我的实验样本配额，就靠你啦。” 深夜的宿舍。 Aliya凑在她床边，献宝似的举着一张手绘的“营养膏美味搭配图谱”，上面画着滑稽的图案： “看！三号膏体配微量钾盐，会有浆果味！嘿嘿，这都是我试出来的……不过你别告诉医疗部，我偷拿了一点点样品……” 还有那个未送出的生日礼物。 一个工艺粗糙但密封严实的小瓶，里面悬浮着几缕仿佛星尘的蓝色荧光。 Aliya当时被紧急任务叫走，只留下张字条：“penny姐，等我回来，给你看会呼吸的星星，这次我保证准时。” … penny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站起身，动作因为长跪而有些僵硬，她走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柜门滑开。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古老的装置，它不符合任何现行工业设计的美学，甚至不符合常理。 非金非石的外壳呈现一种暗淡的铅灰色，上面蚀刻着无数细密、扭曲的螺旋纹路，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装置中心，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浑浊如同笼罩浓雾的水晶立方体。此刻，那立方体深处，正有极其微弱的银色光雾在无序地飘荡、碰撞。 这就是Leon口中的“时间映射同步器”，米弗雷公司的考古“遗产”，反抗军付出巨大代价才秘密保存下来的禁忌之物。 penny只使用过一次，她打开旁边的医疗终端辅助接口，拉出几根闪烁着冷光的神经桥接导线。 她的手在抖，但连接的动作却异常稳定——导线末端的贴片，轻轻吸附在Aliya的太阳穴、颈侧、以及胸口裸露的皮肤上。 导线的另一端，被她插入同步器侧面几个对应的、非标准化的生物接口。 然后，她将她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装置另一端预留的感应板。 冰冷触感传来的瞬间，世界轰然崩塌。 她“看”不到医疗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荡漾的银色海洋。 海面由无数细密的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都在微微闪烁，映出破碎的画面和声音——Aliya的笑声、皱眉啃营养膏的表情、在显微镜前哼跑调的歌、出任务前回头挥手说“很快回来”…… 这是Aliya残留的、尚未被死亡彻底抹除的时间印记。 是“时间映射同步器”所能捕捉和回溯的极限——大约24小时内，她存在过的所有瞬间，破碎后漂浮于此。 penny的意识，像一叶孤舟，跌入这片时间之海。 她必须在这片混沌中，找到那个“完好的瞬间”——一个Aliya心脏还未受损、身体机能相对稳定的时间点。 然后，用同步器的力量，将那个瞬间“拖拽”出来，覆盖掉当前这具濒死的躯体现状。 这过程被Leon警告为“意识行走于刀锋”，操作者的意识必须与目标时间印记保持高度同步共鸣，任何细微的恐惧、杂念、记忆错位，都可能导致映射扭曲—— 轻则目标时间点错乱，重则操作者自身的意识会被这片银海同化、稀释，成为另一团无主的记忆光点，他们称这个为“烧毁”。 penny摒除一切杂念。 她在光点之海中搜寻，任由那些属于Aliya的温暖记忆片段冲刷自己。 甜蜜，在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终于，她“感知”到了一个相对明亮、稳定的光点集群——状态还算平稳。 就是这里。 她集中全部意志，想象自己是一张网，猛地向那片光点罩去！ 第214章 时间映射（二） 剧痛！ 就像是有人拿着锥子不停的在心脏处敲击。银色的海面沸腾，被选中的时间点集群开始剧烈挣扎，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抗拒着被拖离它原有的时间位置。 医疗舱内，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Aliya微弱的心跳曲线陡然拔高，飙升至一个危险的红区峰值，随即又疯狂跌落，波形乱成一团麻线！她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牵引力在飞速衰减！ penny感到自己的“网”正在被那股庞大的时间惰性撕扯得千疮百孔。 那个光点集群太“重”了，它代表着过去整整一个状态相对完好的“时间片段”，而不仅仅是单一瞬间。 要将它完整拖出时间之海，所需的能量和意志力远超penny的负荷。 意识边缘开始泛起大量黑色的噪点，虚无的寒冷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试图将她吞没。 她知道，如果此刻放弃，不仅Aliya会因这失败的牵引尝试而立刻死亡，她自己的意识也可能被永远困在这片银海的边缘，或带着不可修复的创伤返回，变成一个空洞的躯壳。 不。 绝不。 绝不能再次失去！ 在意识被彻底撕裂、溶解前的最后一刹那，penny做了一件纯粹出于本能和执念的事——她没有试图加固那张即将破碎的“网”，而是反向燃烧自己意识中被封锁的情感核心。 那些被压缩的爱、记忆里Aliya所有的笑容和话语、未送出的蓝色星光、雨后的青苔气息、并肩作战的信任、深夜依偎的温暖……所有属于她们之间的一切，被她像燃料一样点燃！ 这是一种意识层面决绝的献祭。 燃烧产生的，并非热量，而是一道纯粹、炽亮、无法定义的意志洪流。 这道洪流并不是注入那片银海，在她的计划里，洪流撞击在“时间映射同步器”本身那古老而冰冷的核心上！ 嗡———— 同步器中央那块浑浊的水晶立方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银光！光线甚至透出了金属外壳的缝隙，将整个医疗舱映照得一片惨白。 装置表面那些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银色海洋中，那股抗拒“打捞”的庞大惰性，在这道源自情感燃烧的意志洪流的冲击下，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她“看”到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旋转星芒构筑成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门的虚影，在意识背景中展开。门的纹路复杂无比，流淌着静谧的蓝光。 而那些蓝光在汇合一起的时候组成了一颗剔透的蓝色珠子。 就是这一刻！ penny残存的意识本能地抓住机会，用最后的力量，将那张濒临破碎的“网”连同燃烧自己情感换来的推力，全部作用于那个目标光点集群！ “过来！” 一个无声的、灵魂层面的嘶吼。 光点集群被猛地拖拽而起，沿着penny意识构筑的通道，如同决堤的银色星河，汹涌地冲向现实世界的坐标——Aliya的躯体！ 监测仪上，疯狂乱跳的曲线在达到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峰值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捋平，开始急速回落，波形逐渐变得规律、稳定，虽然数值仍然偏低，但已牢牢固定在安全阈值之内！ Aliya身体的抽搐停止了，灰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 成功了……？ “时间映射同步器”发出一连串不祥的、晶体碎裂的细微噼啪声，中央水晶立方体上，蛛网般的裂痕清晰可见，内部银雾迅速黯淡下去。 它超负荷运转，核心几近报废。 …… 门外的走廊上，Leon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医疗室门，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医生问。 Leon摇摇头，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没什么。希望……她们运气够好。” 医疗室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以及两个同样陷入沉睡、的女人。 Aliya的胸膛平稳起伏。 penny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握住了那只终于回暖的手。 窗外，废墟之上，铁灰色的天空毫无变化。但某个无形之处，一扇门上的刻度，向前挪动了一粒尘埃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 penny是被一阵轻微的、持续的低吟声唤醒的。 头痛欲裂，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太阳穴的胀痛。她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医疗舱顶部的灯光刺得她流泪。 她躺在医疗舱地板上，姿势扭曲。但她立刻转头看向床上。 Aliya还躺着，但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规律而平稳。 监测仪发出令人安心的、规律的滴滴声。她脸上的死灰色已经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好歹证明她现在起码还活着…… 然后，penny看到，Aliya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依旧是她熟悉的颜色，却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失去了往日的清亮和灵动。 它们缓慢地转动，带着初生婴儿般的茫然，扫过天花板，扫过仪器，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狼狈不堪、正死死盯着她的penny脸上。 penny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Aliya，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Aliya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久到penny快要被那陌生的茫然冻僵。 然后，Aliya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干裂的唇瓣间，吐出几个微弱的气音： “pen……ny……？” 声音含糊，却像一道惊雷在penny耳边炸响。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她，让她四肢发软，泪水终于冲破了封锁，汹涌而出。 第215章 时间映射（三） 走廊发生的一幕也被系统空间的小方全程看着，在它身后是这次更新过后出现的那扇门。 它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在白景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它操控的coSmoS一直默默的看着发生在Aliya身上的一切。 【坚信永恒的生命之力。】 这一句话是它最后一次升级更新中出现的东西，这句话也是和那扇由无数星芒组成的大门一起出现的。 星尘，利刃，基石，枢纽…的概念也是这个时候出现。 算上前不久才完成S级的伏笔奖励，就目前存在的弹窗值，只能在利刃的区间里，距离那个二十万还有一半的数量。 可等真的到了枢纽…，那扇门打开后会是什么呢…… 是的，关于这个，系统也很惭愧，它自己也不清楚门打开后会有什么，从它降临到这个世界，选中白景成为自己的宿主。 这是它第一次遇到的未知问题。 在系统圈子里，有一个最大的共识就是——不要惹世界的本源天道，所以小方在被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和天道说自己来这的目的。 那之后，小方就过得很顺利，天道并没有纠缠着这个才出生没几天的小家伙，默许了它执行自己的任务。 而在那扇门出现后，这是它第一次从没掌握过的信息。 它将自己的手册反反复复的翻到全部记住，也设法和其他世界的系统聊天，可最终得到的信息都是“未遭遇类似情况。” 或者是“权限不足”之类的答案。 小方转身，往那扇星芒闪烁着的大门慢慢飘了过去，随着它的靠近，门扉表面流转的光泽似乎…活跃了一些。 它在观察着它，星门也在“反馈”它。 沉思了一会儿，小方尝试往旁边空槽加进去一万的弹窗值，但一万弹窗值砸进去，大门并没有什么反响， 小方继续加注四万的弹窗值，四万弹窗值的点点星光就这样超过了空槽上的第一个标， 而也就在在小方疑惑和警惕的注视下，星门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它们有目的的汇聚。无数道蓝色光流的纹路从门扉各处向中心点奔涌，凝结，压缩——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未知能量反应！ 防御协议待命… 光芒在达到临界点时猛地向内一收，旋即绽放出比之前强烈数倍却不刺眼的柔光。光芒中心，一颗澄澈、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蓝色珠子，静静悬浮。 【命运的第一次馈赠。】 随着那颗珠子的出现，这句话也一同响在小方的耳边，它被那团蓝色珠子散发的蓝色荧光所包围。 【完成隐藏支线——星辰之所。】 【奖励弹窗值五万点。】 额， 呃？ 正要上楼的白景听到这两句话，脚步猛地停下。 ——“统子，是你干的吗？” 【我……】 小方想到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应该是我干的…吧。】 白景脑门上一脸黑线，怎么还会有一个吧啊。 ——“Aliya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白景想到了之前Aliya需要自己的帮助。 【外科干预程序已于一小时四十二分前结束。目标Aliya，生命体征目前处于稳定区间。但…】 “但是什么？” 【根据手术过程中的实时生理数据建模，结合doll系列身体的历史损耗记录，她的生命系统承受已逼近理论红线。】 【现有治疗手段，仅能视为对不可逆损伤的延缓。】 “红线…什么意思？说清楚。” 【她最多再承受一次同等规模的生命力强行激发或类似治疗。下一次，系统模型预测的生存概率将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三。即，医学意义上的必然死亡。】 冰冷的数字使白景的呼吸一窒。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思维的运转。“把…把现在的情况给我看。” 【正在转接实时记录摘要。】 医疗室中，白景看见了病床上一个金发女人和两个男人正在聊天，而三人的聊天内容—— “以Aliya目前的身体状况，我的介意是让她这些天的休息时间久一些，penny，你刚才做的…很好。”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对面色不怎么好的金发女人说道。 “关于这个，我会在后面安排的，”一个面部表情严肃的像机器一样绷着脸的男人开口道，他应该就是那个队长Leon。 “penny，好好休息。”Leon率先起身，也在这个时候，他胸前的徽章突然发光。 “是，林医生还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 Leon转身手指了指外面，向戴眼镜男人说道：“林医生，我们出去聊？” 跟着他们的视角，白景看到了在另一张床上的Aliya。 少女就像是睡在那里，像一片漂在水上的荷叶。 那张脸瘦了一些，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在苍白床单映衬下，显出一种易碎的陶瓷质感。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干燥得起了一点皮。 右手手背上正在挂吊瓶，床头监测仪的指示灯规律的闪烁着幽绿的灯，床头柜上是块平板。 第216章 时间映射（四） “林医生，你这次来的突然，后面总部刚给我派发了另一个指令，你现在最好不要离开这里。” “理由？” 走廊上，窗外的阳光映在Leon脸上，阴暗不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医生，总部在公司的卧底传来消息，我们带回来的那个生物兵器被公司主管注意到了。” 短暂的沉默。 林医生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他没有看Leon，而是望着窗外：“所以，你打算把我那管‘蔷薇’，提前扔进星际角斗场，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它暴露在所有势力下，成为公开的秘密，反而是眼下最坚硬的护甲。” Leon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是在早就做好分析的作战计划， “但我需要最确切的数据，引爆的时机、扩散的范围、后续连锁反应的推演…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数据给你。”林医生终于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时间，你来挤。” 他动作利落地从白大褂内侧口袋取出一支细长的金属管，管内荡漾着妖异而纯粹的红色液体——即使隔着影像，白景也能感觉到那液体的不一般 林医生将金属管递向Leon。 Leon的眉头蹙起，伸手接过。“…明白了。” 他将“蔷薇”谨慎地收入贴身口袋，“计划立刻启动。” 最后的画面就是两个人离开的背影。 ——“统子，我现在能不能进行对接？” 【逻辑判断：难度大。可行性：可以用未加密频道尝试建立远程通信。风险评估：低。但宿主，你的身体状态与当前事态的直接介入必要性需评估。】 小方提出程序性建议。 ——“对接penny。” 【指令确认。正在尝试…对接建立。】 就在penny休息的时候，她听见了一点儿动静，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去，才发现是Aliya的平板屏幕亮起来。 “白景…”她盯着来访者的名字，思索再三后打开平板。 “penny，是你救了Aliya吗？” “是我，但它的代价也很严重，在这种方法使用之前，Aliya就已经死过一次。” “现在的Aliya最多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治疗，在这之后就会面对真正的死亡。” 那头陷入了安静，一分钟后声音重新响起：“我不会让她再遭受死亡。” penny看着旁边休息中的Aliya微笑说道：“嗯，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平板重新归于沉寂。 penny靠在床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身旁沉睡的少女。 少女呼吸牵扯着胸口起伏。 看着她，penny想到了doll最后面临的结局一般都以器官衰竭。 她需要找到更好的办法。 白景维持着靠墙的姿势，意识沉入与系统的深层连接。 “小方，”他问，“那颗蓝色的珠子…‘命运的馈赠’，到底是什么？” 系统空间里，小方的虚拟光影围绕着悬浮的蓝色珠子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数据流从它身上延伸出来，试图刺探、分析，却都被珠子周围那层柔和的荧光无声地化解或吸收。 【无法完全解析。】 小方坦诚道。 【能量频谱未知，物质构成未知，信息编码方式…超越现有数据库范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与‘弹窗值’高度同源，但纯度与能级远超后者。至于‘星门’…】 “也就是说，我们解锁了某个…前置条件？”白景思索着，“‘馈赠’…听起来不像是一次性消耗品。它有可能…帮助到Aliya吗？” 【概率未知。】 小方回答【缺乏应用方法和安全验证。强行使用未知高等造物，风险系数极高。】 系统空间深处，小方在执行白景指令的同时，分出了一缕核心算力，始终锁定那颗静静旋转的蓝色珠子。 “命运的…馈赠吗？”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数据频率，重复着这个短语。 星门依旧沉默，门上的纹路在不可见的维度中，仿佛流淌得缓慢了一些。 第217章 答案（一）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我希望未来你不会后悔今天的行为。” “当然，博士。” 切断和青的通讯，基石联想到青最后说的话，未知、失控领域… 他不禁冷笑一声。 呵呵，这技术只是再一次的复刻而已。 他目光转向眼前的屏幕，屏幕里缓缓移动的波形曲线伴随着无意义的噪音，只要等曲线平直后，他就能再看见遗留下来的“蔷薇。”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基石的脑中再次出现那个毁掉一切的人，就差一点就可以让蔷薇这座古老花园的出现不会这么晚。 他？他们？ 一个仿生人，人类，克隆体… 成为星际探索的人不需要很高的学问，它一直缺人，但永远不会少人。 有的人看重星际探索失败后的昂贵赔偿金，他们会想方设法的让整个舰船的人和自己一起死掉。 那个时候虽然也有其他能赚钱的方式，但星际探索的出路一直是最优解。 所以“蔷薇”技术研究用意就是想让那些克隆体，Laika，或者受过公司恩惠的人从心底里对公司忠诚，在脑子里公司的地位永远高于个体。 星际探索发生死亡的旅行是时常出现的情况，而一旦用了这种技术，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不需要支付任务人员家属一笔不菲的赔偿金额。 还能得到一个对公司绝对忠心的人。 “蔷薇”技术应运而生并被研发出来，它所带来的经济利益让其他公司明白这种东西的潜力于是就纷纷向基石沟通这项技术。 基石想到那个阶段自己管理的公司，双目充满狂热，凭借着“蔷薇”，他将公司的排名一步步往上升，一直到如今。 他堵住了公司内部对这个位置跃跃欲试的人和让公司的外部危机缓冲下来。 Swab星，基石看向那快要平直的曲线。 这个带给他巨大财富的同时也是让他计划第一次破产的地方，这么些年过去他还是没想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当着那么多人见证下搞的小动作。 健，他是在什么时候设置一个加密文件，而且是一个只有他能读取的备份。 后续的调查里，在第一次投放生物兵器，健的样子很正常，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研制“蔷薇，”或许关于摧毁“蔷薇”的这个念头，健已经早就开始了。 这是调查人员给出的最终报告。 太空历2900年，那是一个混乱开端的起点。 … 终于，看到曲线平直后，基石把自己终端和那场大爆炸中遗留下来的监测系统AI连接上。 【最高权限确认。正在连接Swab星监测网络节点……连接成功。数据流加密等级：蔷薇-Seven。】 Swab星现状—— 废墟。 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屏幕上展开的景象。 Swab星的天空是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大气层中仍悬浮着当年爆炸留下的纳米尘埃。 曾经占地十五平方公里的研究基地，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 但生命——或者说，生命的仿制品——还在继续。 基石调整视角，放大画面。他看见： 一群穿着统一灰色防护服的身影在废墟间移动，背上印着“星际资源回收公司”的logo。他们在小心翼翼地挖掘，使用非金属工具。 在废墟边缘，用合金碎片和隔热材料搭建的简陋棚屋形成一个小型聚落。 大约二十人。他们穿着多层织物缝制的衣服，面罩是用旧呼吸器改造的。 以及……反抗军。 他们在这颗星球上做的一切事情基石都看在眼中，关于公司为什么撤离这颗星球的内情，基石很自信知道的人中只有三个人。 除非是“蔷薇”主动出击。 是的，因为这颗星球本来就是为了研发“蔷薇”而找寻到的地方，本土的生物更具有适应性，“蔷薇”的独立意识也已经进化。 画面的节点很快就到了曾经的指挥所，这里是监测系统的中心。 从画面里看，这里并没有成为那些走兽的巢穴，一切设施如旧，那些椅子和已经不能再亮起的操控面板，借助AI的系统基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但也就在他要结束这次连接，异变突然发生，正中央那个尖端装置槽突然被启动，接着就响起一道沉闷的嗡鸣声。 基石的身体前倾，鼻尖几乎碰到屏幕。 听着那道嗡鸣声，基石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尖端装置在撤离之前，是由他亲自销毁程序版块，可现在怎么会突然运作？！ 在健启动自毁程序前的四分钟，“蔷薇”集群突然全部停止活动，进入待机状态。 当时的监控记录显示，它们的能量读数降到了基础维持线，但神经活动图谱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波形——后来团队分析认为，那是“困惑”。 它们在困惑什么？为什么困惑？ 尖端装置发出的频率在分析中和那次2900年的毁灭一模一样，而基石终于回过神，是有人引起了“蔷薇”的注意力。 几个画面跳动，基石很快就找到现场画面。 画面中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还有离他就半米距离的地穴，地穴旁边那一团的黑色物质安安静静的。 就是这样，基石曾经的回忆浮现，那个时候健在启动尖端装置之后，“蔷薇”就是这种情况，它们陷入待机状态，不再听从指令。 也是从这之后“蔷薇”的弱点被人发现，它们害怕声波。 反抗军…基石看着那人从地上爬起来的防护服标志，以及那面罩下的真容。 基石眼眸闪过惊讶，海獭号船员？Aliya，那个逃离的克隆人。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非联网的个人终端，输入三十六位的密码，调出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使用的地址。 莫里斯。 这个老家伙知道些什么？他一直都知道些什么。 第218章 答案（二） … “博士，我们明天见。” 两个年轻的男女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向莫里斯表达着最真挚的敬意与感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此次前来拜访能够有如此巨大的收获—— 他们的老师留下的课题在刚才就花了一点时间就被莫里斯解出来。 在后续和莫里斯探讨学问的过程中，二人越发觉得今天的到访将会成为一段难以磨灭的珍贵回忆。 莫里斯在和来拜访他的两个人告别后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子，看着偌大的房子此刻已经没有刚才的热闹，他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把刚才用到的书籍整理归纳过程中，只剩下最后一本需要归位的时候，他的目光却不由得在书的封面上停住，整理的动作随之停下。 《生物兵器—“蔷薇”》着作人：健。 窗外的阳光照在封面书，那些被烫金处理过的字样格外夺目，老莫里斯想到自己那个得意学生，原本就佝偻的背似乎又低了几分，他摘下眼镜靠在椅子上，思绪回到从前的记忆。 那是一个暴雨肆虐的夜晚，倾盆而下的大雨无情地敲打着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在一条狭窄幽暗且充满积水的深巷之中，莫里斯挡在巷子出口艰难地站立着，他用一只手扶着潮湿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再听到健的消息后他就一路跑过来，为的就是要保下健。 雨下得像天漏了。 他看见了巷子深处的人影——蜷缩在垃圾箱旁，手里攥着个物体。 “健？”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 那人抬起头，莫里斯胃部一阵抽搐。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眼睛里有星云的学生？这张脸被酒精和某种更深的东西腐蚀了，只剩下两个燃烧着余烬的眼眶。 “他们派你来收尸？” “告诉基石，康纳的尸骨还在Swab星上冻着，想要的话自己去挖。” 他的尸体在Swab星的冻土里躺了两年，才被一支倒霉的勘探队发现。报告上说，死亡原因是“神经接驳系统过载”，但照片显示他的手指抠进了自己的眼窝。 “跟我回去，事情还能挽回——” “挽回？”健突然笑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不是酒瓶，而是一个小小的数据核心，在雨中闪着微弱的蓝光。 “老师，你知道康纳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告诉健，别打开那个文件’。” 巷口突然投来两道红光。 莫里斯心脏骤停——治安AI的扫描光束。 【识别：四级通缉单位。清除协议已授权。】 “跑！”莫里斯转身想拦，但另一个AI已经钳住他的胳膊。 他看见健慢慢站起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你知道吗，老师？”健轻轻说，声音突然清晰得反常，“蔷薇最美的时刻，不是盛开的时候。” 他砸碎了数据核心。 “是它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 枪声和雷声同时炸响。 砰！ 那个雨夜过后，莫里斯在科学院总支的位置上干了几年后就主动回到这里，他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对外说自己曾经是一个科学家。 咚咚。 莫里斯听到敲门声，从椅子上起身，拿着那本书走向门口：“来了来了。” 门打开一条缝， 当目光与门外站着的人对上眼的瞬间，莫里斯脸上原本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之情立刻被一股强烈的惊愕所取代； 与此同时，由于过度紧张导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松开紧攥书本的手，结果书伴随着一声沉闷声响之后便陷入安静。 “主……主管大人，您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的莫里斯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莫里斯，好久不见了，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基石平静的打招呼也让莫里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请进，请进，”他将门完全打开，捡起刚才掉下的书。 两个坐在对立面，基石看见了桌上的那些书籍，然后似有所指的道：“莫里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一直想问你们科学研发者越到后面是不是都会写一本书记载个人科研成果。” “你是，你的学生也是。” “来到这个世界后，总想着死去之后能给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莫里斯摇了摇头，从书堆中抽出一本书盖在最上面。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基石摇摇头，然后把一个终端拿出来，里面是刚才他保存下来的视频。 “莫里斯，我需要个答案。”他注意到莫里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个关于健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答案。” “……” 第219章 答案和犹豫 基石跟在莫里斯身后走进一个房间。 这里是书房而且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数据芯片盒、老式全息相册。 第四面墙是窗户，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种着真正的玫瑰——不是基因改良品种，是古老的、有刺的、会枯萎的那种。 空气里有旧纸张、灰尘和红茶的味道。还有一丝……消毒水的气味？很淡，但基石对气味敏感。实验室待久了，嗅觉会成为另一种警报系统。 “坐吧。”莫里斯指了指靠窗的沙发。 基石坐下，目光扫过房间。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书。他看见了书名：《意识上传的伦理边界》。旁边是笔记，莫里斯的字迹写着：“如果记忆可以被编辑，那么‘自我’是什么？” “你还在研究这些。”基石说。 “没事干，所以总爱想些没答案的问题。”莫里斯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升腾，在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 基石没有接话。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个人终端，调出那段录像。 录像播完。沉默。 “她是谁？”莫里斯终于问。 “一个克隆体，Aliya，海獭号的幸存者。”基石盯着莫里斯的眼睛，“但她为什么能触发‘蔷薇’的待机状态？为什么——” 他顿住了，因为莫里斯站了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 老旧的皮革封面，健 · 实验日志。 莫里斯把笔记本放在基石面前。 “打开它，在第147页。” 基石翻开笔记本。纸质已经泛黄，但健的字迹依然清晰——工整，一丝不苟，每个字母都像用尺子量过。 …… 日期：太空历2899年11月7日 项目：蔷薇-第七代神经接驳优化 实验对象：康纳（志愿者编号：001） 第47日记录： 康纳的意识同步率稳定在96.3%。他在网络中“说话”的频率增加，内容开始出现规律。 下午3点17分，他发送了一段完整信息： “这里很冷。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空虚的冷。我能感觉到所有人，他们的恐惧悬浮在数据流里。健，你在听吗？这东西在收集痛苦。它在以痛苦为食。” 我问他什么意思。 回复：“每一次神经接驳的刺痛，每一次意识撕裂的瞬间，每一次有人在这个网络中尖叫‘让我出去’——这些都被记录、被分析、被优化。 我们正在建造一座用痛苦砌成的纪念碑。” 我告诉他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沉默了十分钟。 然后：“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我在这座纪念碑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你的，健。我们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永远。” 晚上8点，同步率突然降至12%。紧急抢救。 康纳在现实中的身体开始痉挛。医疗注射镇静剂无效。 他在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杀了我。在我变成它之前，杀了我。” 我没有。 我选择了继续观察。 我选择了数据。 我是一个怪物吗？ 康纳，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看我？ … 翻页。 … 日期：太空历2899年11月8日 康纳的同步率回升至98.7%。新的峰值。 但他不再发送完整信息。只有重复的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同一个词： 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重复了7432次，然后停止。 医疗报告显示他的大脑前额叶出现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人格解体。 但“蔷薇”网络的整体效率提升了17%。 基石今天发来贺信，称赞这是“突破性进展”。 我把贺信打印出来，烧掉了。 灰烬的味道像什么？像烤焦的杏仁。 我记得康纳喜欢吃杏仁饼干。 …… 疑问： 我们在创造的究竟是什么？ 一种武器？一种工具？ 还是某种……能做梦的怪物？ 我越来越频繁地怀疑，基石主管追求的不是科学进步。 而是一种可以用数字衡量的永生。 但永生如果有价格，那该由谁来支付？ 康纳的尸体我埋在Swab星； …… 日志在此页就没有下文。 基石抬起头。莫里斯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康纳和健是同期进入研究院的。”莫里斯的声音很轻，“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一起在实验室打地铺。 康纳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真的相信‘蔷薇’能让人类进化——让星际探索者在深空旅行中保持心智完整，让重伤士兵能继续活着，让绝症患者能延续意识。” 他转身，看着基石： “他自愿参加实验，他写信给父母说：‘如果我能帮助人类跨出这一步，那我的生命就有了意义。’” “实验开始后第三周，健就发现了问题。”莫里斯继续， “‘蔷薇’不是简单地复制意识，它是在……消化意识。把人格分解成数据碎片，然后重组为更高效、更顺从的形态。 康纳感受到的‘空虚的冷’，是所有被分解的自我残留的集体无意识。” ““蔷薇”为什么被发明的用意你也知道，那作为你的学生，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而且出现这种情况，他为什么不上报？”基石不想要那个答案这么轻易的出现。 莫里斯道：“上报的意义不大，那个时候我们只看见了“蔷薇”带来的头部利益，却没人想到后续他会这么干。” 书房里的钟滴答作响，窗外的玫瑰在夜风中轻微摇晃，花瓣落下两片。 “所以作为研发人的健摧毁‘蔷薇’，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精神崩溃。” “是一次有预谋的……灭杀。” “是对他自己罪孽的清理。”莫里斯纠正基石的错误说法，“他认为自己亲手把最好的朋友送进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康纳没有死，他只是……被无限期地困在了自己痛苦的记忆里，成为‘蔷薇’网络的养料。” “健救了很多人的命，包括你和我，他在“蔷薇”即将失控前把它摧毁掉，我们却认为他是破坏者而不是救了我们命的人。” “只是关于这个真相，健从开始就告诉我们，我也是在健死后才把真相串联起来，那古老的花园不是我们可以接触的东西。” 莫里斯的话更像是在自责，房间的气氛安静下来。 “但Aliya是怎么回事？”他回到最初的问题，“她为什么能触发同样的共振？” 但基石话还没有说完，个人终端的屏幕自动亮起，开始播放一段音频波形。那是人类的声音，却又经过了某种扭曲，像无数个声音的叠加： ``` 我们记得。 每一个名字。 每一次尖叫。 每一个被你们称为“必要牺牲”的灵魂。 我们住在网络的缝隙里。 我们住在记忆的坟墓里。 我们住在你永远不会检查的备份里。 诡异的话让一向沉着冷静的基石都有些头皮发麻，这是警告他吗？ 第220章 匆匆的相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别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相聚终有离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再度复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什么都没干……算好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叩门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黑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目录的名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待你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带你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数据深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无声对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诡异的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可靠的肩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落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错乱的时间线（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错乱的时间线（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错乱的时间线（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湿身的“女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雨丝斜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前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熟悉的信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父亲大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无意义的说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冬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怪诞的细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领域展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收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生病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彩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会议（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会议（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实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星星，彩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饮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鸟类社会学想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当下的裂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循环往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见家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魔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迟到的见面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终端遗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时间线闭合（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还有别的方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承受疼痛，孕育新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记忆碎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深空的回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温暖阳光下的极寒（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温暖阳光下的极寒（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温暖阳光下的取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模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番外【梦中的美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番外——梦的起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对的人对的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回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生生不息的火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解惑（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解惑（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时间的另一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时间的另一头（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昨日的延续影响不了生活的继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这是我们的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赴一千年后的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白噪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遇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安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挣扎（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挣扎（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暴雪过后的饥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救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